第六百零六章

作品:《我的战友我的妻

    见铃木秀树急得抓耳挠腮,莫小米停止取笑,如果招来巡逻队就麻烦了。“好啦,逗你玩呢!完璧归赵,拿去吧!”莫小米把钱包扔给铃木秀树。铃木秀树伸手接住,宝贝失而复得,让他更加珍惜。
    钱包在铃木秀树手里反复揉捏,看了又看,仿佛百看不厌,莫小米偷眼瞥去——铃木秀树眼角居然泛起点点泪光!心里不由一阵暗喜:看来路贤才直觉没错,此人良心尚未泯灭,孺子可教也!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如何取得他的信任了。
    铃木秀树仔细翻看钱包,并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心生疑惑,这个小偷大有来头,想通过这种方式与他接触。按照惯常思维,应该鸣哨把巡逻队唤来,抓获小偷,但铃木秀树不打算这么做,他怀着好奇,小心翼翼与莫小米展开对话。
    “你不是小偷,说吧,想干什么?” 铃木秀树单刀直入,逼问道。莫小米咧嘴笑笑,回答:“我没说自己是小偷啊,你把我当作小偷嘛,无所谓,随你怎么称呼都可以。不过话说回来,你见过我这样的小偷吗?”这句话倒把铃木秀树问住了,说得有道理,除非有天大本事,否则绝不可能从他怀里偷走钱包。
    “你的本事大大地好!佩服!” 铃木秀树由衷赞叹,向莫小米竖起大拇指。“废话就不说了,咱们言归正传!既然已经看出我有事找你,不妨直言相告:前段时间你去过路医生家吧?你们日本人看上他的医术,我们国军也希望他能够复出,帮助我们医治伤员。医院被你们日军占据,我们进不去,只有你可以帮我们。无论是否愿意,请保守机密,我想与你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请到惠民诊所见面,你可以来,也可以告发我们,悉听尊便!”莫小米说完转身离去。
    望着莫小米远去的背影,铃木秀树足足楞了五分钟,为莫小米的胆大妄为感到惊讶,也为莫小米的率真豁达受到触动。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呼喊:铃木秀树,你不是憎恶战争吗?做一些与人为善的事情,不要助纣为虐,再滥杀无辜了!
    与此同时,另一张面孔浮现在眼前,那是父亲严肃的脸庞,告诫他:你千万不能忘记,作为日本人,帮助敌人就是出卖国家民族,对支那人,只有采取武力征服,把他们变成日本的附属国。
    当天晚上铃木秀树失眠了,平生头一回尝到夜不能寐的滋味,十分难受。究竟该怎么办?把这些中国军人抓起来枪毙,还是铤而走险,帮助他们救治伤员?抓捕抵抗分子是军人的职责,于情于理都应该这么做;帮助敌人渡过难关,伤员恢复健康后反过来攻击日本军队,有悖天理,也有违当初报考军校的初衷。
    如果非要去做,只有一条理由:在中国生活了四年,自己已经爱上这个国度和人民,潜意识里希望与中国人成为朋友,和睦相处世代友好。铃木秀树内心激烈展开斗争,直到天色大亮,起床号吹响,还未下定决心。
    莫小米境况和铃木秀树差不多,也没睡踏实,心里一直悬着:眼前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日本人。他考虑过强攻,但肯定行不通,火拼会引来更多日本兵,到时候不要说做手术,即使突围出去都困难。开颅手术非同小可,没有十足把握不能轻易尝试,假如铃木秀树顽幂不化,该怎么办?
    诊所掌柜尽了最大努力,秦香兰和几个重伤员情况有所好转,生理状况稳定,已经具备手术条件,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路贤才也来探望过几次,带来一些防止伤口感染的药品,效果良好。秦香兰脱离生命危险,渐渐有了意识,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状态。
    约定时间快到了,还不见铃木秀树出现,诊所伙计不无担忧的对掌柜说:“我看那个日本人根本靠不住,咱们还是做好撤退准备吧,免得到时候一个都走不了!”掌故心中也没底,问莫小米:“时少校,你看是不是该撤到城外去?或许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日本人都是财狼虎豹,不会发善心的。”“可以做好撤退准备,我在这里再等十分钟,一旦有变你们迅速进入地道离开。”莫小米看着手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