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城没有坐在那儿呆呆地等，而是在书房走动着。
    这是一间传统式的书房，书架高高的，快要接近屋顶。
    感觉如果要拿书，恐怕还要搭着梯子才行。
    书按分类依次排好。
    说它是小型的图书馆也不为过。
    这儿的藏书没有上万也有几千。
    因为书目实在是多得有些让人眼花。
    夜倾城想要找到一些有关舞蹈方面的书籍竟然也有。
    《中国民间舞蹈文化》，《编舞技法》，《舞蹈鉴赏》等等。
    夜倾城越看越惊讶。
    这些书真的是黑曜明看的吗？
    他要不要这么夸张？
    更夸张的是很多原文书，大部头，简直了！
    在夜倾城看来，这不过就是男人为了附庸风雅才拿来充当门面的。
    说不定这里的书他一本也没有看过。
    想到此，夜倾城的唇微微向下撇，眼中是不屑与轻蔑。
    就在这时，听到门外低沉悦耳的男音想起：“你那个表情是在瞧不起人吗？
    是不是在想，这儿的书究竟有几本是我看过的呢？
    要不要随便拿起一本书来考考我呢？”
    夜倾城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黑曜明一身黑色的打扮站在那儿。
    黑色的衬衣穿在他的身上，如同暗夜之王，那细碎的刘海下，一双深眸看着她，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夜倾城刚好站在一排图书旁，听到他这话，便随手抽出了一本《荆棘鸟》。
    这是一本由澳大利亚当代作家考琳，麦卡洛创作的长篇小说。
    作品讲述了女主角梅吉与神父拉尔夫的爱情纠葛，描写了克利里一家三代人的悲欢离合。
    “你拿的是＜thethornbirds＞（荆棘鸟英文名），书里面的女主角在她九岁的时候遇到了她爱的那个男人，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还有了孩子……”
    黑曜明滔滔不绝，夜倾城却彻底石化。
    要知道，她对这本书也有一些了解，但并不像他那样，可以讲出这么多道道来。
    难道说，这里的每一本书他都读过。
    讲完了《荆棘鸟》，夜倾城已经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只是微张着嘴，看着他一步步靠近自己。
    “夜倾城，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其实就只有血腥，暴力，还有女人，就没别的了？”
    他挑挑眉，邪气十足，那墨一般黑的眸子里带着嘲弄。
    夜倾城还能说什么呢：“我并没有觉得你只和那些沾边，你果然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黑曜明并没有把她的话当作是恭维，更没有沾沾自喜。
    他走到书桌后，转身坐下，双手扶住扶手，并且交叠了双腿，以一种很舒服的姿态面对她道：“说完了我，来说说你吧？
    今天被黑珍珠冤枉，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
    还想去领鞭刑？
    你也不打听打听，有几个从那鞭子下能活着出来的？”
    听了这话，夜倾城不禁冷汗涔涔。
    随即她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带着恭维道：“我不是相信，有你会保护我吗？”
    对她的恭维，黑曜明却并不领情。
    他嘴角轻轻一扯，薄唇轻吐道：“夜倾城，我不可能随时都能注意到你的安危。
    如果真的有一天遇到了危险，你只能自救，明白吗？”
    “明白。”
    “真的明白？”
    “真的。”
    两个人的对话在这时停了下来，屋子里的气氛很奇怪。
    他们竟然没有大吵大闹，这似乎不符合他们两个一贯的相处模式。
    对夜倾城来说，她也不习惯黑曜明竟然这么和蔼可亲。
    “那个，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
    黑曜明叫住了正想转身离开的夜倾城。
    他本是单手撑在书桌旁，似在沉思什么。
    这会儿把夜倾城叫住，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眸光中有让人读不懂的情绪，他的声音带着些喑哑：“你还没有回答我，就这么想离开这儿？”
    “我……”
    夜倾城一时语塞，男人已经从椅子上起身，朝她逼近。
    “夜倾城，是谁给你胆子去那花园的？
    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不要去那里？
    你以为你那点儿小聪明，逼得黑珍珠承认是她踩烂了那株价值连城的兰花，没有我的庇护，你真的能躲得掉这次的惩罚吗？
    还是你天真地以为，黑峰真的能让你活着从这个别墅离开？”
    “我没有想要活着离开。”
    夜倾城被他逼得步步后退。
    黑曜明的唇角一阴冷的笑，浑身散发出更加逼人的气势：
    “你没有想着要活着离开，这么说，你是真的很想死咯？”
    “如果活不了，大概死也是一种解脱。”
    “那么有想过你母亲和你弟弟吗？
    在你死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呢？”
    黑曜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与嗜血，就好像，他正在用刀对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一般。
    夜倾城一下就慌了：“你不要这样对他们。
    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是无辜的？
    那我的一个亿应该由谁来还呢？”
    “是你自己要花一个亿的，没有人求着你花那么多钱来买我。”
    夜倾城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说服他了。
    口不择言的结果是更加激怒对方。
    黑曜明更是不怒反笑：“夜倾城，你是在怪我咯？
    怪我花一个亿把你买来，还不让你死，是吗？”
    “黑曜明，我并没有要你对我负责到底。
    你放过我不行吗？
    那一个亿，等我以后挣钱了慢慢还你行不行？”
    “慢慢还？
    那你要不要算算，你要还到哪辈子能还完呢？”
    哪辈子？
    一个亿的数目，恐怕给她十辈子也还不完呢。
    夜倾城无话可说，耷拉着脑袋不去看男人。
    “看着我！”
    男人厉声喝道。
    女人被迫抬起头来与他那深幽不见底的黑眸对视。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拿几辈子来还我？”
    “我几辈子也还不了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怎么样？你不是很清楚吗？”
    黑曜明慢慢伸出手来，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戳夜倾城心房的位置。
    “这里，有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