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案件之教授太凶残》 第1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1) s市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乃至于军事中心,这里汇聚着全国最优秀的人才,以及……最恐怖的高智商变态。 但不管一个城市如何发达繁华,总有一些阴暗角落是阳光照不进去的,这些角落也许不那么阴暗,但却不那么引人注意。 九州首都s市庆阳高中旁边的一条小道,就是这样的存在。 这里,人烟罕至,杂草丛生。但若是放在前几个月也许不会这么的荒凉,现如今的情况,只是因为一场至今未破的少女连环失踪案,这样的地方,无人敢去。 而就在昨天傍晚,就在这个地方,一个即将参加高考的未来栋梁,人间蒸发了。 全国闻名的重案六组负责人带着所有警员过来调查,但是最后的结果却和之前一样,毫无所获。 即使回到市公安厅会议室,所有警员还是没有半点新发现。 “这都已经是第十八个失踪少女了,你们要是还是一点线索都找不到,等着被上面责罚吧!还有,”重案组组长环视一周,语气低落,“今天已经是上面给我们的最后期限了,如果再查不出有用的消息的话,上面将会直接把案件移给心理异常案件组负责。” 原本低迷的氛围愈发让人难以忍受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却无法反抗这个决定,甚至心中隐隐还期盼着上面的人尽快这样做。 人命关天的大案子,他们没有理由死死抓着不放。 只是,若真的把案子移交到了心理异常案件组,也就代表着上面的人认为,那些失踪的少女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可以说,若不是不想承认那些少女已经被害,慕奇早就将案子移交了。只是这样的幻想,却可能令更多无辜少女受到伤害,他只能自己亲手打破这样的幻想。 想到心理异常案件组一贯的破案速度,慕奇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心理异常案件组是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秘密部门,即使警察内部也少有人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它似乎存在,却又没人知道。但它的不为人知却不是因为这个案件组破获的案件少,而是因为被他们接手的案件,即使破获了,也不能大肆报道,就连案件卷宗都是要封存起来的,因为内容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恐怖,容易引起普通民众的恐慌。 因为那些犯罪嫌疑人,都是心理异常的——变态。他们手段凶残,智商超绝,但却很可能连犯罪动机都没有。 喔,也不能说没有,因为他们的犯罪动机很可能是因为……呀,那个人长得真漂亮啊! “组长,我们直接移交过去吧。”有人丧气地建议。 不是他没有冲劲儿,而是一天的时间,真的太短了。他们已经调查了一个月,除了一些受害者的信息,其他毫无斩获,一天,能干什么? 组长当然知道如此严苛的现状,但是他又没脸继续要求上面继续把案子交给他们查。已经十八个受害者了,平均三天出现一个受害者,他们却对受害者之间的联系毫无头绪,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破案,否则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叩叩叩!” 第2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2) 组长惊愕地回头,这个时候谁会到会议室来? “小李,去开门。” 坐在门边的李峰急忙起身,他也挺好奇这时候出现在会议室门外的人会是谁,重案六组因为其破获的案件都是在社会上影响极其广泛的凶杀案,所以很多人有忌讳,除非必要,一般不会有人专门过来。 “谁啊?”李峰把门一拉开,立刻发现了门外的柔弱美女。“额……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了啊?”李峰有些局促,门外这个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一身书香气息,长得十分漂亮, 但是最让李峰注意的却是,她的气质十分柔弱,几乎让人以为说一句重话就会把人吓哭。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里? “你们好,我是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的首席教授,韩子卿。我来找重案组的组长慕奇,请问他在吗?” 李峰却只注意到了她的自我介绍,太过鲜明的反差让他直接呆愣在原地:“你说……你是教授?犯罪心理学的首席教授?” “什么教授?”组长闻声好奇地来到门口,立刻就和韩子卿的目光对上了,惊喜大叫,“子卿?你怎么来了?” 组长登时大喜,急忙将人迎进会议室。 韩子卿看了一眼还傻站在门口的李峰,善意地抿起嘴角:“你不进来吗?” 李峰这才想起自己堵在这里,韩子卿根本没办法进去,一下子羞红了脸:“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好奇了。” 韩子卿跟在组长身后,闻声回头:“没事,我习惯了。” 也许是因为韩子卿的气质和整个重案组太过不搭调,所以一进门就引起了所有的注意。 “这是谁啊?” “不认识啊,怎么这么年轻?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组长好像也认识她……” “刚才李峰不是喊教授吗?难道这个女生还是教授?”很多人炸了起来,这么年轻的教授,怎么可能? “安静!”作为组长的慕奇大喝一声,吓得其他人立马噤声。 慕奇可是一个暴脾气,若是惹怒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骂,还不尴尬死。 见到自己的手下安静了,慕奇这才喜笑颜开地对着韩子卿开口:“你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了?心理异常案件组的案件都破获了?” “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说破完了没有?怎么,难不成你还不欢迎我过来了啊?”韩子卿忍不住犯了一个白眼,这个老同学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 慕奇汗颜,这话确实不差,虽然从他们重案组移交过去的案子一年也不过十件,但心理异常案件组的人数却远远比不上警局的其他案件组,即使有韩子卿这样的破案利器在,也极其危险繁忙。 “抱歉,我没有不让你过来的意思……”慕奇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最近重案组的案件太棘手,我们忙不……”说到这里,慕奇急忙住口,一脸的尴尬。 韩子卿抬眼,疑惑地问:“怎么不说了?” 慕奇搓搓手,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脸的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韩子卿一下子就好奇了,她这次本就是顺路而已,只是她的老同学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韩子卿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即刻转头看向李峰:“你们在干什么?” 第3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3) 李峰本来是跟在韩子卿的身后,结果韩子卿突然这么一转身,直接把他吓得半死:“你干什么啊?” 韩子卿“眼眶泛红”,看得李峰十分不好意思,总觉的自己刚才吓到她了,急忙解释:“我刚才是被你突然转身吓到了,不是有意……” 韩子卿奇怪地看着李峰,也不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但也差不多能猜到一点。但这和她有关系吗?所以她开口直接打断到:“我是问的你,你们现在查的案件是哪一个?” 李峰现在的表现,韩子卿真的是见多了,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其他人一见到自己就总是小心翼翼的,按照好友的话来来说,她就是一个外表极具欺骗性的“凶残人士”,别人总觉得她必须被捧在手心小心呵护,却在什么时候被她坑了都不知道原因。 好友说,她很符合时下流行的一个词语——白莲花,虽然她是被白莲花。 韩子卿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都什么眼神儿? 李峰为难地看了韩子卿一眼,然后求助般看向慕奇,这样的案件说给韩子卿知道,真的不会吓到她吗?失踪的可都是和韩子卿年纪相当的少女。 谁知慕奇却直接眨眼示意,竟是让他直接告诉韩子卿! 李峰觉得有些生气,但又不敢违逆自己的上司,只能小心措词道:“就是最近很出名的少女失踪案件,不过放心,她们都只是失踪而已,一天没有见到她们的尸体就说明她们还是安全的,你不用害怕!”说着李峰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像这样就能“安抚”韩子卿脆弱的小心脏似的,“我会保护你的!” 谁知韩子卿却立刻注意到了“十八”这样特殊的数字,难得皱紧了眉头:“慕奇,已经十八个了?” 韩子卿觉得不可思议,尽管这个案子并不归属于她所兼职的心理异常案件组负责,但可能是因为职业的缘故,韩子卿在幕后凶手杀了第二个少女的时候,就产生了这个案子肯定会和她相关的预感。 只是当时重案六组已经接手,她不好直接插进去。再加上当时她的手上也有一个重大案件,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不了了之。 一段时间过去,韩子卿几乎都要忘记这个案子了,谁知现在又撞到她的手上。而且已经十八个了…… 慕奇却没有听出韩子卿语气中的怪异,只是深吸一口气,面色痛苦:“已经十八个了,可是我们至今没有找到那些少女,甚至她们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查不到半分蛛丝马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些少女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毕竟案子不是自己负责,很多信息她也不知道。 慕奇抿紧嘴唇:“目前已经确定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她们全都只有十八岁,至于其他的,不管是受害地点,家庭住址,家庭条件,还是本身职业,甚至相貌特征等等,全都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就好像是,幕后凶手只是随性而发,只要想杀人了,就随便抓一个刚好十八岁的少女。 韩子卿却陷入了沉思,全都是十八岁?怎么就感觉这些少女之间的联系肯定不止这些呢…… 慕奇看到韩子卿的表现,明白对方已经开始推理,立刻示意自己的属下噤声。 其他人虽然觉得奇怪,也怎么不相信韩子卿,但是碍于慕奇的面子却只能乖乖闭嘴不言。 “可以把失踪少女的照片拿给我看吗?”韩子卿觉得,肯定有什么十分关键,却又极其容易被人忽略的信息,没有被重案组的人重视。 他们的对手并不是一个正常人,但是重案六组的人却全部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的心理和行为,甚至妄想从中找出规律,必然得不到有效的信息。 慕奇显然对韩子卿十分信服,当即就让人把所有少女的照片拿了出来。 谁知被所有人看了无数遍的照片一到韩子卿的面前,就立刻被她发现了相似之处,她几乎是鄙夷地指着照片上少女脸上的一个部位:“这个难道不是相同点吗?” 第4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1) 慕奇急忙凑过去看了一眼韩子卿指着的地方,然后双眼大亮:“痣?” 韩子卿撇撇嘴:“是啊,这么明显的相同点,你们竟然没有发现?” 她将所有失踪少女的照片一字排开,手指一个一个地指过去,然后满脸鄙夷地开口:“这么特殊的位置,这么明显的相同点,你们竟然没有看见?还说出了年龄没有任何的相同之处?是你们眼瘸啊还是傻啊?” 其实韩子卿这样说也算得上是冤枉了他们,因为韩卿然指过去的方向,确实有一个明显的痣。但是这颗痣不管是位置,还是颜色,都太容易让让人忽略了。 那颗痣长在少女们的右眼眉骨尾巴上,有些还被眉毛盖住了,看不清晰,更有一些痣根本不是黑色,而是和皮肤很相近的肉痣。 慕奇松了一口气:“总算又找到了一个共同点了。”但是下一秒,他却整个人呆住,“但是这个共同点对破案有什么用呢?” 韩子卿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右手抓了抓,等到抓空才想起,自己不是在面对自己的学生,手边也没有教鞭。 她有些不满,当即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就能够确定,对方确实是一个变态!而且那些少女已经死了!不重要吗?由失踪案一下变成了谋杀案,这点还不重要吗?” 慕奇立刻妥协,双手合十地对着韩子卿歉然地笑道:“我这不是懵了吗?之前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发现的线索你一来就发现了,我反应不过来啊。” 听到这句似乎是承认她比较厉害的话,韩子卿撇撇嘴,收敛了脾气,就当做是他在夸奖她了。 一旁的李峰张张嘴,而后有丧气地挠挠头,他怎么觉得刚才韩子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很兴奋呢?可能是他听错了吧。 韩子卿却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李峰,没想到这个小警察对人的情绪还挺敏锐。 慕奇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在韩子卿放过他之后,气馁地瘫坐在了椅子上上面。 每天争分夺秒地查案,寻找线索,甚至刻意将案子压在重案组,就是不想承认那些少女已经死亡,谁知道,韩子卿以一来,就直接给她们下达了死亡通知。 韩子卿耸耸肩,自己的这个老同学是什么样的性格她还是比较了解的,正义感爆棚,当初也是凭借着一腔热血报考了公安大学,整个大学四年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学习,就为了能够当一个合格的人民公仆。 当然最后结果也没有让慕奇失望,因为他所率领的重案六组,确实闻名全国,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警察代表。 但是慕奇太正直了,目前来说,是她见过最正直最死脑筋的一个警察。这样的性格当一个重案组的组长绰绰有余,因为这是普通的警察,但若是让他去查那些不是正常人犯下的案子,他立刻就会蒙圈。 但这也是她大学时期和其他人走得远远的,却愿意和慕奇交朋友的重要原因。 正直的人,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同事,都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唔,韩子卿摸摸鼻子,她的性格和慕奇几乎是完全相反的,所以难免会被吸引。 第5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2) “子卿,还能看出什么线索吗?”慕奇焦急地开口。 韩子卿眨眨眼,正待开口说话,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就这么插了进来。 “组长,凭什么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不就是一颗痣吗?除了位置相近也没有其他的相同之处啊,就连颜色都不一样,就凭这个就能断定这是那个幕后凶手的杀人原因?就能断定这些少女已经死了?这也太过儿戏了吧?” 韩子卿循声望去,是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清秀女生。她忍不住扬了扬眉毛,转头对着慕奇就来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啊,果然还是少女啊……” 慕奇半晌摸不着头脑,倒是那个女生一听这话就双颊爆红。 很多明白内情的人也是低头憋笑。 韩子卿说话的语调太过奇异,几乎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一句“那个少女不怀春”,偏偏这个女生还真的就是喜欢慕奇。 不知内情的人也忍不住失笑,毕竟韩子卿看起来年纪还不如这个女生大,一脸老成地说着少女,难免让人觉得怪异。 韩子卿只是叹息一声,然后就开始为这个少女解释起来:“你们都是正经的公安大学毕业的,都学过一些犯罪心理学的吧?” 女警察揉揉脸颊,有些羞恼地点头。 谁知韩子卿话锋一转:“那我只能说,幸好你们不是我的学生,否则你们就等着给我一辈子毕不了业吧!” 在场所有警察都呆住了,就连慕奇也有些尴尬:“子卿……” “你也一样!”韩子卿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当初我就觉得奇怪,那个老巫婆怎么会放你们及格?明明每次考试分析案例的时候,你们写的东西全都狗屁不通,乱七八糟的根本入不了人的眼。” 慕奇更加尴尬了:“之前,你不能拿你天才的标准来要求我们这些凡人啊。” 韩子卿还想说,但想到自己还在说正事呢,就没有继续戳慕奇的心脏。 “在我向你们的组长要照片的时候,我其实并不希望看到这些少女身上有什么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地方,因为引人注意往往就伴随着危险。”韩子卿的声音很平缓,似乎她在讲述的不过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常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如果有什么特别的让人很轻易就注意到的地方,那么你就要小心了,你最好祈祷你的身边没有变态。” 那个年轻的女警察却被韩子卿的这番言论吓到,小心地拉了一下身边同事的衣袖:“喂,我长的不算漂亮吧?” 那同事一脸的苦笑不得,为了安抚她连连点头:“不漂亮不漂亮,只是清秀。” 女警察拍拍胸口,轻轻吁出一口气:“还好……” 韩子卿看得失笑不已,然后接着说到,“因为对变态来说,特别,往往意味着诱惑,让他们犯罪的诱惑。虽然这些诱惑对不同的变态也是不同的,但是这总是一个方向。” “而这些少女,特别的地方太过一致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说的变态是有目的的变态,而不是逮住一个人就杀的杀人狂魔。这种有目标的犯罪,其实并不会一直不停地犯罪。比如这颗特别的痣,犯罪嫌疑人可能是想要找到符合他想象的一个对象,以及对象身上的和他想象完全一样的痣,这个想象,可能是痣的颜色,可能是痣的大小,可能是痣的位置,也可能三者兼而有之。当然,他也可能是想要收集一定数量的符合他犯罪欲的对象,就是说,这些失踪的少女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有多少。” “当然,我猜测的是,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正式有目标的变态,而且很可能是后一种,他在集齐一个数量。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韩子卿看向慕奇,“昨晚那起失踪案件距离上一个相隔的时间短了吧?” 慕奇立刻点头:“是的,之前都是三天或者以上才会失踪一名少女,昨天这个少女和之前一个却只是相隔了一天而已。” “所以他兴奋了,因为他的目标快要完成了。”韩子卿敲了敲桌子,“十八岁的漂亮少女,十八个目标……十八这个数字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韩子卿陷入了自己脑海中的世界。 “可是那些痣的位置虽然很相近,但颜色却不同啊?还有你怎么确定犯罪嫌疑人的目标是十八个呢?”女警察还有些不服,出声打断了韩子卿的思绪。 慕奇好奇地看过去,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积极? 女警察一下羞红了脸,连忙低头。 “十八个少女这点,当然是我猜的咯,这不是刚好十八个少女嘛。至于颜色这个问题,这就要看这名犯罪嫌疑人是否追求完美咯。”韩子卿一脸无所谓。 “那如果不追求完美呢?”李峰急切开口。 韩子卿歪头一笑:“当然等到少女的人数达到了他的目标,他就会停止啰。” “那如果追求完美呢?”李峰的声音有些颤抖,其他人也是一脸认真地看着韩子卿。 韩子卿暮地一笑:“那就会……不停地杀,不停地收集,直到完成他既定的目标为止。” 韩子卿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不带有半点情绪,但即使这样,在场的警察们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希望,这个犯罪嫌疑人不要是追求完美的人吧。 他们却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已经接受了韩子卿关于犯罪嫌疑人的杀人动机推测—— 那个人啊,他是想要集齐十八个眉骨尾部长有痣的漂亮少女,她们都是十八岁。 呵呵,韩子卿心中轻声地笑着,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呢? 一道声音从她的心底不带有一丝情绪地,仿若鬼魅地在她心底响起:“所有的作品都必须完美无瑕,当然不能留有瑕疵。” “但是警察追得紧啊。” “那就先来收集一些瑕疵品充数,等到他们忘记了,不在意了,我再悄无声息地收集制作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然后将他们展现到世界的面前,接受世人的夸赞……” 第6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1) 当初那件震惊s市的少女失踪案早已被健忘的市民遗忘在脑后,原本低迷小陈的气氛也被生活中的琐碎击溃,恢复了正常。 这日,办得如火如荼的某宝网站静悄悄地新开了一家等身傀儡娃娃专卖店。 因为没有多做宣传,是几天过去了也没有一个顾客。 虚拟店铺也没有好好装修,就好像只是随性开了一家店铺,生意好不好店家并不在意。 * 赵武是一个等身傀儡娃娃收集爱好者,但是国内有这样爱好的人实在太少。 就是赵武自身都觉得这样的爱好太过诡异,除了有时候想要等身傀儡娃娃的时候没办法买到,其他时候,赵武甚至觉得这样爱好的人越少才越好。 赵武的好友说,他实在是矛盾得很。 但他以前也像是其他爱好正常物件儿的人一样,逢人就推荐自己喜爱的娃娃,甚至在所有的社交软件上发布最爱的娃娃的照片。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 直到,自己的前女友第一次到自己的家里,先是被娃娃诡异的装扮吓得大哭,回神后不但误会了他劈腿,即使更是怀疑自己有特殊爱好,并毅然和自己分手之后,他就收敛了。 都说有商机才有商品,喜欢等身傀儡娃娃的人实在是太稀少了,有时候他想要买一个回家收藏都没有地方买。 这天傍晚下班之后,他和以往一样开始在网上浏览傀儡娃娃店铺,虽然都不是等身的,做工也不怎么精致,但总还可以将就,聊以慰藉。 然后,一个奇怪的diy娃娃店铺就闯进了他的视线。 很明显,这是一家新开的傀儡娃娃店铺。不但店铺没有装修,拍下来的商品也是随意放置的,似乎对方并不怎么喜欢。 赵武有些恼火,你不喜欢干嘛买这些娃娃啊? 他恨恨地戳开所有商品页面,立刻就被摆放在最上面的十八个娃娃吸引了目光。 “好漂亮!”赵武的双眼迸发出惊喜的目光。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对店家随意处置其他娃娃的行为发出谴责了,毕竟和最上面的这十八个娃娃相比,下面的那些真的只能算是粗制滥造。如果赵武没有看见这十八个娃娃,其他的当然也能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精品,但和这些一笔,那些娃娃就变得不堪入目起来。 “也不知道这店家是从什么地方进货的,看起来都好像真人啊。”赵武喃喃自语,还有一点他没有说的是,他总觉得这些娃娃的脸有些眼熟。 “真奇怪!” 但是这样的想法不过是瞬间就消失了,他的目光早已被那十八个风格各异,各有千秋的娃娃吸引住了,根本无法挪开。 “买几个娃娃好呢?”赵武看了一眼娃娃的价格,顿时发出惨痛的哀嚎,“我天,好贵啊!只能买一个,怎么可以这样?啊啊啊啊啊!” 等到赵武从惨痛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立刻投入到了挑选一个心仪的娃娃上面。 整个过程,他都保持着二十几年来最美好的心情,这真的是太赞了! 赵武这样想着,就先跑到店家的评论区发了一个好评—— 第7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2) 【店家好赞,这些娃娃真的太美了!店家的手艺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娃娃!除了价格贵了一点之外,其他真的是无可挑剔!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店家你真的是好人!我马上去下单啦,店家以后也要记得多做一些那种最好的娃娃!】 等到确定评论发表成功之后,赵武这才回到最初的页面认真挑选最符合心意的娃娃。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赵武总觉得那些娃娃越看越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可能是店家按照哪个明星的模样做的吧,赵武将心头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压下,最后挑选了一款最喜欢的御姐风娃娃,笑得一脸猥琐:“我的姐姐,以后你就是独属于我的了!” 赵武越是看就越是喜欢,越是喜欢就越是不忍挪开眼眶。 想到自己拍下这个宝贝之后,很可能这个娃娃就会下架,自己就会有好几天看不到娃娃了,立刻心塞塞地给娃娃截了一个图。 “在娃娃寄回来之前,我可就全靠着你过火活了啊!”赵武双眼痴迷地凑到电脑页面落下一个吻。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注意到了一个刚才被他忽视的地方,他拍下的这个娃娃的眉骨尾部有一颗痣。 很漂亮!但是不会觉得奇怪吗?大部分娃娃上的痣都只会出现在眼角,那是泪痣;或者眉心,那个是美人痣。 他再看看其他的娃娃,这才发现所有的娃娃在眉骨尾部都有一颗精巧可爱的痣,上面还点了一点装饰。在不同风格的娃娃脸上展现出完全不一样却绝对锦上添花的效果,比如自己这个御姐风格的,看起来就显得魅惑十足,而其中一个卡哇伊的娃娃就使得那个娃娃看起来特别的想要让人将其抱在怀里。 “店家的手艺真的太好了!”赵武再次赞叹。“就是这个点痣的习惯有些奇怪。” 赵武摇摇头,忽视过去了。 等到赵武关掉网页之后,他的兴奋还没有褪去,想到好东西不能够自己一个人分享,他立刻兴冲冲地跑到一个同好群,将这个店家的网址发了过去! “屁民们注意了,点开有惊喜!”后面紧跟着的就是那家小店的网址。 “小五,什么东西啊?什么惊喜?” “娃娃,我找到的一家特别特别好的傀儡娃娃店铺!等身的!特别好看!特别逼真!” 小五是赵武在网上的昵称,而他平常在群里也是那种默默潜水的人,这次突然这么兴奋,很多人都半信半疑地点开了网址的链接。只是嘴上还是有些不饶人—— “小五,你要是敢骗我们,就等着被我们群殴吧!” “不会的不会的!真的特别好,虽然有点小贵,但是真的特别漂亮!” 开始群里还难得热闹了好一会儿,但之后就瞬间寂静下来。 赵武有些忐忑,那些娃娃很漂亮啊,难不成这么漂亮的娃娃他们也不满意? 赵武默默地戳过去一句“人呢?”然后群里一下就信息爆炸了—— “那个萝莉型的娃娃,别跟我抢!” “那是我的!谁特么下单了!” 第8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3) “那个女王型的给我留着,我喜欢sm!” “艹!那个女神谁拍了?说出来!我要和你决斗!” ……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刷屏,赵武乐滋滋地看着刷刷刷,眨眼就会消失不见的信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 之后几天的时间特别难熬,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娃娃马上就要到了,他就根本无法专心做事,甚至因为这个被自己的上司骂了好几顿。 但是往常早就在心底默默骂开了的赵武,这个时候却只是低头认错,没有一句反驳。 等到上司离开之后,赵武又挂上了傻呵呵的笑容。 身边的同事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戳了一下他的手臂:“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这么高兴?” 赵武笑而不语,数了一下时间,快递应该今天就会到了吧?说不定等他回家就会发现快递已经到了! “叮铃铃铃……”赵武眉头紧皱,他怎么忘记关掉手机铃声了?飞快拿过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备注,发现竟然是早就分手的前女友打过来的电话。 赵武不想接,因为这个电话,原本兴奋的心情都荡到了谷底。 但是电话却一点停止的意思都没有,赵武十分不满地接起了电话。 “喂,历鱼,我们已经……” “赵武你这个变态,杀人犯!亏我今天还想着要和你复合!你赶紧回来吧,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坐牢吧,死变态!” 赵武一下就被历鱼的声音骂得蒙圈了,还有报警,坐牢?什么意思? 赵武赶紧起身去请了假,随手招了一辆出租就往家里赶。 想到前女友上次大惊小怪,将自己的等身傀儡娃娃当成了小三,他就一阵头疼。 “这次一定要让历鱼将我房子的备份钥匙还给我,这是私闯民宅知道吗!” 只是等到赵武赶回家之后,原本以为的警察发现一切都是一个误会然后回去的情形并没有发生,与之相反的是,自己的房子已经被警察用警戒线隔离了个彻底。 也就是说,他回不去了。 到这个时候赵武才真的有些慌神,他急匆匆地跑到警察面前:“这位警察先生,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那警察正是过来调查案件的李峰,他看了看赵武,“你就是屋主?” 赵武急忙点头:“是啊是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武惊慌地问道,“是不是历鱼出事了?” 李峰认真打量赵武的神色,发现他的表情不似作假,立刻绷紧了脸。 “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具半年前失踪案的尸体,我们是过来调查情况的。” 赵武瞬间吓得怔住,回神后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可能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了?虽然我有收集等身傀儡娃娃的爱好,虽然那些诶娃娃逼真了一点,但是那些真的不是真人啊,更不用说尸体……” “那些就是尸体!”就在赵武用尽全力想要辩解的时候,一道兴奋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武急忙扭头,看见了穿着一身白袍韩子卿。 第9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1) 今天韩子卿出现在赵武的面前真的完全是一个意外,毕竟她每天除了上课还要帮助警察查案,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到犯案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这次也是因为上次的那个案子比较危险,警方给她派了一个手段了得的保镖,原本她对于保镖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 只是没过多久,韩子卿就明白,自己想得实在是太天真了。 自从那个保镖来到韩子卿身边之后,她才发现,史上真的会存在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 她实在受不了,就趁着对方听她课昏昏欲睡的时候溜了出来,恰好这时慕奇打了电话过来,说发现了半年前失踪案的嫌疑人,她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兴趣的,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没想到一到地方,就遇见了这个所谓的嫌疑人。 但她几乎是一照面,就确定了这个不可能是失踪案的犯罪嫌疑人。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目光略有些猥琐(赵武: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但却没有一点心虚,这不是正常人杀人后被找到老巢的反应。 再看他确实有些茫然,还有些惊慌担心,韩子卿再次确定,他不是心理有问题的那种人。 “你刚才说,等身傀儡娃娃?”韩子卿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很难从正常人口中听到的词语。 赵武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的和其他警察别无二致的白色衣服,急忙点头,迫切地想要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是啊,我一直有手机等身傀儡娃娃的爱好,但是那些娃娃虽然逼真,却都不可能是尸体啊!” “你的娃娃是什么时候购买的?” 赵武奇怪,却还是认真地开始思索:“时间都是不一样的啊,因为等身娃娃不但难找,而且多半价格昂贵,就是我屋子里的那些娃娃,都花费了我好几年的时间才买到的,有的是几年前购买的,最近一个也是我最喜欢的,按照时间来算,今天才到货呢……” “才买的?” “是啊!”赵武吓了一跳,害怕地看着穿着笔挺警服,一脸正义凛然的慕奇,“我前几天在网上找到一个特别赞的娃娃店铺,那里面的娃娃真的是太逼真,也太漂亮了,所以我立刻就决定花费五个月的工资拍下一个娃娃,因为太过喜欢,我还将店铺推荐给了同样喜欢娃娃的网友。” “对了,你们不要相信历鱼的话啊,她以前就被我的娃娃吓到过,还以为那是我的……她的话不能相信的。” “你的什么?”慕奇皱着眉头,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赵武有些难以启齿:“当做我的劈腿对象!” 慕奇瞪大了双眼,那些娃娃有那么逼真吗? 韩子卿却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将慕奇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了案件本身。 “你的……呃,”韩子卿凑到慕奇身边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你的前女友报案,说在你的房间发现了尸体,经过我们警方的专业人员检测,也肯定了她的说法,所以你接下来可能要跟着我们走一趟了。” “怎么会?”赵武惊叫起来。 韩子卿和慕奇对视一眼,最后由慕奇开口到:“我们将你家的娃娃全都检查了一边,确定只有一具尸体,正是你才买回来的哪一个……”慕奇似乎是想要说娃娃,可是想到一具尸体竟然被做成傀儡娃娃的模样,甚至还被拿到网上卖,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第10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2) 娃娃这个词,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韩子卿却没有半点心理阴影:“这个娃娃的来历我们需要你的配合警方好好调查,因为她正是半年前失踪案的其中一位受害人,我们怀疑你说的那个傀儡娃娃网店就是凶手开的。” 半年前的失踪案太过轰动,他当然也有所耳闻,想到自己才买来的娃娃就是那些无辜少女的尸体,他就觉得恐怖。 赵武被这个事实吓得浑身发抖:“好……好,我,我跟着你们一起回去调查。” * 半年前,如同韩子卿所预料的那样,在第十八个少女失踪之后,及时警察加紧巡逻走访,足足有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一个少女失踪了。 不光是民众,就是重案六组的一些警察都开始遗忘这个案件,转而被其他新近发生的凶杀案吸引了目光。 现在那件案子终于有了新的进展,在场众人其实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当然,韩子卿除外。 慕奇没有忘,但他身为重案六组的头儿,却被其他案件绊住脱不开手脚。 韩子卿也没有忘,但是她知道,凶手不会再出现,所以她转过头就投入到另外一宗案件之中。 什么样的变态不是变态呢?她只要能遇到这样的人就好了。 唔,虽然因为那个案子遇到了一点麻烦…… “韩子卿你给我站住!你要是再敢逃离我的视线,我就直接把你锁起来!” 韩子卿身体一僵,说曹操曹操到啊这是?能不能让时光倒流,她将那一句“召唤”吞回去吃掉?别让他过来啊! 慕奇奇怪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韩子卿:“竟然还有人敢这样对你说话?你还没有发飙?” “嘿嘿!”韩子卿尴尬一笑,眼睛四处乱飘,寻找最好的逃跑方向。 谁知那个声音的主人十分迅速,不过眨眼就来到了韩子卿的身边,一把将她的肩膀扣了起来。 察觉到自由再次离她远去,韩子卿瞬间垮下一张脸:“我说项君归,我真的不需要你的保护啊!你给我从哪里来就回到那里去行吗?” 不是她不想对项君归发火啊!而是责任就特么是个死脑筋,不管她怎么做,无论打骂,他就坚持一点,她韩子卿是他的任务对象,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仍旧寸步不离! 擦!她想杀人好吗?哪个保镖为了保护她竟然专门在她家对门买了一栋房子啊?这不是土豪,这是有病吧! “我的任务就是在你破获全国特大碎尸案件之前,寸步不离地保护你的安全,任务没有结束,我必须跟着你!” “艹!” 项君归眉毛皱得死紧:“为人师表,要以身作则,不能说脏话!” “#¥%……&*((*&……%¥!#¥&……*&*” “什么?”项君归扭头认真地注视着韩子卿。 韩子卿深吸一口气:“没!什!么!”然后扭头就气冲冲地跟着慕奇走了。 项君归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连忙也跟着韩子卿走了。可不能再跟丢韩子卿了,人生第一次跟丢人的经历就应在了韩子卿身上,他可不要第二次还是应在韩子卿的身上。 慕奇看着身后气势凌然的项君归,好奇得很:“他是谁啊?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不是慕奇吹牛,他可是韩子卿唯一的好朋友,她身边相熟的人他就没有不认识的,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做项君归的男人。 韩子卿恨得咬牙切齿:“是个畜生!你别管,是上面派来保护我的!” 因为项君归的出现,韩子卿心中那点即将见到幕后凶手的兴奋感都消减了许多。 * 赵武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害怕。 “你是在什么地方买的……”慕奇张张嘴,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赵武却立刻反应过来慕奇问的是什么,急忙接话:“是在某宝上的一家等身傀儡娃娃专卖店买到的。” “店名叫什么?” “就叫等身傀儡娃娃专卖店,喔,店家还特意备注了diy字样。” “diy?”慕奇急忙让身边的助手到网上搜索这家店铺,然后看向身旁坐着的韩子卿。 韩子卿点头:“应该就是这个店家没错了。” 肯定慕奇的猜测之后,韩子卿看向赵武,“你有注意到娃娃的数量有多少吗?” 赵武认真地回想着,慕奇却惊恐地看向韩子卿:“不是十八个吗?难道不止?” 韩子卿摆摆手,示意他听赵武的回答。 “像是我买下的那样漂亮,而且特别逼真的娃娃确实只有八个。” 慕奇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 “但是低一个等次的还有有很多娃娃,虽然不及我买下的这一批这么完美,但是也很逼真好看,就是店家在给娃娃做脸……”想到那些娃娃可能都是真人尸体,赵武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感。 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一点自己买下了一具尸体的真实感。 “怎么回事?”慕奇赶紧询问。 赵武缓了好久,才将心头的恶心感压下去:“那些……的脸,似乎有些青灰,特别像是尸体放久之后的样子……虽然这样的娃娃更符合傀儡这个称呼,但是那个色彩不够自然……” 想到这些娃娃很可能被买回家后放在床上,或者放在床头静静地注视着你……赵武再也遏制不住心头的恶心感和恐惧感,直接在一旁吐了出来。 “快……快到我的傀儡娃娃同好群里面去说一声,他们……他们也买了……” “砰!”慕奇脸色铁青地踢翻了身前的桌子,“嚣张!真是太嚣张了!这还是人吗?” “赶紧去找那些买下娃娃的人!” 第11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1) 等到所有的“娃娃”被收回警局之后,所有人看着眼前近五十具尸体,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这些娃娃,正如赵武所说,又是十八个是特别完美的,若是不知道这是真人尸体制作的,那么每一个看到她们的人都会忍不住在心底惊叹,真的是巧夺天工,美得让人窒息。 但是,在场所有人却全都知道,这些让人惊叹的“作品”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慕奇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就连见惯生死的法医,面对如此华美却又让人胆寒的情景,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李峰颤抖着走到一个“娃娃”身前,声音嘶哑:“法医,能告诉我……这个是真人吗?” 法医奇怪地看饿了李峰一眼,不明白这个警察为什么突然就情绪激动起来。 “经过我们的检验,这些娃娃确实是人类尸体经过特殊处理后做成的。” “那这一个……在资料库中找到能够匹配的dna样本了吗?”李峰声音似乎带了哭音,让人心里憋得慌。 慕奇立刻注意到了李峰的不不对劲儿:“李峰,这个是……” “我想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李峰目光目光悲痛,却定定地看着法医。 法医有些为难,“这个才检验出来,我的助手正在帮忙核对,如果有消息我一定会尽快告诉你的。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因为这些尸体的主人必定身份极其特殊,不然不可能失踪了这么多人也没有闹出来。” 最开始的十八个失踪少女虽然身份各异,但是确实是很快就有人报警了的,这才闹得人心惶惶。 但之后的这些少女…… “经过我们的专业检验,除了已经知道身份的最初失踪的十八个少女,都是在她们失踪的那几天就遇害的之外,其他少女的死亡时间从半年前到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前几天之间,时间没有规律,跨度很大。” 这么多的女孩儿全都是孤儿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一个失踪少女的亲人报警,那么只能说明,凶手在谋害之后这些少女的时候,是经过了严密的部署,甚至特意接近被害者,然后伺机将人带走谋害的。 “处理尸体的化学物品市面上极难买到,而且根本不可能大量配置,所以凶手肯定是从事与化学专业相关的工作。” “还有,这些尸体某一部分在生前都接受过微调手术,看时间应该是在死亡前不久。” 慕奇认真思索着法医给出的线索,却发现虽然每一条看起来都很有用,但是却没有一个线索是具有指向性的。 “只能等确定死者身份,还有那个网店的消息了……” 其实还有一个更加快速的办法,韩子卿心中淡淡地想到,直接在s市粘贴尸体认领启示不是很快就有人找来了吗? 只是这样一来,事情恐怕就会变得难以收拾了。 “噗呲——”韩子卿突然笑了出来。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韩子卿的身上,在这样沉重的氛围中,韩子卿的笑声实在是太过突兀,让人心里十分排斥。 韩子卿撇撇嘴,没有说话。 第12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2) 倒是她身边的项君归因为这声笑声,怀疑地看了过来,目光警戒。 慕奇这才想起来自己这里还有一个终极杀器在呢,急忙开口询问:“子卿,你能推测到什么吗?” 所有人讶异地看向韩子卿,慕奇这个鼎鼎有名的破案能手,怎么会突然询问一个大学生能推测到什么东西? 不是其他人眼拙,而是韩子卿的相貌太有欺骗性。 明明已经近三十的年纪了,却还是顶着一张永远长不大的十八岁面容,让人忍不住怀疑她的年龄。 “我能知道什么?”韩子卿没有想说的欲望。 这里的人都太正常了,她讲了,也许这些人也不能理解。 还是和心理异常案件组的那些个变态们聊天,感觉比较爽啊。说一句,他们就能知道你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一点也不费劲。 其他人了然地点头,就说这样的小妹妹是不可能知道什么东西的。 但是慕奇却十分着急,甚至脸上带了一些乞求的意味。 李峰一直待在那具尸体面前,因为慕奇的问话而吸引了注意力,此时当然也发现了慕奇奇怪的脸色,正想要开口询问,却听到一道不屑的声音在狭小的太平间内响起。 “韩子卿,你不会是徒有虚名吧?上面还说你是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的首席教授,协助警方破获了无数案件,是国家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别是走后门吧?” “我凑,你才走后门!你全家都走后门!”韩子卿突然就被这一句话给引爆了,当即跳了起来,“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就别怀疑别人!” “那你说啊!如果你知道的和慕警官他们的一样,那你这个首席教授的名头就是走后门得来的!”项君归说着还不屑地朝着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 “我凑,从来只有我对别人翻白眼的份,你竟然敢对我翻白眼,找死!” 韩子卿伸手想要打人,却在触及项君归健硕的肌肉时,愤愤地收回了手。 “哼哼,好男不跟女斗!” “是蠢货不敢和我正面交锋吧?”项君归目光愈发鄙夷,“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智商不够,还偏偏喜欢在别人面前装x的人,也不嫌害臊!” “我勒个去,真当我不敢打你是吧?” “你有本事打啊!”项君归将韩子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嗤”声。 韩子卿气炸了,她觉得自己的智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一切全都受到了侮辱! “我凑,笨的人是你才对吧?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案子,那么小的范围你们竟然找不到还来怪我?老子又不是来破案的!” “你继续装!” “装个大头鬼!好好调查s市内谁家里有一栋足以容纳所有尸体的别墅的人,有洁癖,不喜女人近身,对男人也没有多少好感……不对,项君归你个王八蛋,你炸我!” 项君归眼中闪过一缕可惜,却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我什么时候炸你了?你本来就是一个走后门的!” “去死吧你!我再也不会上当了!告诉你,再瞎比比也没有用!” 第13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1) 看到如此表现的韩子卿,慕奇的目光实在是诡异的很。 韩子卿回神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面对项君归的时候似乎确实太不寻常,但却没有将这一点放在心上。 “嗤,”韩子卿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你不是走后门的,你帮他们破案啊!” 项君归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子卿:“我是特警大队的,不是刑警大队的,你一个公安大学的教授竟然连警察的工种都搞不清楚,还说不是走后门的?” “……我擦!” 慕奇直接看呆了眼,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韩子卿说话,就是他这个人尽皆知的好朋友,在很多时候被韩子卿瞪一眼几乎就不敢造次了,哪里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韩子卿既然已经说出了犯罪嫌疑人的许多特征,慕奇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子卿,除了这几样特征,还有……其他的吗?”这话慕奇问得小心翼翼。 韩子卿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没了!” “子卿……” “是真的没有了,”韩子卿十分不耐烦地摇头,“就这么一点资料我能够猜到什么?又不是神仙,能够回溯时光,看到凶手的真面目。” “可是,”慕奇小心地看了一眼韩子卿,“你刚才明明就还有话说。” 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自行走到一边,没有搭理慕奇的意思。 突然在这个时候,李峰从角落突然窜了出来,直接扑到了韩子卿的面前。 “教授,求求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好吗?” 慕奇等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竟然就这么让他来到韩子卿身边。 “李峰!”慕奇大声喝止,“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做出奇怪的举动。 韩子卿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李峰刚才一直看着的尸体,心里肯定了刚才就一直有的猜测。 “你的熟人?” 李峰神色一怔,似乎没想到韩子卿一下就猜到了自己异常的原因。他难过地低下头:“她叫肖潇,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慕奇没想到在李峰这里还能有这样惊喜的收获:“她现在的住址在哪里?失踪后为什么没有来报案?她的父母……” 李峰沉默地低下头:“她现在的住址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大学的时候小区拆迁,原本小区内的住户全都搬走了,很久没有联系。至于报案……我也不清楚原因,她的父母很爱她,不可能在她失踪后不报警的啊……” “李峰,你最清楚这个少女的情况,赶紧带人去查清楚。” “可是……” 慕奇瞪眼:“你想问的我会帮你问清楚的!难道我还能比不上你和子卿熟悉?” 李峰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离开太平间,只是那个背影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沮丧。 这么多年过去,李峰也许对那个叫做肖潇的少女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了,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熟人被人杀害,还被人如此对待,相信随便一个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 李峰的情绪有些激动,慕奇不能让他待在这里,以免他失控。 慕奇看向韩子卿,满脸的求知欲。 第14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2) “看我做什么?”韩子卿无所谓地看着法医,对慕奇的表情只当做没看见,“还有其他发现没有?” 法医轻笑:“我想知道那几条……嗯,‘别墅,洁癖,不喜女人近身,对男人也没有多少好感’,这样的推测你是怎么得来的?” 韩子卿想了想,给法医现在行为想了一个很准确的词语:“交换?” 法医“噗呲”一声,真的笑了出来:“你要真这么认为也可以。我实在是对你的推理过程感到好奇。” 韩子卿耸耸肩,见所有警察,甚至项君归都朝着她看了过来,心里有些兴奋:“咳咳,这有什么难的?” 项君归心中黑线,他和韩子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副欠揍的表情,也正是这点才让他误以为她是草包,没有半点实力靠着走后门才成为教授的。 韩子卿立刻就猜到了项君归在心中吐槽,但转头却发现项君归的表情仍旧正直得不行,立刻产生了逗弄的想法:“项队长,你不想知道?” 项君归回头对上韩子卿恶趣味的眼神,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说不想,韩子卿绝对会将自己赶出太平间。 看了韩子卿一眼,项君归目视前方,一脸凛然:“想!” 韩卿然:“……”韩子卿觉得无语,这个时候有点骨气的不都会直接出去吗? “子卿?”慕奇没有看懂项君归和韩子卿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让他忍不住出声打断。 法医先生一脸玩味地看着项君归,低声笑了一下。 “我觉得犯案凶手有别墅,这是因为他很喜爱那些‘作品’,”韩子卿打了一个响指,自认为十分大度且帅气地开始解释自己说出来的推理,“慕奇你们班里了这么案件,应该和那些艺术家接触过吧?” 慕奇连忙点头:“接触过。” “在我看来,这一个凶手和那些艺术家并没有什么不同,”慕奇一听这话十分不满,却被韩子卿挥手打断了想要开口的动作,“我说的是在心理层面上的相同,不是指人品人格。” 慕奇安静下来,尽管心里还有些不认同,害死这么多人的凶手和那些创造出人类宝贵财富的艺术家怎么可能相同?但他知道,在韩子卿推理的时候,一定不要打断她说话,不然她绝对不会再次开口。 “大部分艺术家其实都是有些偏执的,他们对自己的作品都一种病态的追求。”韩子卿看向慕奇,“虽然和艺术家不可相提并论,但是这个凶手的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 “懂吗?”韩子卿走到李峰最在意的那一具尸体面前,忍不住惊叹,“如果这些不是尸体,你们还会觉得这些‘娃娃’不漂亮吗?还会觉得制作出这些‘娃娃’的作者不值得赞叹吗?” 慕奇张张嘴,看了那些生前漂亮无数倍的尸体,哑口无言。 而韩子卿的面色却陡然变冷:“而正如那些艺术家们一样,他制作出这些作品的初衷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些赞叹。” 想让所有人喜欢上自己喜欢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出一个让人看见就无法拒绝的作品来说服人们。 “……变态!”慕奇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来。 韩子卿却还没有结束:“你见过哪一个艺术家会特别随意地对待自己的作品的?” 法医先生整个人愣住,他也是接触过许多画家歌唱家的人,正如韩子卿所说,他们对待自己的作品都极其看重,若是特别满意的,那可真是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想象那样的艺术家竟然会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随便放到一个废弃的,根本无人前往的仓库或者厂房内?别说法医先生了,就是办案时和一个艺术家接触过的慕奇,都不相信。 所以一个拥有很多房间的别墅,就是最符合猜想的选择了。 “那洁癖?” “洁癖和不喜欢女人近身,厌恶男人其实是一个原因。” “一个原因?”法医瞪大双眼,“这两者不可能……” “都是心理上的病症。甚至可能是同一个引子造成的。”韩子卿十分笃定。 法医和慕奇看着韩子卿的目光就像是在一本正经听她胡说,反而是与查案没有多少关系的前特种大队队长,现特警大队队长项君归,一脸认真地听着韩子卿说话。 “你们别不信啊,”韩子卿咧嘴一笑,“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其实都是隐性变态,但最后会不会成为其他人口中的‘变态’,还需要一个引子。有的是自身悲惨的遭遇,有的是对某一样物品或人的偏执追求,有的是因为见识到了世界的不公……种种情形各不相同,但造成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是激发!” “激发什么?”慕奇震惊地询问。 韩子卿一挑眉:“当然是你体内的隐性变态基因咯!” 慕奇被这话吓了一大跳,狠狠地倒退一大步:“别……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韩子卿的神色有些奇异,“你自己想想,要是你的家人被人残忍杀害,你真的还能确保自己的性格还能一如当初?” “我……我当然能!”慕奇想到这里挺起胸膛,“我可以亲手将凶手抓住!但是让我做出和凶手一样残忍的事情,绝不可能!” “你可以,”韩子卿眉眼弯弯,“但是其他人呢?” 慕奇:“……我不知道。” 就连一直淡定入如常的法医先生,此时都忍不住一脸后怕。 “所以,查查s市所有的医生,药品厂高层,还有……”韩子卿对着法医先生笑笑,“能够接触到这个案件的,如同咱们法医先生一样的……特殊办公人员,或许会有收获哟 ̄” “对了,还有一定要仔细地查查这些人在十八岁那年是不是有特殊的经历,以及他身边的人有没有一个眉骨尾部长有痣的女孩儿,十八岁!” 因为这话,慕奇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我一定会仔细……” “报告慕警官,傀儡娃娃店家的信息查出来了!” 第15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 理所当然地,没有什么收获。 在网上开店本来就只需要交一些“开店费”,然后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就好,若是多拿一点钱,这个身份证明还能找人代办。 韩子卿挑挑眉,毫不意外现在这个结果。 可是慕奇整个人都暴怒了,他原本以为通过调查店家会查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些娃娃,也早就卖完了,两三天的时间,抢购后一空。 嗯,其中赵武的那群网友贡献最大。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赵武说他当初看见的那些娃娃,大部分都已经被找回来了。 那些知道自己买下的是尸体之后,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行,纷纷找上警察上交,没有半分犹豫。 不过,在群里人被吓到,根本来不及注意其他事情的时候,一个群友悄悄地退了群。 群主只是瞄了一眼,不是经常冒泡的人,就没有再理会,也没有将这一点告诉警察。 这年头怕惹上麻烦的太多了,之前退群的已经四五个了。 查了又查,找了又找,最后却发现,那十八具最漂亮的“娃娃”,少了一个,没有任何的消息。 慕奇气得眼睛都红了:“你确定真的看到了十八个?” “警察叔叔,我确定,真的是十八个!”赵武又是着急又是害怕,“你把那些娃娃的照片给我看,虽然没办法画出画像,但是哪一个娃娃是什么风格的我还是能告诉你们的!” “呼……呼……”慕奇直喘气,朝着身边的李峰挥挥手,“拿给他看!” 李峰眼中也蓄满了怒火,与慕奇相比,更是多了一分悲痛。 他将一沓照片拿了过去,十八张,果然是差了一张的。 赵武看着那些尸体,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喜欢,哆哆嗦嗦地一个个看过去,然后立刻惊叫起来:“我知道了,是那一个古代将军打扮的女王型娃娃!” 慕奇狠狠一瞪,赵武立刻老实了。 有了具体的目标,慕奇急忙派人去问那些网友,最好是能将那个至今没有找到的少女的相貌刻画出来。 韩子卿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重案六组的办案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那个少女的相貌就拼凑出来了。 拿给赵武看:“九分相似吧,没有那个……漂亮。” 一层的不相同,这张照片已经可以用了。 警方开始为这个少女录入建档,然后发给那些调查少女信息的警员手中。至于更详细的信息,只能等到他们回来才知道了。 慕奇已经忙到顾不上韩子卿了,但是韩子卿本来就只是一个顾问而已,对此并不在意。 项君归从刚才审讯赵武的时候,就一直用十分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韩子卿和项君归二人并肩走在一起,然后突发奇想地一把扑向项君归,项君归没有防备她的动作,竟然直接被她扑倒了墙上:“你不是特警大队的大队长?” 项君归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对你不会产生威胁。” 韩子卿面色不善:“如果他想要杀我呢?”当时李峰扑过来的动作那么突然,若是真的对她有坏心,她会死否认。 “反正你不在意不是吗?”项君归认真地回视,“我不觉得你当时的表情是被吓到了。” “嗤!”韩子卿撇开头,“你管我。” 第16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 因为被害者数量太多,而又必须每一方都顾虑到。所以等到这些被找到失踪少女的身份都被确认,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被害者一号: 姓名:徐一凡 性别:女 年龄:十八岁 身高:168cm 职业:高三学生 家庭背景:s市一个小康家庭独生女 性格:温柔娴静,比较内向,在同学中一般充当倾听者的角色,人际关系良好。 特点:除了出众的相貌,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被制成“娃娃”的类别:学校女神系 被害者二号: 姓名:何茜 性别:女 年龄:十八岁 身高:156cm 职业:花店职员 家庭背景:s市郊区农民家的大女儿 性格:活泼坚强,人缘极好 特点:初中读完就因为家庭原因辍学,后到花店应聘成功 被制成“娃娃”的类别:运动萝莉型 被害者三号: 姓名:文淑琴 性别:女 年龄:十八岁 身高:170cm 职业:大一学生 家庭背景:高中教师家庭独生女 性格:性格霸道护短,不容忤逆,人缘一般 特点:成绩极好 被制成“娃娃”的类别:四眼娘套装女王 …… 为了能够尽快将凶手抓住,慕奇舍了老大的面子朝其他案件组老大求来了帮忙的人。 但即使从其他案件组抽调过来大量警力协助调查,等到所有资料出整理完毕,最后只得到一个有用的信息—— 这些后来失踪的少女在失踪前,身边似乎都出过一个人。 他们似乎跟身边亲近人人多次提起,但是等到询问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对方的相貌和身份。 那个男人和这些受害者的交往很隐秘,但除了自己的真实信息,他似乎又并不在意其他人知道他的存在。 “因为他在向你们挑衅!”韩子卿漫不经心的挑破了这个答案。 “挑衅?”慕奇不敢置信地站起来,双眼圆瞪,愤怒地看着韩子卿。 韩子卿一皱眉:“我又不是凶手,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慕奇捏紧拳头,显然是气狠了,但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迁怒,开口就要向韩子卿道歉。 “慕奇警官也只是太过生气了而已,你怎么能这样说慕奇警官?” 韩子卿似笑非笑地看向开口的女警官,就是慕奇皱着眉头看了过来:“李晗,子卿是过来辅助我们办案的,这不是她的义务,只是帮忙而已。我刚才的行为确实不妥,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子卿说话?快给子卿道歉!” 李晗一下就红了眼眶,身边的同事扯了扯她的袖子:“你今天怎么了?韩老师是来协助我们的,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韩老师发火呢?” 李晗更加委屈了,看着慕奇的目光十分可怜。 但好在,没有哭鼻子。 韩子卿摸摸垂到腰部的长发,她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了。 慕奇瞪眼,“怎么你还说不听了是吧?” “没事!”韩子卿随意地摆摆手,然后抓起少女们的资料就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虽然她不觉得这样普通的调查资料有什么价值。 第17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 “连唯一一个嫌疑人的相貌你们都没法问清楚,我很怀疑你们以前是怎么查案的!”韩子卿的脾气一向不是很好,说这话就难免带了刺。 手上的资料似乎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但是韩卿然却敏感地注意到了一点。 “我记得上次我有给你们提供嫌疑人的范围。”韩子卿的目光十分具有掠夺性,看着慕奇的目光也十分嫌弃,“一个嫌疑人都没有办法确定吗?” “有他们的资料,但是这些少女的死亡时间,锁定的几个嫌疑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慕奇也十分痛苦,这个案子看着似乎已经到了结尾的时候了,能够找到的证据也已经到位了,但是……到现在却连一个真正值得怀疑的人都不存在。 老实说,慕奇很痛苦,而且很挫败。 “嫌疑人有哪些?”韩子卿将手上的所有资料都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所谓嫌疑人的资料。 慕奇愣了一下:“资料不是给你了?” 韩子卿奇怪地抬起头看了慕奇一眼,他的表情不似作假。然后她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再次翻了一边,还是没有。 “我还以为自己看漏了,”韩子卿扬扬手上的资料,“谁派发资料的?难道是不想要我破案?” “你胡说!”一道女声拔地而起,声音之大,让人忍不住侧目。 韩子卿回头一看:“哟!李晗,怎么又是你?” 李晗正想要发火,却对上了慕奇难看的脸色,一下子噤了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子卿那里怎么会没有嫌疑人的资料?”说着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那里也没有吗?” “有的,我这里有,很详尽。” “我也有!” “会不会是韩教授看错了?我们都有啊。” …… 慕奇目光冷冷地看着李晗:“子卿不可能说谎,李晗,说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李晗被慕奇难得一见的冷凝神色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支支吾吾地:“可能……可能是我拿资料的时候拿漏了……” 慕奇当然不可能相信这样拙劣的借口,看着李晗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废物,正想要开口训斥,却直接被韩子卿打断—— “赶紧把资料拿给我!”韩子卿根本没有耐心跟人争风吃醋打嘴仗,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晗,然后脸色也十分不耐烦地靠在了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一反之前的轻松随意,显得有些凝重。 肯定是有什么…… 也许是因为韩子卿脸上的神情太过明显,特意过来旁听案件进展的发现先生轻笑着开口:“不用特意看了,我这里有一份。”说着从资料里面挑出警方认为符合犯罪嫌疑人条件的几位人选的资料。 韩子卿目光一闪,微笑着接过来了法医先生的资料。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上面那些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绝大部分都很充足,少有几个当事人拿不出证明的也在警方的后续调查中确认了有其他的证人。” 听到法医先生的声音,韩子卿干脆直接将资料丢到了一旁:“全部?” 这么多被害人,不至于每一个失踪和死亡的时候,都有不在场证明吧。 “全部!”法医先生肯定回答,“不过……” 韩子卿暮然抬头,知道重头戏来了。 法医先生笑得十分奇怪,也说不准是轻蔑还是鄙夷。 “上面的你所说的参与到这个‘傀儡娃娃’案件的特殊办案人员,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调查资料在。” 韩子卿双眼立刻眯了起来,嘴角缓缓往上翘,目光也直接对上了法医先生:“是吗?只有你一个人啊……” 第18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 在场所有警察在听到嫌疑人资料里面竟然有法医的时候,齐齐目瞪口呆地看向了韩子卿。 “我说,韩教授你是疯了吧?竟然怀疑姜法医?” “对啊,姜法医可是已经在警局工作了好多年,你怎么可以怀疑他!” 李晗更是满脸嘲讽地站了起来:“韩教授,你是不是实在找不到有用的信息,就干脆怀疑其我们这些办案人员了啊?” 韩子卿凉薄地看了李晗一眼:“听说你的舅舅是一家药品厂的老总?相信你要是想弄到一些化学药品还是挺容易的吧?” 韩子卿可没有一直被人针对还不还手的习惯,当即就将脑子里面偶然看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李晗显然没想到韩子卿竟然会说出这样误导性十足的话,而偏偏,他们在调查排除范围,锁定嫌疑人的时候,这一条就是最重要的条件。 而若是韩子卿猜测的真是正确的,凶手也有一定可能是在他们内部,那么她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李晗显而易见地,慌了。 但是韩子卿完全没有留给她解释的时间,直接对着慕奇翻了一个白眼:“怎么会只有法医先生的资料……” “抱歉打断一下,”姜茶嘴角噙着一抹不容忽视的笑意,不顾慕奇等人的注视,眼睛看着韩子卿,一动不动,“本人有名有姓,姜茶。” “啊?喔,姜茶啊!”韩子卿认真的点头,然后毫无诚意地扭头继续看着慕奇,目光不善:“理由!” 慕奇十分尴尬:“当时你看姜法医的目光……咳咳……所以我以为你是特指姜法医来着。” 不能怪他啊,除了韩子卿那时候的误导性太强,姜茶本来平时的表现就和常人不太一样……所以他以为韩子卿说的内部的嫌疑人就是姜茶来着。 姜茶这个人虽然涨了一张帅脸,但性格确实孤僻古怪,从未见过他和谁来往过。 所以如果非要在警局内找一个嫌疑人,慕奇希望,是他。 “慕奇,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感情用事了?”韩子卿的白眼继续甩向慕奇,“那这些资料查到什么有用信息了吗?” 慕奇更加尴尬了:“没有……” “所以,为什么把所有人调查一遍?”韩子卿声音淡淡的,好像一个局外人。 姜茶认真地看着这样的韩子卿,脸上的笑意越发泛滥,一点也不像是传言那般孤僻古怪。 一直和韩子卿寸步不离的项君归看着姜茶,眼神冷了冷。 因为韩子卿的特意提醒,慕奇只能尽快将所有办案人员的资料调出来。好在警方的资料都有详细的档案,调出来也并不麻烦。 李晗眼神闪烁几下,意外地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慕奇看到这样的李晗,总觉得心里怪怪,却只能皱着眉头打开才打印好的资料。然后所有人都惊诧地发现—— 女警官李晗和新警员李峰,竟然是姐弟! 但是所有人在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吗? 慕奇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奇怪的地方,更不用说在他们的资料上,还有一个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信息—— 他们的叔叔,是一个整容医生,还是主任! 第19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晗李峰二人身上,慕奇沉默许久,才颇为痛心地开口:“是你们当中的谁?” 李晗和李峰纷纷摇头,李晗当时就怒了:“老大,你不能因为一些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怀疑我们,难道我们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慕奇却没有对上她的眼睛:“那你们为什么要隐瞒你们之间的关系,整个警局从未有人知道你们两个是姐弟?” 李晗更是有话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李峰是姐弟!” 慕奇和姜茶面面相觑,对这个发展有些搞不懂。 姜茶下意识地看向韩子卿,却见她只是微微惊讶一瞬,眼中就再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李峰这个时候倒是笑着开口:“也是在进入警局之后才知道我姐姐在警局的。” “你认识李晗?”韩子卿眼中蓄着兴奋的光。 李峰依旧好脾气地回答:“在见到李晗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了,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弟。母亲在李晗很小的时候就嫁给了我的父亲,所以李晗不认识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慕奇却一下就发现了李峰的怪异了,自从发现了那个肖潇的尸体之后,李峰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但今天一坐到会议室,李峰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十分轻松,似乎他放在心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一样。 慕奇正想要开口询问,李峰却直接看向韩子卿:“教授,你早就猜出来对吗?” 韩子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略有些苦恼地撑着头颅:“可是我没有证据啊……” 慕奇一下怔住,看着韩子卿的眼神呆呆的。 就是法医姜茶眼中也闪过异光,心里对韩子卿的好奇愈发旺盛。 李峰似乎没想到韩子卿会这样说,低笑一声继续开口:“这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意这个……” “我当然不在意啊,但是,”韩子卿苦恼地指了指慕奇,一脸的无奈,“这个案子可是重案六组负责的,凡是讲证据才能抓捕什么的,必须遵守啊。”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是我的?” 韩子卿漂亮的脸蛋对着李峰,笑得眉眼弯弯:“你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有想要把我制成傀儡娃娃的想法啊?让我想想,我这样外表的女人,可以做成什么类型的?女王?御姐?女神?还是……” “萝莉!”项君归在一旁默默说了句。 韩子卿瞬间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才萝莉,你……” “看来项君归先生跟我的看法很相近啊,”李峰痴迷地看向韩子卿,“我打开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绝佳的材料,能让我做出最完美的作品,你的容颜,你的身材,你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我迷醉,让我人不想要将你做成最完美的样子,永远的留在我的身边……” 韩子卿浑身不停地释放冷气:“你说我是萝莉?什么眼神!瞎了吧!” 慕奇很想要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但是李峰的话却让人忍不住浑身发凉,从未接触过这样犯人的重案六组成员都不自觉地往院里李峰的一边挪了一段距离。 慕奇也一样。 韩子卿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依旧兴味盎然地看着李峰,品味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 项君归的眼神再次一错不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专注,还有深思。 姜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被韩子卿的表情逗笑了。 李峰也在笑,但却突然带上了惋惜:“可惜啊……你怎么不是十八岁呢?” “真是抱歉,天生脸嫩,没救。” 第20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1) 慕奇发现所有的一切竟然是自己的属下犯下的罪孽,整个人都有些颓废。 整个警局的气氛都有些奇怪,因为在被韩子卿拆穿之后,李峰几乎没有反抗的意思,对自己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甚至为了让他们的工作轻松一些,还仔细告诉了他们当初藏尸的地点。 但对李峰十八岁那年遭遇过什么,李峰却只是笑:“你们去查一下档案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慕奇对这事十分积极,因为李峰从入队以来一直十分谦逊有礼,看起来也正义感十足,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会犯下这样让人惊悚的连环杀人案。 “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慕奇捏紧拳头。 但等到将李峰的档案调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李晗一方面想要接近慕奇,另一方面也想要了解自己的弟弟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李峰的档案上所有的资料都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不对!”慕奇突然站起来,指着档案上的一条有别于众人,却并不那么起眼的信息,震惊站起身。 李晗凑过去一看,忍不住念出声来:“十八岁,母亲病死,同年父亲另娶,喝请客酒当天,继姐失足落水。” 但她还是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吗?” 慕奇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看到这句话却总觉得很重要,很重要。 他决定拿去问韩子卿,李晗虽然不乐意,但是想着这个案子的所有关键点几乎都是韩子卿点出来,他们才找到头绪,甚至最后在自己和李峰同事被怀疑的时候,也完全是靠着韩子卿才让她免于一难。 这样想着,李晗心里的不情愿也就淡了一部分。 虽然慕奇根本不会在意她是否不满就是了。 韩子卿看着慕奇兴奋的找出来的信息,目光有些惊奇:“慕奇。” “啊?”慕奇不明白韩子卿为什么突然喊他,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神来,表情有些呆愣。 韩子卿有些欣慰:“这么多年,你总算有一点长进了啊!” 慕奇囧囧有神地看着韩子卿:“子卿,你似乎比我小吧?”怎么可以用一副老师看到自己蠢笨学生终于开窍的表情看着他? 韩子卿嗤笑一声,然后有些不解地看着慕奇:“你确定想要知道李峰为什么这样做?” “当然!”慕奇斩钉截铁地说道,但下一秒,他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韩子卿,“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韩子卿挑眉,又一次露出那种“你终于不那么蠢,我真的很欣慰”的表情,慕奇很抓狂。 “子卿……” “事实还是要自己查,才会印象深刻。”韩子卿笑眯眯地看着慕奇,“等你查到真相之后,你可以再一次问问李峰,他会告诉你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 慕奇先是怔住几秒,然后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属下就往李峰父亲家冲去。 等到慕奇完全见不到人影了,一直像一个隐形人的项君归才突然出声。 第21章 我心头的朱砂痣(2) “为什么想要刺激慕奇?” “因为我想要他当我的同事啊,这样的人……多好。” 项君归侧头看去,虽然对韩子卿含糊不清的那几个字十分好奇,但却觉得绝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也就换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怀疑凶手是警察?” “我可没有怀疑是警察,”韩子卿为自己辩白,一脸无辜地看着项君归,“我怀疑的是办案人员……”说着目光落在一直坐在自己身前的姜茶身上,“比如姜茶法医,就是一个很让人不放心的人啊……” 姜茶笑了,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因为太平间的时候?” 韩子卿像是看一个白痴般看着姜茶。 姜茶陡然回过神来,这才想起韩子卿说过她在见到李峰的第一面就开始怀疑他了。 “我在听说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开始往警方内部猜测了,毕竟一个如此轰动的失踪案,却一点犯罪嫌疑人的信息都找不到,你觉得可能吗?” 哪怕李峰让警方找出一丢丢,但是没有作用的痕迹,也比警方竟然找不到一点头绪要让人信服得多。 毕竟那是重案六组。 法医看了一眼又不说话的项君归,眼中精光一闪:“为什么会刺激到慕奇?”他可不认为慕奇那样的性格会被刺激到。 “因为有些人犯案,是没有理由的啊!” * 等到慕奇耗费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调查出来李峰十八岁那年,母亲并不是病死,而是被自己的父亲杀死的结果后,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即使已经知道李峰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他也希望,不是没有缘由的……算是他对自己下属抱有的一点期盼。 但是想到韩子卿叮嘱的话,慕奇还是再一次提审了李峰。 “我已经知道了你母亲的事,这就是你杀人的原因吗?”慕奇很是痛心。 谁知李峰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慕警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面对李峰惊讶,却又带着笑意的眼神,慕奇觉得脚底窜出一股凉气,让他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误会什么?” “在这方面,你真是比韩教授,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啊。”李峰笑着说道,“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丑陋的老女人就想要杀人呢?慕警官看到我的档案时,就只看到了这一个死人吗?” “死人?”慕奇精神有些恍惚,怎么会有人称呼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丑陋的老女人”? 然后他的脑海就想起了那一句话的后半段—— 喝请客酒当天,继姐失足落水。 “因为你的继姐?”慕奇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瞳孔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峰,“你的继姐是你杀的?你十八岁的时候就干杀人了?” “是啊,你不知道,当初看到她的尸体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从水下捞起来的时候,有多美,尤其是她眉骨处的那颗痣,你不知道让我有多想要将她……” 第22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这件时长达八个月的案件结束之后,韩子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学校。 作为一个全校知名的教授,长时间没有回到学校的后果就是——她被老校长狠狠地说了一顿。 “子卿啊,你说说你这次的案子耽搁了多久了?警方那边你毕竟是一个顾问,而不是警员,你一个月请假一两次我很体谅,甚至觉得很好,你的才能得到了最大的应用。”老校长忍不住叹气,“可是你这次请假请了两个多月,今天才来上课,是不是有点……” 韩子卿嘴角噙着微笑,只是不痛不痒地对着老校长开口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但是她的心底,却并没有将这一点放在心上。这才不过两个月呢,她回来也是因为这次的案子似乎和学校有很大的关联,否则以她现在连安全都无法保障的情况,韩子卿觉得,她还是乖乖待在警局比较安全。 唔,虽然警局变态也挺多,但至少不会不长眼对她出手啊。 一旁的项君归眼角抽了抽,季安韩子卿似乎真的没准备解释她请假的原因,又不忍她被责难,便对着老校长恭敬开口:“校长,韩子卿小姐请假是因为案件太危险,而且至今没办法抓到凶手,所以才会避免出现在学校。”项君归微微一笑,“我叫项君归,是上方派来保护韩子卿小姐的保镖。” 老校长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目光一时有些怔忪,但好在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了,急忙关切地看着韩子卿:“子卿你怎么了?有没有事?究竟是怎样的案件竟然连上方都不放心,给你派了一个保镖?” 项君归总觉得这个老校长说话有些奇怪,但毕竟只是一个学校的校长而已,所以他只是在心里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韩子卿似笑非笑地看着老校长:“什么案件?这是机密,身为一个公安大学的校长,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老校长瞬间羞红了脸,但下一刻便有些恼怒地看着韩子卿:“我只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没说什么啊?校长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韩子卿对着老校长一笑,目光诡异。 老校长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只能恼羞成怒地将人赶出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韩子卿怎么总是针对我?” * 韩子卿带着项君归刚刚离开校长办公室,一个俊秀少年就出现在了韩子卿的面前。 “韩教授!”少年脸颊绯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远远看见韩子卿就急忙跑过来的原因,还是只因为见到韩子卿的原因。 韩子卿对待自己的学生态度还是比较好的:“怎么回事?” 少年的脸简直红成了番茄:“就是……就是校门口,有一个警察找你。” 韩子卿眨眨眼,觉得奇怪:“警方有我的联系……”说着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急忙从包里拿出手机,“啊,原来关机了!” 项君归看向韩子卿,却立刻就被她发现了,当时就有些炸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项君归直接扭头,没有回答韩子卿的质问。 韩子卿气得不行,但又不知道究竟警方找自己是不是有急事,只能找项君归借手机:“把你的手机给我!” 项君归沉默半刻,还是无奈地拿出了手机。 韩子卿直接拨通了心理异常案件组组长的电话:“是你找我?” “你才完结的傀儡娃娃案,一直找不到的那一具尸体,出现了。” 韩子卿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值得专门找人到学校……” “一起的还有另外七具女性尸体,经过法医验尸,在她们尸体**内均发现了男子**。时间有长有短,但都是在这些受害女子死亡之后留下的……” 此时韩子卿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词语—— 奸尸! 第23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这是韩子卿接触过的犯罪人员中最让她恶心的变态。 “怎么会遇到这样的案子?”韩子卿刚才刺了老校长几句,让他避之不及后才堪堪回暖的心情一下荡到了谷底。 项君归认真的看向韩子卿:“我以为你对这类犯罪人员犯下的案件,”他似乎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比较准确的形容词,“是很有兴趣,而且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们。” 自从被上方派到这个叫做韩子卿的女人身边,项君归就很不满,甚至一度以为韩子卿是一个走后门的关系户,而他一向极讨厌这样的人。 要是其他职位还好说,但是警局顾问这样的职位,他觉得这是在拿人民的生命开玩笑,所以他一度对韩子卿的态度差到不行。 要不是跟在韩子卿身边一连破获了好几个案子,他甚至可能直到现在都对韩子卿很瞧不起。 但与他认识到韩子卿的名副其实,确实有余她职位身份相匹配的实力的时候,他却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感觉,总觉得韩子卿身上怪怪的,尤其是在调查案件的时候,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但是他只是偶然看见过一次,并不能确定,现在说出来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 韩子卿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满脸不善地看向项君归:“我说项君归,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杀人奸尸这样的变态,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我会很感兴趣,会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的?” 项君归微微眯眼,心里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韩子卿似乎并非对所有的变态都感兴趣,甚至某一部分也是讨厌的。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但是他心底是怎么想的…… 韩子卿嗤笑一声:“收起你脸上的不以为意吧,你心里爱怎么想怎么想,但不要在我的面前说出来!” 项君归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有一些被看破心思的恼怒。 韩子卿也不以为意,只是一味地往前走,校门口还有警察等着呢。 * 那名学生在带着韩子卿二人来到校门口警车前,就满脸通红地向韩子卿告辞了。 韩子卿还没来得及说出感谢的话,转眼就发现人已经跑远了。 若是换做常人,面对这样可爱的一个学生,不说会心一笑,肯定也会对这个少年产生一些好感。 但是韩子卿却只是皱皱眉,落在少年远去的目光一下子变的冷淡。 项君归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子卿!看这里!” 韩子卿目光一顿,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慕奇的?她转头一看,立刻惊奇地发现,打开车门的人竟然真的是慕奇。 “你怎么会来接我?”韩子卿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让她觉得惊讶的事情了。 今天是星期三,而且是上午十点,不管怎么想,慕奇这个重案六组的警察都不应该出现在公安大学。 难道…… “公安大学发生凶杀案了?”不知想到了什么,韩子卿眼神陡然一冷,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走去,“我去找校长!” 但还有一句话,却只有和韩子卿形影不离的项君归才听到了。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啊!” 慕奇却身体一震,以为韩子卿是要去找校长了解情况,急忙大吼:“子卿,我加入你们案件组了!” 第24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韩子卿回头看着慕奇,似乎有些茫然,在她的想法中,慕奇应该会一直在重案六组侦破那些寻常的凶杀案,直到因公殉职,或者退休。 慕奇却很兴奋,见韩子卿停下脚步,便疾步跑到她的身前。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慕奇很是认真,眼中却有化不开的复杂。 韩子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慕奇为什么会选择加入自己所在的部门。 她脸色并不好看:“慕奇,你并不适合……” “子卿!”慕奇笑容有些僵硬,“虽然我知道我并不适合在心理异常案件组工作,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你负责的这些案件的危害性要比单纯的凶杀案高很多。” 韩子卿知道慕奇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是她却没有打算解释。 项君归奇怪丢看着她,他以为韩子卿是很在乎慕奇这个朋友的,但是她现在的行为却太奇怪了…… 果然,是一个奇怪的而又危险的女人啊。 项君归心里忍不住叹气。 “走吧,你是为了尸体失踪的案件过来的吧?”韩子卿抬抬手,径直走向警车后座。 等到坐定之后,却不见项君归和慕奇跟上来,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二人一眼:“怎么,不想去?” * 韩子卿一进入警局的大门,就被守在门口的心理异常案件组的人直接叫走。 因为心理异常案件组的特殊性,整个案件组的办公室和警局都是分隔开的,一般警察是找不到的。 慕奇和项君归紧紧跟在韩子卿身侧,领路的那位年轻警察还眼神奇怪地在他们三人之间不停地打转。 但可能是三人都没有注意到,所以对这样的眼神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 这次的案子似乎和前一次的傀儡娃娃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韩子卿还没有见到那个失踪的将军娃娃的时候,就从这些尸体出现的方式,嗅到了和李峰身上相似的气味。 将被自己玷污的尸体丢弃在李峰之前藏尸的别墅,尸体里面有一具李峰杀害的少女。 “啧,果然是很低级的变态,就连昭告天下的方式,都是拾人牙慧。”韩子卿脸上兴致缺缺,但眼底深处,确实藏不住的……厌恶。 即使是韩子卿,在面对这样一个变态的时候,作为女人的本能还是让她极其想要将人挫骨扬灰! 项君归眨眨眼,一下领先了韩子卿半步,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测过半边脸回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情绪外露。”当然他惹的那些情况除外。 韩子卿目光冰冷地瞥了项君归的下半身,然后勾起一抹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恐怖笑容:“因为每当遇到类似的案子,我总是想要拿出解剖刀,将凶手身上的某一个部件割下来喂狗。想想被狗咬得‘嘎吱嘎吱’作响,我就觉得兴奋。” 项君归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停下脚步,走到了韩子卿身后。 慕奇从未见过韩子卿这样一面,忍不住倒退一步。 倒是之前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警察只是吃吃地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少女的名字叫木语之,家中是书香世家,在校成绩优异,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尖子生,父母更是大学教授,若不是被李峰欺骗杀害,也许现在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开学季而烦恼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在新同学新老师心中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 李峰杀害少女都是先借偶遇接近,等到少女们对他放下戒心之后立刻带出去旅游,然后在途中乘坐不需要身份证检查的大巴回到s市的别墅,用药物将其毒害。 所以每一个少女死后的表情才会各种各样,确不会有半分的痛苦。 第25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少女很漂亮,尤其是在好几个女人之间,不管怎样看都是最美的一个。 但也许是因为被害事件距离现在太过久远,木语之的尸体已经泛起难以掩盖的尸斑,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也变得僵硬像是石头。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木语之的尸体较之之前那些美得不似真人的“娃娃”,真的逊色太多。 “这也是凶手最快丢弃这一具尸体的原因吧。”姜茶的桃花眼中泛着光,让他整个人变得光彩夺目。 不过处在一堆尸体中间,慕奇只能暗自嘀咕:“不觉得地点不适合吗?” 姜茶并不知道慕奇的吐槽,他的注意力在韩子卿进来之后就没有移开过,此时更是声音兴奋地指出其他尸体的致命伤:“和之前那个案子中被害人的死法完全不同,这个案子里面的受害人,都是被迎面用利刃捅进心脏,当场死亡。” “按照死者受伤的部位,以及伤口被凶器插入的角度分析,被害人被害之前和凶手之间的距离,应当不会超过十厘米。” 韩子卿倏地抬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十厘米?”她伸出双手食指,比出一个十分短的距离,眼中闪过讽刺。 “这世上的变态怎么全是自己熟悉的人?究竟是凶手太聪明还是这些受害者太傻,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慕奇见到韩子卿眼中的情绪,心里有些堵,想要开口说话。 韩子卿却像是知道慕奇心中所想一般,直接打断:“这些受害者里面,不乏年龄三十往上,有夫有子的女人吧?” 慕奇抿嘴,不太理解怎么到了心理异常案件组之后,韩子卿说话就变得带刺。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让人骨子里渗入冰渣的声音强势地打破了僵局。 “朵多,我们将所有信息汇总分析过后,一共锁定了十个嫌疑人,然后经过排查,最后只剩下了三个嫌疑比较大,也有犯案时间的嫌疑人。” 慕奇闻声一惊,停尸房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顺着声音回头,发现站在所有人身后的是一个身姿挺拔,面目冷峻恍若天神的男人。他微微低着头,眼睑耷拉着,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薄薄的嘴唇泛着白,就像是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男人的左手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右手随意地放在上面,有意无意地撩开一页,然后又松开让它自然下落。 存在感极强,但,慕奇从踏进验尸房之后,就从未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过。 好诡异的一个人。 项君归淡淡地瞥了一眼男人,没有半分意外,似乎他一直知道那个地方站着一个人。但他却只是将关注点放在那个陌生的名字上—— “朵多是谁?” 整个停尸房,应该就只有韩子卿,他,慕奇,姜茶以及那个男人才对,这个朵多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项君归眼神忽然一闪,将目光落在韩子卿身上。 果然,韩子卿没有任何意外地接过话头:“哪三个?身份,背景,年龄,以及……以前的经历。” 其实身份年龄这一类基本信息,对韩子卿来说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显然男人也知道这一点。 “周齐,很普通的一个人,邻居同事都说他是一个老好人,从小到大的经历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一件出格的是事情就是他在妻子病故之后,就辞职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还算不错。” “赵京,以前的经历比较有传奇色彩,从小父母双亡,然后自己一个人靠着逞凶斗狠坑蒙拐骗长大,却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得到一个富家千金的青眼,入赘成为豪门女婿。也许是因为感恩,赵京之后便收敛了脾气,一心一意地在公司打拼,就在前段时间成为公司总裁。有一儿一女,生活美满幸福。” “吴晓波,和赵京完全相反的一个人,从小家庭幸福美满,生活优渥。却在双十年华遭逢大变,父亲出轨,母亲因爱生恨杀了小三之后与父亲同归于尽。靠着父母留下的遗产,外出留学并一直攻读到博士学位。回国之后开了一家小公司,却因为经营不善导致生意亏损,好不容易拉到一笔投资,却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兼合伙人背叛,卷款潜逃,女友也背着自己和其他人搞在了一起。之后心灰意冷,生无可恋。但为了还账,做了很多工作,最后却是因为出众的学历以及相貌得到一个富婆的青睐才将所有欠账还清。还清欠款的时间就在前一段时间。之后在某大学找到教师的职位。性格阴郁,沉默寡言,不过这一切都在还清欠款之后似乎有所改善。” “但最让我们惊喜的是,在查到受害人的身份之后,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如果把所有受害人的住所在底图上标注出来,就会很容易发现,她们都是在一个限定的区域内的居民,没有一个人是超出这个范围的。” 韩子卿神色一动,轻咬薄唇,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木语之的家也在这个范围内?” 男人声音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这样的话,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甚至隐隐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兴奋:“在,而且是在最中心的位置,就像是所有受害者的选定都是以木语之为中心扩散一样。” 韩子卿走到木语之尸体跟前,将这个英年早逝的少女重新打量了一遍,没觉得她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其中不会有一盆泼天狗血吧?” 她的语气怀疑,还有很明显的嫌弃。 第26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没人理会项君归的疑问,之后更是没人再叫起那个名字,若不是已经知道男人叫的是韩子卿,晓军贵都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认真地听着韩子卿和男人之间的对话,他总觉得这个名字背后也许藏着韩子卿的什么秘密。 但是韩子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被害人的家所处的位置太奇怪,直接让她将所有的注意力从凶手的身上转移到了木语之这个被害人身上,而且态度不怎么好。 这一点,慕奇其实并不意外。 在警局工作时间长了,见过的各式各样的案件也就多了,案件背后的作案动机也各有不同,但也总不会逃过恩怨情仇这四个字。有时候慕奇都会怀疑,除了胸中的一口正气,他是不是对这些东西麻木了。 “闻人笑,只有这么点东西?”韩子卿觉得不太相信,脸上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闻人笑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声音不咸不淡:“我以为,你知道我们案件组的警力不足。” 这下韩子卿没话说了,若不是因为最近高危案件频发,“娃娃”案件也不会让重案六组处理。 就在慕奇以为韩子卿会说求助其他案件组帮助查案的时候,韩子卿却出乎意料地说道:“那我等你们空了再说吧,看起来这个凶手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次犯案的。” 这种地域性犯案的凶手,在第一次暴露之后,基本不可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继续犯案。 但是慕奇有些着急,他进入这个案件组之后并没有得到原本老大的认同,所以只能跟在韩子卿的身后帮忙。 想到那些受害者,慕奇看着韩子卿的眼神都只剩下焦急和痛恨。 韩子卿只当做没看见,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小心一点比较好:“找人在圈定的区域内巡逻。” 除了周齐,其余两个人的智商都远超普通人,在不能确定凶手的杀人手法的时候,小心无大错。虽然凶手真是高智商犯罪,巡逻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韩子卿的注意力在那一份有些异类的资料上稍稍停驻片刻,却在慕奇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回过神来。 只是她身上的气息,似乎比初初进来之时,显得阴暗了不少。 项君归的目光落在韩子卿的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慕奇见韩子卿似乎真的没有打算亲自去调查,握紧拳头走到她的面前,眼中有些失望和急迫:“我想去调查……” “那就去吧。” 韩子卿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慕奇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也许就连慕奇自己都没有韩子卿了解他的性格。 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慕奇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你……不去吗?” “我还要回去上课呢!”韩子卿理所当然地回答。 慕奇有些恍然,最后只能独自一人按照受害人的家庭住址一家一家地找过去。 多年的从警生涯让慕奇很能知道怎样才能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第一个找上门的就是原本应该与这件“杀人奸尸案”无关的木语之的双亲。 木语之已经失踪大半年了,虽然不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警方为了不引起社会的恐慌,并没有公布李峰警察的身份,更不可能公布他的杀人动机只是觉得木语之漂亮),但是他们确实已经得知了自己女儿死亡的消息。 原本就已经悲痛欲绝,但在得知自己女儿的尸体竟然失踪之后,两位老人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双双病倒在床,之后更是双双辞职在家。 木语之的双亲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慕奇敲门之前觉得自己这样上门会不会让木语之的双亲更加痛苦。 但是不等他敲门,以为白头妇女就“吱呀”打开门,和门外的慕奇正好视线相撞。 白发妇女的视线瞬间落在了慕奇身上的警服身上,瞳孔瞬间收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在慕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砰”地一下就将大门死死关上了。 慕奇站在门外,高高举起的右手只能尴尬放下。 “木夫人,我想要问一下……” “我不管你来做什么,赶紧离开!”妇人的声音含着冰,听一下就觉得冷。 慕奇觉得残忍,但是为了更多的人不遭受凶手的魔爪,他只能将那个不啻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告诉木语之的父母,只求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 “木教授你们好,我们已经找到了木语之小姐的尸体,可以请我进去……” “我们已经知道了!”木语之母亲的声音从房门内传来,带着浓烈的恨意,“火化了!我们的语之只会觉得脏,全部火化了!” 慕奇还想要说,却立刻反应过来木语之母亲话语中的意思—— 知道了?警方才找到木语之的尸体,根本没有告诉过木语之的父母,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第27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1) 木语之的父母几乎是把木语之当成了唯一的公主,又是中年丧子,可想而知他们在木语之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必然已经濒临崩溃了。 失踪案的所有受害少女的尸体都完好无损的找了回来,偏偏他们的女儿却仍旧没有踪迹。 之后更是……更是…… 木夫人瘫坐在地上,捂脸痛苦:“那是我如宝如珠护在心尖上十几年的女儿啊,怎么就……怎么就……” 怎么就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慕奇双手垂下,面色隐忍,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来打扰他们,他知道这次前来是在木语之父母的心上撒一把盐,可是想到潜藏在暗中的危险,想到其他人说不定也会在看不见的角落被害,他就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但是他没想过,木语之的父母竟然知道了木语之的尸体已经被找回来的消息。 而且,他们似乎也知道木语之被奸尸的事情? 慕奇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心里更加急切地想要见到木语之的父母。 “伯父伯母,你们也不想要凶手逍遥法外对不对?而且如果不尽快将凶手抓住,肯定还会有其他受害者出现……” “管我们什么事?我们的女儿已经死了,还遭了那么大的罪,你们赶紧将我的女儿还回来!” 说话的是木语之的父亲,不像是木语之母亲那样脾气外露,但这话的语气也并不客气。 慕奇并不知道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但还是不屈不挠地想要试着劝服他们:“我能体谅你们失去女儿的心情,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将知道的东西告诉警方,这样才能避免更多的像是你们女儿一样的人继续受害。” 屋内十分安静,就在慕奇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一道盛怒到了极点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知道?我们能够知道什么?知道杀害我们女儿的凶手正是你们人民公仆吗?还是知道我们的女儿再一次遭到了毒手,就连尸体都没有被放过?你也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谁知道这一次伤害我们女儿在天之灵的是不是你们这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赶紧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慕奇几乎忍不住倒退一大步,傀儡娃娃案件的凶手正是警方的内部人员,这件事是经过封锁的,像是木语之父母这样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知道才对! 难道警方又出了什么问题吗?慕奇有些恍惚,经过李峰的事情,慕奇已经不能毫无条件地相信“自己人”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此时最相信的韩子卿打了一个电话,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真正值得相信的人。 韩子卿正在上课。 一个比校花还出众的美女教授,还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才女,不管怎么看,都十分吸引青葱少年的注意。所以每到韩子卿的犯罪心理学课程时候,阶梯教室内总是坐满了人,甚至很多时候还会面临作为不够的情况。 韩子卿写好板书之后,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然后直接将其关机。 “老师,你不接电话吗?”坐在第一排的少年好奇地开口,对上韩子卿低头看来的眼睛顿时羞红了脸。 第28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2) 旁边的好友见他如此没出息,忍不住捂嘴偷笑。 韩子卿这才注意到,这个少年正是慕奇来找自己的时候,为她带路的那个俊秀少年。 韩子卿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就掩饰过去,除了坐在后排一直盯着韩子卿的项君归,其他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她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是自己的学生,挑挑眉,语气意味不明:“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等下课再说。”说完竟然再一次地打开课本开始讲述过往的案例。 项君归听了足足两节课,却只觉得这些案件其实并没什么难度,反而是经过韩子卿剖析过的罪犯心理,更让人觉得胆寒。 “1997年s省g市发生了一起少女失踪案件。两天后在一处垃圾场,一个保洁阿姨捡到一个黑色皮包,发现里面竟然有近五百多片厚薄均匀的肉片和两截人的手指,之后更是在g市闹市区多处发现有整包的人体尸块,共约上千块,其中内脏和头颅被煮过。这些尸块和内脏被整整齐齐地像是叠衣服一样放在包里。因为案件造成的轰动,g市警方几乎倾巢出动,然而这个案子仍旧多年未破。” “06年,国内知名论坛xx论坛出现了一个热帖,再次唤醒了人们对着个案子的关注。警方不得不再次将这个案子调出来重新查访。” “我知道,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叫做孙尧,这个案子正式闻名全国的孙尧碎尸案件。” 韩子卿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一脸振奋的俊秀少年的脸上,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但是孙尧这个名字太过熟悉,整个教室的学生经过少年的提醒顿时喧闹起来。作为警察预备役的一员,这样轰动全国的案子他们当然知道,并且他们知道整个案子的最终结果—— “可是老师,孙尧碎尸案件直到今天也没有侦破吧?”俊秀少年双颊飞霞,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口。 可惜,他对面站着的却是韩子卿这个…… “这个案子你们进入警局之后也许会有机会接触到,但是‘凶手’并不是我们这一堂课的重点。”韩子卿笑容淡淡,“我今天的作业就是,让你们分析凶手将孙尧的尸体这样处理背后的心理动机,当然,如果你们能猜测一下这个案子的凶手是谁我会更高兴。” 少年眼睛一亮,正想举手问话。 “叮铃铃铃……” 韩子卿偏头一笑:“下课!” 少年颓然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韩子卿在下课时间是绝对不会回答学生的问题的。 * 项君归走在韩子卿的身边,突然开口:“孙尧碎尸案件其实早在1997年就破了吧?” 韩子卿停住脚步,饶有趣味地打量紧随着停下前进步伐的项君归,脸上笑容诡异:“你真有当一个变态的潜力。” “是么?”项君归不置可否。 “当然,没听说过物极必反吗?天才和疯子只在一线之间。”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当然不是,”韩子卿笑,“我是天才和疯子的结合体,一半是天才,一半是疯子。” 项君归一直看着韩子卿,许久之后率先往前走:“你说是,那就是吧。” 韩子卿双眼眯得只剩一条缝,然后突然就笑了出来。 项君归回头看她,她却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孙尧的案子当然是早就破了的,早在发现了孙尧所有尸体碎片之后,警方就接到了凶手的“捉迷藏”信息,所有警察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了很久。 也许是觉得当时的警察太蠢,在之后大约两个月的时间,凶手就发了最后一封邮件在网上,公布了孙尧碎尸案件的一部分信息,并在其中夹杂了谈判条件—— 凶手自首,换案件永不昭雪。 06年的时候,案件再次被翻出来,为了做样子,抽取了孙尧父亲的血液,说是要做dna化验。 这个在当年引发所有猜测的举动——这是这么多年以来警方第一次抽取孙尧父亲的dna,当年虽然没有足够精确的dna检测条件,但是这项技术也在各种凶杀案中用过,当年闹得那么大却从未做过dna化验确定孙尧身份,并且孙尧父亲当年从未见过自己女儿的尸体——其实只是因为,很多余。 凶手是谁他们知道,被害人的身份,警方也很确定。 韩子卿其实很喜欢这个案子背后的凶手,因为他的目的早已达到——不管多少年,只要有人提起,就能让他再一次“出现”在人前。也许十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更可能,这宗悬案将被载入史册。 看,多完美! 韩子卿舔了舔自己的干涩的嘴唇,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忍不住沸腾起来,她甚至能够听到“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音。 第29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为什么不接慕奇的电话?” 韩子卿低头摆弄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却没有任何异常:“你怎么知道是慕奇的电话?” “我不知道除了慕奇之外,还有谁能让你露出其他的情绪。”项君归低头走在韩子卿的身边,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在韩子卿看不见的地方,项君归奇怪地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韩子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的脑海中却想起了那个俊秀少年,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会只有慕奇一个?”只不过暂时来说,慕奇确实是最特殊的一个朋友。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贸然踏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面临他的只会是……和世界同化。 “子卿,你是不是出事了?有没有什么困难?还是有人为难你了?” 韩子卿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似乎并未想到慕奇在接到自己电话后,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啊,没事。”韩子卿声音停顿片刻后,再接到,“你有什么事吗?”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项君归淡淡的想。 慕奇却没有发现韩子卿的异常,他习惯了韩子卿的回答,因此在得知韩子卿没有事情的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将木语之夫妇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然后忐忑地等着韩子卿的回答。 韩子卿眼神闪了闪:“你想从这里面知道什么呢?或者说想要从我这里确认什么?” 慕奇抿紧嘴唇,他还没有从木语之家门口离开,只是在附近找到一个花坛就坐在了上面。 他能听出来韩子卿话中的不耐,心里难过,却还是坚持想要知道韩子卿的分析。 术业有专攻,很多隐藏在普通细节的信息,只有韩子卿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韩子卿知道慕奇的脾气,最后只能妥协:“你是想问警方内部是不是又出了问题?” 慕奇沉默不答,他是才进入心理异常案件组的,对这个组里神出鬼没至今只见过两个组员的案件组同事,无法相信。 “不会。”韩子卿声音有些飘忽,“这样的案子太低档,他们根本不屑去犯。” 慕奇精神一震,不敢置信地开口:“不屑去犯?” 就是项君归,都忍不住惊奇地看向韩子卿。 “嗤 ̄”韩子卿声音带上了讽刺,“所以早就告诉过你,这个案件组不适合你。” “韩子卿!”慕奇有些恼怒,心里涌出浓烈的不甘。 第一次被人这样呵斥的韩子卿却只觉得索然无味:“不是有三个犯罪嫌疑人吗?你全部问完了?” “……还没有,我觉得木语之的父母知道的东西很多,”慕奇似乎有些尴尬,“而且很关键。” “确实很关键!”韩子卿声音淡淡,“我和项君归马上过来,你先去问问那三个嫌疑人。” 慕奇想要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却只听到从手机里面传来的一阵忙音。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你没有猜到?”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韩子卿答非所问到:“我一直觉得,一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的少女,会那么容易就被一个长得没有那么帅的大学生骗了,很不可思议。” 上一个案子的失踪少女,除了相貌,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的共同点。 但这是在包含了木语之的情况下。 她的一切都太过完美,就像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没有任何可供陌生人利用的弱点。 但如果把她排除在外—— 比如温柔娴静,比较内向,在同学中一般充当倾听者的角色,人际关系良好的徐一凡,其实是一个比较没有特色,容易被人忽略的女孩,她的同学会总是会在不注意的时候忽略她的感受——这是所有倾听者的苦恼。 比如活泼坚强,人缘极好的何茜,其实一直在为自己的农村背景感到自卑。 比如性格霸道护短,不容忤逆,人缘一般但成绩极好的文淑琴,其实一直很为家中父母的过大期望而倍感压力。 …… 所以深知这些女孩弱点的李峰,才会那么容易就进入了女孩们的内心,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可是木语之是不一样的,“她被杀害之前的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警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李峰肯定有帮凶,那个帮凶可能是这次奸尸案的凶手,也可能是这次奸尸案的帮凶。” 韩子卿忍不住嗤笑,项君归却从她的言语中闻到了恐怖的气息。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饶是心智坚强如项君归,想到那个答案,也忍不住觉得胆寒。 第30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1) 韩子卿和项君归一离开学校就搭上了一辆出租车,那出租车司机原本一脸喜气地扭头,似乎想要和韩子卿说话,却在触及项君归的目光时,瞬间扭回头:“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啊?” “xxx小区!” * “尸体**内残留的些许**,经过法医对比,发现和三位嫌疑人的dna都对比不上。” “嗤 ̄”韩子卿只是瞥了一眼,就直接将这条短信抛之脑后。 nda对比这样的技术,虽然在警方已经得到广泛运用,但在全国范围内,其实并不普及,绝大部分国人的dna信息其实并没有被收录到国家信息部门,根本无法查找。 所以在查案的时候,如果真的想要通过凶案现场的皮肤残留组织,体液,或者指纹等等唯一性信息查找凶手的话,只能够在有怀疑对象的时候才可行。 但现在…… 想到那三位被列入重点怀疑对象的嫌疑人,韩子卿再一次忍不住嗤笑起来。 她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在犯案的时候留下这种唯一性的犯案痕迹,从案件种种信息判断,尽管韩子卿看不上对方的手段,但对方确实不像是傻子啊? 现在各种破案电视剧电影大热,通过指纹**侦破的案件那么多,还有人不防备?更何况在现场,根本没有找到一个除了被害人之外的指纹。 显然闻人笑也知道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用,这条短信更像是通知一声法医的发现而已。 坐在韩子卿身旁的项君归眼角瞄到短信内容,心底沉了沉。 这条信息似乎就是为了佐证他心底的那个猜测,让他的心情都沉重了很多。 韩子卿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但她却只是盈盈一笑,似乎觉得项君归的表现十分奇怪。 项君归对上韩子卿充满嘲讽的双眼,立刻想起自己会来到韩子卿身边的那件案子,第一次觉得她的眼神刺眼,忍不住辩解几句:“特种兵又不全是他那样的……” “我知道啊,变态总是少数。”虽然这样说,但韩子卿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改变,“但是你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你不是应该见惯了这样的事情吗?就像是前一个‘娃娃’案,你不也没有露出诸如‘痛恨’,‘厌恶’之类的情绪吗?” 想到导致上方将项君归派到她身边的罪魁祸首,她整个人的脸色都青了。 特么的,这叫保护吗?这叫监视! 哪有人整天跟在保护人身边,就连上厕所也要守在厕所门外的? 想到这里,韩子卿的脸上迅速染上红晕,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女人,面对其他上厕所的人怪异的眼神时,她也会窘迫的好吧?更不用说项君归看她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她随时随地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杀人防火一样。 韩子卿觉得气闷不已,项君归的感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位先生小姐,你们的目的地到了。”一向健谈的出租车司机一路沉默,每次想要搭话,都在见到气势凛然的项君归时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现在总算是到了,他的心脏可承受不了随时可能被抢劫杀害之类的猜想,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第31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2) 韩子卿付过钱之后,实在忍不住,扭头对着司机大笑出声:“大叔,可不要打电话到警局,这一位其实就是警察来着。”说着指了指项君归。 项君归开始还有些奇怪,然后在对上司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表现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黑脸。 * “周先生,你还记得九月八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做过什么事吗?有遇见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周齐好脾气地笑笑,再一次将那一晚的情况回想了一遍,然后充满歉意地摇头:“实在是抱歉啊,那天晚上我真的是在店里卖衣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八月十四号呢?” 周齐皱眉沉思片刻,只能无奈摇头:“没有!” * “赵先生,你记得九月八号那天晚上,你做过什么吗?” 赵京整个人显得不安,扭头看了一眼楼上,没有听见响动,这才回头。 慕奇虽然对赵京不怎么配合问话的言行感到苦恼,但对赵京这么关心老婆孩子的行为还是十分赞赏的。 和周齐不同,赵京对慕奇的到来十分烦躁:“周警官,你说你们警方都来了几次了?我说过好几次了,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每天要嘛就在公司工作,要嘛就在家里伺候……和老婆在一起,你不信完全可以到公司去问问。” 慕奇觉得十分尴尬,在他之前,警方确实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赵京觉得不耐烦确实是应该的。 对自己打扰了赵京一家午睡的行为,慕奇过意不去,准备好的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了。 “实在抱歉,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慕奇离开赵京家门的时候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啊,子卿怎么还没有来呢……” * “吴先生,你真的不记得九月八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吗?”慕奇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握着笔,希冀能够从吴晓波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吴晓波脸色铁青,却仍旧烦躁地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答案:“我不记得了!” 慕奇忍不住失望,但不懈地问道:“那八月十四号的晚上呢?” “我说过了,不记得!一个多月前的事情,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我怎么可能记得?” 吴晓波整个人都开始暴躁了,这一段时间因为自己被警方列为怀疑对象,整天上门骚扰就算了,谁知道竟然连他在和一个富婆交往这样的事情都被闹得人尽皆知,他对警方实在没有好感。 慕奇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无奈告辞。 * “所以,你今天问了一天,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问到?”韩子卿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奇,“你问话的时候,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 慕奇惭愧地低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早跟你说过这个案件组不适合你,你非要来。”韩子卿觉得可笑,“一个月前的事情,周齐竟然记得没有特殊的情况发生?下午两点半,一家人都在睡觉?” 慕奇问过的三个人,韩子卿就觉得没有一个没有疑点的。但原本身为重案六组组长的慕奇却一个疑点都没有发现! 第32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韩子卿知道慕奇为什么没有发现的原因,但却没有多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无用。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是吗? “说谎的周齐,对慕奇有隐瞒的赵京,”项君归看着韩子卿,“还有一切表现都和正常人一样的吴晓波,你认为谁是奸尸案的凶手?” “这重要吗?”韩子卿漫不经心地翻阅慕奇的笔记本。 慕奇急得冒汗,听项君归这话,韩子卿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韩子卿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进了慕奇的心里:“这只是一个小案子,是闻人笑拿来试探你的,你确定要我帮你?” 要是心理异常案件组这么容易进来,慕奇前几年怎么没办法踏进这里一步? 慕奇一愣,咬咬牙却不敢再坚持:“我要你帮助我!” 他想要进入心理异常案件组想疯了,但是这并不能建立在随时有人被害的情况下,他还做不到冷眼看生死,尤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韩子卿眼眸一闪,并不为慕奇的选择感到意外,当即也不卖关子了:“奸尸案的凶手和杀害木语之的凶手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不是废话吗?杀害木语之的是李峰……啊…… 慕奇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韩子卿。 “我猜,木语之的尸体,是被真正的凶手送到李峰手上的。李峰想要的只是制作‘娃娃’的原材料,至于这个原材料是不是自己捕获的……他肯定不会在意。” “可是……” “木语之和其他少女不同,她太完美了,所以李峰根本不可能引诱成功。” “但是李峰没有否认……” “李峰从头至尾,面对木语之这个‘作品’的时候,都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韩子卿淡淡指出一个诡异的地方,明明是李峰完美的作品,但与提及其他作品侃侃而谈的情况完全相反,即使面对木语之这个‘娃娃’的失踪,他也没有说话的想法,查案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他从始至终就知道木语之的尸体在什么地方一样。 而且明显,李峰对这一个娃娃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慕奇心里隐隐藏着不安,总觉得这个案子背后,藏有自己不想窥探的东西。“李峰除了对他以前的邻居的尸体态度激烈了一点,对其他的少女也没有……” “有的!”韩子卿斩钉截铁地回答,“每次在谈及那些少女的时候,李峰的情绪都会比较亢奋!” 慕奇被韩子卿不容质疑的语气带回当时的情景,想到在自己偶尔转头的时候,见到李峰嘴角的笑容,浑身止不住地发凉。 他似乎在这个时候,才终于体会到自己是在和什么样的人“玩捉迷藏”。 但他还是没有想过怯步。 “但这也不能证明凶手不是李峰!” “当然能!”韩子卿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冷凝,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对我来说,一点不合常理的地方,就足够让我怀疑,让我去想另外答案。” 而这,正是依赖证据的慕奇所不具备的特质。 项君归原本高悬的心脏却缓缓落地,虽然第一次对那个叫做木语之的被害人产生了……怜悯的情绪。 还有对那个人厌恶。 第33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当慕奇再次踏进他房门的瞬间,吴晓波便控制不住地想,他的一生真是一个笑话。 如果遇上一个心气儿高或者软弱一点的人碰见他身上发生的事,说不定就会因为承受不了打击而自杀了。但他偏偏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硬是挺过来了。 喔,不能算作是挺过来,只能算是……混过来了。 不过也没所谓了,不管怎样,他反正活着。 “你记得木语之吗?” 吴晓波的思绪被迫脱离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目光怔怔地看向慕奇,半晌才反应过来:“啊?喔,那个小姑娘啊,挺漂亮一个女儿。” “你还记得?” 吴晓波动作还有些木,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个叫做慕奇的男人:“唔,不记得都不行啊。” 吴晓波一直注意着慕奇的表情,发现他并未对自己的话产生怀疑,心底便觉得有些无趣。 唔,估计又是把他的话理解错了吧。 毕竟那确实是一个长相让人无法忘记的少女。 “噔……噔……噔……” 慕奇听到尖锐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心中止不住地怀疑……谁在家中,还是穿着高跟鞋的吗? 他忍不住看向吴晓波的脚下,确实是拖鞋。 不过质量似乎并不好,超市里面……大概六块钱一双吧。 慕奇再一次看向正对自己的环状楼梯,然后一个踩着10cm大红高跟鞋,穿着刺目大红色睡衣,一手扶着楼梯,一手端着颜色鲜亮的红酒的女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慕奇的心底。 烈焰红唇,双目含春,眼波流转间,轻易就能勾去一个男人的魂魄。 慕奇晃了一下神,然后看向吴晓波,却发现他从头至尾,连头都没有转过。 “亲爱的,这些警察还没有放松对你的怀疑?” 就是声音,也是那种让男人听到,骨子里都会酥软的声线。 吴晓波却不为所动,仍旧一脸平静:“慕警官人不错。” 女人轻蔑地扫了一眼慕奇,嗤笑一声:“是傻吧?” 慕奇脸色大变。 但吴晓波没有任何回答,女人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过得到吴晓波的答案。 他来到吴晓波的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身上:“亲爱的,什么时候,我们结婚?” 吴晓波瞥了女人一眼,“我以为我们的交易,仅限于肉体。” 然后就扭头,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那一晚,他如往常一般,坐在离小区仅仅几公里远的小花园里的长椅上,当那个女儿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的时候,他忍不住跟了上去,一直看着她往前走。 走到花坛的角落,见了一个人,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离开了花园。 他没有出声打扰,就像是隐藏在暗夜里的猎食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回到了小区,踏进了一处暗巷,他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甚至冰冷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他加快了脚步…… “当然不是,我一直想要的都是和你结婚啊。”女人痴迷地看着吴晓波,这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女人,标准的普通话中带上了略显生硬的吴侬软语。 像是在刻意模仿着谁。 慕奇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这两个人,真的很奇怪啊…… 而且这种软糯的腔调,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什么地方呢?慕奇脑子有点像是被浆糊蒙住了,调不出不太久远的记忆。 “你想要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吴晓波声音平静,女人的痴情并不能让他动容。 * 慕奇从吴晓波的家中离开,刚刚进入车内,立刻瘫坐在驾驶座上。 平复心情许久,他忍不住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他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 韩子卿听完慕奇拿回来的录音,沉默了有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案子,到没有我最初想的那么无趣。” “什么?”慕奇才回过神来,没听清韩子卿的低语。 “我说,去下一个嫌犯的家里。” 项君归突然回头,一双如暗夜般沉寂的双眼点亮了一簇火光,那点火光,正对着韩子卿,将她不同寻常的兴奋摄入其中。 像是照妖镜一样,毫不掩饰。 韩子卿或许注意到了,或许没注意到,她只是扭头看向车外,然后就那么毫无准备,对上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还来不及呼救—— “砰”的一声,子弹穿越重重阻碍,射穿了挡风玻璃,像一道光,朝着韩子卿的眉心射来。 第34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韩子卿看着为自己挡去一颗子弹的项君归,脸色晦暗难明,就在旁观的慕奇以为韩子卿会说出关心的话时,韩子卿却声音冰冷地开口:“多管闲事!” 一直低头的项君归抬头看着韩子卿,却发现她也许真是这样想的,便再一次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奇却觉得心慌,他认识的韩子卿不是这样…… “还不去调查案件?”韩子卿突然转头,没有任何感情地呵斥。 慕奇只觉得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 赵京安静地坐在一个女人身边,俊朗的面容却因为晦暗的神色,多了几分阴沉,减了几分颜色。 女人却一副盛气凌人姿态,不那么漂亮,却气场强大。 女强男弱,明显得根本没有掩饰的可能。 慕奇暂时抛开让自己思绪繁杂的韩子卿,认真地开始询问赵京。 当然,兜里的录音笔早已经准备就绪。 “你认识木语之吗?” 赵京惊讶地抬头看了慕奇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对上女人的眼睛。 女人在赵京看不见的角度挑起嘴角,目光讽刺。 摆了摆手,示意赵京自己应对。 她本来不愿意下来见警察,对她来说,警察代表的就是无尽的麻烦。但显然不可能,自己这个窝囊废丈夫竟然卷进了一起谋杀案中,让她很是烦躁。 得到女人的示意,赵京连连点头:“认识的,她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你也知道我的经历,对这样的知识分子家庭特别尊敬,难免就关注了几分。那个叫做木语之的女娃,不但相貌长得好,而且成绩也好,还会跳舞,我影响很深刻。” 慕奇佯装记录的手停顿下来,声音冷凝:“我记得你跟我的同事不是这样说的。” 上次他上门,因为赵京态度不怎么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就直接走了。但是之前前来的同事,却不可能放过这样的问题,他记得,档案上记载的是—— 赵京一脸奇怪,表情不似作伪:“木语之?那是谁啊?不认识!” 赵京尴尬一笑,目光忍不住落在女人的身上,发现女人并没有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时,眼神有些暗淡。 但他很快打起精神:“当时不是担心扯上麻烦吗?所以我才会撒谎。” 慕奇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但这确实是大部分百姓心里的想法,看着警察抓犯人,他们欢欣鼓舞;但要让他们和警察扯上关系,他们却是绝对不愿意的,因为他们认为这代表的是麻烦。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说实话了?” 赵京看了坐在他身旁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女人一眼,却在女人转头看他的时候立刻埋头,声音仿若蚊蝇:“因为我老婆说,毕竟是一条生命,能说的全部告诉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慕奇总觉得,赵京的声音似乎带着颤音,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事情一样。 “我很喜欢那个丫头,”看着慕奇震惊的眼神,赵京急忙解释,“不是那种喜欢,就是觉得她很优秀,如果我的女儿也像她就好了那种喜欢。” “嗤……”女人讽笑一声,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却在触及赵京哀求的眼神时,不屑扭头,终究没有说出口。 慕奇却知道女人为何这样说话,因为他知道赵京和木语之年岁相近的女儿,着实要比木语之优秀得多。 他不知道赵京为什么要这样说,便直接问了出来:“我记得令爱不管是成绩也好,人缘也好,还是相貌也好,应该和木语之……相差不大吧?” 慕奇一直注视着赵京的神色,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赵京眼中闪过阴狠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被慕奇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上一次你问我在八月十四号那晚有没有见过特殊的地方,我撒了谎。”赵京歉意一笑,“那一晚,我其实有在小区不远处的花园内,见到过木语之,还记得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男人就是吴晓波。” 慕奇身体一僵,“赵先生真的没有看错?” “啊?当时天色昏暗,也许看错了也说不一定呢?”赵京不负责任地说,“但是那个人的身影,真的很像吴晓波。” “你要知道,都是一个小区的,虽然吴晓波搬进来之后不常出门,但他之前的新闻闹得挺大,让人很难忘掉。” 慕奇注意到,赵京在说起“吴晓波”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身边的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神,也变得摇摇欲坠,似乎轻易就能将其击碎。 下一刻,女人暴起直接给了赵京一巴掌:“这话你也敢胡编乱造!” 慕奇急忙起身拦在女人面前,还未开口劝阻,女人就对他说道:“你不要相信这人的话,他只是看不得吴晓波好,胡编的谎话!你看他之前的那些话,不都是假的吗?这句话肯定也是假的!他在家也没一句真话,警官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第35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周齐的问话,没有进展。”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韩子卿淡淡的目光,慕奇竟然会觉得窘迫。 就好像是,做错了事在面对家长一样。 他已经不知道韩子卿对自己露出过几次这样的表情了,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韩子卿第一次帮他查案的时候。 “没所谓。”韩子卿低头,反正她没有没想过通过慕奇会发现什么关键线索。 从一开始认识慕奇的时候,她就知道,慕奇并不适合进入心理异常案件组。 但她,却是一开始,就奔着这个案件组去的。 周齐,赵京,吴晓波三人,其实韩子卿已经确定,他们都不会是奸尸案的嫌疑人。 看着躺在病床上安静看着他们二人的项君归,韩子卿突然就没有了那种想要慕奇慢慢融入她的世界的想法了。 这太危险了,韩子卿看着项君归,心中觉得,等这个案子完结,还是直接将慕奇调回原来的工作岗位吧。 慕奇双颊通红,很尴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后来又去找过木语之父母,人就没办法让他们出来见他一面。 “你去找闻人笑吧,”韩子卿笑着说,“直接让他把木语之的父亲,还有周齐抓起来就好了,喔,如果不怕麻烦,也可以把吴晓波抓起来,他应该知道一些东西。” “他们就是凶手吗?”慕奇急切地想要知道这点。 “木语之的父亲,是李峰的帮凶。周齐是杀害奸尸案被害者的凶手,奸尸这件事应该是木语之的父亲犯下的吧。” 韩子卿一直没有直接让人抓了木语之的父亲的原因,就是她并不确定,木语之的父亲究竟是不是奸尸的那个变态。 但现在并不重要,她提出自己的假设,论证这样的事情,闻人笑肯定会查得清清楚楚。 * 事实上,在知道了嫌疑人的情况下,想要知道奸尸的人是谁,真的不要太容易。 dna检测报告上的白纸黑字,不容置疑。 “怎么可能?”慕奇完全不敢相信这份报告,“他不是木语之的父亲吗?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从未忘记,被奸尸的……还有木语之。 姜茶将报告卷成纸筒,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恍然大悟:“我就说韩子卿挺欣赏你的,为什么一定要阻止你进入这里了。” 慕奇一愣,认真地看向姜茶:“为什么?”他一直不懂,自己自从进入这里之后,韩子卿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就好像,韩子卿十分不满自己来到心理异常案件组。 “因为,你真的太正常了。”姜茶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你不知道这个案件组的成员,都有一定程度的……犯罪倾向吗?其中,韩子卿好像是犯罪倾向最严重的一个来着。” 慕奇整个人都懵了:“不可能!子卿明明一直致力于抓住所有的犯罪分子……” “那是你以为的吧?”姜茶突然觉得慕奇可怜,“韩子卿会进入这个案件组,并不是想要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而是出于……想要找到同类的想法,才会在面对变态杀人案的时候,兴奋异常。” 慕奇摇头,不愿相信自己的大学同学会有犯罪倾向。 姜茶却冷冷地打破了他的坚持:“韩子卿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你平常所看见的不过是她的副人格,而她的主人格,一直都在隐藏,并且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犯罪。若不是能够从这些变态凶手的斗智斗勇中获得快感,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你去抓她了。” “当然,你是不可能抓到她的。”如果她真的犯案的话。 第36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窗外的阳光仍旧温暖,但窗内的韩子卿和项君归二人之间的氛围却冷得吓人。 自从开始调查这个案子开始,韩子卿和项君归之间就变得生疏起来。 “能告诉你怎么推理出木语之的父亲就是凶手的吗?”项君归面色沉冷,尽管从韩子卿的只言片语中猜到这个答案,但在得到肯定答复的时候,项君归还是觉得,这种感觉真是……恶心透了。 也许是看出了项君归眼中的防备,韩子卿整个人的气场都阴寒下来。 项君归瞳孔紧缩:“你……” “我?”韩子卿偏头一笑,“我叫朵多,韩子卿的……主人格。” 本以为她还要自我介绍一遍,但朵多却只是笑笑,眼中的寒冰让项君归都觉得害怕。 这样的眼神,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见过。 那个人是自己的战友,也是自己回来到韩子卿身边的初衷,一个极优秀的特种兵。 但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变态。 项君归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朵多冷冷扫过的目光定在原地。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一个变态,当然知道变态的想法,只要知道一点线索,不是很容易就能将所有的情景构想出来?” 项君归举起的右手垂落,微闭的双眼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思绪。 “我告诉过你吧,木语之这个人和其他少女不一样,杀害她必然是熟人,单靠李峰是不可能得手的。这个世界上,像是木语之这样因为本身太过优秀,所以和其他同学玩不到一起的天才真的太多了。其中也许会有对自己想法毫不掩饰的,以至于人缘差到被人孤立;当然也会有情商高到懂得掩饰自己的想法,虽然和同学关系相处得好,但其实很难相信别人的。” “有时候懂得太多,也就代表着,难以相信。” 古人有云,慧极必伤。 这伤,当然不会是身体,而是精神,而是心灵。 早早就看透事物背后隐藏的真意,看透人情冷暖,谁还会相信别人呢? “木语之就是不容易相信别人的天才。”韩子卿整个人气场冷然,似乎将自己排除在整个世界之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说着一个乏味的笑话,眼中偶尔还会闪过玩味。 “这并不代表着杀人凶手就是她的父亲……” “杀人凶手当然不是她的父亲。”项君归瞬间抬头,但还不等他表达自己的疑惑,就见韩子卿笑得残忍,“她父亲只是知道有人盯上了的自己的女儿,同时给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创造了机会罢了。” “也许在木语之出事的那晚之前,聪明谨慎的木语之就隐隐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她当然会十分小心,甚至可能她还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信赖的父亲,所以在那晚回家的路上她就见到了因为不放心而出来接自己的父亲。你会怀疑从小疼爱自己长大的父亲吗?当然不会!所以木语之放松了警惕,也许那个时候她还在想,‘反正有我的父亲在呢,现在很安全。父亲也许还报警了,自己周围甚至还有警察在保护’。也许木语之还会拉着自己的父亲撒娇,告诉他考试成绩,更有甚者,她也许还会向父亲讨要奖励,一切都很温馨,不是吗?” 韩子卿目光平静地看着项君归,但项君归却敏锐地从中发现了她眼眸深处隐藏着的……快乐。 这样的猜想让她感到快乐,这样的罪恶让她感到快乐!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项君归浑身发凉。 “但父亲带她走的却不是回家的路,她感到奇怪,却不会怀疑。然后就到了一处阴暗的小道,那里面也许真的太阴森了,不过她却不会觉得害怕——爸爸在呢——这是她最大的底气。” 尽管知道不对,但项君归还是忍不住为韩子卿描绘出来的情景感到温暖,但下一秒,他便如坠冰窖。 朵多如同恶魔般带着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她很快就会发现,爸爸不见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回家怎么会牵着父亲的手?等她发现父亲走丢的时候,也许她的背后,已经站着一个想要夺取她生命的……魔鬼。” 第37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这是不是项君归丢一次察觉到韩子卿的异常,但却是韩子卿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嗜血。 项君归为她表现出来的东西感到心惊,但韩子卿却仍旧沉浸在木语之的死亡猜测中。 “你还记得木语之的父亲是什么时候报警的吗?”韩子卿眼中的恶意几乎没有掩藏,她似乎是想要打破项君归的什么坚持。 项君归不得不跟随韩子卿的思路走:“我记得……报警的是木语之的母亲。” 警方会留下报案人的信息,但原本应该早早报警的木语之父亲却并未报警,反而在木语之失踪第二天,才由木语之的母亲到警察局报案。 若真如韩子卿猜测那样,木语之父亲恐怕就是故意的。 甚至木语之母亲会在第二天才来报案,恐怕也是因为他的拖延。 木语之是十八个完美傀儡中,唯一一个李峰第一批杀的少女,就连李峰最在意的邻家少女肖潇,都是第二批悄悄被杀的少女。 那段时间因为大量少女失踪,本就人心惶惶,如果从小疼爱的女儿晚上没有回家,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 遗憾的是,木语之家庭所在小区中的人似乎直到警察上门问话,都不知道木语之也是失踪少女之一。 项君归当然不会察觉不到这些不对之处,但他却从未把凶手往木语之的父亲身上想—— “我想不通为什么,她的父亲为什么会想让自己的女儿死,甚至对自己的女儿做出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情?” 奸尸!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 如果是真的……“艹!特么的变态!” 韩子卿,哦不,现在应该叫朵多的这个人格突然就笑了,没有讽刺,没有恶意,而是十分开怀地笑了。 “你怎么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呢?我查的这些案子背后的凶手,本来就是变态啊。” 项君归原本是特种兵,虽然后来因为不愿退居第二线而来到特警大队,但在他的特种兵生涯中,见过不知凡几的常人所不能想象的事。所以他在面对上一个案子的时候,甚至没有发怒,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但这个案子,却让项君归无法忍受。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怒火冲天,好像他奸的是你的女儿一样。” 朵多低眉浅笑,阳光打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黄的光晕,恍若神女。 “毕竟,木语之可不一定是他的亲生女儿。” 项君归猛然抬头:“怎么可能?”卷宗上关于木语之邻居的证词,无一不是木语之夫妇对女儿爱到极点。 “有什么不可能?”朵多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不可能的,“记得吴晓波吗?” 当然记得,项君归看着朵多,脑海中不停地回忆关于吴晓波的所有介绍。 他知道不管是韩子卿还是朵多,都不会随便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 朵多粲然一笑:“记得他有一个卷款潜逃的朋友,以及一个和其他人搅和到一起的女朋友吗?” “记得慕奇给我的录音当中,那个原本在外人想象中应该颐指气使的富婆,在面对吴晓波的时候是怎样的态度吗?” “记得吴晓波的容貌吗?记得他的学位吗?对他的性格有印象吗?” 项君归瞳孔紧缩,将这些原本并不会引人注意的细节联系到一起,他只能想到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猜测—— “木语之是吴晓波的女儿?” 慕奇震惊地看着两张足有八分相似的照片:“怎么可能?难道木语之的父母从未发现这一点吗?这真的……” 吴晓波目光在两张照片上冷冷一瞥,然后毫不在意地转头,好像对这个事实半分意外也没有。 “这并不奇怪,我在她母亲怀上她的时候,就知道木语之是我的女儿。”吴晓波目光平静地直视慕奇,“所以呢?” 是啊,所以呢?一个背叛他的女人所生的女儿…… “你说你知道木语之是你的女儿?”慕奇不敢置信,“这说不通啊!” 吴晓波的女朋友如果真的背叛了他,怎么可能还会生下木语之? “木语之的父亲也知道木语之不是他的女儿。”吴晓波淡淡指出一个事实,“木语之本来就是他养来……当女人的。” 女儿?多可笑! 吴晓波此时的笑容和朵多的笑容如出一辙,无害到让人觉得残忍。 “我说,你们警方是不是应该对我的信息查仔细一点?比如,我这么多年以来的债主其实一直是你们说的这个包养我的富婆;比如当初我女朋友劈腿的原因其实是想要在男人身上赚钱为我还债;比如当初背叛我的好友,其实就是木语之的父亲;比如我其实有能力还债,但却把每个月赚来的钱捐出去了大部分;比如……还需要我举例吗?” 慕奇浑身发冷,忍不住倒退几步,看着吴晓波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我其实一直知道杀害木语之的人是谁?” 慕奇看着吴晓波,吴晓波没有任何压力地回视,然后嘴角缓缓翘起:“我可是一直跟在那个警察……以及木语之父女的身后啊。” 第38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1) “不就是三角恋吗?”朵多百无聊赖地看着项君归,“这世上还有比感情更容易让人发狂的吗?” “吴晓波这个人,呵!” 朵多发出短促的笑声,目光看向窗外,似乎和吴晓波抬头那一瞬的目光相触,其中渐渐泛起遇到同类的欢喜,还有兴奋。 “当初木语之的父亲可能一直很爱她的母亲,但是很显然,她的母亲却一直深爱着吴晓波。于是他便策划了一场精心准备的阴谋,将吴晓波打落深渊,并以此挟制木夫人,达到和她在一起的目的。” 但这并不能让木先生完全没有预兆地做出那样的事情…… 项君归想要这样说,但他却闭口不言,韩子卿会给他一个答案的。 “他们在一起后,吴晓波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真相?但同样的,即使知道真相,他也不可能再和木夫人在一起。” 项君归见过吴晓波,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眼中深藏的精明,以及毫不掩饰的冷漠,所以他知道吴晓波竟然会被陷害的时候十分吃惊。 但他没有多想,毕竟十几年前的吴晓波和十几年后的吴晓波之间,差了那么多的时光,不可能完全一样。 却没想到,那一切都是吴晓波放任的结果。 就像是韩子卿,即使早已猜到了犯罪的人是谁,也一样会放任罪恶的发生…… 他不想相信,但却不得不相信。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韩子卿骨子里的疯狂和冷漠。 “对吴晓波来说,背叛就只是背叛,背叛背后的原因对他来说,只是个不重要的调剂品。” “所以他能毫不犹豫地就将木夫人抛之脑后。但木夫人却不可能这样做啊,”朵多笑得讽刺,“你想想,一个能为了自己的爱人把自己当做交易货品的女人,对吴晓波得有多痴迷?她会轻易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项君归一愣,“不会。”这样的女人,他见过不少,真要是最后结果达不到自己的预想——木夫人把自己当做圣母一样付出,肯定觉得自己极其伟大,也必然认为……吴晓波肯定会觉得愧疚,进而会更加爱她——但结果与她的预想完全相反。 项君归不得不认真回想,他遇上的那些同类女人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她会发疯,会想要将吴晓波困在自己身边,甚至可能选择和他同归于尽。”朵多舔了一下嘴唇,“所以,我一直认为,为爱痴狂的女人,才是最傻,最让人怜悯,也是最让人害怕的变态。”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所以木夫人不是……” “她当然是!”朵多毫不犹豫地打破项君归的妄想,“只是她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一个‘爱的结晶’,多么浪漫的事情?说不定她还妄想着凭借这个女儿挽回吴晓波的心呢。” “但就在她做着白日梦的时候,吴晓波突然失踪了。而为了更好的保护‘爱的结晶’,她只能答应木先生的求婚。所以我才会说,这三个人每一个都是知道木语之真正身份的。” “如果真的是吴晓波的女儿,他为什么不接受她?” “为什么要接受?”朵多是奇怪地看着项君归,“不是留着同样的血,就一定会是亲人的。更何况这个女儿对吴晓波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累赘。之后更是从未相处过。” 第39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2) “电视剧里面那些流落在外的骨肉在找回来之后就备受宠爱,感情至深,你不觉得可笑吗?”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相同的血液也不过会让他们多了一个相处的机会而已。” “记得赵京说过,他见到吴晓波跟在木语之背后?”朵多眼中燃烧着烈焰,“他必然是木先生引诱木语之到阴暗角落,李峰杀人的目击者。” “赵京的话不可信!” “为什么不可信呢?因为他之前说谎?不,在他的夫人面前他不可能说谎!”朵多笑,“慕奇拿回来的录音你仔细听过吗?他的夫人在家中积威很深,赵京甚至不敢反抗他的夫人。而我若是没有猜错,他的夫人对吴晓波似乎也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甚至这一次赵京还愿意耐心接受慕奇的问话,都可能是这个夫人得知吴晓波也被卷入这个案子之后吩咐的。” “可是赵京提供的线索反而将吴晓波推到了更深的深渊……” “说不定这就是她想要的呢?” 想到朵多对木夫人的推测,项君归只能沉默。 朵多却对项君归的表现毫不在意,她并不觉得吴晓波会害怕被人知道这一点,说不定吴晓波已经告诉了警局这一点也说不一定啊。 “我只是觉得奇怪,”朵多眉头皱起,“吴晓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被那个富婆‘包养’?甚至巧合地搬到了这个小区。” “还有木先生,我一直觉得按照他的性格,当初背叛吴晓波应该就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木先生是一个温柔到懦弱的男人,否则他不可能容忍木语之的存在,甚至还忍气吞声地将木语之千娇万宠地养大。“他突然不愿忍受等待木语之长大,突然爆发的契机,我也猜不到。” 项君归为她言语中的“等她长大”感到心惊,但却聪明地绕了过去。 “也许他觉得亏欠了木语之,所以才会住到木语之的小区,想要和他的女儿之间的距离更近一点。” “你在说笑话吗?”朵多不屑地看着项君归,“十八年不闻不问,然后突然就想起了这个女……儿……”朵多突然站起来,哈哈大笑,“我就说当初看到木语之同学的问话觉得奇怪,之后的猜测更是与之完全相悖,但如果是我想的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吴晓波肯定是在什么地方偶遇了木语之,而他们之间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吴晓波几乎不用脑子都能猜到木语之的身份,所以木语之引起了他的兴趣!” “当初她同学口中的那个人并不是李峰,李峰根本不够资格让木语之亲近!所以那个人只可能是吴晓波!对于和自己相貌八分相似的陌生,人的警惕总会忍不住降低。而吴晓波也因为产生了兴趣,所以开始靠近木语之,并诱导木语之对她父母的猜测,甚至可能告诉她木先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养她!” “……什么样的心态?”项君归觉得喉咙干涩,忍不住躬身开始倒水。 “从木先**尸的行为上,你竟然猜不到?你会对你的女儿产生性趣?” 朵多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直接在项君归的耳边炸响。 “砰——咔嚓——”项君归低头,才倒好水的玻璃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第40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项君归声音低沉,“如你所说,既然当初的一切都是吴晓波引导的一场戏,那么现在吴晓波应该不会在意木语之才对。”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呢?”朵多侧目,像是嘲笑项君归的天真。 像是吴晓波那种人,真要让人一个人对他产生好感真的太容易了,容貌,修养,智商,情商……相信他和木语之的相处当中,即使没有让木语之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也肯定有很大的影响力。 但他除了挑拨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绝不会小心提醒木语之小心自己的父亲。 这种态度正是源于他的不在意,所以对木语之的遭遇选择了漠视。 “吴晓波根本不在意木语之一家三口,但你要知道,很多人即使不在意背叛,也不会容许背叛。所以不过是一个随手之举,就能点燃木先生和木夫人之间潜伏多年的矛盾,就能引爆木先生对木语之的贪念。” “我至今仍然记得慕奇转述的木夫人的那一句话,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朵多眯起双眼,完美的侧颜落入项君归的眼中,不知怎的让他心中一动。 “什么话?” “我们的语之只会觉得脏,全部火化了!”朵多声线突然拔高,甚至双目充血,整个人的状态恍若让人亲眼看见了木府人当时的状态。 就在项君归发愣的瞬间,朵多以极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至少我知道的正常家庭里面的母亲,是绝对不可能嫌弃自己的女儿……脏!” 别说是正常人了,就是现在所知的吴晓波,李峰之流,也不太可能觉得自己疼爱了近二十年的女儿脏吧? “木夫人也是知情者?” “当然!”朵多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项君归,“木氏夫妇彼此都知道自己内心最丑恶的地方,而我想爱木夫人成痴的木先生也不可能会隐瞒他做过的事。但我想对木夫人来说,女儿被木先生玷污应该是一件格外不能忍受的事情吧?毕竟那是她和吴晓波之间‘爱的结晶’啊。” “你说的所有推论都只是建立在木语之这个被害者身上的,但其他的受害者呢?总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凶手吧?” “我记得韩子卿告诉过你,”从‘韩子卿’的嘴里吐出‘韩子卿’这个名字,真的让项君归有些愣怔,“一个人要变成变态,总是需要一个契机的。就像是中医抓药的时候,总是需要药引将一副药的药性引发出来一样。” “是,韩子卿确实说过。”但他记得这话是对慕奇说的…… “我也记得我说过,木先生是将木语之当做女人,甚至妻子养大的吧?正常人不会想要杀死自己的妻子的。” 项君归想要反驳,木先生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了。 “你不要否认,”朵多一眼就看穿了项君归想要说的话,“在木语之的父亲设计让木语之被杀之前,他肯定还是一个正常人。在吴晓波和木氏夫妇这三个人当中,他的心理应该是最正常的,因为他即使是怀抱着那样让人作呕的心思在养大木语之,也是因为他对吴晓波的嫉恨以及对木夫人的痴恋,而且我想,木先生应该没有想过要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不然木夫人绝对不会容忍木语之在的父亲是他。” “也不对,应该是在木语之的父亲知道吴晓波出现在木语之身边之前,木先生都是一个正常人。” “但是吴晓波出现了,当初如同梦靥一样的吴晓波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未来,他并没有自信能够和吴晓波抢,他也不能确定吴晓波会不会报复,但是他害怕,害怕到了极点。” “但是他还会压抑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不愿意改变这样的生活。只是这一切或许在木语之偶然的一句对吴晓波的夸赞中,崩溃成沙。妻子听到吴晓波这个名字的反应更可能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然后原本阴暗的想法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引诱着他,让他将其付诸行动……” 项君归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一句话,‘有的人想要产生好感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足够了,而与之相反,有的人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害怕到情绪失控’。 毫无疑问,吴晓波完美地将二者融为一身。 “木先生这样的人一般被称为奸尸狂,奸尸狂分为幻想型奸尸狂、假奸尸狂、迷恋型奸尸狂、不杀人奸尸狂、杀人奸尸狂等几种,其中详细我就不一一赘述了,但我一直以为木先生应该是不杀人奸尸狂才对,难道还有什么导致木先生进化的细节被我忽略了?” 朵多看起来十分苦恼。 第41章 我想亲吻你的睡颜 项君归的所有心神却直接被朵多口中的“进化”吸引了全部心神——变态难道还分等级? 想到最开始得知这是一宗奸尸案的时候,朵多或者韩子卿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对这种犯罪表现手法直言不讳的“低级”,他总觉得,他离那个他所不知道的世界更近了。 “木先生所有不合常理的言行都和木夫人有关,她就是一个触发点。”朵多将慕奇转述的木夫人说的所有话翻来覆去想了一遍,然后兴奋地看向项君归。 “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项君归已经不太敢面对朵多兴奋的眼神,总觉得她露出这样的眼神的时候,就会出现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 “木夫人对木先生并无感情。” 对…… “木夫人除了对吴晓波外,不可能还会在意其他人和物。” 是,就连她对她的女儿的感情都只是附带。 “但是木夫人却没有揭发木先生,按照她对自己女儿尸体的痛恨程度,她不可能估计其他,应该巴不得将木先生送进监狱才对。” 按照朵多的逻辑,似乎……是这样。 “所以木夫人肯定再一次被木先生抓住了把柄。” “而且这个把柄还是关于吴晓波的。”项君归深吸一口气,却迟迟吐不出来。 他猜到了一个罪犯的心理,却并不为此感到开心。 “是啊,”朵多笑眯了眼,本就脸嫩的娃娃脸更是看起来天真可爱,“但是吴晓波这个人真的太聪明了,即使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但从法律上来说,他其实是无罪的。唯一可以勉强算是把柄的只有一件事。”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引诱,被杀?” “当然,虽然这一点也并没有多大的罪,甚至找一个出名一点的律师都可以轻易将罪名洗清,但……一定会对吴晓波的声誉造成影响。吴晓波不会在意,但木夫人却不可能不在意,她的心上人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当然应该完美无俦的。” 相较于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竟然有人会选择保护一个人的声誉不受损。 项君归心头涌起一股怒气,不得发泄,看着朵多的目光都变得嗜血了许多。 朵多却只觉得更加兴奋了。 “但她也不可能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所以她一定做了什么刺激木先生的事情。” “比如?” “比如……一直夸吴晓波,然后不停地贬低木先生,甚至咒骂都有可能。” 对其他人来说也许不会放在心上,甚至习以为常的比较,一旦被比较的对象换成了吴晓波,木语之的父亲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足为奇了。 而既然吴晓波已经搬到同一个小区,木夫人和吴晓波的相遇不是必然的么?而木先生又怎么可能放木夫人独自一人外出? 从木氏一家的邻居口中得知,这一对夫妇“恩爱非常”,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从未见到他们单独一人外出过,因为这个还引得很多人羡慕来着。 而事实上…… 木先生端正肃穆地坐在审讯室,对警察的询问不言不语,直到问话的警察提到了吴晓波之后他才双眼愤恨地抬头瞪视警察。 “吴晓波,他也进来了?哈哈哈哈哈……” 一切的事实,都和朵多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世上的变态,要我来说应该只分三种。绝大部分将法律当做摆设,热衷于亲自上阵,制造一件件骇人听闻的惨案,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小部分熟知法律却将其视作空气,将人类当做玩物,对人心了如指掌,稍稍拨弄一下,就能旁观一场人间惨剧,并为之感到热血沸腾。” 李峰和木语之的父亲应该是第一种,吴晓波则是第二种,“你属于哪一种?” 朵多认真地看了一眼项君归,然后笑靥如花:“还有一种对人心了解更甚,法律对他们来说更是随手把玩的条款而已,但却会压抑自己的本性,隐藏自己,从其他地方获取快感,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让人发现他的异常,但也许他只是在为一场世界瞩目的‘故事’收集素材罢了。要知道,压抑地越久,爆发的光华也就越吸引人。” 朵多眼中不停闪烁,却一直注视着项君归,你认为,我是哪一种呢? 第42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子卿?”慕奇像是强忍着什么冲动,远远地看着韩子卿。 韩子卿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太明白慕奇此时的举止是因为什么。 距离那一件奸尸案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自那以后,这还是韩子卿第一次见到慕奇。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也并不在意。 项君归说她对慕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喜欢,关系也很好,但其实对他并没有多少信任,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重视慕奇。 对此,韩子卿只是耸耸肩。 自从接手了奸尸案,她就知道朵多和项君归总会相遇。 但这样也好,和她原本的顾虑不同,她和项君归的关系不但没有因此而退回原点,反而亲近了很多。 慕奇犹豫不前,惹得韩子卿眉头皱成一团,但她还是来到了慕奇身边。 只是不等韩子卿靠近慕奇,他竟然意外地倒退了一步,虽然步伐很小,但却很明显。 “慕奇,你有什么事吗?” 韩子卿态度并不太好,她心里对慕奇这段时间的避及有了猜测,但却更加不满。 “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 看到慕奇犹犹豫豫,本就没有耐心的韩子卿更加烦躁:“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等会儿还有一节课。” 慕奇看了一直跟在韩子卿身边的项君归一眼,欲言又止。 项君归轻撩眼皮,黝黑深沉的眼睛盯着慕奇看了足足半分钟,这才转身退开,直到确定能看到韩子卿的身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她的身边保护她,但又听不清二人说话的声音的距离,这才直接站定。 韩子卿回头扫了他一眼,军姿挺拔,荷尔蒙爆棚,周围来去的学生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却又因为他过于严肃的表情而不得不迟疑着离开,不敢上前搭讪。 她点点头,这样的状态很好。 “说吧,有什么事?” 慕奇毕竟不笨,在得到姜茶的提点之后便将韩子卿的言行来回推敲,基本确定了姜茶说话的真实性。 他知道,韩子卿已经有些不耐。 “你忘了吗?我们的大学同学聚会就在明天。”慕奇仔细地看着韩子卿,却发现只是徒劳,他根本没办法从韩子卿的眼睛中看出别的情绪。 “喔,没人通知我。”韩子卿声音平静。 慕奇这才想起,整整五年的大学生涯,韩子卿几乎只和自己的关系比较亲近,面对其他人,韩子卿一向不愿意搭理。 虽然有些尴尬,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毕竟是五年的大学同学,我们也多年不见了,一起去见一面吧。” “不……” “我可以和她一起去吗?” 韩子卿和慕奇双双回头。 韩子卿倒还好,只是比较讶异,但慕奇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他已经知道项君归的来历,只觉得他是来监视韩子卿的,面对抱有这样目的的人,他很难有好的观感。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还好他没有说出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 项君归对慕奇的态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举起手机递给韩子卿:“刚才。闻人笑给你发的信息,让你到市中心广场去一趟。” 听到闻人笑的名字,韩子卿立刻将所谓的大学同学聚会抛之脑后,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又有案子?”这才多久的时间? 第43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慕奇想要开口,但他也知道,心理异常案件组的人接受组长召唤的时候,天大的事情都要往后推。 虽然韩子卿身份特殊,不是心理异常案件组的警备人员,但和一个毫不重要的大学同学聚会相比,韩子卿肯定会选择回公安厅。 身为一个警察,慕奇心底也是这样希望的。 只是韩子卿见慕奇这样的表现,却只觉得心里难受,便留下一句“明天过来接我”就匆匆离去。 慕奇在原地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市中心广场在s市市民的心中,一直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尤其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不管是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是谈恋爱的小情侣,都比较热衷于到这里。 韩子卿二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左右的样子,按理说这个时候虽然不至于人声鼎沸,但绝对也不会只有小猫三两只。 但他们过来看到景象却正是这样不可能发生的情形。 黄色的警戒线早早地将偌大的广场中心围住,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坍塌的雕塑碎块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巨大的雕塑周围站着一群身着警服的警察,一看就知道事态严重。 所有行人都被驱散离开,即使有那种不愿听从警方安排的,也只能在广场外围闲逛,时不时地踮脚往广场中心看一眼,却不得其入。 韩子卿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现在雕塑坍塌砸到人也需要她过来给予指导? 恰好在这个时候,一直冷冷站在警察包围圈外面的闻人笑转头看见了韩子卿二人。 目光相对的一刹那,韩子卿就知道自己被看见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往里面走。 负责巡逻的警察见状还想要阻拦,却在对上闻人笑眼睛的瞬间后退,抬起布条,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韩子卿在现场看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有看见一具尸体。 “尸体呢?” 闻人笑目光冰冷,看着韩子卿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死物,让她浑身不舒服,声音更是冷淡地不像话:“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你喊我过来干什么?我又不是闲得没事干。” 韩子卿的语气说不上好,第一次惹来闻人笑的注目。 项君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这一双眼睛竟然不像人类的双眼,里面一丝波动也无,就如同万事万物都进不了他的心一般,十分诡异。 闻人笑确实十分讶异,虽然这点讶异不过只像是用手指在他平静的心湖中点了一下,泛起的波澜的波澜有限,但却同样不可忽视。 这主要是因为,韩子卿以往接到案件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反感厌烦之类的情绪,绝大多数是兴奋。 不过他还是将这次会让他决定出动韩子卿这件大杀器的原因告诉她本人:“没有尸体,是指,没有完整的尸体。”说着他指向一个身穿白衣的法医,“中午的时候,一架货车突然刹车失灵,见广场少人便开车撞向了雕塑。雕塑质量不好,撞碎,过来处理事故的交警在雕塑的碎块中发现了一条成年男子右腿。” 韩子卿并不买账:“这样的案件第一时间应该报给重案六组。” 第44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韩子卿的反常,更何况闻人笑一向洞察力绝佳。 “怎么了?” 韩子卿看着闻人笑波澜不惊的表情,心里无可抑制地涌起一股躁意:“我说,这样的案子你应该去找重案不六组,我没有义务为你们的每一个案子提供咨询。” “但你还是来了。”闻人笑静静地看着她。 韩子卿烦躁地扒拉一下头发,是的,即使是在得知只是一场意外,她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 她过来了自然就不会再打退堂鼓返回,但胸中憋着的一口气实在是让她难受到不行。 “你时间很空吗?这样的案子你也跑来参与?” 之前就说过,也许是因为现在社会竞争压力越来越大,这些平常光鲜亮丽的职场人士出现心理问题的比率几乎成指数增加,而偏偏受国情限制,这些心里出现问题的人绝大部分都不会去找心理医生,只会选择硬挨下来。 所以最近几年,移交到心理异常案件组的凶案也是逐年递增。 这样的情况在去年和今年几乎达到了顶峰,几乎每隔半月就会出现一个必须他们接手的案件。 心理异常案件组当然不是没有犯罪心理学专业出身的警察,但韩子卿却因为过硬的专业素质,以及超快的推理得到了整个案件组的欢迎——这导致了韩子卿几乎不能好好进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案件组本身人手就不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闻人笑竟然还会过来接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属于他们管辖范围的案件,这让她想不通。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闻人笑和韩子卿也算得上是做了几年同事,虽然接触不多但也足够他了解韩子卿所想,“五年前一个烂尾多年的居民小区内建设到一半的雕塑,遭到小偷光临,在他推倒一部分雕塑准备将其中金属拔出的时候,意外带出一块人体大腿部位的骨头。” 原本神情不耐地韩子卿果然安静下来,做出聆听状,眉眼间尽是认真。 “经过法医仔细鉴别,正是成年男子右腿的大腿骨。” “变态连环杀人案?”韩子卿看着闻人笑,“就凭相同的人体部位,相同的藏尸地点?”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可不一定是变态,还可能是寻仇,或者情杀。 “两名死者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经过警方多方查找排除,发现他们并没有联系。” 若是两者之间确实没有联系,也就难怪他们将案子移交给他们案件组。但是韩子卿却只是轻蔑地看着闻人笑:“从发现尸块到现在半天的时间都没有,请问这么短的时间你们是怎么确认两者之间没有联系的?” 路过的警察奇怪地看着争论的二人,却不敢上前打扰。 闻人笑却像是没有听到韩子卿的指责一样,依旧一板一眼地叙述着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两位死者之间不但没有联系,失踪的之间也相差很远,外貌也并无相同之处,家庭住址,生活阅历,经济状况,性格等等都相差巨大。”可以说,除了性别两人之间毫无联系。 但就是这样八竿子的两个人,竟然同样被砍断了右腿,并藏尸进了雕塑中。 “他们尸体的其他部位也一直没有找到。” 第45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闻人笑说到这个程度,韩子卿怎么会察觉不到其中的诡异之处? 但她却不想就这么轻易答应:“那又如何?” 闻人笑认真严肃地看着韩子卿,久久才道:“不要闹。” “……” 就是再大的气,也因为闻人笑这么一句不合时宜地话给吹走了。 韩子卿揉了一下额角,“总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线索吧?我又不是开了天眼,能够将案发当时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然后轻轻松松就能帮你们找到凶手。” 闻人笑一直盯着韩子卿,也不说话,最后还是韩子卿受不住,只能妥协:“我会帮忙的,不要一直盯着我ok?” 闻人笑这才点点头,去往法医身边。 韩子卿皱眉看去,发现那个法医并不是她熟知的任何一个法医。 姜茶呢?她觉得奇怪,闻人笑既然把她调过来负责这个案件,总不可能放着她熟悉的姜茶,反而随意配一个法医给她吧? 不管在什么时候,工作的同事是自己的熟悉的人,效率总是会高很多。 更何况,她还有问题想要问他。 项君归一直看着韩子卿,将她所有的情绪转变都看在眼里:“你不必伤心,慕奇只是一时间转不过弯,很快就能回过神,不会影响他对你的感情。” 韩子卿身体一顿,而后似笑非笑地回头看着项君归:“他对我的感情当然不会受到影响,甚至还会因为愧疚反而对我更加亲近,但我对他的观感可不会不受影响。” 任谁在自己的秘密被朋友知道后的第一时间就被朋友疏远,心里也不会好受。 若是心软一点的人,在对方回头之后说不得就欢天喜地原谅了。但她的心脏一直冷硬,这段她最重视的感情,也就只能眼看着被划出一道天堑,而不会做出任何挽回的举动。 项君归似乎觉得可惜,想要开口劝说,却直接被韩子卿打断。 “我们该去查案了。”说着径直走向闻人笑,认真地等着法医说完所有的结论,这才开口要来两位被害人的信息。 但是韩子卿看了大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送我到被害人的家里。” 韩子卿脚步不停地往前走,项君归也不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这段时间,他必须和韩子卿寸步不离。 * 受害者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外表属于普通人审美中不太好看的那一类。 “钱俊性格怎么样?”韩子卿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阿婆。 阿婆年纪已经很大了,几乎需要韩子卿贴到她耳边说话才能听清楚。以前眼睛还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人影,不至于分辨不出来人,但在钱俊两年前失踪之后,她就一夜哭瞎了眼睛,再也无法看见这个世界。 不是没有想过去找自己的儿子,当地公安分局的警察也可怜阿婆孤寡一人,确实是下了大力气去找钱俊,哪怕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想要找到钱俊的尸体,最后也能够如愿。两个月后,即使再不情愿,当地警察也只能将案子放在一边,转而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其他案件上面。 有一句话叫做“没有尸体,就没有凶杀案”。 钱俊这个案子也是这样,因为一直找不到钱俊的尸体,即使警方再着急,也只能把案子定为失踪案,排除的警力当然也只能按照失踪案的规格查。 阿婆原本不愿再听到有人提到自己儿子的名字,一时间情绪过激,差点对着韩子卿动手。 后来还是周围的邻居告诉阿婆,韩子卿是过来查案的,她才颤抖着身体将人迎进了那所老旧的房门。 “阿俊啊,从小性格就好,我还常常说他性格太软了,容易受欺负。”说着这话,阿婆布满阴翳的双眼,再次淌下两行浊泪。 韩子卿漫不经心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性格懦弱,老好人”几个字,就将目光放在了这间不大的居民房。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再s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也算是家底颇丰了。 “阿婆,这是你家的老房子还是钱俊工作之后买下的?” 阿婆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泪水流得更加凶猛:“是阿俊工作后买的,虽然是二手房,但因为这里比较清静,阿俊就买了。当时我们都高兴地不行,要不是……阿俊也不会搬出去住了。” 韩子卿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被项君归扶着的阿婆,目光闪烁:“搬出去住?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46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阿婆似乎记不清了,神情十分迷惘。 但经验丰富的项君归却立刻发现了其中的躲闪,但面对老人,他却不能像是对待战场上的间谍,因而语气十分温和:“阿婆,您要知道警方不会问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不定完全不相关的小事也和您儿子的失踪有关。相信您也想要尽快找到您儿子对不对?” 韩子卿目光奇异地看了项君归一眼,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钱俊死亡的事实,项君归竟然还想要瞒着阿婆。 而且眼前这个目光温和,完全不似最初相见的冷肃的男人,让她觉得有趣的同时也觉得不满。 至于为什么不满,她却没有多想。 阿婆果然变了脸色,但对韩子卿的问题挣扎许久还是没有说清。 韩子卿可没有项君归那么好的耐心,她对老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怜悯,当即就想要说出钱俊已死的事实,这样是最快捷也最有效率的方法。 一个人在得知自己重视的亲人被害的消息之时,不可能还在意他身前的名誉,反而只会一心想要抓住害死自己亲人的凶手。 她就不信得知这个消息,老人还会这么延迟闪烁,顾忌着什么不敢说。 但项君归却在第一时间察觉了韩子卿的打算,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惹得她怒目而视,项君归却只是抿紧嘴角,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保证:“我亲自问,一定会给你想要的答案,但你不能告诉阿婆她儿子的事情。” 韩子卿恶狠狠地用目光戳着项君归捂在她嘴上的大手,项君归理亏地松手,但却仍旧不放心地盯着她的嘴,似乎担心她不管不顾地直接抖搂出钱俊死亡的消息。 “凭什么?”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瞪圆双眼,“你说能从阿婆口中挖出我想知道的东西我就应该相信你?” “我在特种大队经常审讯罪犯,最拿手的就是诱供。” 韩子卿看向他隐忍的双眼,那双原本坚韧的眸子里面装着的一触就会破碎的伤感让她感同身受。 咬牙僵持了许久,阿婆都开始觉得奇怪了:“警察同志,你们还在吗?” 韩子卿恨恨剜了项君归一眼,妥协道:“就给你一个机会。”看着项君归松了一口气的动作,她又觉得满心不甘,“就两个小时的时间,之后我还有事,要是你不能在这两个时间里得到阿婆隐瞒的事情,我就直接说出来。” 项君归却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而是小心地走到阿婆身边,在不惹阿婆防备的不沙发远处坐下。 “阿婆,阿俊好久没有找到了,我们是想着会不会是阿俊走丢了……”项君归小心地措辞,唯恐一不小心就引起阿婆的防备,“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想啊,说不定阿俊是出了什么意外呢?比如说失忆啊,比如说出车祸受伤了不想让你担心啊,比如说……” 韩子卿一开始还很不耐烦地听着项君归胡扯,之后就变得认真了。 项君归提出来的这些桥段虽然是电视剧里面用烂的梗,但对我国绝大多数家庭妇女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尽管不屑,韩子卿还是很认同这些说法是肯定戳在阿婆心窝子里面的,说不定阿婆在久寻不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在一遍遍失望之后,就是抱着类似这样的想法才能在这些年岁里坚持下来。 更何况,项君归的身份还很特殊。 在我国,警察这个身份代表的本身就是公信力,阿婆原本放在心里的猜想,也许被很多人不放在心上的想法,经过项君归的口说出来,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果然,阿婆很快就松口了—— “是吧是吧,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我就说我的阿俊怎么可能出事?”阿婆脸上的灰败似乎一扫而空,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人忍不住动容,“阿俊的女朋友出事了,他肯定是太着急才会开车出错,肯定是出车祸失忆了……” 韩子卿因为阿婆的笑容而涌起的心底黑暗瞬间被这句话吸引:“女朋友?”她拿出钱俊的资料不停地翻找,却半点关于这个女朋友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这么一个大活人,以前的问钱俊信息的时候能够忘记记录? 第47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韩子卿想要仔细询问关于这个从未出现的女朋友的消息,但却被项君归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有些不耐,自从上一个案子完结之后,她的情绪就一直不对。 韩子卿当不会不知道,但她却有些压制不住了。 尤其在这个时候,面对项君归不自觉释放地压迫力,她心中的恶兽已经忍不住想要挣脱束缚住她的牢笼,奔逃出来。 “拉住她!” “你知道的,拉不住。”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带着忽视不了的幸灾乐祸。 “必须拉住她,否则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只能被抹杀。” 黑暗的环境中久久没有声音响起,韩子卿却知道,她是在犹豫。 过了许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将她困住。”那声音藏着恐惧,还有些许快意,“但你知道的,经过上次的案子,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主持大局’了。” 韩子卿沉默,心中的烦躁更甚。 项君归却并未注意到韩子卿的异样,在得知了“女朋友”存在的时候,发现韩子卿十分在意这个人,他也就更加注意地将话题往这个原本不存在与钱俊的身份信息中的女人身上。 “阿俊还有女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项君归声音特意放柔,听在阿婆的耳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认为项君归和自己的儿子是相熟的人。 有时候仅仅是一个语气词的合理运用,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显然自称擅长诱供的项君归,是特别擅长这样的语言应用的。 “那个女娃子啊,”阿婆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阿俊从来没有带回来给我瞧过一眼呐,我还因为这个生气好久,又一次还为了这个女娃和阿俊吵了一架。” 项君归神情肃然,语气却反而更加温柔细致:“啊?阿俊也太不应该了,他可是您从小拉拔大的儿子,怎么能偏着外人和您吵架呢?他女朋友长得漂亮,又不是不能见人。” 阿婆显然不愿在其他人耳中听到关于自己儿子不好的言论,更何况项君归还巧妙地用一个让她“不喜”的人,压了自己的儿子一头。 都没见过那个女人,怎么能称赞对方漂亮呢? “我才没有见过那个女娃,说不定她就是丑得不能见人!”阿婆情绪有些激动,“阿俊是被迫的!他还告诉我不能告诉别人那个女娃的存在!若不是因为他好久不回家,让我太担心,阿俊连我都不准备告诉!” 提到这点,阿婆显然直到现在都不能释怀。 韩子卿却从中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未知女人”身上疑点重重的地方。 一个不愿让自己男友直到自己存在的女人,男友似乎也默认或者说被迫地承诺了这一点。 还有另外一点—— “阿婆,”尽管不愿,韩子卿还是本能地放柔了自己的声音,“这间房子是阿俊工作几年后买的呀?他还有其他的房子吗?” 韩子卿的声音本就和她的脸一样,不但嫩而且十分具有欺骗性,温柔得不像话。 这样的声音又特意放低姿态讨好,效果也是惊人的。 阿婆立刻就为此兴奋起来,似乎最开始的不愉快也直接忘记了:“我们阿俊真的有能耐,才工作没几年就买了这所房子啦,不但这一所,他之后搬出去的那一所房子也是他买的呢。”说着阿婆又忍不住不满,“当时好多人眼红,说我们阿俊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是太可恶了!” 韩子卿静静地看着阿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将目光落在项君归身上,二人注视着彼此,眼神无奈。 第48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一个刚工作的职员,就能够买下一件三室一厅的房子? 但是这个时候明显不适合对阿婆发出质疑,项君归给了韩子卿一个眼神。 之后又问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却并没有从阿婆那里知道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这条信息有用吗?”项君归终于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他的长处毕竟是不是查案,更不用说根据一些信息证据构成一个画面,扩散思维还原真相,猜想罪犯心理。 韩子卿却只是靠在车窗上,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信息太少,她无法根据这么一点就说出自己的猜想,那太不负责。 项君归见她一直不回答自己问题,也不觉得尴尬。 反倒是韩子卿多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真的没将这点放在心上之后就直接抛开,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他们即将去的目的地是五年前发现的腿骨的主人的家里,一个已经失踪近十年的男人。 韩子卿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但项君归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她压抑在心底的兴奋。 想到之前的几个案子,项君归的心情就没有放松过……这个案子不可能只有两个受害人。 和钱俊不同,另一个年份久远的失踪案受害者的身份并不算普通—— “死者名叫闻天敖,出身于艺术世家。父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画家,而母亲则是国际闻名的歌唱家,再往上数三代,受害者的亲人无一不是国内受人推崇的艺术家。就是他本人也是美术学院的教授,很受学生的喜欢。” 韩子卿看着受害者的照片,十年前的彩照技术还没有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色彩本就不够明亮,再加上那照片已经是十年前的资料附带的,人影更是昏暗,让人觉得不够清晰。 但即使是这样,闻天敖的相貌也让韩子卿看见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一个充满艺术气质的男人,单看那一张连其实并不特别引人注目,但那一眼望去就让人无法自拔的忧郁气质,让韩子卿都忍不住将他的照片看了又看。 零落散乱的刘海遮住他像是被什么困住的眼神,却又冲缝隙中透出点点星光,这样的人再穿上一身考究的白衬衫,在那个年代恐怕真的是校园王子那一类人吧。 项项君归眉头皱了起来:“他……很眼熟。”但他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相似的面容。 韩子卿却立刻将资料合拢,目光落在窗外那栋仿照十八世纪欧洲建筑建造的白色别墅,声音听不出喜怒:“别在意,你很快就会见到那个人了。” 项君归一愣,“你也认识的。” “先生小姐,你们的目的地到了。”出租车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项君归即将问出口的话,他只能侧身递过车费。 待他接过零钱,却发现韩子卿早已打开车门,朝着那栋别墅走去了,步伐没有一丝犹豫。 就好像……她来过这栋别墅无数次。 项君归急忙跟了上去,等到和前来迎接他们二人的闻人傲亲人目光相对的一瞬,他立刻明白了韩子卿为何会对这栋别墅这么熟悉。 第49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项君归目光沉冷,直直地对上了来人的目光:“闻人笑?” 闻人笑仍旧一副冷漠到极点的表情,只是目光在掠过韩子卿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眼神闪烁,嘴角也紧紧地抿了起来。 相处许久,他也知道韩子卿的底线,也不卖关子:“闻天敖是我兄长,十年前失踪至今没有音讯,五年前意外找到的人体腿骨家里人都知道,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不用顾忌。” 韩子卿却是冷笑一声,看着闻人笑的目光就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陌生而又疏离:“我就说怎么会一个案子才结束,这么快就安排我接手这一个案子。” “我……”一直理智得像个机器人的闻人笑第一次感到词穷,但他却只能承受韩子卿带着刀的态度,他理亏。 “嗤——”韩子卿就这么静静地和闻人笑对峙,最后还是闻人笑先受不了,对她道歉。 “对不起!”闻人笑狠狠弯下腰,“我知道你的情况并不适合这么快接案子,但这个案子……我只有交到你的手上才最放心。” “你负责的案件的侦破速度一直最快的。”闻人笑颈边静脉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一刻多余时间都等不了了。” 韩子卿倏地抬头,像是第一次认识闻人笑一样,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闻人笑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应该说,闻人笑的表情一直都是面无表情,虽然是他们案件组的老大,却一直像个隐形人隐在暗处,除了给他们分配案件的时候,基本无人能见到他。 看来闻天敖对闻人笑来说,真的十分重要。 韩子卿在心中淡淡地想。 但结合闻人笑以前的言行来看,她心里却只充斥着淡淡的不置可否。 在二人短暂而不见血的交锋中,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项君归放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同时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 若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案件,韩子卿觉得,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顶头老大,竟然是世界闻名艺术圣地巴黎艺术学院的高材生。 她自从大三被老太婆坑到心理异常案件组之后,就一直是这位冷漠至极的闻人笑负责,但这么多年的时间,她却从未听闻过闻人笑的家庭环境,更没有听过闻人笑的过往经历。 本来这并没有什么,就像是她韩子卿的过往经历也并不会被其他人看见。但一个人如果能够拿到世界知名艺术院校毕业证书,会连平时的一言一行都让人无法联系上他的经历吗?学艺术的人所拥有的气质可不是常人能够训练出来的,那是骨子里透出来,深入骨髓无法割舍的。 闻人笑还是出身艺术世家。 但有些话是不适合问出口的,韩子卿的目光在闻人笑的身上流连片刻便移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 闻天敖的爷爷奶奶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家里只剩下爸爸妈妈还有闻人笑这个弟弟。 也许是以为过去的时间太过久远,闻家父母的态度都显得礼貌而疏离,已经看不出悲伤的感觉了。 韩子卿的目光再次落在闻人笑的身上,他倒是一直念着自己的哥哥。 第50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闻人笑的父母身上的气质和闻天敖如出一辙,再加上十分相似的相貌,不会有人怀疑这三个人就是一家人。 但相貌足以让人韩子卿自惭形秽的闻人笑与之相比,就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不管是韩子卿还是项君归,都将这一点记在了心里。 察觉到这一切的闻人笑眼神晦涩,苦笑一声,却在韩子卿看过去的时候恢复正常。 罢了,都习惯了。 倒是闻人笑的父母,看到韩子卿二人的态度只是眼神闪了闪,随之一改之前疏离态度,嘴角泛起笑容,变得温和许多。 “伯父伯母,我们也知道闻天敖失踪的的时间过于久远,”项君归与韩子卿对视一眼,便上前一步开始询问,“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回忆一下闻天敖失踪前的事情,也许有什么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现在可能对……找到闻天敖的案件有帮助。” 闻人笑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项君归的身上,他原本以来前来的应该有慕奇,这样的问话他觉得慕奇可能更加驾轻就熟。 项君归上前问话的时候,他其实不太相信他。 但现在看来,他也许比慕奇更擅长套话。 他跟韩子卿说的都是真话,他是真的一刻也无法等待了…… 韩子卿一直在看着闻人笑的父母脸上的表情,倾听得也十分认真……这一家人的态度真的挺奇怪。 “都已经过去十年了,我们……已经不太记得闻天敖了。”闻人笑的父亲歉意一笑,然后回头看着闻人笑的母亲,并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闻母脸上染满霞光,看着闻父的目光十分醉人,让人忍不住为他们之间默默流动的爱意动容。 项君归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但注意到这一切的韩子卿,面色却更加古怪了。 不过也只有一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一切似乎都很好,几人之间的氛围就像是在面见好友。 * 项君归原本笑容满面的脸在踏出这栋充满艺术气息的别墅之后,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并不傻,在聊天没过多久后就知道闻天敖的父母在敷衍他,不过他还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将一个受到蛊惑感染的小警察扮演下来。 但现在,项君归侧头看向韩子卿,眼中沉沉,刚想说话,却在对上她眼中的笑意盎然时愣了一下。 “嘘——”韩子卿轻轻将食指放在唇上。 项君归眼角余光顺着韩子卿手指微微弯曲的角度看去,立刻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恢复原本开心的神情,却在这其上再多了一丝泄气。 就像是……为此行的一无所获感到难过。 * “把你知道的关于闻家的一切都告诉我!” 韩子卿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闻人笑,其中坚定不容置疑。 闻人笑再次苦笑,总觉得今天一天的情绪比之前十年都要来得多。 “我哥哥从小就是天才,”闻人笑嘴角泛起温暖的笑容,“但他的脾气却不像我的父母一样,反而待人十分温柔,对所有人也一视同仁,所以从小就是学校那些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而我却不同,我是一个艺术细胞为零的……废物。” 第51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韩子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撇撇嘴,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但项君归却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你不是巴黎艺术学院的高材生?” “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吗?”闻人笑目光复杂地看着项君归,眼中的悲伤让人触之即伤。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但是你既然能够拿到巴黎艺术学院的毕业证,肯定你作品的艺术价值是得到了学院的肯定啊,即使你不是资料上说的高材生,但也绝对不会是艺术上的废物吧?” 项君归只觉得可笑,他就说闻天敖父母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如果闻人笑真的是一个无法在艺术上有所成就的人,他们对闻人笑的态度冷淡点,似乎也不是没有根源的。 尽管这样也让他十分难以理解。 闻人笑却自顾自地地说:“我的作品,属于外行人看着一定会称赞‘真漂亮’‘好美’‘真的好想买下来’的作品,但若是内行人看来却只会有一个评价。”闻人笑看着项君归,眼中的情绪让项君归也分辨不清,“没灵气!” 项君归无言,闻人笑抬头望着天花板,双目失神。 就在项君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闻人笑的时候,韩子卿却冷冷出声:“但这不是你的父母用那种看陌生一样的眼神看你的原因,若是我没有看错,他们甚至有些仇恨你。” “呵!”闻人笑侧头,“你知道不是吗?” 韩子卿挑眉,原本想要反驳,却在触及闻人笑破碎的目光时安静下来。 她似乎第一次见到闻人笑这样脆弱,看来遗传这种东西果然无法避免,即使冷硬如闻人笑,暗藏的情感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继续谈你的兄长。”韩子卿看得出来,闻人笑对闻天敖的感情十分复杂,十分想要知道他对闻天敖的评价是如何。 闻人笑整理好思绪,缓缓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闻天敖的印象叙述出来。 “兄长……兄长在学校虽然十分受欢迎,但却一直洁身自好,他一直认为爱情这样浓烈的感情在年幼的时候不应轻易触及。”闻人笑似乎觉得可笑,“嗤——只能说他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但是千防万防。他还是没能够抵制住身为艺术家本身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很快就被他心中的缪斯吸引,坠入爱河。” “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兄长不过十四而已。”闻人笑眼中讽刺,“但我的那对父母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尤其是在兄长因为恋爱而画出让他们也不免惊艳的画作之后,对他的行为更是大为赞赏!” 韩子卿胸口一颤,因为闻人笑突然加重的语气,心脏压抑的情绪似乎有翻腾的倾向。 “他们觉得,不管是恋爱还是失恋,都会是滋生灵感最好的土壤,所以从不阻止,甚至还为此给学校领导打好招呼,让兄长和他的恋人‘历经苦难’。” “这……”项君归震惊地看向闻人笑,他从来没有人听过会有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早恋表示支持的,他们的孩子才十四岁…… “他们的想法成功了,因为兄长似乎就是为了爱情而生的人,爱情中的酸甜苦辣都能让他画出让人惊叹的作品。”说着,闻人笑拿出手机从中翻出一张照片递到韩子卿的面前,“这一幅画作叫做‘太阳’,是兄长热恋时的作品,也是受到赞美最多的作品。” 第52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这是一幅人物油画,画中的是一个少女的背影。 闻人笑的食指在照片上摩挲了好几次,眼中的伤怀和痛恨几乎无法隐藏。 他也没有隐藏的意思。 韩子卿看着这样一幅画,心头的躁动都平息了几分。 这是一幅让人看了忍不住会心一笑的油画,而且所有的看客在看过这幅画之后绝对立刻就能感受到画画之人对画中少女的爱恋,和那种让人浑身暖洋洋的青春气息。 即使不是原作,那种扑面而来的感染力也让韩子卿对闻天敖的天分有很清晰的认知。 “但你的父母……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你兄长的生死了?”韩子卿有些试探。 闻人笑嗤笑一声:“因为五年前那根腿骨的出现,他们已经确定了兄长的死亡。” 韩子卿瞬间了然,也是,一个已经死亡的天才能够为他们带去什么荣耀呢? “你兄长的那个初恋情人是谁?” 项君归叹气,终于还是来了。 闻人笑却只是摇头:“我并不知道。” “你在开玩笑?你父母从来没有说过?既然连老师都惊动了,怎么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吧?”韩子卿一脸讽笑,看着闻人笑的眼神可是毫不客气。 她的脾气本就不好,现在怀疑闻人笑隐瞒真实情况,立即就生气了,没有当场翻脸都是看在闻人笑还算是自己老大的缘故。 闻人笑笑容愈发苦涩:“你知道我在家本就是本忽略的人。更何况……我的父母根本就不关心那个女生是谁,他们只要看到兄长在画画上面有进步就行,其他人的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再说,兄长和那个少女在一起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之后有没有女朋友?”韩子卿明白,艺术家嘛,本就多情,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 闻人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十分诡异:“何止是有呢?有了完美的开头,兄长那样人怎么会离得开爱情?怎么会离得开在艺术上惊人的进步?对他和父母来说,那就是一条捷径。” 韩子卿双手环胸,在原地踱步,几分钟之后站定,看向闻人笑:“你兄长私生活怎样?” “干净!”闻人笑斩钉截铁地回答,“他死亡的时候差不多二十八,但仍旧是……童子鸡。”他似乎也觉得挺可笑,“尽管他换情人的频率几乎是一周一个,但他却十分排斥性爱。”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二人交谈的项君归却只觉得双颊微热,就连耳尖都微微染红。 无性恋者,韩子卿嘴里缓缓吐出一个让人陌生词语。 无性恋者有别于禁欲者和独身主义者,一般没有宗教信仰的因素。他们对男性和女性都不会产生与之发生关系的欲望,但会因自己的性别或日常经历而对某一性别多出一些好感。一些无性恋者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如希望找个伴侣或渴望拥有孩子而与别人发生性行为,尽管他们缺乏**和性吸引力。 这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但若是心思敏感一点的人身上,也许会觉得……你不愿意和我做爱,就是不爱我。 难道问题出现在这上面?这不是一出变态杀人案,而仅仅是杀人动机比较奇葩一点的……情杀? 但想到钱俊的存在,韩子卿觉得还是不太可能,毕竟全世界的无性恋者也才七千万,总不能被同一个人遇上两个吧? 第53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韩子卿还是将这一点记在了笔记本上面。 不过……“你说你不知道你兄长的初恋,你觉得我会相信?”韩子卿冷眼看去,目光讽刺。 若是说闻人笑的父母不屑于知道那个给闻天敖带来灵感的女孩是谁,韩子卿相信;但若是说闻人笑也一点也不在意对方是谁,韩子卿却只能—— “呸!你觉得我智商有那么低吗?这个案子是你想要尽快侦破,按照我的真实情况,仙子阿我应该在公安大学的阶梯教室讲台上,给我的小可爱们讲讲怎么更有智商地变态来着,你违反规定把我弄过来了却隐瞒我真实情况,有意思吗?” 按照闻人笑如此心急的态度,韩子卿对闻人笑说的他不知道初恋是谁这点是半根毛都不相信。 也许是她眼中的嘲讽太过刺眼,闻人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嘶——”闻人笑深吸一口气,而后表情讪讪,“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韩子卿撇嘴,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只给了闻人笑一个冷淡的眼神。 项君归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手掌松了松。 “要说闻天敖的腿骨意外发现之前我不知道,这确实是事实。”闻人笑垂头敛目,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但在我意识到闻天敖可能已经死亡之后,我却不得不注意到这个女孩——她是唯一一个让我的兄长尝试到了失恋滋味的女孩,我不得不注意到她。” 因为特别,所以注意。 “既然你都能想到这点,你的父母为什么……” “因为不在意!”韩子卿冷冷地瞥了项君归一眼,“在我国,能被称为艺术家的人对荣誉的看重是你无法想象的事情。” 尤其是在闻天敖父母这个年纪,不上不下。 因为年龄过大,在艺术上的成就肯定已经遭遇瓶颈,却又没有太多精力去攻克;也因为年龄过大,他们享受权利荣誉的滋味太久,不能忍受被人忽视。 闻天敖的存在,能够帮他的父母带来荣誉。 在翻看他们一家人的资料的时候,韩子卿就注意到了一个很小的细节——闻天敖父母在他出生之前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没有发表过让人觉得惊艳的作品了。 因为觉得这和他们如今在国内的地位名声并不匹配,她还专门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二人的评价,却发现紧跟在他们画家,歌唱家之后的词条,却是天才雕塑设计师连梦瑶的养父母,以及已故天才画家闻天敖的父母。 这是很讽刺的一件事。 韩子卿尽管心里一清二楚,却没有为项君归解释的意思。 闻人笑知情识趣地开始讲述自己知道关于那个初恋的所有信息:“我兄长的初恋女友并没有什么特别,这并不是我为她开脱,而是真的,我知道她是我哥的初恋女友的时候,都觉得大吃一惊——她只是我哥当时所在艺术学校附近普通中学的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中学生。她所有精力唯一让我觉得不普通的可能就是,她在我兄长对她的热情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本性直接提出分手的女生。而其他的女生,却对我的兄长极其痴迷,甚至不是没有女生为他自杀过。” 第54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自杀……这可真是一个敏感的行为。 但韩子卿却仍旧更在意那个初恋,而现在,她正坐在闻天敖的初恋对面。 这个案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谋杀案,甚至按照这个方向去查,也可以查到有用的消息。 但也仅限于此了,韩子卿的嗅觉告诉她,接下来的案子就不在是这样简单的了。 “天敖啊……” 已为人妇人母的吴夫人笑容怀念,身旁的丈夫听到这个名字开始瞪眼,她却将他的手抓到大腿上轻轻拍了拍。 男人不满地瞪了吴夫人一眼,却在她温柔的注视下只能无奈妥协,只是别扭地侧过身体表达出自己的气愤。 吴夫人歉意地对着他们韩子卿一行人笑笑:“你们别在意,我先生只是因为知道天敖的存在,所以才会……” “我觉得,吴夫人如果将你对闻天敖的称呼改一下,相信你的先生就不会生气了。”韩子卿玩味地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的互动,笑意清浅。 吴夫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失笑:“闻天敖……”她一直注意着吴先生的动作,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对方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心里不觉温情,“闻天敖是一个特殊的人,每一个接触过他的人就会这样说。” “特别在什么地方?” “他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吴夫人笑着说,“不管是性格,天赋,还是想法。当时不知道多少人喜欢他,甚至当他选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十分忐忑,并不能相信这样的好运会降临在我的头上。” “但我很快就察觉到,这是一场劫难。”吴夫人想了想,“如果要打个比喻的话,闻天敖就像是天边偶尔划过的流星,体积巨大,在黑暗的宇宙中着燃烧自己,光芒万丈。”然后她话锋一转,“但你要知道,普通人不过是宇宙中最常见不过的随时随地都能看见的漂浮着的陨石,在流星与之相遇的过程中,只可能灼伤,毁灭,甚至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我,不过是和他远远望见,彼此吸引,甚至还没有彼此了解就已经被灼伤。” 韩子卿双眼微眯,面上认真地倾听着吴夫人的叙述,但心底,却将吴夫人在整个案件的人物关系网中排除了出去——一个被自己丈夫宠着,而且已经放下过往的女人,不可能为了过去的一段感情做出什么破坏现在幸福的事情。 “当初分手之后,因为还是放不下他,我就在暗处偷偷跟踪了他一段时间。”说到这里吴夫人显然也不太好意思,“大约是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开始慢慢恢复过来了。” 韩子卿精神一凝,立刻从自己的世界出来,认真地看着吴夫人:“你确定两三个月就开始恢复?” 项君归好奇地看着韩子卿,两三个月很奇怪吗? 吴夫人显然也觉得韩子卿突然的凝重表情莫名其妙:“我很确定,当时因为这个我还伤心了一阵。”虽然是她先放弃这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但她还是觉得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忘记她,也衬得闻天敖太薄情了一点。 韩子卿眼神一闪,嘴角突然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十年前?二十年前?那时候的同性恋是怎样的现状?” “这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尤其是十年前……”韩子卿双眼看向窗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一个无性恋男人却不停地爱上其他人,并且再也没有尝试过失恋的滋味?呵呵! 第55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那你之后有继续跟踪闻天敖吗?” 韩子卿在自杀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她以为自杀并不会是重要的线索,但现在看来……也许有用? “有,在之后我是直到他交了第四个女朋友之后,被他的表妹发现了,才没有继续这中病态的行为。” 闻人笑眼中第一露出喜悦:“那你知道那几个女友的名字吗?” 吴夫人想了很久,苦笑着摇头:“那么多年过去了,真的记不得了。” * 一场没有收获的行程,闻人笑抬头望了望天,已经接近傍晚了。 “朵多,你们先走吧。” 原本快速走向小车的韩子卿动作突然停下,似笑非笑:“还想要试试能不能从吴夫人的口中撬出有用的信息?” 被韩子卿戳破了内心的想法,闻人笑也没有半点尴尬之意,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总要试试。” “但是吴夫人这里我想知道的信息已经知道了,你不管威逼利诱都再也不可能问出对案件有用的信息了。” 闻人笑抿紧嘴唇,还有些不愿放弃。 韩子卿却觉得不满,当初不愿过来的也是他,现在不愿走的也是他。 “我觉得你的表妹才更让人怀疑,”韩子卿眉头紧蹙,显然是不耐烦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的表妹和你兄长关系好?” 闻人笑却还有些发愣,然后厌恶地说:“我并不知道她竟然和我的兄长关系好。” “你为什么厌恶她?” “她从小住在我家,原本还好,后来竟然开始和我们兄弟二人处处针锋相对。”闻人笑并不愿意提及这段往事,但因为提问的人是韩子卿,他还是一脸不愿地说了出来。 韩子卿却挑眉看着他:“处处针锋相对?她的天赋好吗?” “好!”在这方面,闻人笑一向不愿抹黑别人,“毕竟是得到我闻天敖悉心教导的,虽然比不上闻天敖,但比起我却绰绰有余了。” 那就难怪了,项君归看着闻人笑,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就因为这个?你不像是会迁怒的人。”毕竟相处时间长,和项君归比起来,韩子卿当然更加了解闻人笑。 闻人笑整个人有些焦躁不安:“和一个小女生计较,我还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他眼中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有段时间,闻天敖灵感枯竭,你也知道灵感这种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但她却趁着这个机会和我的父母挑拨离间,说闻天敖江郎才尽,说他废了……” “你怎么知道?”韩子卿好奇地看着闻人笑,手指不停在车子的前盖上敲出“咔咔”的声响,听得人心思烦躁。 “你不是不喜欢闻天敖?”项君归不太理解,在他看来,不喜欢一个人怎么还会为他打抱不平? 闻人笑却只是笑笑:“这种人品有问题的人……再说,她的性格和我的父母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韩子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炯炯地看着闻人笑:“那之后,你的表妹和闻天敖是不是关系疏远了?” “是。” “但是你能‘偶然’听到她的挑拨离间,总不会你的兄长也‘偶然’听到了吧?” “当时是闻天敖有事要找我们父母,所以……” “他找父母,你怎么一起去?你又不喜欢你的父母,去找骂吗?” “我……”闻人笑本来想要争辩,却霎时间想到这不对之处,“好像是闻天敖想要我帮忙说服父母……” “你自己都不相信这话。”韩子卿看着闻人笑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闻天敖有什么事情要做你的父母会不同意的?” “没……” 闻人笑回答不出,脸色有些难看。 韩子卿却看也不看他,径直扭身再次走向吴夫人的家里。 吴夫人显然对韩子卿的突然返身觉得奇怪:“韩小姐,你这是……” “我只是想问,你跟踪被闻天敖的表妹发现之后,她没有告诉闻天敖?” 第56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喂?”闻人笑正听得心绪起伏,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还是不能挂的那种,语气就不怎么好。 对方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闻先生,又发现了一根腿骨。” 闻人笑的脸顿时青黑:“在什么地方?” “在蜡像馆!” “身份确认了吗?”闻人笑心头揪紧。 “确认了,因为就是在受害人的蜡像中发现的腿骨,所以是直接送去检测和蜡像主人的关系,就是知名影帝常胥的大腿腿骨。” “这个消息媒体知道了吗?” “媒体只是知道了在常胥的蜡像中发现了大腿腿骨,我们的dna检测才得出结果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媒体还不知道。” “不要让媒体知道这件事!”闻人笑整个人周围的气场都陷入了阴郁,表情说不出来的难看。 “唔?”韩子卿侧头看向闻人笑,“怎么回事?” 闻人笑的脸色说不出的黑沉,却又隐隐有些解脱,他至少能够确定,这件困扰了他近十年的案件,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又在一个地方发现了成年男人的腿骨。” “喔!”韩子卿恍然,虽然觉得这个腿骨的出现很不合时宜,也太过巧合,但还是没有多问,“那我们就到现场去看看吧。” * 常胥失踪的时间,早在两年前。 但是公众却不知道,只以为他是厌倦了娱乐圈的浮华混乱生活,准备洗尽铅华,回归普通的生活。 常胥早在他最当红的那段时间,就说过进入娱乐圈是一个意外,他最想要的生活还是平常上班,妻儿和美的平淡幸福生活。 明明对这样的生活并不强求并不执着,甚至一早就想着一旦公众对他的热度下降,他就立刻退圈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常胥却似乎天生应该在娱乐圈生活,不管他怎样作,怎样不愿,他还是从十六岁出道之后,就大红大紫了近三十年的时间。 韩子卿记得这个明星,是因为从小到大的,这个人的名字都围绕在她身边,即使她本人不关注,但总有人会在她耳边给她科普常胥的种种伟大之处,让她不胜其烦。 所以知道常胥退圈的消息的时候,她其实很开心的。 现在却告诉她,常胥不是退圈了,而是……失踪了? “常胥的知名度太高了,如果发布他失踪的消息,肯定会造成社会动荡的。” 只要是涉及到明星的案子,警方的观感就不会好。 不但不能大张旗鼓地查案,而且保护案件证据这些东西都很难。 何况是常胥这样一个传奇? 韩子卿想到当初那些同学疯狂的样子,当即了然:“确实不能曝光。谁报的案?” 闻人笑倒是对这个案子记忆犹新,或者说是对s市的所有失踪案件记忆深刻:“他的经纪人戚风,当时他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后来询问才知道,常胥都已经失踪了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什么线索都消失了,即使警方都是福尔摩斯,面对这样的案子也无能为力。 “按说经纪人是要和自己手下的明星随时保持通话畅通的吧?为什么两个多月之后才报案?” “按照经纪人的说法是,常胥并没有手机,因为觉得束缚。”闻人笑嗤笑一声,觉得不可思议,“他还说,之前就有一个多月和常胥联系不上的例子,他发动圈内所有人脉将人找到之后常胥不但不领情,反而对他大骂,之后他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不敢再多做什么了。之后时间超过了两个月,他才意识到不对,发动人找了之后一点消息也没有这才着急来报案。”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们问过常胥的圈内好友,他们都确认了经纪人说的这件事是真的。” 韩子卿走到蜡像跟前,将上面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疑惑开口:“death?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闻人笑走到韩子卿身边,看到那个花体英文的时候,心脏瞬间坠入悬崖,空落落地没有依附之处。 第57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death,死亡,这样一个名字却出现在了蜡像制作者旁边。 “去问一下蜡像馆的负责人吧。”韩子卿没有任何惊喜地开口,这样明显的线索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 而且多半没有用。 一个能够制造一个跨越近十年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怎么也不可能给警方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蜡像馆这一出,在韩子卿看来,反而像是猫逗老鼠般的游戏。 不过她注意到的却是这个名字出现的地方—— “闻人笑,警方有收集到市中心以及最开始那幢美术馆附近小区雕塑的制作……不对,负责建制的人,还有……设计师的身份?” 闻人笑飞韩子卿一向十分相信,当即就给自己的属下打了个电话,但却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韩子卿的目光充满了鄙夷,闻人笑正想要说立刻去查,一直默不作声的项君归却拿出一部手机递到韩子卿的面前:“搜索引擎可以搜到这方面的信息。” 面对密密麻麻的搜索信息,韩子卿眼睛晃了一下,忍不住嘀咕:“还真是灯下黑。”然后就不再多说,反而认真开始看搜出来的可以名字。 “没有death?”韩子卿皱眉,这和她想的东西并不符合。 但事实就是,上面不但没有death这个名字,甚至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名字。 要说两个雕塑的监制负责人的名字,韩子卿还算有所耳闻的话,那么两个雕塑的设计师却是韩子卿闻所未闻的名字。 “初上?贝莉·吉妮丝?” 顺着他们的名字搜索,除了发现他们都是从雕塑的征集比赛中脱颖而出的胜利者之外,就再也没有有用的线索了。 虽然贝莉·吉妮丝这个名字让她觉得十分亢奋有趣,但初上这个名字却太平常了,连韩子卿的一点注意力都吸引不了。 无奈看向闻人笑:“我对这些东西不太清楚,所以想问你,你能看出来这两个雕塑的设计风格……相似吗?” “你是怀疑这两个设计师是同一个人?”闻人笑震惊地看着韩子卿,却只得到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 他心里慌乱得不行,只能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地将两个雕塑作品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颓然道:“不像……” 但他却对那个美术馆附近小区的雕塑设计师的名字有些熟悉。 韩子卿发现并不能从中发现有用的线索后,直接将手机抛给了项君归,也不管他接不接得住,会不会被摔坏。 好在项君归身手利落,不过轻轻抬手就将手机攥在了手中。 不过闻人笑却半分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们二人身上,而是一直在想着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名字,一对剑眉凑到了一起,却不减他半分俊朗。 韩子卿却走向看向最初赶来这里的小警察,也许是因为闻人笑所在小组的名头太大,所以小警察在面对的韩子卿的时候,除了因为她的容貌而脸红之外,眼中还有一丝很难察觉的紧张惶惑。 “蜡像最初不是完整的吗?怎么会发现里面藏了人体骨头?”这个问题韩子卿一开始就想要问了,但因为觉得并不重要所以才没有急切相询,但现在眼看着一点线索也查不出来,她只能换一个方向,把这个当做突破口。 小警察也许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藏尸方法,一经提醒就惨白了脸色:“是……是一个游客不小心忘掉自己的兜里放着暖宝宝,所以抱着拍照完成之后才发现蜡像融化了一块,露出了骨头。” 韩子卿听到这样的说法,眼神说不出的讽刺。 能把蜡像所用特制蜡都融化的温度,怎么也得有八十度以上吧? 而且,韩子卿的目光落在被小心融出一个洞的蜡像,在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点让人奇怪的地方—— 常胥的大腿骨正是放在大腿的位置,谁照相还会选择蹲着抱大腿的姿势?呵呵! 但就在她快要为对方的明目张胆撒谎拍手点赞的时候,闻人笑惊骇地在不大的蜡像馆内突兀叫出了声:“我记得了,陌上这个名字正式连梦瑶第一个设计作品被采纳时用的笔名!” 第58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现在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先不说朵多你怀疑两个设计师是同一个人这个猜想根本不靠谱,就说你肯定凶手是设计师,而不是其他岗位的人,就没有证据佐证你这个猜测——别忘了,蜡像这里的嫌疑人,你怀疑的是制作者death,而不是设计师。” 韩子卿根本不屑于回答闻人笑的问题,因为还从未有人胆敢怀疑她的说法。 更何况……她什么时候说过“连梦瑶就是凶手”这样的话? 韩子卿确实怀疑连梦瑶,哦不,应该说……她第一次从吴夫人的口中知道连梦瑶的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将目标锁定在她的身上。 不过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虽然所有已知的线索虽然看起来连梦瑶的嫌疑很大,但将所有的线索汇总之后,却又会发现,连梦瑶却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了嫌疑人的怀疑范围之外。 钱俊只是一个普通白领,虽然从他母亲的口中知道,他可能也许是有一个富婆女友,但他们知道的也只是一个性别,还有这个神秘女友有钱这一点,其他的信息一片空白。 但钱俊这样身份的人,如果没有意外,这辈子都和身为知名雕塑设计师的连梦瑶不会有交集。 闻天敖还好说,虽然挺闻人笑的说话两人关系并不好,但其实两人还算是有交集。 但才才出现的第三个死者,常胥却是一个闻名华夏娱乐圈的巨星,和连梦瑶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两个圈子的人,原本不可能有交集。 三个死者,两个和连梦瑶都没有交集,按照常理也不可能有交集。 但对于韩子卿来说,这点虽然有疑惑,却并不是难以理解。 就如同著名杀人狂魔贝莉·吉妮丝的存在一样,真正的变态杀人原本就不会有什么常人觉得可以理解的理由。 至今没有人知道这个闻名全球的杀人狂魔为什么会杀死那么多人,其中甚至包括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但这又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就是杀了,甚至大部分被害人还是被她用征婚广告吸引到家里杀害的。 所以说,要是真要杀人,在熟悉的人眼里这两个人是否有交集,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真想要有交集,在现如今这个社会,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项君归这段时间一直和韩子卿形影不离的,本身又是一个擅长观察的人,因此很快就从她的表情眼神当中看出了她对闻人笑的不满,还有鄙夷。 想着也不能让韩子卿和闻人笑闹矛盾(虽然她不一定在意),项君归还是出来打圆场:“既然有证据指向连梦瑶,至少我们也要去调查一番吧?我知道她是闻警官的亲人,但你不是一直想要将你哥哥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好让心里得到安宁吗?” 闻人笑在一世情急之下说出了那句话其实就已经后悔了,但却拉不下面子道歉。现在项君归递了一把梯子过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顺着就爬了下来。 项君归看着闻人笑感激的表情,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倒是指了指韩子卿。 闻人笑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若不道歉,韩子卿绝对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 磨磨蹭蹭地来到韩子卿身边,他凑到韩子卿耳边,声音低若蚊蝇:“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推测……” 韩子卿冷笑一声,推测本来就会被人怀疑,她生气的本来就不是这个。但真正的原因,她却没有兴趣告诉闻人笑了。 项君归冷硬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但为了缓解此时有些尴尬的气氛,他还是将自己刚才就有的疑问拿出问了出来:“那个贝莉·吉妮丝,是谁啊?”他刚才就发现了,韩子卿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 “一个杀人狂魔罢了……” 第59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韩子卿一直是把所谓的杀人狂魔称作变态的,为什么这一个叫做贝莉·吉妮丝的女人,却只是得到了一个“杀人狂魔”的称呼? 也许是项君归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韩子卿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贝莉·吉妮丝是普通人口中的变态,”韩子卿淡淡地说,“但却不是我所认可的变态。” “变态还分有资格没资格吗?”项君归的问话带着一丝不确定。 就像是变态这个词语在韩子卿这里,代表着的是一种荣耀一样,这种认知让项君归觉得……不寒而栗。 “当然!”韩子卿斩钉截铁地回答,“贝莉·吉妮丝的杀人动机虽然没有盖棺定论,但是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因为她家开的糖果店被烧之后获得了大笔赔偿,之后他更是为了钱给她杀害的每一个人都投了保险……所以,她犯下的所有罪行,也只是为了钱而已。” 多么庸俗的一个动机,让她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普通人口中的变态是分为行为变态和心理变态的,但是这两者却又很明显的区别——心理变态的人一定会行为变态,但行为变态的人却不一定心理变态。”韩子卿说起这个就满脸兴奋,“就像是贝莉·吉妮丝这种为了情,为了权,为了仇,为了欲,为了钱……这一系列动机的犯罪行为,其实都称不上变态。贝莉·吉妮丝会被普通人称作变态也只是因为她杀的人太多了而已。” “若是她只杀一个,或者她没有杀害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你们还会认为她是变态吗?”韩子卿戏谑地看向项君归,“不会!你们只会认为她是一个残忍的杀人犯而已。说不定落在如同慕奇那种见多了凶杀案件的警方办案人员眼里,连残忍都算不上,毕竟她杀人的手法也只是下毒,一击毙命等没有多少痛苦的温和手法。” 项君归为韩子卿表现出来的冷酷感到齿冷,却一心想要为她开脱一些:“心理变态的人怎么就一定会行为变态了?你不就没有做过让人恐惧的事情?” 韩子卿表情瞬间变冷,看着他的眼神极其阴寒。 项君归受不了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忍不住后退几步,却仍旧固执地想要得到答案。 谁知韩子卿脸上突然绽开灿若夏花的笑颜,眼中阴寒褪去,继而蓄满了怜悯的意味,就像是项君归问的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你真的不是在和我说笑吗?”韩子卿看着项君归,想要从他的眼睛中看出玩笑的意思,“记得吴晓波吗?记得我在那个案子中的表现吗?” 项君归还未说话,韩子卿沉下眼睑,语气中染上了一丝悲悯的哀叹。 “我跟你说过,变态有三种,你是真的忘了吗?” “没有,只是……” “或者,我应该直接告诉你,我就是第三种变态?” 项君归认真地看着韩子卿的眼睛:“对我来说,第三种变态根本不算是变态,我觉得还能忍受,有没有影响其他人。” 韩子卿突然觉得项君归的眼神时那么的夺目,让她不敢直视。 她觉得自己似乎输了气势,便一脸鄙夷地刺向项君归的心脏:“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需要我重新自我介绍一遍吗?我,韩子卿,又叫朵多,是一个三类变态的同时,还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如果我真的想要策划一个惊天大案,是不会坐牢的!” 话音刚落,一室寂静。 就连一直和韩子卿做同事的闻人笑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韩子卿,真的是有本事,有条件犯案的,甚至还不会产生什么后果。 许久后,项君归咬牙回应:“但是,你不会这样做的。” “呵!” 气氛实在太过尴尬,几乎将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成了无法呼吸的固体。 砰—— “子卿,我明天下午五点过来接你,你记得……”慕奇突然破门而入,打碎了一室沉寂,却也感受到了几分残余的尴尬,“你们,怎么了?” “没什……” “我明天会准时打电话给你的!”韩子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项君归粉饰太平的妄语。 第60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1) 慕奇赶到韩子卿家中的时候,正好下午五点。 站在她家门口,慕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韩子卿这个人,防备心极重,在慕奇的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得知韩子卿的家庭住址。 他以为韩子卿原谅了她之前的冒昧,但显然还是他想多了,韩子卿还是一如既往地记仇—— 韩子卿并没有让他进屋坐坐,在得知他到了之后,她似乎才开始准收拾自己,并一点也不在意地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等在她家门口。 好在他并不是一个人。 “项先生,你……需要每时每刻都和子卿在一起吗?”慕奇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之前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项君归站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是!” “那子卿睡觉的时候怎么办?”慕奇是真的感到好奇。 韩子卿可不像是会委屈自己和项君归共处一室的人,睡觉也不像是上厕所,还能一直守在门口不离开,项君归保护韩子卿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多天的夜晚项君归究竟是怎么度过的……他真的好奇地不得了。 项君归冷冷回头,像是想到了什么难堪的回忆,又毫不犹豫地扭头,不加理会。 他才不要告诉慕奇,他堂堂一个特警大队长,为了保护一个人竟然还要自掏腰包临时出租一间屋子,对方不领情不说,竟然还多次到小区保安那里投诉。 项君归避而不谈的态度让他很难不想到韩子卿那种别扭的性格上去,因此作为韩子卿目前唯一的一个朋友,深深为韩子卿的行为感到尴尬的慕奇只能双眼瞪大,僵直着转身。 “咔嚓!” 两人应声回头,立刻对上了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韩子卿。 “我以为……你会化妆化上两三个小时。”慕奇腆着脸凑到韩子卿面前。 韩子卿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慕奇的身上,不屑地犯了一个白眼:“现在时间很充足吗?” 至于化妆两三个小时……她长得又不丑,何必浪费时间去做那些事情?再说她可不愿让人等。 * 可以说当年和韩子卿同班的那些同学,现在基本都在警局任职,又因为公安大学要求高,一个班也就二十来个学生,因此同学关系很是不错,常年也有来往。 唔,韩子卿是个例外。 比如现在,原本喧闹的人群在慕奇推门而入的瞬间就纷纷回头,却又在触及韩子卿和项君归的身影时,诡异地安静下来。 “嗤——”韩子卿略一挑眉,神情戏谑,“怎么不说话了?” 项君归都要怀疑韩子卿是不是自带尴尬炸弹了,怎么走到哪里哪里气氛就会变得尴尬? 好在慕奇十分擅长活跃气氛,又是事先给所有人打过招呼,因此很快场面又开始火热。 只是韩子卿自恃和这些同学料不到一起,因此自顾自第挑好一个角落,隐藏起来,就如同偌大的包厢内没有这个人一样。 因为韩子卿在这一行名声斐然,有人忍不住变想要上前搭讪。 “子卿啊,你身边的这位是谁?不给老同学介绍一下吗?”来人一脸和善,显然是真心想要和韩子卿有个联络,毕竟是在同一行,以后有事情也好有个支应不是? 第61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2) 但坏就坏在这里,项君归虽然说是被派来保护韩子卿,但其实他的身份是保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总不能说项君归是她的保镖吧? 不就是一个同学会,你还带个保镖?是有多不相信自己的同学? 但韩子卿对自己不熟悉的人也一向懒得应付,虽然仍旧一脸温柔笑意,但吐出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和你有关系吗?” 来人脸色陡然一沉,眼看就要发怒,却被身边的人拉住:“这是同学会,不要为了一个人就把所有人的兴致给搞没了。再说,”那人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韩子卿,然后小声在他耳边劝解,“你又不是不知道韩子卿的性格,自己上前找打脸,怪谁?”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想要搭话的那人还是不甘不愿地坐到那人身边。 虽然注意到这处的人挺多,但场面好歹没有失控。 看到这一幕的同学心底忍不住嘀咕,既然不愿意和他们联络感情,何必纡尊降贵地跑来参加这么一个聚会?不是给所有人找不自在吗? 慕奇见状心中苦笑,连忙走到韩子卿身边:“子卿,你不愿说想项先生的身份,随便捏造一个身份就糊弄过去了,以后他们知道真相也不会怪你,何必……” 但他很快又住口了,因为这一切韩子卿都明白,只是她从来不屑于这样去做。 韩子卿冷冷开口:“别忘了我为什么会答应过来参加同学聚会,打听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赶紧告诉我。” 昨晚韩子卿三人闹得不愉快,韩子卿一心想要将案子尽快完结,所以当时就推了这个聚会。最后还是慕奇提出,当初的同学现在遍布五湖四海,虽然可能对韩子卿现在的案子没有什么用,但是这么大的一张关系网,说不定就有人知道一点什么消息,这才将韩子卿给拉到了同学聚会。 慕奇忍不住叹气,他又不像是韩子卿,侦破一个案件之后必须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再次出手,所以早在韩子卿接手现在这个案件之前,他就已经分去负责另一个案件了,因此两人已经许久不曾见面。 哪知还没有好好叙旧,就立刻被打发去打探消息了。 看着慕奇转身离开的背影,项君归心里有些别扭:“你这样对慕奇,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以前不就是这样相处的?”韩子卿不太理解项君归的话,“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案子,不然那你还想我做什么?” 项君归只觉得哑口无言。 韩子卿戏谑地看了项君归一眼,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案件上。闭目认真地将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在脑海内拼凑出一个大概的形状,却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了。 比如,钱俊,闻天敖,常胥三人,虽然从藏尸的地点上看,基本是可以确定为同一人所为。 但他们之间有什么相似点呢? 李峰的杀人对象挑的都是眉骨上长痣的十八岁少女; 木语之的父亲在被确认为凶手后,也在她的指点下将注意力放在了放在了那些受害者的感情生活上,最后果然在她们身上发现了一个难以忽视的共同点——她们和现任丈夫的婚姻并不是因为爱情,而且受害者在婚姻存续期间要嘛就是至今还藏着另一个男人,要嘛就是有着另外的情人——也就是,对婚姻不忠,丈夫也都是知道的。 可是这三个身份地位,外貌身家,甚至家庭情况,感情生活都毫无相同点,又没有任何联系的三个人,究竟是怎么被同一个变态盯上的呢? 韩子卿脑中灵光一闪,却因为速度太快而没有抓住。 就在她不停地回想刚才的灵光是什么的时候,慕奇气喘吁吁地来到韩子卿的身前,惊喜说道:“莫沫说,y省发现过一具失去腿骨的尸体!” 第62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莫沫出现在韩子卿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茫然了一会儿。 听到莫沫这个名字,她还以为这是一个乖萌乖萌的萝莉来着,谁知道竟然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满脸横肉的糙汉子。 “呃……”韩子卿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就是莫沫?” 莫沫脸色一黑,原本凶悍的面容愈发吓人。 慕奇脑海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韩子卿竟然会对莫沫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毕竟当年莫沫不但因为捍卫自己性别的正确性不止和人打了一次架,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也许,可能……莫沫是给韩子卿表白过好多次直到毕业都没有放弃,甚至放话非她不娶,还在毕业典礼上闹出好大一个笑话的吧…… 虽然莫沫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但想想若是追求好几年的女神再次见面却不认识自己…… 艾玛,突然觉得好虐。 慕奇差点捂脸,不忍再看。 莫沫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觉得完全忍不了,蹬蹬几步跨到韩子卿身前,眼中怒火熊熊:“韩子卿,你竟然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吗?”韩子卿觉得自己有点懵。 项君归见到莫沫不甚友好的态度,登时一个起身,瞬间挡在了韩子卿的面前。 莫沫原本想要质问的话立刻被噎到喉咙口,难受到不行。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十分可疑! 这可是同学聚会,就算是带人……也应该是带自己的家属吧? 再一联想到项君归此时完全像是雄狮宣示主权的行为,莫沫忽然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当初那个高冷得不像话的冰山女神竟然也有被人拿下的一天!关键是拿下韩子卿的人还不是一直和韩子卿关系不错,被所有人看好的慕奇! 莫沫眼神怜悯地看了慕奇一眼,然后冲着项君归傻傻地笑了几声,小心地后退几步,知道项君归眼中的警惕完全放下,这才停住脚步。 莫名其妙就被人觉得可怜的慕奇:“……” 莫沫清了一下喉咙,神情严肃地看着韩子卿:“那具失去右腿的男尸是在y省的一个三线城市的一处小区公园内的小池塘中发现的。当时是因为公园年代过于久远,政府想要重建,便将池塘抽干,这才发现了那具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白骨的尸体。” 韩子卿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点,立刻开口询问:“那个公园里面,或者公园附近有没有什么雕塑?” “啊?”莫沫双眼发直,似乎没想到韩子卿会问出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但还是认真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在池塘的旁边,就有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红色雕塑!”莫沫忍不住皱眉,“因为那个雕塑的颜色实在太过诡异,而且形状也有些像坟墓,所以十分被当地人忌讳,他们一直想要将这个雕塑拆掉,却又因为种种原因直到现在也没有拆。” “现在还在?”虽然是疑问,但韩子卿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莫沫很讶异,却坚定地点头:“因为池塘发现了不知名男尸,所以公园的重建工作已经停工了。” “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就在前几个月吧!” “尸体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还记得雕塑建成的具体时间?” “尸体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九到十年,更确切的时间因为时间过于久远,法医也检测不出来。”莫沫眼神十分凝重,眼中似有化不开的黑雾,“死者的身份更是跟y省所有备案过的失踪人口的dna都对不上。” “至于雕塑建成的具体时间……”莫沫迟疑地停顿了一会儿,“因为那个日子太过特殊,我印象十分深刻——是阴历七月初七!” 中国的传统乞巧节,东方情人节,更是……闻天敖的生日。 韩子卿忍不住抬头,恰好和项君归看过来的眼神对上,然后默契地看向莫沫,认真地听着关于这个案件的所有发现。 韩子卿心中却是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看来,雕塑才是藏尸的真正地点。 而被意外藏尸进蜡像中的常胥,也许是因为凶手对杀害他并没有做好准备,这才造成了一个让他们无法联系上的意外。 难怪她到蜡像馆之后总觉得蜡像的被发现,总像是一场被人摆出来的诱饵,还带着毒。 如果真的按照对方所想,抛弃雕塑这条线索,说不定这个案子就会走向一条错误的方向。 但此时此刻,更让韩子卿重视的是—— “莫警官,我想这个案子你们y省也许要移交到s市公安厅了,具体来说,应该是移交到心理异常案件组!”韩子卿一把拉开项君归,满脸兴奋地站在莫沫的身前,“死者的身份很可能就是我们正在调查的一宗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 第63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莫沫先是为这神转折吃惊了一瞬,然后便恢复镇定:“这个我并不能做主,案件的移交命令也需要上级下达。” 韩子卿略一挑眉:“这是当然,不过我需要你带我们先到尸体发现的地方去看看。” 如鬼哦她没有猜错,她不但可以在那里找到闻天敖失踪的身体,还可能找到另外一个受害者—— 只是不知道这次这个受害者的身份,是不是和其他人同样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这点莫沫当然不会不给老同学面子,当即就答应下来。 慕奇虽然大致知道韩子卿接下的是哪一个案子,但是具体的情况却并不了解,因此虽然一脸欲言又止,却并没有多说话。 韩子卿甫一确定前去y省的行动,立刻就个闻人笑打了一个电话。 果不其然,闻人笑几乎是在听到消息的下一秒就决定了要一起前去。 y省处于中国南方,和s市一南一北遥遥相对,路程并不近。 闻人笑几乎是在赶到集合地点之后,才知道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最后因为想要破案的心情太过急切,干脆自掏腰包给所有人买了一张飞机票。 甚至不惜动用特权。 韩子卿几人对闻天敖在闻人笑心中所占的分量,更是有了明确的认知。 * 虽然案子已经移交给了s市公安厅,但是人家远道而来,总不会让人独身前往尸体发现的地方,自然是有一行人作陪的。 甚至因为韩子卿几人身份特殊,前来的都是y省省会公安厅最有能力的几人。 安排好作陪人选之后,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发现尸体的小公园驱车前往,当然,韩子卿几人被护在了最中间。 因为小公园最受欢迎的景点小池塘内发现了尸体,之前又经过一番破坏,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人前来了,整个公园的景色看起来都有些荒芜。 韩子卿一行人走在公园的蜿蜒小道上,还能听见枯枝残叶被踩碎的清脆“咔嚓”声音。 再加上他们此行前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一场凶杀案,难免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 莫沫走在最前面为其他人领路,很快就来到了小池塘前。 池塘并不算大,粗略一看不过十来平米大小。 韩子卿原本以为莫沫所说的“池塘”是一种形容湖泊不够大的形容词,但等到亲眼看见,她才知道这真的只是一个小池塘。 但这只是让她觉得讶异而已,但更多的心神,却直接被屹立在池塘旁边的诡异雕塑攫取。 雕塑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颜色先抛到一边,光是那诡异的凭借各种方式镂空,却在晃眼看去的时候绝不会错认的坟墓形状,就足够让人觉得阴寒。 她神色瞬间大变,然后大声下令:“把这个雕塑给我砸了!” y省跟来的警察自然是带足了工具,只是却对韩子卿的这一命令一头雾水。 但韩子卿却一如既往,完全没有给人解释的意思。 原本充当润滑剂的项君归和闻人笑也没有心情再多说什么,他们几乎在看到雕塑的第一眼,心里就涌起了无限的暴戾之气。 等到一节惨白的,甚至在树林阴影下冒着绿莹莹的光的人体腿骨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几乎是被震得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这不会就是那具尸体失踪的右腿腿骨吧?” 唯有跟过来的法医发出了不同的质疑:“按照腿骨的大小粗细来看,这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的骨头吧?” 项君归没有说话,他的脑海里已经完全被“她又猜对了”这件事充斥着,容不下其他的信息。 又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罪犯。 韩子卿嘴角勾起灿烂的弧度,接下来,就只需要按照她的猜想反推证据了。 第64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这具尸体的身份我们已经知道了,”韩子卿淡定地拿着莫沫递给她的报告,“这个腿骨的dna比对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我们需要确认他的身份是y省的还是s市的。” 莫沫显然不是很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如果是y省的失踪人口,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韩子卿想到这个可能就心气浮躁,“现如今发现的几位受害者都是s市本土的人,也就是说凶手的狩猎范围基本还是被锁定在了s市内。” s市虽说是中国首都,但本身面积并不大,按人口基数来算,受害者可能会少一点。 若是y省这个雕塑里面发现的腿骨主人是本地的,不但这个案子需要两个城市联合侦破,这个案子本身的受害者也将不受控制地出现全国各地。 莫沫一听这话,也深觉此事重大,立刻打电话到公安厅督促尽快将检测报告拿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紧跟在韩子卿身边的闻人笑携带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韩子卿不悦地看向他,他急忙拿出手机查看来电显示,却发现是自己吩咐调查death、陌上和贝莉·吉妮丝背后身份的组员。 他连忙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小冯,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闻队,你让我查的这三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除了你给我的那些信息之外,竟然一点额外的信息都没有查到。” “怎么可能?” “我是说真的,death这个人就不说了,蜡像馆的人说了,他们的印象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甚至制作者上面为什么会有这个人的名字他们都不清楚。因为常胥的地位太过特殊,所以常胥的蜡像并不是他们亲自动手制作的,早就被人委托手艺精湛的老匠人独立制作,但那位老匠人也在一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而因为老匠人经手的名人蜡像实在太多,每次也都会找一两个助手,还都不是圈内人,以至于老匠人的家人根本就对常胥蜡像制作期间的事毫无印象。” “再说你给我的两个雕塑设计者的资料,”对方似乎觉得不可置信,声音都带上了奇怪的意味,“除了一张图纸,没有任何资料。” “那两个雕塑的施工承包队告诉我们,当初拍下两个工程标书的公司因为没有好的雕塑设计,都是在网上征集的设计图纸。” 闻人笑皱眉,他也知道这一点。 “但当初负责这两个雕塑的图纸审查的工作人员却说,”被叫做小冯的警员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当时随着那两张图纸寄过去的同时,还附着一句话,‘图纸送给你们了,如果要用就直接用,不用给我钱’。” 电话的两头都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谈话的兴趣。 等到闻人笑的电话挂断来到韩子卿身前,韩子卿也不过抬头淡淡地看了闻人笑一眼就扭头不再多看。 闻人笑却露出苦涩至极的笑容:“你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韩子卿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尽管她对闻人笑言语中的意思一清二楚。 闻人笑深吸一口气,然后扭头,定定地注视着平静的湖面,“知道我去调查那个设计师不会有任何结果。” 韩子卿没有说话,但心底却不住地冷笑。 她又不是没有让他不去做那种无用功,现在吃瘪了,难不成她还要安慰他? 但最终,韩子卿还是满脸不耐地对着闻人笑指了一条明路:“如果你真的想要早点破案,把你的那个表妹直接抓起来,相信她不会吝啬告诉你犯案动机的。” 闻人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在下一刻凝固在嘴角:“那你呢?” “我?”韩子卿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碎裂在地的雕塑残渣,“我还是比较享受自己亲自将不懂的地方查清楚,这样比较有成就感不是吗?” 闻人笑注视着韩子卿,不知该如何抉择。 但就在此时,莫沫拿着一张雪白的a4纸来到韩子卿的身边:“查出来了,”将资料递给韩子卿,“被害者还真就是本地的,是在八年前失踪的,职业是……” “老师!” 莫沫原本带着惊慌的神情顿住,迟疑地看着韩子卿:“你怎么知道?” “照片!”韩子卿的食指在那张两寸证件照上不住地点点,“那种教书育人的刻板严肃气息太浓,眼中的那种包容也太让人熟悉了。” 相信每一个经历过班主任“爱的抚摸”的学生,都对这个男人骨子里泄露出来的气息,熟悉到一眼就能认出。 韩子卿想,她已经知道这些看似一点关联都找不到的受害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了。 第65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什么共同点?”项君归疑惑地看向韩子卿。 闻人笑更是凑到韩子卿身边,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那种浓郁的,让人绝对不会错认的属于某一类人的气息。”韩子卿声音渺渺,仿佛天边飘散过来的天音。 项君归和闻人笑二人均是精神一振,韩子卿没说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往这个方向去想,但只要一提出来,顺着这个方向思索,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却让他们无法否认。 二人再不敢忽视韩子卿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指令,只顾侧耳倾听,希望能得到更有用的信息。 但韩子卿却话锋一转,提起了与这个话题毫不相关的一个问题:“调查过发现蜡像中大腿骨的女人了吗?” 当初一道发现常胥腿骨的蜡像馆,韩子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那个第一个发现常胥腿骨的女人,但因为这条线索太过明显,她并没有特意交代闻人笑去调查。 好在闻人笑不是真的傻子。 尽管不知韩子卿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询问那个发现尸体的女人,闻人笑还是一字不漏地将调查到的东西复述给韩子卿听。 “那个女人说是因为她兜里放了一个才充好电的暖宝宝,又因为太喜欢常胥,以至于忘记了兜里还放有暖宝宝,才会不小心将蜡像融了……” 岂知韩子卿听到这里眉头一皱,脸色极其难看,张嘴就是一句毫不客气的质问:“你是亲自去审问那个女人的吗?你是真的想要尽快查到你兄长遇害背后的所有真相吗?” “当然……” “但正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应该所有问话都亲自审问,即使要避嫌也会选择旁听吧?你呢?为什么听你讲的这话却像是完全从报告上面看来的信息?” 闻人笑错愕地张大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愣怔在了原地。 这样“偶然”发现尸体的目击者,一般只会按例询问几个问题就会直接将人放了,如果没有将这个女人当做案件关键人物,问话之后就会将人放走,甚至这样的人警方是不会检查证件的,也就是说对方留下的身份信息是否是真的都是一个未知数。 虽说这个女人的身份韩子卿轻易就能猜到,但她从中看出来的却是闻人笑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重视这个案件。 韩子卿十分不高兴,案件已经临近尾声,凶手是谁她更是早已成竹在胸。 闻人笑的态度却让她极其不满,可笑的是,此时她却舍不得放手,必须要将案件弄个清楚明白。 关于这个案件,她心底只剩下一个环没有解开了,再加上一个谜底需要确认,案件在她这里就算得上完结了。因此此刻的她是脾气最暴躁的时候,一点不如意的地方都可能引发她不稳定的脾气。 闻人笑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抿紧嘴唇,默默站到一边,没有打扰韩子卿的思绪。 韩子卿懒得看他一眼,鬼知道闻人笑和他哥哥之间有什么纠葛。 从所有已知受害者的身份以及受害时间来看,先是八年前,身为老师的丁爱国遇害;在是五年前,普通白领的钱俊遇害;然后是两年前,身为国民影帝的常胥遇害…… 联想到八年前,身为普通老师的丁爱国在常人眼里,身份其实是比不上在国营企业上班的钱俊来看,遇害者的身份其实是愈来愈高的。 这三人之间空白的几年当然还会有受害者,但总体应该不会有又太大意外。 然后问题就来了,最开始遇害的闻天敖身份可是天才画家,更是经常见报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最先遇害的呢? 原本完成的递进过程突兀地出现了脱离规律的存在,在韩子卿遇到的所有案件中,都是第一次。 还有闻天敖,钱俊,丁爱国三人的腿骨都是藏在雕塑中,唯有常胥的腿骨却是藏在蜡像中…… 闻天敖在吴夫人之后,应该有一个隐藏爱人;钱俊更是被一个神秘富婆“包养”起来,“丁爱国有没有爱人?” 一直缄默不言的莫沫一个箭步冲到韩子卿身前,嘿嘿一笑:“没有,丁爱国是一个很禁欲的人,从来没有听说他有爱人。”想了想,莫沫额外补充到,“不过我听到过一个小道消息,听说在丁爱国失踪的前段时间,有一个女人十分狂热地追求过他,虽然没人见过那个女人的真容,但各种玫瑰花,礼物之类那是源源不绝,丁爱国还因此被办公室的老师们狠狠打趣过。” 韩子卿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口:“去问问常胥的经纪人,常胥是不是有一个神秘女友。” 第66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常胥的经纪人接到闻人笑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怎么……会这么问?” 众所周知,常胥这个红遍全国的国民影帝,一直以来都是单身,从未闹过绯闻,甚至因此被怀疑过性向有异。 但常胥从来不在乎这个问题,每当媒体询问这个问题,常胥都只是露出绅士的笑容,却对这个问题从不正面回答。 经纪人从未想过时隔几年,警方打电话过来询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常胥的感情生活。 闻人笑声音十分冷淡,只要没有面对韩子卿,只要没有提到闻天敖,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让人亲近不得的态度。 “常胥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遇害,我们怀疑他在遇害之前交往过女友。” 一听是和案子有关,经纪人犹豫许久后,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并不确定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曾经在常胥的钱包内看到过一个女人的照片。”经纪人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时正是常胥事业最红火的时候,我原本想要问清楚这点,毕竟在当时如果被狗仔拍到,对他的事业肯定会是非常大的打击。但常胥……” 经纪人似乎理解不能,整个人的声音都带着不可思议。 “怎么了?” “但是常胥却说不用担心。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表情,十分苦涩。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几乎所有人眼中的人生赢家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但事实上却是,一直想要普通家庭生活的常胥,却一直在求婚然后被拒,或者想要公开却被对方拒绝之间来回受挫。” “甚至直到最后,常胥都说那个女人不愿让别人直到她的存在。”经纪人整个人的声音都带着愤怒,他当常胥的经纪人也有十几年的时间,和常胥也早已经不仅仅是经纪人这么简单的关系,因此每次在常胥脸上看到那样求而不得的痛苦时候,总是想要将那个女人拉出来鞭打一顿。 经纪人说到这里声音停顿,然后迟疑地说道,“虽然常胥那样说,但我毕竟不放心,所以我……我又一次趁着常胥不注意将照片拍下找人去查过了。” “那个女人是谁?” “是一个叫做连梦瑶的天才雕塑设计师。” 闻人笑几乎是强忍着心中翻腾的怒火,坚持和经纪人将接下来的谈话继续。 但他的心中却是翻涌着以前没有被注意到的过往细节,比如除了吴夫人,在自己的面前,他那个温柔多情的兄长对之后的恋人从来都不会多提;比如每次见到连梦瑶的时候,兄长脸上的笑意总是会多上几分;比如自己的兄长之后描绘的关于恋人的画作,总是让他有一种朦胧的熟悉感…… 他不在需要韩子卿给他答案了,他想要亲自去询问连梦瑶,为什么会杀死自己的兄长—— 他们是恋人不是吗? 韩子卿对此一无所知,却又知之甚深。 面对韩子卿讳莫如深的表情,项君归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 “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吗?”项君归目光微闪,整个人面向韩子卿。 韩子卿却勾唇微笑:“没什么不能说的啊……却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刚才将连梦瑶的所有知名雕塑作品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所有的谜题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这个享誉业界的所谓天才雕塑设计师,她的作品落在韩子卿的眼中,不……或者说是每一个心里稍微阴暗的人的眼中都有一个统一的本质形象。 她不动声色地将连梦瑶所有的雕塑作品照片拿到项君归的眼前:“你觉得这些雕塑像什么?” 项君归乍一看去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但是当凑在韩子卿身边的莫沫动作犹豫地比了一个形状,然后微微惶恐地看向韩子卿寻求一个否定答案的时候,所有的雕塑落在他眼中,便都变了一个形状—— 莫沫用双手在身前画了半圆弧形。 “是……坟墓吗?” 项君归一同看向韩子卿,却再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那种兴奋至极,却又微有遗憾的诡异笑容。 “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第67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吱啦——” 就像是尖利物品在黑板上狠狠刮拉下来的声音,刺耳又让人牙齿发酸。 连梦瑶却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遍响起了。 摇摇昏沉的头,连梦瑶踉跄着站起身,来到自己的工作台前。 上面杂乱地摆放着一堆用过的草稿,上面缭乱地勾勒着一个个立体精美,让人忍不住惊叹却又少了一份灵动的画作。 连梦瑶俯身一扫,眼中全是藏不住的疲惫与厌恶——在漂亮又如何?全是不能用的,会让她的名声毁于一旦的设计图。 灵感的保质期又过了吗? 她突然就想起当初那个惊采绝艳的男人,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有些悔意,有点苦涩。 他的死亡为她打开了一扇充满诱惑的门,但却永远不会再陪在她的身边。 她至今仍旧记得,在交往多年之后,陷入创作瓶颈的闻天敖,突然找到自己,在自己惊喜不已的时候劈头盖脸就砸下来一句“我们分手吧”的话。 可是这怎么可以呢?连梦瑶嘴角的笑容温暖了整个房间,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容许这个男人逃离自己身边? 她可不是那个主动放手的蠢女人。 * “被动狩猎”这个词语第一次出现在韩子卿口中的时候,她正和项君归二人坐在回归s市的火车上。 项就是这一刻,君归的心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韩子卿来说是特别的。 因为不管如何,韩子卿愿意在自己的面前,敞露心中无人察觉的阴暗面就足以让他心里泛起淡淡的痒意,酥酥麻麻的,却又搔不到痒处。 至少,莫沫就没有得到韩子卿的信任。 闻人笑因为在也等不及,带着y省的代表莫沫一大早就乘坐最早的班机回去了。 只有韩子卿晃晃悠悠地选择了火车,项君归也不得不跟随。 “连梦瑶……真是一个特别的人。”韩子卿偏着头看向窗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凉薄的温柔。 这应该是韩子卿第一次用特别来评价一个凶手,这让项君归恍然间似乎看见了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 特别即在意,项君归已经不记得谁在他耳边说过这么一句话了。 “连梦瑶对闻天敖的爱情必然就是困住她的那一把锁,因为他的死亡埋葬了她的爱情,所以她的雕塑才会选择了以‘坟墓’的外形来展现自己心中的情感。” 韩子卿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为爱痴狂的女人,但却总是见一次就伤感一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女人?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温柔至极,却也疯狂至极的女人。 她爱着闻天敖,想要成为闻天敖身边唯一的女人,甚至不惜为此用尽手段赶走闻天敖身边的男男女女。 韩子卿至今仍然无法忘记,吴夫人在提起闻天敖有一个表妹的时候,眼中的惊骇。尽管掩藏得极好,但还是让她察觉,并由此推断出——当初连梦瑶除了制止了她的跟踪行为,必然还用了其他行为阻止吴夫人再次靠近闻天敖。 一个第一时间就察觉了闻天敖掩藏在如火般炙烈感情之下的薄情的女人,会在分手后仍旧忘不了对方,甚至没有因此远离反而选择了跟踪……她并不相信吴夫人当初是真心想要分手,更可能的是,吴夫人想要通过分手加重自己在闻天敖心中的分量,从而达到永远在一起的目的。 但是一切都被这个所谓的表妹用一些手段,阻止了。 艺术家的感情是完全可以体现在他的作品中的,闻天敖也许从来就没有爱过连梦瑶,即使她是闻天敖隐藏在背后的唯一女友——自从《太阳》之后,闻天敖就再也没有画出过超越这幅作品的画作,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闻天敖谈恋爱必然是全身心投入进去的,不可能保留自己的感情。 但随着时间过去,这个天才在画画一途上的技艺必然是日渐成熟,趋于完满的。 但伴随着技艺的增强,他之后的画作却不能超出以吴夫人为原型创作的《太阳》,甚至到了闻天敖死亡前一段时间,绘画行业的大家甚至毫不客气地批评他“江郎才尽”!如果他真的爱着连梦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闻家父母因为闻人笑没有绘画上的天赋,选择了忽视甚至贬低自己的亲生儿子。 如果……闻天敖再也无法为他们带去荣耀,他们会怎么做? 闻天敖可不是从小就被忽视的闻人笑,他可是从小在父母的称赞关心中长大的天才,突如其来的忽视和冷漠,他真的能够接受? “如果你是闻天敖,你在这个时候会怎么选择呢?”韩子卿眉峰微颦,眼中的光芒黯淡,仿佛一碰就碎。 这样脆弱的神情出现在韩子卿身上,让项君归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但他却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听说艺术家性格都很敏感,如果闻天敖真的不爱连梦瑶,那么不管当初他为何会选择和连梦瑶在一起,但在面对父母的冷待时,他只可能也只会选择一种做法——分手!” 然后去寻找真正能让自己动心的人。 闻天敖的天赋可是依附于感情而生的馈赠,当一份感情终于消磨殆尽,当然只能选择离开…… “是啊,”韩子卿眼中的伤感几乎要漫成一片海,“但是连梦瑶用了那么多手段,怎么可能放手呢?” 让一个人永远地陪在自己的身边,除了死亡,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第68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最初听到闻天敖从不会和自己的恋人发生关系的时候,韩子卿就猜测过他是不是比同性恋更加稀少的无性恋。 这却是一个悖论,因为在闻人笑的口中,闻天敖却拥有过数不清的女朋友。 无性恋不是不会爱人,只是因为没有生理上的冲动,所以在伴侣的时候就会更郑重,不会存在这种不停换女朋友的情况。 但若不是无性恋,一个死去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的男人却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将目光落在了看起来和闻家关系十分亲近的连梦瑶身上。 因为钱俊有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女友,所以才会怀疑这个“花名在外”的绘画天才,是不是将自己真正的女友藏起来了。 但从闻人笑口中了解的讯息,又让韩子卿打消了这样的怀疑,毕竟……闻家父母可不像是会管闻天敖的恋爱情况的人。 只是吴夫人对连梦瑶的特殊,却让她不得不将自己的猜测转到其他的方向——如果这个这个女友的身份,并不可能得到闻家父母的认同呢? 即使“开明”如闻家父母,也不赞同的人选,韩子卿有限的了解中,也就只有连梦瑶这么一个人了。 “我不太能理解,如果连梦瑶杀人真的是想要永远在一起,她为什么又会将闻天敖的尸体抛尸外省?” 项君归眼神幽深,仿若一汪幽泉,每一个与之对视的人都会被吸入其中,失去心神,对他提出的所有要求毫不犹豫地满足—— 韩子卿怒而暴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你个臭不要脸的,竟然是用美男计!” 美男计谈不上,不过是一些刑讯手段而已。 但不管怎样,韩子卿突然的爆发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刚才韩子卿那种脆弱而又危险的状态,直让他头皮炸裂,反而这样暴躁易怒的韩子卿更让他放心。 韩子卿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嘴角微讽:“还真敏感……” 项君归泛滥的情绪在这一句话后瞬间收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反正你也不在意,现在可以给我讲讲原因了吧?” 韩子卿波澜不惊的目光凉凉地扫了一眼同一车厢的其他人,不怀好意地开口:“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说连梦瑶是如何犯案的?” 项君归悚然一惊,这才想起他们二人所处的环境。 但不过转眼,他便咬牙切齿地瞪着韩子卿:“你刚才怎么不说?你怎么敢当着普通人的面说这些话?” 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韩子卿忍不住侧目。 而被他们二人担心的同一车厢的其他二人,此时均是一脸尴尬,若是细瞧的话,还能从他们避讳的态度中看出几分惶恐。 韩子卿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对项君归,还是对同一车厢的陌路人。 项君归恨恨地凑到韩子卿耳边:“刚才是你的又一个人格?怎么不管哪一个性格都这么恶劣?” “呵!”韩子卿璨然一笑,“说得好像是对着空气我也能说话一样,你要是不想听,一早打断不就是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冷硬的面颊,让项君归的眼睛忍不住闪了闪。 韩子卿却不管,直接扭头开始玩手机。 项君归又不能打她,更不敢言语激怒她,一时竟尝到了憋闷的感觉。 但没过多久,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他忍不住看向低头的韩子卿,见她还是没有反应,有些气恼地打开手机,却发现来信人正是紧挨着自己坐着的这个女人。 第69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1) 如果说有的心理渐渐变态需要一个刺激点,有的人却不需要,那么突然成为天才的连梦瑶显然就是需要一个刺激点的那么一个人。 甚至在韩子卿看来,连梦瑶的心理异常甚至完全是闻天敖造成的。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伤人伤己……呵…… 正在看韩子卿发来解释的项君归突然浑身发凉,忍不住抬头看向韩子卿,却在刹那间,仿佛看到了韩子卿掩藏在心底的秘密。 但一个连自己是精神分裂,连自己是一个藏起来的心理变态这样的事实都不在意的人,还有什么是她不愿让旁人知晓的呢? 尽管还有疑惑,但韩子卿眼中眨眼间飘散而过的痛恨和嘲讽,还在是他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但他很快就将之小心放在心底,只等时机合适,就会探知到其中隐情。 现在,连梦瑶会成为一个杀人凶手的心理才是她更重要的。 “连梦瑶可能和其他‘女友’一样,只是闻天敖给自己树立的挡箭牌,只不过时间更久远罢了。连梦瑶本身就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其中的不对之处?但她肯定是一个擅长自欺欺人的人,所以她才会将一切忍下来。但与此同时,吴夫人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连梦瑶一次的针对就放弃闻天敖?她在被连梦瑶欺负之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和闻天敖搭上话……但很可惜,她再一次失败了,即使她很可能已经将自己的意思传达到了闻天敖面前,但本人没到他面前,闻天敖肯定以为这只是一个闹剧。” “但即使是这样,闻天敖的态度还是激起了连梦瑶的不安全感,或者说让她从一个自欺欺人的美梦中开始苏醒。若是这个时候闻天敖肯给连梦瑶足够的安全感,连梦瑶肯定还是会选择沉睡。”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但……可惜的是,面对不是自己爱人的连梦瑶,闻天敖的敏感性格并没有起作用,何况连梦瑶本身又如闻人笑所说,是一个擅长伪装的性格。” “一个在感情上懦弱的人,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给自己安全感?将自己清醒的意识再一次自我催眠?” 项君归看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他可没有忘记闻人笑所说的,闻天敖直到死亡都还是一个没有过性行为的——童子鸡。 而韩子卿接下来发过来的信息,更是直接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若是其他人,我还不好说。但面对一个从来不碰女人的男人,最容易想到,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求欢。” 项君归眉头皱得如同山峰一般高,眼中的不赞同毫不掩饰地传达到了韩子卿眼前。 “觉得我侮辱了连梦瑶?觉得这个词太不堪?”韩子卿禁不住冷笑,眼中的寒冰像刀一样射进项君归的眼里。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性格,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容许有人对自己的做法给出相反的态度。 “一个在感情上完全弱势的女人,在面对自己心中的神的时候,她的态度必然是极度卑微的,就像是摇头乞怜的狗,就像是被像自己主人乞求一点垂帘的奴隶,我用‘求欢’这个词语,我都觉得抬高了她当时的言行!” 第70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2) 就像是当初那个男人一样,所以她才不愿意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啊…… “但是,闻天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打破自己的本能?他当然是……狠狠地拒绝了!甚至可能告诉了连梦瑶,他是一个没有性爱欲望的‘无性恋’。但我之前也说了,在那个时候同性恋都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病’,无性恋这种近些年都还存有争议的一种性向又怎么会被连梦瑶理解?说不定她还以为闻天敖是为了他不愿意碰她而说出的接口。” “‘什么无性恋?你又不是性无能!’我想当时的连梦瑶肯定说过这样的话。但这样的话却只会激怒闻天敖。” “也许是一时失手,也许是冲动杀人,更有可能是气头上的谋杀……但不管怎样,她当时必然是抱着想要闻天敖永远属于自己的念头,才会犯下人生第一宗杀人案。但接下来的一切无疑是连梦瑶始料不及的,浓烈感情的冲击,给连梦瑶打开了一扇从未接触过的大门。” 项君归再次忍不住抬头,瞬间对上了韩子卿不怀好意地眼睛。 “你就没有发现过,连梦瑶虽然和闻天敖相差没几岁,但第一次出名……却是在闻天敖失踪不就之后吗?如果我没有看错,正是两个月?这个时间段可真是微妙啊,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做什么呢?当然是画出一幅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称赞的雕塑设计图,一幅为她带来天才之名的……彼岸。” 彼岸,又名曼珠沙华、曼陀罗华,是盛放在黄泉路三川河边的死亡之花——没有其他可能,这座雕塑就是连梦瑶为闻天敖准备的坟墓。 之后的几乎不用韩子卿再细说,项君归自己就能脑补出连梦瑶之后的心路历程。 佳作带来的名气和称赞很少艺术家不在乎,他们甚至沉迷其中,更不用说那种被用不完的灵感包围的愉悦感觉。 连梦瑶绝对不会放弃的,这一个可以和闻天敖比肩的机会。 但是……经过韩子卿刚才的述说,项君归仔细地将连梦瑶的所有经历都研究了一遍,然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连梦瑶在设计出“彼岸”这座世人称赞的雕塑之后的近两年半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在设计出过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她之前的设计竟然像是昙花一现,灿烂之后便再一次地归于平庸。 然后再一次的出名,则是两年半以后……巧合的是,那一座再次让连梦瑶出名的雕塑的外形,和埋葬了丁爱国的腿骨的那座红得让人心中发寒的雕塑足有九分相似。 若是让项君归来区别孰优孰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出现在小公园内的雕塑更胜一筹。 不管是艺术性,还是其本身给人带来的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连梦瑶会在选择杀死闻天敖和他永远在一起后,又将其抛尸到了千里之外的y省。 “是因为她又爱上了丁爱国吗?”项君归颤抖着开口。 韩子卿想了想,露出一个天真温柔的笑容:“谁知道呢?”爱不爱这种事情,重要吗? 第71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闻人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个在自己兄长之后,给那对父亲带来荣耀的小表妹了。 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嫉妒,也许是因为自己对那对夫妻的不满转嫁到了她的身上。但总之,这是他多年之后第一次和连梦瑶面对面的说话。 只是这个地点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我……” 闻人笑咬紧下唇,焦躁地在原地踱步。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当年在兄长腿骨被找到之后,即使面对那对态度冷漠的父母,他都能够冷静地质问原因,他都能将心中的不满宣泄而出。 但连梦瑶……他虽然一直不喜欢她,却从未想过杀害自己兄长的凶手,竟然会是一直潜伏在他身边的她。 反倒是身为凶手的连梦瑶,冷静地看着闻人笑,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我还以为……你们还要等好几年才能找到侦查的方向呢?”说着耐人寻味地笑了一声,“不过有如今这样的结果也不让人意外,你在你们那个家里……一直都是个奇葩。” 不管是艺术方面的天分,还是做人方面的坚持。 闻天敖早已失踪十年之久,不说警方,就是闻家父母也早就放弃了寻找。之后在意外发现了闻天敖腿骨的时候,连梦瑶还担心得好几天睡不着,谁知道闻家父母的态度会是那么的……让人唾弃。 可以说,五年前闻天敖腿骨被发现那个意外,若是闻家父母态度强硬一点,以他们在业界的身份地位强逼警方追查到底,身为那个埋葬闻天敖腿骨的雕塑设计者,怎么也会警方纳入怀疑范围之内。 谁知道闻家父母一听到她也会被这个案子“拖累”,为了不影响她的名声,竟然直接跟警察说不追查了。 警方虽然不知道那个和“彼岸”雷同的小雕塑的设计者是她,但是闻家父母和闻人笑三人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哈哈哈哈哈哈……”连梦瑶笑得眼角泛泪,“当年你还不知道,警方其实有怀疑过我的。不过你的父母直接驳回去了。真是可笑,”连梦瑶再看了一眼闻人笑,“真是可悲!” 为闻人笑,为闻天敖,也是为……她自己。 最初几年,她还没有像现在一样杀人都毫无愧疚感,那时的她每当去引诱其他男人追寻灵感的时候,午夜梦回之时都忍不住梦到闻天敖,甚至好几次都因为背叛的负疚敢过重想要自杀,若那时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闻家父母能够察觉到一点不对…… 又能怎么样呢?连梦瑶突然笑了。 闻人笑被连梦瑶的态度刺激得不轻:“你不是闻天敖的恋人吗?为什么杀了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连梦瑶先是一愣,然后精神崩溃一般又哭又笑:“良心?你竟然问我良心?” 闻人笑怒不可遏:“闻天敖对你那么好,我父母对你也那么好,你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怎么就残忍了?”连梦瑶猛地站起来,“闻天敖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心里一直念着其他女人,不愿意和我上床,不愿和我接吻,不愿意和我公开关系,你还觉得他对我好?” 第72章 我最完美的作品 “那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闻人笑忍不住指着连梦瑶的鼻子破口大骂,“闻天敖的性格本来就是那样,你自己愿意找虐还怪他?再说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了吗?他背叛你了吗?就连他爱着其他人相信他也没有瞒着你吧?” “怎么……” “别想说谎,闻天敖是怎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根本不屑于跟你这样的人说谎!”那是他的坚持。 连梦瑶气得脸色发白,却也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闻人笑还想要骂写难听的话,却被一同审讯的警察小心拉住:“闻警官,够了。” 闻人笑回头看了自己的属下一眼,却知道现在是在监控下,不能再失态。 只是胸中憋着一口气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继续问话便显得恶声恶气:“就算闻天敖……你还有杀他的理由,其他受害者呢?钱俊呢?那就是一个普通小白领吧?他和你自爱一起是出轨了还是心有所属啊?丁爱国呢?他也背叛了你们的感情?还有常胥,”闻人笑深吸一口气,“我记得他是你的偶像吧?我问过他的经纪人,常胥是一个十分恋家且有责任心的人吧?他总不可能背叛你吧?” “你为什么杀了他们?”越说越生气,最后闻人笑还是忍不住咆哮出声。 但之前情绪失控,几乎像是一个精神病的连梦瑶却在此时,瞬间冷静下来,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就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场其他人幻想出来的另一个人一样。 “啊,”连梦瑶低眉浅笑,仿佛第一次出现在闻家时候的那个小姑娘,“我这个人十分恋旧的啊,本来一直想要和他们重复我与天敖之间的爱情,谁知道他们都太蠢了,竟然会爱上我呢?” 闻人笑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在场的其他人也忍不住正襟危坐,脸上的神情严肃了许多。只是观察他们的眼睛,还是能从中探出几分兴味。 “你知道的,灵感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的。因为天敖,我第一次品尝到有灵感的感觉是多么美妙,自然想要重复这样的感觉。但是,如果和天敖太像了,我又会忍不住一见面就将人杀了……所以只好,从其他方面入手。而丁爱国,当然就是我的第一个试验品,唔,成效显著,感觉虽然比不上天敖带来的滋味,但也让我兴奋了好久。” 提起杀人,连梦瑶的神情竟然一点愧疚害怕也没有,就像是她只是杀了一只鸡一条鱼一样。 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些受害者的存在对连梦瑶的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食物呢?一种精神食物。 闻人笑打了一个寒颤。 他总算是知道连梦瑶为什么一直都不让受害者身边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因为她的身份,也从来没有被他们这些闻天敖的亲近之人知道。 多可怕的一件事,多恐怖的一个人! “你不觉得愧疚吗?他们那么爱你?” “所以,你才不是艺术家啊,闻人笑。”连梦瑶恬淡地笑了,“为艺术献身,是他们的荣幸。我只是遗憾,我终究不能爱上他们。” 在座的其他心理异常案件组成员忍不住看向连梦瑶,难道她愧疚了? 连梦瑶声音带着遗憾,带着憧憬,还有自傲,“以至于到现在,我最完美的作品还是为天敖造的那座坟墓。” 第73章 闻家父母与闻人笑 第74章 唯一的正常人(1) 第75章 唯一的正常人(2) 第76章 食人鱼 第77章 三方交锋 第78章 染血的祭台 第79章 提前心理崩溃 现在呢,也是这样吗? 闻人笑冷冰冰的声音唤回了韩子卿的思绪:“同样发现有祭台,也有一个巨大的汤锅,但是没有烤盘……” “取代烤盘出现的是什么厨房用具?”韩子卿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这种事情其实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毕竟,一个人的口味怎么也不可能一层不变,总吃一种做法的食物,迟早会腻的。 闻人笑语气有些迟疑,带着点试探:“韩子卿,要不你回来看看现场拍摄下来的照片吧?” 韩子卿低头沉思了许久,突兀地将目光落在了一直对她怒目而视的项君归身上,冲着项君归诡异地笑了一下,这才笑着开口:“还是算了吧。” “我会在……”闻人笑一愣,他还以为韩子卿一定会回来一趟,毕竟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他们都是一群蠢人,很多有用的细节都会被他们忽略,还是要亲自看过才会放心。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资料,却没想到韩子卿意外地不回警局。 “为什么?” 韩子卿的目光一直落在项君归的身上,闻言轻笑:“没有为什么,你让慕奇将资料给我送过来吧,我晚上看。”说着看了一眼渐渐垂落的夕阳,“把慕奇调到我这个案子吧。” 想着多问了一句,“他的精神应该负荷不了了吧?有出现什么问题吗?” 提到慕奇,闻人笑的脸色并不太好:“已经找过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了心理状况评估,慕奇的心里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焦虑,急躁,愤世嫉俗,被害倾向,甚至随便看到一个人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隐藏起来的犯案凶手。” 提到这一点,闻人笑显然十分不能理解。 他在心理异常案件组都待了七八年了,连韩子卿待的时间都没有他长,怎么他就没有出现这些问题? 韩子卿并不知道闻人笑心头的疑惑,但知道了估计也只会对他的想法不以为然,不是谁都想闻人笑那般心智强大到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 至少自认心智如妖的她,也做不到…… 韩子卿却是想到了那天慕奇找她去参加同学的情景,当时就觉得慕奇那样正直的一个人,不应该因为她有犯罪倾向就态度大变,现在想来,当时他负责的那个案子可能已经给他造成了心理上的负担。 “慕奇当时跟进的案子的负责人是谁?”韩子卿脑海中闪过好几个人的身影。 “温熙。” “怎么会是他……”韩子卿立刻找到了慕奇的心理状态这么快就开始崩溃的原因。 那个男人,破案的时候绝对没有什么“一定要尽快破案,免得有更多的人受害”的想法,他完全就是把破案的过程当成一个和犯罪凶手斗智斗勇的游戏,不可能会顾忌身边的,所以原本预计会在四五个案子之后才会出现心理崩溃现象的慕奇现在就开始出问题,她一点也不奇怪了。 但她却没有指责温熙的意思,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当初她也是劝阻过慕奇的,但他执意加入心理异常案件组,那么如今的后果自然要自己的承担。 “他还能办案吗?” “如果不是太过血腥的案子,不会给他造成太过严重的心里创伤。”闻人笑平静地叙述出事实。 但着对韩子卿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噩耗,这个案子必需要一个助手,但她却无法容忍和陌生人共事。 这个案子可完全跟“不血腥”沾不上半点边,不提其他,光是那一个似乎是用来“解剖”尸体,但落在韩子卿眼中不过就是一个菜板的祭台,就足够给慕奇才松缓了一些的精神重重一击。 “还有其他推荐人选吗?你知道的,我需要认识的警察过来协助我破案。” “心理异常案件组的人除了慕奇,全都已经接手了其他案子,没有空余时间。但如果你不介意其他警察过来帮忙,我有一个还算不错的人选。” “谁?”韩子卿奇怪,除了心理异常案件组的人,她似乎没有熟悉的警察了吧? “莫沫!” 第80章 埋在心底的秘密 第81章 不要命了你 第82章 小心装傻变真傻 “你简直不可理喻!”项君归看着态度完全不似作假的韩子卿,完全没有顾忌,他绝对不容许别人侮辱他的职业操守,“我是一个军人,现在仍旧是一个军人,我不可能做出为了私情而是国家的财产受到侵害,百姓的安全受到的威胁的事情。” “至于你……”项君归气得狠了,直接拿着食指指向韩子卿,“不要用你那见不得人的思想去猜测其他人。” 韩子卿直接一口咬上了项君归的手指,眼中的挑衅之意十分明显。 项君归简直要被韩子卿给气笑了,“你是狗啊?给我松口!” 韩子卿“呸”一声,像是吐什么恶心东西一样,吐出项君归的手指后就极其嫌弃后退几步,远离了项君归的攻击范围。 然后狠狠犯了一个白眼,恶劣地挑起嘴角:“要说谁是狗,谁能和你比啊?”项君归张嘴就要大骂,却被韩子卿毫不留情地打断,“再说我的思想确实见不得人,但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做出将自己的任务目标弃之不顾的事情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弃之不顾了?” 韩子卿冷冷一笑,“我没有一直重复一句话的习惯,小心装傻装到最后变成了真傻!” 项君归再也忍不住,气得拂袖而去。 从刚才二人情绪爆发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唯恐发出一点声音让他们注意到自己,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吵中的莫沫,这才小心开口:“韩子卿?” “什么事?”韩子卿的声音中还带着火气。 莫沫立刻站直了身体:“我就想问……我可以先回去了吗?” “快滚!” * 深深觉得自己是接了一个要命的差事,而且这要命的还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自己的队友——这不是坑爹吗? 坐在回家路上地铁的莫沫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最后灵光一闪,这才想起自己的好友慕奇不是跟着韩子卿破过一个案子的吗?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莫沫立刻掏出手机,找到慕奇的电话就马上打了过去。 此时的慕奇正在接受容钰然的治疗,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注意力立刻就偏了。 好在容钰然经历过许多,并不认为自己被冒犯了,反而善解人意地偏头示意慕奇,“不接电话?你来接受治疗也没有关机,显然是担心有任务找你吧?” 虽然容钰然是这样说,但她知道慕奇现在的状况,警方是不可能再给他指派工作的—— 慕奇的健康状况不容许,那些急需破案的案件也容不得差错。 慕奇对着容钰然歉意地笑笑,然后立刻起身来到走廊接起电话:“莫沫,怎么了?这个时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他心里涌起些许的喜悦,是不是有什么案子…… “没有的是,”莫沫叹气,“就是我接到一个任务,协助韩子卿破案。你也知道韩子卿那个人,孤高得很,而且脾气不怎么好。这部,我不是想着你是她的好友,而且和她一起破过案子,就过来取取经了吗?” 莫沫继续在絮絮叨叨地抱怨韩子卿和项君归的冲突,却不知道电话这边的慕奇已经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到说不出话来。 “慕奇,我说……慕奇?”莫沫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急声大喊,“慕奇,你还在听电话吗?” “啊?在的……”慕奇脸色并不好看,僵硬着说到,“是韩子卿啊……” 莫沫眉头一皱,韩子卿?慕奇不是一直把韩子卿叫作“子卿”的吗?但这不过是小细节,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仍旧苦恼地想慕奇征求建议。 “你说韩子卿和项君归两个人脾气都这么冲,还这么不对盘,我一个人夹在中间可怎么做人啊?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不是把两个人都得罪了吗?” 慕奇牵强地扯开嘴角:“放心吧,韩子卿不会计较这些的,项先生也不是一个迁怒他人的人。” “但是……” “没有但是。”慕奇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态度过于强硬,尴尬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就先挂了啊”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呼……呼哧……呼……”慕奇靠在雪白的墙上不停地喘气,直到觉得呼吸正常了,这才起身准备进容钰然的心理诊疗室,却被微笑着站在门口的容钰然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在这里?” 第83章 幼稚鬼 第84章 案件进行时 第85章 菜板汤锅烤盘和人 九州近年来十分注重环境保护,许多污染严重的工厂纷纷倒闭整改,而他们眼前的这个厂房废弃之前就是因为污染太严重,最后被勒令关闭的化工厂。 也许是被废弃的时间过于久远,这个厂房的外表墙面已经变得斑驳难看,甚至墙上刷的石灰也一块一块地掉落,看起来满目苍夷。 慕奇目光复杂地看着这栋厂房,心脏被揪成了一团。 容钰然在他执意要参加这次案件侦破的时候,为了阻止他,拿出了整个案子现有的全部资料,上面触目惊心的照片和信息,让才受到大刺激的慕奇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一方一米多高,长二米五宽八十厘米的罕见石头祭台就那么不加掩饰地摆在了厂房的最中间。 祭台上还未干涸的血液仍旧缓慢地向下流淌,因为光线和角度的问题,血液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恍若鲜活,正在流动一般。尤其是祭台最中央的位置,画着的那个诡异的图形(这正是韩子卿一眼认定在犯案现场发现的石台是祭台的最重要原因),让他整个人稍稍好转的心理状态再一次地受到冲击。 但这还不算完—— 接下来从容钰然的手上递过来的一张巨大汤锅的照片,乍一看,还有些温热的骨头汤(照片里冒着热气)上面漂浮着些许肉渣,以及翠绿诱人的葱花,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当天用奇怪疑惑的眼神看向容钰然的时候,她却只是平静地指着汤锅里面的骨头,不发一言。 办理过无数凶杀案,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尸体,这些被专门指出的骨头的形状真的是慕奇再熟悉也没有了—— 他立刻就吐了出来。 容钰然十分嫌弃地将他骂了一顿。 慕奇还记得,当时他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但强大的羞耻心还是让他坚持想要拿起清扫工具,被他弄脏的地方当然要打扫干净。 只是不等他将脑海中的想法付诸行动,容钰然就递给了他下一张照片,并且同时说着:“看完这张照片一起打扫!” 呵!慕奇伸手挡住双眼,仿佛被阳光刺得必须遮挡一样。 但却迎来莫沫奇怪的一瞥——因为是在郊外,环境虽然被破坏得很严重,但还是有许多参天大树笼罩,阳光并不能直射进入这个阴森的厂房附近。 “砰——”慕奇压抑着心底的暴虐情绪,一脚踹开了厂房的铁门。 韩子卿看了过来,眼中闪过庆幸—— 还好闻人笑他们采集完证据后,并没有将厂房大门锁死,否则这一脚踹下去,啧……想想就觉得脚趾钻心地疼。 但时间的当事人却如同失去了所有知觉一样,目不斜视地冲着端正摆在厂房最中间的祭台走去。 原本还抱着看好戏心思的韩子卿神情一变,扭头就冲着莫沫笑声吩咐:“看好慕奇,他的精神状态可能负荷不了这样的打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溃。” 莫沫精神一振,急忙走到慕奇身边。 韩子卿眼中光芒反复转变,最终变得诡谲起来。 原本因为韩子卿对慕奇的关心而嘴角浮现笑意的项君归,脸色瞬间冷硬起来,随着韩子卿的动作,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 这一个祭台是最新发现的,韩子卿走到跟前在某些颜色鲜艳的地方伸手触摸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之间的黏腻。 若是在已经干硬起壳的血迹上大力按压,来回摩擦,则能得到一些红得发黑的血粉。 在加上就在祭台旁边就是那个巨大的汤锅,虽然里面的骨头已经被闻人笑带人取走化验,但想到汤锅里面原本的情形,慕奇还是眼前发黑,气得胸口憋闷,完全喘不过气来。 在汤锅的另一边,则是一个让慕奇最忍受不了的烤盘,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食物残渣。 慕奇忍不住撇开眼,不忍再看,也不能再看。 反而是一行人中真正不知这次案件本质的莫沫一脸茫然,除了对祭台露出了痛恨的情绪外,面对汤锅和炒菜用的烤盘只是恨恨地撇嘴:“这个凶手真是太残忍也太嚣张了!杀了人不敢进逃走,竟然还敢在犯罪现场做饭吃!可恶!” 韩子卿眼中掠过幽光,语气诡异莫名:“能看出对方做的事什么菜吗?” “这个很明显啊,”莫沫气怒不已,“就是叉烧肉!看烤盘上残留的酱料……应该是现调……” “呕……”慕奇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出来。 莫沫愣住,看向韩子卿,视线却不小心落在了项君归的脸上—— 他第一次见到项君归军露出这种凶狠阴沉,仿若杀神的表情。 第86章 两脚羊 第87章 专门为了她留下 在凶案现场做菜,还是很麻烦的叉烧肉——谁又能说其中没有挑衅呢? 但还是觉得那个凶手在凶案现场做叉烧肉这点……太让人胆寒,也太让觉得难以置信了。 要知道,当时警察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汤锅里面的汤的都还是温热冒着热气的。 经过刑侦专家的鉴定,凶手几乎是和警察擦肩而过。 饶是不明真相的莫沫,也觉得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太过嚣张,行事背后的心思也让人害怕,更惘论项君归和慕奇这两个知道真相的人? 但有些人的想法本就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他们便没有在“叉烧肉”上面纠缠,反而目光幽深地看着韩子卿,希望她能将她知道的东西全部告知。 摸了一下祭台的材质,发现真的只是普通石料后,韩子卿抿紧双唇,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虞。 “那你又是怎么看出凶手遭受过食物危机的?”慕奇实在忍不住,便莽撞地开口。 韩子卿淡淡扫了他一眼后,便将所有目光放在了项君归的身上,目光不明:“项大队长,你说呢?” 项君归心头一凛,韩子卿极少用着这样微讽的语气称呼他,显然是他心底的秘密被发现了。 “我并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这样说着,项君归却下意识地看向了早已空了烤盘,以及虽然还剩半锅汤却没有任何炖肉的汤锅,心中对韩子卿的猜测……很认同。 慕奇的目光中他们二人之间不停流转,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暗话,不过却知道这一点是项君归的忌讳,韩子卿多半也不会说明。 这样想着,慕奇便沉默下来。 其他的凶手特征,即使是他也是能够推测出来的。 祭台这种东西,在九州,即使是不开化的偏远山村也不可能出现。更不用说……慕奇看着几台上面黑红诡异的血,用活人做祭品的祭祀,九州夏商周时间倒是盛行了一段时间,但之后就因为过于血腥被废除,转而使用猪头等物祭祀了。 所以除了邪教,还有什么可能呢? 至于受过心理创伤这点……大多变态都受过吧,这点没有什么好猜测的。 莫沫并不知情,他甚至不知道两脚羊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其他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也就没有问,只想着回去上网查一下就好了。 因此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其他的地方—— “那个……韩子卿,”莫沫觉得有些尴尬,他现在和韩子卿的关系不远不近的,喊韩子卿,就会显得有些生疏;但亲密一点,随着慕奇称呼子卿,他自己更觉得别扭。 不过想到韩子卿冷漠的样子,他觉得为了不惹韩子卿生气,还是直呼其名比较安全一点。 因为这样想,他语气中难免就带了出来,让韩子卿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但是没有生气。 “我就想问一下,烤盘这些东西不是应该带回警局的吗?为什么还会放在这里?” 韩子卿挑眉,无可无不可地说道:“因为证物很多时候原封不动放在现场的时候,也会透露出一些东西,而这洗东西一般人是看不懂的。” 莫沫有些不明所以,正想再问,就听一道声音直接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子卿何必谦虚呢?这既是警局专门为了方便子卿查案留下来,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 韩子卿闻声回头,突兀地笑了:“姜茶,你怎么来了?” 第88章 枪击 那个笑得勾人的男人,逆着光,眼波流转,目光专注地看着韩子卿,那样的眼神,即使是旁人也忍不住心尖麻痒,脸颊泛红。 但偏偏被他注视着的那个人,却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韩子卿。 “我记得闻人笑没有说过这个案子的法医是你?” 姜茶摸了一下鬓角:“啊——因为我听说这个案子是你负责的,而我又挺感兴趣,就亲自申请负责这个案子了。” “原来的负责法医是谁?”韩子卿动作一顿,大脑并没有对这个案子原本法医的印象。 姜茶冲着韩子卿直接摆手到:“你不用想了,这个案子因为一般人受不了……就是我们案件组的人也没有几个人敢过来,所以至今知道的两位受害人,除了身份被确定了,那些‘尸体’的检测,啧,还没有做过呢。” 姜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古怪,甚至特意在“尸体”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让人浑身一颤,汗毛倒立。 四周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好几度。 莫沫瑟缩了一下,小心将目光对上面色惨白的慕奇身上,嗫嚅着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但他粗大的神经,终于给了他警示——他总算是感觉到了这个案子内里的不同寻常。 但是不论韩子卿还是项君归,似乎都没有因此产生其他情绪。 唔……当然项君归因为姜茶这个人产生的情绪波动,是不算的。 “难道不是因为尸体被破坏的太严重,根本无法从里面得到有用的讯息?”韩子卿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姜茶,嘴角的笑容恶劣。 姜茶不置可否地挑眉耸肩,而后看着韩子卿的目光染上了些许春意:“谁知道呢?不过子卿,你这样不留情面地揭穿我的谎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以后我们的相处会很尴尬的。” 韩子卿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整个厂房其实已经没有有用的证物了,警方之前来过,也就代表着很多线索都已经被提取了。 “走吧。”韩子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祭台,率先走向大门口,直接从姜茶的身边擦身而过。 姜茶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却在下一刻又恢复了璀璨,扭头直接跟了上去。 项君归在姜茶变脸的时候笑了一下,却又在他跟上去之后身体一顿。 “项先生,你不是子卿的保镖吗?不跟上去?”莫沫认真地看着项君归,他可是对项君归即使在昨晚那样争吵之后还能坚守自己的职责守在韩子卿身边印象深刻。 紧紧握住手上的枪,项君归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似乎对韩子卿的在意太超过了。 忍不住将视线落在韩子卿的背影身上,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情绪波动,心头翻涌的情绪让他觉得不妙。 韩子卿这样的人,可不是他能肖想的,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砰——” 枪声炸响,崩断了项君归绷紧的神经。 没有任何犹豫,项君归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韩子卿,却在快要接近的时候,脸颊的绒毛感知到急速而来的子弹,急忙侧身躲过。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响在项君归的周身响起,速度快得根本让人反应不及。 最先受到攻击的韩子卿此时反而安然无恙,成了这场枪战的局外人—— 不管是莫沫,慕奇还是姜茶,所有人都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打开了配枪的保险栓警戒。并迅速判断出子弹射来的方向,纷纷朝着那个方向射击。 但似乎并没有用。 刺耳的枪声不停地响起,扰乱了这片小树林的宁静,带来死亡的窒息。 不管他们怎么反击,却根本找到对方的身影。 他的动作太快了,几乎是在打出一枪之后就立刻换了位置,移动的速度快到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判断,却又在下一刻打出让人神经为之一炸的下一枪。 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完全追逐不到对方的踪迹。 不,若是项君归,应该是可以与之抗衡的。 可惜的是,对方的目标似乎一直都是项君归,所以根本没有给项君归反击的机会。 项君归不停地在地上滚动,却因为厂房大门外的地方太过空旷,根本没有遮挡物而只能被动防守。 更何况,除了他之外,在场的其他人根本就不是那人的对手,若是项君归轻举妄动,说不得那人就将枪口对上了其他几人。 项君归不敢有大动作。 “艹!”因为一直被压制,项君归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对于项君归来说就是个拖累,纷纷回身想要撤回厂房内部,至少不能让项君归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受到牵制。 但就在这时,一声闷哼突然从小树林深处响起,而枪声……瞬间停止。 其他人扭头看去,却发现在他们纷纷察觉到自己是个拖累而想要把自己保护起来的时候,有一个人根本没有随着他们一起撤退,而此时,那个人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定制手枪,目光幽冷地盯着闷哼传来的方向—— 正是最先受到攻击,却奇怪地没有受到伤害的韩子卿。 莫沫和慕奇二人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冲向那声闷哼发出的位置。 而项君归得了空隙,没有任何犹豫地来到韩子卿的身边,浑身紧绷呈最佳的保护姿态。 但韩子卿,却红唇微启:“真没用!” 就说了不要他跟来,这才是最佳的选择。 项君归神情微暗,浑身散发的气息冰冷,让人不敢接近。 第89章 那件事 项君归军中横行十数年,从来不曾被人如此小瞧。但思及自己的失误,却又只能接下韩子卿的指责,咽下心中的不平。 看到项君归脸上的黯然,姜茶眼球骨碌碌一转,便开口到:“项大队长也不是故意的,子卿你就不要这么计较了。” 谁知道韩子卿还未说话,项项君归倒是一脸冷峻地盯着他:“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置喙。” 虽然不知道这个姜茶为何会为他说话,但只要一想到他最初看见姜茶时,他的表现,项君归就禁不住心头冷笑,不过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而已。 韩子卿眼眸一转,立刻明白了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淡淡瞥了一眼项君归,对那人竟会对项君归产生好感……十分不屑,且特别想要毁掉她心中的残留的美好啊。 “项君归,你下次再这样,我会直接给闻人笑说,换一个保镖的。”见项君归的气场整个为止一肃,韩子卿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道的,我身边这么危险,一个面对敌人竟然会手软的保镖,还不如没有。你说对不对?” 项君归抬头看了韩子卿一眼,并未从她脸上发现半分说笑,这才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并非韩子卿。 “这是当然的。” “切——”韩子卿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已经知道了凶手的身份了吧?”虽是问句,却并没有用问话的语气,反而平平淡淡,像是早已确认了这个答案。 韩子卿的目光一直盯着慕奇和莫沫追去的方向,很快前方就出来他们的身影。 以为少有人来,小树林里面的杂草都已经长有半人高了,他们二人很是艰难才透出一个脑袋。 但即使只露出一个脑袋,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沮丧同恶痛恨,也足够让韩子卿和姜茶确认他们无功而返。 韩子卿只觉得无趣。 项君归却没有任何的意外,若真是他猜测的那个人,慕奇和莫沫二人没有追到人,甚至没有找到一点线索,也是情有可原,甚至是必然的。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知道的?” “因为你认识他啊。” 想到那天的争执,以及当时自己见到那人时根本没有办法控制的反应,一切都有了解答。 “所以你才会在拿到资料的时候避开我,因为不相信我?”不知为何,明知道韩子卿这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生气。 韩子卿却只是挑起嘴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把自己的行为捋一捋。” 项君归一怔。 韩子卿的声音却仍旧不容拒绝地传来:“你觉得你的行为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信任的吗?” 明白了韩子卿的意思,项君归心中揪痛…… “我并不是有意想要隐瞒,只是……” “关我何事呢?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真正保证我安全的保镖,”说着看了一脸痛苦,还有难得恐惧的项君归,说话毫不客气,“我的命,可是很金贵的。” 她可不是那个人,不管表现得如何冷情,心底还是藏有一丝柔软,很多时候行事说话就显得拖泥带水,甚至优柔寡断。 项君归经历过什么,和这个案子的幕后凶手之间有什么关系,她都大致能够猜出来。 但是,那只是他的经历,并不能让她对项君归产生可怜甚至同情的感觉。 因为那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 “噗!”姜茶突兀一笑,让其他人纷纷面露疑惑地看向他。他摆摆手,道:“我只觉得,子卿真是越来越让我喜欢了。”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真的明白了容钰然口中的,“韩子卿是一个虽然在某些时候会心软,但更多时候却根本没有心的人”是怎么回事了。 难道她小时候经历的事情,真的对韩子卿造成了那么深刻的影响?或者说……阴影? 姜茶面对韩子卿的视线,不闪不避,然后笑了起来:“你可真是有趣。” 韩子卿眸光一闪,心底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产生了些许戒备。 她虽然并不在意当初的那件事,但那个人似乎差点因为那件事走不出来……好歹也是共用一个身体,那个人若是不好了,她又怎么会好? 第90章 怀疑 第91章 表白 距离那日前往郊外厂房也已经有四五天了,这几天项君归就像是成了韩子卿的跟屁虫一样,出来上厕所睡觉之外,几乎与她形影不离,甚至惹得韩子卿的同事纷纷打趣他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气得恢复正常了的韩子卿差点没有报警告项君归性骚扰。 韩子卿也不是能委屈自己轻易妥协的人,三番两次出声驱赶,甚至当着其他人的面大声嘲讽,但项君归却只需要绷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就讲她所有的拒绝给完美避开了。 气得她差点出手打人,可惜的是韩子卿一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项君归动手就只有送菜的份,只能憋屈地另想他法。 有心想要讲道理——她虽然凶残了一点,但总归也是一个女人不是?这样对她的名声不好听,她甚至说担心以后找不到男朋友也没有让项君归收敛半分。 这不,这天韩子卿刚打开自己的家门,就被站在没扣的项君归给堵了。 韩子卿一脸的气怒:“项君归,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她记得项君归最开始来到她身边的时候也是这样紧迫盯人,但最后因为她实在坚持,两人不是说好了在她不同意的时候,项君归便不能出现在她跟前吗? ——她自己也清楚,要让项君归别跟着她是一件不可能被答应的事情。 但项君归这人的本事确实少有人及,不出现在她视线内的保护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韩子卿十分郁悴,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项君归是为了之前“韩子卿”的话在报复她? 憋屈死了…… 项君归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为了你金贵的性命,我觉得只有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比较放心。” 从上次看来,那人在面对他和韩子卿一同出现的时候,似乎注意力就会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为了保护韩子卿,他只能这样做。 虽然很讨人厌。 他禁不住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眼中蓄着怒火的韩子卿,本以为她会对他出手的……上次韩子卿直击目标的枪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比他还差上了一线,但和那人相比,却是不相上下,甚至因为韩子卿更为冷静,枪法应该还超出了一些才对。 但他是在军队摸爬滚打了十余年的军人,不但接受常人难以察觉的训练,也经常出任务,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而那人的从军经历也相差不多。 而且那人可是军中数一数二的狙击手。 那么疑点就来了,韩子卿……是从哪里学来的堪比兵王的枪法呢? 越是相处,项君归就觉得韩子卿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大了。 正在他皱眉思考的时候,韩子卿却已经扭身从项君归身侧离开,朝着公安大学前进了。 为了方便,韩子卿是特意在公安大学附近挑选的房子,不过一个拐弯,就看见了公安大学的大门。 “韩教授!” 俊秀少年远远就看见了自己最喜欢的教授,当即就不管不顾地喊了起来,惹得前去上课的学生和路过的行人纷纷扭头看着他。 他却无知无觉地精致跑到了韩子卿的跟前,笑弯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开心。 韩子卿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得到少年一个灿若暖阳的笑容。 忍不住回头看向已经跟上来的项君归,却发现他目不斜视,竟是直接将少年的存在忽略了。 “呲——”韩子卿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 项君归只当做没有听见。 “教授?”少年觉得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向韩子卿。 韩子卿在脑海中思索许久,这才想起眼前少年正是上次迟到的学生。 “吴瑜臣?”她有些不确定,“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吴瑜臣听到韩子卿正确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再一次露出笑脸,声音都带上了愉悦的调子:“我今天没课。” 韩子卿奇怪地看着他:“那你到学校干什么?” “来碰碰运气,听同学说他们这几天经常在学校偶遇到教授。” 韩子卿眯起双眼,想不通这个学生为什么会对自己展露出这么大的兴趣,不过……这似乎并不妨碍她探知他的想法。 想到上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韩子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记得你哥哥和我朋友似乎认识,他最近在干什么?” 吴瑜臣瞬间戒备:“教授怎么突然问起我哥哥的情况?你们认识吗?”说着还瞥了一眼一直跟在韩子卿身边的项君归一眼,“难道是哥哥的战友想要见他?” 韩子卿敏感地从吴瑜臣的态度中秀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却按捺住隐忍不发,反而笑着说:“上次不是见到你哥哥一面?觉得你哥哥特别帅,是我喜欢的那一款,想要认识认识。” 说完韩子卿的目光直直地对上吴瑜臣的眼睛,不出所料地从中看到了几分恼怒和气恨。 啧啧…… 韩子卿笑容诡异地回头,想要刺一刺项君归,却发现项君归的眼神竟有些森寒。 忍不住抖了抖肩膀,韩子卿聪明地当做没有看见。 吴瑜臣见状一把拉住韩子卿的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来是调整好了心情。 “教授,我想问一下您对爱情是什么样的看法?” 韩子卿一愣,正想转头,却发现项君归同样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第92章 凶手是战友 “能有什么看法?”韩子卿一脸莫名。 听到这话,项君归直接低头,似乎刚才的期待都是韩子卿的错觉一般。 反倒是吴瑜臣听到这样装傻的言论,笑得很勉强,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吴瑜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韩子卿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反而问起他来学校的缘由。 听说在学校能偶遇到她,便前来碰碰运气,这样的做法明显很不对劲儿啊。 总不能是喜欢她吧? 扫了一眼吴瑜臣仍旧嫩得掐的出水的脸,韩子卿默然,她都已经二十七八快三十的人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貌似有点重口。 项君归也忍不住看着吴瑜臣过于年轻的脸,在看向韩子卿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外表,再想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想法,项君归觉得有点心塞。 吴瑜臣笑得羞涩:“教授,我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要请教你。” 韩子卿眯了眯眼睛,这样的借口,真是一点也不高明。 她教过的学生都知道,她十分不耐烦在下课之后还有人来问问题:“我现在还有事,要不你等我上课的时候拿来问吧?” “教授可以将手机号码给我,等你有空……” “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号码不能随意给人。”韩子卿笑得十分温柔,但言语中的拒绝却很坚定。 吴瑜臣十分沮丧,“那好吧。” “还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去忙了。”韩子卿拽了拽项君归的衣袖,不等吴雨辰的回答便拖着项君归就往学校里面走去。 她很不耐烦应付这些事情。 “吴瑜臣的哥哥和你是战友?特警大队的?” 项君归抿紧嘴唇,锐利的目光直视前方,带着一些说不出的惆怅和复杂:“不是,是我当兵时期的战友。” “当兵时期的啊……”韩子卿语调有些诡异,“能说说你当兵时候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的吗?” 项君归张张嘴,在韩子卿一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眼前瞬间闪现当初的让他迫不得已退伍的经历事件,有些想要撒谎或是敷衍,却在看见韩子卿单薄却又坚韧的背影的时候,住了嘴。 等了半天不见项君归说话,韩子卿忍不住扭头盯着他的眼睛:“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沉默片刻,项君归终究还是无法克服心理障碍,将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事情轻易说出。 韩子卿看了他半晌,最后问道:“是我能从你的档案中看到的东西吗?” 因为项君归兵种的问题,执行的许多任务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国家机密,所以韩子卿才会有此一问。 项君归直接摇头,张了张嘴,艰难吐出一句“和这个案件有关。”后就再也不多说一句了。 但是韩子卿却立刻明白了他想说的是什么,看着项君归的目光也就带上了同情:“想开一点。” 这样的话,项君归之前面对“凶手”时候的各种发挥失常,似乎也就有了解释。 只是她当初虽然有这样猜过,但她却从没想过那会是事实。 项君归是一个正常人——她再确认不过。 若是强迫一个正常人去做出反人类的事情,而这个人还恰恰是正义感爆棚的军人,韩子卿完全想象得出项君归当初回归正常人类社会之后,精神回事怎样的崩溃状态。 项君归苦笑一声:“无所谓想开想不开,都是为了活命,不去想倒还不会对我的正常生活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是现在偏偏就有这么一个案件,就有这么一个人,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 你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 “所以你退伍了?”韩子卿皱着眉头,“那那个人呢?也在特警大队?” “没有。”项君归声音十分低沉,“我是自愿退伍,而他……是被部队强制退伍。” 想到这次的案子,韩子卿突兀地笑了:“因为出不来了?还是……上瘾迷恋上食物的味道了?” “迷恋上……刺激的味道了。”项君归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 这是他无意识的自我保护状态,很多特殊职业从职人员似乎都有这样的小动作。 韩子卿不甚在意地撇嘴,然后看向他们身后亦步亦趋的吴瑜臣,突然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吴同学,我想要到你家家访,可以吗?” 吴瑜臣一脸呆滞,木木地点头。 第93章 奖杯 吴瑜卿不在。 韩子卿偏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羞红了脸的吴瑜卿:“你哥哥不在吗?” 奇怪地看了一眼韩子卿,吴瑜臣还是接口道:“哥哥一个月只有两三天在家,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面。” “是在工作吗?”韩子卿脚步一顿,歉意地看着吴瑜臣,“真是不好意思,还没有问过你哥哥的职业?” 吴瑜臣毫不在意地摆手,“我哥哥以前是当兵的,但是前几年退伍之后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最近几个月才正常了一点,哪里会有什么工作。” “没有工作那你们吃什么呢?” “啊?”因为韩子卿的语气有些尖锐,吴瑜臣一下子愣住。 “我是说,你是学生,而你哥哥又没有工作,你们的生活费从什么地方来呢?”韩子卿小心地掩饰眼中的情绪,不让吴瑜臣发现她的怀疑。 “这个啊,”吴瑜臣忍不住笑了,“可以啃老的嘛。” 韩子卿整个人的身体绷住,神情满是不敢置信。 项君归十分担心她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来,凉凉地在一旁插嘴:“我以为吴瑜卿是孤儿,”忍不住将吴瑜臣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谁知道他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弟弟,现在又听说他有了父母,真是让人觉得意外。” 韩子卿眸光一闪,却还是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吴瑜臣看着项君归的目光本就带着敌意,又想起那天他和自己哥哥的针锋相对,忍不住就讲项君归列入了“敌方阵营”,因此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他的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韩子卿的目光扫过了在书架上排列地十分整齐的一个个金光闪烁的奖杯奖章,还有堆放在书架角落的奖状,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不能说的,”吴瑜臣对着韩子卿不住地微笑,“我哥哥当初是考上了京都大学最好专业的高考状元,我的父母也对他给予了很高的期望,谁知道他会在才进入大学,就没有和家里人商量直接参军。我的父母被气坏了,当时就对所有认识的人说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若不是我妈妈在一旁劝阻,说不定老爸还会直接到报纸上刊登断绝关系的广告。” 韩子卿和项君归……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够用。 “就因为他选择了去当兵,就要断绝父子关系?”同样是一个大头兵的项君归觉得很不可思议,“即使不理解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 项君归记得自己当初的成绩也很好,也是在大学时期选择的参军,不过他参军的时间要晚一些,是大三的才报名的。 父母当然很不理解,也说过一些气话,但当他真的进入军营之后,自己的父母却远比其他战友的父母的来信还要勤快,也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父母就完成了不理解埋怨道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支持他的选择的想法转变。 因为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就觉得吴瑜臣兄弟的父母的行为有些过了。 韩子卿却只是撇撇嘴:“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父母可能只是对自己的儿子掌控欲比较强而已,这样的现状在九州还是很常见的,很多父母都会替自己的儿女做选择,有时候甚至是强迫性的。” 甚至在很多时候,父母的掌控欲是和孩子优秀程度成正比的。 很难理解,孩子也很痛苦,但这是社会常态。 “你的父母一定很开明。”韩子卿忍不住看着项君归,否则他不可能对吴瑜臣父母的做法反应这么大。 韩子卿见过很多类似的情况,甚至遇到的变态杀手中,也不乏因为小时候父母的压迫而造成心理压力,又无法及时得到排解从而心理危险状态直接低到危险线以下,做出无法挽回错事的情况。 “……我的父母确实挺开明的。”项君归声音带着不确定。 他以为他的父母,管的挺宽的来着…… 吴瑜臣低下头,眼中的情绪也一同被掩藏起来。 韩子卿却在这时注意到了另外的一个细节:“吴瑜臣,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的奖状奖杯?” 一个能够进入公安大学的学生,从小到大的成绩应该很好才对啊。 像是公安大学,军事学院,航空学校之类的学校,对成绩的要求一向很高,虽然达不到京都大学录取线那么变态,但也只是因为这些学校不但要看成绩,除此之外身体素质更是考核的重点,不得不放低录取分数线以免一年也招不到一个学生。 所以真要算起来,能够考上公安大学的吴瑜臣,怎么也应该获得一些奖状才对。 “被烧了。”吴瑜臣在韩子卿的面前,第一次冷下了脸。 韩子卿还想要再问,却被项君归知趣地制止。 吴瑜臣的表情更加不好看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项君归拽着韩子卿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你的父母没有和你门兄弟住在一起吗?” “他们死了。” 吴瑜臣的声音平静道让人背脊生寒。 “你不是说你们兄弟在啃老吗?”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迅速吸引了项君归的注意力。 “啊!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书架。”吴瑜臣慌张地蹲下身体将不小心碰倒的奖杯捡起,然后态度恭谨,小心翼翼地将奖杯放在书架上空的位置,近乎苛刻地对准了那个奖杯底座放置在那个位置很久才留下的痕迹,一点误差也没有地放了下去。 韩子卿直接伸出右手,用食指在书架上轻轻一抹。 太重视的态度。 特别厚的灰尘。 很明显的痕迹。 因为书架选用木材颜色的原因,韩子卿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上面已经积了很久的灰,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人打扫这个书架了。 “你在做什么?”吴瑜臣几乎暴怒地瞪着韩子卿,“你怎么可以在别人家里乱动他们的东西?” 灰尘……也算? 韩子卿和项君归相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我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书架的异常。 吴瑜臣的态度有问题。 第94章 那就杀了他(1) 韩子卿二人只能选择告辞离开,因为吴瑜臣的态度因为韩子卿那一个意外的动作,彻底失控了。 就像是被韩子卿踩到了没藏好的小尾巴,因为过于疼痛而再也无法带上温暖羞涩的假面。 那么干净美好的男孩子,最后却发现是虚假的。 韩子卿叹气,虽然她早有预感。 就在她唉声叹气的时候,项君归的思维却停留在刚才吴瑜臣的异常上面,苦恼得皱紧了眉头。 “他不是说他们兄弟是在啃老吗?那又为什么说他们的父母已经死了?” “死了不还是有遗产吗?”韩子卿声音凉薄地说。 项君归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和韩子卿计较:“可是吴瑜臣说他们兄弟在啃老的时候并不像父母不在的样子。” 很奇怪,韩子卿心想,若自己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吴瑜臣父母对他们兄弟的教育已经严重到给他们造成了心理阴影,她并不觉得吴瑜臣对自己的父母还会存在多么深厚的感情。 若是吴瑜卿,感情也许还会深一点。 吴瑜臣?看他的反应就像是在自己哥哥优秀的阴影下,被忽略长大的小孩。 韩子卿的大脑忍不住浮现吴瑜臣提到“奖状被烧”冰冷的神色。 “一个连自己仅剩荣耀都毫不在乎地毁掉的父母,我不认为吴瑜臣对他们会有多么浓重的感情。”更不用说从那些奖杯奖章被妥善保存,甚至特意被放在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一看就知道这个家庭的主人对这些奖杯奖章十分重视。 如此两极分化的对比,谁能保持平衡的心态? 吴瑜臣的奖状可是被烧了! 再说吴瑜臣对那些奖杯奖章小心谨慎,不容其他人触碰的态度,有经验的人稍一联想就能猜到他在这上面吃过亏。 也正因为吃过亏,所以也就对那些奖杯奖章产生了执念。 奖杯奖章真正的主人——吴瑜卿都不可能那么重视。 “同一对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悬殊的态度?” 韩子卿似笑非笑:“不用猜都知道,你是独生子女吧?” 不等项君归回答,韩子卿便一脸嘲讽地开口,“人心都是偏的,你是独生子女当然不会体会到这些东西,但是只要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人都会有很深的体会,两个孩子之间肯定有一个是占据了父母大部分注意力的,另一个则只会占据小部分。若这样的差别不大,随着孩子长大,他们的心里应急机制总会自动调节好他们的心理状态,但若是差别太大……” “比如两个孩子之间有一个更是优秀到让另一个孩子只能仰视,那么那个不那么优秀的孩子就只能被忽视,长大后性格要么比较激进,要么就比较敏感沉默,但有一点是绝对相同的,他们都不可能是自信心十足的人。换言之,容易自卑。” 吴瑜臣兄弟之间的情况应该就是如此。 “也不可能都是这样的情况吧?” “当然不会,不是还有三个孩子四个孩子这样的情况吗?这样的家庭,最倒霉的就变成了中间的那个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韩子卿忍不住笑了起来,“要真说全是这样的情况,也不一定,还一种比较少见的情形。” 第95章 那就杀了他(2) 第96章 凶手(1) 又是枪…… 项君归浑身紧绷,眼中像是蓄着雷光,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虐。 “食人鱼,你特么疯了是吧?” “疯了?”吴瑜卿一脸震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怎么说也是一起奋斗过的战友啊,这么污蔑我真的好吗?” 项君归气得牙龈上火,看着吴瑜卿的眼神就带着喷薄而出的杀意。 刺骨的寒,让人忍不住双腿发颤。 那是看着敌人的眼神。 “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吴瑜卿动作一顿,下一秒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食人鱼,你真让我觉得恶心!”项君归对着吴瑜卿,似乎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稳如泰山。 即使挑衅韩子卿或者被韩子卿嘲讽的时候,项君归再生气也不过变脸,但现在,韩子卿终于对项君归本人在那件事后产生的心理阴影又更加清醒的认知。 两个人都选择了逃避。 但是一个仍旧坚持着心中的道义,另一个却走上了一条常人难以想象的道路。 “扬子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吴瑜卿瞬间扣下扳机,黑黝黝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项君归的眉心。 毫无预兆的动作立刻将项君归定在了原地,他胸口不停起伏,在这一刻,真是恨不得直接将他一枪崩了! 但是不过刹那,吴瑜卿的枪口却立马对上了韩子卿。 没有任何犹豫,项君归惊骇地跨步挡住韩子卿的身影,看着吴瑜卿的眼神已经完全不留半分熟悉,只剩下了滔天的怒火,和让人背脊发凉的杀意。 “食人鱼,你特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初长官教你的东西你全部都喂了狗吗?” 吴瑜卿的眼睛从瞄准镜后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项君归。 项君归立刻看懂了他眼中的嘲讽,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义正言辞地反驳,想要大义凛然的呵斥,却在一触及对方的眼睛,立刻歇了火。 他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了一句话:“食人鱼,当初那件事,我对不起秃鹰,但是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 啧啧,被项君归挡在背后的韩子卿眼中不屑,这个时候语气要是不那么气短,相信还是会有人相信的。 “扬子鳄,你是是在说笑话吗?哈哈哈……”吴瑜卿忍不住仰头大笑,却在短短几秒的时间戛然而止,看着项君归的目光像是淬了毒,“当初要不是你让我吃了秃鹰的尸体,我他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吴瑜卿的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但是被他这句话震在原地的项君归却没有注意到。 是啊,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吴瑜卿手下留情?真的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战友? 不!绝对不是! 从军十几年,因为是特殊兵种的关系,他经历过被人背叛,也自己背叛过,杀过自己的战友,也差点被自己的战友杀过。 如果换一个战友,即使他和对方的关系再好,在得知对方犯罪的时候,他也能在狭路相逢的之时,毫不留情地将人斩杀当场。 但这个人偏偏是食人鱼,偏偏导致对方犯罪的诱因正是因为自己。 第97章 凶手(2) 第98章 兄弟是仇人(1) 第99章 兄弟是仇人(2) 第100章 难以理解的暗恋 第101章 隐藏的凶杀案(1) 第102章 隐藏的凶杀案(2) 韩子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再一次不请自来的姜茶,眼中的冷意化作冰箭射进眼前男人的心脏。 “你怎么又来了?”语气中的嫌弃根本不愿意掩饰。 姜茶撩起额前刘海,露出精致饱满的额头,不似留着刘海时候的邪魅勾人,人为去掉刘海的姜茶竟多了几分冷硬的气质,原本柔和的五官也多了几分棱角。 粗粗一看,他乍然改变的神情竟然和项君归有些相似。 但这些只是一晃而过,因为他的放手,刘海很快掉落下来,再次将他的五官遮挡了一部分。 “卿卿,你真的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吗?我这几天可想你了。” “关我什么事?” “啧!”姜茶不满,“我可是你这个案子的负责法医,你确定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吗?万一我隐瞒一些线索……” “啊,你不说我还忘记了。”韩子卿笑得不怀好意,“我记得我在‘娃娃’案时和你打过一个赌对吧?我赢了,赌注呢?” “赌……注?”姜茶一时间有些发愣,那都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他哪里还记得? “需要我提醒吗?”韩子卿看着他的目光十分不满。 当初说好的一个她不知道线索,结果等到案子都结案了,也没见他告诉她。 韩子卿的态度一向是孤傲的,很多时候那样的目光很容易打击人的自尊心。 姜茶的脸色瞬间阴沉,他一向最讨厌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你说的是我要告诉你一个线索?” 韩子卿慢悠悠地将视线对准他的眼睛。 姜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么久的事情她竟然还记得。 “我不认为你是一个真的想要破案的人啊。” 见韩子卿只是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姜茶无奈,无可无不可地开口到:“我只是在解剖那个叫做肖潇的尸体的时候,发现她身上的致命伤受到的压迫力和其他少女伤口呈现出来的不一样而已。” 韩子卿的目光倏地一冷:“两个人?”她将当初那个案子所有牵涉到的人一一回想,还是想不起有谁值得李峰为他背黑锅。 李峰应该是一个巴不得事情闹大的人才对,这样带着一点息事宁人态度的做法,怎么也和他对不上啊? 忍不住看向姜茶,他却不愿再说什么了。 姜茶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态度,他从来没有将身为法医应该遵守的职责放在心上,他说出来的,必然是他愿意说的,也是能够推动整个案件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去的线索。 多余的,他从来不会说。 当然,若是韩子卿能够猜到,再向他确定,他也不会否认。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就忍不住带上了探寻。 但他却发现韩子卿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她手上的一堆白纸上,根本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如他所想,韩子卿确实根本不在意当初的案子是不是有人浑水摸鱼——又不是她负责的案子——因为娃娃案的凶手是李峰,这是真实的,不会出错的;至于其中是否藏有一宗正常的凶杀案?关她何事? 第103章 确认身份(1) 第104章 确认身份(2) 第105章 没有本能的男人(1) 第106章 没有本能的男人(2) 第107章 一切都是韩子卿的设计 第108章 弑父杀母的孤儿(1) 第109章 弑父杀母的孤儿(2) 第110章 他的秘密(1) 第111章 他的秘密(2) 第112章 三兄弟(1) 第113章 三兄弟(2) 第114章 无题 第115章 罪孽的开端 第116章 被拿捏住了短处(1) 第117章 被拿捏住了短处(2) 第118章 我没有错 第119章 我想知道你心里挣扎过程 第120章 肉粥 第121章 真正的原因(1) 第122章 真正的原因(2) 第123章 另有凶手 第124章 怀疑韩子卿 第125章 除非凶手再次作案 第126章 受害者身份 第127章 女婿和老丈人 第128章 养老村 第129章 没有女儿的岳父 第130章 被所有人怨恨的受害人 第131章 谋夺家产 第132章 钉子户 第133章 气死了老娘 第134章 饿死的 第135章 小动作 第136章 那个她 第137章 藏尸地点 第138章 各色变态 第139章 混凝土里的尸块 第140章 受伤 第141章 秘密(1) 第142章 秘密(2) 第143章 小时候的悲剧(1) 第144章 小时候的悲剧(2) 第145章 解除嫌疑(1) 第146章 解除嫌疑(2) 第147章 又多一名受害人(1) 第148章 又多一名受害人(2) 第149章 孩子呢(1) 第150章 孩子呢(2) 第151章 陈羽死了(1) 第152章 陈羽死了(2) 第153章 陈羽死了(3) 第154章 墓碑(1) 第155章 墓碑(2) 第156章 渣男(1) 第157章 渣男(2) 第158章 相似(1) 第159章 相似(2) 第160章 离开(1) 第161章 离开(2) 第162章 针对(1) 第163章 针对(2) 第164章 情敌(1) 第165章 情敌(2) 唐禹乔错愕地看着韩子卿手上的笔架,竟然是透明的? 仔细看了几眼,唐禹乔略有些失望地发现,那只是很普通的材料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变得透明,并非是他以为的珍稀材料制成。 因为失望,他脸上就不免带了一些出来。 大叔见状更是紧张,心中十分懊恼,刚才这姑娘说要买他直接卖了就是,多嘴问这一句做什么,说不定又不能卖出一件东西了。 看着大叔沮丧的神情,韩子卿不觉好笑,连忙打断大叔的胡思乱想:“大叔,这个多少钱啊?我想买一个。” “啊?”大叔茫然地抬起头,“你。你真要买吗?十、十块钱、就、就够了,真的不贵的。” 大叔局促地看着韩子卿,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渴望。 韩子卿眉头一皱,这大叔明显是不了解行情,这样手工制作的笔架,工艺更是少见的优良,若是落在识货的人眼中,少说也要几百块才能买到,这还是因为制作笔架的材料太过普通的缘故,但这大叔现在却说只要十块钱。 就是这十块钱,大叔竟然还有些担心她觉得贵了,不停地强调着不贵。 制作出这样一个成品,最少也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吧?怎么大叔将这个看得这么轻?外面那些x族小姑娘随手编织的小挂饰都能卖上三四十,大叔这个怎么也要卖个上千才符合她的预想啊? 以为韩子卿想得太过专注,脸上表情就显得有些凝重,落在大叔眼中就变成了不满。 大叔惊慌地开口:“如果、如果你觉得贵、贵了,还可以少的,只要、只要你多买几个。”说到这里,大叔羞红了脸,显然很不好意思。 韩子卿立刻回神,也不多说,直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钱包,数了足足五百块钱出来直接递给大叔。 “大叔,你这个笔架放到外面去卖,少说也要五百,看在我今天给你开张的份上,便宜点就只算我五百了好吗?” 大叔接过五张红钞票,还有些发愣,回不过神来。 他还以为这姑娘是嫌十块钱贵了,怎么他一下给了他五百呢? 唐禹乔看着这一幕,也是眼角抽搐,一把将韩子卿拉到一旁:“你傻啊,就这个笔架,五百?你没疯吧?”眼珠一转,唐禹乔想到刚才大叔拘谨的态度,眨了眨眼睛,“你是想要给大叔一些帮助?直接给他钱也比你这样做好啊,虽然现在是没有伤他的自尊,但万一以后有人跟他买这些东西,他也叫价五六百,你这不是害他吗?” 这种生活在山里的人,基本叫人靠吼,警戒靠人巡逻,进山打猎也需要耳朵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 是以唐禹乔自以为很远的距离,对大叔来说也不过如此,他们之间的谈话更是被大叔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兴奋的心情也一下荡到谷底,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韩子卿目光沉沉地看着唐禹乔:“谁说我是因为可怜大叔才给他这么多钱的?” 也许是韩子卿的语气太过严肃,竟把唐禹乔唬住,愣愣地看着她:“难道不是吗?这个笔架材料很普通啊,我在进大寨前就在门口发现了这种材质的石头,满地都是……” “我看中的又不是他的材料。” “那是什么?”唐禹乔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然是他的手艺!”韩子卿语气清浅,“因为喜欢这些文具,我对这方面比较了解,”韩子卿的眼中带了一丝怀念,“但是这年头会手工制作文具的匠人千金难求,一门手艺握在手中轻易不会传给别人的。又一次我在一处古镇发现了以为制作毛笔的大家,同样是普通的材料,你知道一支毛笔他卖多少钱吗?” “多少?” “五千!”韩子卿平静吐出一句话,“这还是其中品质稍差的毛笔,真要那种精雕细琢的顶级毛笔,没有两三万都拿不下来。” 唐禹乔和那位偷听的大叔被这惊人的价格吓了一跳,但之后眼中就带了一丝惊奇。 “真有这么贵?” “我骗你有糖吃吗?”韩子卿语气讽刺,“那还只是普通的材料,要是换成那些顶级材料,比如顶级和田玉,比如翡翠,比如奇楠木这些材料,那价格可就不得了了。” “不过因为好材料难得,那位大家家中也不过一两枝顶级材料制成的毛笔,但那些都是不卖的,全是镇店之宝。” 唐禹乔听完之后,竟觉得自己的面前像是被打开了一扇瑰丽的大门。 他从未想过那些文具店里只卖一两块钱,贵一点也才十来块钱的毛笔换一个人制作,竟然会有这么惊人的价格。 “但是,大叔的手艺也不能和那位大家比肩吧?” 唐禹乔怀疑地回头,正好对上大叔的眼睛,大叔吓得连忙低头,不敢再看。但他不停抖动的耳朵,却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手艺是否也能卖那么多钱…… “当然比不上!”韩子卿斩钉截铁地开口。 大叔原本高高提起的心脏瞬间跌落在地上,发出“啪叽”的声响,这种得到了希望又在瞬间被碾碎的感觉并不好受,疼得他眼眶泛红。 “但是相比其他制作文具的匠人来说,也算不错了。”韩子卿拿着笔架,爱不释手,“所以我才说他这个笔架要是拿到外面去卖,五百只是起步价。原本我以为这个笔架会卖一千多的,毕竟这是在旅游景区,好的文具更是难得,没想到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人识货。” 大叔瞬间开心起来了,想到自己的现状,他忍不住想,一定要多做几个好看的笔架拿到外面去卖,这样就能筹集到需要的那些钱了…… 将笔架放到包里,韩子卿继续在大叔家打量,立刻发现他家的装饰品都挺符合自己的品味的,而且看得出来,手艺都很不错。 等到她又买了好几个饰品和文具,就听到竹楼下喊人的声音。 仔细一听,正是他们旅行团的人。 “xx旅行团的团员快到下面集合,导游出事了——” 第166章 是你(1) 等赶到集合地点,听清楚了时间的来龙去脉,韩子卿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吐槽自己:我是柯南体质的对吧?只要到一个地方就会死人。 那个热情如火却偏偏百般针对韩子卿的阿古丽,死了。 尸体在一座竹楼的楼底下被发现的,并很快就闹得人尽皆知,想要隐瞒都没有办法。 整个x族大寨都被围了起来,不许出入。 而和阿古丽有关系的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x族祠堂,包括他们这些游客以及阿古丽在x族大寨的亲人和朋友。 先前就说了,阿古丽本就是x族大寨的本地居民,因此当他们所有人见到一同赶来的一大群人事,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算意料之中。 只是这么多人都聚集在祠堂,难道阿古丽的亲人好友都有怀疑? 最让韩子卿感到惊讶的是,卖给他笔架的那位大叔也在后进来的那群本地居民中。 但奇怪的是,大叔的周围就像是一片真空带,根本没人靠近他的身边,就像是大叔是一个病毒一样。 唐禹乔拉了拉韩子卿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那大叔不会是x族里的什么特殊人物吧?我们在他那里买了东西,要是**族大寨里的人知道了,会不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事啊?我听说这些少数名族至今还信奉着他们的神明,还有一些很恐怖的习俗没有废除……”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警察来了你直接对警察说不就行了?又没人让你告诉x族的人。”韩子卿的目光落在大叔的身上,“更何况我看那些x族的人看他的眼神似乎只是单纯的厌恶,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很快,大叔也看到了他们,也许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站在闹哄哄的祠堂当中有些孤立无援,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但在距离他们足有两米的距离处,大叔立刻停了下来。 韩子卿觉得奇怪,便皱眉看向大叔:“大叔你怎么不过来?我们这里挺空的,不挤。” 虽然很多男人想要靠近韩子卿,但韩子卿本人并不搭理他们,而唐禹乔更是牢牢地霸占在她身边,对其他想要靠近的男人怒目而视,很多人因为他们两人在他们不知道时候发生了什么,便失落地走到了另一边。 而那些不甘心的男人在看见唐禹乔浑身的名牌,以及他格外出众的外貌,也只能败退,所以韩子卿身边竟奇迹地没有多少人。 大叔苦笑一声:“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韩子卿有心想问,却在触及到大叔晦涩的眼睛时识趣地闭了嘴。 看来大叔被排挤的原因还真和x族的习俗有关。 这就不是她能够过问的了,面对其他民族的习俗,韩子卿一向抱持着即使不赞同,即使觉得恐怖,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但在遇到的时候,她还是会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至少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难听的话。 看到大叔的处境,韩子卿心里对大叔之前的疑惑就有了解释—— 明明是x族大寨里的本地居民,这里可是旅游胜地,进入大寨更是需要门票的,那些门票的分成怎么也不至于让大叔的生活拮据到连十块钱都舍不得…… 第167章 是你(2) 第168章 婴儿尸骨(1) 第169章 婴儿尸骨(2) 第170章 夭折的婴儿(1) 第171章 夭折的婴儿(2) 第172章 命案现场来明星(1) 第173章 命案现场来明星(2) 第174章 明星养小鬼(1) 第175章 明星养小鬼(2) 第176章 不信任(1) 第177章 不信任(2) 第178章 不信任(3) 第179章 不信任(4) 第180章 不信任(5) 第181章 习惯杀人了(1) 第182章 习惯杀人了(2) 第183章 习惯杀人了(3) 第184章 习惯杀人了(4) 第185章 习惯杀人了(5) 第186章 骗人的(1) 第187章 骗人的(2) 第188章 骗人的(3) 第189章 骗人的(4) 第190章 骗人的(5) 第191章 失踪的女友(1) 第192章 失踪的女友(2) 第193章 失踪的女友(3) 第194章 失踪的女友(4) 第195章 失踪的女友(5) 第196章 偶遇傅猗(1) 第197章 偶遇傅猗(2) 第198章 偶遇傅猗(3) “你是谁?” 女人目光冰冷地对上韩子卿的眼睛,当即一个冷笑:“一个路人而已!”说完还面色痛恨地瞪了唐禹乔一眼,迈步就走进了购物中心。 韩子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女人出声后就浑身僵硬,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的唐禹乔。 唐禹乔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像是她只是一个照面,就看透了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一样。 他声音有些难过:“她叫傅猗,是我……女友的闺蜜。她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李笙,所以这段时间只要遇见我一定是用看……一样的目光看着我。” 韩子卿眨眨眼,这还是唐禹乔第一次说出受害者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承认对方女友的身份。 “可以跟我说说你女友是什么身份,性格如何吗?”虽然察觉到了其中有隐情,但对韩子卿来说,她只是来破案的,与破案无关的恩怨情仇,她其实兴趣不大,也就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而且到了时间,一般该她知道的事情,她就一定会知道。 唐禹乔低着头,轻声叙述着自己女友的信息:“我女友叫李笙,木子李,竹生笙,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儿。她是一名美术学院的高材生,除了刚才那个女生,就属她是最受学院教授们的喜欢了。” “尸体找到了吗?”韩子卿一边转身往前走,一边追问。 她听唐禹乔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已经确认了李笙的死亡。 “没有!” “那你怎么确认了李笙被害了?”韩子卿只觉得好笑,“有你这么盼着女友死的吗?” 虽然她接触的案件都挺不正常,但是受害人的家属都挺正常的啊!她又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自己的女友被害,若无其他隐情,身为男友的男人在没见到女友尸体之前,总是不愿意相信女友被害这个事实的,甚至有些因为太过深爱已经死去的女友,面对女友的尸体都能自欺欺人地否认尸体的主人是自己的爱人。 唐禹乔身体一僵,没想到韩子卿会问这个问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一刹那的功夫,韩子卿已经将他脸上的犹豫尴尬看在眼里,心底有些不满。 但唐禹乔是个怎样的人,她在前往x族大寨的路途上就已经看得清楚,他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花花公子。 她没有立场去指责什么,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别人的感情,只是因为不满,她的语气就有些生硬:“你和死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在不影响案情的情况下,我没有兴趣追问,也不想去管。”说道此处韩子卿话锋一转,“但我警告你,要是在我查案期间你闹出点儿什么,我绝对会让你好看!” 唐禹乔精神一凛,连忙出声保证:“放心,在这个案子的凶手没揪出来之前,我绝对不会去招惹其他人!” “哼——”韩子卿鼻腔里哼出不屑的鼻音,懒得再看他那一张让人想抓花的脸,立刻加快脚步走到了电梯口。 * 因为在x族大寨得到了一个喜爱的笔架,韩子卿兴趣顿起,准备在c市期间买几枝毛笔练练字。 卖文具的楼层在倒数第二层,韩子卿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了那一层的楼层数,一点提建议的机会都不给唐禹乔。 第199章 偶遇傅猗(4) 第200章 偶遇傅猗(5) 第201章 三角恋(1) 第202章 三角恋(2) 但傅猗那样的性格,说好听点儿叫清高,说不好听点就是骄傲过头目中无人,更何况唐禹乔虽然是c市闻名的钻石单身汉,但与这个巨大名头相对应的还有他那乱七八糟的私生活,傅猗那样的女人当然就看不上了。 唐禹乔也不是耐心好的人,一段时间后当然就放弃了追求傅猗。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一直充当着他和傅猗之间传声筒的李笙和他机缘巧合参加一个画展,对方表现出来的才情让他倾倒,备受吸引的唐禹乔立刻转移了目标开始追求李笙。 好在李笙和傅猗的性格不同,而且更像是满怀着白马王子憧憬的单纯大学生,没几个星期她就在唐禹乔的穷追猛打之下喜欢上了唐禹乔。 然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卡在那里了,不管两人怎么互相喜欢对方,李笙就是不答应成为他的女友。 明明他们两个之间除了最后一步,已经做完了所有情侣应该做的事。 但李笙就是不答应。 唐禹乔也憋屈啊,尤其是李笙还是一个挺传统的女生,如果没有一个名分,她根本不会让他碰。 最后还是他发了好大一场火,又因为这件事多次争吵差点让唐禹乔放弃,李笙才告诉了唐禹乔真相。 韩子卿一脸奇怪,谈个恋爱难道还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 唐禹乔目光复杂,也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气愤:“李笙告诉我她一直不同意成为我的女朋友,是因为她的好闺蜜不答应。她认为我不靠谱,认为我只是玩弄李笙的感情,说不定李笙的身体真让我得手了,我就会直接抛弃她。” 韩子卿喉头一哽,这个闺蜜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 然后唐禹乔再次扔下一个炸弹,刷新了她对别人恋爱的认知—— “那个闺蜜就是傅猗。” “她不是不喜欢你吗?”饶是韩子卿这样脑子转的飞快的人也觉得有些不够用了,“怎么这样的做法竟然像是在吃醋?” “这其实还不算什么!”唐禹乔自己说着都觉得有些无语憋闷,“毕竟我们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名分,也不能做真正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的相处和情侣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你不知道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已经放弃从李笙那里得到一个名分了。” 然后?韩子卿翻了翻白眼。 “然后,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唐禹乔一脸无语,“只是之后我和李笙的相处竟然也出了问题——每次我打电话约李笙出来约会,傅猗绝对会出一点状况将李笙绊住,让她无法出来和我见面,像是生病,有事需要帮忙这些小状况都是其次,很多时候她竟然还会突然走在外面衣服破了,上厕所忘记带手纸,去买卫生巾却忘记带钱……都是十分尴尬,却只能李笙赶过去的事情。” 韩子卿眨眨眼:“难道不是因为傅猗喜欢你吗?” 唐禹乔耳尖微红,但很快他一脸尴尬地否认了这样的猜测:“不可能的,傅猗那人心高气傲,真要是喜欢我也绝不会通过不让李笙和我见面这样的方式挽回我。” 韩子卿的眼神直勾勾地,明摆着不信。 第203章 三角恋(3) 第204章 三角恋(4) 第205章 三角恋(5) 第206章 他来了(1) 第207章 他来了(2) 第208章 他来了(3) 第209章 他来了(4) 只除了她手上唯一拿着的那一个。 一同等候在会议室的其他警察开始躁动起来,却被崔宇一个眼神镇压,不敢再妄动。 但他们的眼神却渐渐弥漫上了怀疑—— 就算她看资料的速度一目十行,也没有这么快啊! 原本以为从s市过来的会是精英,但精英都有很多案子要忙吧?所以才会派来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也没有多少经验的新人过来,美其名曰协助,其实就是为了敷衍唐家? 崔宇心中也有疑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韩教授”和乔阳说的韩教授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就算他怀疑韩教授,但他对乔阳说的话还是很相信的啊,所以他才会有这次试探。 难道他弄错人了?想到这里,他浑身气息开始阴沉起来。 但很快,韩子卿就将最后一份资料看完了。 面对其他人怀疑的目光,她只当做没看见,对着崔宇就目光不善地说道:“你怀疑这几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犯下的系列案件?” 崔宇收拾好心情,声音有些低沉:“是,不光是这些案子的凶手至今都没有找到,而且这些受害人都是女性不说,她们还都是失踪在即将和男朋友约会之前,报案之后警方也都将她们的男友列为了唯一嫌疑人。” 韩子卿皱眉沉吟片刻,然后点出一个很少有人注意到的点:“据她们男友说,这些失踪女性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而且还未和她们的男友发生过关系。” 崔宇一愣,开始在脑海中翻找这几个案子的所有信息,然后几乎可以说是狂喜:“确实如此!” “而且她们失踪那天似乎全都是要去找男友约会,唯一一个不是的,也是要到外地去见男友,都说小别胜新婚,我想不管是这个不远千里准备飞到男友身边的女生还是其他女生,在和男友见面之后,也一定会发生一些比较美妙的事情。” 她特意在美妙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其意味不言而喻。 其他警察也很快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这个社会,年轻男女们并未将性这件事看得很重,情到浓时,发生关系真的太正常不过了。 * “看了那些资料,有什么新发现没有?”唐禹乔一见韩子卿从会议室内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一脸的急切。 韩子卿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有啊。” “是什么?”唐禹乔面上一喜,心里更是为自己的聪明决定感到高兴。 这不,韩子卿一到警察局,竟然就将警方一直停滞不前,迟迟没有进展的案件往前推动了一步。 韩子卿只觉得好笑,唐禹乔如今这个模样实在好玩:“虽然有了进展,但是你身上的嫌疑可还没有洗脱呢,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的发现?” 唐禹乔这才想起自己还是案件唯一嫌疑人的身份,韩子卿又不是那些可以随意逼迫的人,就有些丧气。 “我这不是关心案子的进展么?李笙都失踪两个多星期了,再不找到凶多吉少……而且我也想尽快洗清嫌疑啊。” 韩子卿回头看了一眼目送她离开的那些警察,愈发觉得唐禹乔好玩儿,于是就对他宽容了几分:“放心吧,如果之后没有找到其他的决定性证据,你身上的嫌疑基本上算是没了。” 第210章 他来了(5) 第211章 牡丹花下死(1) 第212章 牡丹花下死(2) 韩子卿的学识是毋庸置疑的优秀,她若是教出来更多更好的学生,显然要比她只当警察,用自己的知识去破案,性价比更高。 ——这是他们当初的辅导员说的原话。 更何况韩子卿在担任教授之后也并未停止破案。 虽然不说,但在莫沫的心底,他一直是很钦佩韩子卿的。若不是当初的韩子卿太难接近,他早就凑到她身边成为她的朋友了。 不过即使没有成为她的朋友,他也试图用其他方式引起韩子卿的注意力,比如向她表白——虽然被毫不留情地忽视彻底。 但多少还是在韩子卿的心底留下了一丝丝的印象。 不过那点印象随着大学毕业,又很快被消磨殆尽。 若不是机缘巧合让他们在y省相遇,说不定他就一辈子都要待在y省,或者回到s市也无法和高高在上的韩子卿接触。 崔宇听了莫沫的话,认真地回想韩子卿在警局内的言行,最后不得不承认韩子卿这样的人才确实不适合留在体制内成为一个普通的警察。 因为她行事太过随心所欲,也不太会将旁人放在眼底。 莫沫注意到崔宇异样的神色,关心地询问道:“怎么了?韩子卿为难你们了?” “没有!她虽然不太搭理我们,但为难倒还不至于。”崔宇连连摇头,继而又忍不住苦笑,“只是觉得自己和她相比有些太过没用,觉得有些打击。” 崔宇这话一出口,周围警察瞬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点疯了。 就连乔阳和他带回来的那些警察也是一样的挫败加崇拜的表情。 崔宇有些发愣:“乔阳,你怎么也……” “你以为我这次为什么这么快回来吗?”乔阳原本阳光无比的笑脸都阴郁了几分,忍不住对着崔宇叹气。 崔宇这才反应过来:“我还忘了问,你不是到x族大寨去查案去了吗?死者是叫阿古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位老人?” 乔阳一脸颓然:“我就是在x族大寨遇见韩教授的,她当时正好在那里旅游散心,还差点被当做杀人凶手。结果被我叫破了身份,之后更是发现了一些线索,就主动提出帮我们查案了。”短短两天就破案了什么的,真的是让人想嫉妒,“只是……” “只是?”崔宇此时也明白了韩子卿说谎了,却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对乔阳的未竟之语十分好奇。 “只是我好像得罪韩教授了。” “啊?”这下就连莫沫都有些目瞪口呆,“她那么凶残的一个人,你竟然还敢去得罪她啊?” 乔阳满嘴苦涩:“她提出了一个假想,虽然听起来挺靠谱,我也相信她的假想。但是吧,她提出这个假想的时候并没有依据事实,我就提出了异议,然后……韩教授就再也没有给我一个好脸了。” “噗……”莫沫看着乔阳,越想越好笑,最后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哈哈哈……你一定不知道,韩子卿最讨厌的就是我们这些‘蠢货’怀疑她说的话,尤其是三番两次的怀疑。” “啊?那我还能求韩教授的原谅吗?”乔阳一脸苦逼。 第213章 牡丹花下死(3) 第214章 牡丹花下死(4) 谁知道不到一周,他就又出现在了她身边,有些窃喜,更多的却是惶恐。 项君归注意到她的眼神,抿紧了嘴唇。 他想要安抚韩子卿的情绪,让她不要对他的靠近那么避之不及,让她不要在他靠近的时候惶恐不已。 但事实上,他连韩子卿为什么对他的靠近会害怕都不知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唐禹乔十分不满,原本项君归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现在却突然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给霸占了,他还不敢让他把位置让出来—— 他一旦露出那样的意图,不光是项君归,就是莫沫都会眯着眼睛一脸鄙夷地看着他。项君归更是会对他展示身上的肌肉。 唐禹乔一看项君归身上那穿衣不显,一旦绷紧却肌肉暴突的手臂,就心虚地不敢再做什么。 好在他对韩子卿没有什么兴趣,否则他相信那个叫做项君归的男人一定会将他拖出去狠狠揍一顿的。 但听到韩子卿二人在后座打情骂俏,他这个女朋友才失踪的男人,就有些受不了了。 “咳咳!” 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咳咳咳!” 韩子卿斜睨了他一眼,还是当做没听见。 “咳咳咳咳……” “你嗓子进鸡毛了啊?一直咳嗽做什么!”没想到韩子卿他们还没有说话,负责开车的莫沫就直接一个冷眼抛了过来。 莫沫可是从崔宇口中听说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个案子最初的嫌疑人,而且特别花心。 他的家人更是难缠,听说这次韩子卿会过来接手这个案子,就和他的家人脱不了关系! 韩子卿可是还在度假呢! 唐禹乔像是吞了苍蝇一样,脸色难堪地瞪着莫沫。 但不管如何,他们这样的吵闹还是将韩子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别吵了!” 唐禹乔连忙闭嘴,莫沫也转头专心开车。 “唐禹乔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傅猗会在什么地方?”韩子卿想起他们的目的地,有些担心过去会不会找不到傅猗。 唐禹乔却因为这话变了脸色:“原来你们过去是找傅猗的?是去问话吗?” “不是,”韩子卿看着唐禹乔笑得意味深长,“我只是怀疑凶手是傅猗而已。” 唐禹乔当即情绪激动地反驳:“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唐禹乔一脸愤怒,嘴唇紧抿,“你不知道她有多在乎李笙。” “嗤!”韩子卿不屑地轻嗤一声,扭头不再看他。 多看一眼就觉得脏眼睛。 项君归见状冷冷地瞥了唐禹乔一眼,直接将他热血上头的大脑浇了个冰凉,瞬间恢复了理智。 唐禹乔有些胆怯地看了项君归一眼,立刻将身体缩回了副驾驶的位置,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项君归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看上的人,容得你对她大呼小叫? 韩子卿嘴角翘了翘,却很快将其压下,心情颇好地决定顺了唐禹乔的想法:“莫沫,换一个方向吧。”反正也没差。 “到哪里?” “白遥家。”即使傅猗的身上没有疑点,但这个白遥身上的疑点可就多了。 第215章 牡丹花下死(5) “好。”莫沫立刻在汽车导航上换了一个目的地。 唐禹乔脸上的神色松缓下来,转头想要向韩子卿道歉,却直接撞进了项君归那一双黝黑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的情绪冷得他忍不住浑身发抖,竟是迅速转身,再也不敢看一眼韩子卿了。 很快,他们的目的地就到了。 白遥的家住在市中心一处比较知名的小区内,唐禹乔一见小区大门,就反应过来:“白遥的家里还挺有钱的啊。” “怎么说?”莫沫终于舍得正眼看向唐禹乔。 唐禹乔有些兴奋:“我当初见这个小区内的风景不错,就想要多买几栋房子,但没想到小区的开发商竟然说一个人只能在小区内买一栋房子,多了不卖。而且因为风景地段都很好,这个小区内的房子价格也颇为可观,没有千万是根本拿不下来的。” 所以才说,白遥家里挺有钱。 “只是我怎么没有听傅猗说起过呢?”唐禹乔有些疑惑。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又不是你的谁,从资料上来看,她只是你女朋友的闺蜜吧?”莫沫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唐禹乔对傅猗的那点心思,所以看着他的眼神极其鄙夷。 看上了自己的女朋友的闺蜜,渣男! 韩子卿冷笑:“既然你在这个小区里有房子,直接跟保安说一声将我们直接带进去,也不用出示警察的身份证件了。” 唐禹乔有些尴尬,不明白怎么突然韩子卿就对他横眉冷目了,但他却还是十分积极地走到了保安室那里说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直接将他们待了进去。 “白遥家……在c栋b幢21楼a01室。”莫沫翻看了一下身上带着的资料,开口指明了方向。 唐禹乔再次走到了最前面,好歹在这里面也有一栋房子,怎么会不知道白遥房子的具体位置是在什么方位? 只是等他们打开电梯的按钮之后,却被电梯里面的两个男人吓得猛按关电梯的按钮。 韩子卿目光幽幽地看向手贱的莫沫:“刚才那两个男人当中,有一个正好是白遥……” 莫沫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他不是傅猗的男朋友吗?” “我记得我昨晚告诉过你,傅猗和白遥之间不可能是男女朋友关系?你真的有听我说话吗?”韩子卿语气不善,似乎莫沫只要说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就会让他死得很难看一样。 项君归向前踏出半步,幽深的眼睛对上了莫沫。 莫沫立即打了一个寒颤,他相信韩子卿要真是想要弄死他,项君归绝对会在一旁帮忙。 “我当然有认真听!但是,”莫沫十分纠结,“我也只是以为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假扮情侣,完全没想到白遥会是同啊……” 他倒不是觉得同怎么样,也不至于觉得他们恶心,鄙视他们,只是猛然见到那么大尺度的画面……有些辣眼睛而已…… 但他这句话却完全戳中了唐禹乔的痛处—— 傅猗是在他怀疑傅猗是同之后,才带回来的男朋友。 而且,她竟然宁愿和一个同假扮男朋友,也不愿意接受他…… “叮咚!” 韩子卿瞬间抬头,然后对上了电梯内两双染着笑意的眼睛。 “韩教授?”白遥一改之前在购物中心见到的冷静模样,笑得十分温和……和温熙有点点类似。 白遥的视线落在一脸不甘的唐禹乔身上,不屑地勾唇:“你们是来找我的吧?” 韩子卿认真地看向他身旁的那个男人,嘴角泛起诡秘的笑容。 那男人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浑身寒毛直竖,扯了扯白遥的衣服:“那个女人就是你一直想见的韩教授?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奇怪啊?” “天才总是性格奇怪的。”白遥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态度温和地伸手,“您好,之前在购物中心并不知道您是过来帮忙破案的人,所以态度有些轻慢,还望不要见怪。” 唐禹乔登时就炸了:“你这话还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她是过来破案的人就能轻慢了吗?” “呵!”白遥一眼都不想看唐禹乔。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禹乔早就看白遥不顺眼了,只是之前知道他是傅猗的男友,真要对他动了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尴尬。而且白遥是傅猗的男友,他总不好让傅猗怨怪他,这才没有动手而已。 但现在既然知道他不是傅猗的男友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他? 当时撩起袖子就想冲上去打人,却直接被站在他身边的莫沫一把拦住:“你给我安分点!” 韩子卿冷冷地瞥了唐禹乔一眼,然后直接走进电梯:“我确实是过来找你的,有些地方我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找我?”白遥挑眉,“你不是应该去找傅猗吗?我和李笙只见过几面,能了解什么情况?” “唔,因为某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花花公子,觉得傅猗是朵高山雪莲,怀疑一下就是玷污了她的清白。”韩子卿这话说得不阴不阳,一听就知道她对那个“花花公子”十分不满。 白遥不屑地看了一眼唐禹乔,差点又把他引爆,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问李笙的情况我还真不了解,不过傅猗的……我也不怎么了解,但我家有一个了解她的,可以带你去问问。” 第216章 断绝联系(1) 白遥说的那个人叫莫巧,是白遥男友莫钰的妹妹。 初次见到韩子卿,莫巧就是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得知韩子卿等人是过来问李笙失踪这件事的时候,也表示出了极大的配合度。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解:“你们想要查案,我很理解,也愿意配合。只是、我和李笙的交集并不多,你问我还不如去问傅猗呢。” 韩子卿眸光一闪,看来傅猗和李笙的关系是真的好到所有人都知道了。 难怪唐禹乔根本不相信傅猗会害李笙。 “我不是来问李笙的情况,”韩子卿微微一笑,“我是想问问傅猗,白遥说你和傅猗挺熟,对她很了解。” “啊!”莫巧顿时神色淡了淡,却还是好脾气地说,“可能是白遥哥不太了解,我和傅猗这一两年已经很疏远了。”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不过你要是想知道两年前的傅猗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可以说说的。” 韩子卿扭头看向白遥,这和他说的不一样啊。 白遥也是怔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在她请我帮忙假装她男友的时候才会同意的……” 如果没有莫巧这层关系在,傅猗对他来说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学妹而已,假装她男友这样吃力不讨好还容易让人心生怨怪的事情他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莫巧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语气也十分不好:“当初是她单方面和我断绝联系的,现在又来找你是什么意思?她找你帮忙的时候不会还提到我了吧?” “也不算提吧,”白遥认真思索,“我是在李笙出事之前被傅猗找上门的,当时她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怜,说是被人纠缠影响到了她和好友的关系;又加上她之前和你关系很好,你们绝交了也没有告诉过我和你哥哥,我就以为你们还有联系。” 听到傅猗没有用她的名义求助,莫巧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和傅猗绝交之后,她确实没有告诉过自己的哥哥和白遥,白遥不知情也是理所当然。 韩子卿认真地看向莫巧:“你们为什么要断绝关系?” 莫巧一抬头,发现是韩子卿在问话,脸色稍缓:“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戚冯失踪之后,原本关系很好的傅猗就直接单方面和我断绝了联系,就算是我找上门去询问,她也一直避而不见。” “戚冯?”韩子卿记忆挺好,立刻想起了她之前看过的那些卷宗里面就有一个是“戚冯失踪案”。 莫巧奇怪地看向韩子卿:“是啊,戚冯是我的好姐妹,当时我,傅猗以及戚冯三个是全校都出名的三人组呢。只是……她也和李笙一样突然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 人没有找到,尸体更是没有找到。 当初戚冯出事,她本就伤心欲绝,谁知道戚冯又单方面断绝了和她的联系,更是让她那段时间郁闷到不知所措。 因为状态实在太差,莫钰担心她出事,就将她送到了国外去散心,倒是真的和傅猗断绝了所有的联系。 好好的三人行,一个失踪了,一个远走他乡,一个避而不见。 每当回想起来,莫巧都还会有些难过。 第217章 断绝联系(2) 第218章 断绝联系(3) 第219章 断绝联系(4) 第220章 断绝联系(5) 第221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1) 第222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2) 第223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3) 第224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4) 第225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5) 第226章 露出马脚意外凶手(1) 第227章 露出马脚意外凶手(2) 第228章 露出马脚意外凶手(3) 她会那么专注地看着傅猗怀中只剩下一点底的颜料,只是因为傅猗的双眼无神的状态太让她好奇了。 而且,她基本也能猜出来那桶红色颜料,究竟是什么…… 傅猗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一脸仇恨地看向唐禹乔:“唐禹乔,你真的该死!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说完竟扭头跑到画室内的其他房间,很快就拿着一把裁纸刀冲向了唐禹乔。 莫沫惊慌地想要上前挡住,却发现项君归的动作竟比他更快,只见一个眨眼,他就已经跑到了傅猗面前,直接将她手上的裁纸刀给打落在了地上。 “放开我!”傅猗仇恨地看着唐禹乔,眼中的恨意几欲化为尖刀,刺死那个让她所有辛苦化为乌有的男人。 唐禹乔一脸惊恐,完全没想到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傅猗想要杀了他。 想到刚才傅猗抱着颜料的异常状态,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拿出了手机给自己的手下打了一个电话。 “苟特助,快给我买一些画画的颜料到x大,记住要最好的!” “……唐总?” “是我,听到我的话了没有,赶紧去买!” 说完唐禹乔就挂断了电话,使劲儿咽着口水。 韩子卿却对着他不住地冷笑,傅猗更是气恨,听到他打了电话却更加愤怒! “那桶可不是普通的颜料,我看是傅猗亲自调配的吧?你在市面上可买不到。”韩子卿笑得恶劣。 唐禹乔闻言一怔,愣愣地看向韩子卿:“原材料那是什么?只要我弄得到的,我一定……” “你可弄不到,你不可能去弄。”韩子卿笑着,但那样的眼神却让人浑身发颤。 她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唐禹乔的本质,花心多情,却懦弱无能。 她甚至看得出来,唐禹乔对傅猗也没有多喜欢,会这么念着傅猗,表现出来一副深情的样子,也不过是因为傅猗拒绝了他。 而且是毫不留情的,很多次。 男人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征服欲,总是会误导很多人,甚至连唐禹乔自己可能都被误导了。 而且,正常人是不可能帮傅猗弄颜料的。 红色的,带着血腥味儿的,颜料。 项君归侧头看着韩子卿脸上的兴奋表情,目光一暗。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早就知道韩子卿是怎么样的人,她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性情有多恶劣。 但他还是爱她,既然爱她,当然就只能包容她的这些与常人相左的兴趣。 唐禹乔目光愣怔地看着韩子卿,然后又转头去看着被项君归抓住的傅猗,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爆了。 韩子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总觉得韩子卿话里有话? 原本还以为在傅猗这里会耗费很多时间才能打探出来一些东西,却没想到傅猗竟然直接给了她一个惊喜,让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韩子卿根本不管唐禹乔和傅猗,径直走向那桶红色颜料,挑了一点放到鼻尖嗅了嗅。 在莫沫疑惑的眼神中露出一个绝艳的笑容:“果然……” 傅猗见到韩子卿的动作,原本挣扎的动作立刻安静下来,浑身发抖地看着韩子卿将手指上的颜料放进了嘴里…… 第229章 露出马脚意外凶手(4) 第230章 露出马脚意外凶手(5) 第231章 项君归你个大尾巴狼(1) 第232章 项君归你个大尾巴狼(2) 第233章 项君归你个大尾巴狼(3) 第234章 项君归你个大尾巴狼(4) 装得还挺像,竟然让她背黑锅! 韩子卿默默伸出一只爪子放在项君归的腰间,恶狠狠地拧了下去。 项君归神色一动,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他对韩子卿没有防备,所以在她伸手的时候身体松懈,腰间肌肉并没有绷直,倒是真的被实实在在拧了一把。 别说,劲儿还挺大! 两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崔宇当然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原本在他过来后凝重的气氛,松缓了下来。 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崔宇趁此机会立马说出自己愿望:“韩教授,我想旁观你们的审案过程,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同意?” 他尽管是在问韩子卿,目光却隐隐看着项君归。 项君归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心中有些不虞。 韩子卿见状心中不满,故技重施想要拧项君归一把,却没想到这次项君归有了防备,她只抓到了硬邦邦的肌肉,根本无从下手。 侧头瞪了一眼项君归,得到他一个好笑又宠溺的眼神,韩子卿再伸手过去,就发现他刻意放松了肌肉。 但正因为这样,韩子卿反倒不好意思下手,只能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崔宇疑惑地看向韩子卿:“韩教授?” 韩子卿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我完全没有意见,你想来就来……” 项君归却在此时意外打断了韩子卿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去问问莫沫的意见,如果他同意了你过来旁观我们的审案过程,我们没有意见。” 韩子卿完全没有生气,不过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小警察,他会不会被这个案子重塑三观,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崔宇有些奇怪,怎么拒绝他的不是韩教授,反而是这个不声不响的项君归? 他有些想不透,但潜意识也愿意相信项君归的话,准备去问莫沫意见。 * 崔宇最后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警局,虽然莫沫没有同意让崔宇旁观审问傅猗的过程,但其他人,他并没有阻止。 第一个审问的人,就是受害人李笙的哥哥,李恩。 “能告诉我们,你在李笙失踪当天傍晚为什么会出现在李笙居住的公寓吗?还有邻居见你从公寓里面提出了一个大桶,里面装的是什么?”莫沫一边问着,一边认真地记着笔记。 李恩一开始还有些惶恐,说话也有些哆嗦:“那天晚上是傅猗打电话给我,让我到李笙家中帮她提一下颜料。” “你怎么进去的?” “妹妹知道我要去,就将钥匙放在了窗口上,我直接开门进去的。”李恩有些慌张。 “你为什么会帮傅猗到你妹妹那里去提东西?” “傅猗说我妹妹将她的颜料打翻了,重新买了一桶还她。但是我妹妹那天出去和唐禹乔约会,没有时间给傅猗提过去,所以就让傅猗直接找我帮忙……”李恩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莫沫见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看着他的目光就带了几分怜悯:“你知道你妹妹在那时已经被杀了吗?就在那栋公寓的浴室里面。” 第235章 项君归你个大尾巴狼(5) 第236章 处子血完美的颜料(1) 第237章 处子血完美的颜料(2) 第238章 处子血完美的颜料(3) 她可以觉得可笑,可以生气,但是不能因此觉得受伤——这代表着她已经开始后悔,开始羡慕。 而这一切都是项君归给她带来的。 韩子卿瞳孔一缩,一把甩开了项君归的双手。 似乎在此时,她才能认清楚自己的心,已经受到了项君归无法忽视的影响。 项君归被韩子卿甩开手,眼神受伤,但韩子卿已经恢复了正常情绪,他只能无奈坐下。 “你怎么了?” 韩子卿抿紧嘴唇,看着项君归的目光复杂难言。 项君归被这样看着,神情一怔。 但还不等他看出些什么,韩子卿就将她眼中的情绪尽数掩下,只余下波澜不惊的平静。 韩子卿认真地看着傅猗,像是要看清楚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稍后,她静静开口,一瞬间竟和闻人笑那种不带情绪的语气重合,没有情绪,平铺直叙:“你杀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傅猗在韩子卿突然摔桌而起的时候受惊般地瞪大眼睛,不明白她究竟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激动。 但听她提起这个问题,傅猗却有些瑟缩,“可能六七个,七八个的样子。” “第一个受害者是谁?” 傅猗脊背瞬间挺直,神色晦暗不明:“我的堂妹。” 莫沫一震,失声惊叫:“你堂妹?” “是,大概是我十一岁的时候,我把堂妹从楼梯上推下,当场死亡。” “失手的?”莫沫咽了一下口水,心底还留有期盼。 “当然不是,我是故意将她推下去的。” “为什么?” “因为她天赋比我好。” “天赋?” 傅猗抬头看着他:“绘画天赋。她是个天才!” “为什么要杀这些人?”韩子卿敲了敲桌子,声音低哑,“换句话说,你为什么要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去杀人?” 傅猗提到自己杀人的时候,是害怕的,这样的情绪尤其是在提到她杀了自己堂妹的时候,更甚。 但是真正的变态杀人,是不可能害怕的,或者说害怕,也是理直气壮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的。 韩子卿心中烦躁,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凶手这样的案件,有些可笑。 但她却对傅猗做出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原因,更好奇了。 “我并没有违背我心底的意愿啊?我就是想要杀了她们,所以就杀了而已。” “我想要成功,想要画出惊世之作,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傅猗眼中发出灼热的光芒,“但我天赋有限,所以只能往更好的颜料上面打主意了。” “她们身上的血液太美味了,所以我才会盯上她们。” “所以才会选择给你的闺蜜放血?”韩子卿嗤笑一声,“你撒谎能撒得高明一点吗?” “你什么意思?”傅猗眼中光芒不过刹那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而是一片戒备,“我说的全是真的。” “你知道吗?变态我见多了,你一点也不像!”韩子卿目光灼灼地盯着傅猗。 傅猗身体一颤,在那样的眼神注视下,好似她心中的所有秘密都被发现,让她惶恐。 第239章 处子血完美的颜料(4) 第240章 处子血完美的颜料(5) 第241章 失踪的新嫁娘(1) 十月的s市带着沁骨的凉意,风一吹,更是恨不得拢紧身上的单衣。 若是怕冷的人,更是无法在意形象,直接套上了毛衣。 但即使是这样的温度,也不能阻挡新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步伐。 赵戈和他交往了半年的女友已经决定半月后结婚,趁着今天有空,天气也还不错,就一起到婚纱店预备拍一组美美的婚纱照。 他们选择的这家婚纱店全国知名,几乎每个省份都有他们的分店,口碑极好,婚纱也很好看,摄影的技术更是出神入化。 周丹一走进婚纱店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店内如梦似幻的各色婚纱,开心地抓着赵戈的手,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赵戈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友:“等会儿先去挑选你喜欢的婚纱,多挑几套,毕竟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怎么开心怎么来知道吗?” 周丹听到这话一脸的跃跃欲试,但很快她就皱眉看向赵戈:“可是,这样花费的钱会不会太多了?” “我们一辈子就结一次婚,马虎不得,难不成你还想留有遗憾吗?”赵戈宠溺地看着周丹,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你也不必担心我付不起钱,要是连你拍一组满意的婚纱照的钱都没有,以后我怎么养你?” 周丹顿时笑开了花,凑到赵戈的脸颊亲了一口:“老公我太爱你了!” 说完就噔噔噔地跑远,开始挑选自己等会儿要穿的婚纱了。 赵戈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眼中的温柔快要凝成了水。简直要将人溺毙才罢休。 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长相娇俏可爱的女孩儿。 女孩儿先是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直到看见赵戈了才双眼发亮地跑到他的身边。 赵戈听见脚步声回头,眼中还有没有化开的温柔。 这样的赵戈看得女孩儿神情一怔。 但很快,赵戈原本的笑脸沉了下来,看着女孩儿的目光也带着说不出的恼怒:“赵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赵晴心中一滞,脸上的表情转为苦涩:“哥,你确定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吗?” “为什么不能用这样的语气和你说话?”赵戈面带嘲讽,“谁告诉你我和丹丹在这里的?郑毅?还是王帆?你整天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你不觉得烦我烦啊!” “哥,”赵晴眼中满是乞求,“我只是想要看着你幸福。” “幸福?你说的要看着我幸福就是每次看到丹丹就横眉冷对,明嘲暗讽?”赵戈只觉得可笑,“我没当着丹丹的面拆穿你只是因为丹丹没有介意,而我担心她对我的印象不好而已,你还真以为我没发现?” “我……我只是觉得她不适合你。”赵晴伤心地垂下头。 “嗤——”赵戈冷笑,“是,丹丹不适合,以前我交往的每一任女友都不适合!谁最适合?你吗?” 赵戈就那么目光冰冷又不屑地看着赵晴,心中的厌烦都快要化为实质。 赵晴浑身一抖,尽管被这话刺得浑身是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在他的眼中看到哪怕一星半点的认同。 她抬起了头,但下一秒她的泪水却忍不住夺眶而出—— 第242章 失踪的新嫁娘(2) 赵戈眼中的厌恶鄙夷是真,他对自己的感情觉得恶心……也是真。 “哥……” 赵晴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怜惜。 但她唯一想要对她产生怜惜情绪的那个男人,此刻却站在她的面前浑身冰寒,完全不为所动。 甚至面对她的泪水,他还翻了一个白眼。 那样的神情,赵晴在以往的日子中见过无数次,那双眼睛就像在说“我看你能装多久”! 赵晴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赵戈鼻腔里哼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不耐烦再应付赵晴,干脆就往摆放婚纱的地方走去。 周丹正在那里。 赵戈远远地注视着周丹满溢着幸福的笑脸,原本阴沉的脸上也带上了喜悦和温情。 越是往周丹那边走去,赵戈脸上的笑意就愈甚。 见赵戈离开忍不住抬头的赵晴看到这一幕,心中对周丹的厌恶更甚。 明明赵戈是她的!怎么可以被一个突然冒出的野女人抢走? 赵晴泪水也不流了,双眼冒火,仇恨地看着远处的笑意盈盈的周丹,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眼中的嫉恨根本没有掩饰。 有所察觉的赵戈回头,正好对上了赵晴的眼睛,将她来不及掩饰的情绪收入眼底。 恶心地无以复加! 一个……让人恨不得她早死的女人! 赵晴根本没有预料到赵戈会在这个时候回头,淬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收回眼中的嫉恨。 然后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戈已经足够厌恶的神情,直接变成了恶心。 她着急地上前,想要抓住赵戈的手臂。 但赵戈却在她还未碰到的时候就像是眼前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甩开。 此时,赵戈也不想再对赵晴留有情面了:“赵晴,你有点礼义廉耻行不行?你懂点道德伦常可不可以?我是你的哥哥!一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哥哥!你喜欢上你的哥哥,还这么光明正大,要脸吗?” 赵晴如遭雷击,从未想过自己心爱的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自己恶心,说自己没有礼义廉耻,不懂伦理纲常,说她—— 不要脸! 赵晴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流,眼神受伤:“哥哥,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那你以为我是怎么看你的?”赵戈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晴,“被自己的妹妹喜欢,你认为是好事?更何况这个妹妹还恶毒至极,为了达到自己让人作呕的私欲,不惜对自己的嫂子口出恶言,言语侮辱?若是可能,你是不是还想杀了你嫂子啊?”此时赵戈连一点希望,半分脸面都不准备给赵晴留了。 本来,他比其他人多了一个妹妹,从小就十分欢喜,也对赵晴极尽宠溺。 但谁知道,赵晴竟然会喜欢自己?尽管不是亲生的,但从小是他为赵晴把屎把尿地将她养大,也是他拉着赵晴到处疯。 很多亲哥哥都做不到他这样! 赵晴竟然还会产生这样的感情?让他无法不觉得恶心! 赵戈再不想搭理赵晴,扭头就走向了周丹。 第243章 失踪的新嫁娘(3) 周丹正好看中了一件一字露肩鱼尾婚纱,满意地不行。 正想回头让店员将这件婚纱包好等拍照的时候穿,就发现赵戈站在了他的身后,气息温和,笑容宠溺。 周丹忍不住羞红了脸,讷讷地开口:“我、我觉得这件婚纱很漂亮,穿起来一定会好看的。” 赵戈眼中满是对周丹的爱意,轻轻地将她拢入怀中,下巴小心地放在周丹的头上,语气调笑:“嗯,我们的丹丹这么漂亮,穿什么都漂亮地像天仙儿似的,美得不要不要的。” 周丹双颊泛红,羞得扭身将自己的连埋在了他胸前:“你真坏,这样说我还怎么见人啊?” 虽然周丹语气带着埋怨,但却不难察觉,其中藏着几缕俏皮的欢欣。 被自己爱着的男友说漂亮,即使最冷酷的女人也会忍不住高兴。 周丹直接伸手抱住了赵戈的腰:“你也最帅了!” “哈哈哈……”赵戈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呀,最帅的我配上最美的你,你是想说我们天造地设?” 周丹将赵戈抱得更紧了。 就连一旁过来帮忙的婚纱店店员,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脸红心跳。 这样的俊男美女,这样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的爱情,即使见多了,她也觉得这才是最恩爱的那对儿。 等会拍婚纱照一定会很顺利的! 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另一边的赵晴恨得捏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更是掐进了肉里,沁出鲜红的血丝。 发现赵戈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赵晴愤恨地盯着被赵戈抱在怀里的赵晴看了许久,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婚纱店。 那一幕幸福的场景,刺得她眼睛忍不住流泪。 赵晴捂住胸口,喃喃自语:“赵晴,不着急的,你不用高兴太久!过了今晚……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化为乌有,那样的幸福、那样的幸福只有我能够拥有!” 被赵戈抱在怀里的周丹脸颊红扑扑地从赵戈怀里钻了出来,目光不小心落在离开的赵晴身上。 因为觉得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眼熟,周丹扯了下赵戈的衣服。 赵戈以为自己的小女友有什么事,关切地低头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要我做的?” “不是!”周丹连连摇头,然后指着门口的方向,“门口那个女人,我怎么觉得像小晴?” 尽管这半年她和赵晴只见过几面,赵晴对她的态度也十分恶劣。 但周丹从小就被教导要与人为善,更何况赵晴还是赵戈的妹妹,她就一直没有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此时见到熟悉的背影,她便忍不住叫赵戈确认。 但赵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目光寒凉地说了句:“你看错了,不是赵晴!” 赵戈的语气有些让人不寒而栗,周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赵戈察觉到了,连忙换上温柔的神情,小心安抚:“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没有!”周丹摇头,“只是第一次听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有点不适应。” 赵戈笑了笑,“你不必怕,我永远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你说话的。以后……以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第244章 失踪的新嫁娘(4) 周丹点头,心底却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背影真的是赵晴的了。 她虽然没有特别在意,但几次的相处中,周丹还是察觉到了赵戈兄妹之间的气氛不对,所以没有再多加计较。 那店员倒是见到刚才赵戈和赵晴之间的争执,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那个已经离开的女人有些降温,连忙在一旁打哈哈,很快就将气氛调节了上去。 * 韩子卿坐在办公室,有些无聊地翻着学生的作业。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笨?一点心理学的作业都做不好,连慕奇当年都不如,真是……” 项君归正好坐在他的对面,听到韩子卿带着埋怨的话,只觉得好笑:“你是什么人?慕奇又是什么人?你总不能让所有学生都和你们一样优秀吧?稍微降低标准不就皆大欢喜了?” 韩子卿斜睨他一眼:“我是老师,当然需要为自己的学生负责。高标准严要求,以后开始工作之后才不吃亏。” 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还能把标准降到什么地方…… 毕竟在她看来,慕奇那样的就已经是最低标准了,莫沫那样的都只是及格边缘,还没有及格。 项君归探头看了一眼韩子卿手上的学生作业:“连环失踪案?上一个案子?你怎么把这个案子拿出来给你的学生做作业?就这种被隐瞒了大部分信息的案件,你还想让他们将真正的犯罪心理写出来,难怪没人能写对。” 韩子卿眼神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谁说没人能看出来?我不就是根据这样半真半假的线索,最后把真正的凶手抓住的?” “他们能和你比?”项君归扶额叹气。 韩子卿更不屑了:“就算不能和我比,”她抽出一个人的作业,“你看吴瑜臣的作业,不也写对了三分之一,把凶手猜出来了吗?” 乍一听到熟悉的名字,项君归还有些晃神。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满眼笑意地接过吴瑜臣的作业。 韩子卿眼神闪了闪,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我觉得吴家这对兄弟吧,可真是……啧。” 项君归猛然抬头:“怎么了?” “没怎么啊,”韩子卿笑了笑,“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项君归皱紧了眉头,吴瑜卿毕竟是他以前的战友,即使做了错事,但他也受到了惩罚—— 他没有被送进监狱枪毙,而是被国家物尽其用,直接送上了战场,执行以往最危险的任务。 最后任务成功,吴瑜卿却也死在了战场上。 而身为吴瑜卿的战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好好看着他的弟弟。 但还不等他说点什么,韩子卿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韩子卿拿过手机,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闻人笑?” “闻人笑?”项君归有些奇怪,“这个时候闻人笑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但不管是韩子卿还是项君归都心知肚明,闻人笑这种没事根本不会和你联系的人,若真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因为有案子需要韩子卿接了。 韩子卿直接甩开手机,瘫在了办公椅上。 “怎么最近闻人笑是把我当牛使唤吗?案子结束了休息时间都不给我,就扔了下一个案件过来。”韩子卿对闻人笑这样的行为十分不满,“他是不是忘记了,我的本职工作是大学教授,而不是警局顾问?” 第245章 失踪的新嫁娘(5) 第246章 变态VS变态(1) 而这个新发现的这个受害人的未婚夫,同样也叫赵戈。 韩子卿到了警局,才发现这点。 当时,她就笑得有些奇怪。 好在其他人也习惯了她时不时露出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赵戈来报案的?”韩子卿并不怎么在意地翻着档案,“他有提起之前那个失踪的未婚妻吗?” “并没有。”闻人笑冷静说着。 韩子卿挑了挑眉,倒是没有觉得奇怪。 一连两个未婚妻都在拍完婚纱照之后就消失无影,一个两三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一个又是才失踪,要是被舌妇听到,就该说他克妻了。 韩子卿手指将仅有的几页纸翻来翻去,但眼神却根本没有落在上面。 才发生的这宗失踪案和三年前大同小异,根本没有半点能用的线索。 项君归在旁看着韩子卿的动作,有些奇怪。 他伸手拿过案件的记录,迎来韩子卿不满的瞪视。 “你也没有在看,我觉得挺有点好奇就拿过来看看,也好心里有数。”项君归看着韩子卿,眼中充满了笑意。 如果韩子卿真不愿意让他看,只需要一句话,他就会还给她。 但韩子卿却只是翻了一个白眼:“上面又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看了也没用。” 项君归好笑地看着韩子卿:“我不需要破案,只是看有没有危险。” 韩子卿顿时来了兴趣:“对了,你这次为什么会回来还没有告诉我呢,特警大队怎么会愿意让你休假?” “我身上有任务啊,”项君归看着韩子卿,眼中揶揄,“我担心你遇到危险,就干脆向上级申请过来保护你。” 韩子卿先是眯起双眼,气氛一时有些紧绷。 但很快她就松缓了表情,没有如项君归猜想那般大发雷霆,反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可以啊,只要你记得自己身份,别做不该做的事情就行。” 项君归瞬间脸色阴沉。 他话里话外都隐含着自己是过来监视韩子卿的意思,但都说得这么明显了,韩子卿还是无动于衷。 想到自己上次离开时的猜想,项君归的心情十分沉重。 难道是朵多出了什么问题? 韩子卿却并未回答他的疑惑,直接起身对着闻人笑要求:“慕奇有空吗?如果有空就把他调到我这里来。” 坐在办公室角落的莫沫眼神有些暗淡,看了韩子卿的背影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闻人笑显得比较疑惑:“莫沫不是有空?” “我可不想再弄疯一个,”韩子卿十分不屑,“容钰然在一开始就跟我说过,莫沫的心理状态虽然挺好,但也并不适合这个案件组,如果真要让他协助查案,也最好不要让他连轴转。案件结束之后一定要让他去查正常案件缓解心理状况。” 闻人笑当然知道容钰然给莫沫做的心理评估报告,也知道莫沫的状况。 他当然不会不顾莫沫的心里状况再让他协助韩子卿,但是他还是觉得疑惑。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韩子卿挑眉:“我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他好歹也是我的老同学,要是让老妖婆知道我一连弄疯了她的两个学生,她绝对会找我拼命。” 第247章 变态VS变态(2) 第248章 变态VS变态(3) 闻人笑注视着韩子卿,平静地叙述着一个事实:“恐怕不行,你知道的,你不能插手别人的案件,当然也就不能对其他人的做法有任何质疑。” “我现在要用慕奇,管他去死!” 韩子卿的脾气一直都不怎么样,温柔的表象也是伪装出来的,就像是案件组的其他人一样。 但因为案件组的其他人而气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闻人笑从来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矛盾,见韩子卿实在坚持,直接就将白千佑等人的位置告诉了她。 白千佑此时在s市郊外的一处废弃老村。 甫一听到地址,韩子卿拖着项君归直接就跑了过去。 白千佑是一个长相普通,却气质高贵冷然的男人,与人对视的时候,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几乎要把人冻伤。 是一个很不好打交道的人,但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尤其此时,即使处在一片废墟之中,白千佑竟然还能端着红酒,捏着玫瑰,在一排才发现的伤痕累累,狰狞可怖的尸体面前,低眉浅酌,偶尔将玫瑰放在鼻端嗅闻。 明明周围是破烂到无法直视的环境,但他偏偏却能在其中处之泰然。 就像是眼前并非是尸体,而是让他心情愉悦的绝色美人,眼中冰寒都褪去了几分。 但和他共事的其他警察,却在心底忍不住大骂“变态”! 只是无论是被他吸引还是觉得他变态的人,都不包括韩子卿。 她几乎是一下车就怒气冲冲地跑到了白千佑的面前:“你特么想要玩,我不管。但是你在玩儿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人有没有时间?” 白千佑在看见韩子卿的时候诧异了一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转而又明白了她口中的意思,忍不住好笑,“我记得你此时应该在休假,所以我应该并不算耽误了你的时间?” 心理异常案件组的人其实很少需要助手,一般都是独自行动。 只是很多案子他们也会需要一些跑腿儿的人,所以怎么也会带上一两个人。 但白千佑会选择把慕奇调到身边,完全只是因为好奇。 为警方工作多年,白千佑怎么会没有听说过慕奇的大名?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是有真本事,上次温熙也说起过他的反应很有趣。 但谁知道,慕奇进入专案组之后,表现却差强人意,连一个普通警察都不如。 以前警方宣传的那些英雄案例,似乎就真的只是宣传而已。 就好像,为了推出一个让人仰望的标杆,警方已经不管事实如何,将其他人破获的案件也一股脑安在他的头上,凭空堆砌出了一个“英雄”而已。 不得不承认,白千佑有些恼怒。 他们这样的人,本身就很享受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却因为自身的特殊性而无法将所做的一切告知大众,本身就积压了很多不满。 偏偏被警方推出来的这个“警方第一人”,竟然是徒有其表的废物! 他知道慕奇心理出了问题,但他却根本没有将这点放在心上。 他的心理难道没有问题吗?他不是一样可以查案?韩子卿这些人没有心理问题吗?他们查案的速度还远超其他人呢! 第249章 变态VS变态(4) 第250章 变态VS变态(5) 第251章 婚礼进行曲(1) 韩子卿说,白千佑以前就一直说,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你,他对你很感兴趣。 韩子卿说,你现在水平下降太厉害,几乎已经无法独立破案了。 韩子卿说,白千佑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所以他想要教训你。 …… 慕奇整个人都精神恍惚,思索了很久,才理清了白千佑的思路—— 他因为慕奇以前的名声,对他这个正常人世界里的所谓神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不定还有一些想要一较高下的胜负欲,所以在他被派到白千佑的案件组之后,白千佑就对他格外不同。 但是他却因为心理原因,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如同韩子卿所说,他失去了独立破案的能力。 然后白千佑失望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而这样的感觉是慕奇带给他的,所以白千佑要报复。 白千佑是一个擅长洞悉人心的人,也许最开始不知道,但几天后他却准确地摸准了慕奇的脉门—— 他受到刺激的原因,是因为温熙与凶手交锋,却将受害人当成诱饵。 所以他如法炮制了一场游戏—— 因为慕奇没能及时找到线索,接连有无辜的人被害,受害人尸体上的伤口也越来越骇人。 慕奇仰头大笑,后又急忙捂住双眼,冰凉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从指缝间缓缓流淌而出。 “子卿,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个案件组啊?”慕奇声音飘忽,让人听不清其中的情绪。 韩子卿坐在后座,看了慕奇一眼,没有说话。 慕奇又问,“是因为我的问题太明显,所以你连回答一下都不愿意了吗?” 开车的项君归回头看了韩子卿一眼,眼神很平静,但韩子卿一眼就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叹了一口气:“你现在的精神状态需要休养。” 她没有直接回答慕奇的问题,答案也确实像慕奇猜测那样,太明显,连说一句都觉得浪费。 ——她以前就告诉过慕奇,他不适合心理异常案件组。 慕奇瞬间沉默了,等到快要到达赵戈家里的时候,他才幽幽开口:“等这个案子查完,我就……” “等这个案子查完,你以后就真的不用再查案了。”韩子卿毫不客气地点出事实。 她是想要慕奇给她当助手,但总归是有以前的情分在,她还不至于真的想要毁了他。 慕奇瞳孔紧缩,浑身都开始发抖:“怎么会?我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 “你没办法再坚持了!”韩子卿直接打断他要说的话,“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慕奇迷茫了一瞬,然后扭头看向韩子卿:“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被逼疯了,变成了一个傻子!”韩子卿目光锐利地看着慕奇,“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以为你已经没救了,若不是后来你看见我时的神情还有些波动,提到受害人的时候你还会生气,我都想直接把你绑到精神病院。” 当然不会绑到精神病院,但是绑到容钰然那里,她还是做得出来的。 慕奇晃了晃不太清醒的大脑,面色颓然。 第252章 婚礼进行曲(2) 第253章 婚礼进行曲(3) 第254章 婚礼进行曲(4) “好的,我们马上上来。”韩子卿扫了一眼赵晴家的门牌号,15c。 谁知赵晴听到这话直接气红了眼,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个心机婊要登门入室了,以后说不定哥哥会喜欢上她,然后和她结婚! 她也顾不得还站在门口的白千佑,“砰”的一声拍门而出,直接冲到韩子卿面前伸手就打。 项君归从韩子卿身后跨步而出,一把抓住赵晴右手,目光冰冷,带着让人胆颤的杀意:“你想死吗?” 赵晴被这样仿若地狱飘出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瞬间恢复了冷静。 抖抖索索许久,赵晴才结巴着开口。 “那个……对不起,我、我只是气昏了头。”赵晴低头道歉,语气真切。 韩子卿却只是冷冷发笑。 白千佑从头到尾将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此时也忍不住一脸嘲讽。 项君归皱紧了眉头,他原本听到赵晴情真意切的道歉还以为她意识到了错误,真的冷静了下来。 但此时不仅是韩子卿,就连白千佑都是满脸不屑。 他虽然不解,却也明白赵晴此时的道歉,是装出来的。 只是这种其他人都心知肚明,只有你一个人完全不懂,还需要观察其他人才能勉强跟上其他人想法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就像是他被排除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项君归心底有些发慌,但他很快就将眼中情绪藏了起来,没有让人发现。 赵晴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项君归:“我刚才真的只是被气到失去理智,才会想要对这位小姐动手的。现在我已经知错了,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你捏得我好疼。” 项君归听到这样嗲声嗲气的语气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在赵晴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在上一秒如同母老虎一般剽悍,动手打人,下一秒就变得温柔小意,声音都能掐出水。 项君归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嫌弃地丢开了赵晴的右手。 赵晴感受到项君归动作的嫌弃,心中气恨,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 正想要开口说话,白千佑如同恶魔的声音就在她的身后响起。 “啧啧,真是大开眼界,”白千佑几步走到赵晴身后,面带微笑,傲然矜贵,“我说你一听到韩子卿给你哥哥打电话就像疯狗一样咬人,不会……你喜欢上自己的哥哥了吧?” 赵晴咬牙:“怎么会?” 白千佑冷冷地看着她,嘴角笑意不散,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别不承认啊,你刚才看着韩子卿眼中的嫉妒,就像是带着刀,想要将她一片一片地切割杀死,抛尸荒野。” 赵晴顿时惊慌失措,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一时有些胆怯。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真的是在胡说吗?”白千佑洞悉人心的眼神直射入赵晴的心底,激得她心底发颤。 “当然,我怎么可能伤害这位漂亮的小姐!” 看着赵晴强自镇定的辩解,白千佑目光深邃,嘴角弧度翘起,无声地冷笑。 处于话题中央的韩子卿,却只是冷眼旁观,一句话也没有说。 第255章 婚礼进行曲(5) 第256章 被诅咒的新郎(1) 第257章 被诅咒的新郎(2) 第258章 被诅咒的新郎(3) 郑毅却不乐意了,他虽然没想到赵戈和赵晴两兄妹还有过这样的一段过往,但是不论是身为赵戈的朋友还是赵晴的追求者,他都无法坐视赵戈被警察如此咄咄逼人地戳他才被翻开的伤口。 “我说你这个警察也太讨人厌了吧?这样的事情你们能警察不会自己查吗?为什么非要让赵戈不停地回忆痛苦的过去,这样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你不知道啊?有点同情心行不行?” 郑毅说得理直气壮,像是真的在担心赵戈一样。 韩子卿却只是不住地冷笑:“你是谁啊?我问你了吗?” 郑毅被这话中的鄙夷刺的心脏直跳,有些恼火地起身,张口就想骂人。 却被项君归一个冰冷的眼神冻得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最后又扭扭捏捏地坐到了沙发上。 只是他滴溜溜直转的眼睛,却让人一眼就看穿他心底的活动。 必然是在骂韩子卿和项君归二人。 只是他们却根本不在意,郑毅在他们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白千佑一脚踹在了仍在伤心的赵戈身上:“喂,够了没有啊?我们在问你问题呢!” 韩子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其实也挺想这么做的,只是她的位置离赵戈很远,根本踢不到。 真皮沙发呈u型拜访在客厅,正对着房门所在的这面墙,从房门进入一眼就能看见。 白千佑一个人坐在正中间位置最大的沙发上,而韩子卿二人却坐在最靠近门边的这边。 三人中,靠近中间沙发方向坐着的赵戈离白千佑最近。 赵戈被踢得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想过警察会对他动手。 白千佑却极其不耐烦:“我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听你回忆往昔悲惨生活的,你可以随便哭,但是请记得回答我们的问题!” 赵戈连声道歉,面色晦暗:“实在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收拾好情绪后,他声音飘忽地开口,“我的未婚妻认真数来,大概是有五位的,包括丹丹。” “五个未婚妻?每一个都失踪了?”郑毅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赵戈。 韩子卿垂下眼睑,认真地算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半年一个未婚妻,你这找女朋友的速度挺快啊,而且时间安排地还挺有效率。” “第一个失踪的女人叫什么名字?”白千佑迫不及待地开口。 韩子卿轻飘飘地扫了白千佑一眼,而后毫不在意地扭过头,没有和他计较。 赵戈忍不住看了韩子卿一眼,然后才压抑着心中的痛苦低声说:“第一个失踪的女孩儿,叫孟羽,是我的大学同学。” “孟羽至今也没有找到?”白千佑看了赵戈一眼,“尸体也没有?” “没有。”赵戈摇头,脸上还待了一丝怒火,似乎在为白千佑的说法感到生气。 即使他心知肚明,孟羽已经凶多吉少,但是被人毫不客气地直接用“尸体”来形容,赵戈还是觉得难过。 若不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赵戈说不定早就直接动手了。 “第三个未婚妻的名字叫什么?是哪个市的人?” 第259章 被诅咒的新郎(4) 第260章 被诅咒的新郎(5) 而且……韩子卿的目光不住地在赵戈的脐下三寸流连,啧啧出声,“我说,陆萌的档案中好像说的是,你是她的初恋?但她似乎还没有和男人发生过性关系。你……是不是不行啊?” 这话说得,在场的男人纷纷面露尴尬,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韩子卿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呢,怎么突然神来一笔了呢? 项君归尴尬一瞬,脸色就黑沉下来。 他想要让韩子卿注意,以后别随便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他对上韩子卿平静的目光后,又觉得韩子卿似乎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她只是单纯地在提出质疑,就像是在问“你是不是受伤了”一样,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白千佑也很快回过神来,只是虽然知道这句话对韩子卿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韩子卿也不是没有说过更劲爆的语句。 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质疑,虽然是对其他男人的,心里却还是有些微妙。 被质疑的主人公赵戈,尴尬得坐立不安,都想要起身离开了。 但面对韩子卿强烈的注视,项君归压迫性的气场,他还是强撑着一张惨白的脸,开始解释:“不、不是这样的,”赵戈抬头看了韩子卿一眼,笑得极其不自然,“陆萌、陆萌才二十二岁,而且她还是娃娃脸,看起来特别小,又总是无意识地卖萌,让我亲一下都觉得……咳咳……有些不好。” 说到娃娃脸,项君归忍不住目光幽深地侧头看着韩子卿,觉得有点心塞。 “那你干嘛还要娶她?”白千佑不屑地看着赵戈,“不能用的女人你娶回家摆着好看吗?” “当然不是,”赵戈被白千佑话语中的轻蔑气急,当即反驳,“我只是爱她才想要娶她,其他的我可等她成熟一点……” 眼看话题要绕着儿童不宜的方向打转,项君归急忙出声岔开:“可是你每次在未婚妻失踪后不到一个月就交了新女朋友,你真的是喜欢她们吗?” 赵戈身体一僵,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项君归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没有放弃这个问题的意思。 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孟羽和静月,我确实非常爱她们。但是陆萌,我就只有喜欢,其实还不到爱的程度。” 韩子卿眼中嘲讽:“原因呢?” “因为……”赵戈苦笑,“因为我被孟羽和静月的事情吓怕了,所以想要试试陆萌是不是也会……” 郑毅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赵戈竟然是抱着这样的念头选择和一个女人结婚。 “那第四个女人和第五个周丹呢?你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她们结婚的吗?” “邢思如是,丹丹不是。”赵戈难堪地低下头。 “邢思如?第四个女人吗?” 赵戈点头:“邢思如……我并不喜欢她。”他声音待了一丝颤抖,“当时陆萌失踪了,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受到了诅咒之类的……” 发现其他人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着傻子,赵戈连连苦笑,“你们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要知道我的每一个未婚妻都在拍完婚纱照之后消失无踪,警方却查了这么久也没有一点线索,我只能往这个方向去想。” 才能得到一点安慰。 “之后我原本是打算不再和人交往了,觉得就这么孤独一生也好过不停害人。”赵戈面色灰暗,十分绝望,显然是真的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在我带着赵晴回到g市后,就被邢思如给缠上了。” “邢思如和赵晴一样,是个疯子。”赵戈提到赵晴和邢思如两个名字,眼中的神情都变得阴狠可怖,“她喜欢我,所以用尽手段想和我在一起。我虽然很讨厌她,却也不想害了她,所以一直是能避则避。” 郑毅松了一口气,还好…… 就连赵戈又用让他十分介意的语气说起赵晴,他都没注意力去在意了。 “只是后来她见我不理她就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处处针对和我有过接触的所有女性,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甚至她在得知赵晴不是我的亲妹妹,并喜欢我的时候,直接和赵晴在我们公司打了起来。” 郑毅气恨,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揍人。 “我因此被公司开除了。” “邢思如安分过一段时间,但是之后见我又找到工作,她就开始故态复萌,继续针对我身边的人。” “赵晴特么脑子也是个有病的,身为我的妹妹喜欢上我不算,竟然也开始针对我身边的女性。”赵戈提到这点就忍不住想要杀人,“并且她们就像是仇人一样处处针锋相对,我时时刻刻都要担心她们闹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后来呢?”韩子卿挑眉看他,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我当时都想着搬家了,最好是远离那两个变态疯子。” 赵戈眼中光芒矍铄,却带着说不出的狠厉,在他一张惨白的脸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吓人。 “只是后来邢思如的父母过来求我,让我答应和她在一起,差点没给我跪下。”提到两位老人,赵戈的眼神和缓了不少,“我原本就没打算再祸害别人家的女儿,怎么会答应?我甚至将我以前的经历告诉了他们,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只是他们却觉得我是在骗他们,硬要我答应和邢思如在一起。” “我被缠得烦了,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第261章 一定会亲手杀了他(1) 邢思如一家人的做法,看起来似乎是在求人,实际上却是在逼迫。 她父母的下跪的行为,本质上其实和邢思如本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因为他们的年纪摆在那里,杀伤力更大。 因为不明真相的路人看到两位老人对他下跪,只会对赵戈横加指责。 那么对赵戈来说,既然邢思如一家人那么想死,他也没必要不成全他们。 反正他已经决定孤独一辈子,有没有婚姻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如果邢思如死了,大不了他再换一个地方生活;如果邢思如没死,结婚和邢思如一起生活也不会比孤独一辈子这个结局差太多。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戈同意了邢思如一家的求婚。 拍婚纱照的时候,赵戈看着喜笑颜开的邢思如,有一瞬间的恍惚—— 即使邢思如是这么讨人厌的女人,在穿上婚纱的时候,也一样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在那一刻,他觉得似乎和邢思如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男人本来就是视觉系动物,他觉得邢思如美了,心中的不情愿自然也就少了。 只是还不等他将这样的想法告知邢思如,她就没有例外地和其他人一样,失踪了。 理所当然的,那么疼爱自己女儿的邢家父母怎么会善罢甘休? 一天到他公司闹三次都只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来那么四五场的加餐,让他苦不堪言。 好在他在决定和邢思如结婚之后,就收拾好了行李,也递上了辞呈。 然后他就带着赵晴来到了s市。 “我挺奇怪,你既然那么厌恶赵晴,为什么还会每到一个地方都把人带走?自己不声不响地离开不就摆脱了你认为的麻烦?”韩子卿抬起头,看着赵戈的目光十分奇怪。 赵戈身体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声音十分干涩:“你认为我没有这样做吗?我说了,她是一个疯子,喜欢自己的哥哥这种乱伦的事情她都可以闹得人尽皆知,跟踪我这样的事情她会做不出来?” 韩子卿眸光闪了闪,侧头看向白千佑,发现他的眼中似乎开始凝聚起对赵晴的怀疑,不禁晒然一笑。 “我自从被她告白之后就不止一次想要甩开她,但是却每次一到车站,或者飞机场,就一定会见到先我一步到达的赵晴。”赵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折磨一样使劲儿敲着自己的头,“我根本就摆脱不了这个恶魔!” “砰——” 紧紧关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赵晴泫然欲泣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哥哥,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赵晴眼中的痛苦快要凝成实质从眼眶中滴落,“恶魔?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有什么错?” 赵戈乍一听到赵晴的声音,还没有反应过来,语气就带上了以前多少顾忌赵晴身份而没有的恶毒。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我父母收养的一条狗而已,小时候我愿意养着你也只是因为你听话乖巧,谁知道你一条狗竟然还敢肖想和主人在一起,甚至去咬女主人。”赵戈嘴里呼呼地喘着气,“你真以为你骂丹丹她们的那些话我没有听到?你真以为你打她们的时候我没看见?” 第262章 一定会亲手杀了他(2) 第263章 一定会亲手杀了他(3) 韩子卿的目光闪了闪,听赵戈的语气,似乎赵晴勾引他的朋友为她偷取赵戈钥匙去配,以及让他们透露赵戈的行踪,都不止一次? 赵晴又开始哭了起来,这回是真的伤心。 郑毅在一旁看到心都疼得揪了起来,忍不住就瞪向赵戈:“她怎么也是你的妹妹,你这样对她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我可从来不知道我的父母有多在意赵晴,更不知道他们如果听到赵晴竟然喜欢上了我,会不会被气得从地府爬出来掐死她!”赵戈面色冷淡地看着郑毅,语气冰凉。 郑毅不自在地抖了抖身体,他当然也知道赵晴喜欢上自己的哥哥是一件很背德的事情。 但是对他来说,赵晴喜欢赵戈,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因为赵戈永远不可能回应她的感情,身为赵晴追求者的他就有机会。 相信王帆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每次都为赵晴创造接近赵戈的机会。 韩子卿看这场撕x大戏也看够了,再看下去就有些索然无味,便开口将赵晴叫了进来。 “你叫赵晴是吧?进来坐,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赵晴小心地看了一眼赵戈的脸色,发现他竟然对韩子卿说的话没有反驳,脸色立时青了。 这个狐狸精! 赵戈注意到赵晴眼中的嫉恨,差点气得手撕了赵晴! 但是两人都顾忌着其他人—— 赵晴是不想让郑毅知道自己的真实性格,而赵戈却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太失礼。 虽然之前他已经足够失礼了。 “你喜欢赵戈?” “喜欢……”赵晴侧头看向赵戈,却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忍不住发抖。 “你经常跟踪赵戈?” “是……”赵晴瑟缩一下,不敢再看赵戈表情。 “赵戈家里的钥匙你是怎么拿到手的?你这是第一次用备份钥匙进入赵戈家里吗?” 赵晴恶狠狠地瞪了韩子卿一眼,却听赵戈在她背后如同鬼魅一般阴森的声音响起:“赵晴,回到警察的话!究竟是谁把我家里的钥匙偷给你的,你又趁我不在到我家里来了几次?” 啧啧,这赵晴和她表现出来的疯狂完全不一样啊,似乎很怕赵戈…… 白千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停地扫视,忍不住勾起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韩子卿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兴致缺缺地转了过去。 赵晴尖利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殷红的血丝从中沁出。 项君归的鼻翼动了动,侧头对着韩子卿小声耳语:“这个赵晴好像有自残倾向。” 韩子卿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其中却透出锐利的光。 一般有自残倾向的人,不太可能去伤害别人,真要是遇到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事情,他们一般都会选择伤害自己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力,而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去伤害其他人。 凶手,不太像是赵晴。 但是她的种种表现,却又太过可疑。 只要看看白千佑看着赵晴一举一动专注的眼神,就可以知道赵晴究竟有多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就像是被刻意竖立起来的靶子,让人瞬间就能注意到她的存在。 第264章 一定会亲手杀了他(4) 但不是她犯下的罪行,你即使再怀疑也不可能找到证据,反而只会浪费你的时间。 “我没有……”赵晴乞求地看向赵戈,但却被他冷冽刺人的目光看得心脏直发抖,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将事实说了出来,“我趁着哥哥不注意,到他家来过四、五次!” 赵戈一听这话,差点被气疯了。 一旁的郑毅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怎么觉得赵晴的行为有些不对劲儿呢? 正常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吗?这都算是违法了吧?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帮助赵晴,是做错了。 “谁把我家的钥匙给你的?郑毅还是王帆?”赵戈气得不停地在原地打转,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焦灼不安。 几次抬手想要打人,却都在最后放了下去,只是脸色却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白千佑眼中泛起笑意,第一次觉得接下这个案子除了可以和韩子卿较量外,还能有其他乐趣。 赵晴不敢说,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心头却将她认为的罪魁祸首韩子卿大骂三百遍。 真是个狐狸精!心机婊!太恶毒了! “我知道……”郑毅迟疑地举起手,面对赵晴瞪大的双眼有些退缩,但在感觉到赵戈让他如芒刺背的目光后,还是强撑着把答案了说了出来。 “王帆趁着赵戈外出应酬醉酒的时候,偷偷给赵晴配的一把钥匙。”说完他忍不住为王帆辩解,“赵晴当初是让我和王帆两个人帮忙的,当时她的说法是赵戈经常把钥匙忘在家里,每到那个时候就必须去找开锁公司的人开门,这样很不安全。” “但是赵戈又很不待见她,所以她就请我们帮他配一把备份钥匙,到时候赵戈又把钥匙忘在家里了,她就可以直接把钥匙拿给赵戈开门……”面对其他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郑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于无。 听他说话的语气,郑毅当初是相信了赵晴的说法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韩子卿不敢置信地看着郑毅,完全无法想象这么天真的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而没有被人骗得倾家荡产的。 赵戈看着郑毅的目光虽然仍旧很刺人,却又带了一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阴沉下来:“郑毅你傻,但是王帆可不傻。你会相信赵晴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王帆那种精明得像狐狸的人可不会相信。” 说着他看向赵晴,“你是怎么骗王帆,才让他为你做事的?” 赵晴原本因为郑毅的临阵倒戈而感到气愤恼怒,心里对韩子卿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突然听到赵戈的质问,她小声地看向他:“我、我没有骗王帆,我对他是说的实话……” 王帆那样的人,对他说什么谎话都会被拆穿,还不如一开始就据实已告。 他比郑毅可靠多了,而且对她的要求言听计从,每次只要她提出要求,王帆就一定会为她办好所有的事。 “王帆是谁?”韩子卿看着赵戈。 赵戈此时对这个王帆恨得咬牙切齿,语气十分不好:“王帆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直很 第265章 一定会亲手杀了他(5) 第266章 意外发现锁定王帆(1) 第267章 意外发现锁定王帆(2) 第268章 意外发现锁定王帆(3) 他确实是打着他在查案这样的幌子,在给韩子卿等人增添麻烦。 即使这并不是他的本心,但最后的结果却没有例外。 无声地苦笑片刻,慕奇急忙抬腿追上了容钰然。 * 韩子卿二人前来的地方,是处于市中心二环内的秦丰外贸有限公司,这是赵戈所在的公司,也是赵晴闺蜜孙莹所在的公司。 发现孙莹竟然和赵戈在同一公司上班的时候,项君归眼中的讶异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了。 只能说赵晴为了能靠近赵戈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虽然自己没有进入赵戈所在的公司,但也成为了他对手公司里的一名干将。 而赵戈的周围,更是被她的“眼线”环绕。 要是换一个人处在这样的环境,说不定还真会被逼疯。 病态,而且疯狂。 除了这样的词语,项君归几乎找不到正常的词来形容赵晴的这些行为。 而且,项君归早就敏锐地观察到,赵晴对每一个靠近赵戈的女人都有一种强烈的嫉妒心。 连韩子卿这样查案的警方人员都没能逃过,所以在得知赵晴竟然有一个在赵戈公司工作的闺蜜后,他们才会觉得奇怪,过来一探究竟。 秦丰有限公司的前台小姐很有眼色,一听说他们是过来查案的立刻打电话把孙莹叫了下来。 当时孙莹正在会议室开会,结果老板的秘书直接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把她请了出去。 孙莹原本还有些奇怪,但一听是有警察找她问话后,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秘书担心地看着她:“孙姐你怎么了?” 孙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没事,我只是乍一听到有警察找我有点不敢置信。我马上就下去。” 说着她就转身走向了电梯间。 秘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十分疑惑:“我怎么感觉孙姐刚才是在害怕呢?” 但是这和她又没有关系,就没有太在意这点。 * 孙莹是一个很典型的职场女性,小西装,职业套裙,头发也被挽得很高。 就连脸上的妆容,也是职业女性最常化的淡妆。 昂首挺胸,步履从容,浑身洋溢着自信的风采。 但这样一个人,却在看见韩子卿二人的时候,眼中划过一丝慌乱,脚步也趔趄了一下。 韩子卿眸光一闪,看来这个女人还真的知道点什么。 孙莹看着站在前台气质卓然的一男一女,心跳不住地加快。 很快走到他们面前,孙莹试探着开口问到:“你们是警察?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另外找个地方聊一聊吗?” 项君归低头看着韩子卿,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韩子卿只是沉吟片刻就点了点头,公司大厅人来人往的,确实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若是孙莹真的知道点什么,肯定不会愿意被别人听到。 和失踪案扯上了关系,以后说不定她就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何况这宗还不只是失踪案。 见他们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孙莹心中松缓些许。 她面带笑容地走到前台面前,语气郑重:“我和这两位警察有事出去一趟,如果苟经理问起来,你如实回答就好。” 第269章 意外发现锁定王帆(4) 第270章 意外发现锁定王帆(5) “第二天下班之后,我再去见她,她脸上的喜悦根本就藏不住了。我问她有什么开心的事,她说,”孙莹咽了一下口水,“她说,周丹失踪了。” “但是直到第三天,警察才确定了周丹失踪的这个消息。” “后来我把所有一切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这才发现,赵晴应该是知道周丹会失踪的。” 孙莹期盼地看着韩子卿,眼中有着急待安抚的惊慌。 却根本没人理会。 项君归冷静地坐在原地,目光专注地看着韩子卿。 韩子卿却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消息在孙莹看来实在有些可怕,但在韩子卿这里却不值一提。 尤其是这件事传递出来的讯息,是她早就推测出来的线索。 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听了大半天的废话! “你说其他人都喝醉了,赵晴才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那在你还是清醒的状态下,赵晴怎么可能露出那样的表情?” 韩子卿眼中有着一把蓄势待发的剑,仿佛一旦孙莹说出的答案有误,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斩杀当场。 赵晴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平时特别会装,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人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当时她会毫无顾忌地露出疯狂的情态,一定是因为她没有防备。 孙莹身体一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担心赵晴会借酒消愁,所以一直都在装醉。其他人也明白我的担心,并没有灌我……” 本来是好心,但谁知道,就让她看见了那么诡异的赵晴呢? “王帆和郑毅呢?”韩子卿更奇怪了,“他们不是赵晴的追求者吗?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个男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大献殷勤的吧?” 缺德一点的,甚至将人直接拖到床上都不是没可能。 虽然不管是郑毅还是王帆,都不像是那种人。 孙莹脸上带了点不忿:“那天我们准备重头戏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人,毕竟赵晴是受了情伤,这个时候有她的追求者在一旁安慰,怎么也会好过很多吧?但事实上,那天晚上我们打电话给他们的时候,一个在外地出差,另一个接了电话却说太忙,没办法过来。” “平时一个个跑得特别欢,尤其是王帆,只要赵晴出点事,他不管在做什么都会丢下手上的事情跑到赵晴身边,那天竟然会说有事不能过来?一个个全都靠不住!” 韩子卿的神色却变得有些玩味,王帆因为手上有事走不开,连安慰自己喜欢了十多年的女神都没办法过去? 可能吗?王帆可是为了赵晴连跟着她不停搬家都做得出来。 他当时究竟是在做什么? “最可气的是,我们后来问过公司其他人,却发现王帆当天根本没有其他工作,也没有听说他当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 显然虽然有些害怕赵晴,但以往的情谊却不是作假。 但似乎,孙莹除了这点,就再也不知道其他有用的讯息了。 韩子卿看了项君归一眼,准备起身告辞。 孙莹却突然抬头,发出一阵惊呼:“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赵晴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韩子卿眸光一闪:“知道她打给谁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孙莹有些沮丧,但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不过我有听到赵晴说什么‘跟紧他’,‘别跟丢’,‘别让他看见你’这样的话,我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 韩子卿嘴角瞬间翘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星光,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吸引人。 孙莹竟一下子看呆了。 项君归奇怪地扫了一眼孙莹,然后拉着韩子卿起身:“请问你还有什么知道线索吗?” “没、没有了。”孙莹被项君归冰冷的声音刺得回神,有些胆怯地看了他一眼。 韩子卿无语地扭头,目光正好落在咖啡店外的街道上。 一个男人闲庭信步地从韩子卿面前走过。 韩子卿眼前迷蒙一片,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项君归,疯了一样往咖啡店外跑去。 项君归根本反应不及,等他追到店外的时候,却发现早已不见了韩子卿的身影。 他立刻回头找到店老板:“你看到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位小姐从哪个方向跑了吗?” “那边!”老板指着他们座位的方向,“她好像是去追一位先生,您确定这个时候要追过去吗?” 项君归恶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立刻转身跑出了店门,朝着韩子卿的方向跑了过去。 “新目标?”老板抬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孙莹,语气平静。 孙莹一改之前的惶恐模样,脸上盈满了笑意,眼角眉梢,带着一点魅惑:“是啊,赵晴不太好下手。” 老板撩起眼皮,眼神讽刺:“我看你打错主意了,这一个看着比赵晴还不好下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孙莹笑得桃面粉腮。 第271章 嗨朵多(1) 第272章 嗨朵多(2) 第273章 嗨朵多(3) 温柔到让项君归觉得,有点诡异。 王帆神情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将他们迎了进去。 他认出了这两人正是上午他才到的时候,匆匆离去的那两位。 后来赵戈有对他介绍,他也知道了这两个人是警方派来调查周丹失踪案子的负责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白警官下午才走,这两位就又出现在了赵戈家门前,但他还是很体贴地在前面引路,并把在卧室休息的赵戈喊了出来。 赵戈见到朵多二人的时候脸上满是惊疑:“唔,韩教授,项警官,你们好!不知道你们此时前来是为了……” 朵多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王帆身上:“我来找王帆先生,有一些疑问需要请他帮忙解答,不知道王帆先生现在有时间吗?” 王帆眸中精光闪烁,嘴角勾勒出完美的笑容:“当然,能为警方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这样的神情,真是让人想要将他撕碎,丢到街边去喂狗。 朵多敛下眼中情绪,嘴角笑容恶劣:“这样当然再好不过。” 赵戈的目光忍不住在王帆和朵多二人身上流连,不知为何,这两人说的话明明再正常不过,他却觉得两人一来一往间,总带着别样的色彩,有点让他在意。 而且,这个韩教授似乎和上午那个……有点不同。“我们先坐下来再聊?”王帆伸出手指向沙发的位置,认真地看着朵多。 朵多自然无不应的道理,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项君归在朵多身边和中间沙发的位置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中间沙发。 赵戈紧挨着他坐下,脸色并不太好。 但至少比上午那一脸惨白,毫无血色的样子好了太多。 王帆几步走到朵多对面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方客桌,上面放着一些果盘。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知为何,有些剑拔弩张。 “你可真像他。”朵多眼中蓄着火光,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王帆竟也理解了这句话,脸上盈满了笑意:“若是老师知道你还记得他,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也对,他为什么不高兴?”朵多耷拉下眼皮,嘴角弧度却愈发地大了,“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不应该早就料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吗?” “老师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如果真不想记得他,你就会给自己催眠。”王帆看着朵多的眼神有些好奇。 他从未听他老师这样夸过一个人,以前他以为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老师才会夸大事实。 但如今不过是才见面,他就觉得老师堆积在这个女人身上的赞誉之词,真的实至名归。 朵多喉间溢出连绵不绝的冷笑:“他可真是,让人恶心。” 明明巴不得毁了她,竟然还这么关注她,了解她。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这么了解她,又怎么会把她毁得这么彻底? 王帆眼神凝滞一瞬,又很快恢复过来:“你这样说老师,老师听到可就伤心了。” “哈?”朵多眉峰一挑,“他伤心?你只管放心,他听到只会感到高兴,疯了一样的高兴。” 第274章 嗨朵多(4) 第275章 嗨朵多(5) 第276章 两个嫌疑人(1) “我不信你没听出来,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翻身弄出来的声音。”项君归目光幽深,其中蓄着怒火。 如果当时赵戈不那样解释,他也许还不会怀疑。 朵多站定,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项君归:“那又如何呢?你想进去搜查?” 别逗了,赵戈会让他们进去才有鬼! 项君归沉默下来,他当然可以要求进去,但是赵戈都说了郑毅是在里面休息,这样的要求多少会让觉得很不礼貌。 而且,当时赵戈的表现虽然有一丝慌张,更多的却是镇定。 他当时即使真的进去了,也不太可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赵戈即使是藏了什么,也不可能让他们找到。 朵多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的项君归,冷笑一声又继续往前走。 “回警局去找白千佑。” * 这世上有一种人,不管身处何地都自带场景和光效。 即使环境破败不堪,即使环境冷酷严肃,他坐在那里,端着一杯红酒低头轻抿,就仿佛让你看到了烛光西餐,玫瑰美人。 他仿佛一直在那里坐着,等着那个和他一起品酒的人。 气质卓然,高不可攀。 但这样的人落在朵多眼中,就成了寻常,甚至还有些碍眼。 “你能不能别在警局装x?端着一杯红酒又不能喝,看着眼馋吗?”朵多一进门,就对着白千佑毫不留情地讽刺。 警局当然有规定不能在警局里喝酒吸烟,这是最基本的准则。 偏偏每次白千佑都会带着红酒到警局,又不喝,就那么端着,偶尔还闻一下。 旁人看起来或许觉得他特别高贵,自带光效,十分迷人。 但朵多却一直觉得他是有病。 白千佑一听这话,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韩子卿,他嘴角恰到好处地翘起,眼神冷漠:“我说你这个女人是吃饱了撑的吧?你看不惯不看就是了。” 他当然知道韩子卿也看不惯他这样的行为,但韩子卿最起码不会对他多加置喙,最多只是无视。 但朵多就不同了,一来就嘴巴特别毒地戳破他的表象,真是让人特别恼火。 她可不知道给人留面子是怎么写的。 朵多冷眼看着,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白千佑愈加恼怒,却又不好对女人动手,骂人更不是他的专长,只能冷漠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朵多一屁股坐在白千佑对面的沙发上,说话直白:“你现在有明确地怀疑目标了吗?” 白千佑怀疑地瞄了一眼朵多,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 但是一旦提到了案子,他就恢复了冷静,也没兴趣再去抓着这点小异常不放:“有两个怀疑对象,王帆和赵戈。” 项君归眉头一皱,他虽然怀疑赵戈说谎,但却并不认为赵戈会杀人。 之前谈话,他并不认为赵戈表现出来的那些是虚情假意。 那样悲痛的神情,对赵晴和邢思如的厌恶,对陆萌的愧疚以及对周丹几人的爱意,都不会是作假。 “但是我更怀疑的是王帆,”白千佑目光冷静地看着朵多,“在你走后,他表现出来的种种很让人怀疑,虽然有撇清自己,但却让我更加怀疑他。” 第277章 两个嫌疑人(2) 朵多却有不同的看法:“凶手是赵戈。”她语气笃定。 “虽然赵戈每一任未婚妻失踪的地方,王帆也在,但是他是否杀人其实取决于赵晴。而赵晴根本不可能去杀人,不是她不敢,而是因为,她不愿意自己动手违逆赵戈,让赵戈更厌恶她。” “而且她既然知道赵戈的未婚妻最后都会失踪,她也没有必要冒着被赵戈更厌恶的危险,去提前杀害他的未婚妻。” “但如果那些人就是赵晴让王帆去杀的,也是说得通的的。”白千佑声音低沉,似乎是在考虑朵多的说法。 他心底有点被朵多的说法动摇,毕竟他自己也怀疑过赵戈。 但他怎么还是觉得,王帆身上的杀人动机更大? 他对赵晴的爱情太病态了! “你想过,赵戈为什么会拍婚纱照吗?” 白千佑眼神一怔,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眼中也有了一些认同。 但是项君归却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他想要结婚,所以肯定是要拍婚纱照的吧?” 朵多意味不明地看了项君归一眼,眼中的情绪看得项君归心中一紧。 总觉得又有什么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 “我说,你要是一连几个未婚妻全在拍完婚纱照之后就失踪了,你难道不会有心里阴影吗?” 朵多可从来不知道怎么给人留面子,“一般人只要两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基本第三次准备结婚的时候就不会再愿意拍婚纱照了吧?至少,也要把结婚证领到手,婚宴也举办之后发现没有意外了,才会再想着补照婚纱照吧?” 项君归恍然大悟,因为这点放在普通人普通人结婚的流程中,实在太过正常,所以他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凶手杀人跟婚纱有什么关系?” 朵多挑眉:“哟,还不算太笨!” 一旁看着低眉浅酌的白千佑眼中闪过趣味:“我说朵多,好歹项君归和韩子卿也算是在一起了吧?你这样扫了他的面子,不怕韩子卿以后都不让你出来?” 朵多冷冰冰地看向白千佑:“她要是能控制我出不出来,早就答应和项君归在一起了。” 白千佑品茗的动作一顿,有些讶异地看着朵多:“她竟然还没有和项君归在一起?” “当然没有。” 白千佑觉得这简直是他今年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可以足足笑一整年。 他们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打从心底认同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同进同出还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种自由被束缚的感觉,可是会让他们抓狂的。 但事实上,他们就是没有在一起。 朵多亲口承认的。 白千佑忍不住回头去看项君归的脸色,却发现他虽然脸上依然镇定,没有半分恼怒急切,眼底却染上了一些担忧。 担忧? 噗,这个男人不会是脑补了什么狗血的东西吧? 项君归倒没有脑补什么狗血的东西,但他确实很担心韩子卿。 之前他猜测韩子卿不愿意答应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朵多,现在看来,那样的猜测是正确的。 第278章 两个嫌疑人(3) 而且朵多刚才透露出来的意思竟然是,韩子卿根本控制不了朵多。 他没办法不担心。 但是他却不愿意在朵多和白千佑两人面前露怯。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来看,韩子卿很快就会夺取回身体的主动权,到时候他再详细地询问清楚。 朵多不知道项君归此时想法,但就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韩子卿拒绝了项君归的追求可不是因为她,以后他总会知道的,到时候可希望他不会退缩。 呵! 白千佑见好戏看得差不多了,立刻把话题从项君归和韩子卿的感情生活中拉了回来。 “我觉得凶手应该是有某种杀人仪式,所以才会特别钟情于婚纱照。”他端起就被放在鼻端嗅了嗅,嘴角笑意醉人,“可能是跟他小时候的遭遇有关,或许是因为婚纱,就是他被打开了那个开关的按钮。”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朵多,朵多也毫不客气地回视。 “你说,我们需要去调查一下他小时候究竟遇到过什么事吗?不管是王帆,还是赵戈,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问起来也比较方便。” 朵多第一反应是拒绝,因为这样的东西她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根本没必要去跑一趟。 但是她很快又想到了那个男人,那个这次出现在她面前成功恶心到她的男人。 “好啊。”朵多一脸淡定。 白千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项君归却有些着急:“那我们听到的那个什么滚落在地上的声音,难道就忽视了吗?” 朵多面色难看地回头:“你如果想去救人就去救,我又没有拦着你。” “你……”项君归听到拒绝直接怒火上头,但很快他就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救人?难道周丹还活着?那个房间里并不是郑毅在休息,而是周丹?她被囚禁了?” 白千佑也是一愣,很快眼中就被恼怒和不服输占据:“你又发现了线索?周丹没死?” “谁说没死的?”朵多嗤笑,“我让你去救人,可没有说是去救周丹。” 白千佑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更加气恼起来。 这种朵多知道了他不知道东西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心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让他整个人的斗志都被激发出来。 “是谁?”白千佑脑中转了一圈,然后瞬间笑开了花,“呵呵,有的人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如果没有外界刺激,凶手是不可能顶风作案的。” “难道你没有给赵戈刺激?”朵多假装震惊,眼带讽刺,“啊,难道你转性了?你不是有事没事就喜欢刺激人的吗?” 白千佑脸色一黑,但瞬间他又笑了起来:“还是朵多了解我,我走的时候确实刺激了一下王帆和赵戈,让他们认为我已经怀疑上他们了,而且以为我手上有证据。” “啊,不巧的是,我似乎也刺激了一下赵戈。”朵多打了一个响指,脸上笑意荡漾,显然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满意。 “你说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撞到赵戈面前,他要真的是凶手,会不会直接杀了赵晴?” 第279章 两个嫌疑人(4) 第280章 两个嫌疑人(5) 第281章 假冒的未婚夫(1) 第282章 假冒的未婚夫(2) 第283章 假冒的未婚夫(3) 一个温柔体贴,情深似海,另一个却死缠烂打,不可理喻。 他们当初并没有从g市调走孟羽和邢思如失踪案的档案,所以竟没有察觉到赵戈其实不是孟羽未婚夫。 使未婚夫不是赵戈这个乌龙,把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这却给朵多他们带来了新的线索。 朵多二人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再问也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了。 想着孟羽似乎是失踪的第一个人,白千佑觉得,可能是因为赵戈那个时候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才会让孟羽察觉到异常。 他把这样的猜测告诉了朵多,眼中还带着一丝得意。 朵多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样明显的事实,还用他说出来吗? 但是赵戈的情绪竟然会这么容易就被孟羽察觉到了,朵多还是有些疑惑。 白千佑被朵多的眼神看得十分恼怒,却根本不知道原因。 很快,朵多就为他揭开了疑惑:“你觉不觉得,赵戈和孟羽的这段感情,似乎和其他几个女人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白千佑凝眉苦思。 朵多可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这样说,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赵戈可能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杀死孟羽。”朵多语气稍顿,“换句话说,他一开始可能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所以才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暴露,还表现得特别明显,被孟羽发现。” 其实这样的猜测也不算没有根由—— 赵戈后面的几个未婚妻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赵戈的异常,从这里就能发现,赵戈要是真的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根本不会让其他人发现。 就连面对他们,赵戈的情绪也几乎无懈可击。 “你是说,孟羽就是打开了赵戈一系列行为的按钮?”白千佑扭头,目光冷凝。 “是,也不是。”朵多半否认了这样的说法。 “我觉得他会对婚纱有这么强的执念,根源不在孟羽身上,因为孟羽根本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孟羽只是让他察觉到了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而不是这一切事件发生的导火索。 白千佑稍一细想,也很赞同朵多这样的猜测。 “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找认识赵戈的人?” “按照原计划去找邢思如的父母吧,”朵多认真思索许久,觉得无趣,“不过我觉得邢思如那边应该和赵戈的说法不会有太大出入。” 而事实上,确实如此。 邢思如的父母只要一提到自己的女儿,就像是疯了一样,拿着扫把就把他们打了出门。 问周围的邻居,他们的说法也和赵戈说法一致。 当初他们确实到赵戈的公司闹过,而且把赵戈闹得只能辞职。 之后他们去找过孟羽真正的未婚夫,却得知对方在孟羽失踪后就选择了出国。 但是知情人告诉他们,程颐至今也没有从孟羽的感情中走出来。 他们只能在前茂的帮助下,到赵戈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去,看能否找到他如此行为的动机。 谁知道一问,就问出来了。 第284章 假冒的未婚夫(4) 第285章 假冒的未婚夫(5) 第286章 吊灯中的尸体(1) 第287章 吊灯中的尸体(2) 第288章 吊灯中的尸体(3) 第289章 吊灯中的尸体(4) 第290章 吊灯中的尸体(5) 一个从小被人骂野孩子的对父母双全的渴望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就看赵戈在他父亲死后,竟然还愿意养着他父亲前妻的孩子就可见一斑。 而且那个即将成为他父亲的人,还是他真正的父亲,他还对他特别好。 他也许意识不到,但他对他母亲提出的要求,却伤透了这么多年一直将他当做自己唯一的母亲的心。 她伤心之下也许会考虑是不是还要和那个在一起,但当初的抛弃不可能不存在,所以她必然是要试探一番的。 然后……强奸,威胁接踵而至。 这个时候,赵戈甚至还在和那个再次伤害了她的男人亲亲密密,关系比她这个养大他的母亲还要亲近。 也许人真的是有亲疏远近的,所以在赵戈心底,妈妈是爱他也不会离开他的,所以他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挥霍他母亲对他的爱。 而他的父亲却是一个随时可能抛弃他的人,所以他害怕他离开,才会越发黏着那个男人。 并不是真的更爱那个男人,也许赵戈甚至是不爱的。 只是赵戈母亲却不可能去一点点扯开分析。 感情本就没有理智,而且容易产生误会的,这并不仅仅只表现在爱情中。 所以在赵戈母亲的眼里,赵戈的行为就代表着“背叛”,代表着“总归是留着一样的血,她无法割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代表着,那么多年唯一的支柱也崩塌了。 一个咬牙盯着所有压力独自养活儿子的女人,骨子里是坚强到强硬的。 这样的女人可以迎难直上,不惧任何艰难险阻。 但最亲近人的背叛,却会要了她的命。 所以说,在婚礼当天抱着那个男人自杀,是对那个男人报复,但潜意识里,她可能也是对赵戈的报复。 而这一切,赵戈的小姨显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那么厌恶赵戈。 母亲穿着婚纱,拖着自己的父亲从楼顶跳下的场景,显然给赵戈造成了极深的阴影。 而之后自己的所有亲人的厌恶和疏远,也加剧了这样的印象,让他觉得—— 婚礼,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他害怕婚礼,却又曾经感受过父母即将在一起的喜悦,更想和自己的爱人永远在一起。 那么怎么办呢? 永远不要举行婚礼,让一切感情,一切爱意留存在最美好的时刻,就是最好的选择。 朵多没有将这些猜测说出来,因为没必要,白千佑自己很快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 s市机场的人流量在全国机场中排第一,但因为不是旅游城市,在这样的旅游旺季中倒还不是特别拥挤。 两人等到飞机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从飞机上下去。 然后没走几步,一个女人就从一旁冲了过来,手上还抱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 “韩教授,我总算等到你了。”孙莹笑容灿烂地出现在朵多的面前。 吓得机场内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看着她手上抱着的一大捧玫瑰,朵多眨了眨眼,侧身将身后的白千佑露了出来。 “你想要找白警官告白不用知会我,我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其他人一听这话,目光落在了朵多身旁的白千佑,然后一个个了然地点头,原来故事的主角是这一位啊。 因为故事主角的性别没有超出人们的想象,赶着离开的旅客们就没有再关注这边。 虽说女追男有点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至少在机场这样的地方,每天都会上演一两次。 当然,男人抱着花向女人表白的戏码就更常见了。 孙莹眼神闪了闪,然后顺从如流地将一大束玫瑰递向了白千佑。 白千佑一脸玩味地盯着孙莹,一手插在裤兜,一手虚放现在腹部:“这位小姐,你确定这束花是送给我的?我真要接受了,以后你可就真没有机会了。” 孙莹眨眨眼,然后笑靥如花地看向朵多:“当然不是。先生气质卓然,一看就是让无数女同胞追捧的类型,我何必再来横插一脚?只是我毕竟是第一次追求心爱的人,没有把握好分寸,可能将人给吓到了。所以,还请白警官暂时帮我拿一下,为女士解围是绅士的基本礼貌不是吗?” 白千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孙莹的目光却带着化不开寒冰。 孙莹心中一颤,心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将玫瑰接了过去。 朵多侧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拿着花束对着他们对面摇了几下。 朵多恍然,顺着他打招呼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那里站着一个笔直如松,气势如虹的男人。 但他此时却皱紧了眉头,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们三人,目光尤其谨慎地落在了白千佑的身上。 白千佑顿时笑弯了眼睛:“项大队,这花可不是我打算送给朵多的,朵多这样的女人我可无福消受。”他带着暗示意味地瞥了一眼孙莹,“这花,是其他有心人送给朵多的。” 项君归脸色一黑,顿时有些绷不住。 “唔,我觉得吧,项大队你可真不会讨人欢心,来接机竟然两手空空什么都不带。啧啧,连一个……都不如。” 白千佑中间两字说得含混,项君归并没有听清。 但站在他旁边的朵多却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却觉得这话说得简直太正确不过,一个男人竟然还不如女人会讨人欢欣……韩子卿究竟是看中了这个男人的什么? 孙莹这时回头,看到是之前陪着韩子卿一起去问她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危机感。 对着项君归笑得灿若暖阳:“朵多,他是你的朋友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项君归:“……” 第291章 虐猫(1) 第292章 虐猫(2) 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那辆车再倒回来,孙莹就知道那个男人是真的铁石心肠,根本不懂怜香惜玉,只能一步一跺脚地走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打了一辆出租车。 她自己本身有车,但因为这次是想要蹭朵多的车,好和朵多多相处一会儿,让她了解自己。 谁知道会遇见这么一个大煞神? 又不敢打电话叫专车过来接她,否则被父亲知道她在干什么,迎接她就是一场狂风暴雨,孙莹只能自认倒霉。 而因为得到容钰然的千叮咛万嘱咐,被吓到的项君归立刻将容钰然的话奉为了圣旨。 为了让朵多休息,项君归在半路就将白千佑赶下了车,然后驱车往朵多家的方向赶去。 朵多直接制止了项君归的动作:“我记得我今天下午有课,你把车开到学校。” 项君归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虽然韩子卿因为在警局担任了顾问的缘故,在学校可以随时请假。但毕竟领着那一份工资,一旦请假,学生的课就会往后挪,等她有空的时候全部补齐。 这样的安排让韩子卿在别人休息的时候都会很忙,所以在有空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请假的。 项君归想着给学生上课,对朵多来说应该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就顺从了她的意思,把车开向了学校。 第一个遇见的人,就是笑得脸颊泛红的吴瑜臣。 才经历了孙莹的“撬墙角”行为,项君归对吴瑜臣眼中荡漾着的情绪十分敏感。 没有像以往那般忽略过去,他很清晰地从吴瑜臣的眼中看到了对朵多这个人的痴迷。 但是和孙莹不同,吴瑜臣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可以经常接触韩子卿的学生。 项君归心中的防备瞬间升到了顶点。 朵多却连看都没看吴瑜臣一眼,直接走进了教室。 吴瑜臣眼神一暗,脸上的笑容凝滞,浑身的气息陡然阴暗下来。 项君归看着吴瑜臣身上发生的所有变化,想起韩子卿对吴瑜臣的评价,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样的气息,他在韩子卿身边见得太多了,想忽视都不行。 吴瑜臣抬头,正好和项君归黑沉的眼睛对上,却眨了一下眼,根本没有在意地扭身跑进了教室。 教室里面的学生没有注意到朵多已经坐在了讲台上,一个个讨论得热火朝天面红耳赤,更有甚者气得脸红脖子粗,捞起袖子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找人大干一场。 朵多脸色阴沉下来,她出现的时候基本都是在查案,这还是第一次在非查案的时候出现,也是第一次来给学生讲课。 她记得以往韩子卿几乎是一到教室,整个教室就变得鸦雀无声,无人敢说一句话。 却没想到她来讲课的第一次,这些学生就是这样迎接她! 她站在讲台上,面色冷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学生,极其骇人。 吴瑜臣一进来,就发现朵多已经生气,站在门口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朵多的气势非一般的强大,很快就让那些学生感觉到了危险,有人扭头看到站在讲台上面色不善的朵多,顿时噤声,吓得张大了嘴。 第293章 虐猫(3) 一个推一个,很快教室内的声音就渐渐减弱,直至消失无踪。 整间教室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安静得有些吓人。 吴瑜臣等到教室里安静下来,这才身体僵硬地走进了教室。 想要开口朝朵多打招呼,却被她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战栗,只能无奈走到了第一排的中间,自己的专属座位上。 旁边的同学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只是无语地撇嘴。 韩教授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讲台上,你们自己眼瞎看不到人,还能怪他没有提醒吗? “谁来告诉我你们究竟在谈论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起劲儿,连老师进了教室都没有看见?”朵多的声音轻描淡写,但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之前就被韩子卿点名过的班长面色惨白地站了起来,在朵多的注视下身体晃了晃,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朵多有些不耐烦:“你就是班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谈论,还不能告诉我?” “是……是学校里的流浪猫,最近渐渐消失了,然后保洁阿姨在垃圾桶看见了它们的尸体,死状极为凄惨。” 朵多眉头一皱,虐猫? 这年头虐猫的事件屡屡被爆,闹得很多猫狗爱好人士纷纷在社会上呼吁保护流浪猫狗,谴责虐猫虐狗的恶人。 韩子卿以往听过不少这样的事件,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应该被他们案件组接管。 不过,被害的毕竟不是人类,为了节约资源,这样的案子一向是交给普通警察就行了,甚至连重案组的人都没有必要出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班长见朵多浑身的气息平缓下来,没有之前看着那么吓人,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时间的来龙去脉讲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在他们学校后门那里有一处小树林,树林十分静谧,一向是学校小情侣们约会的圣地。 而这片地方,对学校附近的流浪猫狗来说,也是天堂。 大学的里的学生还没有步入社会,心底还留有一份对弱者的同情和怜悯,即使并不喜欢那些猫猫狗狗,也不会驱赶它们,甚至心情好了,还会扔给它们一些吃食。 更有心肠软的学生,更是会每天专门给它们带去食物,让它们免遭颠沛流离,任人打骂驱赶的痛苦。 学校甚至在论坛专门为那些可怜的流浪猫狗设立了一个版块,自发地安排了每天都有哪些人去给它们投喂,让它们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或者一旦投喂的好心人有事没法过去就饿肚子。 有些女孩子在周末还会带着工具去给那些猫猫狗狗清洗,让它们不至于太脏,让人不敢接近。 但是这样的状态在上一周的时候,突然就被打破了。 先是有人发现有几只流浪猫在学生过去送食物的时候没有出现,然后是流浪狗没有去。 开始还没人太过在意,毕竟流浪猫狗本身是自由的,也常常自己出去闲逛觅食,偶尔不出现的情况也很正常。 但是当一连好几天那些消失的流浪猫狗都没去,而且还不断有新的猫猫狗狗失踪后,那些学生就坐不住了。 第294章 虐猫(4) 第295章 虐猫(5) 第296章 虐猫(1) 第297章 虐猫(2) 第298章 虐猫(3) 而他们这样做背后的原因,也大多是因为生活不如意,压力太大,所以需要一个发泄的途经。 想要用刀子捅进让打压自己的上司胸口,想要杀死每一个欺压过自己的人,想要把那些总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炫耀幸福生活的人通通杀死。 但他们懦弱的性格却让他们根本不敢这样做,最后只能将心头暴虐的情绪发泄到无力反抗他们,也无法向警方报警求助的动物身上。 而这样的心理类推到眼前这个保洁阿姨身上也是行得通的—— 看她才到中年就已经斑白的头发,就知道她的生活必定过得很不如意。 也许是看到那些境遇同样悲惨的动物,她在它们身上找到一丝安慰,所以才会在自己的生活一团糟的时候,还会抽出时间去给它们把住处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开始这样的行为确实会给她带去安慰—— 你看,尽管我也活得不如意,但我至少能顿顿吃得饱,还能有精力过来照顾你们这些猫猫狗狗。 这样的想法虽然在外人看来,很可笑也很可怜,但确实让她好受了很多。 但是那些学生却开始同情那些猫猫狗狗,给它们洗澡,给它们喂食,陪它们玩。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那些原本比她境遇还要悲惨的猫猫狗狗,已经过得比她还要好了。 ——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时候,照顾那些猫猫狗狗再也不能给她带去心理上的安慰。 但她以往的形象却早已在学生们的心中根深蒂固,即使她心中很不愿,也不得不继续为那些已经让她开始嫉妒的猫猫狗狗们打扫卫生。 这样的状态持续的时间久一点,必然会造成她心理上的反弹。 但她很胆小,毕竟经常在公安大学附近工作,耳濡目染之下,也懂了一些法律。 所以不管心底是怎样想的,她都会将这样的想法压制在心底。 因为害怕,害怕坐牢,害怕有更悲惨的生活等着她。 但是压制得越久,反弹得也就越严重。 等她终于觉得自己忍不了的时候,她做出的事情也就比她最开始想要做的严重了几百倍。 她也许最开始只是想要杀死那只猫,但当她拿着刀子划开猫咪的喉咙后,却感受到了杀人的快感—— 那是不同于她以往生活的快活,即使在现实生活中她被压迫,被人瞧不起,但在她向猫咪举起屠刀的时候,她却能感受到掌控生命的强烈激动。 有些人杀人,是会上瘾的;而这些虐猫的人,一旦在这样的事情上获得了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的安慰快感之后,那样浓烈的感觉更是会让他们迷失在这样的感觉中。 上瘾,几乎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不过这位保洁阿姨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她懂得一些反侦察的手段,在案件的一开始,她就将自己排除在了嫌疑人之外—— 发现猫咪尸体的人,正是她。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一个凶手既然选择了抛尸,肯定不会再把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但他们却没有想过,丢弃到垃圾桶内这样的地点,本发现本就是迟早的事情。 第299章 虐猫(4) 第300章 虐猫(5) 第301章 王帆死了(1) 第302章 王帆死了(2) 第303章 王帆死了(3) 第304章 王帆死了(4) 第305章 王帆死了(5) 第306章 被盯上了(1) 孙莹的背后是一件名叫起风的酒吧,酒吧的外表十分雅致,却还是有几缕璀璨光华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想来里面虽不至于像其他酒吧那么嘈杂混乱,但也不会太安静。 而这样的环境一向是朵多最厌恶的。 是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孙莹一眼,就直接转身,往远离酒吧的方向走。 谁知孙莹在这个时候直接从门口冲了出来,直接拽住了朵多的手臂。 今天白天她被朵多突然掏枪吓得够呛,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还要接近这个人。 美人虽好,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消受的。 她自认,没有那个心脏去每天对着随时会掏枪的女人,更不愿意面对一个杀意凛然的伴侣。 她做了很多心理暗示,想要让自己忘掉朵多。但越是这样,朵多迅速掏枪,目光冷冽恍若杀神的场景就越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只要一想到,她就觉得心头发热,再也克制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渴望。 她害怕,同样却为那样的朵多痴迷。 所以她在机场意外撞见朵多之后,就立刻改变了行程,跟着朵多来到了g市,更是提前一步,出现在她以前来过的起风酒吧门口,只为了拦截朵多。 她还没有和朵多单独相处过,之前是碍于项君归,现在项君归不在,她当然要抓紧机会。 朵多回头,目光冰冷,那种非人的温度差点把孙莹脸上的笑容凝结。 “什么事?” 朵多当然知道孙莹会出现在这里目的不纯,但是既然没有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她也根本无所谓。 只是,她也不会对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态度罢了。 孙莹当然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会让朵多怀疑,她心中忐忑,却在发现朵多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后立刻放下了提着的心脏。 “我想请你到酒吧放松一下,你到g市是来查案的吧?”孙莹一双带电的眼睛不停地眨巴,“现在已经夜深了,我看你似乎也不想去酒店休息……” 孙莹小心地关注着朵多脸上的表情变幻,见她眼中闪过恍然,她心头一喜,急忙趁热打铁:“这间酒吧是清吧,很安静的。” 朵多怀疑地看向不时就有红蓝黄绿的光线透出来的酒吧,挑眉看着孙莹:“你确定这是清吧?” 孙莹回头看去,心头一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真的是清吧,店名也没有换,应该没有换主人。” 她抱着朵多的手臂晃了晃,“要不然我先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里面很安静的话,你就陪我进去坐一会儿?” 朵多皱紧了眉头,很想就此一走了之。 但她却回头扫视了身后一周,微微眯上了眼睛,嘴上说着与本身意愿完全相反的话。 “如果真的是清吧,倒也不是不能进去坐一会儿,就是陪你喝酒也行。” 孙莹立刻面染红霞地跑进了起风,朵多站在门外,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灯光在孙莹进去之后,很快消失不见,忍不住玩味地挑眉。 看来这个孙莹还挺有本事的。 孙莹很快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发现朵多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顿时笑开了花。 第307章 被盯上了(2) 第308章 被盯上了(3) 第309章 被盯上了(4)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两杯调好的鸡尾酒,色彩妍丽,瑰丽动人。 晃花了两人的眼,也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朵多取过其中一杯颜色稍浅的酒,放在鼻端嗅了一下:“香味醇厚。”轻轻抿了一口,赞赏地点点头,“很烈,但很好喝。” 孙莹听到这样的夸奖,一副与有荣焉地模样凑到朵多耳边,开始给她讲解这件酒吧的来历,讲解这杯鸡尾酒的名字和来由。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有些温热的痒意。 朵多直接将人推开一段距离,却并没有制止孙莹絮絮叨叨的讲解。 举起酒杯放在嘴边慢慢品茗,眼角余光却一直注视着上楼的楼梯,拐角处,露着一片没有藏好的衣角。 啧,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她都不得安生。 这时,那群庆祝的人因为无人打扰,已经闹嗨了,一个个笑意盎然,说得热火朝天。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打扮颇为禁欲的男人被一群人推出,面色尴尬地站起来朝着朵多她们的方向走来。 孙莹面色阴沉,开口就想呵退对方,却发现朵多竟然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来人。 男人被自己的好友推出来搭讪朵多二人,本就十分尴尬,这时又被二人注目,更是不知所措。 尤其其中孙莹对他怒目而视,朵多却像是看着什么好玩儿的人一样看着他。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两人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僵冷:“两位小姐,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邀请你们喝一杯酒?” 孙莹正想拒绝,朵多就伸出右手摊开在男人面前:“请我喝酒可以,酒呢?” 男人瞬间脸色爆红,手足无措地叫来服务员,“你、你想喝什么酒,自己点、就好。” “那就雪白世界吧。”朵多不在意地挥挥手。 孙莹见状面露委屈,等了一会儿见朵多一直盯着男人在看,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只能无奈地同样点了一杯雪白世界。 “这边坐?”朵多指着自己身边的空位。 男人一脸的受宠若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朵多失笑:“你不用紧张,我是有事情想问你。”顿了顿,她继续开口说到,“你身上的气质我很熟悉,你是做科研工作的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两个漂亮的女人都很危险,这时听到朵多并不是对他有好感,男人反倒松了一口气。 “我是做生物研究的,如今在一家公司任职,负责研究一些新材料。” 朵多点点头,继续发问:“那你应该认识王帆吧?” 男人迟疑地看了朵多一眼,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惋惜,“当然认识,王帆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更是在同一家研究所工作。只是后来因为研究方向有分歧,我就从研究所辞职了。” 男人皱紧了眉头,“不过我后来听说,王帆也跟着他的老师一起辞职了。” 朵多眼睛一亮:“那你知道他老师叫什么名字吗?是不是叫韩墨青?” “不是啊,”男人十分疑惑,“王帆的老师不是叫韩墨青,好像是叫……傅……喔,我记起来了,是叫傅眉。” 第310章 被盯上了(5) 第311章 恶劣的朵多突然昏迷(1) 第312章 恶劣的朵多突然昏迷(2) 第313章 恶劣的朵多突然昏迷(3) 第314章 恶劣的朵多突然昏迷(4) 第315章 恶劣的朵多突然昏迷(5) 第316章 子卿苏醒失踪学生(1) 第317章 子卿苏醒失踪学生(2) 第318章 子卿苏醒失踪学生(3)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后却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怎么不说了?”项君归疑惑地看着韩子卿。 项君归能感觉到,似乎真的有一个活得诗意美好的人从韩子卿的描述中,被缓缓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 但他却很疑惑,从韩子卿的只言片语中,她对自己母亲的爱,以及她母亲对韩子卿的爱意几乎掩藏不了。 但最后,韩子卿为什么会……得了多重人格障碍了呢? 随着多重人格障碍的患者被发现得越来越多,虽然至今仍旧没有一个很有效的治疗方法,但这种病症的患病原因却已经明确。 大部分都是因为在童年时期,发生了让主体无法接受的事情,为了逃避,才会分裂出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格。 但是听韩子卿的描述,她的童年却似乎过得很幸福? 不过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是对这方面有一些浅薄的了解,就没有再多想。 韩子卿回头幽幽地笑了一下:“突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都已经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她还记得这些东西,她还记得妈妈的面貌,也只是因为那个人,她舍不得忘,也不愿意忘。 而共享了记忆的自己,也永远忘不了。 但是她毕竟不是那个人。 六七岁大的孩子,能有四五年的记忆已经很不错了。但这点记忆和她之后二十多年的记忆一比,就有些不够看了。 她脑海中倒是还有一些记忆,但是怎么说? 跟项君归说,她的妈妈是被自己的爸爸杀死的?还是说她的父亲是怎么对待她? 她没兴趣再被回忆凌虐一边,那只是自找罪受。 “孙莹的案子,闻人笑安排给谁了?” 韩子卿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让项君归有些不解,但他还是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看起来是普通的案子,所以闻警官没有把案子交给案件组的其他人,而是安排给了重案组。”说到这里项君归声音一顿,“但具体是哪一个组,我就不知道了。” 韩子卿颦眉,眼中不满。 闻人笑这是,想让她接下这个案子?甚至为此不惜把这个案子拖着? 她很快冷笑一声,闻人笑这样的手段真是不高明。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你只要醒过来就可以出院了。” 韩子卿点点头:“等我出院后,就到学校去,欠了那么课,也该还了。”不然等到真正空闲下来,她就该整天整天的上课了,那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让她想吐。 * 韩子卿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到了讲台上,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噤声。 一个个看着韩子卿的目光都有些胆怯,似乎还沉浸在朵多的余威中没有缓解过来。 韩子卿挑眉看了一眼,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项君归十分安静地从后门进入了教室,在最后一排规规矩矩地做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学生。 韩子卿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忍不住嘴角泛起笑容,倒是冲淡了她身上那种虽然温柔却很疏离的气质。 坐在底下的学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脏也缓缓放了下来。 第319章 子卿苏醒失踪学生(4) 他们就说嘛,韩教授一直是公安大学最漂亮,也最温柔的教授了,怎么会每次都像上次上课那样恐怖? 上次韩教授会突然发飙,也一定是因为他们太吵,所以才将韩教授激怒了。 吴瑜臣坐在第一排,看着自己同桌脸上和其他学生如出一辙的轻松表情,嘴角笑容讽刺。 整间教室大概坐了近百个学生,除了吴瑜臣,竟然只有班长一个人的脸上,带着害怕。 韩子卿撇撇嘴,这个班长倒是不错,可惜,就是胆子太小了。 “今天我们要讲的案子,并非是我国境内发生的。凶手的名字,叫爱德华·西奥多·盖恩。” 这个名字从韩子卿的口中刚被吐出,就引起了地下学生的一阵阵惊呼。 怎么会是这个案子? 爱德华·西奥多·盖恩本人的事迹可能普通人了解的并不多,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即将成为警察的人来说,这个人的名字简直如雷贯耳。 他是m国最有名的变态杀手质疑,但他的一生却仅仅只犯了三件谋杀案,他的哥哥,以及他的两位邻居。 他有着强烈的恋尸癖,虐待倾向,以及食人倾向,且有着严重的精神分裂。 他的犯罪过程被多次搬上大荧幕,并成为两部顶级大作的创作原型,每部电影都闻名世界,是恐怖电影史上的经典。 ——《触目惊心》以及《沉默的羔羊》。 甚至《惨无人道》和《德州电锯大屠杀》、《edgein》等电影都有参照他的一部分经历进行创作。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不去关注的杀人犯,但是韩子卿的学生们却都没有想过,她竟然会在回到学校上的第一堂课,就讲解这么血腥的的案件。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案子有什么可讲的。 他们学的犯罪心理学,但爱德华·西奥多·盖恩的杀人心理,却早就被m国警方披露了出来,十分详细。 教室内有些嘈杂,但是学生还是十分顾忌韩子卿,所以没有闹哄哄地吵起来。 只是他们脸上的不解,却明明白白地传达给了韩子卿。 “我相信你们对这个案子都很了解,我也不多加赘述。”韩子卿声音冷静,“警方也披露了一些爱德华·西奥多·盖恩的犯罪心理,但是我今天让你听的,却是关于他经历的分析,以及如何把他的经历和之后的犯罪行为联系起来。” “他的母亲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极端宗教信徒,从小对他非打即骂——这影响了他寻找的受害者对象(除了他的哥哥,其他两名受害者都是和他母亲一样的中年妇女),以后对受害者的施虐。那是一种发泄。” “因为宗教教义,他母亲不停地给他灌输一种‘女人是魔鬼’的思想,且不许他和异性发生性关系——但是人类的本性是不能压制的,所以之后他母亲死后,他对异性产生浓重的好奇,却又因为从未接触过异性,恐惧与人交往,而选择了偷盗女性的尸体,以满足自己的幻想。” …… 韩子卿坐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将爱德华·西奥多·盖恩在他母亲死后的所有行为给出了自己的解读,并一点点地说出他这些行为背后的心理活动,以及她母亲的行为会造成他怎样的想法…… 第320章 子卿苏醒失踪学生(5) 第321章 是他(1) 第322章 是他(2) 第323章 是他(3) 第324章 是他(4) 那边的闻人笑似乎是想到闻天敖的案子,那个时候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直接将韩子卿骗到了中心广场。 因此听到这话,就有些尴尬。 但这样的情绪不过转瞬就消失无踪,很快他就又变成了那个没有喜怒的闻人笑。 迟迟还没有等到闻人笑说话,韩子卿也并不在意,而是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个案子,然后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温柔了几分:“既然你都安排下来了,我还是接了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警方虽然没有找到凶手,但是受害人的资料却很齐全。 韩子卿将他们的资料拿到手里后,却有些发怔—— 无他,实在是这些受害者的照片,全都让她忍不住……好在项君归一直在她身边。 一共二十六张照片,一张证件照,一张生活照。 但是,不管这些失踪人员的身份年龄高矮胖瘦甚至美丑如何,照片上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笑得极其灿烂,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对生活的喜悦,对未来的向往,以及生命的朝气蓬勃。 这样的人,是很容易让某一类人产生破坏欲的。 因为他们太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身上的悲惨,自己生活上的不如意,事业上的不顺利,以及无望的未来。 那种强烈的对比,可是会让人嫉妒得发疯的。 除此之外,再看他们的资料,除了都是公安大学里面活动,便没有共同点了。 给他们看资料的那个警察脸色有些挫败:“这么久的时间,我们也只确定了凶手肯定是公安大学的内部人员,但是其他的……我们一无所获。” 韩子卿摆摆手:“没事。” 这个案子既然已经移交到她的手上了,她就没打算从这些警察手上的多么有效的信息。 韩子卿一只手拿着资料在看,另一只手却握着教鞭在桌子上敲得啪啪直响。 等到将所有受害人的信息默记在了心里后,她直接将资料甩开,起身告辞:“我今天下午还有课,就不在警局待着了。告辞!” “那你明天会过来吗?” 韩子卿眉头一皱:“我明天过来干什么?” 她到警局来就只是未来看一下受害人的资料而已,又不是过来协助警察破案的。 “啊?”那警察有些尴尬,“我只是以为你会需要我们的帮助。” “不需要!” 又不是去打架,一群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够发达的人,能帮她什么?拖后腿吗? 项君归跟在韩子卿的身边,对她这么不客气的说话有些无奈。 想要对那警察说点什么,至少不要让他对韩子卿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但却意外发现,那警察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 在仔细一看,还能从他眼中看到沮丧。 这年头,难道被人这么瞧不起,还会对瞧不起自己的人有好脸色吗? 今天阳光很暖,落在韩子卿的身上,让她舒服得想要回家晒晒太阳。 但是等他们上完课后,再听到又有人失踪的消息后,就是韩子卿,脸上也带了几分怒气。 之前案子不归她管,她也就只当一个观众,站在一旁看戏就好,甚至还会为这个凶手的干脆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的作案手段拍手称快。 第325章 是他(5) 第326章 尸体在什么地方(1) 第327章 尸体在什么地方(2) 第328章 尸体在什么地方(3) 第329章 尸体在什么地方(4) 第330章 尸体在什么地方(5) 第331章 密室or密道(1) 第332章 密室or密道(2) 第333章 密室or密道(3) “有没有留下防空洞,校志上的内容是不可信的。”韩子卿并没有觉得意外,“要是你在家里挖了一条地道,难道你还想宣扬得人尽皆知?” 校志这种东西,虽然看的人不是最多的,但只要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都会翻翻的。 不说对学校历史如数家珍,至少别人提起的时候不能一问三不知啊。 所以真正重要的事情,校志这种外人也可以看的书,是不可能记载的。 项君归皱紧了眉头,却不得不承认韩子卿问得有道理。 韩子卿看了他一眼,虽然心里喜欢项君归,却还是忍不住嫌弃。 “不过,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那个防空洞究竟是被改建成了密室,还是被当成了紧急救命用的逃生道?”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如果是密室,那么基本就能确定受害人的尸体还在学校内,我们只要将密室找出来就ok了。但如果是密道……” “那尸体最后被转移到什么地方,除了凶手本人,可就没有人知道了。” 既然是公安大学的人,本身肯定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在没有尸体当做证据的时候,即使找到了密道,他们也无法将之当做证据。 “但不管怎样,我们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将密室或者密道找出来。”韩子卿斩钉截铁地说。 项君归深以为然,如果连密室或者密道在哪里都找不到,其他也是空了吹。 “我觉得,密室这样的存在,当时肯定普通人是不知道的。知道的人除了施工队,也就只剩下了当时的校长,主任之类的高层。” 密室的存在,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但是有的人却是无法避免的,比如施工队;有的人是不得不告诉的,比如校长;有的却是因为身份,硬要凑上一脚的,比如一些高层。 密室或者密道,需要施工队挖,需要他们建设,所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这群人因为人员杂乱,没有登记,又身份微末,不太可能到现在还有人记得。 而校长,如果密室火密道的存在没人知道,也同样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这个倒是很容易找到,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世。 而那些学校高层,权利争锋,互相制衡之下,肯定也会知道。 这些人也比较容易找,而且风险并不大。 总不至于第一届所有的高层都很年老,已经全部逝世了吧? 韩子卿的目光一开始就放在了当初的学校高层上,而且正好,校志上是有记载每一届的学校领导的。 将校志翻到最后的优秀人物部分,印入眼帘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后背已经佝偻的老人。 老人目光慈和,嘴角微微咧开,笑容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他就是学校的第一任校长,但是上面却记载了他的生卒年——生于1894,卒于1982年。 1953年担任校长,1968年卸任退休。 第二任校长比较魁梧,但眼中的温和还是让人感受得到。 不过对方却在1968年上任后,在1986年就退休了,在任的时间不到二十年。 第334章 密室or密道(4) 第335章 密室or密道(5) 第336章 确定位置(1) 第337章 确定位置(2) 他急于从韩子卿的口中知道,这次突然一次失踪两人,是不是因为凶手改变了杀人的频率? 如果这样的担忧成真,那么他们身上的压力就愈发大了。 担着一天不破案,每天就失踪一人的压力,和不破案就每天失踪两人的压力,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韩子卿似乎是察觉到了项君归心中的焦灼,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着急?” 突然听到韩子卿的声音,项君归显然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冒冒失失地开口问道:“今天这两个人都是被欧阳杀的吗?” “咔嚓——” 项君归话音刚落,就听到什么东西被弄断的声音,当即看向门边。 肖钦万分尴尬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一份资料。 “我、我不是有意听你们说话的。”肖钦连忙开口。 之前他一直都是白千佑的助手,但是白千佑却从来只让他做一些杂事,真正参与到案件中的情况就不曾有过。 当时他初入警局,尚且年轻气盛,觉得这是白千佑对他的轻视,满心的不甘促使他做下了去偷听白千佑和其他人谈话的决定—— 那时白千佑正在和人谈论怎么才能让凶手出来再次犯案,更是和另一个警官有商有量地说着要用谁当诱饵,怎么将人引诱出来。 他立刻被吓傻了,然后不小心踢到一旁的东西,然后就被白千佑他们发现了。 白千佑倒没有太过生气,但是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却极其渗人,让他现在还无法忘记。 只是他因为才听到的消息受到冲击太大,没有将之放在心上,甚至想着去投诉白千佑,让将警方知道他的真面目,将他绳之以法。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进入了怎样的一个部门,也知道白千佑的行为其实都是在警方给他划定的界限之内,并没有违反规定。 但是白千佑也不可能被举报了还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后来更是直接将他要到身边做了助理,一直只能做一些小事,根本无法接触到案件本身的重大会议中。 那之后他就知道,像是白千佑这一类人的墙角,是绝对不能听的。 可谁知道,他不过是调查到了失踪学生的信息,想要尽快交给韩子卿,结果就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韩教授已经猜出来了凶手是谁,却没有将他抓捕的打算? 这简直和当初那次有意偷听听到的话,惊悚程度不相上下。 肖钦心中惶恐之余,还有一点气恨。 但韩子卿却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或者说即使有不对的地方,她也从来不放在心上,因为她并不在意。 “还不进来?”韩子卿皱紧了眉头。 肖钦脸上气恨她还能理解,但是惶恐是因为什么?难道他跟着白千佑那么多年,还没有见识过这些事情? 就像是她置受害人于不顾,慕奇肯定会怀疑她,会瞪她,会觉得她冷血,甚至会因此和她大吵一架。 所以对肖钦脸上的气恨,她觉得才是正常。 慕奇可是她的朋友。 第338章 确定位置(3) 第339章 确定位置(4) “比较开朗?”韩子卿迅速抓到这个字眼。 肖钦点头:“是啊,说比较开朗是因为,康达有时候比较爱计较,而且性格比较悲观,一旦遇到比较大的事情,就容易患得患失。但是平常的时候,他却常常哈哈大笑,表现得很阳光。” 这就确定韩子卿之前的猜测,康达并非是凶手会挑选的下手目标。 韩子卿想不透他为什么会失踪,但她却没有为难自己的想法,既然想不透,就干脆先抛开一边,去想能想透的事情。 “我们还是继续昨天的事情吧。” “昨天?”肖钦奇怪地看着他们,“昨天的什么事?” 韩子卿不想多说,走到一边将从市图书馆借来的防空洞地形图和公安大学的高空俯视图拿到面前。 “我昨晚到市图书馆去了一趟,找到了一份战时的防空洞地形图,我觉得可以对比一下,看密室最有可能建在什么地方。” 韩子卿说话没有掩饰的想法,项君归更是觉得没有必要。 见肖钦一脸懵懵的表情,便开口给他解释:“我们觉得公安大学内应该是有密室或者密道存在的,否则十多个学生的尸体,怎么也不能悄无声息地运到校外。” “而且我们之前得知公安大学的校址,在战争期间,是s市的防空洞,所以怀疑最初建校的时候,当时的学校领导将防空洞改建了,所以正在找密室或者密道可能出现的位置。” 虽然密室最有可能藏在校长办公室内,但是他们上次去的时候却发现,校长办公室周围有许多的摄像头。 如果入口真的在校长办公室,欧阳可能早就被抓了起来。 肖钦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猜想,只觉得不敢相信:“又不是在拍谍战片,怎么可能会有密道……” “我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个猜想。”韩子卿目光冷冽地看了肖钦一眼。 肖钦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表情讪讪。 项君归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完全被桌子上的两张风格迥异的底图给吸引住了。 看地图这样儿的事情,可是他的强项。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底图,脑海中飞快地将两张图重合在一起,然后将防空洞的位置在公安大学俯瞰图上画了出来。 防空洞本身蜿蜒曲折,几乎横贯整座大学,后来更不知道有没有被改建,所以参考的价值并不大。 因为防空洞是为了防止高空扔下的炸弹导弹之类的大杀伤武器,所以内壁十分坚固不说,而且挖得很深,并不容易从中间开口。 所以项君归要找的,是防空洞入口的位置。 然后他就震惊地发现,原本防空洞入口的位置,现在竟然是一片小树林。 仔细一想,这样的才更加合理。 小树林那边虽然安装有摄像头,但因为林木茂密,摄像头能拍摄到的角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存在很多摄像头盲点位置。 而且因为小树林那边是情侣的约会圣地,非情侣已经很少过去。 但是情侣过去也只是在傍晚时分,白天那边可真的称得上是人迹罕至。 如果凶手真的将人引到了那个小树林,并且从摄像头的视线盲点穿行到入口处,或者在盲点的位置将人或杀死或打晕,然后拖进入口,是很难发现的。 第340章 确定位置(5) 第341章 又有人失踪了(1) 第342章 又有人失踪了(2) 第343章 又有人失踪了(3) 第344章 又有人失踪了(4) 第345章 又有人失踪了(5) 第346章 出现在小树林的陌生人(1) 中午的阳光细碎地从叶缝间漏了出来,落在韩子卿的脸侧,形成华丽的光斑,衬上她温柔到危险的表情,显得诡谲而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项君归忍不住看呆了眼,面对这样的韩子卿。 韩子卿回头一瞪,却立刻唤回了项君归的神智。 虽说这样的韩子卿确实迷人,但是待在她身边这么久了,竟然还是能对着韩子卿看到发呆,也是让项君归觉得挫败。 韩子卿就从未因为他的脸,而失神。 项君归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五官,他记得他这张脸挺会吸引女孩子的啊? 韩子卿根本没有发现项君归的心理活动,她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小树林四周的景色。 因为是中午,所以小树林里面并没有什么人。 但是小树林里面却并不十分安静,许多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惊扰了午后的寂静氛围。 这却并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因此知道这是秋去冬来的信号,而对此多了几分宽容。 不过韩子卿一点也没有听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眼睛上。 脚下的动作并不停止,但每当离开一处看起来十分隐秘的地方,韩子卿的脸色都会轻微地变化一瞬。 从进入小树林后,大概走了十五分钟之后,韩子卿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项君归。 “你能不能给出一个更准确的位置?” 韩子卿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整个人的五官都往中间聚拢了一定的距离,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并不太好接触。 她原本无意勉强项君归—— 毕竟他能够从两幅已经大变样的地图上,找出防空洞的入口,已经是他们的意外之喜了。 ——但是,这样漫无目的寻找真的很费力。 不仅是体力,还有心力。 小树林虽然被公安大学的人叫做“小”树林,但这只是相对真正的树林来说。 按照它的面积来看,它其实一点也不小,反而相当大。 占据了整个公安大学三分之一的面积。 而公安大学的占地面积,却有足足一千八百亩。 很多三流大学的学校面积,都不一定有这片小树林的面积大。 所以真要把小树林从一端一直找到另一端,这真的是一件让人咋舌的大工程。 就算是将警局所有警力调出,没有一两个星期也别想找到一个藏得很深的洞口。 况且他们现在还只有两个人,真想要凭借他们自己一步一步地将洞口搜出来,真的是异想天开。 项君归抿紧嘴唇,面色晦暗。 自从跟在韩子卿身边,他一直只是充当一个隐形人的角色。 警察查案的手段,技术,思维方式……他完全不懂,也根本插不上话。 他来到韩子卿身边的本职工作——保护韩子卿不受伤害——也没有太大作用。 先不说韩子卿本人极少遇到危险,就算是遇到了,她的体内还住着一个名叫朵多的凶残货。 她有堪与他们这些兵王比肩的枪法,有绝对冷酷的理智态度,更有绝对保护韩子卿不受伤害的决断——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第347章 出现在小树林的陌生人(2) 第348章 出现在小树林的陌生人(3) 很重。 但就是这样,他们却亲眼看见那个男人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然后再对着石凳轻轻一推,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就出现在了原本放置着石凳石桌的位置上,幽深而可怖,就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只是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就能轻易将人吞入腹中。 而那人,却却在韩子卿二人的注视下,主动踏了进去。 然后慢慢地,消失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等到他的头终于完全被洞口吞没,一阵咔咔的声响传来,连城一体的石凳石桌就恢复了原状。 韩子卿立即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中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诡谲而兴奋的光芒。 说实话,机关这样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这让她觉得很兴奋。 而这个案子再一次出现了意向不到的变故,也让她更加开心。 项君归沉着脸,表情不太好看。 “刚才那个人,是欧阳的帮凶?”他的语气并不确定,急需得到韩子卿的认同,或者否认。 韩子卿却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好笑地勾起嘴角:“我怎么知道?这可是一个从未出现在我们视线范围内的,完全陌生的人,我仅凭现在的信息根本无法判断他在这个案子中应该是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帮凶?受害者?还是路人?” 这段时间项君归一直是跟着韩子卿在查案的,而且韩子卿也从未隐瞒过他案件的细节,是以他知道韩子卿并不是在敷衍他。 但是这更让他觉得心慌。 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十分危险,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甚至他还在对方的身上闻到了同样铁血杀伐的气息,对方应该也是一个军人,或者说曾经也是一个军人。 因为不管他身上那样浓烈的血腥气和杀伐之气多么浓重,以至于将原本尖锐却直冲云霄的气势掩盖地几乎看不见,但项君归却还是清晰地分辨了出来。 他马上将这一点告诉给了韩子卿:“他应该是一个退伍军人,但目前应该从事的是杀手或者佣兵这样的职业。” 韩子卿扭头看了他一眼,对此不置可否。 很快,她问起了另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 “现在过去多少时间了?” 项君归却瞬间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声音沉着冷静地回答:“十五分钟左右,我们跟下去对方肯定不会发现。” 韩子卿率先踏出一步,然后项君归立刻跟了上去。 只是石桌上的及冠,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两人记得对方是在面对他们的那一根石凳上的某个地方按压了一下,这才打开了某个潜藏的机关。 他们便也紧盯着那根石凳在寻找。 但是找了很久,却还是根本没有找到所谓的机关开关。 韩子卿十分不满,他们两个人都看到他是在这根凳子上鼓捣了一会儿才下去的,怎么现在怎么也找不到? 想到很多严密的机关开关并不是只在一个地方,而是随时都在移动的,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其他几根凳子上。 项君归注意到她的视线,也觉得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 两人不过对视一眼,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个眨眼,便开始分头寻找。 第349章 出现在小树林的陌生人(4) 但是遗憾的是,即使将四张凳子翻来覆去地找了一边,却还是没有发现一点奇怪的地方。 再看桌子,还是没有。 韩子卿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骗了,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但是很快,她便匆忙拉着项君归的手跑回了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小心地藏好两人的身形。 项君归觉得韩子卿做的事情一定会有自己的用意,也顺从地被韩子卿拉回了躲藏的地方,但他脸上的疑惑却彷如实质。 韩子卿深处一只手直接捂住他的嘴,目光却紧紧地盯着石台的方向。 果然,十分钟后,石台石凳便缓缓被人推开,那个男人带血的身影猛然撞进了两人的眼帘。 他很快从洞口爬了出来,然后迅速查看了一下四周,确认了没人后才对着洞口伸出了右手:“出来吧,没人在。” 一颗脑袋先出现在洞口,只有一个头顶;然后是他的脸—— 韩子卿和项君归甚至没有震惊一下,因为欧阳出现在这里,他们真的早有预料。 他的出现,甚至还比不上这个陌生男人的出现带来的震动大。 欧阳很快就从洞窟被那个男人拉了出来。 然后欧阳立刻就挥开了对方的手。 那个男人只是耸耸肩,然后撇了撇嘴,对此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 从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来看,他和欧阳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亲属关系,更不像是朋友。 所以两人之间维系的关系,应该就是雇佣关系。 但不知道他是想雇佣这个男人做什么—— 杀人?将受害人引到抓到欧阳的面前?或者是其他的事情? “真的没有看见什么人?也没有人跟踪你?”欧阳看着男人的表情,极不信任。 若不是因为韩子卿查得严,也查得快,他也不必冒险将这个男人请到自己身边。 那男人却面露不满:“欧先生,你可以骂我,可以说我,甚至打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红钻也能力。一般的特种兵都不是对我的手,你却在这里污蔑我,我要是将这条消息传回去,你以后就别想要再从我们组织找人帮你做任务了。” 想了想他再补充了一句,“多少钱也不可能!” 欧阳也知道这样不对,但长久以来的上位者生涯还是让他对着一个陌生男人无法说出道歉的话来。 那男人的眼底浮现出凶残的神情,却很快被他压下。 欧阳有些尴尬,他并不想让两人之间的合作出现龃龉:“并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他声音忍不住停顿,然后带上一丝沮丧颓废,“只是我更相信韩子卿的能力,还有她身边那个看不透的男人,都是一个定时炸弹,我不能拿我的计划去赌一个万一。” 这世上,常有人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样的说法,原本只是让人更谨慎小心,但在欧阳眼里,韩子卿就是那个万一——他怕!他很怕!他非常怕! 就像是当初的那个天才同学,也是让他心惊胆战,整夜无法入眠。 但那个男人却只是冷笑,眼底的不屑都快要满溢出来:“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害怕的?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既然说了没人跟踪我,周围也没人看见我们刚才的行为,那就一定是没人看见。” “再说,我进来之前也有防备,如果真有人看见了我进入密室的一幕,我们这么快出来肯定早就将她抓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对方说得太过笃定,欧阳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脏。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原地。 但是项君归却按住了韩子卿,不许她立刻起身。 过了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欧阳二人再次出现在了原地。 那男人一脸挑衅家得瑟地看着欧阳:“看吧,我说错了吗?没人就是没人,真不知道你是在担心什么?” 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吗? 韩子卿眯起了双眼,果然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行为举止远比影视剧还要谨慎小心。 等到确定他们真的不会再回来了,韩子卿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眼神晦暗不明。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中计,差点就陷入那个男人随手设下的一个圈套爬不出来了。 没错,那个男人在推开石凳之前的动作,其实只是为了引起韩子卿二人的误会,等他们深陷找不到开关的迷宫后,他们快速回来,肯定会发现他们两个人。 很简单,却很有效的一个小计策,韩子卿也差点在上面着了道。 第350章 屠宰场(1) 第351章 屠宰场(2) 第352章 屠宰场(3) 就是见惯了血腥战场的项君归,在见到眼前景象的时候,也忍不住惨白了一张脸,咬紧后槽牙,心底涌出一股暴虐的欲望—— 特么,我要杀了欧阳那个变态! 顺着项君归的目光看去,只见偌大的密室之内,一个个之前还鲜活的生命已经消散在了这间密室。 他们的尸体像是一排排猪肉,被挂在密室的墙上,没有内脏,血肉模糊,鲜血蜿蜒流淌。 甚至最开始的那一个失踪的女生,已经因为鲜血流尽,而干瘪地不成样子。 “禽兽!”项君归忍不住大骂。 韩子卿只是最开始觉得不适,但很快就将情绪调整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她甚至走到那些尸体面前,认真地开始查探上面的伤口。 “是被人一刀划破肚腹,然后将内脏取出。”韩子卿撩起死者的头发,目光冷然,“脸上的表情安静平和,没有太大的痛苦,显然这一切都是在他们死后,或者是被打了麻醉药的情况下破开的。” 还算没有完全泯灭人性。 啧! “但是这些死者的内脏呢?” 项君归闻言立刻在密室内四处寻找。 韩子卿的目光却落在了看起来最“新鲜”的受害者身上,她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死者的脸确认—— 但是,那并不是她认识的康达,而是另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学生,甄越。 她再将所有的受害者尸体看了一遍,最终确认了里面并没有康达和才失踪的班长的尸体。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这基本肯定了她之前的猜测。 就在这时,项君归不停呕吐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子卿震惊地扭头,想要走到他身边。 但是项君归却马上抬手制止了她的行为:“你、你别过来!呕……” 韩子卿闻声顿住脚步,虽然不知道项君归看见了什么,但竟然敢能让见惯死人场面的项君归都受不了,吐了出来,相比也不会是什么和谐的场景。 项君归只觉得自己早上才吃的早饭全部被吐了出来,最后竟然因为胃里没有食物可吐,才终于勉强忍住了那中让人作呕的欲望。 他扭头看着眼前的泔水桶,里面那些被丢弃的内脏,他很确定都是从受害者身上剥离出来的。 但是现在,它们全都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在泔水桶里面,甚至因为某些丢弃时间太长,上面已经长满了蛆虫…… “呕……”项君归忍不住再次干呕。 韩子卿站在另一边,十分担心地看着项君归。 有心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如此失态,但是项君归却整个人都将那个东西挡住,她只能隐约看见,那是一个外表十分脏乱的塑料桶。 这个密室内的场景,真的很像是……屠宰场。 项君归克制住心头的恶心,连忙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机,想要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接手。 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里面根本没有信号。 韩子卿看着他的动作,一挑眉:“怎么了?” 第353章 屠宰场(4) 项君归皱着一张脸,不敢离开那个泔水桶半步,唯恐这样恶心惨烈的场景也被韩子卿看见。 但他嘴上却诚实地说着:“我觉得我们两个没办法解决这里的问题,需要打电话向警方求助。” 韩子卿点点头,不置可否。 “但是我刚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我手机没办法打电话出去。” 韩子卿似乎也不觉得奇怪,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信号格上一把鲜艳的红色大叉,瞬间了然。 “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否则……” “否则什么韩教授?”一道得瑟而不怀好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惊扰了密室内的平静。 否则,等欧阳他们回到密室,我们就走不了了,只能和他们正面交锋。 韩子卿慢慢扭过头,目光落在欧阳身后,被那个陌生男人抗在肩上的两个男生身上。 “我怎么不知道韩教授什么时候喜欢当偷闯别人地盘的老鼠了?而且一个人过来还不够,还带了一个帮手。”欧阳沟壑纵横的脸不停地抽搐,已经略有些浑浊的眼球看着韩子卿,却带着阴邪的笑意。 “而且……果然是什么样的老师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学生,韩教授自己是只不要脸的老鼠,你的学生更是青出于蓝。” 韩子卿闻言双眼微眯:“欧校长这话挺可笑,我有什么学生……” “砰——” 那个陌生的男人直接丢下一个男生,扔到了韩子卿面前。 项君归站在韩子卿的身后,见她想要查看对方是谁,急忙将人拦住:“我来。” 韩子卿挑眉,最后却还是笑着同意了他的要求。 项君归直接伸手抓起男生的头,将他朝下的脸提起对准自己:“吴瑜臣?” 项君归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怒火,原本担心对方使诈的心情也尽数消散,急忙将吴瑜臣从地上拉起来扶着。 韩子卿看了吴瑜臣一眼,并不觉得奇怪:“你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想来欧阳口中的青出于蓝的学生,就是吴瑜臣了。 项君归这才想起这件事,急忙伸手放在吴瑜臣的左胸。 一开始吴瑜臣的胸腔没有任何动静,一片死寂,吓得项君归眼前发黑。 等了一会儿,项君归才感觉到那种微弱的心脏跳动,忍不住吐出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韩子卿听到吴瑜臣还活着的消息,只是回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但是项君归却看得出来,韩子卿对吴瑜臣还活着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喜悦之情。 不过想到韩子卿以前的性格,行事风格,这样的态度似乎也并非不奇怪? 所以不管是欧阳,还是项君归,都没有对此觉得有什么不对。 倒是那个陌生男人奇怪地看了韩子卿一眼,但是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他只是一个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佣兵,对其他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这一行做久了,深知一个道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抖了抖肩膀,再次将肩上的男生从肩上丢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冲击力太大,那个男生的口中竟然溢出了一丝痛苦的呻吟。 第354章 屠宰场(5) 就在其他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他的身上,以为他会就此醒转的时候,他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韩子卿的目光落在欧阳的身上,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欧阳身体发颤。 欧阳有些怯场,觉得面对韩子卿怎么都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但是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国际顶尖的雇佣兵,他的底气陡然壮了起来,看着韩子卿的目光也锋利了很多。 韩子卿却只觉得可笑,她扭头看向项君归:“你确定要一直抱着吴瑜臣的?” 项君归的目光一怔,然后落在了已经严正以待的陌生男人身上,立刻将吴瑜臣放在了地上,然后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男人,俨然是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对手。 欧阳一开始还颇为奇怪地看着项君归,他并不知道项君归的身份,却也知道项君归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但是他还是更相信自己请来的这个男人,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那个境外组织将人请了过来。 听说对方在世界都很有名声,要是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都收拾不了,可真是对不起他的名声。 而面对韩子卿,欧阳虽然有些露怯,本身又是一个六十四岁的老头儿,体力肯定不行。 但是韩子卿也是一个女人啊,正常来说,两人间的实力应该是平分秋色。 所以欧阳并没有太过担心。 但是不过是眨眼之间,韩子卿就从自己的腰间抽出教鞭,“啪啪”是甩向了欧阳。 欧阳躲闪不及,竟是直接被韩子卿打到了脸上。 他从小到老,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当即怒不可遏地想要反击。 但是韩子卿手上的鞭子可不是好说话的,哪里会给欧阳反击的机会? 再说,欧阳脑子里幻想的韩子卿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体力应该和他相差不大的想法,完全只是他的臆想。 不说韩子卿本人有没有经常锻炼,但是朵多却一定有锻炼的习惯,所以韩子卿身上其实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 即使不如男人有力量,但还是和欧阳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头儿相比,却完全可以碾压。 而项君归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的争斗,却激烈得多。 几乎就在韩子卿出手的下一刻,项君归就双脚一蹬,对准那个男人激射而出。 两人身上都没有带枪,也没有武器,只能四拳相对,拼命肉搏。 一开始,因为对方常年在生死间游走,而项君归近几年却松懈了很多,所以不免落了下风。 就是一张阳刚气十足的俊脸,也被揍出了几个青紫斑痕。 但是很快,项君归就在你来我往的肉搏战中找到昔日的感觉,瞅准了一个机会迅速占领先机,将那个世界闻名的雇佣兵强压一线,拜托了受制的命运。 那男人一开始就因为项君归的动作而感到惊艳,但却也觉得他是个威胁,所以一直用尽全力,希冀尽快将项君归打倒在地,然后尽快去把自己的雇主欧阳从那个意外很凶猛的女人手上救出来。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对方的实力似乎还在自己智商,脸色就渐渐沉重,下起手来也开始毫无顾忌。 他可不想仅仅因为一旦普通的任务,就在这里遭遇滑铁卢。 但是项君归却根本不给他再次压制的机会,身体的记忆渐渐复苏,打起架来更是不要命一样的狠厉,几乎要将那个男人逼退到角落。 “咔嚓!” 正将欧阳绑起来的韩子卿闻声回头,发现是另一名躺在地上的男生不小心被那个陌生男人踩断了手。 那个男生浑身开始抽搐,被疼得渐渐睁开眼睛。 而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因为察觉到自己和项君归之间的差距,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就开始将目光放在一旁的韩子卿身上。 他一个飞旋踢逼退项君归几步,然后快速飞掠到韩子卿身边,从腰间的包里抽出一支针剂直接射向了韩子卿。 项君归睚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却因为被男人挡住了位置而没办法第一时间将针剂打飞。 韩子卿察觉到了什么快速抬头,却发现一个身影朝着她飞扑而来,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第355章 因为嫉妒(1) 韩子卿下意识地想躲,但不知何时醒来的吴瑜臣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死死地将她压在地上。 这样的动作对于韩子卿来说特别上火,她本就不乐意和其他人接触,性格又格外强势,这样带着压迫性质的保护,反而只会让韩子卿厌烦,而不会有任何的感激。 韩子卿本身也有力气,直接将人掀了过去。 然后这才发现,吴瑜臣竟然再次昏睡了过去,就像刚才的奋起保护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然后她就在吴瑜臣的后背上,发现了一支插入体内的针管。 韩子卿登时暴怒,立刻站起身来就朝着那个陌生男人甩了一鞭子,却被他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但是项君归却不可能放过他,直接在他躲避的轨迹上一脚踹了出去,直接将人踹到了墙上,正好碰到了甄越的尸体。 仍旧鲜艳的血液将他整个人糊成了一片红,看起来血肉模糊,十分恶心。 他也是一时没想到他们是两个人,而欧阳更是一点忙都没有帮上,此时狠狠唾了一口唾沫,看着项君归的目光凶狠地像是要从他身上撕扯下一块肉一样。 项君归嘴角挑起一抹笑来,眼中的杀意更是不加掩饰。 九州和其他国家并不相同,因为社会体制的问题,在其他国家合法的佣兵在九州就是暴徒,根本不允许存在。 这个男人既然是佣兵,那么就一定是违法的,一旦报警也是会被送进监狱的那一挂。 要是查出他身上还背着其他的人命,那就更不用说了,枪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而这一点,项君归早在看到这间密室里的尸体就确定了。 所以他下起手来也没有以往的顾忌,招招致命,脑子里想的也是如果可能,便直接将人杀了的打算。 那男人当然也知道的自己身份有问题,对着项君归出手也不会留手,每次都对准了项君归的致命点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的,虽然项君归占了上风,但因为对方不要命的打发,倒也没有办法立刻结束战斗。 韩子卿见胜负只是时间问题,并没有太大的悬念,就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反而黑黝黝的目光落在了吴瑜臣的脸庞,黑沉锋利,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欧阳双眼惊恐,一直想要挣脱韩子卿的捆绑,但却一点进展也没有,只能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但是这点对韩子卿来说一点硬影响也无。 她蹲下身体,双眼微微眯着,看着吴瑜臣的眼神让人猜不透。 伸手拔出吴瑜臣背上的针筒,上面的英文字符让韩子卿的眼底带上了嘲讽。 镇定剂? 啧,也是,他们的目标只是一群根本没有设防的学生,没必要用效果更好的其他药品,仅仅是一剂镇定剂,也足以让他们失去知觉,任人宰割。 欧阳还在不停地挣扎,尤其是在看到那个陌生男人和项君归的打斗竟然已经开始被压制,无法反抗之后,脸上的惊慌更是无法掩饰。 一点也不冷静,一点也不镇定。 啧啧,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能杀死如此多的学生,也就是靠着他身份,以及这件意料之外的密室的便利了吧? 第356章 因为嫉妒(2) 因为欧阳的叫骂实在难听,韩子卿干脆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欧阳显然被这样的韩子卿下了一大跳,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韩子卿呐呐不知所措,眼神飘忽不敢与之对视。 “你、你想干什么?” 韩子卿嗤笑一声,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直接将人劈晕。 瞬间觉得这个空间里的空气都因此清爽了几分。 就在此时,项君归一个横扫,直接将那个男人扫倒在地,他再一个扑身,就将人死死压住,再也没办法起身活动。 韩子卿脚下一动,立刻将她发现的绳索踢到了项君归身前。 项君归抬眸一笑,然后抓起绳子便将人绑得牢固,打的绳结繁琐复杂,韩子卿更是从未见过。 反倒是那个被压制住所有行动力的男人,看到这样的绳结后整个人怔住:“军队的人?你是军人?”他似乎觉得不敢置信,“军队的人怎么会来调查这样一件简单的连环杀人案?不是开玩笑吧?” 项君归目光冷凝,看着那个男人的目光带着一刀子,一下一下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就不能是军人了?你一个军人都能做出杀还普通百姓这样的勾当来了,还不许军队派人过来保护查案的人员?” 那男人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我都已经退伍了,可算不上军人。” 项君归脸色十分不好看:“国家把你培养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在退伍之后去做雇佣兵,然后回到国家损害国家的利益?你特么还要不要脸?是不是个人?” “嗤——”男人低头狞笑,“说得倒是好听,不想让我去做退伍兵,军队怎么不给我一个工作?我为军队出生入死,全身都是暗伤,为此耽误青春,身上没有一点谋生的技能,更是因为常年待在军队而早就和社会脱节,你竟然还质问我为什么去当雇佣兵?” “先不说国家给退伍兵安排了工作,就说常年待在社会和社会脱节……你瞎编什么呢?” 军队里面的普通部队每年都是有探亲假的,甚至可以偶尔上网打电话,怎么可能和社会脱节? 就算是像他们这样的特殊兵种,在出任务的时候不也一样会离开军队?所谓的和社会脱节,简直是无稽之谈! 那男人却只是不住地冷笑,正想和他争辩,却听到密道外面传来了嘈杂慌乱的脚步声。 粗略一听,至少十人! 项君归有些警惕,浑身防备地看着密室入口。 韩子卿却在这时淡淡开口:“不用担心,是警方的人。” 她又不是傻的,明知道可能有埋伏,还带着项君归两人就这么闯进来? 她在准备进入小树林寻找入口的时候就跟肖钦报备过一次,在准备进入入口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给肖钦发一个定位。 肖钦又不是傻的,相信他在察觉到她的定位消失后,就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最后消失的地方寻找她的踪迹。 虽然想要寻找到地底,不是那么容易。 但是别忘了,在基本确定了他们消失的位置后,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们的身影,还有警犬可以帮忙。 第357章 因为嫉妒(3) 第358章 因为嫉妒(4) 第359章 因为嫉妒(5) 第360章 人尸花肥(1) 第361章 人尸花肥(2) 第362章 人尸花肥(3) 第363章 人尸花肥(4) 第364章 人尸花肥(5) 第365章 如果分不清就别说喜欢我(1) 第366章 如果分不清就别说喜欢我(2) 听到韩子卿这样的问话,项君归竟然意外地觉得尴尬。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韩子卿的身上,却只得到了韩子卿轻飘飘的一个蔑视眼神:“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事我就要睡觉了,别来打扰我。” 说着,她就要抬手关门。 但项君归却在这个时候一脚插入门缝间,眼神闪烁着看着她:“你是韩子卿?还是朵多?” 韩子卿瞬间笑出了声,只是那样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冷,冷彻骨髓的那种。 “如果你连我是韩子卿还是朵多都分不清,我觉得你还是别说你喜欢我这样的话了,真的,听起来真的太可笑了。”说完她就直接甩上了门。 项君归被她的的话说得一震,连脚都忘记撤了回来。 好在最后韩子卿理智尚在,直接一脚将他的脚踢了出来,这才让他免于在床上躺着养伤的命运。 直到项君归再次回到自己的家里,他也没有回过神来。 他还在想着韩子卿说的那句话,“如果连韩子卿和朵多都分不清,还是别说喜欢韩子卿这样的话了”,难道他真的有分不清韩子卿和朵多这两个人格吗? 可以这两个人格给人的感觉其实很不一样,在之前,每当韩子卿和朵多换了一个人格占据身体的使用权的时候,他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了啊? 这一切…… 因为刚才的就是韩子卿,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 他也没熟刚才那个不是韩子卿啊。 就像是昨晚一样,他也感觉觉出来对方真的是韩子卿,但是她给他的感觉却总有一种挥散不去的违和感,让他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昨晚韩子卿邀请他进入她的家里,在之前,防备心很强的韩子卿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邀请的。 而且她昨天那么灿烂开朗的笑容,纯白得让人恍惚间还以为她是一个孩子。 真的,让他忍不住怀疑…… 但是朵多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甚至朵多对他一直都是冷嘲热讽,连对他笑,都觉得欠奉。 所以在韩子卿否认了他的问题后,他立刻就相信了韩子卿说的话。 而今天则是因为,韩子卿一开门就如此不客气,跟昨晚的行为完全相反,让他忍不住多想。 但事实上,韩子卿身上传递出来的感觉,并没有让他产生对方是朵多的感觉。 他其实只需要韩子卿的一个否定,就肯定会相信。 但现在的情形……项君归烦躁地挠了一下头,他是把韩子卿得罪了是吧? 他原本就没有得到韩子卿的承认,连一个身份都没有,现在竟然还让韩子卿怀疑他不喜欢她…… “嗷——” 项君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韩子卿i帧及请假就请假了呗,他干嘛想着去问个究竟? 在说韩子卿本身就是一个很独立的人,怎么可能出现生病了也不去医院? 就连容钰然也说过,韩子卿是心理异常案件组所有人里面,最配合她治疗的一个人了。 项君归心中暗下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弄出这样的误会了。 ——他却不知道,从本质来说,韩子卿其实应该是心理异常案件组所有人里面最不配合治疗的一个人。 第367章 如果分不清就别说喜欢我(3) 就像是容钰然至今也不知道韩子卿当年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分裂出一个性格迥异的人格。 就像容钰然根本不知道韩墨青,也从来不知道傅眉这个名字。 容钰然甚至不知道,韩子卿在上大学之前的经历。 而且最重要的是,容钰然其实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医生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最基本的就是要建立良好的,稳固而且互相信任的医患关系。 ——韩子卿传递给了容钰然一个她很相信容钰然,只是不想回想当初悲惨遭遇的想法,而容钰然竟然也信了,并没有想着从韩子卿这边得知她的遭遇,害怕引起她的反弹。 案件组的其他人也是这样说的啊,不是吗? 但是她,或者整个案件组的人其实都没有意识到,其他人的遭遇虽然从未听到他们自己提过,但是案件组的最高等级档案里面,其实都有或详细或简略的介绍。 而属于韩子卿的那一份档案—— 对她当年的遭遇没有一个字的记述,就像是韩子卿就是凭空分裂出了一个副人格,成为了多重人格障碍患者。 而且拥有很强的破案能力,为警方屡立奇功。 容钰然还好一点,她至少在韩子卿精神松懈的时候,听到过一个“韩墨青”的名字,才想到韩子卿当初的遭遇可能和这个人有关系。 但是更多的,她就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了。 即使有心想要调查韩墨青是谁,但是九州人口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更是成千上百,他们连调查的方向都找不到。 但在这个时候,项君归和韩子卿两人的电话几乎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打电话给韩子卿的,是闻人笑。 而打电话给项君归的,则是才挂断了电话的,韩子卿的系主任,因为韩子卿的电话占线中。 但他们两个人的电话内容,讲述的却是同一件事—— 公安大学内的所有花坛内,包含康达和章冯在内,一共六具尸体。 但他们在离开公安大学的时候,就在学校门口附近的一个花坛内,再一次挖出了一具尸体。 然后在警方的不懈努力之下,在学校附近的花坛内,再次挖出了五具尸体。 这样的案子,即使凶手不是变态,最好也要交给心理异常案件组,等他们确定是普通杀人案后,才会将案件再次交回他们重案组。 或者就是让心理异常案件组直接派一个人,辅助他们破案。 韩子卿一开始就说清楚了,这个案子不该交给她,所以根本没有想要去碰这个案子。 但是闻人笑问过案件组其他人后,他们一听这个案子的发生地点是在韩子卿的地盘上的时候,便有志一同地拒绝了闻人笑的安排。 即使闻人笑用威胁的命令,他们也只当做没听到。 但韩子卿还是拒绝了闻人笑的提议,甚至毫不客气地嘲讽了回去。 嘲讽闻人笑,嘲讽无用的警察,也嘲讽自己的那些“同事”。 闻人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项君归这边,结果却正相反—— 他倒不是替韩子卿答应了下来,替别人做决定这样的行为,他还是不屑的。 更何况他刚才才把韩子卿得罪了,怎么敢再次惹她生气? 但是—— 项君归却同样没有拒绝,他对系主任说,“我会将你的话转达给子卿听的。” 第368章 你谁啊(1) 第369章 你谁啊(2) 第370章 激怒(1) 但是韩子卿却完全没想到,这个案子最后的负责人,竟然会是慕奇! 此时的慕奇因为调养得当,身体已经不复当初的虚弱,周身萦绕的气息也不再阴郁。 但是偶尔从他眼中浮现的阴暗,却还是让韩子卿立刻明白了,慕奇还没有将自己的心理状态调整到最佳,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韩子卿看到慕奇的下一秒,脸色就沉了下来。 慕奇面对这样的韩子卿,不免有些畏缩,他当然知道韩子卿是在担心他,但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明知道自己的状态并不适合出来查案,他也下定决心不再去碰警局最近的案子—— 不仅仅是因为有人担心他,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心里状态,如果去查案,反而会拖慢案子的进程,对受害者反而不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闻人笑询问他是否要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心中挣扎到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那样的感觉,就像是他自己的思维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一样。 他离开的时候,容钰然已经对他横眉冷对,一脸嘲讽。 甚至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容钰然竟说出了“你什么死了,我会去给你收尸的”这样的话。 虽然有些恶毒,但偏偏慕奇却觉得心暖。 他想要反悔,最后也不知怎么地,竟然还是来到了学校。 就像是这个案子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就同意了闻人笑的安排。 因为自己心里仍旧留有疑虑,所以面对韩子卿这样的目光,慕奇的眼神就有一些躲闪。 但正当他以为韩子卿会像容钰然一样,即使说出恶毒的话,也想要制止他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韩子卿原本难看的脸上,竟然染上了几分诡谲的笑意—— “我说慕奇,既然你这么喜欢查案,那么……我会让你有一个‘美妙’的经历的。” 慕奇只觉脊背发寒,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要看清楚韩子卿眼中的情绪。 但是韩子卿凉薄冷静的眼中,却什么都没有……如果不算她对慕奇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的话。 并没有他笃定的担心。 就像是在他不知道时候,韩子卿就将他这个人摒弃在了她的世界之外,不管他做什么事,都再也无法引起眼前韩子卿心绪的半分波动。 韩子卿冷笑一声,直接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肖钦看了一眼怔愣的像是个木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慕奇,在看向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的韩子卿,突然就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奇和韩教授,不是一对整个警局都知道的……好朋友吗? 但朝着他优雅踱步而来的韩子卿却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她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肖钦,死者的身份全都查清楚了吗?” 韩子卿声音温凉如水,尽管温柔,却意外地像是一盆冰水,从他头顶倾盆而下,让他整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再也不敢想其他的事情。 “查清楚了!”肖钦神情认真,“因为死者的身份都是警方有备案的失踪人员,一一排查倒并不麻烦。” 第371章 激怒(2) 第372章 激怒(3) 第373章 韩子卿的异常(1) 第374章 韩子卿的异常(2) “那又如何?”韩子卿觉得可笑极了,“你自己把追查真凶,为受害者讨回公道看得无比重要,难道我就要和你一样了吗?再说,难道每一宗发生在这所学校内的案子,我都要接手吗?” 慕奇身体一僵,抿紧了嘴唇,眼中却满是倔强。 韩子卿呵呵一笑,“打死那年发生的事情你忘了我可没忘,当初我就说过,别特么想着让我接手我不愿意碰的案子,否则我绝对会让你们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慕奇原本坚挺的身姿瞬间颓败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个垂暮老人,面色仓惶。 还带着一丝隐约的……后怕。 他抬起头,认真地对上韩子卿的眼睛,却发现其中竟是没有一丝情绪,就像是当初那件事发生的时候。 所有的情绪瞬间从韩子卿的身体内被掏空,没有留存半分。 然后他和肖钦二人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子卿毫不在意地离开,一点犹豫也没有。 等到韩子卿的身影从他们的视线消失不见,慕奇终于忍不住,将电话打了出去—— “项君归,你和子卿……闹矛盾了吗?” 项君归一开始看到慕奇的名字在自己的手机上显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奇怪。 当然听到这话,虽然有着被戳破心中秘密的刺痛,更多的却还是疑惑。 “你怎么会这么问?” 多年的斗敌经验让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对方不一定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很可能只是过来试探,他要是嘴一秃噜,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才真的是将把柄放到了对方的手上。 虽然和慕奇之间不存在这样的情况,但是面对韩子卿的事情,项君归却还是本能地选择了含糊其辞。 慕奇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项君归的闪烁其词,反而直接透了底:“因为韩子卿对我们发火了。” 韩子卿这个人格虽然暴躁,有时候也比较直接,但是那些行为背后,却并没有太多的认真。 但这次不同,慕奇很敏感地察觉到了韩子卿身上的不对。 项君归绷紧了脸,“我觉得子卿最近的言行不太对。” 慕奇一怔,他虽然有所察觉,但是在项君归这里得到确认,还是让他心中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还有一丝很淡的担忧。 项君归也没有隐瞒,“昨晚韩子卿对我……发出了进入她的家的邀请,”慕奇一愣,一脸的不敢置信,但电话这头项君归的表情,也并没有很好,“但是今天一早起来,她对我的态度就变得极其冷淡,就像是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比那个时候还要冷淡。” 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因为他限制了韩子卿自由这样的原因,两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好。 但是,因为他是闻人笑亲自待到韩子卿面前,当时又确实情况紧急,韩子卿虽然不满,却还是强自按捺住了脾气,没有当面给他难堪。 只是今早的韩子卿,面对项君归却格外不客气。 “还有,昨天她邀请我进入她家的时候,”项君归停顿片刻,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韩子卿的表现也很不对。” 第375章 韩子卿的异常(3) 慕奇奇怪,“怎么不对了?” “当时她的表情,十分的、”项君归有些为难,似乎找不到准确的措辞,“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她邀请我的时候神态没有半分暧昧,却也没有那种朋友间的熟稔。” “真要我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的话,应该说像是小时候我们邀请才认识不久的玩伴进入自己家中玩的情况,并不清楚这样的行为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但却本能想要分享和邀请。” 而且,项君归直到现在脑海中还能回想起韩子卿被自己拒绝,立刻生气转身的动作——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恼。 那种小女儿情态,本不应该出现在韩子卿身上的。 即使是朵多,也不可能出现那样的情绪。 但他已经给这样的异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便没有再多此一举地将这点讲出来。 就是刚才这段话,也只是大略地提了一下。 显然,慕奇也对此十分不解。 他甚至觉得项君归是不是在谈恋爱的时候出现了错觉—— 韩子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着项君归露出小孩子一样的神情? 要知道小孩子是最不会防备的一类人,他们心思纯净,对这个世界抱有极大的善意,也愿意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 要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显露出小孩子一样幼稚的情态,代表着的是什么?是绝对的信任。 但据慕奇的观察,尽管韩子卿对项君归很特别,但这样的特别却没有涉及到信任。 也就是说,韩子卿至今还没有信任项君归这个人——至少绝对信任,是不可能存在的。 所以项君归所说的状态,就显得尤为可疑,也让人不愿意相信了。 但项君归却又不太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撒谎。 慕奇许久不说话,项君归便有些忍不住,意外想起了韩子卿家的门铃,因为觉得奇怪,就开口问了。 “你知道子卿家的门铃用的是哪一首歌吗?” 慕奇对项君归突然转移话题有些不适,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正好知道,便没有绕弯子,直接回答了出来:“是maroon5唱的animals。” “animals?你确定?”项君归莫名觉得这首歌名十分熟悉,就像是他按响韩子卿家门铃,音乐响起的时候,那种熟悉,却又觉得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的感觉。 这让他感觉不太好,语气就有些压抑。 慕奇却没注意到这点微末的不对之处,再次肯定到,“就是animals,我记得韩子卿一直很喜欢这首歌,当初这首歌横空出世的时候,韩子卿几乎所有的铃声都是这首歌。” 当然单曲循环就是最近本的了。 “我当初见她那么痴迷,还想着去下载来听听有什么魅力让她都沉迷进去了。”慕奇苦笑一声,“可是那首歌不管是歌词,还是mv都不太符合我的审美,我甚至没有完整地听完这首歌就直接删掉了。” 项君归双眼眯了起来,“能给我说说讲的是什么吗?” “歌词和歌名十分相似,就是讲的狩猎猎物;但是mv却是讲的一个跟踪狂的故事。”说到这里慕奇轻笑一声,“说起来深层次的意义也是讲述的猎物……” 项君归的脸色却莫名地沉了下来。 第376章 子卿的温柔(1) 第377章 子卿的温柔(2) 虽然不知道项君归怎么突然将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但是肖钦却还是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只有校外的那些被查明身份的受害人才和韩教授有过联系,但是都不深,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那种。” 他能将这点查出来,还是因为当时韩子卿之前办过一宗案子热度未消,在校内是一个风靡全校的,所有师生心中的神探。 虽然当时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时间了,但是学校却一直将这点当做招生重点在宣传,所以韩子卿身上的关注度一直都不低。 而伴随着关注度居高不下的同时带来的,就是全校师生对韩子卿恋情的关注。 所以他才会连有两个受害者曾经追求过韩子卿都知道。 而正巧,那两个受害人还是当初把追求的动静闹得很大的两位追求者,很多师生都对他们还有一些印象。 “但是校内的那几名受害者,除了章冯是韩教授班上的班长,所以和教授有所交集,柳萌因为是助教所有和韩教授有所接触之外,其他几人跟韩教授并没有任何关系。” 想了想,肖钦还是补了一句,“至少警方并没有查到。” 项君归却在这时满脸严肃,神情有些凝重,“不,我还知道两名受害者和子卿有过联系,虽然是单方面的。” “谁?”肖钦眼睛一亮。 就连慕奇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项君归,眼中的认真不容忽视。 “其一就是学校内发现的死亡时间最早的那具尸体的主人秦倚天,”项君归顿了顿,还是继续说到,“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查出来,但是子卿应该是教过对方犯罪心理学的。” “不可能!”肖钦惊呼,“我们去查过,秦倚天根本不是学心理的!而且,他的专业跟心理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是什么学校?” 项君归还没有说话,慕奇就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肖钦一愣,“知道啊,公安大学……” “所以,一个奔着未来想要当警察的学生,会对犯罪心理学这样的专业产生兴趣,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慕奇眼神有些飘忽。 就像当初,要不是因为老妖婆觉得吵,所以对每次上课的学生人数都有严格的规定,老妖婆那么大的名气,每节课过来旁听的学生估计一件教室根本就装不了。 心理学本来就比较神秘,而且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窥探欲。 更不用说还是犯罪心理学这样和犯罪分子有很直接联系的学科了。 只是公安大学的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录取分数线一向很高,并不是每一个对这个专业有兴趣的人都能上的。 更奇葩的是,因为老妖婆的任性,还每年都会将班上并不适合学习这个专业的学生直接踢到其他专业,这也导致了他们班上的学生人数一直是最少的。 所以,现在听到韩子卿曾经教授过秦倚天心理学,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惊讶。 但是这对肖钦来说却十分难以理解:“可是本专业的课业就足够繁重了啊?他竟然还有多余的时间去听其他专业的课?而且犯罪心理学这样的专业,不是一直都在传……”很变态吗? 第378章 子卿的温柔(3) “真要是感兴趣,上课的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慕奇笑着说。 肖钦这才沉默下来,对此深以为然。 项君归见他们没有再说了,这才开口:“而且秦倚天的心理学成绩,直到现在也是韩子卿见过最好的学生,经常获得a—的成绩。”他定定地看向慕奇,“秦倚天在这方面的天赋,很好。” 慕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a—?韩子卿亲自打的分数?” “对。” 慕奇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没有谁比他这个一直活在韩子卿打击中的人更清楚,韩子卿在这方面的严格了。 他每次的心理学作业,落在韩子卿眼中,都会被她毫不客气地批成“不知所谓”、“什么玩意儿”、“小学生写的”等等不一而足。 后来他问过韩子卿,要是他打分能得多少。 韩子卿毫不客气地直接讽刺说,“多少?反正不及格!” 但现在他竟然听到有人竟然能在韩子卿手下获得a—这么好的成绩,惊讶算什么?他都震惊地想要直接给韩子卿打一个电话问问看了。 “而第二个,则是康达。” “康达?”肖钦目光犹疑,想要反驳,但想到刚才的秦倚天,还是没有将疑问说出口,“我记得他是法律专业的。” 项君归看了他一眼,冷静地说到:“就在康达死亡的前一天,我亲自看到了康达对子卿表白。” 换句话说,康达喜欢韩子卿。 这也是一种交集,虽然韩子卿在他表白之前并不知道。 知道项君归和韩子卿二人之间关系的慕奇同情地看着项君归,但转而又想到,他们闹矛盾,不会就是因为项君归吃醋吧? 想到这里,慕奇看着项君归的眼神又有些怀疑。 项君归不知道慕奇为什么会用这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但他并未将这点放在心上:“康达是公安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我和韩子卿到图书馆借书的时候见到了他,他就直接跟子卿表白了。当时图书馆有很多学生看到了,你们完全可以去找人问清楚。” 慕奇却摇摇头,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肖钦却动了心思,觉得再去问一遍更能保证项君归这段话的真实性。 但他并没有将这样的想法大喇喇地说出来,而是保持了缄默。 “即使如此,不还有两个人跟韩子卿一点关系也没有?”慕奇记性很好,当然记得另外两名受害者的资料,也记得那两人是真的和韩子卿没有任何交集。 项君归却再次爆出一个线索:“子卿曾经说过,欧阳一直不愿意再学校安装摄像头,后来还是因为史云强失踪,子卿强逼着欧阳安装了监控系统。” 慕奇一开始还觉得又有了进展,但下一秒,他却皱紧了眉头:“可也是在史云强死后,才有的交集吧?” 他记得史云强只是学校的工作人员,负责的是学校的安保工作。 这样的人和韩子卿能有什么交集? 下一刻,慕奇迟疑地看向项君归:“你不会是怀疑子卿吧?” 韩子卿那个人对旁人冷淡到极点,怎么会在意其他人的生死?所以史云强的死亡,竟然会导致韩子卿向欧阳施压……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的意味。 第379章 子卿的温柔(4) 第380章 跟踪者(1) 第381章 跟踪者(2) 第382章 花坛内的尸体(1) 第383章 花坛内的尸体(2) 第384章 韩教授好玩儿吗(1) 第385章 韩教授好玩儿吗(2) 那个男人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将自己的脸现露在外。 但显然,这样的姿态反而更容易勾起其他人的探究欲望。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 如同在g市的时候一样,很快就有一个看起来身份很高的酒吧高层来到了男人的身前。 两人的交谈声音很低,但从对方频频将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这点来看,他们的谈论对象……显然和她有关。 或者说,本来就是她。 其他人也被那位酒吧高层的举动吸引,纷纷看向了坐在角落安静喝酒的韩子卿身上。 很多人的目光显得十分疑惑—— 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十分漂亮,似乎并没有奇特的地方啊? 虽然很多时候,长得漂亮,已经足够让他们一群人刮目相看,甚至想要将其当做目标。 但是在起风里面,众目睽睽之下,引起了那位穿着黑衣的男人的注意的,怎么也不至于只有漂亮这一个特质吧? 有对黑衣男人感兴趣的人,眼中迸射出探寻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经站了起来。 然后朝着韩子卿的方向,走了过来。 其他人纷纷看向黑衣男人和那位酒吧高层,他们这样的人,对别人碰了自己的猎物,显然十分忌讳。 这其实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吸引黑衣男人目光的手段。 但黑衣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并未察觉到其他人的跃跃欲试。 反倒是那位酒吧高层,兴味盎然地看着那位走向韩子卿的顾客,嘴角噙着一抹诡异又奇特的笑容。 韩子卿抬眼看去,眼中波澜不兴。 那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温柔的女人,化着淡淡职业妆,眼角眉梢却奇异地带着让人心中发寒的魅惑。 足够矛盾,也足够神秘,带着一种男女通杀的吸引力。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韩子卿的面前,端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眼底的怀疑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她的目光在韩子卿身上流连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啊?”韩子卿似乎愣了一瞬,下一秒却温柔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荣幸之至。” 女人轻轻挑眉,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韩子卿的身边:“美女是第一次到起风酒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呢。” 韩子卿目光专注地看着女人,大片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让人看不透她眼中的情绪:“s市这边的起风酒吧,我确实是第一次进来。刚才看见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呢,因为这里面的装潢和g市那边的起风酒吧真的太像了。” “g市?”女人似乎也没想到韩子卿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者说她也不知道g市那边也有一个起风酒吧。 “你是g市那边的过来的?”女人眉头微微颦起,“g市竟然也有一家起风酒吧?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韩子卿似乎觉得奇怪,“怎么了?这很奇怪吗?一家酒吧做大了,当然会想要开连锁店啊,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起风酒吧、”韩子卿声音一顿,“应该还是挺正常的吧?” “当然不正常!”注意到韩子卿怀疑的神色,女人脸色一僵,“我说错了,确实很正常来着。” “那你……” “我只是第一次听到另一个酒吧的存在,有些反应不过来,所以才会如此失态……”女人神色一整,很快恢复了正常,“不过想想也挺正常的,毕竟这么好的酒吧只在s市才有,真的十分可惜。” 韩子卿点点头,似乎相信了对方的话。 那女人敛眉喝了一口酒,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不知道起风这个酒吧的普通人,她要是将这个酒吧的奇特之处透露了出去,引来其他人的注视,这家酒吧的老板可不会让她好过。 “那个,”韩子卿敲了敲桌子,“刚才进来的那个黑衣男人,你们都认识他吗?为什么他一进来你们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了啊?” 女人喝酒的动作整个僵住,“有吗?你看错了吧?” “怎么会?”韩子卿惊呼一声,眉眼间生动的情绪让人忍不住动容。 “我觉得你是看错了。”女人将酒杯放在嘴边,却并没有真的喝进去。 “难道那个人的身份有什么说不得的地方吗?为什么你对提起他这么讳莫如深?我觉得他就是一个挺普通的人啊?” 女人眼中闪过一缕忌惮,原本惬意的动作也开始烦躁起来。 韩子卿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难道对方是什么不可说的人物?他是明星?或者是富二代官二代?” s市毕竟是九州国内真正的政治文化中心,像是其他人说的那样,真的是随便在街上走着,都可能撞到一个官二代富二代。 虽然因为这样的特殊人群太多,而显得不那么值钱了。 s市的市民提起这些富二代官二代也没有其他人那么忌讳,甚至拿那些人打趣也不是没有的。 但是吧,即使是在这群人的中间,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是让其他人连提起都特别小心,不敢多说的。 那个男人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女人在心底撇嘴。 只是,在他们这群人中间,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反而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人,这个男人……才是。 不过,韩子卿这个问题,却给了她很好的思路。 她几乎是顺着韩子卿的话尾,回答了韩子卿的这个问题,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神色:“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谨慎地凑到韩子卿的耳边,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你可别提他,他的身份可不是我们这样人可以妄自揣摩的,要知道我们第一次进入起风酒吧的时候,就被人警告过,那个男人啊,惹不得。” “嗤——” 女人身体一僵,整个人僵硬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不敢回头。 但那个黑衣男人,却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脸上带着温柔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看着韩子卿,眉眼弯弯,双颊微红,语气温软:“教授,听着她胡说八道,您觉得好笑吗?” 第386章 变态集中营(1) 第387章 变态集中营(2) 第388章 真相(1) 吴瑜臣整个人的都僵住,哆嗦着嘴唇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 良久,他才目光复杂地看着韩子卿:“韩教授还会在意我是你的学生这个身份?我以为,你真想要把我抓起来的话,根本不会管我是谁。” 韩子卿摸了摸嘴角,随后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吴瑜臣,“因为我对你的哥哥,挺好奇的。” 吴瑜臣脸色大变,瞬间转身想要离开。 韩子卿却一把将他抓住,面对吴瑜臣转头晦涩嫉恨的目光,也只是淡淡地笑着,“我记得,你说过你在你哥哥书桌前有看到一张写着奇怪网址的纸张……说实话,我一直挺在意那张纸的。” 韩子卿颇为苦恼地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几下,语气也带着几分揶揄,“当时我就想,那个网址可能是一些吴瑜卿同类的聚集地,隔着网页,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也就更能放松警惕,更能显露出自己不同于常人的一面。” “于是,我就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再次回到吴瑜臣的房间中找过一次,但是没找到。”韩子卿眉峰微颦,“当时警方虽然不在意,但是只要我说的,他们还是会听我的指令的。” 吴瑜臣浑身僵直,似乎被韩子卿的这段话吓住了一样。 “但是吧,就算是警方找遍了整个房间,那张白纸也像是从未出现过。”韩子卿目光幽幽地看向吴瑜臣,嘴角勾勒出一抹诡谲的弧度,“我记得你当时是有故意诱导我们往吴瑜卿亲自处理了那张白纸这个方向猜测的吧?说真的,你知道我看到我一个还未出师的学生在我的面前,用这些一看就很虚假的手段来诱导我的时候,我有多么想笑吗?” 吴瑜臣眼角泛红,不敢置信地看着韩子卿,“你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别忘了,你是我的学生。”韩子卿不甚在意地说。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因为她对自己的同类的存在,实在是太过敏感了。 而吴瑜臣几乎整天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晃悠,甚至还像是担心她注意不到他一样,整天做一些诸如“偶遇”、“意外绊倒”之类的小动作吸引她的注意力,真是让她想要忽视他身上那种快要弥漫出来的黑暗气息都做不到。 “而且别说是我,就算是项君归估计也对那张记录着网址的纸张消失有点怀疑,但毕竟那样的猜测没有超出吴瑜卿的行为习惯太多,而吴瑜卿又和项君归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所以他才没有太过追究。” 吴瑜臣胸口不停地起伏,整个人气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瞪着韩子卿:“到底什么地方不符合他的行为习惯了?” “因为吴瑜卿真要是想毁掉那张纸,你认为还能让你看到?”韩子卿吃吃地笑了几声,“你可别忘了你哥哥以前的身份,也不要忽视他那些荣誉得来背后的艰辛,以及之前的训练啊……” 像是快速记住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这样的事情,对于吴瑜卿他们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即使不能过目不忘,但当时又不存在时间的限制,他完全可以将那串网址背下来,记在纸上……真的很没有必要,而且十分多此一举。 第389章 真相(2) 吴瑜臣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木木地说不出话来。 自己看到那张纸很可能是出于吴瑜卿的设计这样的猜想,甚至比他的真面目早就被韩子卿看在眼里这个真相,还要来得让他崩溃—— 吴瑜卿对他的影响力,原本就比韩子卿来得大。 “我说,吴瑜卿真要是不想让你进入他的房间,有无数种办法让你即使在他不在的情况下也进不去吧?” 韩子卿好笑地看着吴瑜臣,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甚至我猜、你进入起风酒吧,会得到这么高的地位,你不可能用的是你自己的身份吧?” 按照时间推断来看,吴瑜臣杀害的第一个人是在三年多以前,那个时候……吴瑜臣好像还是高中生? 即使杀人了,也不太可能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至于有意识地想要找到同类这样的想法,估计也不可能产生。 所以—— “这个身份当然不是我的,”吴瑜臣黑沉着一张脸,“我就说、我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巧!” 他当时只是出于一种想要看清楚吴瑜卿整天待在家里是在做什么的想法,才会趁着吴瑜卿有事外出的时候进入了他的房间,然后机缘巧合下看到了那张记录着网址的纸张。 现在想来,当时他因为吴瑜卿突然回家产生的焦灼情绪估计早就落入了他的眼中,甚至自己当时还没来记得察觉的对他的敌视仇恨,估计也就被吴瑜卿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自从回家后就极少出去的吴瑜卿才会在自己因为寻找不到机会,整个人已经有些行为失常的时候恰好离开,又正好留下了一张记录着奇怪网址的白纸。 上面甚至还有他没有告诉韩子卿他们的一个账号,以及密码。 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后来他更是在吴瑜卿没在家的时候隐身登陆到那个网站去过,也正是上面的一些言论,给他打开了一扇从未接触过的大门。 韩子卿好奇地看着吴瑜臣:“我有点好奇的是,你看到那张白纸的时候,是在你父母死亡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之后,还可以说是吴瑜卿对吴瑜臣的报复。 如果是在之前……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吴瑜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止不住地浑身发抖,“是在之前!” 韩子卿讶然一瞬,而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吴瑜卿被抓后的一些奇怪的行为,也就有了解释。 吴瑜臣会做出将自己的父母的尸体剁成肉糜,然后送进他的胃里这件事显然不是吴瑜臣预料中的事情,以他对父母的感情来说……估计当时他是有些后悔,也对自己当初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当初那个案子的一些疑问,她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答案。 韩子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这个案子上,“你杀害的那些人,很不巧的是,我基本都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这其实很难得,因为我对你们除了教授知识的责任外,其实并没有认识你们的义务,我想我的学生应该都知道这一点。” 韩子卿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毕竟在几个月之前我甚至还记不住你的名字。” 这就显得韩子卿竟然到现在还对三年前的人有印象弥足珍贵了。 但也正是这点在韩子卿这里的不同寻常,变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吴瑜臣怨恨地瞪着地面,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就是啊,教授连我都记不住,凭什么到现在提起他们的名字竟然就能对他们有一些印象?如果不是因为吴瑜卿,估计直到现在我出现在教授的面前,您也不知道我是谁吧?” 对于这一点,吴瑜臣显然十分怨念。 韩子卿却十分诚实地点头,“你真正进入我的视线,确实是在吴瑜卿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她虽然几乎在和吴瑜臣第一见面的时候就意识到他是“同类”,但她也几乎是在同时就从他的性格中分析出了他只可能是第一类变态。 那种数量众多,根本不得她承认的一类变态。 对于这样的变态,不说每天都能遇到一两个,但是一个星期遇上一两个还是很普通的频率了。 她根本不觉得吴瑜臣有什么值得她记住的地方。 即使是他犯案了,只要不是落在她的手上,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而吴瑜卿就不同了,首先她第一眼就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其次他和项君归有过交集,以前是在军队任职,那种气质十分让人印象深刻;再次,他和项君归的短暂交锋,也让她意识到吴瑜卿很可能不仅仅是第一类蠢货,而是第二类“普通人”。 第二类变态明显比第二类少了太多太多,她实在无法不关注他。 然后顺带的,同为心理变态的他的弟弟吴瑜臣,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她记住了。 但这样的记住对吴瑜臣来说,显然是一种侮辱—— 他从来就不愿意和吴瑜卿有任何的牵扯,更不用说是来自韩子卿的认可其实是来自吴瑜卿。 但不管他怎么想要逃脱,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还是活在吴瑜卿的阴影下,甚至还一直为此沾沾自喜—— 他对自己竟然能“窃取”吴瑜卿的身份,一直十分自得。 但韩子卿却直接将这样的假象戳破,揭露了一个让他根本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吴瑜臣直接甩开韩子卿的手,脸上青筋一下一下地跳着,一双眼睛更是充满了血丝地回头瞪着韩子卿,“韩教授,你打碎我的幻想,让我情绪失控,甚至想要将我逼得精神崩溃,究竟是想要问什么?难道这个案子还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吗?” 韩子卿讶异地看着吴瑜臣,“没想到你竟然终于聪明了一回。” 吴瑜臣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要是这个案子真有韩教授不知道的事情存在,我也算是成功了吧?至少比起秦倚天更值得您的夸赞吧?” 第390章 当初的相遇(1) 韩子卿耸耸肩,“我又不是神,你杀人的动机,手法,心理过程之类的我能大致猜出来,但是一些小细节,除非我亲眼看着你杀人,否则怎么可能一清二楚?” “哈哈哈……”吴瑜臣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等他镇定下来,却发现他眼底的情绪却一丝也没有消散。 显然韩子卿加上吴瑜卿,对吴瑜臣的成倍打击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 “不知韩教授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吴瑜臣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恍然下,竟会以为他对韩子卿十分仇视。 但韩子卿却心知肚明,吴瑜臣绝不可能仇视她。 因为吴瑜臣杀了这么多人的原因,正是因为他对自己堪称偏执可怕的占有欲。 以及其后隐藏的,对韩子卿的喜爱。 遮其实也取决于韩子卿本人自恃甚高的性格——她对旁人一向不会太在意,甚至根本不会将其他人放在心上。 那些“智商达不到她要求的人”,韩子卿本人其实是懒得多看一眼的。 但是,之前就说了,韩子卿对那些死者都有印象—— 秦倚天被韩子卿注意到的原因是最正常的一个:因为他“智商”达标了,他是韩子卿求学执教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达到她心目中a—成绩的学生。 * 康达…… 他会被韩子卿注意到,其实有一定的偶然性—— 韩子卿那段时间被项君归打动,心底已经没有那么冷硬。康达一个外表开朗,内心却羞涩内向的男生,却鼓足了勇气向她告白,不但牵动了她以前的回忆,还让她忍不住心软。 原本这点是很难注意到的,毕竟韩子卿本人展现给外人看的性格,以及出众的外貌摆在那里,所以她的追求者从来就没有少过。 别说韩子卿本人了,就是她身边的人,都对那些对韩子卿表白的人产生了很强的免疫力。 韩子卿以前也一直都是不假辞色,甚至表情都不会改变一下地直接拒绝。 在她的心底,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的印象。 按理来说,即使康达向韩子卿表白这件事传出来,也只是在校内传一段时间,根本不会让人注意到。 偏偏那个时候,吴瑜臣正好在图书馆,目睹了康达的告白同时将韩子卿的一场收入眼中。 当然,也许还有因为康达正好撞到了枪口上的缘故。 吴瑜臣最近受了刺激——孙莹被他冲动杀死,虽然至今没有太多的线索,但毕竟没有经过严密的谋划,仔细查访,还是能抽丝剥茧,将他从背后找出来的。 因为做好了被抓的准备,所以他已经没有了顾忌。 而正好,康达就当着他的面给韩子卿告白了。 所以第二天,康达的死讯就传了出来。 * 章冯,他本身是韩子卿的班长,经常和韩子卿打交道—— 但韩子卿以前执教过的那些班上的班长,也一样和韩子卿经常打交道,韩子卿也从未对他们有任何的独特的观感。 …… 章冯的悲剧,源于他在韩子卿教授的这门课上虽然不够有“智商”,但却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韩子卿的本质。 第391章 当初的相遇(2) 第392章 当初的相遇(3) 第393章 不抓(1) 任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整天怨天尤人的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更何况他们还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但是吴瑜臣说,他是因为自己变成如今这种腼腆害羞的性格…… “我怎么不记得我做过什么能影响你,甚至连你的性格都改变了的事情?”韩子卿这下是真的觉得奇怪了,她自己的性格自己清楚,甚至和她接触过人都清楚,她不可能去管旁人的闲事,像是吴瑜臣口中这种…… “咳咳,吴瑜臣啊,我觉得你可能认错人了。”韩子卿捂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吴瑜臣在三年多以前,对她来说肯定是一个不值得注意的陌生人,所以她才会没有印象。 但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就更加确定自己不可能帮助吴瑜臣做什么了……哪怕是旁人眼中的举手之劳。 毕竟她连多看吴瑜臣一眼都不愿意,怎么可能为了他浪费时间? 吴瑜臣却温柔至极,看着韩子卿的目光更是让她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唔,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但她还是觉得吴瑜臣认错人了。 就吴瑜臣的性格来说,因为小时候的成长经历,所以他本质上是一个极度缺爱的人。 这样人的常人都知道,很容易被别人的温柔打动,进而爱上给予他温柔的那个人,甚至可能对那个人产生执念。 所以吴瑜臣对某一个人产生很浓重的执念,韩子卿觉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个产生执念的对象变成了她……韩子卿就觉得莫名其妙了。 总不可能,吴瑜臣是因为她的一个温柔的笑容,就“沦陷”了吧? 这不是荒唐吗? 但事实却是—— “当时我被几个男同学拖到一个花坛后面,然后被他们围起来殴打辱骂,他们甚至撒尿在我的身上……” 吴瑜臣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韩子卿却是精神一振,依稀想起来一个模糊的场景。 校园暴力这样的事情,大学其实已经比较少见了……或者说不是少见了,而是已经是成年人,且拥有缜密思维能力的学生,已经懂得使用诸如冷暴力,言语暴力,甚至散布谣言之类不太容易被定罪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恶意。 即使他们动手,也会抹除痕迹,不会让其暴露在其他人的面前。 因为他们都已经懂得了法律,知道那样做是违法的。 但是在初中高中,甚至是小学的时候,行为上暴力就尤为突出……小学还好,毕竟都是小孩子,做事还不会太过分,或者说即使想要过分,甚至的硬件也跟不上。 但是初中高中这段叛逆且不知轻重的特殊时期,校园暴力就变得随处可见,甚至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韩子卿对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在意,但她却在几年前的学校操场边的花坛后面,亲眼目睹过一场校园暴力的发生。 当时是一个十分瘦弱的小男生,被其他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像是拽小鸡一样给拖到花坛的阴影处,然后就开始对那个小男生拳打脚踢,嘴上也全是污言秽语,让人觉得不堪入耳。 第394章 不抓(2) 第395章 遇见(1) 第396章 遇见(2) 吴瑜臣害怕地浑身发抖,韩子卿脸上的不屑之意更甚:“而我不认为你的智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 在韩子卿看来,即使人类历史上那几例没找到凶手的连环杀人案,也是因为当时科技不发达的缘故。 要是那几个没被抓到的凶手在如今社会犯案的话,估计同样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所以韩子卿从来就不觉得,想要杀死特征相同的一群人,会一辈子都不被人发现。 韩子卿自己认识的那些“同类”,尤其是第一类,绝大部分其实都是已经有了必死的心理准备,才会动手。 他们既然和警方挑衅,当然就不会认为自己永远都会赢—— 当然,及时止损的人还是有可能的。 比如吴瑜臣,因为当时年纪小,也因为身量小无法负重成年男人的身体而不被发现,更是一早就被排除在怀疑人选之外,所以他才会这么多年逍遥法外,那几宗案子也最后只能成为悬案谜案,甚至只能当做失踪案件处理。 但是吴瑜臣如今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本身又早就引起了韩子卿的注意,怎么可能还会被警方忽略? 在韩子卿开来,即使她本人不插手,慕奇将他揪出来,顶多也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怎么可能?警方的都是蠢货,根本不可能……”吴瑜臣惊恐地看向酒吧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韩子卿,“你竟然已经报警了?” 韩子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黝黑深沉的眼睛虽然还是笑着,却没有半分笑意。 意外出现在酒吧门口的男人吓得酒吧内的其他人惊慌失措,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向外逃跑—— 但是长久和警方打交道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勉强按捺住了心中的慌张。 而门口的男人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气势惊人,浑身撒发着凶悍气息的男人。 他对上韩子卿的目光,却抿紧了嘴唇,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我只是担心你……” 项君归声音有些颤抖,但在韩子卿强势的逼视下,很快就住了嘴。 他最初真的只是担心而已—— 项君归在最初被派来保护韩子卿,却发现自己和韩子卿的性格十分不和之后,就想办法在韩子卿的手机上留下了一枚定位追踪器。 平时不使用的时候,那个追踪器就像是普通的手机零件,根本不会让被追踪的对象——甚至是顶级黑客——发现任何的不妥。 所以韩子卿从未察觉到手机里面被他放了东西。 项君归本人实力出众,韩子卿也不差,所以直到任务完成,那枚追踪器竟然没有使用过,当然除了项君归也就没有其他人知道追踪器的存在了。 后来项君归离开,但那个时候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又因为韩子卿工作的特殊性而十分担心她,也就没有将追踪器取下来。 毕竟只要不用,那个追踪器根本就不会影响到韩子卿的正常生活。 但只要韩子卿出事,那枚追踪器就会发挥很大的作用了。 没人知道,没人察觉,当然就有很强的隐蔽性,发挥的作用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大。 但当初他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用来跟踪韩子卿…… 项君归眼中虽没有后悔,却多了几分尴尬和歉意。 但他也是无奈之下,才会违背自己初衷选择这样做。 之前韩墨青的出现,让韩子卿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态度,朵多更是因此出现。 案子完结之后,韩子卿更是多次出现不符合她性格的一面—— 虽然正常情侣之间,这样的情态可能只是两人之间的情趣。 但别忘了,韩子卿两人之间其实还没有真正确定名分,况且两人也都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玩情趣的。 虽然项君归在心底多次为韩子卿开脱,但是,当韩子卿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独身一人逛街到半夜,第二天就出现了好几位“失踪人口”(警方基本已经认定,失踪对象遇害),不光是慕奇等人,就是项君归自己心里也有一些怀疑。 然后今天他去找韩子卿,却发现她又再次上街…… 项君归不得不多想,也不得不怀疑韩子卿突如其来的购物冲动背后隐藏的原因。 但带着慕奇前来,却根本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到韩子卿教门口敲门,发现韩子卿并不在家之后,就立刻打开了韩子卿手机上的追踪器,然后就发现了韩子卿所在的地址,直接就朝着韩子卿的方向赶了过去。 但是他却没想到,因为自己和韩子卿之间的特殊关系,慕奇早就盯上了他—— 不是怀疑,只是认为他应该知道韩子卿的一些事情。 在项君归突然选择不查案,然后回家之后,慕奇就忍不住跟了上去。 当然,他知道自己的跟踪一定会被项君归发现,所以一早就在韩子卿家楼下等着,然后趁着项君归上楼的机会,在项君归的车上放了一个追踪器。 若是在平时,这个追踪器肯定会被项君归发现。 但当时项君归被自己的心中的怀疑惊住了,心神紊乱,便没有注意到半途出现的追踪器。 然后在起风酒吧之前,慕奇就将项君归拦住了,两人只能一起进来。 面对生气的韩子卿和惊恐的吴瑜臣,项君归的目光十分复杂,但是慕奇的眼中却闪过了几道不明显的阴郁。 他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自然听到了韩子卿和吴瑜臣之间的所有对话。 ——因为酒吧里面的人全都是“同类”,吴瑜臣从未想过遮掩,说话也毫无顾忌。 韩子卿则是从不担心,也不认为自己说的东西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所以也没有隐瞒。 然后,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慕奇全都听到了—— 包括酒吧里面的这些人,全都是韩子卿的“同类”。 慕奇的眼睛通红。 第397章 半成品(1) 第398章 半成品(2) 甚至,项君归再装上点什么东西,她即使有怀疑,也没办法弄出来。 因为她对这方面根本就不懂。 更何况,拆下一个追踪器后,正常人难免会放松防备,换做韩子卿则会疑神疑鬼,反而还不如就留着追踪器—— 项君归直接将控制追踪器的手机交到韩子卿的手上,其实在韩子卿看来,是最合适也最符合她心意的做法。 ——只能说,项君归和韩子卿相处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摸到了韩子卿的一些性格。 但是,韩子卿却忍不住怀疑。 她眯着眼睛看着项君归,嘴唇紧抿。 项君归这样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她看得出来,项君归根本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觉得后悔。 更甚者,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项君归毫不退缩地迎视韩子卿的目光,眼神坚定。 但韩子卿却偏偏从中看出了对自己的妥协和包容……见鬼的妥协和包容,好像是谁稀罕一样! 韩子卿忍不住炸毛,心底焦躁地不知所措。 慕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在心底叹息一声,然后走到面色狰狞地看着项君归的吴瑜臣身前,直接将他铐上了手铐。 吴瑜臣不甘地瞪着项君归,眼中的凶狠戾气让人心底十分不舒服。 慕奇眉峰皱起,胸口一直急需着的怒火汹涌而上,冲地他失去了几分理智。 他一脚踹上了吴瑜臣的腿弯,语气也一反常态地凶狠:“还不给我赶紧起来走!” 韩子卿听到慕奇的声音,眼中意味不明,目光虽然落在他的身上,却像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一样,嘴角的弧度也诡异地让人有些发毛。 “吴瑜臣,知道我为什么从不拿正眼看你吗?”韩子卿声音淡淡,脸上的笑容却带着一丝嘲讽。 吴瑜臣神情一怔,然后颓丧地低头,“不是因为我不够聪明吗?” “当然不是,”韩子卿幽冷的目光对着他的眼睛,“我不拿正眼看你的原因是,你真的太懦弱了,懦弱到我一看就知道你最多只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韩子卿吃吃地笑了起来,但这样的笑声却在安静到死寂的酒吧内,让人觉得汗毛倒立。 有人忍不住推了推身旁的同伴,却被自己的同伴瞪了一眼,然后就安分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对项君归动手?” 吴瑜臣泛着死灰的眸子转了几下,然后沉寂下来:“因为他太强了,我对上他根本没有胜算,而且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不!”韩子卿斩钉截铁地说。 吴瑜臣身体一震,眼中滑过一缕慌乱。 韩子卿继续说道,“因为你害怕一切和吴瑜卿有过牵扯的人!如果你真的是担心被项君归发现,大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将他引入你的陷阱,即使不能杀死他,多少也能舒缓你心中的郁气,可你却害怕地根本不敢和他有所接触……你说,你这样永远活在吴瑜卿阴影当中的人,有什么值得我放在心上的?” 吴瑜臣先是心如死灰地抬头,一双布满了绝望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子卿。 第399章 半成品(3) 第400章 挑拨(1) 第401章 挑拨(2) 第402章 回家(1) 第403章 回家(2) 第404章 睡下噩梦哭了(1) 第405章 睡下噩梦哭了(2) 第406章 无耻之徒(1) 第407章 无耻之徒(2) 第408章 狗血四角恋(1) 第409章 狗血四角恋(2) 第410章 她来了(1) 第411章 她来了(2) 第412章 她来了(3) 第413章 她来了(4) 第414章 有人住(1) 第415章 有人住(2) 第416章 梦香园(1) 第417章 梦香园(2) 第418章 背影(1) 韩子卿瞪大了眼睛,一脸懵懂地顺着蒋明的视线看了过去。 “咦?是个漂亮姐姐诶。”韩子卿皱眉,一脸嫌弃地看着龙岩,“可是那个叔叔长得好丑。” 蒋明:“……叔叔?”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和戴晴之间的年龄差,似乎真的有点大? 他已经三十四的高龄了,但戴晴……却只有二十六。 龙岩则是和自己同岁。 蒋明目光发怔,愣愣地看着戴晴谄媚地靠在龙岩的胸膛,仍旧青春洋溢的脸蛋,突然就笑了起来。 韩子卿被他突兀的笑声吓得身体一抖,扭头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蒋明哥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蒋明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就歇了转身逃跑的想法。 尤其在韩子卿殷殷看过来时,这样的想法更是被他从脑海中驱逐地远远的。 虽然歇了那种想要逃跑的心思,但他却也不想要让这次约会出现什么差错——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个此时没有注意到他的男人,在看见他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但是很多时候,你不想要发生的事情却往往发生的最快。 就在蒋明拉着韩子卿的手想要走到另一侧的隔间内等餐的时候,龙岩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立刻就看见了蒋明那比他亲妈还让他熟悉的背影。 龙岩嘴边弧度倏地拉开,勾勒出一个冰冷嘲讽的笑来。 今天和龙岩正牌夫人交锋一场,虽然挂了彩却让龙岩愈发怜惜的戴晴目光怔了怔,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她的眼睛注意到蒋明带着一个女孩儿到另一侧隔间里面去的时候,眼睛都看得发直了。 蒋明若是有带人进入梦香园的资本,她当初怎么可能弃他选择龙岩? 龙岩目光冰冷地回头,正好对上了戴晴不敢置信的眼神,喉间立刻溢出嗤笑:“戴晴,不要忘记你现在是谁的人!” 戴晴浑身一震,慌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脸色惨白:“我不是……不是在看蒋明……” “嗤,不是在看蒋明?”龙岩挑眉,眼神是说不出的嘲讽。 戴晴却因此乱了心跳,为了加强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十分用力地对着龙岩点头:“嗯嗯,龙总也知道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怎么可能……” “呵呵,”龙岩伸出右手死死地掐住戴晴的下巴,眼神凶狠,“既然没看,你怎么知道蒋明出现在了梦香园?你和蒋明结束了?哈哈,简直可笑之极!” 戴晴惊慌失措地揪住龙岩的衣袖,眼神惶恐,“龙总,我真的和蒋明结束了,否则我当初也不会那样做啊。” 因为攀上了龙岩,所以她在公司里面直接翘起了尾巴,做事说话的态度更是毫不留情。基本已经把公司里面的大部分人都得罪了。 再说,如果龙岩真的厌弃了她,就是蒋明的手段……就足够让她喝上一壶了。 更不用提她现在在办公室什么也不做,就有大笔的奖金和工资到账,早就惹得其他人不满嫉妒。 她已经习惯了龙岩带给她的奢华优渥生活,根本无法再离开他,要是她被龙岩厌弃…… 第419章 背影(2) 第420章 背影(3) 第421章 矛盾冲突(1) 第422章 矛盾冲突(2) 第423章 驱赶(1) 第424章 驱赶(2) 第425章 发现韩墨青开始察觉(1) 第426章 发现韩墨青开始察觉(2) 第427章 发现韩墨青开始察觉(3) 第428章 发现韩墨青开始察觉(4) 第429章 发现韩墨青开始察觉(5) 第430章 有人回家(1) 第431章 有人回家(2) 第432章 有人回家(3) 第433章 死者(1) “还有……爸爸。” 项君归并不知道韩子卿的爸爸是谁,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一直笑容洋溢的韩子卿脸上露出那种惨白空洞的表情,项君归的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冰冷的液体将他后背的衣物浸湿了一大片,即使此时是深秋,项君归还是感觉到了盛夏时节才有的黏腻的感受。 那种感觉像是无数的虫子,爬满了他的皮肤,然后每一只虫子都在用尽全力地往他身体里面钻。 并不疼,只有些微的刺,更多的却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难受。 项君归喉咙游有些艰涩:“你爸爸是谁?” 韩子卿木愣愣地望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情绪,却是让项君归十分尴尬的惊讶。 “我爸爸?韩墨青啊,你不是一直在查吗?” 项君归忍不住深吸一口冷气:“我一直没……可是,韩墨青是一个女人啊!” 韩子卿一脸的奇怪,“你究竟是在说什么啊?” 项君归觉得他们两个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误会,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人,肯定不会弄错的。 这个韩墨青是闻人笑亲自确认,就是韩子卿要找的那个人。 项君归忍不住试探韩子卿:“会不会你的爸爸和你想要找的那个韩墨青不是同一个人呢?” “不会的,”韩子卿直接否认了这个猜测,“她找的就是爸爸啊!除了爸爸她还要找谁?” 韩子卿觉得一点也不开心,她完全不理解项君归为什么会揪着她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而且似乎还想要再问下去…… 韩子卿觉得很不耐烦,她几乎想要对着项君归大骂一通。 就连项君归在亲眼见到韩子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之后,都以为她又要嫌弃他了。 但是,韩子卿却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她的脑仁儿突然一跳一跳地疼,就像是什么东西想要从她的脑海中突破头骨冲出来一样。 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了门口,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 汗水,不停地从她皮肤下面冒了出来,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极其不好受。 项君归心慌了,他完全不知道韩子卿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心疼地想要将人抱在怀里。 但很快,韩子卿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并没有好多少,但是眼神却清明了几分。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韩子卿使劲儿摇了摇头,然后奇怪地看向项君归:“没什么,刚才只是突然头疼了一下。” 项君归总觉得韩子卿的表情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内心深处觉得,她应该是隐瞒了什么没有告诉他。 不想,或者不能告诉他。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了。” “唔……”韩子卿眼神飘忽,抬头望向了天花板,就是不愿意和项君归对视。 看到韩子卿这样的表现,项君归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呢? 他虽然想要知道,但他也做不出来逼迫韩子卿的事情,便只能当做刚才一幕没有发生。 “对了,既然你说你爸爸……”韩子卿的身体突兀一抖,被项君归收入眼底,“你说除了你就只有你爸爸的手上还有这栋房子的钥匙——而且我看过了,你家房门并没有被人从外面恶意撬开的痕迹,基本上可以断定是用钥匙打开的——也就是说,你爸爸在我们到xx小区的这段时间,回来过?” 第434章 死者(2) 第435章 因为爱她所以杀了她(1) 第436章 因为爱她所以杀了她(2) 第437章 因为爱她所以杀了她(3) 第438章 讳莫如深的事件(1) 第439章 讳莫如深的事件(2) 第440章 韩墨青(1) 第441章 韩墨青(2) 一开始小子卿还有些木木的,对外界的一切都反应迟钝,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只能对别人的指令做出轻微的反应。 医生说这是受到太刺激之后的正常反应,只要周围的人给她多一些的关爱,小孩子还是很容易走出来的。 而后来,小子卿也果然像医生说的那样,对外界的反应变得灵敏起来,甚至在她被爷爷奶奶接回去的时候,她和正常的小孩子也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差别。 整个公安分局的人都对此十分欣慰,而且特别开心。 不过虽然舍不得,但医生也说了,小孩子和亲人生活在一起会比面对他们这些陌生人要对她的病情好得多,也更容易让她从阴影中走出来。 所以他们还是放手了。 而陈冉,虽然是最舍不得小子卿的一个,但因为这件事确实是对小子卿好,她也只是偷偷抹了几次泪后,就笑着让小子卿的爷爷奶奶将她带回了之前的家中。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 小子卿的爷爷奶奶虽然因为年纪大了,并没有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是韩墨青两夫妇都十分孝顺,所以基本每个月都会回到爷爷奶奶处生活两天,所以韩子卿确实对爷爷奶奶要比他们熟悉一点。 即使他们斌不能更妥帖地照顾小子卿,但小子卿脸上的笑容还是慢慢开始出现。 这一切都落在放心不下过来探望的陈冉眼中,她也就更加放心,更加觉得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了。 陈冉眼眶泛泪,抬头望天,将快要流下的眼泪逼了回去。 只是要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她绝对不会同意将小子卿让她的爷爷奶奶带走。 小子卿和原因爷爷奶奶并没有一起生活多久,算算时间,也不过才两个月不到而已,甚至不如和陈冉生活在一起的时间。 但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创造了美好,却也待了地狱惨剧—— 陈冉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的天气,基本算得上是那段时间最好的艳阳天。 太阳高悬空中,照拂着大地上的每一个生命,给他们带来了温暖,带来了笑容。 她心情很好地来到了小子卿的家中,发现大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严实。 这样的行为在她看来是极度危险的,所以她面上带了怒火,想要好好给小子卿讲一讲关门的重要性。 她探手将门推开,吱呀的推门声惊醒了屋内沉睡的一切—— 一个浑身浴血的小女孩儿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就站在血泊之中,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地上的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听到声音,她双眼迷茫空洞地回过头,静静地看着陈冉,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 这样一幕,恰好和当初傅眉被害的一幕重合…… 站在血泊中的韩子卿,血肉模糊的尸体,寂静无声的屋子……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人想哭…… 陈冉忍着胃里翻滚的欲望,立刻冲到屋子里将小子卿给抱了出来。 但是,她还是再一次回到了最初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状态,甚至还要更严重—— 当初傅眉遇害,她至少还能说几句话,而现在,不管陈冉怎么呼喊,小子卿就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一样只是静静看着陈冉,一句话也没有说。 陈冉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等她哭够了,小子卿呆呆地拿着那把匕首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以为小子卿是对她的低泣有反应了,对上那个她的眼眸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小子卿把匕首递给她,只是她无意识的本能。 而她的眼眸,仍旧空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那一幕场景中,也许不同的,就剩下了死者的数量——小子卿的爷爷奶奶都遇害了; 死者的身份——之前是小子卿的妈妈,而现在确实她的爷爷奶奶; 死者的死状——傅眉虽然是被砍死,但至少那样的死状,警方也算看过许多次,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小子卿的爷爷奶奶,却是被人剥皮而死…… 而这却只是开始…… 因为小子卿的亲人都遇害了,而他们在匕首上除了发现了小子卿的指纹,更是发现了韩墨青的指纹,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小子卿。 但是其他家庭却因为小子卿的亲人接二连三死去,将她看做了洪水猛兽,认为她是“天煞孤星”,是会克死身边的人的。 所以一时间,他们竟只能将小子卿带到疗养院,把她交给医生照料。 但医生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病人,又怎么会时时注意到她? 再说当年的疗养院,其实安全措施并不完善,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所以当后来,警方听说小子卿失踪的时候,虽然悲伤,却也……并没有觉得意外。 他们怀疑带着小子卿的人是韩墨青,更加担心,为了找到小子卿几乎可以算是倾巢出动。 甚至为了她,不得不将这件案子报上了总局,请求总局的支援。 但是这样的案件又因为当时人才紧缺,并没有被只有寥寥两人的心理异常案件组注意到;至于普通警察?即使重案组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甚至觉得他们大题小做—— 都说“虎毒不食子”,韩墨青怎么也不会杀了小子卿的。 你看之前,不管是韩墨青杀了自己心爱的妻子,还是虐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不都没有伤害小子卿吗? 他们如是说。 陈冉他们想要辩驳,身体没有伤害,难道心理上的伤害就不算了吗? 可是二十年前,“心理出现问题”这样的话,基本就等于是在说别人是神经病,是会造成旁人鄙视嫌弃和厌恶的。 因为普通人并不了解有时候心理出现了问题,反而比身体受了伤更严重,所以陈冉的反驳只是迎来了他们的嘲笑。 气急的时候,陈冉有时候会说,“你们还不如不来呢!就只会添乱,一点忙也帮不上!” 但就是因为这样的话,她差点被撤职。 然后,就是当时轰动全国的剥皮案……出现了全国的视野。 凶手甚至毫无顾忌地在每一个受害人的尸体上用各种调料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 韩墨青。 第442章 当初(1) 第443章 当初(2) 第444章 犯罪嫌疑人(1) 第445章 犯罪嫌疑人(2) 第446章 被当做被子的尸体(1) “那你更加怀疑谁呢?” 陈瑞娜认真思索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我觉得龙岩的可能性更大吧。” 韩子卿疑惑地看了看陈冉,又看了一下满脸讽笑的项君归,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在说什么。 “为什么是龙岩?”项君归低垂着点头,并没有让陈冉看见他眼中的神色。 但是因为韩子卿就坐在他的旁边,便将他眼中的嘲讽看了进去。 这让他余光瞟到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 其实他对破案什么的,并没有半点经验,但至少跟在韩子卿身边这么久了,也知道了杀人凶手并不是按照这么简单的排除法就能将一个嫌疑人摘出去的。 什么因为之前他没有杀人,所以现在也不会杀。 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你不能因为之前的心理状态就推断出他现在的心理状态。 蒋明当初没有杀人,但谁知道他在这么多年以后会不会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改变了想法,想要杀人报复呢? 但是……项君归又想着,戴晴劈腿陷害他也过去了半年多,要是现在才杀人……确实有点说不太过去。 但他却没有想过要将蒋明的嫌疑排除,相反,项君归反而认为蒋明身上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不过陈冉的想法显然和他并不一样,她确实认为最有可能杀害戴晴的龙岩,并且还说的有理有据。 “我……咳咳,”陈冉抹了一下手上的钢笔,眼中是说不出的凝重,“我以前破过类似的案子。” “类似的?” 陈冉点头,眼中带出一丝愤怒:“当初我们这边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也是将嫌疑人锁定在了死者的情人,情人的妻子以及她自己的男友身上。” “哦,那名死者并没有陷害她男友,她只是不舍得和她男友分手,又想要过上富足奢侈的生活,所以选择了隐瞒。” “一开始我们也是怀疑死者的男友,觉得他肯定是偶然发现了死者和她情人之间的奸情,所以气急之下就把人给杀了。”陈冉手上的钢笔不停地在桌上点着,“我们很少将注意力放在死者的情人身上,因为他说过他和死者就是玩玩而已,互相都知道对方是有伴侣的,没必要杀人。” “死者的情人在警局里面的表现一直很冷静,除了辩驳自己没有杀人,以及对死者的死亡表达了几分惋惜之外,基本没有什么紧张害怕的情绪,反倒是死者的男友……面对我们的问询,不光情绪一直很激动,还一直叫嚣着要将死者尸体鞭尸,并且还在无意中说出死得好这样的话。” “我们很难不怀疑他。” 项君归看向陈冉,看来后来事情肯定和他们猜测的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 “可是后来,在我们差点就将死者的男友送进监狱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了另外的具有决定指向性的线索,最终确定了死者的情人才是杀害她的凶手。” “原因呢?”项君归淡淡地看向陈冉。 陈冉似乎觉得荒谬可笑。“凶手说,他虽然知道死者是有男友的,但是他却一直只当做对方是不存在的,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他甚至认为死者是爱他的。”陈冉眼中露出可笑的情绪,“但是后来无意间见到了死者和她男友在一起的画面,觉得她面对男友与面对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觉得她骗了他,没有做到一个情人应该做到的一切,觉得死者欺骗了他的感情,所以杀了她。” 第447章 被当做被子的尸体(2) 第448章 排除嫌疑(1) 第449章 排除嫌疑(2) 第450章 老妖婆遇害了(1) 第451章 老妖婆遇害了(2) 第452章 老妖婆遇害了(3) 第453章 第三人格(1) 第454章 第三人格(2) 第455章 怀疑(1) “可我想问的不是第三人格……”项君归声音一顿,“你知道子卿有第三人格的事?” 闻人笑似乎没想到他们想问的并非第三人格的事,难得被堵住了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回答。 但他很快就将心中思绪沉淀下来,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机械冷漠:“这是韩子卿的秘密,她不说,我不能告知你们。” “你想问的是什么事?” “我想问……呵……”项君归低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的气压变得无比压抑,“我想问韩子卿当初是被谁给领养了。” “就这个?”闻人笑眼底泛起一道波澜,“你们不会去问她当年生活的孤儿院吗?” * 项君归抬头望着耸入云端的高楼大厦,嘴角突兀地勾出一抹笑来:“你说,闻人笑知不知道这个孤儿院已经被拆迁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项君归想,他连韩子卿的那么多隐秘的资料都知道,这么一点点随便一查就知道的东西,又怎么会不知道? 项君归看着眼看的高楼,不得不承认,他心底泛起了让自己都陌生的嫉妒。 他嫉妒闻人笑,因为他知道韩子卿那么多过去,知道她那么多隐秘,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这样的感情是他从来不曾经历过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紧随而来却是浓重的挫败感。 跟在他身旁的慕奇并没有说话,他知道项君归只是发泄心中的郁闷而已,从来不曾想过让他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明显了。 没有预料到的无功而返,以至于选择跟过来的一行人脸色都不太好。 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呆呆地望着几乎看不到顶的高楼,满脸的赞叹:“好高啊……” 看着这样的小子卿,尽管知道不太可能,但慕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了出来:“子卿,你知道……咳咳,你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小子卿茫然了一瞬,似乎才反应过来慕奇是在叫她,便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印象啊,我难道来过这里吗?你们之前一直在说孤儿院……难道这里原来是孤儿院?是我以前住了好久的孤儿院吗?” 看着小子卿赶紧的眼神,慕奇几乎要说不话来。 他从来不曾在韩子卿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以至于才看到的时候太过震惊,不太能很快反应过来。 “是的,”他冷静回答,脸上看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这就是你以前住过的孤儿院的原址,不过好像已经搬家了……” 慕奇叹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对当初领养你的人有什么印象吗?或者说,你知道当初领养你的那个人的名字吗?” 这样的问题原本是很容易回答的,但他们之前就发现了,小子卿似乎很多记忆都没有……就像是遗失了一大段原本该有的记忆一样。 “啊?有人领养过我吗?”小子卿皱着眉头,然后很快摇了摇头,“我没印象啦,如果你们真的想问的话,可以去问她啊。” 容钰然身体一顿,“她?” “对啊!”小子卿连连点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容钰然,“你们一直在说着的那个‘韩子卿’啊。” 第456章 怀疑(2) 第457章 怀疑(3) 第458章 疑点(1) 第459章 疑点(2) 第460章 疑点(3) 第461章 委屈(1) 第462章 委屈(2) 第463章 委屈(3) 第464章 猜测(1) 第465章 猜测(2) 第466章 猜测(3) 第467章 推翻之前结论(1) 第468章 推翻之前结论(2) 第469章 让人震惊的发现(1) 第470章 让人震惊的发现(2) 第471章 让人震惊的发现(3) 第472章 傅眉复活(1) 也许是韩墨青带来的刺激太大了,最后何儒丰竟然不顾局长的命令,将整个公安分局除了手上还有其他案子的警察全都派了出去,全部来到了戴晴住处附近打探消息。 就连江宜和那名高中女学生的调查,都搁置了下来。 可能是其他警察从未见过何儒丰面色如此难看,其他警察一点也不敢怠慢,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在寻找关于韩墨青的线索。 但是…… 直到三天之后,还是没有一点韩墨青的消息。 最后还是一名当时一起出现在会议室内,见到了傅眉照片的一名警察,十分犹豫地指着戴晴小区监控里面一位看起来十分高大的女人,忐忑地看向了陈冉:“陈警官,我……我怎么觉得,这个女人、很像你说的那个、傅、叫傅眉的女、女人呢?” 虽然这个女人的身高,似乎有点太过夸张了。 她只是粗略一扫,就能肯定对方的身高一定是在一米七八以上。 陈冉面色急剧惨白,面皮不停地发抖,却还是强忍住心底的战栗探过头来看监控视频:“小方你可不要开玩笑,傅眉早就……” 然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一样。 片刻后,陈冉几乎是颤抖着拿出了手机,甚至几次因为太过激动差点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阿清!” 正在询问戴晴小区邻居的李清十分疑惑地接起电话,陈冉尖利刺耳的声音便直接刺入了他的耳蜗。 他被吓得直接将手机丢在地上,咽了一下口水后才将手机捡了起来,只是心头的慌张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阿冉怎么了?难道又出事了吗?” “没有没有,”陈冉急忙否认,“我……我……我这边好像有发现了!” 李清瞬间站不住了,转身就想往保安室的方向走去:“什么发现?难道看见韩墨青的身影了?” “不是,”李清脚步陡然停住,但陈冉的激动的声音还是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我在监控里面看见了一个和傅眉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李清瞳孔紧缩,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傅眉?你是不是看错了?傅眉不是早就……” “我不会看错的!自从那天发现……之后,我就去将傅眉的照片找到,反复查看,已经将她身上的每一个特征都记在心底,根本不可能存在认错的可能!” “而且,”陈冉声音突然压低,“那个女人并不是傅眉,我知道的。” 不说其他,就是身高……就完全不对。 更不用说那个“傅眉”身上的衣服,完全不像是傅眉以前的穿衣风格。 即使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也能从其他对傅眉印象深刻的邻居口中知道,傅眉的穿衣风格更淑女柔美,而这一个却更中性…… 李清沉默下来,但很快,他就出言安抚陈冉到:“阿冉你别灰心,我马上过来,如果确认了那个女人的长相真的傅眉一样,我们就带着视频回警局给老大看看,他比我们要聪明,肯定能知道其中的关系。” 等得到陈冉的回应后,李清直接挂断了电话,飞快朝着陈冉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473章 傅眉复活(2) 第474章 傅眉复活(3) 第475章 最后的结果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外,虽然韩墨青在xx小区内租房时用的姓名是他的本名,平时打扮也是男性装扮,但他的邻居还是斩钉截铁的说,那个人就是韩墨青。 他们不知道韩墨青出现在戴晴小区里的时候,为什么会做女性打扮,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将戴晴的皮肤剥下的人,正是他们心心念念二十多年的韩墨青。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直面韩墨青这个人的存在,但很遗憾的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完全找不到韩墨青的踪迹。 他再一次消失了。 就在其他人满脸沮丧,却又恨不得将九州掘地三尺将韩墨青找出来千刀万剐的时候,终于传来了一个还算好的消息。 ——蒋明来警局自首了。 分局的警察几乎人都被抽调去搜查韩墨青了,还在负责蒋明这个案子其实根本没有两个。 原本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冉他们都做好了要好几个月才会破案的打算。 但没想到,蒋明竟然突然前来自首了。 让人想不通的是,他看着负责审问他的警察,表情似乎还有些责怪和愤恨。 那警察看着蒋明,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蒋明看到他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直接将陈冉他们给叫了过来—— “我杀了五个人!” ……*…… “怎么可能?”陈冉不敢置信地瞪着蒋明,“他明明最多只杀了三个人……” 但是,又有哪个傻x会在警察还没有开口审问的时候,就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甚至还额外撒谎,将自己的行凶人数增加两人? “我……”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啊,”慕奇嘴角微勾,眼中光亮闪烁不停,“有的人就是神经病,为了引起旁人的注意,杀人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只是虚报自己的行凶人数? 只是,如果戴晴、江宜还有那名高中女生真的都是蒋明杀的人,他完全没有对自己杀人的数量上造假啊—— 直接去杀两个人,将人数凑到自己想要的数量……对蒋明来说,应该是容易的吧? 慕奇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的目光就从蒋明身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身上。 项君归皱着眉,看着慕奇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样的话,原本不应该从慕奇的口中说出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陪在他身边的容钰然,一早看见他们两人一起过来的时候,心中涌起的怪异感觉再次浮现,让他心中颇为不舒服。 他还从未见过容钰然和谁形影不离,在他看来,容钰然就是一个办公室蹲,整天除了办公室,就只剩下家里是她的活动场所了,平常是轻易不会离开警局的。 就连韩子卿精神除了状况,有很大可能会对社会造成很大危害的时候,容钰然也不曾贴身跟在韩子卿身后。 现在她却和慕奇同进同出,但看两人的关系,却又并不亲近—— 真是太奇怪了! 容钰然抬头,正好对上了项君归的眼睛,却只是对着他轻笑一下,随即扭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慕奇。 像是在看着什么随时会崩裂的易碎品一样。 第476章 第477章 第478章 你的爱让我作呕(1) 季烟舟总在想,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许只是老天想要让她亲眼目睹自己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是如何一步步从乌黑土地上构建成为温暖的虚假幻像,最后又被自己亲手击碎的吧? 最初真的只是一个童话,但当她出现在童话里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成为了现实。 而现实的土壤,往往孕育着真实而残忍的苦痛。 * 季烟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阳光温暖和煦,洒落在她姣好的脸上。 她忍不住将双眼笑成两弯豆角,充满希望,带着星光。 “喵呜~” 一只黑色的猫咪突然从菜园的篱笆墙上拾步而来,高昂着头颅,瞳孔在阳光照耀下眯成一条竖线,高傲迷人,整只猫都散发出一种“尔等凡人,还不快快给朕跪下”的唯我独尊之感。 季烟舟伸手正想将它抱下来,它却直接凌空一跳,稳稳地落座在了季烟舟的左肩。 侧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黑猫,季烟舟脸上笑意稍减。 从她意外身亡,到发现自己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人身上,已经一个多月了。 但直到昨天,她旁观了一场悲剧的发生,看清楚事件背后的所有真相,终于放弃所有希望之后,肩上这只黑猫才告诉了她重生的原因为何。她重生到这些光怪陆离的世界,就是为了查案的。 就像是这次,她重生到了龙猫的世界。 作为一只飘荡无所依的灵魂,跟在姐姐皋月的身后,亲眼看着小梅皋月一家人因为母亲生病搬到这个山野小村,亲眼看着他们上学吵闹。 那种温暖的情绪充盈在她心中,让她几乎快要忘了她死去的原因。 她甚至想着,她是不是也可以看一眼童年偶像龙猫的真正长相。 即使没有那么q萌,但也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 但事实上,她见到了龙猫,却希望从未见过—— 那是在皋月和小梅到车站去爸爸送伞的那晚,小梅因为瞌睡被姐姐皋月背到了背上。 足以将皋月和小梅全部笼罩住的黑色雨伞挡住了皋月的视线,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龙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的,但季烟舟却是亲眼看见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皋月的身旁。 突兀,又诡异。 龙猫庞大的身躯,迥异的皮毛吸引了皋月的注意,她侧头看了过去。 然后她就兴奋地发现,她看见了妹妹小梅说的龙猫。 她好心地将伞递给了龙猫,见到龙猫的各种囧态,笑得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 也许孩子眼中的世界全是美好的,所以当她们看见龙猫的时候,也忽略了它那一张巨大到能吞噬一切的嘴,一击它嘴里咬合力惊人的牙齿,只看见了它毛茸茸的皮毛,和圆滚滚的外形。 她担心极了,她不能装作没看见龙猫看着皋月和小梅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饥饿。 即使没人能看见她的存在,可季烟舟却不能忽视。 尤其在龙猫竟然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她的时候,她浑身的寒毛都倒立起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样,真的太恐怖了! 第479章 你的爱让我作呕(2) 好在她肩膀上的黑猫很快出现在了她身边,两只同样可爱,也同样诡异的动物就那么目光幽幽地对视许久,直到龙猫的专属列车到来,那种让她害怕的氛围才随着龙猫的离开而消失…… 但是还不等她松一口气,她就感觉到一股如芒在背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震骇抬头,发现龙猫竟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贪婪又嗜血的笑容。 偏偏皋月却毫无所觉地对着龙猫挥手。 季烟舟的心底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这样让她快要发疯的感觉纠缠着她,直到小梅失踪,皋月发疯一样去找自己的妹妹。 在那个池塘,找到了一只小孩儿穿的红色凉鞋。 她当然看出来了,那不是小梅的凉鞋。 但是灵魂状态下她却也看见了,就站在池塘边迷茫不知所措的小梅。 皋月看不见,阿婆也看不见,没人看得见的小梅…… 皋月着急坏了,她几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龙猫的身上,回忆着妹妹上次见到龙猫的路线跑到了龙猫的巢穴。 龙猫答应了她的请求,让她坐着自己的专属列车去找小梅。 她却没有发现,小梅一直就跟在她的身后;她也没有发现龙猫在唤来列车的时候,眼中闪烁着的嗜血光芒;她更没有发现,踏上那辆列车的,只是她的灵魂,而她的身体却留在了列车外…… 就连皋月在列车上看到的小梅,落在季烟舟的眼中,也是空无一片。 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找到妹妹小梅的机会,但她却不知道一切只是龙猫的一个骗局。 季烟舟不知道后来小梅的父母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两个女儿都离开人世后会有多么伤心绝望,因为她已经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双眼干涩,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我重生是因为你吗?” 黑猫点了点头,扬起头颅看向天空,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可是你让我重生的原因是什么呢?”季烟舟无奈苦笑,“难道就是让我看着这些美好的童话在我面前上演真实的过往?我存在的意义呢?当一个看客?” 黑猫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突然从它喉间吐出低沉磁性的醇厚男声:“不是。”黑猫在季烟舟的注视下扭过头,“你存在的意义是为我找到被掩埋的真相,丑陋的,被掩盖在美好表象下的真相。” “我选中你的原因是你活着的时候是全国知名的侦探,破了无数奇案悬案。”黑猫琥珀色的眼睛不停地闪烁,“龙猫只是为了打破你心中的最后一丝妄想,让你不至于在接下来的世界中迷失自己。因为接下来的这些案子表面,十分美好动人,有很强的迷惑性。” 季烟舟觉得可笑:“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会在这些世界不停流浪,最后精神力耗尽消散在这个世界。”黑猫语气冰冷,眼中闪着诡谲的波光。 “那如果我愿意呢?难道就没有什么奖励?” “如果你查清真相的童话越多,你回到你原来世界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会为你调整时间,让你重生到你被你妹妹撞死之前。” 季烟舟身体一僵,目光冷冽:“你怎么知道是我妹妹把我撞死的?” “你是我选择的任务对象,你从小到大身上发生的一切过往,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黑猫像是怕她不相信,举例说道,“比如你的男友联合你的妹妹背叛了你,让你成为周围所有人笑话的对象;比如你妹妹诬陷你,让你丢了工作,以前所有的努力都为她做了嫁衣;比如你的父母因为你的妹妹而对你不闻不问,甚至听信她的谎言,认为是你抢了她的男朋友,所以将你赶出家门……” “不用说了!”季烟舟眼中的仇恨浓烈地快要将她湮灭,“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是,”她转头看向黑猫,“我从未想过要复仇,因为有人在我死后一定会帮我复仇的。” 黑猫身体一僵,却没有否定她说的话。 “而且那些人从来就不是我在意的,我没必要为了他们就让自己不停地遭受折磨。” “可是那些原本就是假的。”黑猫幽幽开口。 季烟舟嘴角苦涩:“我就是因为不懂得装糊涂,就是因为太较真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黑猫沉默地看着季烟舟,眼中闪过心疼。 但很快就被它压下,面上恢复了冷静,心中却有些着急:“那你在原来的世界就没什么留恋的东西了吗?你想想那些爱着你的人在得知你车祸身亡的消息后该有多伤心……” 季烟舟心头一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人,就是她笃定一定会为自己报仇的人,也是她爱着的同时也爱着她的那个人。 尽管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过,但她就是相信他是爱着自己的。 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相信。 想到那个人,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承认,她真的好想他。 在被季乔撞飞的前一秒,她还看见了他从远处跑过来的身影,他脸上惊骇欲绝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季烟舟无法说服自己将那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她不知道那个人在亲眼见到自己死亡之后,还能不能忘掉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该死的,她担心死了! 那个世界她本是毫无留恋的,但因为他的存在,她此时却产生了想回去的想法。 见到季烟舟脸上神情变幻,最后归于坚定后,黑猫心中的担忧终于散去。 “想清楚要不要答应我的要求了?” 季烟舟认真地看着黑猫的眼睛:“你真的能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在我死亡之前?” “当然!”黑猫眼中掠过一道暗芒,“我甚至可以让你回到你的男朋友被抢之前。” 回到那之前做什么?她又不喜欢那个男人! 心中不屑,但季烟舟却没有将心中想法说出来,毕竟如果回到那个世界的时间越往前倒,她能做的事情就越多。 “那么欢迎你进入我们的世界,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清纵火案背后的真凶……” 第480章 范琴(1) 当蒋明的结案报告最后呈上来的时候,何儒丰看着,却沉默下来。 他突然想起来小子卿说过的一句话,“因为爸爸爱妈妈,所以才会杀了她啊。” 细细想来,两者之间其实有着很相似的本质。 但这并不是他该去追根究底的—— 若不是韩墨青曾经和他们分局纠葛太深,相信韩墨青的存在根本不会让他们知道,更不可能让他们这些普通警察来插手。 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很多事情他其实心里都有数。 ……*…… 韩子卿一点也没有关注蒋明最后的结果,几乎是一出现就来到了总局,直接杀进了闻人笑的办公室。 闻人笑十年如一日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平静地拿着一份文档在看。 韩子卿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文档扔在一边:“闻人笑,我要韩墨青的所有资料,事无巨细。” 闻人笑缓缓抬头,眼皮轻撩:“可以。”说完直接拿起话筒拨出了一个号码。 韩子卿有些愣怔,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闻人笑:“怎么,现在愿意将他的资料给我了?” 闻人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上面给的最新指示,如果你对韩墨青的案子有兴趣,可以请其他所有人协助你将人抓住。” 韩子卿眯紧双眼,心情十分不爽:“怎么现在愿意了?当初不是说我应该避嫌吗?”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你才是最想要抓住韩墨青的那个人。” “呵!”韩子卿笑得讽刺,“何必说得这么委婉?” “喔,他们说的原话是——像是韩子卿这样的变态,怎么可能顾念亲情?” 韩子卿被这话一噎,看着闻人笑的目光十分不善。 但她又没有理由去说什么,毕竟是她自己吃饱了撑的,明知道那群蠢货不会说出什么好话,还是脑残地拿话去激闻人笑。 因此韩子卿只能一个人坐在一旁生闷气,只是时不时地拿刺人的目光戳一下闻人笑。 过了没多久,就有警察将韩墨青的所有资料拿到了闻人笑的办公室。 韩子卿根本不等闻人笑说什么,看到那警察怀里抱着的高高一摞资料就直接迎了上去。 那警察显然被韩子卿这么急切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却因动作太过猛烈竟踩滑了地板瞬间倒向了地面。 韩子卿瞳孔一缩,一把抓住警察将人拉住。 但那些资料,还是没能逃脱落在地上的命运。 韩子卿眉头拧成一团,看着地面上散乱无章的资料,面色不怎么好看。 那警察显然也被这突然状况吓到,急忙蹲在地上收拢资料,唯恐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韩子卿—— 听说心理异常案件组的这些人都是变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坑成神经病。 韩子卿见着他哆哆嗦嗦直发抖的双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学着他的动作蹲下身,捡起一份资料就直接蹲在那里开始看了起来。 闻人笑看了他们这边一眼,虽然对韩子卿没有因为这名警察的冒失行为生气感到意外,但他还是很快就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继续处理起之前被韩子卿打断的工作。 第481章 范琴(2) 这间并不大的办公室内顿时沉寂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闻人笑簌簌的翻资料声音,以及那警察不停地从地上捡起资料,并将它们按照顺序排好的声音。 而韩子卿,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上的资料,双手却将那张白纸越攥越紧。 闻人笑很快就察觉到韩子卿的奇怪之处,忍不住抬头看向她。 只是还不等他出声唤回韩子卿的神智,韩子卿就“刷”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猛烈,她眼前一黑,忍不住晃了几下。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克制着不适的身体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警察直接跑了出去。 那警察被直接推倒在了地上,茫然地抬头看向闻人笑,并且很快化作惊慌:“闻警官,我是不是得罪韩教授了?” 闻人笑头也不抬地说:“跟你没有关系,韩教授应该是在资料上看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许久,“对了,你将所有资料整理好之后放在我这里就行了,到时候韩教授会直接到我这里来拿的。” 那警察吐出一口郁气,心情顿时轻松下来。 ……*…… 韩子卿脸色阴沉地离开了公安厅,手上死死地攥着那张意外看见的资料。 那是一张韩墨青的生平介绍。 其中很多都十分平常,但有一点却让她恨得想要将人抓到自己面前,直接将他千刀万剐—— 她到现在仍旧记得,妈妈曾经说过,韩墨青是从事生物研究的高级研究员,虽然不曾有很好的经济条件,但至少能够养家。 但这份资料上是怎么说的呢? 韩墨青竟然是当初那件研究所的老板? 因为在某一个研究中取得了重大的研究成果,而这份成果卖得的专利费让他直接将研究所买了下来。 甚至这么多年后,韩墨青还在使用着当初那笔专利费。 但是,不管是小子卿还是傅眉,从来都不知道这笔专利费的存在! 甚至有一次傅眉半夜阑尾发炎,需要动手术切除阑尾,韩墨青都不曾拿出那笔钱,而是将那笔钱瞒了下来,选择到亲戚那里去借。 韩子卿甚至想起来,当初那笔手术费的大头,还是爷爷奶奶攒的棺材本儿! 这简直太荒谬了! 韩墨青为什么要隐瞒下那笔专利费?他为什么不曾告诉傅眉那件研究所的老板就是他? 难道还担心傅眉贪了他的钱? 再说,韩墨青拿到那笔钱之后什么都没做啊,资料上先显示,那笔专利费打到韩墨青的账户之后,他除了拿出一部分买下了研究所,其他的全都存在了银行,直到后来逃亡才开始陆陆续续地开始使用。 哈哈,难不成韩墨青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犯罪,会被警方通缉? 因为被突然的发现气得失去了理智,韩子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对随意在公安厅门口拦下的出租车司机说的地址是哪里。 所以当她的理智回归后,看到眼前出现的一所高中学校时,一点也没有意外。 云梦高中 韩子卿看着这四个硕大的字,眨了眨眼,嘴角竟缓缓勾了起来。 她竟然到范琴这里来了。 第482章 范琴(3) 第483章 范琴(1) 第484章 范琴(2) 第485章 范琴(3) 第486章 被骗了 第487章 模糊的信息 第488章 见康乐 第489章 找上门来的未婚夫 第490章 表里不一 第491章 情侣杯 第492章 端倪初现,到处破绽 起码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 虽然本身不是学的这方面的专业,但是在这一行浸淫久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康乐看着韩子卿手上的两个情侣杯,一滴冷汗滑落下来,咸湿的印迹往下,正好擦过眼角,刺激了脆弱的眼睛,忍不住眨了几下。 韩子卿双眉高挑,一脸趣味地看着冷汗涔涔的康乐:“康警官,能将这两个杯子收起来吗?” 康乐急忙拿出一个塑料袋,韩子卿轻巧地收回手,看着他的目光带了几分警告:“康警官,这个证物虽然代表不了什么,但若是碎了或者是丢了,就能很大程度上证明一些东西了。” 康乐双手一抖:“韩教授说笑呢?这可是证物,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怎么可能让它受到损伤,至于丢了或者是碎了就更不可能了。” 韩子卿伸手将情侣杯递给康乐,顺便指着已经被她放在梳妆台上的断梳:“一起收了吧。” ……*…… 因为案发现场被破坏地太严重了,即使韩子卿亲自去了现场,除了一对情侣杯和一把断梳,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韩子卿让康乐带着他们到刘歌和刘锦见面的地方,结果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韩子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项君归却皱紧了眉头,看着康乐的表情十分不善。 “康警官,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项君归目光幽深,像是漩涡一样将人的心神拉入其中,让人神魂俱裂。 康乐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 “康警官,”韩子卿突兀回头,没有一丝表情地看着他,幽冷刺骨的眼神让人浑身发抖,“别告诉我你们警局没有派警察来监视这里,也不要告诉我因为什么意外,来监视这里的那个警察……他,内,急!或者有,事,外,出!” 康乐喉咙一噎,一脸的错愕。 韩教授怎么会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康乐,你的这些小把戏真的,太落伍了!”韩子卿嘴角弧度冰冷,“这样的手段我在高中就已经不会再用来骗人了。” “可是这就是事实啊!”康乐着急地往韩子卿的方向走了好几步,“我也是才知道……” 项君归直接挡在两人中间,看着康乐的目光渗人:“康警官,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特种兵出身。” “什、什么?” 康乐一脸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一脸的惊愕。 项君归是特种兵出身和警方蹲守的嫌疑人逃走了有什么关系? “从你带着我们到潮流发型之后,一直到现在,这一路上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项君归目光深邃地望着屋子,声音冷硬,“甚至因为某些原因,我的注意力就从来没有从你的身上移开过。” 康乐身体一抖,这才反应过来,后背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那么,请你告诉我,在这段时间内从未接过电话,又没有和蹲守在这里的警察接触的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尿急,或者是出了意外的?” “我……” “再说了,如果你在我们决定过来之前就知道嫌疑人离开这栋房子了,那么我就更想问你了——”项君归的怒气几乎满溢,黑沉的眼睛带来几乎要将人脊背压弯的威慑力,“你明知这里的嫌疑人已经离开了还将我们带过来,究竟是何居心?” 康乐张了张嘴,颤抖着开口:“我,我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 “呵呵!”项君归冷笑三声,甚至忍不住想要对康乐做出一些违禁的事情来。 比如,将他暴揍一顿。 或者,将他送进审讯室关上几天。 韩子卿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拉住项君归的手臂:“算了,我们到屋里面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项君归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底暴虐的情绪这才转身看向韩子卿。 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漠然,只有看向韩子卿的时候,眼底才会浮现出薄薄的一层温柔。 韩子卿回头一笑,率先踏进了房门大开,不见人烟的屋子。 这是一一间十分普通的屋子,狭小,老旧,因为主人离开的很匆忙,所以地上堆积了许多小物件,看起来就像是就无人住的空屋。 当然,在韩子卿看来,更像是一个垃圾场。 她已经平复了情绪,此时看起来冷静地可怕。 康乐小心地偷窥韩子卿的一举一动,似乎真的是想要学习她究竟是怎么破案的,甚至对韩子卿多留意了几眼的物品,他还不厌其烦地走上前去仔细查看,像是可以从中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对此,韩子卿一直都是选择无视。 倒是项君归对他的举动有些不满,却因为当事人没有任何感觉,这才没有对康乐做出什么反应。 又是项君归也觉得挺奇怪的,韩子卿这个人本来对其他人的耐心就很少,对其他人的智商也十分看不上眼,但若是有人真往她身边黏的时候,她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将人赶走。 就像是康乐,项君归几乎没用几分钟就看出来康乐是个弄虚作假,沽名钓誉的人,本人应该没有姚菊章说的那么厉害。 甚至,韩子卿的种种态度更是昭示了,康乐很可能有问题。 若是稍微往深处一想,项君归很快就能得出“康乐很可能和华清的死亡有关系”这样的结论。 而韩子卿是不会出错的,她还没有挑明,只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证据—— 虽然他很怀疑有没有证据,对韩子卿的做法会不会存在影响。 但韩子卿现在总归是没有想要和康乐撕破脸,项君归也并不像破坏韩子卿的计划。 康乐见状,乐呵呵地凑到了韩子卿的身边,不过还是顾忌着项君归,没有靠得太近。 两人之间还是有着一人宽的距离。 韩子卿有些失望,这不大的一件房子里,根本不可能存在暗道密室之类的,但是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竟然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让她十分怀疑刘歌和刘锦两人,到底有没有在这里住过。 毕竟康乐,也不是没有撒这种谎的可能。 韩子卿站在屋中央,低头思索着。 却没想到这时,“咔嚓”的陶瓷碎裂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韩子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不善地回头,立刻对上了康乐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地上直接碎成陶瓷碎片的杯子。 “呵——”韩子卿笑得意味深长,眼中的嘲讽看得康乐浑身刺痛。 但他却只能硬着头皮对韩子卿弯腰道歉:“韩教授真的对不起,我……我刚才真的只是看着您的动作太过专注,所以……所以才会……” “你这话的意思是,”韩子卿冷笑,“你将杯子摔坏了,还要怪我了?” “不、不是,”康乐惊慌失措地看着韩子卿,脸上早已失去往常的冷静,看起来十分的弱势,“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真的只是我、我手滑了。” 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眼神冷冽,径直走出了这件破败的房屋。 项君归紧随其后,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康乐。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两人回来。 康乐这才慌了,急忙往门外跑,却发现韩子卿和项君归正站在一个女人的对面,艺人笑意盈盈,温柔可亲;一人沉默高大,正直可靠。 而他们对面的那个女人,眼神虽有些闪躲,对着韩子卿二人却仍旧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看到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康乐心底却是一个咯噔。 他急急忙忙来到三人面前,动作莽撞地撞开了韩子卿,扑向了那个女人。 但就在这时,项君归突然伸出一只手,铁臂一样将他牢牢抓住,不让他有半分挣脱的可能。 那女人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更是盈满了惊恐。 “康、康警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人似乎认识康乐,只是看到康乐后的表现却像是见了瘟疫一样,害怕得不行。 康乐在项君归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地剜了那女人一样,然后声音低沉地说道:“项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人,眼中的情绪也没有丝毫变化地全是杀意。 “嗤……”康乐精神一震,不敢置信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几乎是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韩子卿正半蹲着身体,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弧度微弯,诡异到了极点。 康乐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项君归抓住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让他挣脱的可能。 眼眸不停地闪烁着,康乐终是妥协地换了一种方式,“韩教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撞了我啊,难道不应该对我道歉?”韩子卿双眼微眯,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康乐看看韩子卿,又看了一眼害怕地不停地颤抖着的刘歌,声音轻缓地笑了出来。 “康、康警官,”那女人……也就是刘歌咽了咽口水,惊慌失措地看着项君归抓住他的手臂,“不、不是您派人叫、叫我过来,怎、怎么现在……” 她心底一片荒芜,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心底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康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笑靥如花的韩子卿:“是你?” 韩子卿勾唇一笑,灿若夏花:“当然是我!” 第493章 男人的尊严 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能在第一时间让人找到那个被刻意模糊了存在的刘歌,并意识到刘歌和康乐之间有关系,所以借着他的名义将人带到了康乐随口说出的地址——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刘歌会离开那栋屋子,智商问题,她没办法解释。 但现在的结果,确实所有人都看见了的。 项君归直接拿出手铐将康乐给拷了起来,然后拖着他走向了他们来时乘坐的警车。 刘歌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弄懵了:“康、康警官?” 韩子卿脚步一顿,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回头淡淡地看着刘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刘歌小姐?” 也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刘歌在听到“小姐”这个称呼的时候,本能地皱紧了眉头,看起来十分的不满。 但很快她就惊慌地抬头看向了韩子卿:“什、什么事?” “我觉得身为这个案子的帮凶,你也应该到到警局走一趟。”韩子卿头部微垂,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地不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想,刘歌小姐应该是不喜欢被拷上手铐的吧?” 刘歌脚步不停地往后退,脸上的神情也满是害怕。 但是倏地,她的眼睛对上了韩子卿抬起来的双眸,那其中幽深而暗沉的寒潭,让她再也生不起抵抗的心思。 “我、我跟你们走,”刘歌深吸一口气,“但是这个案子和刘锦没有关系,他甚至不知道我还是了华清,所以、所以请你们不要去打搅他……” “这种要求真的很不合理,”韩子卿温柔地笑着,“他究竟是不是和这宗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我想应该等他到了警局之后才会知道。” 这个刘歌一看就是为情所困的女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那个胆子杀人的人。 更不用说一般人在知道自己害死人后的第一反应都是狡辩,甚至大呼冤枉;但这个刘歌却十分平静——不,一开始确实惊慌失措,但很快就冷静下里,而且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就将罪责全部落实到了自己的身上。 韩子卿意味深长地看了不停往来时方向看的刘歌,一边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稍显恶意的笑容。 …… 韩子卿他们才出去没多久,就将犯罪嫌疑人抓了回来(刘歌),这样的效率在他们这个分局里面,简直是闻所未闻。 即使康乐这个闻名全省的“神探”,最快的破案时间也有两天。 那还是因为他一直处理的类似的案子,所以熟能生巧——这话是从康乐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而整个警局的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而现在,有一个从s市过来的教授,外加一名特警,在不过短短不足五个小时的时间内,直接一条龙服务地将犯罪嫌疑人揪出,找到证据,并直接将人带回了警局。 ——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显得他们十分无能一样…… 很快,之前被韩子卿要求将找到刘歌,并用康乐的名义将人带到他们之前居住的小屋地方的那两名警察——就是之前抱了一大摞资料的一男一女——就再次抓着一脸灰败的刘锦,进了警局,并直接将人带进了审讯室。 而那里面,韩子卿和项君归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韩子卿看着刘锦,目光飘远地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直接无视了这么一个大活人。 倒是项君归,因为刘锦进来之后看着韩子卿的淫邪目光,沉了沉脸色。 尽管隐晦,但项君归自认他还不会认错。 因为察觉到了项君归的情绪波动,韩子卿回了神,奇怪地看向项君归:“怎么了?” 项君归低头,没有对上韩子卿的眼睛:“没什么。” 韩子卿疑惑地看了他半晌,最后意识到项君归是真的不会告诉她原因,这才扭头看向被警察锁在了椅子上的刘锦。 “人是你杀的吧?” 原本虽然颓败,但却还算镇定的刘锦听到这话,瞬间暴起,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好在韩子卿未雨绸缪,直接让警察将人锁住了——这还是在发生了吴瑜卿在审讯室暴起伤人之后,养成的习惯。 所以,只听见“咔”“嘭”两声,刘锦就不出所料地摔在了地上,而且狼狈地扭动着身体,却根本起不来。 就像是一个被翻了身的乌龟,不管怎么挣扎,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一旁的警察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失笑,但好在知道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没有夸张地笑出来。 那刘锦挣扎了许久,也许意识到凭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再次起来——不说他的双手已经被锁住了,就连他的双脚也被固定在了椅子上,他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从这样的椅子上挣脱。 到了这个时候,刘锦才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心中一片绝望。 韩子卿这才示意旁边的警察将人扶起来。 “刘锦,为什么要杀了华清?”韩子卿看着刘锦,目光却游离着不知道看着什么方向。 项君归对此十分习惯,但其他人却完全不知道,见到这样的韩子卿只觉得她一点也没有认真。 但她说出话的却是他们都想要知道的,所以没有制止。 刘锦怔了怔,很快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狰狞:“为什么要杀她?因为她贱啊!” 韩子卿回神,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刘锦喉头一梗,尽量平静地说道:“我和华清原本是情侣,但是因为华清自己傍上了一个老板,所以就将我甩了。我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是我自己没本事,是我自己窝囊。”刘锦浑身青筋暴起,双目充血地瞪着韩子卿,“但是凭什么?她自己被她傍上的大老板甩了,还因为被大老板的正室发现了她的存在,所以被大老板直接扔到了那种地方,她却看不得我过得好,不但处处针对我和刘歌,甚至还因为我的关系,将信任她的刘歌骗了出来,把无辜的刘歌给推进火坑?” “他妈的她自己犯贱,自己是个骚货,就来害我吗?她妈的以为她是谁啊?” “你怎么会知道华清的所有经历?” 刘锦一愣,继而冷笑:“因为她自己犯贱,自己进了那种地方,还想要让我去救她!救她?她算是什么玩意儿?要不是顾忌以往的情面,我早就将她的那点破事给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但是我的好心明显喂给了白眼狼,她竟然把刘歌也骗进了那种地方!贱人!” 韩子卿对这样的爱恨情仇完全不感兴趣,挥挥手打断了刘锦滔滔不绝的痛骂:“那你是怎么和康乐搭上关系的?” 刘锦怔住:“康警官?我没有和他搭上关系啊?” 韩子卿皱眉:“没有?你的未婚妻都承认了。” “不,”刘锦连连摇头,“虽然我当时进去杀人很轻松,但那是因为刘歌在帮我打掩护……” “不仅仅是,”项君归插了一句,“要是只有刘歌为你打掩护,那么你杀了人没多久就会被发现,说不定当场就会被抓起来。即使运气好一点逃脱了,也会在第二天被抓到。” 要知道康乐自己都说了,刘锦两人的住址一直都被警方知道地清清楚楚,只要他们身上有一丁点儿的嫌疑,警方都可能直接将人抓起来。 而在韩子卿他们找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人身上的嫌疑已经被康乐“发现”了。 也许康乐原本的打算没有这么快就将两人推出来,只是当时韩子卿层层逼近,让康乐没有办法,只能透露出一点消息。 他很可能没有想到韩子卿会因为这么一丁点儿的消息就顺藤摸瓜将他给揪了出来。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应该是和之前一样,拖一段时间,然后再由康乐英勇地出面,将两人抓起来。 即使刘锦没有和康乐接触,但是刘歌那个把刘锦看得很重的女人却不会敢将康乐的存在泄露出来—— 要知道,康乐的大名可是整个省的人都知道。 就像是慕奇如果犯案了,有人出来指证他是凶手,全国的百姓也不可能相信,他们只会认为出来指证的那人是污蔑。 更不用说刘歌本身就被牵扯进了这宗谋杀案,更不可能有人相信她了。 她要真说了,不但会连累刘锦,还会被信任康乐的警局警察认定,她是想要诬陷康乐,这样只会让她身上的罪名更重。 刘歌看得很清楚,但因为刘锦太过气愤,一定要杀了华清不可,所以她只能同意康乐的要求,只为了刘锦不被发现。 ——刘歌很可能在最初就决定好了自己出来顶缸,所以在被认为她杀了华清的时候,她才会有那么冷静的反应。 刘锦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此时根本不相信他竟然会是因为得到了康乐的帮助,才会侥幸藏了这么久。 但他这样的反应,其实是在韩子卿的预料之内的。 刘锦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情深的人——能够面对自己昔日的女友泥足深陷也无动于衷,甚至动过让她在家乡身败名裂想法的男人,怎么可不能会对已经“犯贱”的刘歌有多少感情? 他会想要杀了华清,多半只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而已。 第494章 韩墨青的挑衅 “不去审问康乐吗?” 韩子卿回头,看着项君归,表情温柔到可以将人溺毙,但目光却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没有必要。” “为什么没有必要?”项君归奇怪。 “因为康乐……根本就不是这些案子幕后的主使人。” 韩子卿踢踏着脚下地板,脸上神情不定。 “那是谁?” 咔哒…… 韩子卿动作突兀停止,声音低沉不可闻:“……大概有两个怀疑的人选,但是最终是哪一个,还需要确定。” 项君归有些惊讶,以往韩子卿道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猜到凶手是谁,作案动机以及凶手的犯罪心理也差不多全都知道了。 但是现在,韩子卿却说自己还不能够确定? 这让项君归有些疑惑,但……因为对韩子卿的信任,他很快就将这一点抛在了脑后。 也许这个案子真的要比以往要更复杂困难也说不一定,他实在没有必要将韩子卿想得太“神奇”,这样也许会给她带去很大的压力。 项君归脑中思绪转了几圈,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安慰地看着韩子卿:“你不要着急,你破案的速度本来就够快了,都让人觉得嫉妒和害怕了你知道了吗?所以慢慢来也没有什么。” 他说的是在见到韩子卿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将这个案子的凶手抓了出来,还将康乐一并抓紧了监狱,但康乐却认罪了这件事引来这个警局很多人几乎惊骇的目光。 有的人更夸张,甚至因为这样的行为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内,竟然开始躲着他们走。 这真的让人哭笑不得,项君归隐隐觉得好笑。 不过韩子卿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对这件事发表多余的看法。 虽然她心底知道,那些人的嫉妒,那些人表现出来的孤立,都是在幕后那人的暗示下做出来的。 只是这样的行为,还是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这太小家子气了,简直让韩子卿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进入了宫斗剧组一样。 不光是这个警局里面的人对她破案之后的反应,还有这件案子本身目前透露出来的一些东西,都让她觉得无比可笑。 果然人生处处是意外,保不齐什么时候她就需要体验一把额外的人生。 “可是,这件案子已经破了,我们怎么才能将幕后之人的尾巴给揪出来呢?” 一听这件案子康乐竟然都不是主使,项君归就有一点不适的感觉。 他以前虽然是特种兵,也做过卧底,在某些地下组织里面也见过许多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甚至背叛自己老大的人,但是这样的行为放在和自己同一职业的人身上的时候,总让他很不爽。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是谁主使了这一切。 韩子卿看着项君归,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她的声音才幽幽响起:“这只能等,他既然能想办法将康乐耍得团团转,并且还能让康乐根本不敢吐露出他的存在,那么就说明他本身也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我们在没有办法一击即中的时候,只能选择等待,静候时机。” 她心底其实已经有了这次真正目的的人选,但是他平常表现得有些……不能说好,但至少他的属下都不会相信他会犯下这样的事情。 韩子卿本身性格如此,并不会担心别人的看法。 所以她真要是不管不顾将人抓起来带走,即使这个警局的所有警察可能因此情绪激动,从而对她做出一些难以制止的事情,她其实也完全不在意。 但是,不知道怎么地,每次她的眼神落在一直无条件信任她,处处为她着想,将她的安全保护得密不透风的男人身上时,她就不愿去想在那样的事态发展下,他可能会受伤的可能。 韩子卿沉默无言地看着地面。 说实话,她很讨厌如此优柔寡断的自己,但是心中牵挂担心着一个人的感觉,暖暖的透着一股痒意,还算不错,让她不太舍得放手。 也是出于这样的顾虑,韩子卿便没有像是以往那样直接将人带走,根本懒得跟其他人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这件案子的幕后黑手,还真没有让她抓住把柄,足以让其他人相信的证据更是没有一样。 所以饶是洞悉所以真相的韩子卿,也只能颇为憋屈地困守在这座城市,等待下次时机,然后一举将人抓住。 而也许是因为康乐被抓,这样的事情让对方的心绪有些乱了,失去了以往的步步为营。 这个时机很快就让韩子卿他们等到了。 只是还不等韩子卿笑出声来,闻人笑那边就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韩墨青可能是知道韩子卿就在这座城市,竟然开始频繁地在韩子卿周围的一些地方出没,总局那边的人不止一次在韩子卿身边发现了韩墨青的踪迹。 韩子卿一改往常的冷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床上翻起来,迅速收拾好自己就冲出了门外。 却没想到打开门的一瞬间,直接撞进了项君归的怀里。 韩子卿抬头对上项君归深邃的目光时,脑子有些发懵—— 倒是项君归的嘴角泛开了一丝涟漪,虽不明显,却能让一直注视着项君归的韩子卿看呆了眼。 她第一次觉得,项君归的长相……真是秀色可餐啊! 恰好这个时候,韩子卿空虚了一夜的肚子,十分给面子地叫了起来—— 韩子卿强撑着淡定,笑着从项君归的怀里起来,隐蔽地捂住肚子,尽量无视刚才的尴尬:“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屋门外?” 虽然她也正有去叫他的打算,但这和她一打开门就看见项君归的身影,完全是两码事。 项君归颇有些宠溺地看着韩子卿,语气克制:“闻警官说你一旦遇到和韩……韩墨青相关的事情,就容易失去理智,所以他是先给我打过电话,才给你说了韩墨青的消息。” 韩子卿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她生气还和其他人不一样,越是气恨,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温柔,越发灿烂,越发动人心弦。 但这样的笑容下面,隐藏的确实带毒的刺,被她盯上的人多半不会有好结果。 只是没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就恢复了正常。 她也意识到自己一贯的冷静在面对韩墨青的时候会失效,所以尽管怒火冲天,她还是想着要将项君归带着一起去。 她自己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实在没有与办法去责怪未雨绸缪的闻人笑。 好在,这人是闻人笑。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本来这次和我们过来的原因类似,但本质却完全不同。” 一个她深知就是韩墨青想要将她招惹过来的招数,虽然急切,却让她还能保持几分冷静,注意力还能放在华清这件案子上面。 一个却是对她的挑衅,甚至暗藏危险,对她的,也是对项君归的,这让她完全无法多加思考。 “所以我原本也是打算叫你一起去的,”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这闻人笑还真是多此一举。” 项君归眼中泛起笑意,心知这是韩子卿已经开始相信自己的征兆。 “走吧?”韩子卿挑眉看了项君归一眼,好笑地咧开嘴角的弧度,“我们一起去会会韩墨青吧。” “好!”项君归毫不犹豫地回答。 …… 只是虽然知道韩墨青现在就在自己身边的某个地方潜伏着,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但真想要将人找出来,却无异于大海捞针。 按理说,无论是一个身高近一米八的女人,还是一个男生女相的男人,都是一个很容易给其他人留下印象的目标,也特别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不过,这样的推论在韩墨青身上,显然是不存在的。 因为他早就顶着这样的外貌,躲避了警方二十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早就经验十足。 甚至,他还用了自己妻子的名字,进入了一个十分有名的研究所,带了好几个研究生,不也一样没有被人发现? 所以当警方将那几个视频拿出来给韩子卿看的时候,发现上面的韩墨青竟然像是在戴晴小区里一样大摇大摆,就像是故意让人知道她的行踪,想要让韩子卿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存在,进而挑起她的怒火的时候,她竟然也完全没有惊讶的感觉。 虽然还是十分生气,但更多的却还是果然如此的平静。 “还能找到其他的线索吗?”项君归语气有些急切。 他是知道韩墨青这个人对韩子卿的影响有多大的,所以竟比韩子卿还要更加关注这个人。 但是可惜的是…… “很抱歉,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韩墨青的其他发现。” 负责人有些沮丧。 他好歹也在这行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韩墨青这是故意挑衅? 但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生气发火,找不到韩墨青这个人,就是找不到,即使他们将这个城市掘地三尺,估计韩墨青也早就预料到他们的举动,跑到其他城市去了。 深吸一口气,韩子卿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俯身指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建筑问道:“这个地方是哪里?” “啊?” 韩子卿侧头看向项君归:“我觉得韩墨青应该住在这片地方附近。” 第495章 不是姚菊章 其他人顺着韩子卿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张定格的画面中的建筑莫名地眼熟。 “这里、好像……” “是我们住的酒店所在的那片区域。”项君归不理说话那名警察,回头疑惑地看向韩子卿,“你怎么会认为韩墨青住在这片地方?距离我们也太近了不是吗?” 即使想要监视他们,韩墨青也没有必要靠他们这么近啊?否则一不小心就撞见了,韩墨青还有躲避的必要吗?这简直就像是韩墨青直接站到了他们面前,大声地对他们说“我就在这里,快来抓我……” 项君归瞪大双眼:“你是说韩墨青从来就没有想要在我们面前隐藏?” “本来就是。”韩子卿淡淡地说,神情却有些凝重疯狂。 韩墨青要是真想要躲着他们,警方根本不可能知道韩墨青的任何消息——就像是之前那二十多年一样。 现在会出来,应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也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和他交锋了。 韩子卿起身,带着项君归就要回到酒店。 但,姚菊章却在这个时候脚步匆匆找了过来,拦住了韩子卿两人的去路,脸上还隐隐带着几分责怪。 “韩教授啊,那边又有人遇害了。” 韩子卿脚步顿住,看着姚菊章神色不定。 她当然知道姚菊章为什么会责怪她,无非就是因为她将康乐给抓进了监狱,但原本频发的凶杀案人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所以对她不满了。 她到没有因此生气,只是看着姚菊章的神色戴上了几分诡异。 似乎对最后找上她的人是姚菊章,而感到惊奇。 她原本觉得这个时候找上她的应该是另一个人才对,毕竟姚菊章和康乐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我这边还有点事,等事情了结了马上就过去。”韩子卿声音顿了顿,继而温柔一笑,“你完全可以放心,这个案子的真正凶手我心中已经有了眉目,你只需要第一时间将案发现场保护好,不能让其他人破坏分毫,我到了之后很快就能确定。” 姚菊章惊愕地瞪大双目:“你、你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韩子卿微微颦眉,嘴角笑意不变:“知道,怎么了?” “那你……”姚菊章不敢置信地看着韩子卿,想要说出责怪的话,却在她幽冷的眼神注视下,渐渐哑了声。 “姚局长,凶手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抓住,你们这么久的时间难道还能一点端倪就发现不了?” “……” 确实,要不是韩子卿这次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发生在红灯区的凶杀案其实都是同一个人在幕后操纵,更想不到,其中还有他们交口称赞的康乐参与了其中。 “但是,韩教授你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姚菊章绷紧身体,长满皱纹的脸竟因此紧绷了几分。 韩子卿看了他一眼,觉得有趣:“没有证据啊姚局长,毕竟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幕后凶手,你敢将人抓起来?抓起来后你就确定不会有人怀疑是你设局陷害?” “啊?”姚菊章身体一抖,有些惊慌:“韩教授这是什么意思,凶手难道是警方的人?” 韩子卿莞尔一笑:“看来姚局长也不算笨嘛。” 不是他不笨,而是之前已经有了康乐这个警方的人证据确凿被抓在前,再次听到对方身份有异这样的说法,他很难在第一时间不去怀疑那人是自己工作多年的同事。 而且,就连康乐这样在警局有着很大权限的警察也不是最终的凶手,他不难猜出那人是身份比康乐还要特殊的人。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韩教授不是在怀疑我吧?” 韩子卿憋不住笑了出来:“姚局长倒是和我得到资料不太一样,直觉很敏锐。”然后她在姚局长脸色大变之下,接着说到,“我之前确实又将你纳入嫌疑人的范畴推测,毕竟你……不过,现在倒是将你排除在外了。” 不用韩子卿明说,姚局长就知道自己在韩子卿面前的表现有多么“一言难尽”,所以他才会想到她是不是在怀疑自己。 不过现在听到自己身上的嫌疑竟然已经被排除了,姚局长心头竟然还有些淡淡的怅然。 当然,更多的还是放心。 “那韩教授能告诉我嫌疑人是谁吗?”姚菊章的动作放松下来,没有之前那么强硬地拦人。 韩子卿见状拂过姚菊章拦着他们的手,一边摇头一边向前走:“姚局长你可以猜测看看,但是在没有最终确定的时候,我是不能告诉你的。” 毕竟,他们不管怎样也是同一个警局工作的同事。 看他们的年龄,多半已经同事了十几二十年了,即使关系不好,其中的情谊也不是能让她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去“污蔑”的。 姚菊章身形一顿,眼中光芒明灭不定,很快确定了一个人选,但又快速地将这个人选掐灭。 那个人,一直对自己的言行看不惯,逼自己可更像是一个好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姚菊章摇摇头,胸中吁出一口气。 转身缀在了韩子卿两人身后。 只是看着一前一后离开这边的两人的背影,姚菊章又开始犹豫——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 走到路边,眼见着韩子卿他们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要走,姚菊章考虑几秒后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他想着韩子卿说的是有其他事,显然和案子无关,不是他能参与的,所以没有打算一起坐进同一辆出租。 “韩教授,你们去办事大概多久会回到警局?” 韩子卿想了想,“你直接将案发现场的地址告诉我,我们事情办完了直接过去。” 姚菊章面上一喜:“当然,这次凶杀案发生的地点还是在那条街上,不过是在一家叫做明天按摩的按摩院里。”姚菊章想了想,加上一句,“你们到了路口可以和直接打电话让我来接你们。” 韩子卿点了点头,姚菊章识趣地退开一步。 韩子卿正想让司机开车走,却没想到项君归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话—— “姚局长,你是要先回警局一趟吧?” 姚菊章愣怔地看向那个一向沉默的男人,不解他为何这样问:“是啊,怎么……” “上来,顺路。” 这样简洁却抑扬顿挫的话,直听得姚菊章心底发慌,不敢违逆。 小心觑了闭目养神的韩子卿,姚菊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很快,他们就到了韩子卿他们下榻的酒店门口。 姚菊章率先下车,告辞后直接往回了警局。 韩子卿睁开眼,目光在酒店门口上那几个烫金大字上停了几秒后才移开目光,下了车。 项君归注意到她的反常:“怎么了?” “没!”韩子卿利落回答,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生硬,她又解释道,“我只是怀疑韩墨青可能就和我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她声音一顿,“只是,我又觉得韩墨青不太能离我们这么近……” “算了,我们先到酒店大堂登记住客信息的地方去查看一下吧。” 不然,这样的想法一直在心中存着,她总是不太甘心。 项君归虽然觉得和他们住在同一个酒店有些太夸张,但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跟踪过人,想到以往的经验,他反倒比韩子卿觉得这样的想法的可能性更大。 “刚才我就想说了,”项君归认真地看着韩子卿,眼中满满的都是对韩子卿的关心,“如果你真的确定韩墨青是想要跟踪你,甚至挑衅你的话,你认为他就在我们住的地方附近,其实还不及就和我们住在同一个酒店更加安全,也更加意想不到。” 韩子卿忍不住笑骂:“你可真是……马后炮吗?” 项君归看着她,也露出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来:“我对韩墨青的目的并不了解,所以不确定他的行为方式。”他语气稍顿,继而十分笃定地开口,“但是我以前在特种大队出任务的时候,其中有一些跟踪甚至暗杀的任务,那个时候我们的第一选择从来就是最靠近目标人物的地方。” “即使不是目标人物的隔壁,也至少要是上下层。” 项君归想了想补充道:“当然,有些目标人物干系重大,所以一般都是直接包下整个酒店,这个时候我们才会选择第二个选择——酒店隔壁或者对面的住民家或者店家。” 韩子卿闻言低头思考片刻,然后肯定地说:“我对韩墨青还是比较了解的,他……”韩子卿面色微沉,十分不想提到这个人,“他这个人十分固执,也极其自负……” 她想到了自己母亲的死,“所以一旦我进入了他的视线,只要他还想要继续当年未完成的事……”韩子卿指尖微颤,“就一定会时时刻刻注意我的行动,以图最快了解我目前的……状况,然后制定最适合我的一套‘训练’计划。” 项君归疑惑侧头:“什么状况?”怎么她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就变得含混不清起来? 韩子卿展颜一笑,有些勉强:“这个并不重要,总之就是,我很确定韩墨青一定会想办法靠近观察我,同时挑衅警方……” 第496章 被调戏 有了项君归的保证,韩子卿心头的猜想基本已经得到确定,便没有任何犹豫地找到了酒店的经理,让他将酒店的所有顾客资料调了出来。 不出韩子卿所料的,一个让她心脏发抖又眼睛酸涩的名字出现在了他们住进来当晚的客户登记资料中—— 傅眉。 再看性别,男。 韩子卿只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坨不可描述的东西一般,恶心地吐都吐不出来。 看了看房间号,306。而她和项君归两人的房间,正好是305和304,而其中,305住的人又正好是韩子卿。 韩子卿忍不住看向项君归,她的猜测竟然真的成了真的。 虽然她心里有这样的预感,但是真的发现辛辛苦苦想要找的人一只都生活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感觉……真的是让人不寒而栗。 项君归眼神一闪,立刻拔枪冲进楼梯间朝三楼前去。 韩子卿也没有迟疑,转了个方向直接跑向了电梯。 万一韩墨青刚才看到他们进入酒店,从楼梯跑了呢? 虽然酒店有不止一个电梯,但是他们此时却只有两个人,没办法让一个人在下面守着。 因为韩墨青这个人,根本不能让一个人与他对上。 所以韩子卿在登上电梯之前,给大堂的接待小姐,及已经等候在原地的经理留下一句,“如果看到韩墨青就将人拦下来,或者记住他离开的方向。” 随后,韩子卿头也不回地去往了三楼。 两人都没有看向对方,但都默契十足地做出了这个让人惊讶的决定。 项君归本身体能就不是常人能刻想象的强悍,三楼的高度对他来说又根本不算什么,因此很快就跑到305的房门前。 正好和乘电梯上来的韩子卿遇上,两人对视一眼,视线落在紧闭的306房间的房门上。 “我来敲门!”项君归没有犹豫地先韩子卿一步走到306的门前,伸手敲了房门几下。 咚咚咚…… 没人? 项君归皱紧眉头,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韩子卿看向他:“没有人在吗?” 项君归想要点头,却又不太甘心,便又敲了几声。 但是原本应该听到敲门声就过来开门的房间主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韩子卿摸出一张房卡,递给项君归:“我上来的时候向经理要来的房卡,你打开门试试。” 项君归直接接过,只听“嘀——”的一声,被锁得死死的房门应声而开。 项君归小心地将韩子卿护在自己身后,自己动作小心谨慎地走在前面开路,目光四下逡巡,不敢放过一个角落,不愿忽视一点蛛丝马迹。 即使他们在推测出韩墨青可能住在这个酒店后,几乎没有耽搁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但是显然,韩墨青早已预料到此时的情形,早已先他们一步离开了这个酒店。 整个纯白的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活人居住过的痕迹。 就像是这个房间从未有人居住过一样。 就在韩子卿以为会和之前一样一无所获,黑沉着脸准备离开的时候,项君归指着酒店床头柜的方向,惊讶地叫住了韩子卿:“子卿,这张照片……是你们的全家福吗?” 虽是用的疑问的语气,但项君归心中却早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那就是韩子卿一家五口的……全家福。 黑白的,洋溢着幸福的,五人全家福。 韩子卿身体整个僵住,不敢置信地回头,目光在看到被保存得很好的那张照片时,泪水霎时倾泻而下…… 项君归整个人顿时慌得不成样子,即使是以往被派去执行几乎不可能完成任务的时候,心脏也没有像是这样茫茫然的没有半分理智,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韩子卿看着照片流泪,自己却毫无安慰的办法。 好在,很快韩子卿就从那样的情绪中挣脱开来,她不过闭上眼舒缓几分钟,再睁开眼时眼中就只剩下清亮亮的一片清浅笑意。 似乎好入之前那般温柔,却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无法让她笑容落下。 项君归心脏揪成一团,眼中的怜惜几乎要从眼眶中满溢出来。 ——这样的韩子卿,让他心脏发疼。 他甚至想要为她铸造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让她永远不必再面对外界的风雨。 但是他却又知道得十分清楚,韩子卿本身就是一朵只有存活在风雨中才能活得更加肆意多彩的奇葩,风雨越大,花才会开得越艳。 真要是被他关进城堡,韩子卿,也就不再是韩子卿了。 但就是这样,他才更加心疼。 心疼她的遭遇,心疼她的温柔,心疼她的孤独,甚至心疼她不为外人知的冷漠。 韩子卿直接走到床边拿起相框,脸上挂着温柔至极的笑,眼底却是冰封万里的寒:“确实是我们一家五口的全家福啊,而且,还是唯一一张我们所有人都在的全家福啊!” 相框的款式十分老旧,就是四四方方的一个木框,狭窄的边上只寥寥勾勒了几笔流畅却简洁的线条,木框上被漆上了大红色的喜庆色彩,在那个年代是十分招人喜欢的相框。 项君归记得自己家二十多年前也用过类似的相框,他对这张照片至今仍旧是用的二十多年前的相框封存这个事实感到十分惊讶。 更不用说,照片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损伤,但相框的边缘却基本看不出棱角,那些原本看起来很有设计感的线条也早已看不清楚,再说,原本喜庆的色彩更是掉落大半,看起来斑驳不堪,甚至有几分诡异的渗人。 韩子卿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注视着照片中的每一个人,带着薄茧的手指落在笑意清浅温婉的母亲脸上时,眼底漾开了让人心神激荡的幸福。 看向两位老人的时候,虽不及面对傅眉,但韩子卿眼中的笑意却明显得不容忽视。 但最后,她的视线还是落在了最不愿意面对的,至今仍旧活着的两个人身上。 手指在自己和韩墨青两人的脸上来回摩挲,她的语气十分温柔,但却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阴森。 “要知道,那个年代照相本就不易,韩墨青本身工作又忙,而爷爷奶奶更是根本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所以这张照片在我们家可几乎是人手一张。” 韩子卿摩挲着停止了说话,在项君归疑惑的注视下突然用力将相框砸在了地上—— 咔擦一声,原本保存良好,虽然老旧却依稀能看出其主人对其十分喜爱的相框瞬间四分五裂,破碎的玻璃更是在照片上划出了几道不甚明显,却让人心知再也无法复原的裂痕。 项君归错愕地看着韩子卿,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十分肯定,韩子卿是很喜欢这张全家福的,甚至她将照片砸碎,也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韩子卿浑身都在发抖。 这样的表现让项君归想说服自己她是真的想毁掉这张照片,都没办法相信。 韩子卿却沉默着站在原地,不说一句话。 气氛压抑地让人觉得烦闷又不安。 就在项君归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韩子卿竟然直接转身离开了306. 项君归双拳握了又松,最后长叹一口气,弯腰将照片从地上捡了起来。 拂干净上面的玻璃渣子和灰尘,照片上的五个人的相貌这才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不得不说,用今天的话来说,这一大家子的颜值都逆天了—— 男的俊帅儒雅,女的温柔漂亮。 别说两位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女相貌让人过目不忘,就是两位已经显出老态的夫妻,也能看出其相貌绝对是人中龙凤,即使年纪如此,也让人下意识地忽视了过去。 但是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还是被两位青年男女合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女孩儿。 四五岁大的小孩儿,五官还未长开,完全不能称之为漂亮,更不用和如今的绝世风华相比。 但那玉团儿一样的面庞,却让你一看,就被吸引了过去。 更不用说她眼底泄露出来的几分狡黠,更是锦上添花般地在原本就出众的相貌上增添了几分灵动,让人见之忘俗。 项君归忍不住再叹一口气,这样开心顽皮的韩子卿,他还未来得及见到,就已经再不可能让他看见了。 就连小子卿,在笑着的时候,也让他觉得少了几分被人宠出来的无所忌惮。 只是这些想法念头在他脑中也不过转了几秒,强大的理智让他很快从中脱离出来,攥着相片就跑出了房间。 不过他的那几秒的迟疑,终究让他错过了韩子卿的背影。 他来到经理面前说了306的情况,并让经理派人将其中的相框碎片打扫干净后,就冲出酒店大门,立刻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能猜到,韩子卿即使心里并不平静,但也不可能耽误自己的工作。 她现在应该已经去了七阳街。 因为他们并没有到这座城市办过案,对这边的情况也不太熟悉,所以项君归十分担心韩子卿和本地的警察起了冲突。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使他们再有本事,如果不小心一点,也是很可能被市公安局隐藏起来的幕后凶手找到机会下黑手的。 更何况韩子卿毕竟不是警察,也不是七阳街那些危险分子熟悉的面孔,本身又长得出众…… 因为出任务的时候见惯了各种黑暗,项君归心底对韩子卿独自一人去往七阳街的担心几乎达到了顶点。 但不管他怎么想,他都没想到等她感到七阳街本次凶案的第一案发现场时,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韩子卿右手拿着教鞭,啪啪地在一个男人的背上抽着。 那响亮的声音让人一听就觉得牙齿泛酸,忍不住咬紧牙关。 但偏偏,他们周围还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过来办案的警察。 再细细一看,项君归牙疼地发现姚菊章这个市公安局局长竟然也在围观的群众里面,而且可能是因为自恃身份,他笑得竟是围观的人里面最夸张的一个。 ——其他人或多或少因为韩子卿凶悍的举动,而不敢笑得太出格,以免惹怒韩子卿。 项君归急忙推开人群走到韩子卿身边,并没有制止韩子卿的行为,只是凑到她的身边压低声线问:“怎么了?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事情?” 虽然韩子卿的动作让他不免想起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但是…… 咳咳,在他心底,韩子卿是一个完全不会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一个人,其他人若不是惹到她头上,她是根本懒得多看对方一眼的。 而现在韩子卿竟然用她的鞭子抽人,项君归根本都不需要想就知道一定是这个男人做了什么惹怒了韩子卿。 就是项君归,在想到这个男人可能将韩子卿惹生气了,心底也深处几分暴虐来。 韩子卿闻声回头,见到是项君归的时候,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我只是教教他如何做人而已。” 项君归一怔,目光看向那个男人,发现他已经面色惨白,身体也在晃悠,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对……对不起,我再、再也不敢对您不恭敬了。”那男人坚持不住,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想韩子卿告饶。 韩子卿听到却冷笑连连:“不再对我不恭敬?你那是对我不恭敬吗?那是调戏吧?” 虽然调戏未成。 那男人听到这话脸上血色褪尽,哆嗦着嘴唇,却无法争辩一句。 他本就是七阳街一霸,因为这条街的特殊性,正常的女性根本不会从这条路上过,所以他平时在这条路上走的时候便肆无忌惮,时常对这里生活的女人动手动脚,嘴上更是不干不净。 但那些女人本就是干这一行的,又担心他上门找茬,所以面对他的调戏根本就敢怒不敢言。 这也助长了了他的胆子,以至于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对出现在这条街上的所有女人动手动脚。 但即使偶尔调戏到良家女人,也因为这种事情嚷开之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她们也并不敢多说什么。 谁知道今天他竟然会看走眼,招惹上了这么一尊大佛呢? 他不过是看她长得漂亮,以前更是从未见过这样姿色的女人,心底痒痒,便忍不住上前调戏了几句,还没来得及动手呢,一点豆腐都还没吃到就被她给一脚踹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而她的鞭子紧随而至,更是让他悔不当初。 第497章 教训,求放过 本来他还想要召集自己的小弟将自己解救出来,顺便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但谁想到,他竟然在看自己笑话的人群中看到了姚菊章的身影? 虽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但他也是清楚警局老大究竟是谁,长相是怎样的啊? 他在看到姚菊章的时候,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惹上的这个女人,是公安局的人。 他再怎么混账,再怎么嚣张,那也是在七阳街混账,在七阳街嚣张啊,让他和警察对上?这不是找死吗! 他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将韩子卿落在他身上的鞭子全都受了。 原本还想要多坚持坚持,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个练家子,至少这鞭子的力道不像是只将它当成玩具挂在身边玩玩的。 几乎没几下,他就承受不住,开始求饶了。 但……这个女人却不愿意简单地放过他。 他心底慌张地不成样子,身上更是冷汗涔涔,汗毛倒竖。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警官是公安局的啊,尽管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扰了、饶了我这一回吧……” 韩子卿冷眼看他,手上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不知道我是公安局的,所以就敢随意调戏了?不知道我是公安局的,在被我教训的时候就敢把你手下那些小喽啰一起叫来教训我一顿是吧?” 若是其他时候,遇上有人胆敢调戏自己,韩子卿绝对二话不说直接掏枪将人杀了。 喔,不行……这里人来人往,若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直接杀人也是不行的。 但是,即使当时不将人杀了,之后她还是会有其他的机会可以将人弄成意外死亡,或者意外被害。 不过就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耍猴一样地教训人—— 正常情况下的韩子卿还是不太能做出来的。 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教训人的时候,被教训的人被围观的人当猴一样的嘲笑,教训人的难道不会被人当做“耍猴的人”? 韩子卿心底苦笑,不得不说,韩墨青总是知道她的痛点在什么地方,然后总是毫不留情地在那个地方猛击,直到让她情绪崩溃。 但不管她心底翻涌的如何厉害,至少韩子卿的表面是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心情的。 甚至因为她此时笑得太灿烂,让跪在地上的男人愈发觉得害怕,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对她连连保证道:“警官大人,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以后我要是再敢调戏任何一个女人,就让我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韩子卿手上动作一顿,目光在男人面上逡巡片刻,看出他是真的将这个誓言放在心上了,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顺势将鞭子收了回来。 “赶紧滚吧!” 这话一出,立刻有好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从围观的众人中扑了出来,然后架着男人就想要离开原地。 姚菊章撇撇嘴,这么快就完啦?他还以为韩教授要多教训一段时间,最后将围观群众里面的男人同伙一起揪出来教训一顿才会将人放走呢…… 但不管怎样,这样的事情都是韩教授自己的私事,他没有立场插手。 虽然当街打人这样的事情很恶劣,但这个地方本就是鱼龙混杂,且那个男人犯错在先,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混混就得罪韩教授。 ——之前他不识趣,被韩教授教训得差点失禁的场景还在他的脑海转着圈儿呢,他可不敢再做什么惹怒了韩教授。 再说,那个男人当着警察的面,不也没有想过要报警吗? 姚菊章乐呵呵地笑着,显然心情很好。 只是没想到,就在事情都已经完结了的时候,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站住!”一道雄浑的男中音从人群外传来。 韩子卿等人纷纷看过去,人群很快分出一条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道,一个相貌温和的中年男人穿着警服,出现在了人群中央,韩子卿的面前。 “你就是s市过来的韩教授?” 来人眯着双眼将韩子卿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落在韩子卿身上的目光极其不善。 韩子卿眉眼弯弯,笑着看过去:“应该是我。” “就是你一来就不问青红皂白,完全不讲证据就把康乐屈打成招,扔进了监狱?”男人咬牙切齿地瞪着韩子卿,“我说韩教授,你在s市待得好好的跑到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来干什么?添乱吗?” 韩子卿目光一寒,还从没有人说她的种种言行是添乱呢,这样说话可真新鲜! 也真可笑! 项君归更是因为来人对韩子卿的污蔑面色大变,浑身气势一散,朝着来人尽数压去,直压得其他人额头直冒冷汗。 但来人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无视韩子卿及项君归的怒火,继续指责:“韩教授,你要是真想要获得更好的功勋和业绩,凭你在警界的赫赫声名,不至于找不到一件案子吧?何至于跑到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来糟践人?甚至还将康乐给扔进了监狱?” “呵,”韩子卿看着来人,目光冷冽,“我听你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说我没有证据就污蔑康乐,并且为了能够有一个好的成绩所以将一个业内闻名的神探扔进监狱……我阅读理解做得不错吧?” 来人眼神闪烁:“韩教授这话说的,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脑子抽风跑到我面前来絮絮叨叨一大堆没用的话,难道就为了让我和我搭讪?”韩子卿满脸讽刺地看着来人,说话毫不留情。 她是懂得这些人话中的意思,但随便说句话都要七拐八弯地猜,有病啊? 来人因为这句话黑了脸,目光在周围人身上转了几圈,最后落在姚菊章的身上,然后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和姚局长以前认识啊?这就难怪了。” 围观的普通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一起过来查案的几个警察闻言,目光变了几变,看着韩子卿的眼神也由最开始的钦佩,变成了敬而远之。 韩子卿脑中思绪一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看来这个姚菊章虽然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但是在整个公安局内的风评却十分不好。 这样的不好甚至影响到了和他交往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的观念,还是因为姚菊章以前认识的人做过什么让人不喜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锅,韩子卿虽然不在意,她却不愿背。 谁知道她还没有说话,姚菊章就插了进来,对着来人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厌恶:“郝明你脑子有病是吧?人家韩教授可是从s市过来的,本身又是有真本事的人,我要是真在韩教授来到我们市公安局之前就认识她的话,我还会待在这里?” 郝明冷笑:“你倒是想啊,但是没有真本事只会偷奸耍滑窃取别人劳动成果的人,人家公安厅不收啊!再说,就是韩教授能把你调到公安厅工作,也要你愿意啊?到公安厅去当一个普通警察,或者一个案件组的小组长,和市公安局的局长,究竟是哪一个更有前途更让你舍不得还需要我说?” 姚菊章脸色更黑:“不要将你的龌蹉心思栽赃到我的头上,到公s事安厅去工作是我多年以来的梦想,要真有机会我怎么可能还待在市公安局?” “啧啧,说得好听!”郝明不屑地呸了一声,“你要是真想去你当年怎么不去?假惺惺!” …… 看得出来,郝明和姚菊章两人是有旧年恩怨的人,而韩子卿很可能只是被姚菊章给牵连了。 项君归看着不顾自身形象在大街上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位“老年人”(两人看起来都是六十上下的年纪),心中暗暗地想着。 但是身为被连累的一方,韩子卿却完全不像项君归这么“傻白甜”。 她甚至对吵架的两人熟视无睹,目光落在因为没人搭理他们,想要趁机逃跑的一行人身上。 虽然她已经教训够了,也早就让他们离开了,只是谁让他们运气不好?都放过他们了,还能遇上一个神经病将他们叫住? 韩子卿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拔高声音说了一句,“我说副局长,你将这几个混混叫住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就赶紧让人家走,即使是混混也是有人权的,这么晚了,他还要去医院上药呢。” 不管是郝明还是被她教训的一行人,都不约而同地身体一震,然后纷纷回头看见了她眼中的恶意。 那男人身体一抖,带着几分求饶看向郝明:“郝局长,我都已经被教训过一次了,您就大发慈悲放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和警方打过这么多次的交道,这还是第一次他对着自己的死对头用这么憋屈的语气说话。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害怕动不动就出手抽人的韩子卿。 而且此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背上的鞭伤开始发红发烫,肿了起来。 必须尽快赶到医院看看背后有没有破皮,要是破皮了就惨了,这段时间他就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连水都不敢轻易碰了。 第498章 多余伤痕 岂料郝明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一样,气得吹胡子瞪眼。 郝明眨眨眼,完全不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不顾法律当街打人的……人吗?”郝明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样不算,甚至莫名其妙地瞪了韩子卿几下。 对于这样疯疯癫癫的人,韩子卿完全没有好脸色,连一个笑容都欠奉,当即冷嗤一声:“不知所谓!” 这个郝明她倒是有印象,毕竟当初亲眼见到康乐“忽悠”对方,让他以为姚菊章对康乐怎么了,结果这个莽撞的人竟然就想要直接去找姚菊章说理。 当时韩子卿觉得这个副局长真是脑子有坑,而且蠢得不忍直视。 不过现在她亲眼见到郝明之后,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郝明原本就因为韩子卿嗤他“不知所谓”而气怒不已,现在又见她莫名发笑,当然就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看着韩子卿的眼神简直像是淬了毒。 就连一旁和郝明争斗几十年的姚菊章见到郝明的眼神,也不免暗自觉得奇怪。 就算是对他,也没见郝明露出这样想要将他杀了一样的表情啊? 不管其余人等多么奇怪于郝明对韩子卿的态度,韩子卿本人却心知肚明,并觉得这样的郝明,才多了几分让她提起兴趣的念头。 只是可惜了康乐,虽然并不聪明,也算是沽名钓誉之辈,但被利用后仍旧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不过是他人游戏一部分而已。 至于康乐心中所求?那更是从来没有达成希望可能。 虽然心中对郝明腻歪得不行,但不管怎么说,郝明终究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姚菊章当然不会在明知韩子卿不能得罪的前提下,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韩子卿惹怒。 他心底当然乐意见郝明吃瘪,但很多时候,披着副局长这个身份,他本身代表着的就是市公安局的脸面。 而此时,他们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来意相同,都是为了才发生在七阳街的一桩命案。 所以,他忍着不愿走到郝明面前将人拦下:“郝副局,这位先生被韩教授教训本就是他罪有应得,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他打抱不平……” 郝明眼神闪烁:“罪有应得?真要是罪有应得韩教授为什么不直接将人抓紧监狱,而只是将人打了一顿?韩教授,”他目光晦暗地看想韩子卿,“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什么吗?是滥用私刑!” “还有你,姚菊章!”郝明瞪着姚菊章,“你这样包庇韩教授不合时宜的行为,我是可以将你告上法庭的!” 姚菊章的脸霎时黑了下来,看着郝明的眼神已经厌恶透了。 他好心好意提醒他,竟然还落得个被人威胁的下场? 姚菊章当即甩袖,直接离开原地走进了一家按摩店。 韩子卿轻笑一声,也不多说,直接看向被她揍了一顿的男人:“我说,你究竟是想要进监狱还是被我揍一顿啊?” 那男人顿时惶恐不安地看着韩子卿,就是扶着他的几个小弟也一脸惊慌失措。 “韩、韩教授,”他刚才确实是听到郝副局这样称呼这个女人,“我、我被您揍了一顿完全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的!什、什么进监狱,我、我不知道韩教授是在说什么,我、我们先走了!” 说完竟是招呼也不跟郝明打一个,拖着自己的手下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七拐八拐地,几下就不见了人影。 郝明喊都喊不住! “韩教授,你这样威胁当事人是违反法律的!” 韩子卿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郝副局,请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威胁他了?我哪一句带了威胁的字眼了?” 郝明正想辩驳,在场的其他警察却听不下去了。 要说姚菊章和郝明两个人,市公安局的所有工作人员更喜欢谁,那么几乎每个人都会告诉你,当然是郝副局啊! 这简直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一个脾气不咋地,还喜欢颐指气使,对属下的态度也不怎么好;一个却对所有警察一视同仁,将每一个警察都当做自己的孩子朋友,态度亲切得不行,这样的两个人,还用问? 但今天郝明的种种言行,却让在场的警察都觉得他是在没事儿找事儿,甚至眼尖一点的还能看出来他就是在给韩教授找茬。 尽管,因为康乐被韩子卿抓进了监狱,这点让他们心里十分不舒服,对韩教授也亲近不起来。 但是,康乐是自己承认了罪行的。 也就是说,康乐为了自己的声名杀了人,是证据确凿,根本没有异议的一个事实。 所以他们虽然不远和韩教授亲近,对她的态度却还算恭敬。 而郝副局以往给他们的感觉却是,虽然对他们很好,但在他们真的犯了大错的时候,他仍旧会选择大义灭亲!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郝明面对韩子卿的种种针对,都让人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和姚菊章之前的反应一样,面对这样的郝明,其他警察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愿让他掉面子,因此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围上了郝明,七嘴八舌地想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清楚。 但谁知道,郝明却憋红了一张老脸,他们越是说,他对韩子卿的观感就越发地差。 甚至到最后,他干脆瞪着站在原地幸灾乐祸看着他的韩子卿,直接屏蔽了其他人的声音。 韩子卿见状只是冷笑,然后趁着机会拽着项君归就进了姚菊章进入的那家按摩店。 至于郝明?管他呢! 其实才发生的这宗谋杀案,死者虽然也是从事那种行业的人,同样也是被人割喉流血而死,但其身上却和华清完好的尸体完全不同—— 她有极多的伤痕。 纵横交错,斑驳残忍。 尽管知道死者的身份,却还是有很多警察面露不忍。 但…… 过来办案的警察虽然不说,但韩子卿却能看出,他们心底是认为这名死者是被她的客人折腾地太过,所以遇害的。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人对性事的追求都很普通的,许多过来找这些特殊工作者发泄的客人,是有特殊的癖好的。 甚至某些没有特殊癖好的人,在面对自己花了钱的“服务者”,态度也十分不好,在性事上也不可能像是对情人一样温柔。 所以警方在看到这名死者身上的伤痕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将死者最后接触的那名客人抓起来审问一番。 但遗憾的是,店主人咬死了他们这家店正常得很,没有什么客人不客人的。 再问,她更是开始发疯,跑到大街上嚷嚷说警察欺负人。 虽然整个市的人都对这条街究竟是怎么回事心知肚明,其他人也不可能相信那店老板的话,但……那还是十分有损警方形象的啊。 再说,也不是没有那种没脑子的人会选择相信,到时候一联想到这家店究竟是做什么的,那个“欺负”可就带上了桃色意味了。 那样的流言再传播一下,他们可就真是说不清了。 所以面对这些胡搅蛮缠的人,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时,警方根本没办法采取强硬的手段。 以至于案件发生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警方竟然还是没有多少重大发现。 直到韩子卿的到来,她来到死者的尸体前,不过粗略扫了一眼,就认定那些伤口不是“客人”留下的。 尤其是在看过法医的鉴定后,她就更加笃定了。 姚菊章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凑到韩子卿身边,一脸谄媚地看着她:“韩教授,能告诉我您为什么确定这些伤痕不是客人留下的吗?” 您? 韩子卿奇怪地扫了姚菊章一眼,心底倒是觉得好笑。 她也不藏着掖着,拿着法医的尸体鉴定书直接指给姚菊章看:“看到这些了吗?” 姚菊章认真地看向韩子卿指出的几条鉴定信息,逐字逐句地细细看完之后,却皱紧了眉头:“看完了。可是,这和您的发现有什么关系呢?” 无他,韩子卿特意指给姚菊章看的几条信息,全都是死者身上的一些几乎要让她致命的伤痕。 但这样的信息能代表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样的客人,到这里来都只是为了寻求发泄,希望获得快感的,即使是特殊性癖的那群人,玩得再过火也会有自己的底线。”韩子卿眉眼浅淡,像是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虽然一些玩法让人听着就觉得不详,比如窒息,但是那都不可能像是死者身上这么……” 韩子卿想了许久,似乎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词,“他们不可能真的让对方真的濒临死亡。” 姚菊章一怔。 “但是死者身上的许多伤痕,不说没有点到即止,很多更像是在发泄,在将人往死里打!”韩子卿眼中波光流转,视线落在自她说出死者身上伤痕不可能是“客人”留下的之后,就一直目光躲闪,神情畏缩的店主人,“其实我更倾向于,死者是因为不听话,所以被教训了……” 即使不知道这种地方对那些不是自愿进来的女人是怎样调教的,但是古装电视剧里完全可以借鉴啊—— 那些青楼怎么教训被买来的女人,想来这种地方也差不离。 第499章 若是侥幸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韩子卿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之前她虽然也怀疑这些受害者其实是同一个人所为,言行查探也都是在按照这个方向在思考。 但因为一直没有找到这些受害者之间的相同之处,所以心中还有一些疑虑。 而在这名死者的身上,她却似乎看到了一些让她能够确定的东西。 项君归好奇地看向她:“有什么发现吗?” 韩子卿展颜一笑:“确实有一些发现,不过还需要去找人询问一番才能确定。” 这般说着,她就走到姚菊章的面前:“姚局长,我有了一些发现,准备去验证一下。” 原本她是不必说的,但因为郝明的搅合,让她对姚菊章反到多了几分忍耐之心,这才会给姚菊章这个面子。 姚菊章先是一惊,对韩子卿过来跟他报备一声的做法感到十分惊奇。 韩子卿见他久久不应,皱了眉头,就像甩手离开,心中更是觉得自己做法多余。 姚菊章一慌,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应声:“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讪笑一声,“我们在这里查探了这么久,第一个有用的信息还是韩教授到来之后发现的,现在有了其他发现,我当然不会阻拦韩教授的行动,只盼韩教授能印证自己发现,尽快将凶手找到才好呢。” 韩子卿眉目舒缓,脸上笑容变得温柔:“姚局长记得将死者尸体守好,千万别让有嫌疑的人触碰,到时候线索被毁,抓不到凶手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要说对这个市公安局的这些警察有多少好感,有多么信任?那简直是说笑话! 不说这个市公安局里面的人一个两个的品行都让人不喜,就说这名死者身上伤痕的鉴定都出来了,结果这些警察竟然一点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就让她十分不满。 死者身上伤痕极大可能并非客人留下,毕竟那些伤痕有新有旧,许多还差点致命,即使有那么一小撮客人是不将她们这样的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因为她们的死亡很难被追究而有恃无恐,但,她不相信死者会每次都去接待这样的客人。 所以在发现店老板在她的试探下目光躲闪的时候,她就确定了这名死者应当不是自愿出现在这里的。 而姚菊章听到她所言之后,也立刻将人抓了起来。 但因为这点,她却不愿意在相信她们了。 她倒也知道,这并非是他们没有真本事。 但是这样的结果却很能说明,市公安局的这些人对死者的死因并不关心,甚至对抓住暗害死者的凶手也并不尽心。 想来这才是凶手会多次得手的原因。 而这吃她的灵光一闪,因为资料的不健全——或者幕后黑手未雨绸缪,早早就让人将真正的档案替换——所以韩子卿并不能十分确定,还需要去找当初的知情人问问当时情况。 但暗处却藏着人窥视着她的所作所为,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件案子能否被破—— 她只要自己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凶手会不会伏诛,她根本不在意,也不会强求。 但是,她却不能容忍自己的目的被人发现后,被人阻拦。 所以她没打算将自己的真正打算告诉姚菊章,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姚菊章闻言当然无不认同,当即就表示除了自己,不会再让其他人来到死者尸体身旁。 甚至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将之前守在尸体旁边的法医及其他警察赶走,直到足有三米之远,甚至许多人直接被赶出了按摩院这才罢休。 韩子卿笑着点了点头,拉着项君归便离开了按摩院, 却正好和跨入按摩院门槛的郝明差点相撞,韩子卿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当然面上的笑容还是未有改变。 韩子卿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郝明身上看了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侧过身体从郝明身边擦过,直接离开了原地,竟是根本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 项君归自然不会和他多说,紧跟着韩子卿离开了原地。 再说郝明,他原本因为对韩子卿的无理取闹,被自己的属下拦在了门外,被迫听着他们的各种解释劝谏—— 虽然他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人一个个的燃烧殆尽,但为了保持自己以往的塑造的形象,他却只能憋着一口气,耐心听完他们的所有话。 等到好不容易听完,却又发现按摩院内的其他人竟然都被赶了出来。 并且一个个脸上还带着一丝恍惚之意,并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望着门内的目光,竟还带着几分钦佩。 这样的变化完全出乎郝明预料,他心神一动,便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情,否则自己的属下不可能态度改变这么大。 他可不相信他们是用这样的目光在看姚菊章,排除人选之后,便立刻猜到他们这样看着的人应当是那个从s市过来,之前一直没有被他放在眼里,却在初交锋的时候就让他损失一枚重要棋子的“韩教授”。 他到没有慌,甚至心中还生起了几分雀跃之感。 只是面上,他却不能有任何奇怪的表情。 他强自按捺住心底的兴奋,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要进入按摩院内。 因为其他人也对按摩院内的变化十分好奇,也知道这是正事,耽误不得,便没有人再有阻拦的意思。 只是郝明才走到门口,竟直接和韩子卿两人撞上,甚至韩子卿离开之时看他的眼神,莫名地让他有些不安。 不过很快,这样的不安就被他远远抛开—— 反正所有的可能都被他预料到了,再怎么也不会有超出他设计的事情,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就算是被抓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意外,更不值得他担心害怕。 反倒是他在心底一慌之后,频频想起那个眼神,让他心血沸腾,隐隐想要与之争锋,心中更是想着,等这个案子过去,若是侥幸没有被发现,那么他一定要策划一件用尽心力,让他能和这人好好交锋的案子来争斗一番。 这还是他产生那样念头以来,头一次有过和其他人较量的想法。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并不坏—— 毕竟他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那个从s市过来的韩教授,和他……是同类啊。 这样的感觉玄之又玄,以至于他在第一次和韩子卿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来,并下意识地开始伪装自己的真实性情。 不过看那韩子卿的表现,想来是没有相信…… 真是苦恼啊! 郝明心中不甚在意地发出一声叹息,但面上却带着着急的神情,几乎是莽撞地冲进了按摩院。 然后,他就被姚菊章黑着脸喝止了:“郝明你给我站住!” 因为突然,郝明倒真的被姚菊章的这声给吼得停住了脚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姚菊章根本就没有资格对他大呼小叫,更不用说用这种语气来命令他。 郝明皱眉看着他:“姚局长,难不成我想要关心案件的进展,也不可以了吗?” 若是以往,姚菊章虽然厌恶他,却因为他的身份而不愿意和他撕破脸,肯定会缓和,甚至借此从台阶上下来,让他过去。 他一向将姚菊章看得清楚—— 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却有自己的底线,但因为对权势太过贪恋而在某些时候显得畏首畏尾,显得……胆小懦弱,让他看不上眼。 确实,在姚菊章的心里,自己的位置是十分重要,他甚至可以为此舍弃一些东西的。 但是,就在他去找韩子卿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却让他心中对郝明的厌恶变为了……怀疑。 是的,韩子卿当时说的话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在他因为太过惊骇而忍不住将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嚼透了之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的事实—— 韩子卿是在怀疑郝明! 他很相信韩子卿,再加上他本身就十分厌恶郝明,对这个案子可能牵扯到警方而十分上心,所以便将郝明放在了自己怀疑名单的头号位置—— 也就是说,在韩子卿叮嘱他绝对不能让有嫌疑的人靠近死者尸体的下一秒,他就瞬间下定了“绝对不能让郝明碰到死者尸体”的决心。 所以面对郝明以往无往不利的做法,他破天荒地选择了—— “不可以!” 郝明瞳孔霎时缩成一个黑点,他惊讶极了:“姚局长,你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开玩笑!”姚局长黑着脸,看着郝明的眼神竟意外地带上了几分沉痛,“郝明,你,”他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立刻给我离开这间按摩院!” 饶是郝明从未将姚菊章放在眼里,也不禁为他毫不留情的态度激出几分怒火:“姚菊章!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命令我?” 姚菊章冷冷一笑:“就凭……我是局长,而你是副局长!” 郝明表情顿时冷了下来,看着姚菊章的目光更是冷得可以冻伤人:“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行驶你局长的权利?” 也许是因为不甘,也许是威胁,郝明将“局长的权利”几个字咬得极重。 但姚菊章却像是愣头青一样,梗着脖子对他怒吼:“是,你给我立刻,马上出去!” 第500章 你说的全是对的 别说了解姚菊章至深的郝明了,就说其他和姚菊章接触颇多的警察,也一个个眼神惊讶地看向了他。 ——要知道,姚菊章本人虽然十分招人讨厌,但他在郝明面前的时候却意外地容易气短。 但此时,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姚菊章竟然胆敢用这种语气和郝明说话。 也许,这将是他们唯一见到姚菊章硬气的一次。 郝明深深地看了姚菊章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按摩院。 待到再也看不到郝明的身影,姚菊章撑起来的一口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 韩子卿记忆挺好,所以在有所怀疑的时候就回忆起了之前档案有误的案子里面记载的死者信息。 她准备和项君归一起去找找当初认识那些死者的人。 七阳街本身并没有特别长,才发生了命案的那家按摩院的位置又十分居中,所以韩子卿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名流理发店。 一家即使大白天的,也充满了粉色暧昧灯光,的死亡理发店。 按照韩子卿的记忆,仅仅是这家理发店里面,就死了三个女人。 韩子卿在屋内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接走进去,来到店老板的面前。 店老板原本正和一位顾客说话,言语间十分不堪入目,说得正兴起呢,就发现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光线,在自己脸上落下了一片阴影。 他立刻回过头来,眼中瞬间露出惊艳的光芒。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了落在韩子卿身后半公分的项君归,脸上的神情顿时冷静下来:“请问两位客人需要什么服务?” 韩子卿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 “是啊,”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隐瞒的,这样的事情随便问一个人就知道了,“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么你还记得,之前在你这家里遇害的几名受害者吗?” 老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着韩子卿的目光极其不善:“你是谁?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我是警察……”韩子卿笑容灿烂地看着之前还和“店员”公然调情的男人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雇来的心理顾问,因为那三名死者的死牵扯到了才发生的一桩命案,而你们这家名流理发店遇害的人是最多的,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老板目光阴沉地看着瞬间人去楼空的理发店,语气带着毒:“那几宗案子就早了结了,你现在又来问有意思吗?” “有啊!”韩子卿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老板的面前。 老板因为韩子卿如入无人之境的行为更加不满,也就更没有配合的意思。 “之前的案子已经破了,警察问的所有问题我都回答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请直接去问警察,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韩子卿却完全不理会老板的话,反而直接凑到老板的面前:“我说,你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我心虚什么?”老板皱着眉头。 “当然是心虚……死者都是被你害死的啊!”韩子卿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动人,“虽然警方有人庇护你,但你要知道,只要做了的事情就永远不可能不被发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老板起身欲走,被项君归一把按在在椅子上。 他还想要挣扎,但是项君归手硬如铁,即使没有用上全力,但几分巧力也完全足够让一个弱鸡店老板挣脱不了,只能不甘不愿地坐在椅子上。 他倒是有心求救,但是自己的店是什么样子的没有谁被他更清楚,他根本就不敢将警察喊过来。 再说,眼前这个女人以来就自报家门,说自己是警方的人。 他若是真把警察叫来了,到时候警察究竟是帮他这个“平民”,还是帮自己的同事? 他可没有自讨没趣的想法。 韩子卿见他识时务,也就没有再拐弯抹角:“店老板,知道我为什么会过来找你吗?” “嗤,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店老板嘲讽地冷笑,“反正你是警察,你说我有罪我当然就有罪咯,我还需要知道为什么?” 老板言谈间的语气实在是诡异,竟让韩子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但很快,她就继续之前的问题:“因为在你们这家店里面发生的几宗命案,所有的警局档案全都记录的模糊不清,很多信息不但没有,更多的信息更可能是错的,所以,我只能找上门来了。” 老板冷冷发笑,并不理会韩子卿、 韩子卿也不气馁,只是一味温柔地笑着看他:“我之前有一个发现,你知道是什么吗?” 老板不耐烦地瞪了韩子卿一眼,然后偏过头看着墙上的装饰,想要告诉韩子卿“我看你一眼就觉得烦”。 偏偏韩子卿像是我安全没有领会到一样,“你知道吗,虽然在七阳街发生很多的命案,但是真正让我觉得有问题的也只有几宗而已。”她笑眯眯地看着老板,“我却没想到,你们这家小小的理发店,竟然就有三个。” “而就在我来到名流理发店之前,我才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觉得有问题的案子里面的受害者,全都是被迫到七阳街来‘工作’的。”韩子卿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虽然有几个死者身上没有可疑的伤痕,但是法医还是查出来了……” 韩子卿意犹未尽地拖长了话尾,目光却一直盯着老板的眼睛。 在发现他的瞳孔无法控制地连连收缩多次后,她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尸体根本没有伤口,法医怎么可能验出根本不存在的伤痕?所以她当然是在说谎话。 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国内有关破案的电视剧,小说之类的作品基本上都将法医给神化了一部分——大部分是真,但小部分为了剧情需要夸张了很多——而这,就让对法医这个职业了解不深的普通人产生了一种错觉,法医,无所不能。 他们只需要将尸体抬进警局解剖一番,就能找出凶手,或者其他人想要藏起来的秘密,然后让凶手的身份大白于天下。 而店老板,本身就心虚。 所以韩子卿一诈,店老板即使在如何冷静,也不免露出了几分破绽。 韩子卿就在店老板的身上,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所有的死者,她们身上的共同点就是,她们全都是被迫进入七阳街的,她们全都尝试过反抗,她们也都被七阳街街上的这些店老板调教过。 韩子卿面色森冷,她终于笑不出来了。 对那些主动到七阳街,想要通过肉体赚钱的女人,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然也就不可能为她们的遭遇感到不忿。 但是在这些死者,却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然后,她突然就想起了华清。 虽然华清本人可能并不介意这样的赚钱方式,但是事实上,她一开始确实是被迫到七阳街的。 所以,一切就串起来了。 面对韩子卿突然的态度变化,店老板眸光闪烁,心底十分担忧。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知道了点什么?但是不可能啊,那三个女人又不是他杀的! 所以这女人一开始就说错了…… “我知道人不可能是你杀的,”韩子卿笑着说,“因为凶手确实已经被抓住了。” 店老板还未松一口气,韩子卿的话音就再次响起,“但是,那三个受害者确实是被迫来到名流理发店的吧?” “你在说什么笑话呢?我们又不是黑店,难不成还去绑架服务员……” 韩子卿不禁冷嗤一声:“你们这家店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自己不知道?那三名死者进来之后不听话是被你用鞭子调教好的吧?” “你在胡说什么……” “我当然是在胡说,毕竟我当时又没有亲眼见到你怎样调教不听话的‘工作人员’,”韩子卿面色冷淡,“不过,你看看你自己的手掌,经常用鞭子这件事,你真的想要否认吗?” 店老板心脏一跳,忍不住心慌起来,一时间呐呐不能言。 韩子卿步步紧逼:“但即使如此,我想你也不敢闹出人命……” 店老板额头冒出一大颗冷汗,一下子就滑到了嘴角。 “不过,在你不愿意闹出人命的情况下,为什么你这家店还会接连闹出三条人命呢?还是三个已经被你调教好的货物?” 店老板身体一抖,忍不住在椅子上动起来,几次三番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迫于项君归的视线只能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地扭动。 “啊!”韩子卿“啪”地拍了一下手,吓得店老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因为有人威胁你啊!” “因为有一个位高权重的警察,抓到了你的把柄,并且用如果你不听话就直接将你抓进监狱来威胁你……”韩子卿笑靥如花,“而你,根本不敢反抗他。” 店老板瞬间冷汗涔涔,嘴唇发干,目光无神。 “我猜,那个人的名字,应该叫做……郝明,对不对?” “……” “噗通——”店老板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是,你说的,全都是……对的……” 第501章 疑点 “噔噔噔……” 一阵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响起,落入审讯室内每个人的耳中。 不约而同地,他们纷纷回头,所有视线尽皆凝聚在终于出现在门口的来人身上。 但坐在正当中位置的姚菊章,在看到来人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惊喜地起身,迎了上去。 原来一开始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他们等候多时的韩子卿,而是一名带路的警察。 等警察先进门之后,跟在后面的韩子卿的身影这才显现出来。 她仍旧嘴角弯弯,脸上神情温柔亲切,但细看,却能发现她眼中的冰冷疏离,让人不敢冒犯。 而那高跟鞋发出的声音,也正是从她脚下出来。 等她进来,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项君归也出现在了众人视线。 其他人这才纷纷笑了起来。 除了坐在审讯椅上的那人。 他原本在一众人痛彻心扉的逼视,满不在乎地低着头,似乎是在想着其他的什么事情,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但总归是,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就连他以前表现出来十分厌恶的姚菊章,他也并不多看一眼,只当他是空气。 这人,正是郝明。 因为韩子卿的缘故,她从名流理发店的老板口中终于撬出了证词,而有了人证,韩子卿也就不愿再去找那些物证,直接就让项君归将人拷回了警局。 本来这样的情况,市公安局的这些警察一定会对韩子卿不满,甚至对她做出点什么事。 但让其他人没想到的是,姚菊章却一脸笃定地说出“郝明一定是犯罪了”这样的话。 要知道,警察局的人虽然十分不喜欢姚菊章,但是他怎么也是一个局长,而且之前……他虽然做人不靠谱,却在查案方面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在这方面,他的信誉甚至比一直很得众人信任的郝明更加值得相信。 所以其他人心中就相信了几分,并没有对韩子卿表示出什么不满。 只是郝明毕竟是自己的上司,还是自己曾经十分爱戴的长辈,所以要他们审讯,他们也不太愿意。 因此就只能等着韩子卿了。 韩子卿虽然觉得这样的想法十分奇怪,但她对郝明还是比较好奇的,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韩子卿坐到椅子上的瞬间,郝明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哟,韩教授你终于来了啊?”郝明笑得堆满了一脸的褶子,一身的气息还是那么平易近人,让人很难和韩子卿口中的操纵其他人杀人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有人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落在韩子卿的身上,觉得她可能是弄错了…… 但韩子卿却只当做没看见,她直接迎上郝明的目光:“监狱住着舒服吗?” “唔,还算不错。”郝明笑着说,“你知道的,我之前总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嘛,也是有很多信任我爱戴我的属下的,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让我真的住进监狱啊?” 他虽然被带回了警局,但因为身份特殊,就只是关进了拘留室。 而且就算是拘留室,他在里面住得也挺舒服的—— “你知道,他们因为但心我受苦,还将拘留室改造了一下,虽然住得没有我家里舒服,但里面的条件还算是不错的。”他顿了顿,“至少要比军营里面住得舒服多了。” 韩子卿早有预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倒是姚菊章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将身边的警察拎起来暴揍。 “是你们做的?”姚菊章怒气冲冲地对着旁边的警察大吼。“郝明是嫌疑犯!你知道什么是嫌疑犯吗?” “知……知道。”被他质问的警察脸颊羞红,声音诺诺。 “知道你们还去照顾他?没病吧?” “我……郝副局原来对我们挺好的……再说了,就只有一个人证,那个店老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在说谎!” 姚菊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他是在说谎他就是在说谎啊?我还说郝明是在说谎呢?你怎么不信啊?” “郝副局不会说谎……” “呸——”姚菊章终于忍不住,一手指着郝明,“我特么早就发现郝明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了,要不是为了监视他,老子早就被调入总局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个破地方浪费时间?” 那警察还是不信,甚至对着姚菊章露出愤懑的神情。 之前姚菊章和郝明之间的矛盾就闹得人尽皆知,所以从姚菊章口中说出来的郝明坏话,基本上是没人会相信的。 姚菊章气得差点吐血:“你这个兔崽子!老子可是从公安大学出来的精英好吗?当年虽然因为成绩差了点,只能到这里任职,但没有几年我就得到调回s市的机会了,要不是这个畜生……” 姚菊章愤愤地瞪着郝明,却迎来郝明讶异地一眼:“原来你这么多年一直和我争锋相对,不是为了想在局长这个位置坐稳?” “呵!我特么脑子又没病,局长这个位置就多了几百块钱的工资,还不如直接调进总局呢!”姚菊章满脸的不屑,“要不是你对我太防备,让我根本找不到一点机会的话,我早就找到证据将你抓起来了!” 也不至于真的蹉跎了这么多年,只能和郝明慢慢耗着。 “嗤——”郝明讽刺一笑,“我对你可没有严防死守到一点人手都不给你的地步。” 他虽然在下层警察时不时地败坏姚菊章的名声,甚至因为姚菊章的性格而多次给他下套,让他在警局内很少有能用的属下。 但是,他只是以为姚菊章是一个权势欲很重的人,根本没有太将他放在眼底,所以根本不可能把他当做重要的对手来防备…… “……”姚菊章一时无言。 但很快,他就一脸憋闷地开口:“那不是我根本没想到你动手的对象竟然是红灯区的那些人……” 其实要说姚菊章真发现了郝明有什么不对,那也不尽然。 他只是天生直觉比较准,一开始还因为郝明的性格和他颇为交好,短时间内也没有看出什么东西。 但是他们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所以在他被s市过来的上级看重,想要将他调入总局之前,他还是察觉出了几分郝明身上的不对劲之处。 倒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他在看着自己,看着警局内的一些同事的时候,尽管笑着,却总让他觉得违和。 而正是这丝违和,让他发觉了郝明很可能有犯罪倾向。 他当时还是把郝明当做朋友的,并不愿意郝明走入歧途,就想着留下来守着他,不让他走错路。 但谁知道,没多久他就发现郝明在得知他会留在警局之后,就一直在背后说他坏话,日积月累下来,竟然让他在警局内的名声十分不好听了。 也因为这个,他还差点就没能当上局长。 想到若是局长这个位置被郝明坐上去,他要是真的犯案了,他也根本没有办法查到,更没有办法制止,他就一阵后怕。 所以在当上局长之后,他得用的那几个人就全都被他派到郝明身边监视他去了。 可惜的是,他们根本一点发现也没有。 他之前还当做是郝明还有理智,所以还没有真的做错事。 谁能想到,好多年以前,郝明就已经在开始杀人了? 经过韩子卿的抽丝剥茧,他们最终将郝明犯下的第一宗案子给找了出来—— 那已经是在七八年前了,死者虽然和红灯区有交集,却是一个早就金盆洗手回归正常生活,已经嫁人相夫教子的女人。 但是当时被发现的凶手——死者的丈夫——却亲口承认了罪行,甚至将自己为什么会杀人都说了十分清楚。 理由也十分合理——他在发现自己的妻子原来并不是良家妇女,并且在和他结婚之后还和其他男人又牵扯之后,一时冲动,就将人杀了。 当时办案的警察还是姚菊章一个十分信任的属下,就是姚菊章都因为精谨慎而看过卷宗。 但是遗憾的是,毫无发现。 那件案子正常得没有一丝疑点。 那丈夫是突然发现这个事实的,甚至他本身的性格也确实很容易冲动,在那样的情况下冲动杀人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韩子卿却在听到姚菊章的叙述后立即反应过来,直指他们忽视掉的一个人:“那丈夫那么多年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妻子嫁人之前的经历,更不知道妻子出轨,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什么都知道了?而且是两件事一起爆发出来的?” 若是丈夫只发现了一件事,还能当做是巧合。 但是,听姚菊章的叙述,她却发现那位丈夫似乎是因为接连发现了两件让他难以忍受的事,才会冲动杀人。 姚局长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凶手……说是自己突然发现的……” 显然,在这个时候,就是姚菊章也发现了不对之处。 甚至因为韩子卿的提醒,他还瞬间回想起了其他有存疑的案子里面的疑点。 比如,有的冲动杀人的凶手,他杀人的原因总会有一些巧合在里面; 比如,有些谋划多时才下手的凶手,却总是能踩准时间,恰好在警方巡逻频率变小的时候动手,还不会被抓住——要知道,因为那条街太容易发生案件,所以警方是专门留守了一部分警察在那边,时不时就会巡逻一下的; 再比如,像是华清这个案子,刘锦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为什么会想到杀人? 还有才发生的案子,凶手最后确定是按摩院的老板,她是失手杀人,但她“调教”了那么多人,甚至在死者身上也不止下了一次死手,却每次都没有闹出人命,为什么却在这个时候死了人? 还有…… 种种疑点不一而足,但,总是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过去。 第502章 郝明对自己做的事心知肚明。 在被抓住之后,他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那些命案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但是最后事情的发展总是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去了。 而他本身,其实不过是说了一两句不太重要的话,或者是提供了一点有利条件,或者…… 但他自己做过什么事,他倒是从未想过隐瞒。只是很多时候尽管他什么都没做,其他人只是看到他的身份,就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些令人发笑的“事实”,自动将他给摘了出来。 郝明其实觉得挺好笑的,他甚至并不为此感到自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嗯,这件事还挺有趣,所以他就去做了。 比如,当兵挺有趣的,他就当了。 比如,做警察挺有趣的,他就做了。 比如,杀人挺有趣的,他就杀了。 比如…… 而影响其他人犯案?嗯,挺有趣的,所以他就去做了。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但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的,就是一个游戏而已。 你玩游戏的时候会想着防备其他人,让他们不知道自己玩游戏? ——完全没有必要啊! 所以姚菊章说他将警局所有的人手都攥在手上,让他无法查清案件的真相之类的,在郝明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甚至这么多年他愿意和郝明“斗”,也不过是因为日子过得太无聊,总是需要一个蠢货来为他调剂调剂生活,让他的日子不至于太过乏味而已。 人心啊!郝明心中一叹——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只是毕竟因为自己从未想过隐藏,所以尽管那些案子表面看起来都十分寻常,轻易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其中的疑点,但只有有人开始怀疑,并注意到其中的细节,那么很多的证据就会纷至沓来。 那些所谓的杀人凶手可还有一部分被关在监狱并没有执刑呢。 当初摄于自己的身份,面对警察询问不敢多说,也因为一部分人自己都不清楚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所以他才会逍遥至今。 但既然韩子卿已经将他抓紧拘留室了,必然是已经注意到了他身上的一点并且找到了证据—— 尽管目前只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人证,但他相信,很快就会有其他让他无法狡辩的证据出现了。 毕竟韩子卿还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唯一一个觉得足够和自己相提并论,可能会将他揪出来的人选——虽然目前他的预感已经成真——所以,即使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郝明都不会有人和的侥幸心理。 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审讯室百般狡辩,最后却被其他犯人的证词甩出打脸? 抱歉,这样奇葩的嗜好他可从来没有。 韩子卿几乎是和郝明目光一对上,立刻就看出了他眼中的意思。 当即,她眼中就有了几分趣味:“你倒是我见过最……奇特的一个变态。” 韩子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施施然地坐下,眼神却一直注意着郝明,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她在脑中思索了一番,才将奇特这个词冠在了郝明身上,她觉得虽然不算很贴合,但却是已经十分能够描述出她对郝明的观感了。 她毕竟和姚菊章不同,当然一眼就看出了郝明并没有真心想要掩饰的本质。 这样的行为十分肆意妄为,甚至可以说……有些狂妄自大。 但是她看着郝明,却立刻将这样的字眼从他身上拿开了——郝明,绝对不会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褪去面对她时的暴躁尖锐,褪去面对姚菊章时的针锋相对,褪去面对自己属下的和蔼可亲,此时他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神情,竟然是奇异的,冷淡。 有一瞬间,韩子卿在他身上恍惚看见了闻人笑的身影。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这是她的错觉—— 闻人笑的冷,是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但郝明身上的冷,却是高高在上,将自己放在旁观者的角度,肆意评判者每一个人的冷。 这样的冷,甚至带着“神性”—— 他从不将自己和其他人看做同类,所以不管对其他人做出多么可恶的事情,对他来说都在正常不过。 即使挑起旁人的争斗,他也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睥睨着自己的豢养的牲畜,争斗结果如何,争斗过程如何,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场玩笑的游戏。 他不会有任何的愧疚感—— 就如同,你买了两只鸡,使了一些手段让它们争斗,不管是斗鸡的过程还是斗鸡的结果,其实你都不会在意。 即使有一只鸡,因为你的妄为而失去性命,你也只会感叹一声,“真是可怜啊——” 然后将那只鸡剥皮去毛,做成一锅美味的菜肴。 韩子卿能猜出他的心理活动,也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就是吴瑜卿的身上都带着几分这样的感觉。 但她感到奇异的是,即使是吴瑜卿,也不会杀人后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做,任由证据摆在原地——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吴瑜卿的性质太过恶劣,如果不隐藏犯罪痕迹,很快就会被警察找到。 只是这却也更能证明郝明对这件事的态度有多么的不在意,很可能他潜意识里甚至认为,警方发现了他这样的行为,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不好的结果。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他却又不曾将这样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同僚,这也是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事情真要是被普通人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没错,却又知道这样的事情是错的。 所以整件案子到被闻人笑发现,最后交割到她手上被破获的时候,呈现出来的外貌,就十分的诡异离奇。 因为郝明自己本身,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就矛盾得不行。 “找到证据了吗?”郝明神色冷淡,唯有看着韩子卿的时候,眼中才会多出几分神采。 这让一直为他辩驳的属下,心脏冰封一样彻底寒凉下来。 他们为他和自己的上司争论,甚至不惜拼上自己的前程得罪姚菊章这个“小心眼”的人,也觉得他是被人冤枉的,都想要为他“洗清冤屈”。结果—— 郝明竟然直接问出“找到证据了吗?”这样的问题,这几乎等同于他亲口承认,“是的,我就是杀人了;是的,这么多年我就是将你们玩弄在鼓掌之间;是的,你们这些为我说话的人,全是傻逼!” 他们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饶是多么尊敬郝明,在这一刻,他们胸中也不免多出几分怒意。 只是很快,这样的怒意又从他们心底消散——不,更确切的应该说是压制下来——他们还妄想着,只要郝明不确切地承认那些人都是他杀的,他们也不会任由姚菊章将人定罪。 韩子卿余光不经意瞄到他们脸上的神情,顿时不屑嗤笑起来。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群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了南墙不回头。 姚菊章也注意到了,他对这些属下的感情更深,自然也就愈发地“恨铁不成钢”,干脆一招手,直接让人将其他“凶手”的证词录音给拿进了审讯室,并播放出来。 果然,韩子卿心底存疑的地方,都被这些所谓的“凶手”给一一解释清楚了。 甚至是那些知道真相,连同最后反应过来却迫于康乐,以及郝明身份,不敢说出事实的人,也在姚菊章的保证下,纷纷将他们知道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其中种种,因为涉及的人是自己熟悉且爱戴的领导,而尤为骇人听闻,触目惊心! 为郝明遭遇最不忿,和姚菊章作对最厉害的几个警察,甚至害怕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踢翻了椅子连连后退,直到触到墙面这才停下惶然的动作。 这真的太可怕了! 一个能影响别人心智的恶魔,一个能操纵任性的杀人狂,竟然披着一层人皮,就在自己的身边生活,甚至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爱戴…… 姚菊章觉得,这几乎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但是这样的事情却正发生在他自己的身边,他有所发觉,却毫无办法。 尤其是在韩子卿将郝明心中所思所想尽皆告诉于他之后,他更是觉得不敢和郝明单独相处,唯恐在自己放下防备的时候,他就通过影响自己,让自己做出让人痛恨的事情来。 只是他还是有一些不解的地方,他看了一眼韩子卿—— 即使是韩教授,在面对他的问题时,也说并不知道。 “郝明,我们同事这么多年了,我当初虽然有所察觉,却还是认为你最后不可能做下错事。”姚菊章抿紧了嘴唇,“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你不禁做了错事,甚至还毁了一个原本应该普通生活的后辈……” 郝明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你是说康乐?” 姚菊章面色更是难看。 他其实十分看好康乐,也曾经想过将康乐招纳为自己的属下,但是康乐却对郝明十分亲近,所以……他十分想不通。 第503章 离开 不光是姚菊章想不通,就是自以为了解郝明的他的亲信,也十分想不通。 在他看来,郝明对康乐的喜欢并不是作假,郝明对康乐在姚菊章那里受的气感同身受,甚至时常为此和姚菊章大吵一架也不像是作假,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郝明,却欺瞒了康乐,让他以为暗中帮他的人是姚菊章,让他为此更加厌恶姚菊章却又不得不对他低头…… 但这样的遭遇,康乐原本是不用承受的。 更何况现在他们才发现,一直在背后影响撺掇康乐的人竟然不是姚菊章,而是郝明……这真的让人很难接受,也无法想象。 郝明当初,究竟是怎么一边暗地将康乐引入地狱,一边还一脸慈爱地对康乐表示自己的看重和喜爱的? ——因为他就是要借此让康乐更加误会,背后的那个人其实是瞧不上自己的姚菊章,而不是看起来十分欣赏自己“才能”的郝明。 一个真正知道你底细的人,怎么可能会情真意切地觉得你是真的有本事? 更有甚至,郝明想要在康乐的身上看笑话—— 看他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看他像是跳梁小丑一样想要挣脱姚菊章的手掌,却在真正束缚了他的恶魔面前试图引起两人的争斗,以便自己渔翁得利。 韩子卿就只是想想,就觉得挺可笑的、 更何况她还亲眼目睹过一次康乐在郝明面前耍小手段? 不过这一点也影响不到韩子卿,反正一个是装作自己看重康乐,背后却一直将人往歧路上诱引,另一个似乎十分尊重喜爱郝明,背后却用尽手段想要引起郝明和姚菊章的争斗,总归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也不过是因为郝明棋高一着而已。 要是康乐有机会,相信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无辜”的上司的。 韩子卿都知道的事情,将康乐看得清楚的郝明会不知道?所以,要说郝明喜欢康乐,这还真不太可能。 所以这个疑惑,对郝明来说,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但是不说那郝明的心腹不相信,就是姚菊章在听到她的分析时,也是一脸怀疑,竟是半分也不相信。 ——对于姚菊章来说,从根本上,他就不愿意相信和自己同事几十年的郝明是一个从来不曾将其他人当做同类的“变态”。 韩子卿也知道她根本无法说服姚菊章,因此说过一次后就再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人,她更是提都没有提起过。 不仅是郝明对人心的洞悉已经让人觉得恐怖,韩子卿本身对这方面的感觉更是惊人,再说她比郝明更有优势的还有她本身就是专修心理学的教授。 她怎么可能去犯那种明知没可能,还偏偏要去解释的蠢事? 因此姚菊章直接就开口了:“郝明,康乐犯下的那些错事都是你在背后扫尾对吗?” 郝明看了姚菊章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自己有杀过人吗?”姚菊章压抑着怒火。 郝明竟然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回想什么,许久后才看向姚菊章:“应该没有杀过人吧,谁知道呢?” 他虽然参过军,但因为本身资质的问题,却只是一个再普通的小兵而已,根本没办法上战场杀人。 但在当上警察后,他因为警察和罪犯交手,所以有没有杀过人他还真不知道。 但姚菊章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看着郝明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不忍直视地侧过了头。 她真不知道郝明这样误导姚菊章有什么必要,毕竟不管他怎么回答,在这方面反倒有几分正直脾性的姚菊章都不可能不生气,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说是没杀人吧,那就说明郝明真是一个衣冠禽兽—— 自己坐在后面玩弄人心,引得康乐杀了那么多人,自己却从未动过手,不是衣冠禽兽又是什么? 说是杀了人吧,那只能说明郝明真的是一个让人恨不得直接枪毙的杀人魔—— 让康乐帮他杀了人还不够,诱导其他人杀了人还不够,自己竟然还要出手,不是杀人魔,还能是什么呢? 韩子卿敛下眼中情绪,刚才看郝明的神态,他应该是没有犯下杀人案的。 着就是郝明身上的第二个矛盾点了,随着这个矛盾点的出现,她不免对郝明这个人更加好奇…… 姚菊章却差点气炸了,他站起身指着郝明的鼻子:“你——” 郝明抬头,淡淡回视:“我?我怎么了?” “你这个畜生!”姚菊章费了好大劲儿才压抑住心底的怒火,“你究竟为什么要害康乐?他那么信任你!” 确实十分信任啊,竟然从来不曾怀疑过背后帮他的人是他。 郝明想到这点,心情顿时好了几分,看着姚菊章的时候,脸上就难免露出了几分笑意。 姚菊章差点没被这个笑容给气死。 就连其他警察,也因此往后缩了缩,心底对郝明的好感都消散了许多,反而产生一丝隐藏极深的畏惧…… 那是挑衅!姚菊章恨恨地想,看着郝明的目光愈发地酷寒。 郝明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为什么要害康乐?我什么时候害他了?最初产生通过亲手制造案件,然后去破案来增加自己的声名,并想要以此晋升,回到s市的人是康乐;我察觉后并无引导,也是他自己终于下定决心,找到了目标,我不过是在他犹豫的时候推了一把,算什么呢?甚至后来他发现暗中有人帮他处理尾巴,更是肆无忌惮,种种情形……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康乐心中想到的威胁…… 郝明脸上的笑意更甚,那可是他自己因为害怕不听话之后会被告发而产生的脑补。 郝明给自己的定位从来就是看戏的,深入戏中,成为戏中人?他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你撒谎!”姚菊章脸红脖子粗地瞪眼,“康乐最初来到我们公安局的时候一直安安分分地,怎么可能会动那样的念头?” “喔,你说这个啊?”郝明轻描淡写地说,“那不是最初吗?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她在s市交的已经开始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却因为不想要到我们市生活而选择分手的时候,他会动这样的念头不是很正常的一回事吗?” “啊,虽然我在其中引导了一下。”郝明微笑。 对康乐的观感,郝明可从来没有好过。 尤其是在他对他的引诱,丝毫没有挣扎就选择沉迷进去的时候……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啊…… 之后姚菊章又问了许多与康乐有关,与郝明自身有关,也与其他案件有关的细节,郝明倒是并没有什么隐瞒,也不觉得那些有什么,全都告诉了在座众人。 看着郝明有恃无恐的模样,姚菊章真的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但能怎么办呢?郝明确实不曾亲自杀人,甚至不曾谋划,不曾为人出谋划策,更不曾指使其他人杀人。 尽管他态度恶劣,心性更是恐怖,但他却并没有杀过一个人,姚菊章再想对郝明做什么,最多也只能将他关上几个月,最后还是只能将人放了。 就像是之前遇到过的吴晓波一般,木语之的父亲做了那么多错事,杀了那么多人,已经无法逃脱死刑。 木语之的母亲更是痛失女儿后再失去依靠的丈夫,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吴晓波。 但最后呢?品尝苦果的还是木语之的父母,而吴晓波却仍旧逍遥法外。 其中虽也有她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却还是吴晓波本身,“什么都没有做”,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郝明才会有恃无恐? 他们这一类人都是极聪明的,否则就只可能沦为亲自杀人发泄心中欲望的loser,很容易就能留下线索,迟早会被警察抓住。 所以郝明应当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她就说呢,郝明身上为什么那么的矛盾地方,让她也不免觉得奇异,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一个“免死金牌”。 不过……韩子卿心底发笑,这郝明可能不知道心理异常案件组的特殊性,所以才会这么的放松。 虽然他们案件组的人大部分时候也需要看证据——她除外——但是,在这种即使有证据也根本无法将人定罪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用寻常的解决办法。 吴晓波喜好窥视人心,却还是只能影响自己身边的人,同时带有很强的被动性,除非对方在接触他的时候让他感受到的“趣味”,让他觉得玩一场游戏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那么他才会慢慢布局。 吴晓波是一个极度冷静且冷漠的人,所以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在保证了自己的绝对安全下才发生的,所以这样的影响还有很大的局限性,往往并不能立即见效,必须要一定的刺激,所以危险性并不很大; 但郝明……他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他是在主动寻找能让他感受到“愉悦”猎物。 一旦找到,郝明就会伸出自己的利爪,寻找对方弱点,然后一击必中,在他有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盾牌的时候,他的行事毫无顾忌,想念那样的感觉了,立刻就会去做,完全不会顾及其他—— 这点从康乐才被抓了,他却又很快迫不及待地再次谋害了一个人就能看出来。 而在这样没有约束的情形下“进食”,却是很容易成瘾的。 而显然,郝明已经有一定程度的瘾性了,且并没有想要戒断的想法。 所以就完全能判断出,郝明的危险性要比吴晓波要高出不止一倍——这十分吓人。 郝明熟知人性,轻易就能挑起其他人的杀心,本身又具有很强烈的人格魅力,轻易就能让周围的人对他产生好感,并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他的影响,从而成为他手下的刀,或者成为他面前的挡箭牌。 警方不会将这样的定时炸弹放在外面的,韩子卿意味深长地看了郝明一眼。 郝明脊背发寒地回头,正好对上韩子卿的眼睛,登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韩子卿低头,这些东西,她原本就不感兴趣。 若是按照她以前的习惯,在将人抓回警局之后,就不会再多管了。 这次只是因为觉得郝明身上有些东西吸引了她,所以才会在寻找韩墨青的紧要关头回来坐在这个狭窄逼仄的审讯室里。 但既然她已经想通了,就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韩子卿兴致缺缺地回过头,扒拉了一下项君归规矩平铺在大腿上的右手。 项君归回头,温柔滴看着她,并没有对她的动作说出什么制止的话。 韩子卿感受到项君归对自己的容忍,心底顿时高兴几分,手上动作也就温柔了些许。 这对韩子卿来说可十分难得,项君归自然感受到了,眼中也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笑意。 项君归想了想,也不压低声音,就这么大喇喇地在逼满整个房间的紧张对峙气息中柔和开口:“你是觉得无聊了吗?” 韩子卿讶异地抬起头:“你……”她注意到姚菊章回头不悦地看了过来,心底嗤笑一声后,立时打消原本准备询问的话,反而说出另外的意思,“你怎么知道?” “也该到时间了。”项君归声音冷凝。 他当然也发现了姚菊章看过来的眼神,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悦,对姚菊章也越发看不上了。 他不知道之前姚菊章说的是真是假,但要他本身对姚菊章的感觉来看,姚菊章虽然不至于十分贪恋局长这个位置,确是十分贪恋权势的。 他不知道姚菊章究竟为什么会留下来,但他也能看出来姚菊章面对他们的时候,那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对自己身份的自傲,还有一丝很难察觉的高高在上……这些都让项君归很难相信姚菊章会是他自己口中的那个,为了不让朋友做错事就甘愿放弃似锦前程的人。 所以他对姚菊章的观感十分不好,一开始就不好,现在同样不好。 甚至因为他看向韩子卿时候的不悦,他越发厌恶这个男人了。 他拉起韩子卿,对着姚菊章点了一下头,立刻就要走。 姚菊章面上一慌,不知所措地喊了出来:“韩教授,这……这郝明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你、你怎么能离开呢?” 现下十分冷静的韩子卿两人很容易就从姚菊章颤抖的声线里听出他的恐惧,也不知道是对郝明的,还是对她的——他应该反应过来韩子卿的可怕了,也应该明白了韩子卿不是他的属下,根本就不会听从他的命令了。 听出姚菊章的示弱,韩子卿脚步一顿,却是头也不回就说:“你们将郝明关押在审讯室,或者直接带到拘留室都行,今天s市会有人过来将他带走的。” 这下就连郝明都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反应过来自己原本的打算可能全都落空了…… 他瞪大了双眼,几乎是仇恨地注视着韩子卿的背影:“是你将人叫来的?” “是啊,”韩子卿好心回头,嘴角微翘,“规矩摆在那里呢,我可不敢违逆……” 要是郝明以前知道心理异常案件组的存在,也许这次就不会这么配合了——虽然对她来说,同样没有什么屁用。 姚菊章哑然,韩子卿却暮地失笑:“姚局长,案子已经查清了,而且我们另外有事,所以就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就和项君归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市公安局。 韩墨青的行踪总算有了点头绪,他们确实不应该在其他案子上浪费时间。 项君归走在前面,伸手拦下了出租车。 而韩子卿在他身后,掏出手机给闻人笑拨了出去。 第504章 隐秘的优越感 一层血红的云彩铺洒在天上的云幕上,给整座城市染上了几分不详的气息。 暗沉,诡秘,又新潮迭起。 这样的天空对于在s市生活了许久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看到了就一晃而过,根本不会在心底留下什么印记。 但像是郝明这种才来到s市,就看到这样天空的人来说,心底就不免多了几分抑郁,其中还潜藏着几分让他心慌意乱的惊恐—— 他也不知道怎么,在看到那大片大片的血红时,心脏立刻就揪了起来。 这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郝明情不自禁地眯上了双眼,直到耳边响起一声“砰——”的枪响。 * “听说没有,就在公安厅不远处有人被枪打死啦!” “什么?有人被抢打死了?还是在公安厅的门口?你可别是开玩笑吧?” “我骗你干什么?我一个同学的朋友亲耳听见枪声的。” “真的?他就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啦!”那人绷着一张脸,“你不知道他当时都吓得缩紧被窝里了。” “那他怎么知道死人了啊?” “后来那附近有人看见尸体了,就闹开了……” …… 一群人在小区公园内说得兴起,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唾沫横飞,看起来倒是没有被之前那宗突然发生的命案影响到正常生活。 不过也是,s市这座城市向来有罪恶之都的称谓,像是这样的命案早就发生了不知道多少,其中比这件更加吓人更加恐怖的也不是没有,s市的居民早就习惯了。 更不用说,这次的死者据说是从其他城市抓来的罪犯,因为太过恶毒才被抓到s市。 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他们甚至还会觉得大快人心,怎么会害怕? 在人们谈得正兴起的时候,一个面貌带着阴郁气息的中年男人从小区门外,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佝偻着背,整个人畏畏缩缩地显得十分瑟缩。 一个男人看到,小心地推了推身旁的同伴:“喂,你看!” “看什么?”同伴和其他人说得忘我,被他一推,脸上登时有些不满,更多的确实奇怪。 男人指了指就快来到他们面前的中年男人:“梁旭回来了。” 那人一愣,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抹鄙夷:“他回来管我们什么事?” “我知道跟我们没有关系,但这不是你前天才和他老婆……恩恩?”男人目光淫邪,眼中满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意味。 同伴嘴一撇,登时不乐意了:“说的你好像没和那个婊子上过床一样。” “我那不是都好几个星期以前的事了吗?”男人眼珠一转,嘿嘿直乐,“你说梁旭知不知道他老婆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勾引其他男人上床啊?” 同伴原本带着几分怒火的脸色瞬间满是不屑鄙薄:“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个傻逼,当初娶那个婊子的时候难道不知道那就是水性杨花的?拿捏不住只能被人骑在脖子上面拉屎拉尿还不能反抗咯。” 那男人一想,也是。 正想再说什么,发现梁旭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一脸的瑟缩谄媚:“你们在这里聊天啊?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怎么小区里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地说话。 但是没有机会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因为其他人已经开口将他的话打断了。 那人正是十分看不上梁旭的孙茂。 面对梁旭低声下气地搭话,他表现得十分不满,甚至满脸的不怀好意:“我说梁旭,你紧赶慢赶地跑回家,不马上回去看看你家的母老虎,跟我们这群臭男人掺和什么?不怕你家母老虎再揍你啊?” 梁旭顿时面色难堪,咧了咧嘴,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佝偻着背站在原地,显得站立不安,十分可怜。 也许是考虑到自己睡了人家的老婆,要是还这样欺负人就太不厚道,他旁边的男人倒是对梁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梁旭别听孙茂着臭嘴的,他就是嘴贱!” 梁旭勉强地笑笑,并没有被他安抚到。 他自己倒也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看不上自己,不外乎就是因为他是个入赘的—— 当时家里穷,根本揭不开锅,更没办法供他上大学,他便只能接受老婆一家的招赘,成为他家声名败坏的女儿的上门女婿。 后来终于读出来,也当上了一家银行的副行长,在家里却仍旧是被欺压的哪一个,压根不敢反抗自己的老婆,对她几乎是任打任骂。 其他人都觉得他太窝囊,觉得他不是男人。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能够有今天的身份地位,都是靠着老婆一家,他不能忘恩负义。 所以尽管因此让人十分看不上,他也只能吞了这苦果。 那男人眼见梁旭的神色不对,有心想要再安抚几句,但思及自己和他老婆的关系,却又觉得现在说多了,以后被发现的时候倒是会被他以为自己是在看他笑话,也就对他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除了这两个男人,其他男人多少也是和梁旭的老婆有点牵扯不清的关系,即使没有,对梁旭的忍气吞声的做法也十分瞧不起,因此在他住口之后,场面竟然一时冷寂下来。 梁旭尴尬地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着头走进了自己家所在的那栋楼。 过了一会儿,对梁旭恶言相向的那个男人一脸惊奇加鄙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翻着白眼说道:“就梁旭那孬样,真的是一家银行的副行长?” 要说梁旭的老婆有多好看?也不至于。 但为什么这么多男人都愿意不顾对方已婚的身份和他搅在一起?说到底就是因为梁旭如今的身份。 一家银行的副行长啊!就是哪家银行只是一个分行,那也十分了不起了。 月薪二十万不止,在银行更是一群人巴结的对象。 现在众人,哪一个有梁旭身份高,哪一个混得比梁旭更好呢? 睡了一个身份比自己更高的男人的老婆,这让他们有一种隐秘的优越感,让他们面对梁旭的时候能昂起头鄙视对方—— 看吧,就算你的身份比我高又怎么样?你的老婆还不是和我睡了? 明明应该在他们这群人中间最受追捧的人,却因为他的老婆,反而成为了他们口中的笑话,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面对他们的恶言相向和讽刺更是不敢反驳—— 他知不知道他老婆的事情另说,仅仅是被他老婆知道梁旭和其他人吵架或者拌嘴了,无论是不是梁旭的错,她都只会抓住这个把柄将人收拾一顿。 其他人都猜测,要不是因为梁旭如今的身份和身家,梁旭他老婆估计早就和其他男人跑了。 * 已经走进楼梯的梁旭整个人都被黑暗笼罩,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那栋房子……呵,要不是因为他儿子,他早就不会回来了。 想到刚才那些男人脸上的鄙夷和讽刺,甚至某些男人脸上露出的自得,梁旭心底就压抑不住地升腾起一股怒气。 这股怒气在他心中盘旋扩散,几乎要将这不大的空间给充满,已经积累了许多年的数量更是十分可观…… 但是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他必须等等,再等等…… 深吸一口气后,梁旭终于平复好心情,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怯懦地,害怕又惶恐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被老婆欺压的男人。 终于,他踏上了上楼的楼梯。 * 韩子卿原本正在寻找韩墨青留下的线索,但是可惜的是,除了那一张全家福,再也没有其他的痕迹。 不得不说,韩墨青和警方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本身的反侦察能力也已经达到了专业级别,轻易不会让人找到破绽,项君归甚至怀疑,那张全家福都是韩墨青刻意留下来的。 为的,就是刺激韩子卿。 眼见着一无所获,韩子卿和项君归只能无奈踏上重回s市的班车。 但没想到,就在车上的时候,闻人笑就将电话打到了项君归的手机上。 铃声响得十分急促,似乎想要将对面那些人急切的心情一并传达给项君归两人知道。 但项君归却惊讶地回头,不解地看着韩子卿。 韩子卿原本正在闭目养神,但项君归的视线太过炙热,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缓缓睁开眼睛,瞪了项君归一眼:“看什么看?” 项君归一愣,随即勾唇笑了起来:“看美女……咳咳……” 别说项君归这个说的人了,就是韩子卿这个听的人都一脸大写的囧。 这样的话,怎么看都不像是从项君归嘴里说出来的,她忍不住怀疑地将项君归从上到下逡巡一边:“你……不会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或者小说吧?” 项君归登时尴尬起来,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没有啊。” 但心底,他却已经将那本《如何讨女友欢心》的书本作者给骂了一边——这反应完全不对啊! 韩子卿自然不信,项君归这人一看就是那种冷硬的真男人,这种话让姜茶来说还比较贴合他的形象,但项君归说出来……怎么都透着一股别扭的感觉。 这下轮到项君归被韩子卿看得浑身不自在了,好在他还有个现成的借口:“我就是……咳咳……” 他直接将手机显示屏凑到韩子卿面前,电话已经因为太长时间没人接挂断了一次,但已经再次响了起来。 韩子卿这才注意到急促的铃声是从项君归的手机里传出来的,然后在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一边眉头挑了起来:“闻人笑?” 这人怎么会将电话打到项君归的手机上?他什么时候和项君归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交集了? 她也不客气,直接拿过项君归的手机就接了起来。 “项君归,韩子卿在你的身边吗?” 闻人笑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械,毫无情绪。 但韩子卿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急切,她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可奇了怪了……难道s市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没有说话,闻人笑也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就有人冷静不下来了,急吼吼地对着韩子卿——喔不,对方应该以为是项君归——慌张开口:“项君归,你赶紧想办法让韩子卿回到s市,不管用什么办法,即使绑也必须给我立刻绑回s市!” 韩子卿的表情瞬间沉冷,一旁的项君归都忍不住产生些许的情绪波动——那个说话的人,是傻子吗? 都没确认韩子卿在没有自己身边,就敢这样对他说话?不怕被韩子卿听到? 而那边已经有所察觉的闻人笑的内心——真是哔了狗了都不足以说明他内心的崩溃! 不就是停顿了一两秒的时间吗?这都等不及?不就是迟了一步吗,你就冲锋一样嘚吧嘚地乱说一气? 要说刚才闻人笑还只是有所预感,但不能百分百地肯定韩子卿就在电话那头,那么此时此刻,在那个嘴贱的警方高层说过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之后,项君归还是没有说话,他就已经确定了,韩子卿就电话那头,甚至这个接起电话的人,可能就是韩子卿。 无疑,即使心思冷寂如闻人笑,想到韩子卿的凶残也不免心底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韩子卿温柔的声音如同恶魔召唤一般在电话那头响起:“我在呢,闻警官这么想让我回s市,是有什么指教吗?” 闻人笑脊背一寒,忍不住回头幽幽地看了口无遮拦的那位警方高层一眼。 那高层原本也是听闻过韩子卿“盛名”的一个人,之前更是抱持着能不和韩子卿接触就绝对不要和韩子卿接触的想法。 但那不是因为接电话的不是……韩子卿吗? 那高层舔了一下发干起壳的嘴唇,一脑门儿的冷汗,对着闻人笑尴尬地笑笑。 闻人笑敛下眼中情绪,这才回头:“韩子卿,请立刻回s市处理这边的案子。” 既然韩子卿都已经知道了,直接将前因后果告诉她反倒更好。 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心理异常案件组的人那么多,何必非要让我回去破案?别忘了,我可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犯罪心理学顾问而已。” “韩子卿,我知道你很想要查清韩墨青的行踪,很想要将他绳之以法……” 韩子卿撇嘴,她可从来不曾想过要让韩墨青绳之以法。 “但是,现在请你回s市,这边的工作需要你。” 韩子卿嗤笑一声:“闻人笑,你是在说笑话吗?因为s市的工作需要我,我就必须回来?” 项君归看了韩子卿一眼,却并没有说出心中的疑问。 他们明明已经坐上了回s市的班车,为什么她现在的语气却像是……从来没有想过回到s市一样? “韩子卿,郝明死了。” 韩子卿轻撩头发,“哦~” “死于枪杀!” “什么?”韩子卿美眸一瞪,不敢置信地看着项君归。 闻人笑的声音还在继续:“就在快到公安厅附近的一出公路拐角的地方,凶手一枪命中郝明太阳穴,郝明当场死亡。” “羁押郝明的警察反应不及,根本没有看清子弹从什么方向射去。” 韩子卿听着闻人笑的声音,面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积蓄着黑沉的光…… 等到电话挂断,韩子卿的脸色仍旧十分难看,就连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边嘴角的一抹沉冷的弧度。 “怎么了?”项君归忍不住问。 韩子卿也不知怎么地,就想要将心底的情绪告知项君归,那种脆弱地,不知所措地,茫然地…… “我觉得,我一直以来的担心,似乎成真了。” 项君归:“嗯?” 第505章 畸形的家庭 项君归还想要追问,但韩子卿却面色沉冷地低下头沉思,不愿再多说。 一路无言,直到下车的时候,韩子卿的脸上才挂上了她那招牌的温柔笑容。 闻人笑出现在公安厅的门口,身姿笔直挺拔。 韩子卿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走上前:“闻警官怎么会在这里?” 闻人笑眼神闪了一下,语气似乎也多了几分波动:“这次的案件太过恶劣,又因为凶手并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所以……惊动了高层。” “打电话的时候坐在你身旁的那些?”韩子卿略一想,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是的。”闻人笑点头,“其他人手上都有其他案子要忙,而且……”他淡淡地看着韩子卿,“我觉得你会更加想要自己来负责这个案子。” 韩子卿嘴边的笑容凝滞片刻,然后才生动起来:“看来闻警官很了解我啊。” 闻人笑沉默着转身,径直走向了他的办公室。 韩子卿嘴角的弧度降了几分,却还是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 梁旭回到家,不出意外地发现家里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空房子,他的儿子,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岳父岳母,全都不在家。 可能是一起出去吃饭了,也可能是一起出去游玩了,总之,没有一个人记得今天是他出差归来的日子。 梁旭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在他心底,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也比面对几个面目可憎的“亲人”更让他舒服。 “咕噜噜……” 梁旭低下头,近乎苦涩地揉了揉肚子。 为了能够尽快赶回家,他今天一整天也只吃了一个包子而已,但现在已经傍晚,离晚饭的时间都过去了有一会儿了,他肚子会唱空城计也是能过后预料的事情。 尽管身体已经疲惫地挤不出多余的力气,浑身肌肉更是叫嚣着要休息,但是肚子的问题却才是最亟待解决的,否则他就只能在半夜饿肚子的时候起来做宵夜了—— 但那个时候却一定会将自己的妻子他们吵起来,到时候可就真的会受罪了。 梁旭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冰箱,挟裹着的寒气的灯光瞬间扑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哆嗦,眉毛上似乎都要结下冰晶,惨白得不成样子。 但更让他觉得难以忍受的是,偌大的一个冰箱里面,竟然没有一丁点可以食用的食物。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瓶妻子喜欢的变态辣辣酱,什么都没有。 在打开冷冻室,他希冀能在里面找到哪怕半包的速冻食品。 只是可惜,他的家庭地位注定了不会有人在意他的衣食住行,更不会有人会记得在冰箱里准备好食物,以便他回家时不至于饿肚子。 最后,梁旭还是拿着自己的钱包,下楼到小区里面的超市买了一包最便宜的袋装方便面。 * “咔哒——” 不知不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梁旭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立刻坐直了身体看着大门。 一个相貌还算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率先从门口走了进来,其次是两位身体健朗的老人,最后才是一位面色红润的少年郎。 梁旭有些局促地从沙发上起来,快速收捡起桌子上面的碗筷—— “梁旭?”中年妇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脚步一顿,原本还算是高兴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你是今天回家啊?” 梁旭身体一抖:“是,我、我下午到家的。” 中年妇人眼神一怔,然后迅速翻了一个白眼:“到家了不会打电话吗?你这个可怜样子是做给谁看呢?我家是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喝的啊?” 梁旭更紧张了,嗫嚅着开口到:“没、没有的事,我……我……”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别看妻子现在说的这么好听,但他要真的打电话给她影响到她吃饭,或者其他活动,被妻子骂一顿都是轻的…… 另外两位老人在看到梁旭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眼中更是闪过一道戾气。 但想到他们一家人如今的所有花销都是靠梁旭挣来的,原本溜到嘴边的呵斥也被咽了下去。 总不能像是以前那样对待他,最近梁旭的行为已经有些偏离了,他们可不能将人给逼走了。 只是一旦想到梁旭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是靠着他们得来的,但现在他们就连呵斥一声都顾忌良多,就让一辈子没有跟人服过软的两人心里像是梗着一样,难受得紧。 自然,他们看着梁旭的表情就十分不好看。 唯一一个还算是关心梁旭的人,就是躲在两位老人身后的少年郎了。 此时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犹豫着想要上前制止自己母亲已经有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却被自己的外公外婆给死死攥住,甚至在他想要挣开的时候,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少年郎胆怯地低下头,颇有些畏缩地后退了一步。 在这一刻,少年郎身上的影子,似乎和下午那个面对其他人讽刺辱骂都不敢多嘴的梁旭,有了很相似的重合。 梁旭眼角余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担心儿子,却又不敢反抗自己的妻子,只能佝偻着背低着头,以一种习惯性的臣服姿态面对妻子的不忿。 懦弱无能,而且胆小怕事。 中年妇人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她当初究竟是瞎了什么眼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若不是梁旭还有点用,每年的工资都足够他们一家人大手大脚地花销,她早就一脚将人给踹开了……真是带出去见个人都丢人! 也不知道骂了多久,只知道周围的邻居都因为他们太过吵闹,影响到他们的睡眠而开始不满出声制止的时候,中年妇人才颇有些不舍地住了嘴,只是看着梁旭的目光却阴寒地可怕。 就像是她看着的人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自己的仇人一样。 而等到梁旭收拾好屋子里的东西,正准备进卧室睡觉的时候,他才愕然发现,卧室的大门已经被自己的妻子从里面反锁住了,他根本打不开—— 也就是说,在他辛辛苦苦外出出差好几周之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他被自己的妻子关在门外。 他还拖着一副疲惫地随时能够入睡的身体,已经全是褶子的西装。 梁旭苦笑一声,敲了几声门,没等到妻子的回应,却听到岳父岳母不满的警告,他终于泄气一般跌坐在了地上。 他踉跄着走到沙发边上,不知道如今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竟然心灰意懒地想到了离婚……或者,自杀都要比如今的生活好得多。 屋子里孤寂地吓人,梁旭瞪大着眼睛,仰头望向天花板,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落下,滑落进他的耳蜗,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但也就无意识地一下,他整个人还是木愣愣地像是一个破布娃娃,浑身的颓丧绝望气息让人心颤。 梁旭心想,这样的日子,他估计坚持不下去了…… “叩叩!” 短促而轻微的叩门声在空旷的客厅内响起,唤醒了梁旭的神智。 “叩叩!” 这次的声音大了一点。 梁旭晃了一下神,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卧室旁边的那个短小的走廊。 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一扇房门内小心探了出来,满脸的惊慌,目光更是时刻注意着其他两间紧闭的房门,唯恐它们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梁旭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却没有走过去,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那少年郎虽然害怕,却还是坚持着看着梁旭,不停地对他做着“爸爸”的口型。 他知道,儿子是想要让他到他的房间里面去休息。 他工作的疲累,也只有儿子才看出来了,也只有儿子……才注意到了。 况且这样的事情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早已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他的儿子……估计也已经习惯了,所以才会在听到其他两个房间内没有其他动静之后,就立刻冒出了头。 但是他不能连累自己的儿子。 梁旭想着之前儿子也是心疼他,想要帮帮他,至少能减缓他的疲劳。 甚至有时候,儿子也会想要劝阻妻子,劝阻岳父岳母,让他们多关心一下自己,至少不要让他获得这么憋屈这么累。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己的儿子被妻子一家三口骂成了白眼狼,之后更是让自己的儿子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中午只能饿肚子——中午那顿饭的午餐钱,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给儿子。 而他的所有工资,却全都上交给了妻子。 自此以后,他就看出来了妻子一家不愿儿子和他亲近,所以即使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也是儿子的父亲,他却开始下意识地远离自己的儿子,不愿再和儿子亲近。 像是这样的帮助,为了不让儿子“受罚”,他确实绝对不会接受的。 儿子坚持了许久,但梁旭却更顽固。 最后也许是看清了梁旭的坚持,儿子只能失望又无奈地缩回了自己的头,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梁旭仰头,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滴落,他不是没有看见儿子眼中的失望,但他却不能让儿子……变成他这个样子。 这样的日子,他一个人过,就够了。 第506章 葬礼 殡仪馆这个地方,韩子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她经常在这里参加一些同事的葬礼,庄严肃穆,阴寒沉重。 再有,小时候也常常参加一些认识的人的葬礼,虽然那时候懵懂,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不得不说,殡仪馆这个地方,总有一种让人一踏入其中就沉默力量。 只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韩子卿对这种地方的敬畏之心却越来越少。 比如现在,即使葬礼的主人——郝明,是她认识的人,她心底也没有多少的感伤,反而,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同时进行遗体火化的另外一个人身上。 不同的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在殡仪馆举行葬礼,而且,他是独身一人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没有家人,没有同事,没有朋友……除了孑然一身的他,什么都没有。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韩子卿淡淡地看着。 这时,殡仪馆的馆长跑了过来。 韩子卿还以为他是到他们这边来,毕竟他脸上挂着的谄媚笑容实在太过明显,而那个男人的穿着打扮,乃至于此时的境地,都太过寒酸。 但意外的是,殡仪馆的馆长却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在和韩子卿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清晰地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鄙夷及……可怜。 一个想要巴结那个男人的人,却对他充满了同情? 这可真是太好笑了,韩子卿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严肃的一群人,小心地避开其他人的注意力,挪到了另一边。借着柱子的遮挡,她来到了那个男人与馆长的身后。 “梁行长,请节哀。” 韩子卿一怔,探出头正好看见男人与馆长正对的脸。 无法看到殡仪馆馆长的表情,但从男人隐忍的脸上,基本能猜出他没有隐藏住对这个被称为“梁行长”的男人的同情。 掩饰地太过拙劣,稍微有点观察能力的人就能看出来。 但奇怪的是,那个男人却没有发作。 难道是不想在这里闹起来?韩子卿的目光落在已经化好妆,准备推入火炉里面的尸体上。 那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妇人,即使已经失去生命,但紧皱的眉头还是让人忍不住猜测对方在生前是否遭遇了什么难以忍受的苦难,又或者有什么难以放下的人和事,以至于让她面对死亡的时候也无法放下。 韩子卿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这才注意到他的长相。 乱糟糟的头发黏腻地贴在头皮上,双目无神,嘴唇发干,明明正当壮年,却已经驼了背,明明被人奉承着,却一点也看不出高兴的意思,反而满脸愁苦,一身的精神面貌反倒不如殡仪馆馆长这个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的人。 仔细观察的话,还能从他眼底看到对这个世界的怨怼,以及丝丝没有藏好的仇恨。 也许是这个男人本身就足够奇怪,以至于他身上出现更多奇怪的地方的时候,韩子卿竟然没有觉得怪异,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突然,韩子卿的耳边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不出意外地发现来人正是和她形影不离的项君归。 因为项君归并没有刻意隐瞒,所以连同一旁的殡仪馆馆长,以及那名奇怪的中年男人都看了过来。 一人满脸惊讶,很快就挂上了谄媚;另一人却反常地戒备起来。 项君归忍不住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却很快移开,看向韩子卿:“不过去吗?” “开始了?” 项君归点点头:“已经开始了。” 韩子卿闻言,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梁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殡仪馆的馆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梁行长,你认识这两位?” 梁旭一愣,苦笑起来:“并不认识。” 殡仪馆馆长想想也是,按照站在那边的那个女人的长相,若两人真的认识,梁行长家里的那位就该跑到他工作地地方去大吵大闹了,他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馆长看着梁旭,心中满是同情。 即使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还是只能被家里的母老虎给管着,别说偷腥了,就是去应酬一下都会引来一场海啸。 要不是因为梁旭家里的问题闹得整个行业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以梁旭的才能,别说支行的副行长了,就是总行的行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多人都在为梁旭感到可惜,甚至不是没有人劝他赶紧离婚,但梁旭却像是将他老婆爱到骨子里了一样,甚至对劝说他的朋友同事恶言相向,之后就再也没人对他提起他的妻子了。 说起来,梁旭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梁旭并不知道殡仪馆的馆长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已经将他的遭遇过了一遍,更不知道他对他的认知多了几分轻蔑,他只是看着已经永久地闭上双眼的老人,泪水滂沱。 面对这样的场景,就是心中有再多的念头,馆长也不敢再上前。 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招呼,让他等梁旭哭完之后再上前询问,然后扭头就安静地离开了。相信梁旭会记得他这点体贴的,以后有事找他帮忙,应该也不至于直接拒绝才是。 馆长暗暗想着,脚尖拐了一个弯儿,走向了另外一处。 听说前天被杀的那名嫌疑犯原本的职业就是警察,出于对他生前职业的尊重,基本上每个公安厅的部门都派了不止一个代表出席这次简陋的遗体告别仪式。 说葬礼,还算不上,但思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s市,就能知道这已经是对郝明最大,也是最高规格的“葬礼”了。 殡仪馆的馆长觉得奇怪,但这并不妨碍他到这边来攀关系。 这年头,谁能不犯点错呢?若是在公安厅有那么一两个认识的人,到时候犯的事儿小就能通融通融,不必进警局喝茶了。 馆长绷着一张脸,却还没来得及走到近前,就被之前看见的两人给直接拦了下来。 “你……”殡仪馆的馆长受惊地站住,直愣愣地看着韩子卿二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我只是过去吊唁一下而已……” 项君归的手枪抓住馆长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子卿韩子卿巧笑嫣然地看着他,眉眼弯成了月牙:“我只是好奇……”韩子卿顿了顿,“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是什么?” 馆长整个人都被吓懵了,这个时候再听到问话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他他他、他叫梁旭,是s市一处支行的副行长。” “那位死者是他的谁啊?怎么他看起来好像很悲伤,却没有为死者办一个追悼会或者告别仪式呢?” “死者是梁行长的母亲,”馆长急忙开口,“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办追悼会,我是偶然撞见梁行长为他母亲的尸体火化的。这次若不是我想要过来见见你们的……咕嘟……见见你们的领导,甚至连我都不可能知道梁行长的母亲已经仙逝了。” 韩子卿闻言皱紧了眉头,就是项君归,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奇怪。 一般来说,追悼会、葬礼这一类的都会在尸体火化之前就办好,然后才会送到殡仪馆。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的,他们会将尸体火化之后再办葬礼。 但那一般是因为葬礼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需要顾及的东西也太多,尸体无法存放那么久的时间才会先将尸体火化。 但……韩子卿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个叫做梁旭的男人,根本没有打算给死者办葬礼。 不管是之前已经办过葬礼了,还是准备将尸体火化之后再办,在尸体火化的档口,死者都不可能只有一位过来送别的人…… 看梁旭也不是人缘差到一个朋友都没有人的人啊? 但不管怎样,两人都没有打算多做什么,毕竟表面看起来是如何的奇怪,如何的不堪,内里……他们却根本了解,多管闲事反而可能招来别人的怨怼。 再说,她将馆长挟持住的原因,本来就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韩子卿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梁行长既然已经身居高位,为何身上穿的衣服还十分老旧?他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去上班吗?” 不是韩子卿怎样,而是……梁旭身上的那件衣服,一旦动作大一点,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就能看到掉出来的线头,而且,也许是因为他母亲的死亡给梁旭带来的打击太大,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穿着,所以他身上的衣服看着就皱巴巴的,整个人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 再配上他脸上的表情,以至于韩子卿在听到馆长喊梁旭“梁行长”的时候,都有些怀疑。 “那、那是因为梁行长家里的母……”馆长一下没控制住,差点将心底对梁旭妻子的称呼都喊了出来,“因为梁行长的妻子性格有点‘强势’,”馆长笑得尴尬,“我估计梁行长的妻子对她婆婆的葬礼有什么意见和梁行长没有达成一致,但尸体也放不得……所以才会……” 馆长面上真诚得不行,他不是不想说出心底的想法,但那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承认,更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拿出来到处乱说容易招惹麻烦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第507章 不需要你的相信 只是他嘴上说得好听,心底却把梁旭的老婆给骂了个彻底。 抛开对梁旭本人的鄙夷不谈,馆长平生还是第一次遇见梁旭老婆那样的女人,本身有没有工作,完全是靠着梁旭在养家。梁旭给了她高人一等的生活,给了她高高在上的地位,给了她无人能及的体面,就这样,她不想着好好对待梁旭,把人笼络住,更没有想着讨好梁旭防止他看上其他的女人,竟然还各种作妖。 馆长自己也是想不通,这样的女人换成自己的妻子,他一早就想办法离婚了好吗?但是梁旭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仍旧将自己的妻子捧在手心,真是让他想不通。 所以很多时候,馆长都觉得,他妻子的各种毛病都是被梁旭宠出来的,他要是舍得骂上一两句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换句话说,在他看来,梁旭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最让他看不过去的是,就这样的女人,梁旭竟然还听不得别人骂,旁人多说一句她的不好都可能招来梁旭的不满。 虽然馆长将自己的想法“修饰”了一下,但是韩子卿和项君归两人都听清楚了其中的潜台词——梁旭会选择独身一人过来火化自己母亲的尸体,是因为梁旭的妻子不愿意办葬礼,更不愿意到殡仪馆来寻晦气。 虽然好奇梁旭的妻子不来,他的岳父母为什么也没来,甚至——韩子卿看着梁旭的模样,这个年纪怎么也该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但是也没有一起过来——但是还是那句话,虽然现在看来,梁旭的妻子一家都挺不堪,但其中内情他们并不清楚,也就没有多加置喙的权利。 估摸着时间,这个时候郝明的遗体告别仪式也该完结了,项君归就松开了抓着馆长衣领的手。 他甚至没有出言威胁馆长,他就忙不失迭地保证一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眼见着馆长想逃,韩子卿突然开口将人留了下来。 馆长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这位小姐还有事?” “没……”韩子卿迟疑地看向馆长,“咳咳,梁旭的妻子儿子你见过吗?” “见过见过……”馆长突然反应过来,语气急切,“不是,应该说梁行长的妻子我曾经有幸见过两次,都是在我过去办理业务的时候看见的。” 馆长眼神闪烁,似乎在考虑是否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项君归一个瞪眼,他立马老实了:“两次我都是在那个支行的门口看见、看见梁行长十分狼狈地被他妻子揪着耳朵破口大骂,所以印象十分深刻。”他咳了咳嗓子,“但是梁行长的儿子我确实没有看见过。” 韩子卿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那样的感觉是旁人的错觉。 ……*…… “你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感兴趣了?”看着馆长的背影彻底离开他们的视线后,项君归忍不住开口询问。 韩子卿脚步一顿,羽毛一般的笑意在项君归的心尖上飘来飘去,撩拨得他心头发痒,忍不住想要走到她的前面,好好将人拦下,最好能够将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都看进心底。 “因为我总觉得,我和梁旭很快就能见面了啊……”说完这句话,韩子卿喉间发出一声悠长又轻薄的叹息。 和韩子卿见面的陌生人,除了和案件有关的人,还能有多少可能呢? 项君归原本轻松的面容也不仅冷肃起来,还有些浮动的心情也渐渐开始沉淀。 和韩子卿一样,他并不想要自己私人的感情影响到工作。 远远见着两人,姚局长强撑着笑脸就对着他们招呼起来,旁人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来,他也毫不在意,只顾着看韩子卿和项君归。 韩子卿不愿理会,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闻人笑虽然是个“机器人”,却还是在自己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懂得了几分人情世故,眼见着自己的下属不给人好脸色,就走到姚局长的身旁,直勾勾地看着韩子卿。 自己上司的面子虽然也不值几个钱,但她还是需要给的。 姚局长这次会赶到s市,除了参加郝明的葬礼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需要配合s市这边的警察,为他们提供郝明这些年的人际交往,以及为这种案子的负责人提供帮助。 好歹是二十多年的同事,即使最后被郝明的真面目打击得不成样子,但是以往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姚局长十分想要找到枪杀郝明的凶手。 原本他以为负责这个案子的人会是韩子卿教授,他还为此颇为高兴。但没想到,到了公安厅之后介绍给他的案件负责人却是一个名声很大,他却一点也不了解对方是不是有真材实料的陌生警察——公安局里面的事情,他一个坐上局长的高层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现如今被竖立在普通百姓面前的那些所谓的“警界英雄”,其中有多少是吹嘘的,多少又是占了其他人的功劳才有了如今的名声?他虽然不十分了解,但多少还是能猜到的。 再说前不久才发生了康乐的案件,他原本就不怎么信任陌生警察的心更是多了许多怀疑。 但他也知道这是上面的安排,韩子卿教授是无法拒绝的。只是他以为韩子卿有着之前熟识的情分在,多少会对这个案子上点心,会在旁边提点照看一下。 却没想到,韩子卿直接甩手不干了,整个人就像是不知道郝明已经死了一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姚局长才知道韩子卿在公安厅里面的身份有多特殊,同时也知道了韩子卿的时间有多忙—— 基本上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查案,他想要逮人都没办法。 再说韩子卿,她对郝明的事情会这么不上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先不说这件案子很可能和她有几分关系,所以她在一开始就一反常态地跟闻人笑申请了接手这个案子。闻人笑多少也猜到了,所以答应得十分爽快。 但谁知道就在最后关头,会有一个高层直接将案子塞到了另外一个警察手里? 韩子卿整个人只有一个感觉——真是哔了狗了! 都这样的情况了,韩子卿是疯了才会再去对这个案子指手画脚——她原本就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旺盛,更不是那种特别固执特别坚持的人,她一辈子最大的固执估计就放在了韩墨青身上,其他的人和事?爱谁睡吧! 她能感觉到这个案子背后的凶手对普通人来说其实没有多少危险,所以心底更加不在意。 有心想要去调查韩墨青吧?但是距离韩墨青上次出现的时间也不过几天而已,按照韩墨青以往的习惯,他根本不可能在最近一段时间出来蹦跶——他是嚣张,又不是傻! 但是对其他的事情她有无法提起兴趣,最后便只能到学校去调教调教自己的学生了。只是这样的消遣在将学生吓到几次,他们开始变得波澜不惊之后,她就又开始无趣了(尽管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是人在每次都遭受极大的惊吓之后,都是会产生一定的防御本能的)。 这个时候正好郝明的遗体告别仪式要举行了,韩子卿就跟学校请了假过来了。 遇见梁旭,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但是遇见姚局长,就绝对是一个意料之中的麻烦了。 韩子卿的脸色并不好看,但是闻人笑却完全无动于衷,甚至目光都看向其他地方,根本不会和她对视,她也就无从给闻人笑施加压力。 倒是姚局长,被韩子卿身上的气势所慑,想起之前被韩子卿拿着枪指着太阳穴的经历,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啧——”韩子卿不屑地将姚局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如果是想让我帮忙调查杀害郝明的凶手的话,我劝你还是闭嘴吧,那只会浪费时间浪费口水。” 这下就连闻人笑都有些讶异,他以为韩子卿会想方设法将案子转到自己的手上,他甚至都为此做好了给韩子卿收拾尾巴的准备。怎么准备都还没有用上呢,韩子卿竟然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项君归看了闻人笑一眼,没有多话。 但闻人笑却十分笃定,他刚才一定从那双深邃似海的双眼里面看到了几分得意。 得意?因为他比自己了解韩子卿? 闻人笑默然。 姚局长有些着急,他还没有将来意道明呢,怎么韩教授就直接戳破了他的打算? 只是,要是他脸皮薄一点,说不得就把原本的打算吞回肚子,再也不提了;但是恰恰相反的是,姚局长能在其他人怀疑不满的目光下在局长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的时间,脸皮早就被炼成了铜墙铁壁。 轻易戳不破! “韩教授,我知道这个要求让您十分为难。”姚局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韩子卿的注视下心底开始发慌,“但是整个s市公安厅,我认识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我还是比较相信……” “姚局长,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韩子卿的嘴角翘了起来,陪着她不怀好意的眼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在姚局长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这里没人需要你的相信。” 第508章 死状凄惨 虽然韩子卿也对警方高层的安排十分不满,但是在面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的时候,她还是愿意维护一下他们的脸面的。 很多东西与姚菊章不是不懂,但是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下,他却没了章法,只能病急乱投医。 而韩子卿的这句话,不亚于兜头一盆冷水,直接将他的理智唤了回来。虽然还有些不甘与焦躁,但他却不会再这么没头苍蝇一样嗡嗡乱转,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姚菊章沉默着跟在韩子卿二人的身后,去见了郝明最后一面,然后便只能目送着郝明的身体被送进火炉火化,心情沉重难言。 韩子卿没有任何感觉,与之前的无所事事相比,她现在反而多了几分闲适,就好像她终于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东西,此时正耐心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而果然没有多久,闻人笑的电话就拨到了韩子卿的手机上。 这次的案件,死者是一名正壮年的成年男人,据说还是一个在健身房担任教练的“练家子”,身材魁梧,体格健壮,本人的相貌更是清隽,虽算不上让人眼前一亮的美男子,但那样的长相也算得上是一个帅哥了。 再说,他本人的审美更是出众,平时的穿衣打扮更是走在潮流前端,一向是让人追捧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一个平素光鲜亮丽的时尚人士,最后的死状却丑陋又吓人—— 就在他家所在大楼的楼梯间阴影处,他的尸体被发现。 当时,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青紫交错,唯有一张脸还算能看,但也没有多正常。除此之外,**却早已消失,暗沉诡异的血液从他的下体流淌了一地,看起来竟像是他的排泄物。 仅仅这样还不算完,死者原本清隽的脸上,双目圆睁,表情狰狞,就像是在死前受到极其残忍的对待的最后一刻,却发现那样对待他的人是他完全不曾想过的对象。 而他原本应该因为惊吓而大张的嘴上,却被鲜艳得刺目的红线给来回交错地缝得严严实实,一道道针脚混乱的细线在他唇上穿梭,像是一把把老师在卷面上留下的小叉,诡异,让人脊背发寒。而被针尖留下的一个个细不可闻的孔洞,更是在沁出的血液遮掩下看不出总计,之有道道细小红线往下划过。 这样的尸体,不仅是项君归,就是韩子卿也是第一次见到。 偏偏姜茶在看到死者的下一秒就直接说到,“死者身上的那些伤痕,全是在死者遇害之后,尸体还留有余热并未僵硬的时候留下的。” 这似乎更加佐证了韩子卿心中猜测的,凶手是一个死者从未怀疑从未防备过的“熟人”。 死者对凶手不一定信任,但他却绝对没有想过对方会杀人。 以往有人遇害,若不是确定有好几个死者之间有所关联,这样的案子一般是不会移交到心理异常案件组的。 但显然这次的案子太过明显,就是凶手在死者身上留下的种种痕迹,就足够让普通的警察将这宗案件判定为异常案件了。 “韩教授……”一个警察一步一顿地来到韩子卿面前,嗫嚅着开口,看着韩子卿的目光更是谨慎。 “怎么了?”韩子卿挑眉,“出现了什么没办法预料的情况吗?” 那警察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十分苦恼地开口:“小区里面的人全都说,死者是一个与人为善的好人,脾气也很好,轻易不会和人动怒,更不用说和其他人结下生死大仇了……” 韩子卿眼珠一转:“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有嫌疑的人是谁?” 仅目前的线索来看,就算是韩子卿也不能凭空捏造出一个“嫌疑人”来,她最多只能将缩小嫌疑人的范围,但这点却对警方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首先,韩子卿能确定凶手一定是死者的熟人,但警方查案本就是从死者认识的人开始查探的。至于熟人这个范围,本就太过宽泛,而且很多时候一个人是不是熟悉也不是旁人能看出来,只能本人才知道的。 再说死者被人将生殖器官割下,这代表的含义实在太多,最多只能确定死者一定和凶手,或者凶手身边的人发生了关系。 甚至连死者和对方是不是自愿的都不能确定。 不是自愿的,当然凶手可能就是那个被迫和死者发生关系的人,但也可能是对方亲近的人得知后对死者下手了;自愿的,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有什么不能忌讳,比如……对方可能是有夫之妇,但也可能是情杀。 那么嘴巴被缝上了…… 韩子卿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这一般代表着凶手不想再让死者说话,或者死者在生前说过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伤害了别人。 这一切范围都是可以重合的,大部分人的人际关系旁人是不可能一清二楚的,所以在目前看来没有足够的调查,韩子卿只能等……或者,运气好的也可能突然遇到凶手,然后她就察觉到了呢? 虽然这样的想法挺可笑,但却也说明了韩子卿目前对凶手是谁一点也猜不到。 不过,不知怎么地,韩子卿就想起了之前在殡仪馆遇上的那个叫做梁旭的男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这件案子有关。”韩子卿皱着眉头想着。 项君归疑惑地看过来:“什么?” 韩子卿一凛,笑着回视,“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点好玩的事情。” 能让她觉得好玩的事情,多半都是和这件案子的凶手相关的了吧?尽管在之前有过很多经验,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项君归这样想着。 那警察见韩子卿似乎没有其他想要问的问题,转身就想要离开,毕竟不论是韩子卿还是项君归,两人身上的气场都太过强大而富有压迫性,让人即使只是和他们站在一起也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韩子卿却立刻将人叫住:“你先别走。” 他缓缓回过头,眼神有些惊慌。 “你们到现在一个嫌疑人也没有确定?那和他关系很好的邻居有吗?”韩子卿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迟疑。 “有很多。”他顿了顿,“死者和这个小区里面的许多人都相熟,尤其是其中几个身份地位相差不大的,几人更是常常一起出去旅游,关系十分好。” 韩子卿皱着眉,正想问他为什么没怀疑他们,就听对方说到:“只是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全都闪烁其词,似乎对我们认为他们关系很好这件事十分忌讳一样,特别奇怪。” “但是我们问他们怎么了,他们又不愿意说。”他抬头看着韩子卿,“老大说,他们可能对是谁杀了死者有所怀疑。” “没能从他们口中将对方是谁撬出来?”项君归突然开口,目光锐利。 “我们用尽了办法,但似乎……”警察低着头,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他们也不确定自己的怀疑,而且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隐秘,以至于每一个人在我们的问到这方面的情况时,都十分不配合。” 项君归看向韩子卿,就算是他也觉得那些人的表现太过奇怪…… “其中有一个人的脾气十分不好,面对我们翻来覆去的询问甚至暴躁地想要动手。” 好在最后被拦下了。 警察心底还残留着一些慌乱,当时他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眼底的惊恐和暴躁。 “我差不多知道了。”韩子卿瞳孔一缩,“你继续去查死者周围的关系吧……” 项君归有些惊讶,没想到韩子卿竟然会语气这么轻柔……而后他瞪大了眼睛:“你在看什么地方?” 韩子卿颇为玩味地回头:“看什么地方?你不是很确定吗?”说完,她视线还在项君归的脐下三寸那个位置晃了一圈。 项君归长大了嘴,也说不清心底究竟是什么滋味。 韩子卿却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神色,一脸凝重地盯着死者的胯下,低垂着眉眼,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项君归还想要问,就听韩子卿的声音响起:“我们走吧。” “走?” “嗯。”韩子卿率先踏上楼梯阶梯,“这里还是留给法医,说不定会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也说不一定。” * “那个人……” “嗯?”项君归闻声回头,“谁?” 韩子卿站定,疑惑着看着花坛边上站着的男人,“那个男人,是梁行长吧?” 项君归一怔,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所谓的梁行长究竟是谁。顺着韩子卿目光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梁旭回头看向他们的脸,“是我们在殡仪馆看到的梁行长。” “这可有趣了。”她还想着这个案子是不是和梁旭有关系,立刻就在小区内看到了梁旭的身影,遮盖说是她的运气好,还是该说她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准呢? “怎么了?梁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韩子卿一向不会将不入她眼的人放在心上,这个梁旭却在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被确定了身份,这样的认知让项君归心底有些微恼。 倒不是吃醋,毕竟梁旭的外貌实在有些邋遢;但有人能在韩子卿的心底留下影子,不管是好是坏,总还是让他心你有点不舒服。 第509章 家暴 韩子卿走在最前面,目光在梁旭的身上一晃而过,然后就不再注意。 项君归本能地觉得梁旭的身上有什么不对,不然不会吸引韩子卿的注意力,但他任凭挠破了脑袋也无法想清楚其中的关窍。 项君归再次回头,却发现梁旭正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似乎在担心他们会伤害他一般。 真是奇怪透了,但他也知道,在事情还没有定论的时候,去问韩子卿也得不到答案。 事情似乎就这么胶着起来,几天的时间,警察加班加点地搜查可疑人员,但除了和死者关系很好,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警察的那些朋友之外,他们却一无所获。 就在其他人想着是不是又要将这个案子搁置一段时间的时候,第二名受害人就出现了。 死者,是在他自己的家里被发现的。 当时他的身上还裹着一件浴袍,浑身湿漉漉的还带着浓重的湿气,显然死者在死前才洗完澡。 而同样的,他身上的生殖器官同样被割了下来,就是嘴巴,也被缝了起来。 但是和第一名死者不同的是,这一位死者的身上再也没有其他的伤痕。 正好闲着没事过来看热闹的姜茶一脸玩味地看着尸体脸上的表情,“这名死者脸上的表情……”他看向韩子卿。 韩子卿抿紧了嘴唇:“明显这名死者死亡的时候并没有遭受太大的痛苦。” 她突然想起了第一名死者的身旁,似乎还丢弃着一方揉乱了的手帕。 当时她以为是凶手在杀了人之后用那方手帕将身上沾到的脏污擦掉,所以才会随意丢在原地;现在想来,死者在遭受了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更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被人将生殖器官割下,那样强烈的痛苦下,即使因为疼痛太过剧烈反而不太可能嘶喊出声,但一开始肯定是会喊叫出来的。 而第一名死者所住的房子所在那栋楼里面,明显不止他一个住户。 同时,死者的性格似乎十分开朗受欢迎,所以他如果真的在猝不及防之下突然痛呼出声,他的邻居是一定会开口询问一番的—— 大白天的,如果不是天气特别恶劣,总会有那么一两家人是比较喜欢将房门敞开吹点自然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建筑的隔音做得太好,以至于没人听见楼梯间的死者发出的声音这样的漏洞。 当时她没有注意,现在她就反应过来了,那方手帕应该就是凶手用来堵住死者的嘴的。 那么,那方手帕就只能是死者自己带在身上的了,不可能是“就地取材”从死者身上拿出来的——毕竟,一个健身教练怎么看也不像是随时都会将手帕带在身上的人,万一当时健身教练并没有带手帕在身上,凶手可能就找不到更合适的物品用来堵住死者的嘴了。 韩子卿扭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项君归:“你去帮我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查查那方手帕的主人是谁。” 虽然不一定能将凶手揪出来,但却一定可以找到凶手的线索。 那警察忙不失迭地跑出了死者的家,像是有什么猛兽在他身后追一样。 韩子卿看向姜茶:“死者生前是否服用了安眠药之类的安神……” “你直接说是致使人昏迷的药品不就行了?唧唧歪歪的……”姜茶不太耐烦地看着韩子卿,“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婆妈了,一点也不可爱,原来不是挺招人喜欢的吗。” 韩子卿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真是谢谢你啊,原本我还觉得自己变成这样是不是不好,但听你这么一说,为了不让你再继续喜欢我,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就这么说话吧。” 姜茶眉眼一挑,眼中波光流转,“嘿,我说小子卿,你这样是会没有朋友的。” “你这样的朋友还是算了吧,我敬谢不敏。”韩子卿撇了撇嘴,目光一直看着尸体,连瞟都没有往姜茶的脸上瞟去。 莫名地,一旁看着两人的项君归心底松了一口气。 像是姜茶这样的男人,一般人还真抵挡不住,他一直挺担心姜茶和韩子卿对上的。 姜茶似乎看透了项君归心底所想,一脸意味深长地朝着他看了过来。 但项君归又岂是软弱好欺的?他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回视了过去,一身凌人气势散开,双眼深邃而幽暗,仿若深渊巨兽张开的巨口,静待择人而噬。 这样的项君归无疑是让人忌讳的,但在姜茶的眼里,却只是堪堪达到让他承认的标准,至于因此而放弃“勾搭”韩子卿?那是什么笑话? 在他看来,即使项君归本人是一个多有能力的人,都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被韩子卿抛弃的可怜虫。 在一起的两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说话吧?但这两个人不论三观还是经历,甚至各自的想法都没有半点重合的地方。就这样的两个人,难道还想着天长地久吗? 不过也因为项君归的举动,姜茶心底暗暗决定收敛一点,毕竟交配权受到威胁的雄性究竟会做出什么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来,他这样的单身狗可是一点也不了解。但多加防范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项君归似乎是在评估姜茶对他的威胁有多大一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韩子卿都忍不住朝着他们两个看了过来,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定地像是刚才的一切全都是幻象一样,让姜茶颇为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韩子卿挑着一边眉头,疑惑地看向姜茶,“你难道没办法查出来死者身上是否存在残余药剂?” 要是人还活着,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当然都随着人体的正常代谢排出了体外。但,这不是人已经死了吗?若是姜茶没办法查出来,可就真的有愧与他头上的名头了。 饶是姜茶,也不禁为韩子卿毫无原则的偏袒在心底默默咽了一口老血。 明明是他们两个大较量耽搁了时间,以至于他忽略了韩子卿刚才的问题,他才不相信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韩子卿会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所以她此时根本不问项君归,直接对着他发难是几个意思啊? 果然谈了恋爱的女人全都是不可理喻的生物,姜茶心底翻了一白眼,这才看向韩子卿:“我都不用解剖尸体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体里面确实是存在致使人昏迷的药物成分,这点相信你也是能猜出来的。” 韩子卿不置可否,却还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姜茶。 “唉,”姜茶无奈叹气,“你究竟是在怀疑什么,直接告诉我让我验证不就行了,让人猜测你的想法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韩子卿笑眯眯地看着姜茶,“我要是跟你说了,很容易误导你的思维按照结果去验证,这过程就容易出错。” “我会是那样的庸才?”姜茶挑起嘴角,眼神轻蔑,晃眼一看竟然和韩子卿脸上的神情有七八分相似。 韩子卿顿了顿:“我倒是相信你,但万事无绝对啊。” 姜茶鼻子喷气,韩子卿笑了笑,“再说,我都把答案告诉你了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答案还是要自己寻找才有成就感啊。” 姜茶耸耸肩,直接走到了尸体前面,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现场解剖?” 在场其他人都被他这样的言论给震得愣在原地,一个个不敢置信地看着姜茶,像是在看着什么丧心病狂的人一样。 韩子卿倒是没有任何感觉,项君归却觉得这样的做法不好,直接拦在了姜茶面前。 “怎么?”姜茶抬头看他。 项君归抿紧嘴唇,整个人的气势都冷凝下来:“将尸体带回警局之后再说。” 姜茶轻飘飘地在他的身上扫了一眼,而后挑眉看向韩子卿,那眼神似乎在问“这就是你挑选的人?”。 但韩子卿却只是淡淡地看了项君归一眼,然后就扭过了头。 姜茶对着项君归笑得勾人,然后直接从尸体面前挪开,给其他警察腾位置。 不过他倒是明白了项君归在韩子卿心中的地位,没有再做什么让人生恼的事情。 等到第二名受害者的尸体被抬回警局,姜茶也随之离开后,项君归终于忍不住对着韩子卿开口询问:“子卿,你在死者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韩子卿一边在房间内寻找着线索,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项君归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让姜茶……” 韩子卿身体一顿,“哦,不是在死者的尸体上发现的线索啊,我只是觉得死者身上没有伤痕这一点很奇怪罢了,所以就让姜茶解剖一下尸体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你……”项君归整个人都有些愣,他没想到韩子卿竟然没有发现,只是想着可能有其他发现就让姜茶将尸体解剖了。 九州人的思想还是挺保守的,一般来说,如果可以不解剖尸体就一定不会有人愿意解剖的,因为是对死者的不敬。 某些地方甚至有“如果死后尸体不能保存完整,就不能投胎”的说法,所以即使是警方,在面对解剖尸体这一行为的时候,也是能不做就不做的。 但他却也不能说韩子卿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因为这次死者脸上的神情实在太平静,让人心中猜测不断。 韩子卿心中知道项君归会有些不适,却完全没有理会的打算,一个人继续查找着线索。 “那你觉得有什么可能……” 韩子卿眼睛瞪大,所有注意力都被角落突然闪现的一道光吸引,完全没听到项君归妥协的话。 她走到那处角落,蹲下去之后才发现那道光并不是物体自己散发出来的,而是被窗外的阳光照射到而折射出来的光线,而那个引起韩子卿注意的物体,本身甚至小得两根手指都很难将之捏起来—— 那是一根细小的绣花针,若不是机缘巧合根本不会被人发现的一根绣花针。 绣花针的迎向几乎只是在韩子卿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就立刻让她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她的脸上就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让人莫名地心地发寒。 项君归显然十分了解韩子卿,所以在他说完没听到韩子卿的回答之后就立刻抬头,却没看见韩子卿的身影。 他也没有心慌,绕了一圈直接来到沙发的另一侧,果然在角落处看到蹲在那里的韩子卿。 而韩子卿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撞进了项君归的眼底。 项君归有些不喜,却又松了一口气。 显然韩子卿是有了心的发现,而且这个发现还必然是对正常人来说并不怎么好的结果——至少对死者来说,应该是这样。 韩子卿起身回头,就对上了项君归皱着眉头的脸,登时有些薄怒:“你这是什么表情?” 项君归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我只是……”想了又想,他还是没找到适合的措辞,索性就转移了话题,“你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对案子有没有帮助?” 韩子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透了他心底所想一般,让他有些窘迫。 就在项君归承受不住韩子卿的目光,就要将刚才的想法说出口的时候,韩子卿“善解人意”地顺着他的话题接了下去:“发现了一根绣花针而已。” “绣花针?”项君归有些发愣,“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一般人的家里都会准备起码一盒的绣花针以备不时之需吧?毕竟那种衣服只是掉了一颗扣子,或只是衣服掉了线就直接扔掉重买新衣服的人,还是很少的。 一般人都没有那么多的钱财来消耗,再说,即使是有钱人也不能保证没有一两件十分喜欢的,经常穿出门而且不想扔掉的衣服啊? 所以韩子卿在发现一根掉在地上的绣花针就露出那么惊喜的表情,难免让项君归觉得奇怪。 韩子卿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智商十分鄙夷,以至于连其中的关窍都懒得告诉项君归了一样。 项君归耳尖渐渐发红,腮帮子也被咬出坚硬的块状肌肉。 和韩子卿相识也有好几个月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被韩子卿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但是时隔这么久,他的心情却早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当时和现在遭遇同样的事情,项君归的感受可谓是天壤之别。 韩子卿见项君归竟然没有像是之前一般忽略她的问题后,继续追问,就觉得有些奇怪。她好奇地看着项君归的脸,似乎想要从上面看出他这么法场的原因。 无奈项君归的表情本就不多,此时更是冷硬着一张脸,让人从上面完全看不出他心底的想法。 韩子卿直觉项君归有什么不对,因此在他脸上没有发现端倪也没有放弃,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项君归最容易将心情暴露出来的耳朵上。然后不出意外发现了已经通红得快要冒烟的耳尖,当时就愉悦地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心情十分愉快。 韩子卿眼珠一转,很快就明白过来项君归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难得走到项君归的面前,抬头望着他的脸。 因为两人身高差的缘故,韩子卿的头顶只堪堪达到项君归的嘴唇部位。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十分贴近,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咋一看还以为两人在拥抱呢。 项君归明海还没有从被自己的心上人嫌弃智商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看着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韩子卿,目光虽然仍旧深邃,很轻易就让人心神被吸入其中。但一直看着他的韩子卿却发现,他的眼神还有些木木的,破天荒地显得有点呆。 “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项君归,韩子卿整个人都乐了。 听到韩子卿的声音,项君归一眨眼,很快收回心神,然后……瞬间爆红了一张俊脸。 虽然因为常年在外出任务的缘故,脸上的肤色比正常人黑了一个色号,让那动人的颜色变得不怎么明显。 但别忘了,韩子卿此时正仰头看着他呢,当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表现。 偏偏项君归竟然还不敢和韩子卿对视,双眼不住地往其他方向瞟,就是不看韩子卿,让韩子卿乐得不行。 没想到项君归这么一个硬汉,竟然会露出这么纯情的表情来,真是让人意外啊……不过她很喜欢就是了。 因为幼年的经历,韩子卿一向对自己的所有物有着很强烈的占有欲,不过因为太过聪明理智而清楚明白地知道独占一样东西有多困难,虽然有很难相信他人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一直在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对其他人和物产生感情。 而项君归此时的表现,显然在一定程度上取悦了她,也让项君归在她心中所占的份例变大了不少。 心情一好,韩子卿就有了对项君归解释的欲望。 意味深长地看了项君归一眼,韩子卿乐不可支地将手中的绣花针举到项君归的眼前:“你如果独身居住,会在家里买针线这一类的东西吗?” “会……”项君归下意识地开口,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他会这样回答,是因为在军营所有人都是糙汉子,而且全都必须生活自理,尽管军装的质量极好,但平时的训练肯定会将军装磨破,他们这些特种部队的军人因为训练强度远超普通军人,所以军装损毁的概率更是大到吓人。 军队显然不会克扣军人的衣服,但很多时候也会来不及及时更换,这个时候他们也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自己缝补算什么?很多时候丛林训练,或是外出任务的时候,他们还必须自己做饭自己化妆自己做一切人类能做的事情—— 注意,是一切人类能做的事情,而不是一切男人能做的。 这也就代表着,很多女人才会的技能他们也可能在“生活所迫”之下熟能生巧学会,甚至到退伍的时候,不部分女人都不一定有他们这些军人的技能熟练。 但这只是因为他职业的缘故,其他普通男人呢? 项君归将自己和普通男人换位思考了一下,然后惊愕地发现,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独身男人,家里基本是不可能出现针线一类东西的。 真要是衣服坏掉了,直接拿到专门的缝补浆洗的店里就什么都解决了,怎么可能还会想到自己动手? 项君归想到这点后干涩地开口:“但也不是不存在……” “不是不存在有这个能力或者有这个兴趣的男人,”韩子卿微笑,“你是想说这个对吗?” 项君归动作僵硬地点头。 “那你知道这一位死者在小区内的风评是怎样的吗?”韩子卿歪着头,兴致盎然地看着项君归,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 项君归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热,好不容易褪去的色彩又有泛红的趋势。 “没注意。” 他在进入这间房子之后,就在整个房间内转了一圈,并没有听到警察对死者的调查结果。 “这一名死者和第一名死者正好是朋友,不过性格倒是和一名死者相差很大,他的邻居对他的印象全都是——花!花!公!子!”韩子卿脸上表情充满了厌恶,不管是什么性格的女性,对花花公子的的观感都不可能好。 “而且他的邻居还说,好几次都见到有漂亮女人找到他家,让他对劈腿给一个说法。” 项君归回想了这一位死者的相貌,发现正是时下最受网友喜欢的小鲜肉长相。这样的皮相,如果性格稍微不那么讨厌肯定可以找来一大群前赴后继的花蝴蝶。 但是…… 项君归眼睛在死者的房间内扫视了一圈,颇为不解地看着韩子卿:“他,即使他的女人缘很好,也不代表他不会缝补啊?这栋房子虽然要价很高,但是里面的这些家具装饰却并不怎么好,显然他的经济条件……” 韩子卿直勾勾地看着项君归,也不记着反驳他的话。 很快项君归就反应过来,经济条件才真的是不可能和一个人会不会亲自去做某些事情没有关联,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死者也可能在家里放着针线等他情人过来的时候帮他将衣服缝好,甚至这根绣花针也可能是他的某一人情人买来为他缝好衣服后留下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韩子卿还是一脸温柔,“只是他的邻居说过,死者从未留过女人过夜。” 死者这样的男人,明显就只是将那些莺莺燕燕当成发泄工具,当成一种消遣而已,连留对方过夜都不愿意,怎么可能让对方在自己的衣服上留下对方的痕迹?这岂不是让他一穿上那件有其他痕迹的衣服就想起对方?其他女人愿意做,这种男人还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呢。 对这样的人来说,他们只可能同意自己的妻子为自己缝补浆洗,为自己洗手作羹汤,这些逢场作戏的女人在他们眼里说不定连一个东西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项君归所说的那几种情况。 “那……”项君归被韩子卿说服了。 韩子卿眨眨眼:“之前有过一宗闹得沸沸扬扬的亲奶奶虐杀亲孙女,只为了让出生育名额让媳妇生下儿子的案子吗?” 项君归对这个案子有点印象,但其中细节却并不清楚。 当初这个案子闹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军队封闭训练,根本不能接触外界,只是听到一些外出任务的战友提起大概。但当时那名战友对这个案子的评价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我不太清楚其中细节,但我的一个战友说这个案子的老人,”项君归眼神一闪,“说她丧心病狂。” 韩子卿点点头,她也不介意在给项君归讲解其中的关键。 “这个案子正好是慕奇经手的,当时那名老人也是求孙心切,竟然没想过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韩子卿眉眼弯弯,“那个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她父亲为了不让妻子多想,也是为了讨妻子欢心,在产检的时候就没有特意去查过胎儿的性别。但谁知道那个小孩儿才生下来还不足一个月,就因为性别招了她亲奶奶的恨?” 项君归凝神细听,他有预感,能够让韩子卿这么就还放在心上的案子,其中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说来我还在这个案子里面涨了见识,”韩子卿笑得更加温柔,“他们那个地方竟然还有一种‘如果将针扎进女孩儿的身体,等女孩儿死后就能为家里带来一个男孩儿’的说法。” 项君归登时骇然:“你是说?” “所以女孩儿的奶奶就趁着儿子和媳妇没防备的时候,带了好几盒绣花针,将那些针全都扎进了几个月大的女婴身体里面,甚至为了不让女婴发出哭喊还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若不是因为那位奶奶用力过度直接把女婴捂死了的话,估计这件案子还不会被发现。” 韩子卿在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立刻就去找了警局里的法医询问,然后就知道了将针扎进身体里面,如果不是用x光之类的检查的话,一般是不可能查出来的。 就算是孩子死得蹊跷,完全可以说是暴毙,但是这年头虽然孩子的夭折率已经低到可以忽略的地步,但还是存在不是?再说,谁会没事去怀疑自己的母亲,去怀疑自己的婆婆?那也是她的亲孙女啊! 但和这种活活疼死但身上却不会留下痕迹的死法完全不同的是,窒息而亡的尸体却会浑身青紫,让人一看就知道是 项君归整个人都愣住了,浑身发毛。 但他很快就将之本与眼前这个本应该毫不相关的案子联系了起来:“你是说,虽然这一个死者身上不像是第一个死者那样浑身都是青紫的伤痕,但是很可能他身上被扎了针进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可怕了。 死者生前究竟遭遇怎样可怕的事情啊……即使昏迷了,但身体的痛感也不可能不存在啊? 欣赏够了项君归的表情,韩子卿这才笑眯眯地开口:“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要等到姜茶的解剖结果出来之后才会知道。”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但项君归的心情却一点也松懈不了,甚至还变得更加沉重了。 一切皆因他知道,韩子卿若是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那么她基本已经是可以确定这个猜测的准确性了,出错的可能低到没有意外都不可能发生。 韩子卿见自己的安慰不但没有一点作用,反而起了反效果,登时撇了撇嘴:“不过这一名杀害这一名受害者的怀疑对象,可就大多了。” 想想调查出来的那些死者的情史吧,基本每一段感情都是以劈腿收场,对方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也不乏一些性格扭曲的女人,一些吃不了亏的女人更是不少,这些人只要有一个想不开,都可能对死者出手。 当然,有了前一个受害者的死亡在前面铺垫,他们也不会这么肤浅地一直围绕着死者的那些女人转圈。谁让前一个死者并不是那种花心滥情的男人,反而是一个十分注重自身形象,轻易不会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甚至就算是分手,也不会和对方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说这一个死者和前任的关系是水火不容的话,第一个受害者和前任的关系可是能算得上朋友的—— 唔,偶尔打个炮的朋友。 韩子卿想了想,对着项君归开口道:“我对梁旭很感兴趣,你知道他家在什么地方吗?我们过去看看。” “你怀疑梁旭?”项君归皱紧了眉头,“可是梁旭和这两名死者表面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真要去的话,用什么理由呢……” 总不可能是,“我怀疑你是凶手”这么无厘头的理由吧? 关键是不管从什么方向看,他们都没有一丁点儿能将两位死者和梁旭扯上关系的证据啊。 这时候,之前被韩子卿派出去询问出现在第一名死者身边的那方手帕主人的警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甚至来不及休整便气喘吁吁地对着韩子卿开口到:“韩、韩教授,查出、查出来、了。”他使劲儿咽了一下口水,这才让气息平稳了一些,“你让我去查的那方手帕主人,已经确定就是才发现的这名死者所有。” 项君归瞪大了眼睛:“是第二位受害人的?” “是的,曾经有人看到过第二名死者使用这一方手帕。” 韩子卿眨眨眼,笑了:“第一名死者遇害的时候,他的那些朋友包括这一名死者都不愿意将心中的怀疑对象告诉警方,你们这次去问了?结果怎么样?” 至于手帕的归属问题,韩子卿虽然觉得有些惊讶,却并不怎么奇怪。 应该说,她早就想到了手帕的主人不太可能是凶手的,只是她也没有想过会是第二位受害者的罢了。 但这样的结果并不会影响什么,对案件的进展更不可能造成误导。 那警察听到韩子卿的问话,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特别像是一个软萌可欺的兔子:“韩教授您真是神了,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又会去问死者的朋友?” 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她虽然瞧不上这些警察的智商,但又不认为他们是傻子,这么简单的查案手段难道他们还会不知道? 也许是韩子卿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那警察反应过来后只能嘿嘿傻笑。 项君归却有些等不及:“他们怎么说的?” 警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肃中透着苦恼地开口:“这次我们也去问过了,他们似乎有些松动,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我们他们的怀疑对象。”他眨眨眼睛,有些愤慨,“老大说,他们之间可能串通了,所以才会一个人都没有松口。” 他也去参加了询问那些人的过程,他明明发现其中有一两个人本身性格软弱,稍微施压就能从他们口中撬出有用的消息,但最后的结果却大出警方所料,他们竟然一个也没有透露出有用的消息。 韩子卿颦眉,“那群人的性格如何?” 警察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韩教授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韩子卿瞪了他一眼,他才嗫嚅着回忆:“性格倒是各不相同,但是熟悉他们的人全都说这群人十分好面子,尤其看不起妻管严。即使有些本身的性格不招人喜欢,但因为他们还算是热心,所以在小区内的整体风评还算不错。” 这么一说,韩子卿就了解了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警方他们心中的怀疑对象了。 如果告诉了警方,警方肯定是要问他们为什么会怀疑对方的,甚至可能打破沙锅问到底,将他们心中顾虑的事情全都掏出来。但是,他们若是心中没有顾忌,早在第一个人遇害的时候就告诉警察了,怎么可能还藏得这么严实。 韩子卿低着头思索了半晌,随后笑着看向项君归:“我觉得我之前的猜测更确定了。” 项君归迫不及待地张嘴想要追问,韩子卿对着笑了笑,“现在还不能说。” 也就是说,韩子卿还不能确定她心中的猜测是否是真实的? 那警察心中急躁,想要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却知道韩子卿的脾气,不敢开口。 韩子卿颇有些好笑,“到梁旭家中去吧,应该会有发现。” 项君归一怔,立刻明白那猜测应该是与梁旭有关了,有些急切地拉着韩子卿的胳膊就想要出门。 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想起自己和韩子卿都不知道梁旭的家究竟是在哪一栋楼的哪一层,脸色立刻变得黑沉起来,乍一看去像是黑面神一样,十分吓人。 韩子卿被项君归的行为逗乐了,伸手捏了捏项君归的手掌,将她逗得微微发怔后回头看向跟在他们身后想要一起过去的警察:“你知道梁旭的家在什么地方吗?” “啊?”警察一愣,“你们不知道啊?” 韩子卿笑着看向他,也不说话,但给人的压力却让对方浑身发寒。 “我、我知道啊,”警察被吓到,“但是这片小区里有两个名字是‘liangxu’这个读音的住户,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啊。”他这段时间的巡查走访也不是白干的,至少很多住户的基本信息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是很多时候同名同姓都可能遇到,梁旭这个名字又特别常见,一个住了好几百人的小区里面会出现两个读音相似的名字真的太正常不过了。 韩子卿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她想要说是“梁旭”这两个字,但她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梁旭的名字究竟是怎么写的。 她回头看了项君归一眼,发现他还在为自己突然的亲近回不过神,登时有些无语。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她只是稍一回想,就说:“他的名字究竟是哪两个字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他的职业应该是银行的工作人员,职位……好像是一个支行的副行长。” 原本在听到韩教授也不知道对方名字是怎么写的时候,警察还有些失望气馁,下一秒却又听韩教授说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立马笑了出来:“我知道你说的这个银行副行长。” 韩子卿松了一口气,但对方的神色,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尽管不解,她还是认真地看着他:“那个……这个叫做梁旭的银行副行长在这片小区还是十分有名的,几乎没有认不认识他的。” 韩子卿想着对方的身份,以及他表现出来的与本身身份地位完全不匹配的气度打扮,心下有些了然。 这样的出名,怎么也不可能是好的…… 果然,警察接着就说了:“梁旭虽然在整个小区都算得上是收入很高的那群人,但是因为他特别怕老婆,甚至在老婆面前毫无尊严,经常被老婆一家人当着其他人的面指责打骂,以至于整个小区内的人都不怎么瞧得起他。” “他那个老婆也是凶悍,长得倒是挺不错,保养得也好,都快五六十的人了也年轻得像是二三十的女人。”警察提到这点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向往,反而十分鄙夷,“不过小区里面有许多关于他老婆的风言风语,说是她十分不检点,不但勾引那些没有结婚的年轻男人,甚至有时候还会勾引有妇之夫。” “小区内的人都说了,他老婆都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了。” 韩子卿眨眨眼,这样的流言倒是和她的猜测不谋而合:“那梁旭知道自己的老婆出轨了吗?” “啊……”警察的面色再次古怪起来,“我们问起的时候,那些人全都说应该是知道的。不过因为梁旭的身份地位太高,一般人都不敢凑到他面前去说话,而那些能和梁旭说上话的人不是和他老婆有染,就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嚼舌根的人,所以也不排除梁旭至今也不知道的可能性。” 这么听起来,怎么觉得那梁旭那么苦逼呢?都上的绿帽子都不知道被戴了几顶,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他自己却仍旧被蒙在鼓里。 韩子卿回头与项君归对视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他了,我们过去!” 警察笑了起来,他能帮到韩教授这件事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韩教授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叫做梁旭的人啊?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他最崇拜的人除了心理异常案件组的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变态”们,就剩下自己的老大了。但是对这个梁旭的名字,老大却从来不曾提过,如果不是他对这个梁旭的八卦比较感兴趣,所以在其他人提到他的时候多听了几耳朵的话,在韩教授问起来的时候他还不能立刻想起他来呢。 也许是项君归今天的表现太让她高兴,所以韩子卿此时的心情不错,也就有了闲情逸致跟警察解释:“我是上次在殡仪馆看到梁旭的,当时就觉得他身上的一些东西不对劲儿。这次过来查案又巧合地遇上了他,所以好奇了,就准备到他家去看看。” 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她就没有解释的打算了。 难道要她跟这个不熟悉的警察解释说,因为在这个小区见到了梁旭,所以觉得即使这个案子与他无关,但也可能有其他收获?或者直接说她在看到梁旭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他了? 这么唯心主义的东西,她就是告诉了这个警察,他也不见得会相信啊。 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憋着! 但那警察在听到这点后却没有再多问了,倒是引来了韩子卿的侧目。警察对着韩子卿咧嘴傻笑:“我家老大说了,你们心理异常案件组的人查案都有一些我们理解不了的方式,问了也理解不了,等于白问,反而会让你们讨厌。所以,老大就跟我们说了,如果你们不想说的话就绝对不能追问。” 韩子卿讶异地看着他:“那你刚才为什么还会追问?” “嘿嘿,”警察咧嘴直笑,“我觉得韩教授脾气挺好的啊,而且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噗——”韩子卿抿嘴乐了,忍不住揶揄地看了项君归一眼,然后才正色开口:“我怎么觉得你们老大对我们案件组的这些人的行事方式很了解呢?你们老大的名字叫什么啊?” 韩子卿一问出口,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老大啊?我们老大就是慕奇慕警官啊!”警察昂头挺胸,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自豪。 韩子卿却颦眉深思起来,她还以为这个警察的老大会是已经到重案六组任职的莫沫,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慕奇…… 这个案子被分配到她手上也有好几天了,如果真是慕奇,为什么他一次也没有和自己打过照面?甚至一次也没有过来找过她? 韩子卿心底不安的情绪开始浓烈起来,她不知道对方是慕奇,是因为她本身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关注;那慕奇呢?难道他也不关注?这明显说不通啊,他之前还特别想要进入心理异常案件组来着。 她就说这次查案怎么比之前顺利了许多…… “韩教授认识我们老大吗?”警察惊奇地看向韩子卿。 韩子卿嘴角的笑容几乎挂不住:“认识啊,我们还是大学同学呢。” “可是,老大并没有提起过你们是大学同学啊?”警察奇怪极了,“而且我每次开会的时候提起您,老大都没有任何表情,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韩子卿神情恍惚起来,她似乎明白慕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但更多的确实不敢相信,因此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生硬。 项君归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儿,用力将人拽到自己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韩子卿回过神来,对着项君归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 “那慕奇……” “既然他不愿意见我,我们也不要去打搅他了。”韩子卿定了定神,“我们还是先到梁旭家里去看看吧。” 那警察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变成鹌鹑缩到一旁阴影处,尽量不引起韩子卿二人的注意。 等韩子卿终于从那中让她心中不安的情绪中缓了过来,立刻就抓住警察让他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也许是韩子卿脸上的表情太过吓人,那警察一路上竟然安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影子一样,根本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等到终于到达梁旭的家门口,韩子卿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这个警察倒是有些天赋,直觉很准。 只是还不等韩子卿多想,就听见“砰砰”不停的声音从紧闭的防盗门里面传了出来。 这个小区最开始定位的就是中高档小区,所以除了小区的物业,各种售后服务都很好之外,小区内的各种材料用价不菲,当然每间屋子内的隔音效果都特别好。 至少,不应该存在屋内随便弄出点声响,走在走廊外都能听到的情况。 所以,屋内究竟闹得多大,也就能想象了。 韩子卿还未有表示,那警察就瞪大了眼睛对着房门“乓乓乓”地敲了起来。 因为担心韩子卿觉得僭越了,他还回头对着韩子卿解释:“因为之前那些住户有提到这一家人似乎都有暴力倾向,梁旭似乎经常挂彩出现在人前,所以……” 韩子卿懂了,他是怀疑此时屋内正在发生一起家暴事件。 有了原因,韩子卿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直接退到了一边给他留出位置。 倒是项君归多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走到门前,直接伸出脚踹了出去——要知道,项君归此时穿的可是特种部队特供的皮革鞋,加上项君归本身经过无数锤炼,随便一脚的力道可想而知。 不出所料,那一脚下去后,韩子卿恍惚间都看到了那坚固无比的防盗门都晃了几下。 这下在警察敲门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屋内,终于传来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而且听起来还十分紧张,几乎是跑着过来开门的。 项君归踹门之后深藏功与名,直接退到了韩子卿的身边,徒留下穿着一身警服的警察站在房门正当中。 期间不是没有邻居开门出来看看情况,但在看到警察后便立刻缩了回去。 这家人,啧啧,闹得那么凶,被警察找上门来还不是早晚的事?不都说了吗,现在不仅是女人被家暴是犯法的,男人被家暴也是会坐牢的。偏偏那家人凶悍得不行,真是让人不齿! 来开门的正是一脸鼻青脸肿的梁旭,而他的身后……确实空荡荡的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这下就连韩子卿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家人…… “你……你怎么会被……你上班怎么办?”警察瞪圆了眼睛,他有心想管,但是梁旭这么多年都没有报过一次警,显然是不想要将自己被家暴的事情闹大的,他出面多管闲事反而可能让对方不满。 想到对方职业,基本也知道对方是在顾虑什么。 只是,梁旭此时的样子真的还能去上班吗? 梁旭见到警察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却又沉寂下来。在看懂了警察眼中的愤怒和关切后,他忍着痛抽气解释:“明、明天是我轮休的时间。” 他的眼睛注意到警察身后的韩子卿和项君归,本能往后缩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又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警察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梁旭的反常,听到这话更是整个人都炸了:“一天的时间也不能打得这么狠啊?等你上班的时候根本没办法消去脸上的痕迹……” “警官先生,”梁旭语气近乎哀求,“这次我有三天的休假,足够了……”所以,请不要再说了。 若不是因为他这次可以休息三天的时间,他们也不敢打得这么狠。 要是真被他工作单位的人看出来了,他们可不会管他的意愿,是绝对会报警的,到时候他们可就再也不能逍遥地享受他带来的奢侈生活了,甚至还可能坐牢。 他们……一直都是知道轻重的。 想到这里,梁旭不禁低下头,整个人都被绝望的气息笼罩起来。 警察伸出手想要去碰碰梁旭,安慰一下他,却在梁旭察觉到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后,颓然地放了下来。 他关切地看着梁旭:“你真的,不准备报警吗?”如果不立案,这就是家务事,就算他是警察也不能去管百姓家的家务事啊。 梁旭眼底燃起一缕光火,却在下一秒想到什么后瞬间熄灭,苦笑一声,梁旭压低声音对警察开口道:“不了,他们……对我挺好的。” 警察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却对梁旭的现状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着他却毫无办法。 “咔嚓——” 微笑的声音从梁旭的家中传来,韩子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然后看到了一个躲在墙角小心探出头的白白嫩嫩的少年。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但整个人却让人看着就觉得喜欢。 挺可爱的。 尤其他在和自己的目光对上之后并没有胆怯地移开,反而眨巴着眼睛回视过来,带着期盼和希望。 韩子卿看了一眼佝偻着背,满脸风霜的梁旭,再看向少年的眼睛,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是在向自己请求,希望自己能帮帮梁旭。 “梁旭,那是你的儿子吗?”韩子卿淡淡开口。 梁旭一震,惊愕回头,在对上少年的眼睛后,眼中的死寂变成了难堪。他扭过头,不敢再和自己的儿子对视,拿回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活得太失败,太无能了…… 他却没有看到,少年在他移开视线后,眼中的光亮都黯淡了几分。 项君归若有所感,目光在梁旭的背影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梁先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梁旭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立刻转身将他们邀请进屋内:“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太过……难堪,在见到警官后有些被吓到,所以才忘记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的失礼。” 韩子卿眨眨眼,这个梁旭待人处事倒是没有失礼的地方。 这也说明了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也不是平白得来的,至少他这样和声细语不让任何一个人对他不满的本事,韩子卿和项君归都是学不来的。而银行那样的地方,本来就特别需要这样八面玲珑的人。 等韩子卿他们坐到沙发上后,梁旭立刻给他们没人端来了一杯热茶:“实在是抱歉,家里人喝不惯咖啡,所以只有茶水……” 事实上,是因为那个女人只喝咖啡,所以家里的咖啡是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动的。 警察率先摆手:“没事没事,能有茶喝就不错了,我们平时忙起来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呢。” 听到这话,梁旭却没有放松,转而将视线落在了韩子卿二人的身上。 韩子卿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次性纸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而项君归也紧随其后,将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梁旭这才放心,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几位先坐着,如果有什么问题等会儿直接问我就好,我家犬子已经到了午睡的时间,我先送他进房间。”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抬头看了他家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这个点许多小孩儿其实都已经睡下一段时间了。 那个少年到这个点儿了还没有睡下,应该是因为刚才开门之前的那场“大闹”。 随即梁旭就拉着不甘不愿的少年,强制性地将人送进了他的房间。 “爸爸!”等少年被梁旭按到床上后,他终于忍不住哀叫起来,“警察都找上门来了,我刚才都听到了,警察叔叔问了你要不要报案,你为什么不报案?” 梁旭放在床边的双手握成拳,根根青筋暴起,眼中溢满无尽苦痛,脸上更是被憋得青紫,看起来可怖又危险,仿若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似乎只要少年再说一句话,就能让他崩溃出声,就能让他跌下悬崖。 “肖乐,我不能让你……不能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别人异样的,嫌弃的甚至是厌恶而避之不及的眼光下。”梁旭整个人几乎崩成了雕塑,浑身肌肉僵硬地像是石块,“我这样活了一辈子,不能让你也这样活下去……” “可是……” “乐乐,没有可是。”梁旭将眼中所有情绪掩下,“你是我的儿子,也是我如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也不愿让你变成我这个样子,这样活着,真的太痛苦也太无力了……” “爸爸……”肖乐眼底沁出泪花。 梁旭不敢再多看儿子一眼,唯恐再看,就会打破原本的坚守,因为舍不得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 他起身,狼狈地踉跄着逃出了肖乐的房间。 “砰——” 一扇房门,似乎隔绝了两个世界。 而肖乐旁边的房间内,立刻传来一声怒吼:“梁旭你个杀千刀的,弄那么大的声音干什么?要死啊?信不信我打死你?” 梁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正想开口安抚,就听警察直接来到门前,乓乓乓地敲起了门:“这位大吼大叫的大姐,我是警察,有事想问你,还请出来配合一下。” 房内瞬间没有动静。 警察不屑冷笑一声:“如果你不出来的话,我就以妨碍警察办公的罪名将你逮捕了信不信?”对这样欺软怕硬的恶人,他可没有半点好脸色。 梁旭站在警察身后,眼底闪过一缕快意,却很快又被惶恐取代,整个人站在门边瑟瑟发抖。 韩子卿看着这样的梁旭,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但是很快,她的目光就放在了从房内出来,一脸嚣张桀骜的女人身上。 她一出门,就看向了梁旭,张口似乎是想要骂人,却在看到门前警察的时候骂骂咧咧地推开警察和梁旭朝着客厅走来。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女人。 事实也正是如此,脾气火爆,还 第510章 打算 喔。还要加上一条——喜欢出轨。 那女人在看到警察的瞬间,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直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 韩子卿一脸兴味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故意出丑供人取乐的小丑一般。 那女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像是对韩子卿这样的眼神习以为常般,半点波澜都没有被韩子卿撩起。甚至她还挑衅一般地坐到了韩子卿的身侧:“这位小姐,你也是都我家来问问题的?还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铁青,“你不会是我家那个窝囊废的相好吧?” 韩子卿还没有其他动作,项君归却怒了,面色黑沉,看着女人的眼神也像是看着什么有毒细菌,厌恶鄙视又充满压迫力的目光差点没让女人吓得跌坐在地上。 也许是被项君归威慑住了,所以之后那个女人的态度就变得十分端正,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两者的身份,而自己还很可能被警察抓进警局一样,完全就是有问必答。 “你和李默以及高弥是什么关系?”李默就是第一个死者,而高弥却是第二位受害人了。 韩子卿这么问,就是想让女人认为警方在死者的家里找到了和她有关系的物品,所以才会找上门来。 换句话说,她完全是在暗示这个女人,警方已经猜到了她和两位死者有不正当的关系。 果然,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立马大变,甚至还惊慌地看了梁旭一眼。结果梁旭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半低垂着头站在女人的身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梁旭是女人的仆人呢。 见状,女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梁旭……应该是没有怀疑吧?不过也是,就算是他知道了自己的那些风流韵事,难不成还敢和自己离婚? 想罢,女人有恃无恐地看着韩子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默和高弥不就是同一个小区里的邻居吗?在这次听到他们被人杀了的消息之前,我和他们面都没有见过一次,真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 说完她就扭过头轻蔑地犯了一个白眼,而后大喇喇地在沙发面前的桌上拿出指甲刀,惬意地开始修指甲。 那警察都快被这个女人的态度给气笑了,差点没有直接和她动手。 项君归也对女人的表现十分不满,却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就把女人给吓住,令她浑身不自在地看了过来。 因为“阅男无数”,女人显然很轻易就能看出这个一直坐在韩子卿身旁,却一言不发的男人十分不好惹。同时,她也看出来了他包裹在衣服底下的身材有多让人流口水,不过可惜的是对方竟然是个榆木疙瘩,面对她的勾引竟然无动于衷,甚至还对她怒目而视。 女人心塞极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 以往那些个被她看上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对她体贴备至,就算是对她毫无兴趣也会因为自己的相貌而多给她几分面子。 因为女人的态度,其他人不免在项君归的身上多看了几眼。 尤其是梁旭,看着项君归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打量。 这让项君归十分不舒服,拧着眉看过去,梁旭急忙扭头避开了项君归的目光,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整个人都瑟缩起来。 如果胆怯畏缩的形象,看得项君归皱紧了眉头,心底对梁旭就有那么几分看不上眼。 就这样的表现,不就是告诉其他人“我很好欺负,你们快来欺负”的意思吗?再看看他妻子一脸的悍相,项君归竟然奇异地觉得他会有如今的遭遇也不是没有原因——完全是他自己将妻子的胆子养大了,否则一般的女人担心自己会被家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去殴打自己的丈夫? 就身材体型来看,梁旭如果还手也不可能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啊。 之后韩子卿又问了一些问题,但那个女人竟然顶住了项君归的目光,强撑着没有透露出一个字,即使她的表情已经心虚得让人不忍直视,却还是如同在保护什么秘密一般不愿承认。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已经对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看着女人的目光不屑,连掩饰都不愿意。 女人心底一慌,下意识地又看向了梁旭,却惊愕地发现梁旭还是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这一刻,她终于觉得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原本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似乎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韩子卿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很快就跟梁旭告别离开了他家。 直到离开那栋楼,走在小区的小道上的时候,项君归和那警察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韩子卿。 项君归眼眸深沉,没有说话,似乎在等韩子卿亲自解释。 而那警察却没有其他顾虑,直接对着韩子卿询问出口:“韩教授啊,您让我将你们带到梁旭的家里,究竟是想要确认什么啊?难道是梁旭被家暴?还是梁旭妻子出轨啊?” 韩子卿幽幽地扫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出一抹诡秘的弧线:“都有啊,不过最重要的却是……” 她已经能够肯定凶手是谁了。 不过,想到凶手的身份,韩子卿便有些兴奋,眼中光芒闪烁不停,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 这样的表情项君归在韩子卿的身上已经见过许多次了,心里下意识就咯噔了一下——能让韩子卿露出这样的表情,显然这宗案子里面有什么事情是超出了他想象范围,让正常人不能忍受,但却能够刺激起韩子卿体内的兴奋因子,否则即使她猜到了凶手的名字都不会有这么明显的表现。 但这对他来说却不是一个好消息,他心底有些急切,想到之前在第二名死者家里听到的消息,他暗中做出一个决定—— 一定要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慕奇,让他去仔细调查。 在没有线索的时候慕奇可能调查手段不如韩子卿,但在有了明显怀疑对象,有了那么明显的指向性线索,相信慕奇很快就会查出他急切想要知道的东西。 他的眼睛虽然还是看着韩子卿的,但眼神却早已开始游移,显然注意力已经不在韩子卿说的话上了。 韩子卿顺着项君归的项君归一想,基本将他心底的打算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对此她却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为此生气,但也没有将之当一回事。 换言之,她即使猜到了项君归的打算,却也没有将这点放在眼里——她认为慕奇根本不会对她心底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韩子卿在那天从梁旭的家里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过去查案。 闻人笑被上方催促,被逼着给韩子卿打了一个电话。 言语中的意思倒是清晰明了,让她尽快将这个造成十分恶劣影响的案子破了,不要每天吊儿郎当地不把案子当回事,如果真想要休息,等到这个案子破了之后完全可以给她一个长假。 对此,韩子卿却只是不屑地嗤笑。 还真当她是为国为民愿意牺牲一切的“人民公仆”了?还是当她是随便一句话都会相信的傻白甜了? 她会愿意帮助警方查案,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老妖婆的要求,但更大的愿意却是自己愿意查案,因为查案的过程让她十分开心,让她总是能保持好心情。 但,这不代表着她会愿意听从警方的命令为他们卖命,她什么时候想做什么当然就会去做,其他人的想法?关她屁事! 所以在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当时不愿意动弹的韩子卿直接就对着电话那头的闻人笑喷了回去,毫不顾忌闻人笑以往的关照之情。 闻人笑也没有生气,只是用他那标志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问她:“你以往接手的案子都很负责,至少在将凶手查出来之前都不会懈怠,一定会在做到心中有数之后才会放松,这次为什么这么早?” “你认为呢?”韩子卿眼尾轻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诱惑的意味。 虽然可惜的是现场没有一个人能欣赏到她此时的风情,就连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项君归都有事外出,并不在韩子卿的身边。 闻人笑却对她略显轻佻的语气毫无波动:“因为你已经对凶手的人选有眉目了?” 尽管心中确定了大半,但还算了解她的闻人笑还是不太能相信。 像是韩子卿这一类特殊顾问,因为杀伤力太强,他们的查案过程其实都是在警方的监视下的。 虽然不可能十分严密,最多也就只是在查案的时候派一两个边缘的小警察在他们身边,以便随时能掌控案件的最新动态,但这次……警方派到韩子卿身边的警察却说目前没有发现一丁点有指向性的线索,唯一一个算得上重大的发现,还是韩子卿在案发现场找到的一根绣花针。 而姜茶也在将死者的尸体带回警局后,在尸体中发现了近乎数百的绣花针——这也肯定了韩子卿的猜测。 但仅仅是这样,就算是韩子卿也不能找到凶手是谁吧? 第511章 情况生变 原本闻人笑即使给韩子卿打了电话,他本性也没有逼迫的意思,所以基本算得上是轻拿轻放,不过是转达一下高层的意思而已。但谁想到就在他挂了电话之后,他的下属就惊慌失措地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声音颤抖地说:“闻警官不好了,那个小区又出现了第三名受害者。” 闻人笑整个人都有些愣,满脑子都是“这次怎么这么快”的问题。 他本人虽然对破案的细节并不熟悉,但总是在唉这个位置上坐了许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了解了很多东西——至少像是韩子卿偶尔提起的“连环杀人案几乎有一半的案子其中的受害者遇害事件,是有规律可循的”,他还是清楚的。 但这次,第一宗案子和第二宗案子像个的时间也就几天,原本预计还要好几天才会发生,以至于他都有些松懈的案子,却突然又发生了,这么慌张,这么猝不及防…… 他眼眸一闪,动作仍旧平缓,却是拿起话筒再次将电话打给了韩子卿。 还不等韩子卿说话,他劈头盖脸的问话就响了起来:“韩子卿,凶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其实韩子卿否认,他心底也基本确定了……一定是韩子卿对自己的怀疑对象做了什么,这一次的案子才会这么快就发生了。 不得不说,闻人笑是真的非常了解韩子卿,若是当时和韩子卿一起的人是他,他就绝对不会同意韩子卿在怀疑梁旭的情况下去上门挑衅。 而韩子卿,她也觉得没什么隐瞒的,便直接将当时发生的情况全说了,末了还加了一句,“事先说好,我可从没有说过梁旭是凶手这样的话,你可别抓错了人最后又来怪我。” 闻人笑敛下眼中情绪,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了韩子卿得意的笑容。 她不将凶手身份说死,可能是因为她还不确定凶手是不是梁旭,至少把握并不很大,但也可能是她在扰乱自己的思绪,想让自己忽略掉真正的凶手,最后造成……在他看来不可挽回甚至是无法原谅的后果。 但闻人笑相信,这样的后果真的发生了,韩子卿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愧疚感,她甚至只会觉得兴奋。 他们那群人(包括韩子卿)对引导其他人“作恶”有着特别兴趣,而且就像是在罂粟一样,他们已经上瘾。 所以很多时候,在保证不会闹出大乱子的情况下,闻人笑甚至愿意为自己负责的这群人保密。只是韩子卿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即使会做出那些行为,却也只是将那当成一种就出凶手的手段,并没有发生过已经确定凶手是谁之后还会去刺激…… 但韩子卿的眉毛却高高挑了起来:“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我应该是没有刺激凶手的。”说完之后,韩子卿嘴角翘了翘,“虽然刺激了那么一两个不相干的人。” 她回头,没有再身后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脸色沉了沉。 而闻人笑,却因为她的这句话,松了一口气。 韩子卿是不屑于撒谎的。 若真不愿意告诉他,她宁愿隐瞒或者说那种模糊不清带有偏向性的话来误导他,也不会撒谎。 闻人笑在整个案件组里面,最欣赏的人就是韩子卿,对她也是最宽容也最纵容的,这不单单是因为韩子卿帮了他的忙,其中也有韩子卿是整个案件组里面最有底线的缘故。 虽然她的底线几乎等同于无,但至少有,所以做事就不会毫无顾忌。 后来和项君归谈恋爱之后,整个人更是变得柔和几分,就像是她原本包裹在心脏外面的壳子被敲裂了一条缝,漏出了小部分的柔软,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几分。 对于一个每天都在和一群变态打交道的人来说,他几乎已经达到了一眼看过去就能分辨出对方掩藏在面具底下的真实性格,和他们表现出来有几分相似—— 最初的时候他并没有这样的本事,韩子卿原本的性格可能和她表现出来的有几分相似,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觉得韩子卿的性格就是那么温柔好说话。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韩子卿的外在性格和她的真实性格其实是整个案件组里面相差最大的一个。 这么久了,他也知道性格反差越大的人,内心就越不可能因为外界的事物产生波动。 ——韩子卿甚至在查案见血的时候,也不一定会有其他的情绪。 所以容钰然对韩子卿的危险评估其实最高的,甚至说过韩子卿可能在受到刺激后会做出让世人惊骇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也不想知道。但多少,还是担心的。 好在后来性格出现在了韩子卿的身边,不仅仅是他,就是容钰然还有那些高层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总算有一把剑鞘将韩子卿这把已经开了锋,随时随地都可能杀人的利剑套住了。 ——若不是知道项君归对韩子卿有很大的影响作用,而项君归本身心志坚定又不容易被韩子卿影响,警方怎么可能同意项君归这种武力爆表,一个顶十个的特警在没有危险的时候一直待在韩子卿的身边? 所以在这个时候,听到韩子卿的话后,闻人笑心绪波动的原因其实就是他怀疑,项君归在韩子卿心中可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也就是说项君归对韩子卿可能没有剑鞘的作用了。 这样的危险实在让人忍不住心忧。 闻人笑这边思绪千转,韩子卿却毫无所觉。 她在没看到项君归之后,思绪立刻转到了案件本身上面—— 又有人遇害了? 虽然她没有立刻将人抓起来,却也是有原因的。 但在她的预想中,凶手可能会因为警察到他家去“逛了一圈”而产生危机感,所以确实会提前动手。不过一切都是在他提前做好了准备,能够保证一鼓作气将他想杀的人都杀掉之后才会动手啊…… 即使对方智商再出众,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来慢慢谋划,同时排除一些意外情况吧? 这还是韩子卿按照自己的智商来推测的时间,按照对方的年纪和现在的身份来说,时间再往后推个两三天也不是不可能啊。 韩子卿微微颦眉,脸上有些懊恼—— 难道对方竟然比她的智商还要高? 不过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就边做了跃跃欲试—— 能和一个智商相当——她绝对不承认有人比她的智商还要高,哼——的人玩游戏,明显更有乐趣啊。 当然前提是,这个新出现的受害者确实是同一个凶手杀的。 思绪刚落,韩子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然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项君归,真是…… “喂,有事吗?” 听出韩子卿的语气十分不快,项君归心脏慌张地怦怦跳个不停,舔了舔干涩的嘴角,项君归磁性的声音响起:“子卿,又有人遇害了。” “喔,我已经知道了。”韩子卿翻了个白眼,表现得兴致缺缺。 项君归一下子就急了:“可是这次是两名受害者同时遇害的!” “什么?”韩子卿从椅子上弹坐而起,“两个?” 韩子卿眼珠乱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她总觉得其中有着什么她知道,但却一时间没有想起,或是没有被她看重的信息被她忽略了,所以才会出现这中失控的情况。 按理说,不管是她之前设想的哪一种情况,都不应该同时出现两位受害者同时遇害的情况啊。 哒哒哒……尖锐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节奏感十足的声响,伴随着韩子卿的思绪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着被他忽视了的线索。 很快,她双眼一亮—— 项君归也有些急切,这样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确实是两个!其中一个受害者还是我们认识的人……” “梁旭!” 项君归还未说出那个名字,韩子卿就早有预料地吐出了那个人名。 “是,”项君归似乎习惯了韩子卿的算无遗策,继续解释,“不过他的死状和其他人不同……” “被枪杀的?”韩子卿淡淡接过话头,语气略带失望,“还是一击必杀?太阳穴还是眉心?找到凶手了吗?” 项君归愣了愣:“被人正面击杀。” 就是被人打中眉心咯?韩子卿对此不感兴趣,她更关注的是—— “正面击杀受害者,警方竟然没有看到凶手?”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似乎十分羞耻。 韩子卿嗤笑一声,“怎么,不好意思回答?” “我……”项君归呼吸一促,“当时并没有人在梁旭身边……”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撒谎,项君归。” 韩子卿整个人的声音都变得寒凉起来,在两人关系彼此心照不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项君归说话了。 但这并不是代表着她心底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以往项君归做出的那些事情对韩子卿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因为项君归和她的关系让她心底有些不舒服,但那点点的不舒服和可能影响到两人关系相比,她还是一直注意着没有对项君归说出来这样的语气。 毕竟伴随着关系的改变,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需要改变才合适。 但这样的顾忌在面对项君归先是隐瞒她去找慕奇说出他的怀疑——这对韩子卿来说是告密,本身就让她很不爽——后又对她撒谎,她对项君归的恼怒已经达到能忍耐的极限,只是转换了一下语气“提醒”他一下,她绝对这已经能说明她对这段关系的看重了。 虽然这样的提醒还带着一丝威胁—— 感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没有那么重要,甚至在她看来,感情这种完全无法控制的东西,她原本就没有打算去碰。会愿意接触项君归,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更不是什么日久生情,更不是欢喜冤家,吵闹出来的感情,她会选择项君归也不过是因为他能带给自己安全感而已。 但若是项君归真的……她也不是不能舍弃项君归。 毕竟本就不怎么重要的东西,真要舍弃也不会有什么伤心的情绪。 项君归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一直在他身边沉默着不说话的慕奇眼眸闪了闪,走到他的身边将电话接了过去:“子卿,是我。” 韩子卿身体一顿,有些迟疑:“慕奇?” “是我。” 这下轮到韩子卿沉默下来,听到慕奇声音的一刹那,她心底弥漫上来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那样的感觉几乎让她整个人无法分辨,一时只能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窗外已经萧瑟的景色。 慕奇却像是没有察觉到韩子卿的沉默,笑着开口:“我们也有许久没见了,能出来见个面吗?” 韩子卿还是不说话,脑海中却闪过之前听到那警察老大是慕奇时候的场景,脸上的笑容见见消散,阴郁的气氛笼罩在她的周围。 等了一会儿,还是听不见韩子卿的声音,慕奇无奈地笑着说道,“难道子卿还在因为我没有去见你而生气?” 韩子卿双眼微眯,没有说话。 “我……”慕奇顿了顿,忍不住叹息出声,“我那不是忙着查案,没有时间过去吗?难道老同学真的为此生气,甚至不愿意再见我了?” 韩子卿嘴角无声地勾出嘲讽的弧度,眼底却冰寒如雪:“是啊,不愿见你。” 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我的眼睛。 慕奇似乎没想到韩子卿说话变得这么直白,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像是韩子卿刚才的话没有说一般,继续笑着说:“出来你们找上门的梁旭梁先生被人一枪爆头之外,还有一位……”慕奇声音陡然暗沉下来,像是挤压了无数年的炸弹,只需要等待一次引燃就会请客爆炸。 “和其他两位死者一样,被人割下生殖器官,然后用红线缝住了嘴巴。” 韩子卿眼皮轻撩,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完全不为慕奇之言所动:“那又怎样呢?” 被项君归看着,慕奇嘴唇紧紧抿起来,眼皮低垂,让他看不清楚自己眼中的情绪。 “死者面容和第一次一样,看起来十分狰狞,似乎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而且,死者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原本漫不经心的韩子卿皱紧了眉,这情况…… 第512章 出轨 家暴 死亡 死者……和第一名死者的死状几乎一样? 韩子卿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一名死者的出现完全不符合常理,更不在她的预测之中。 她站身来,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驱车赶往了这次案件发生的小区。 期间,闻人笑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再次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同时告知她的还有一个“死者身上的所有伤痕都是在生前留下”的消息,而这一点线索来自于如今风头正盛的法医组一把手姜茶。 她还是十分相信姜茶的,所以……对这次死者的出现也就更加疑惑了。 但在没有见到死者尸体的时候,她是不会胡乱猜测的……即使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许的想法。 出事小区距离公安局总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再加上这个时候正是s市白领上班的高峰期,她更是在路上被堵了好长一段时间。因此等到她赶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接近两个小时过去了。 而项君归和慕奇二人,早已离开了小区。 她有些讶异地看向小区门口站着的那个之前为她们带路的警察:“你的老大他们没在这里?” 她感到小区后立刻就给项君归打了电话,但是过了一会儿出现在她面前的却不是项君归,更不是慕奇,反而是之前有过一小段相处时间的警察。 “啊?”那警察整个人都愣住,“老大他们不是去接您去了吗?” 之前老大和项大队长一同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变得焦躁不安,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更是一起跑出房门,只给他留下了一句“我们去找韩教授,你在这里保护好案发现场”就直接离开了。 因为没有在韩教授的车中看见老大和项大队长的身影,他还在奇怪呢。 现在韩教授怎么问起老大他们了? “难道您没有见到老大和项大队长?你们不会是错过了吧?”他就说呢,刚才老大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让他出来迎接韩教授, 老大又不是不认识路,用得着大张旗鼓?现在他倒是清楚其中原因,就有些哭笑不得。 转念一想,她似乎明白了过来:“他们以为我不会过来,所以坐车去接我?” “呵!”韩子卿低眉敛目,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了好多,“带我到第一案发现场去吧。” * 在见到死者尸体的时候,韩子卿十分怀疑凶手和这位死者是否真的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无他,实在是死者身上的那些青紫伤痕已经密集到了让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都会看晕死过去程度,每一块青紫伤痕都不怎么大,但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全身,以至于死者的身上,除了一张惊恐狰狞到让人害怕的脸之外,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但就是死者的那张脸,也不能算做完整。 和第一名死者相同的是,死者的嘴上也被来回交叉形成x字符般地连接到了一起。但和第一名死者又不相同的是,也许是凶手对死者的这张嘴的怨念并不浓重,所以阵脚并不严密,甚至两张唇瓣之间也并没有缝得十分紧贴—— 若是观察仔细,还是能够看到一条缝隙的。 就在这时,姜茶的声音在项君归的身后响起:“哟~小子卿你来啦。” 韩子卿回头,看到姜茶脸上的刻意勾人神情的时候,面色陡然沉了下来:“不要告诉我你除了死者身上的伤痕是在生前弄出来的这点外,甚至也没有查到。” 姜茶眉头一挑,目光落在韩子卿刚才一直盯着的部位,嘴角翘了起来,让他整个人更显危险:“啊,原来这一点很重要吗?”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对韩子卿眼中的暗沉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她的身边,“既然重要的话……” 姜茶眨眨眼,笑了,“死者的舌头被凶手割下了,唔……生前,大约是在死亡之前……” 韩子卿冷冷地注视着他,眼底的冰寒几乎要将人冻僵。 察觉到自己可能触到了韩子卿的底线,姜茶这才慢悠悠地将后面的语句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按照时间推测,凶手应该给死者为了安眠药之后,趁着死者安眠之际将死者的舌头割下,然后才开始对痛醒的死者的嘴巴缝了起来,然后也许是用了床单……或者窗帘之类不容易在人体身上留下痕迹的布匹将死者的四肢捆住,进而令其失去了仅剩的行动能力。” “然后凶手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进行之后的折磨,比如……将死者的生殖器官割下,比如用手指在死者身上留下一个个青紫的印记。” 不知道想到什么,姜茶嘴角的笑容越发地快意而危险起来。韩子卿看去,他才噙着一抹笑开口:“不得不说凶手也是一个狠人,为不让死者在这期间流血而亡,她甚至有在死者的下体,以及死者的舌头撒了止血的粉末……应该是用市面上常见的药片研磨成粉之后制成的。” 十分显然,这一位凶手对今天的谋杀已经预谋许久,甚至早早将药片磨成了粉末——这可不是在见到死者快要流血而亡后,发现自己的仇恨还未发泄完想要将死者的命用药物吊起后的临时起意。 真要是临时起意,相信凶手当时肯定会惊慌失措,根本不可能很快将粉末准备好。 直接让凶手吞服药片又肯定无法立时见效。至于包扎?凶手只是想要狠狠将死者折磨一番,可不是想让死者活下来。 这点从凶手不愿意给死者止痛这点就完全能够看出来……多大仇啊,韩子卿眼眸泛起波澜,嘴角微微上翘。 也许是韩子卿此时看起来太过美好,以至于让人姜茶都看花了眼—— 他竟然恍惚了一瞬,心底更是泛起了想满足她所有欲望,想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讨好她。 他也这么做了,“从死者伤口愈合的痕迹,以及死者的死亡时间比对推测,死者的舌头被割下之后到真正死亡,应该用了足足三个半小时……”姜茶说完后一愣,整个人的脸色都黑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鬼迷了心窍了,竟然对着一个有主的女人犯花痴,还将自己原本想要隐瞒下来,让她自己推测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真是蠢毙了! 韩子卿笑着回头看向他:“没想到姜法医竟然是这么‘乐于助人’的好人。” 姜茶看了韩子卿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终于忍不住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嗤——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哈,小心我之后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告诉你哟~” 韩子卿却嗤笑一声,目光冷淡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喔,关我什么事呢?” 姜茶一愣:“你……” 韩子卿轻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说得好像你之前不会隐瞒消息一样。”姜茶眨眨眼,“再说,我负责的案件这么多,最后是你呗分配到我身边协助的案子有十分之一吗?你觉得……你的这个威胁,真的算是威胁吗?” 姜茶再眨眨眼,原本得意的表情垮了下来,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可爱。 韩子卿再不理他,目光落在死者嘴上的红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些红线有些奇怪。 真是让人很难不去在意啊…… 下一瞬,韩子卿的眸光凝住,双眼眯成一条缝,认真分辨着那些红线的排列。 “怎么了?”姜茶凑到她的身边,对着韩子卿的脖子轻轻呵出一口气。 韩子卿注意力收回,暗自犯了一个白眼,这才后退一步看向姜茶,无语道:“我说,你注意一点影响行不行?” “什么影响?”姜茶嘴角微翘,舌尖探出一个小尖,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可惜韩子卿却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耍猴戏的小丑。 姜茶登时有些恼怒,只是在对上韩子卿一如既往冷淡的眸子时,还是强压下来:“反正项君归又不在这里,你何必有这么多顾虑呢?” 韩子卿已经不想多说,转身来到尸体面前蹲下查探一会儿,没有再发现其他线索后就站了起来,然后扭身走向了屋内的其他房间—— 忘了说,这一位受害者也是在家中遇害的,而且是在家中的卧室被发现的。 与此同时,原本铺陈在床上的床单也被撕裂成了一条条的布条,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而发现死者遇害的目击者,也是死者的妻子—— 目前三位死状相似的死者中,仅有这一位死者是结了婚的。甚至在警方的调查中,结了婚的也只有这么一位,其他都是饱受女性追捧的单身贵族。 第一位死者是习惯走楼梯的同一栋楼住户当天发现的,第二位死者更是因为到了他出门的时间却不见人影,几个小时后就被他的好友发现了。 而这一位死者,却是在他想要将情人带回家中交欢,将妻子赶出了家门,却在第二天妻子回家后才被发现。 死者的邻居肯定了死者妻子的这一说法,因为就在被发现遇害的前一天,他们夫妻有史以来第一次爆发了争吵,而且其声势之大几乎让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 不是没有邻居过来劝架,但是却都被死者骂走了。 他们甚至还是在当时才发现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的事实—— 死者竟然一直在对他的妻子家暴! 但是和梁旭那家闹得人尽皆知完全不一样的是,整栋楼——就算是紧挨着他家的邻居——也不知这件事。 甚至在两人推攘之间,他们在妻子的身上更是发现了完全不必梁旭身上的伤痕轻的痕迹。 所有人完全被这样的发现惊呆了—— 丈夫被妻子家暴,这只能说明当丈夫的太过软弱窝囊,才会被本身体力就不如男人的女人揍!但是妻子被家暴了,那可就严重了,其他人只会同情妻子,觉得当丈夫不死人! 所以在警方问起的时候,和问起梁旭一家时候的轻蔑不同,这些邻居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感同身受,恨不得跑到死者面前再将他大卸八块才算解恨!有的人更是直言,这样的人活着都是浪费国家的粮食,死不足惜! 至于出轨这样的事,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是有所察觉的—— 每次在妻子出差的时候,死者都会带回一两个陌生女人回家,不论男女,心中其实都有数。 但他们却没有人想起告诉死者的妻子,因为对方实在太过明目张胆,以至于让他们怀疑死者的妻子是否早就知道? 当然,他们心中也不是没有潜意识在作祟——男人在外拈花惹草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们没有在外拈花惹草也不过是本身比较有责任感,或者本身并没有拈花惹草的本事。 在死者家暴的事情爆出来之前,一些男人甚至是十分佩服死者的。毕竟他能在勾搭了许多情人的情况下,还能安抚下自己的妻子,让她不敢吵闹,用古人的话来说,他完全是坐享齐人之福啊。 甚至这对夫妻以往还是整个小区都比较有名的模范夫妇,谁知道昨天会发现这位妻子竟然是过着那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所以昨天的那次吵架因为信息量太大,许多人是在印象深刻到想忘记一些细节都没办法。 再加上第二天死者竟然真的带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回家,其他人当然都能够为女人作证——她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而现在,韩子卿走到次卧,见到了那个即使被丈夫家暴却仍旧对丈夫的死亡痛心疾首,几乎快要晕过去的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及腰长发随意披洒在肩上,勾勒出动人脸颊弧度。 韩子卿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很明显,这是一个温婉动人的女人,用一些男人的话来说,简直是他们埋葬在心底最深处初恋女神的模板。 但就是这样一个永远不可能缺少追求者的女人,在面对丈夫的家暴时没有想过离婚,在面对丈夫的出轨时没有想到离婚,甚至在和丈夫吵架的时候将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的时候,在被丈夫因为想要带情人回家上床而将她赶出家门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离婚……甚至在丈夫遇害之后,当着其他人的面都痛苦地晕过去两三次。 这样的女人……韩子卿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该说她执着,还是该说她傻。 韩子卿敛下眼中不解,走到女人面前,高高俯视着对方。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终于舍得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霎时,女人眼底就闪过了一抹害怕……和快意。 恰好被韩子卿紧盯的双眼捕捉到。 她嘴角弯成一个动人的弧度,看着女人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让女人瞬间冷汗直冒。 “这……这位小姐,不知道我……” 韩子卿立刻抬手制止了女人的话,凑到她眼前:“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方办案人员,不要误会了。” “……啊?”女人眨巴眨巴眼睛,仍旧有些懵懂,“哦……” 紧接着,女人瞪大了眼睛:“你不是……” 韩子卿眉眼弯弯,注视着女人的眼睛,就像是注视着自己最迷人的情人,更像是注视着一件心爱的玩物,“我不是?不是什么呢?” 女人似乎被韩子卿这样的目光下了一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没……没什么,我、我只是觉得奇怪,毕竟小姐的相貌完全不像是会当警察的……”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错了,眉眼间满是局促,“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太漂亮了……我……” 韩子卿支起身体,凑到女人耳边细声说着话,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真高兴你能这么夸我……不过,亲爱的你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面对我这样的警方办案人员你都能这么轻松地应付?” 余光瞥到女人面色瞬间惨白,韩子卿却像是逗弄着最得她心意的玩具,嘴角上翘,“不过也是,面对常年家暴的丈夫都能忍受这么多年,最后选择一个最恰当的时候爆了出来,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支持和同情……亲爱的,我觉得自己都有几分喜欢你了。” 韩子卿一边说着,眼底却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但被她如此亲密对待的女人,脸上的血色却完全褪尽,只余下一张白纸一样的脸蛋,看起来惶恐到了极致,却又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微微起身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的韩子卿乐得眼中闪烁起点点星光,“你可真是一个聪明人,一个十分了解自己所有优势的……女人啊。”韩子卿笑了,“我会保密的,亲爱的。” 女人眸光一闪,下一刻却再次惨白了脸颊,而这次……完全没有那种撩动人心弦的“诱惑”—— “不过,我可不是同性恋哟~” 如同恶魔般的话语在她耳际响起,将她整个人拽进了幽深不见底的地狱深处。 韩子卿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句话会给女人带去多么大的惊吓一般,笑眯眯地挺直了身体,收拢了所有刻意的手段,整个人再次变成了那个女人初见就觉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又比自己拥有更多资本的让人嫉妒的普通女人。 她这才发现,韩子卿的笑意从未到达眼底,她更是此刻才发现,韩子卿戏谑地看着她的目光竟然和自己看着丈夫时候的目光如此相似—— 像是看着一个完全没放在心上的,却又有那么几分兴趣的宠物一般的目光,想起了就会逗弄一下,平时他在自己眼底却和一只狗,一只猫,甚至一盆花都没有任何差别。 ——不对,还是有差别的。至少自己丈夫会打她,但自己却完全不敢违抗眼前这个女人的任何目光,任何动作…… 她要比自己强大得多。 女人握紧双拳,缓缓低下头颅,展现出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 韩子卿偏着头,勾勒出一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笑来。 “啧,真乖~” 说完,韩子卿就转身离开了这间次卧。 好在,这间房间里面只有她和女人两人,其他人都在屋外。 按理说,女人是不应该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在警察来到之后,其他人就会被最大限度地赶离案发现场。 但女人却是以她像一直守着丈夫,不想让他因为见不到自己而不安的理由,留了下来。 顶着女人如芒刺背的目光,韩子卿悠然踏出次卧门口,却立刻对上了站在门外的两个男人的眼睛。 一个眸光幽深,深不见底,仿若要将人所有灵魂都吸进去,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另一个却是笑着的,像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般,立刻迎了上来,甚至在韩子卿拒绝的目光下,将她抱了一下。 韩子卿身体周围立刻降了好几个单位的温度,看着慕奇的目光也冷得吓人。 慕奇却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一般开口:“子卿刚才是在和死者的妻子说什么呢?怎么说话的声音那么小啊?”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一般,落在垂头坐在次卧床上默默流泪的女人身上,耳朵却一直注意着韩子卿的声音,唯恐错过哪怕一句话。 韩子卿却轻蔑地笑出了声:“你都站在门前偷听了这么久,难道一句话都没有听到?” 慕奇身体微微一僵,却很快恢复过来:“子卿不要说笑,我可是和项大队长一起进来的,前后时差不超过一分钟,怎么可能听到……” 韩子卿瞬间回头,直勾勾地眼睛盯着他,“慕奇,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忍不住半眯起来?” “嗤——”韩子卿回头看着项君归,目光寂静,“再说,既然有一分钟的时差,这难道不足以让你听到我们说的话吗?” 慕奇抿紧双唇,眼皮耷拉下来,掩下了眼中所有情绪。 这样的表现,明显是默认了韩子卿的话。 项君归浑身的气势随着两人的对话一变再变,最后竟是定格在铁青上再也不动。 来到韩子卿身边这么久了,他还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生气过。这种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利用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他在军队从来不会担心自己的战友会背叛自己,而慕奇却是韩子卿的大学同学兼好友,所以在一开始,他虽然和慕奇不怎么合得来,心底却是将他当成了值得信赖的人。 而他这样的人,除非遇到无法怀疑的铁证,否则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怀疑被自己列为可信任名单上的人的。 甚至在他的心底,韩子卿都没有慕奇来得值得信任。 但现在,慕奇却用他的所作所为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信任的,他又不是你的战友! 不过更让他生气的却是,他从慕奇的这些改变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慕奇他,变了。 变成了和他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没有一点相似地方的人,他会撒谎,会利用身边的人,甚至会利用他的朋友。 他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些细节,心底止不住地发寒:难道慕奇已经被影响了?甚至变成了和韩子卿一样的人了?或者比韩子卿还要不择手段,还要无所忌惮的人? 至少,韩子卿不会利用自己的朋友……虽然她根本没几个朋友。 这样可能的发现,让项君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目光在韩子卿和慕奇二人间来回逡巡,眼神闪烁不定。 但韩子卿却笑着,淡淡地迎视回来;慕奇更是做出了和韩子卿如出一辙的动作—— 他也笑着,展露着以往那种让人打心底里信服的笑容,看着他。就像是在对着他说,你在想什么呢?我还是以前那个值得所有人信赖的,嫉恶如仇的,永远不会对罪恶低头的慕奇啊。 只是韩子卿就站在他的旁边,配合着那种如同初见一般的温柔笑意,项君归身体突然一抖。 他……在那一刻,竟然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第513章 小孩儿 凶手 慕奇没听到韩子卿个死者的妻子究竟说了什么,从韩子卿这里又根本问不出来,一时间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韩子卿到时一如往常地笑着,只是眼底的寒意还是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项君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敛下眼睑沉默下来,就连韩子卿都木有多看一眼,整个人的身上都笼罩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三人就这么呈三角鼎立的站位彼此呼应又彼此防备,整个房间竟然有些寂静地吓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子卿侧过头对着慕奇笑了一下:“这里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就先走了。”说完竟是不等项君归,径直走向了门口。 项君归恍惚了一瞬,这才意识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都被韩子卿看在眼里,而现在,她生气了。 项君归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在慕奇看过来的时候才抬起脚追了上去。 慕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浑身的气息和刚才韩子卿他们在场的时候时候相比,阴郁了许多。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仍旧垂头坐在床沿上的女人,似乎是想要做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手指动了动,没有真的做什么。 等到慕奇也从这间屋子离开后,那女人才泪眼滂沱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刚才慕奇站着的位置,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刚才,她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浑身叫嚣着危险……好在,她并没有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地方。 * 等到项君归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韩子卿却早已经驱车离开了。他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不好,对韩子卿来说更是无法原谅的……甚至他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其实心底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如今这样场景的准备。 但他显然忽视了自己对韩子卿的在意,以至于心底的猜测真的成行的时候,他心底竟传来阵阵的刺痛…… 显然,去告诉慕奇这件事与让韩子卿相比,其中的得失并不如他最初想象的那般可以承受。 *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遮天在没有发生其他事情,似乎所有的一切喧嚣都平静了下来,但又似乎……都隐藏在了宁静的空气中,只待时机到达机会尽数爆发。 第二日清晨,当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静白的房间里的时候,韩子卿的睫毛跳了跳,很快睁开。 那里面没有常人初清醒时候的迷茫,反而冷静得像是从未睡着一般。 探出半边身体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早上六点半,唔……还早…… 不过,今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赖床——好在她的生物闹钟一直挺好的。 果然,没等她洗漱完,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但韩子卿却看也不看,只是自顾自地洗漱完毕,然后慢悠悠地来到厨房,将前一天买好的小包子放到蒸格上,放好,然后开火。眼见着早餐有着落了,韩子卿的目光才大发慈悲地落在了一直吵闹不休,即使一直没人理会也不屈不挠呼叫着的手机上,目光淡淡的。 又过了一会儿,韩子卿才将手机接通:“闻人笑?怎么了?” 闻人笑还是第一次听到韩子卿说话这么不咸不淡地,不带刺儿,也没有多少情绪。 他定了定神:“那个小区又有人遇害了,死亡时间均在昨晚……” “均在?”韩子卿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这么快就等不及了?“死了多少个?” 她的言语中并没有多少对死者的尊重,让人听着觉得刺耳,但对闻人笑来说,这样的语气反倒比刚才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语气要习惯得多。 “三个。”闻人笑顿了顿,“也是最初被发现的死者的那群‘好友’中的。经过警方确认,他们那一伙人有八个,目前已经有六个遇害,还剩两个……警方已经派人过去保护了。” 韩子卿挑眉:“保护?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半小时前……” 韩子卿抬头看了看挂钟,差几分钟到七点整,她还挺准时。 “我觉得……你们去保护那两名还没有遇害的人,还不如到梁旭家中去看看。”韩子卿轻笑一声,“相信我,会有惊喜的。” 闻人笑愣了一下,心底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警方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群经历迥异,性格迥异,身份背景、社会地位更是相差悬殊的一群人是怎么聚集在一起的吗?”韩子卿好心地为闻人笑指点,“之前为我们带路到梁旭家中的那位警察,你难道没有将我们在梁旭家的谈话告诉你?” 毕竟闻人笑的智商还是可以看看的,他若是知道自己特意去找了梁旭,并和梁旭的妻子谈过话,肯定就会格外注意那一家的每一个人的。 但现在,即使梁旭被害,警方似乎还是没有将梁旭一家人当成重点监视对象,想来她之前的猜测成真了。 慕奇,并没有将她到了梁旭家中的事实上报,以至于闻人笑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那警察明显就是警方派来“观察”她破案的,但明显……没有起到作用。 因为有人将消息阻拦下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在已经熟透开始冒气的小包子的映衬下,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的韩子卿整个美好得不似真人。 但那却明显是触碰不得的假象,若是能窥探她的心脏,一定能发现她那颗原本鲜红跳跃着的心脏早已被黑暗侵染,像是枯萎了一般悬挂在左心房,一缕缕黑色的血液奔腾不息地涌入其中,将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活力绞杀吞噬。 “嘟嘟嘟……啪——” 韩子卿随手将已经没人说话的手机扔到一旁,嘴角弧度仍旧温柔惬意:“唔……真香啊~” 若是能看到现场,那就更好了。 * 几乎不用韩子卿多说,闻人笑立刻就反应过来梁旭那一家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他也不是没有听出韩子卿的言外之意,但是现在,他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调查究竟是因为什么,以至于韩子卿想要传达给自己的消息被扣留了,一点也没有传到自己这边来。 他直接将电话打给了慕奇,让他立刻派出警力去到梁旭的家中。 慕奇当然不愿,尤其是在听到这个命令是和韩子卿有关的时候,他心底的抗拒几乎满溢,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当着所有的属下的面和闻人笑呛声。 好在,闻人笑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冷静了下来—— “梁旭的家中应该出事了。” 慕奇就是再对韩子卿怀疑,也知道韩子卿是绝对不会那这种消息来误导警方,因此一改刚才强硬态度,将所有的警力都带着涌向了梁旭的家中。 防盗门锁得死死的,敲门,没人应。 因为声势太过浩大,几乎将路过的那些人家全都惊动,一个个打开房门探出头看了一眼黑流一般的警队,然后急忙胆怯地缩了回去——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警方没有预料的事情,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可不想沾上麻烦。 即使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说一句,纷纷退回家中。 “怎么?之前不也发生了命案,也没见着闹出这么的声势啊。” “估计是有什么超出预料,把他们吓到了;或者……找到凶手也说不一定啊。嗤……”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人笑了起来。 和他说话的那人显然明白他为什么发笑,紧跟着发出阵阵嗤笑:“我看你还是不要对这群警察抱有太大希望才好,这才过去几天时间?命案都发生好几起了,我可是听说警方一点头绪也没有啊。” “我就说这玩儿,你还当真了?”那人挑眉,满眼不屑,但很快又多了几分犹豫,“不过听说这次带队的是慕奇,也不是没可能吧……” 若不是之前听说这个案子是慕奇负责的,他这种身份高贵的人,怎么可能还在这个小区住着? “嗨,这慕奇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是这样的案子……明显不是他经手的啊。”那人对慕奇似乎也有几分信任,“听说这个案子是交给那个神秘的部门负责的,慕奇只是推出来给外面的人看的,真正负责的人……可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些个警察。” 那人迟疑起来,“这个小区里面也是有几个身居要职的,警方派出的人选怎么也该是比慕奇本事还大的人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这个负责人连警察都不是,只是一个挂名的顾问……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等等最后的消息吧。” “这倒也是,反正与我们也没什么妨碍。”想了想,他又说,“不过倒是可惜了梁行长,听说他年底就要升职,调到其他省会去担任行长,过几年就会被调回总行担任重要职位……” “不是说笑吧?就他那副性子?还有,上面难道不考虑他家里的那位?”他别有意味地扫了一眼梁旭家中的方向。 “呵,这不是出了这档事?案子一开始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和这个女人有点关系,即使人不是她杀的,她做下的那些事也绝对会被爆出来……到时候稍一运作,难道还离不了婚?” “所以……梁旭是死早了?” “不,我觉得他原本不应该死的。”男人笑了一下。 虽然闹出人命比较危险,也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是梁旭那个男人……他早就觉得不可能是那副懦弱无能的样子,也早就在猜测他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啊?” * “警察同志……”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杵着拐杖,浑浊的眼球泛着泪花,“你们是为了小梁这孩子来的吗?” 慕奇回头,猝不及防就让老人眼底的期盼撞进了他的心底,但他心脏此时却平静无波。 “这位老先生,您认识这家人吗?” 没听到慕奇回答他的问题,老人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哆哆嗦嗦地说着,“小梁出事、出事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出门了,乐乐、连学都没有去上。” 至于梁旭的妻子和岳父岳母?他们本就是吸附在梁旭身上的吸血虫,没有工作,出了事当然是整天待在家中。 慕奇心头一跳,“但我们敲了十多分钟的门,也不见人来开门。” “啊?”老人有些耳背,注意力又不太能集中,一时没听清慕奇的话。 慕奇握了握拳,走到老人身边,加大了声音对着老人吼道:“我说,我们敲了很久的门,但是没人过来开门。老先生,你确定他们都在家,没有离开过吗?” 老先生点点头:“是啊,我一直看着他们呢,没离开。” 他觉得害了小梁的就是他的媳妇,因此这几天都没有出门,就是想盯着她,掌握她的所有行踪。 他才不相信小梁媳妇会心疼小梁,在家守孝,或是为小梁奔走这样的事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他十分担心小梁媳妇会潜逃,因此整天将门开着,就是为了守着她。 所以,他说得十分笃定。 小梁可是好孩子,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慕奇却面色大变,立刻转身来到门前一脚踹向防盗门—— “咔咔……”防盗门晃了几下,没动。 慕奇心底憋了一口气,扭头看着自己的属下,“一起撞门!” 收到命令,其他人也不迟疑,纷纷抱起手臂撞向梁旭的家门,一下,两下,三下—— “砰!” 巨大的房门落地声响彻整栋大楼,将其他窝在家中的人们吓得不约而同抖了一下,心底更是对梁旭家中发生的事情没底。 但,将门撞倒之后,慕奇他们却纷纷双目圆睁地愣在了原地,一个一个错愕地看向屋内的庆幸——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一手拿着一根穿上血红丝线的绣花针,一手捏着一个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女人的嘴唇,一丝不苟地在缝补着。 即使房门倒塌的巨大声响,也不曾将他惊动。 他捏着针线,一针一针地将地上那个女人的嘴唇按照一定的规律,对称地缝出了一把把刺目的x…… 而两人的周围,还躺着两个已经完工了的尸体。 其中那位已近老年的男人,下体却……安然无恙……安然无恙? 注意到这点的慕奇心底有些发慌,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慕奇僵在原地,喉咙干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和这户人家是什么关系啊?” 因为对方年龄实在太过超乎他的预料,慕奇只好尽量压低声线,不去惊动随时可能受到惊吓的少年。 但他的声音飘进屋内,却像是没到少年身边就消散了一般,少年半点反应也没有。 慕奇有些不知所措,心底的恐慌更是朝着他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这个少年,才是凶手? 那梁旭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他几乎要被自己的发现弄得精神崩溃,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呀! 时间在屋内的挂钟的“滴答、滴答”声中缓缓流过,现场因为慕奇突然的失态,因为屋内诡异的场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偌大的地方竟是死一般的寂静。 被拦在后面的警察和看热闹的人有心想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也因为这样的气氛而将冒头的好奇心打压了下去,一个音节都不敢吭。 就在其他人终于忍不住,开始骚动起来的时候,那少年的“缝补”工作终于结束。 慕奇见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正想开口,却发现那少年盯着地上的女人,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慕奇连同其它发现少年这个动作的人纷纷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年接下来的举动——他究竟还要做出多让人毛骨悚然,让人感到惊悚的事情来? 少年却只是笑着,然后拿着一把匕首将女人的衣服剥开,再对准了女人的胸前,像是在估量着从什么地方下手才好一样来回摆弄。 突然,匕首的尖端落在了女人胸前正当中的位置,平放着,但很快,他便利落至极地对准左边削了下去—— “砰——” 枪声终于响了起来,而少年握着匕首的右手手腕处,也出现了一个不停流血的枪孔。 他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门外站了许多陌生人,一双不大的眼睛幽幽地看向握着手枪指着他的警察,那把指着他眉心的手枪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毋庸置疑,刚才开枪打伤了他的人就是这个男人。 匕首因为手腕的疼痛,而松开掉落到了女人身上。但他却仍旧爽朗地笑着,看着慕奇……手中的枪。 “就是这把枪……杀了爸爸吗?”少年歪着头,露出一个爽朗又可爱的笑容,“叔叔,我们认识吗?我觉得……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其他人讶异地转头看向慕奇,却发现他慕竟然因为少年的这句话,开始颤抖起来。 面色也变得青白可怖起来。 贴近慕奇的其他人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看着慕奇的目光不知怎么地,也有些怪异起来。 但少年说完这句话后,却自顾自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然后视线下移,落向女人身上的匕首。 他似乎是想要将匕首捡起来,却发现手腕似乎已经使不上力了,眼底冒出了些许的沮丧。 他伸出左手,想要将匕首捡起——虽然左手不如右手灵活,动作也不够精准,但目前的情况似乎只能将就。 慕奇却暴怒地吼了出来:“不许动!” 少年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允许他动作。这样的语气,就是自己的母亲也不曾对他说过。 所以他只是疑惑了一瞬,就想要继续之前的动作……“砰——”距离少年身体几厘米远的地方,一个冒着烟的枪孔出现在了哪里。 少年疑惑地看着新出现的枪孔,偏了偏头。 这幅作态却让慕奇动了真火,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举起手枪将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枪击毙——但他却知道,不可能,这个少年太小了……他不能这样做。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慕奇的顾忌,回过头对着他咧开嘴角,在阴郁无光的屋内,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得几乎可以照亮整个房屋的笑容。 慕奇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 而另一边,被韩子卿的电话打乱了节奏的闻人笑又接到了两通电话,电话的内容大同小异,全都是在说—— “闻警官不好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xxx已经遇害了!” 闻人笑当时只有一个感觉—— 特么的这个凶手是长了翅膀吗? 当时韩子卿已经来到了警局,正坐在他的对面。 闻人笑当然也不会防备韩子卿听电话,甚至他未来让韩子卿了解案件进程还特意将外放打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韩子卿看着闻人笑笑了起来:“这小孩儿本事还挺大……” 第514章 家庭 一个还未成年的,甚至还不满十四岁不具有完全刑事能力的孩子,若是放在一般人的眼中,那就是一个还在上学的,需要长辈好好呵护,为他们,争风挡雨的小花朵,甚至不会有人防备他们——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却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杀了足足十一人,而且每一个的死状都几乎一致,堪称残忍。 就算是那些闻名世界的连环杀人犯,都不一定会耗费时间去如此折磨受害者。 但这个名叫乐乐的少年却做了,不但做了,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错的。在面对警方的询问时,他甚至咧开嘴露出八瓣牙齿的完美笑容。 他说,那些人都该死,若不是他们,爸爸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若不是他们,他就不会备受同学欺辱; 他说,爸爸说过了,做错了事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他们和妈妈做了夫妻间才能做的事情,所以错了,他才杀了他们;他们嘴巴不干净,总是对爸爸恶言相向,让爸爸伤心难堪,所以他才会让他们闭嘴; 他说,妈妈和外公外婆都是坏人,每天都会打爸爸,还不让爸爸吃饭睡觉,这是错的…… 但是没人惩罚他们! 爸爸说要学会忍耐,总有一天他们会遭受报应的。 可是,前段时间对他和爸爸很好很好的奶奶也去世了,妈妈和外公外婆却不许他去见奶奶,他好伤心……爸爸也好伤心……但是妈妈他们却嘲笑奶奶,嘲笑爸爸,甚至对爸爸动手,不让爸爸和他吃饭。 他说,这样的日子他过够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死之前,他一定要为爸爸扫清障碍,把那些该死的人全都送进地狱。 …… 所有人神色恍惚地听着少年平静第叙述,少年一字一句的控诉因为过于平淡的语气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但思考过后,他们却不得不深思,这么一个半大少年最终会走向这么一条路,究竟是什么原因? 答案似乎很明显,但却让人……不敢多想。 这个案子从始至终,韩子卿都没有多加干涉,最多只是在察觉到凶手是谁之后选择了隐瞒,这也仅仅是因为即使将凶手抓住了,也根本没有半点作用,该死的人还是会死的—— 乐乐才不到十四岁! 而我国刑法第17条明言,不满14周岁的人尚处于幼年时期,还不具备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即不具备责任能力,是完全不负刑事责任的年龄阶段。因此法律规定,对不满14周岁的人所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即使杀人也概不追究刑事责任;但必要时可依法责令其家长或监护人加以管教,也可视需要对接近14周岁,如12~13周岁的人由国家收容教养。 当然,对于不满14岁的未成年人处于故意对他人的生命、健康产生重大侵害的,其法定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所以,连十四岁都未满的乐乐是凶手这个事实,即使她一开始就告诉了闻人笑,告诉了其他人,乐乐也不可能被抓进监狱。 这个案件中,乐乐的所作所为虽然情节严重,更是对十余人进行虐杀,令其失去性命,但……能够承担乐乐行为带来后果的人却也被他亲手推进了地狱。 到了这个时候,迎接乐乐的似乎只剩下了唯一一种结局——由国家出面收容教养。 但收容教养并不是服刑,这是有期限的,过不了多久,碍于法律的存在,乐乐就会被放出来。 而出来之后呢? 韩子卿每当想到那个只在看到梁旭的时候才会露出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容的少年时,就知道一个事实,除了梁旭,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硬性到他。 尽管这么一个半大小子不允许被抓进监狱的原因,本就是因为他年龄还小,三观世界观这些并没有形成,还可以进行再教育,所以ceiling会给他机会。 但是这些普通人却永远也不愿意明白并相信,这世上并非每一个人都是知错能改的——更何况,乐乐还并不认为他杀人这件事是错误的。 杀了坏人有什么错的呢? 从小到大,他的亲人就亲身为他示范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这个世界的无理取闹,他们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的那些所谓的对错完全就是放屁—— 妻子不会敬重丈夫,即使丈夫给妻子带来了让人艳羡的荣耀,让她可以随意挥霍的奢侈生活; 父母不会疼爱孩子,他只要犯错,迎接他的绝对是没有尽头的痛苦……用尽全力的拳头和巴掌,没有顾忌的大骂……他的母亲甚至吝啬于说上一句爱他; 所谓的礼义廉耻在他的家人身上更是从未见过,一个连丈夫的母亲都不愿意赡养,甚至阻止丈夫和孩子去见他们亲人的人,又怎么会有礼义廉耻这个东西呢? 再说,还有他的爷爷奶奶挟恩图报,让他的爸爸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差点将他逼疯;还有他的母亲对他的爸爸动辄大骂,甚至厌恶到和其他人发生关系,且并不以此为耻;再说还有他的三位家人将他当做工具,用来将他爸爸束缚在这个地狱一般的家中…… 若不是还有他的爸爸疼他爱他,处处护着他,乐乐最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一个人,没有人能想象得到。 但他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有些小聪明,但却懦弱无能,因为幼时经历对人言的畏惧几乎达到了病态的程度,以至于不敢逃脱早有不满甚至仇恨的妻子一家。但却将自己的懦弱无能全都换了一张面皮展示在乐乐面前,并告诉他,我为什么不敢这样做?全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自己懦弱,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乐乐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样的“希望”是沉重到会将一个成年人逼疯的。但乐乐并没有被逼疯,因为他只是一个对世界认知十分懵懂,却已经开始海量地自觉吸收外界知识的可塑品。 梁旭能做到现在的位置,本身的能力肯定出众,但以他性格来说,更加出众的却必然是“察言观色”。这样的能力来源一他的性格,却能在事业上给他带阿里数之不尽的好处……但同样的,这样的能力也会让他立刻注意到自己儿子的一丁点偏差和异常。 梁旭是真的疼爱乐乐的,除了根本无法轻易见面的母亲,乐乐在他心里基本已经是唯一的亲人,这样的存在在梁旭心里当然是特殊到不认伤害他一丝一毫的。 但韩子卿知道,其他人在见到乐乐第一面的时候也知道,那么梁旭当然也是知道的—— 未满十四岁的孩子,即使杀了人,也不会坐牢。 即使情节严重,最多也不过被国家收容教养。 梁旭知道,同事明白自己对乐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所以他便开始有意识地影响乐乐,不经意地引导乐乐本就产生了偏差的思想,让他偏差得更加厉害,最终达到他的目的—— 梁旭必然是知道自己妻子和那些男人之间的“风流韵事”的,但是他并不爱自己的妻子,所以这样对其他男人来说十分难以忍受的事情在他的眼里甚至比不过妻子一家人对他的打骂,所以他在面对其他人的釉色眼光时也只会选择忽视,因为不痛不痒。 所以,他甚至在面对那群男人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过激的行为。 所以,梁旭最开始的目的,很可能只是想让乐乐将家里的那三个人弄成重伤,甚至杀死—— 到那个时候,有他,有其他人在一旁作证,即使乐乐杀了家里那三人,乐乐的新闻其实也算不上情节严重。 毕竟在整个小区,梁旭被家暴早就不是新闻。而乐乐……虽然其他人没有在他身上看到明显的伤痕,但要说乐乐被家暴,那是绝对会有人相信,甚至许多人早就是这样认为的一个事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常年被家暴的少年终于忍受不了奋起反抗,最后将母亲和外公外婆失手杀死……过分吗? 说不定这样的案件被爆出来,还会有人同情乐乐。 而那些堪称残忍的虐杀手段?有梁旭在一旁看着,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乐乐这样做的。 而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以梁旭对乐乐的影响力,再加上那个时候只有两父子相依为命,生活安定平和,乐乐是完全有可能被掰回“正道”的。 不过这只是韩子卿地梁旭心中想法的分析,在她心底却是十分鄙夷这样想法的。 而最后失控的一切,也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梁旭可能没想到在他即将把计划实行的时候,会出现那么多的意外—— 首先,他养在乡下的母亲,突然死亡;其次原本不会传到乐乐耳中的关于妻子的流言,被乐乐知道了,甚至……他还可能看到母亲和其中一个男人的相处状态——那种和父亲之间迥然不同的氛围,是很容易将乐乐本就岌岌可危的世界瞬间砸碎的——那段时间,梁旭的职位可能往上调动了,而原本就对梁旭十分不满的男人们当然会想要从另一方面从梁旭身上“找回自尊”,因此对梁旭的妻子愈发热情,甚至其中一两个因为太过激动而越线,想要跑到梁旭家中示威,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样的示威对梁旭本就无足轻重,所以他根本不会在意,也不会放在心上,也就无从重视。 他却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在乎。 而也正是因为梁旭又要升职,那段时间里比较有智商的梁旭岳父岳母,收敛了自己的态度,这一点也会给乐乐带去错觉——无人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错觉,但可想而知,一定是让他本就危险的思想,偏差越发大了。 而也正是因为母亲的去世,梁旭那段时间也就没有更多精力去注意自己的儿子。 一切的不可控都挤到了一堆,那么最后在被母亲困在身边,以至于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的乐乐最后会产生将人杀死的想法,也就不足为怪了。 ——一个生活在偏僻乡下的女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一定是重男轻女的,所以对可以为家里传宗接代的孙子,她肯定是极尽溺爱的。而这一点就和家中其他,除了爸爸之外的所有长辈的态度分割开了。 乐乐必然是十分喜欢奶奶的,所以才会在外公外婆担心亲家母的死亡会引起梁旭的反抗,便将身为梁旭最后亲人的他变相“软禁”在身边,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的时候突然爆发,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虽然这只是一个引爆了乐乐心底潜藏的所有罪恶的引线,但不得不说,这个引线的作用有点太大,以至于完全超出了梁旭能控制的范围。 但是在韩子卿心里,这一切的发生其实真的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已—— 就像是那个“发现”丈夫在家中遇害的女人一样,只要时机到了,总会爆发出来的。 毕竟从这样一个家庭里面成长起来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正常得了——即使没有梁旭在从中引导,乐乐最后走上这条路也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韩子卿一直知道,不管她是否将凶手是乐乐这个消息告诉警方,这些人都是会死的,只是早晚而已。 甚至,在乐乐被收容教育在出来之后,这些原本应该死却没有死的人,说不定会遭遇更加残忍的遭遇。 看,她是多么善良…… 韩子卿仰着头,眉眼弯弯。 至于当时梁旭还是活着的这个事实?呵!反正都会死的。 只要他是影响乐乐杀人这个事实一直存在——哦不,这个事实存在不存在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即使不存在,那些所谓的普通人,那些自视甚高的成年人也不会相信这样残忍的谋杀案,会是一个孩子犯下的。 孩子都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天使啊…… 就像是小子卿一样…… 韩子卿眯着双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愈发迷人,带着让人陶醉的滋味。 第515章 多余的手 原以为这件事到了这里就结束了,韩子卿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伤站了起来就想要离开审讯室,却被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旁听的慕奇拿出的东西给惊得在原地生了根,再也他不出一步—— 慕奇拿出一把手柄处已经十分老旧的解剖刀,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的少年乐乐咄咄逼人:“这把手术刀就是你用来割下那些受害者下体的吗?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刀这柄手术刀的……” “那不是手术刀。”韩子卿声音有些嘶哑。 乐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明白这位警察叔叔明明问的是自己,这位漂亮的姐姐为什么代自己回答了问题,而且听起来还很害怕的样子。 他不解地看了一眼哪位警察叔叔手上的刀子,撇了撇嘴,他是不明白解剖刀和手术刀有什么差别啦,在他看来,那不都只是用来杀人的刀在吗? “那是一位伯伯给我的。”乐乐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懵懂。 年仅十二岁的乐乐,至今也不明白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是对是错,他只是在遵循自己的本能,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而正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事是错的,所以他也对谈论这些事情的细节……没有一丝避讳。 甚至,乐乐还一脸炫耀地表情看着他们:“那位伯伯说,这把刀比我家的水果刀和菜刀都要锋利,而且不容易被警察叔叔查到是我家的东西。”他笑得腼腆又乖巧,“伯伯说,这把刀是他用了很久的,让我在杀完人之后就将刀子交给一位姐姐。” 听到这话,韩子卿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更是瞬间消失无踪。 “那你为什么没有把刀子交给你口中的姐姐?”慕奇看着没有发现韩子卿的异常,仍旧强按怒火地看着乐乐。 乐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人都还没有杀完呢。” 慕奇瞪大了眼睛,“还有?”他几乎要忍不住,即使面前的人还是个未成年,他心底蕴藏的怒火也让他无法再把他当做一个还需要教育的孩子。 “是啊,还有一个叔叔没有杀呢。”乐乐似乎被慕奇难堪的脸色吓到了,瑟缩了一下。 想到韩子卿对乐乐的评价,以及乐乐此时的年纪,慕奇从喉间挤出问题:“你还没有杀死的叔叔是谁?你在杀害自己母亲和外公外婆的之前不是已经将人都杀了吗?” 调查出来的和乐乐母亲有染,却明目张胆地在对梁旭表示轻视,还整天无所事事地在一起的人不就只有那几个人? 从他们的调查来看,那些人应该都已经被乐乐杀了才对啊? 乐乐歪着头看着他,“警察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杀的人有哪些呢?” 当然是我自己猜到的! 慕奇咬紧牙齿,看着乐乐的目光冰凉如水,“当然是调查出来的。” 乐乐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苦恼,但年纪尚小的他还不怎么明白其中的漏洞,便没有再讲注意力放在上面,只以为警方是真的调查出来了他想要杀的人都有哪些。 “还有一位齐恩叔叔没有杀呀,”乐乐眯着眼睛看他,“我用妈妈的电话给齐恩叔叔打电话的时候没人接啊,但是……” 乐乐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爸爸已经死掉了,我不想让爸爸一个人在天堂孤单地活着。” 乐乐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泪花。 慕奇心底一震,说不清心中的情绪,只能沉默地等着乐乐接下来的话。 “我原本不想杀掉妈妈和外公外婆的,因为爸爸一直被妈妈他们打,一直被他们欺负,我不想到了天堂爸爸还被他们欺负。” “那你为什么有改变主意要杀了他们?”韩子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资料,声音幽幽地像是从地狱飘来的一样。 乐乐吸了吸鼻子,“可是伯伯说爸爸还没有被杀掉之前肯定恨不得杀了妈妈他们,说爸爸肯定不希望妈妈他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伯伯还说了什么?” 慕奇瞪大了眼睛,目光闪烁不定地看着韩子卿,心底对她如此熟悉乐乐口中的“伯伯”感到十分疑惑。 同时,不可自抑地燃起了对韩子卿的怀疑。 只是想到韩子卿的性格,又很快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怀疑给掐灭在萌芽时期,反而想起了另外一个让韩子卿十分在意的存在—— 韩墨青。 从韩墨青的年龄来说,被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称作伯伯,似乎对不上号。但是别忘了韩子卿的那张十足欺骗性的脸,傅眉并没有这样显嫩的容颜,那么显然这样的娃娃脸就是从韩墨青哪里遗传来的。 再说,韩墨青这些年花在他那张脸上的钱肯定不知道有多少…… 乐乐抽了抽气,伸手差点了眼角的泪水,呜咽着开口:“伯伯还说,像妈妈那样的坏人,死了之后肯定不会上天堂的,他们的灵魂只可能下地狱,所以杀了他们也没有事。” 慕奇愣愣地看着乐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而其他人,早已被乐乐的话吓得目瞪口呆。 韩子卿的目光落在那把被慕奇握在手上的解剖刀上,眼神暗沉:“乐乐还记得伯伯是让你在杀完人之后将刀子给谁吗?” “啊?”乐乐怔了一下,“伯伯说,等我将人都杀了才能说。” 韩子卿嘴角翘了翘,声音飘忽:“你的齐恩叔叔已经被杀了。” “不可能!”乐乐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其他人因为乐乐的这个动作,纷纷往后仰了一下,满脸的防备。 这样的杀人犯,即使长着一张稚嫩可爱的脸蛋,也仍旧让人无法发自内心地喜欢,反而只能将人当做洪水猛兽一般防备。 但是他们心底却又没办法不疑惑—— 因为乐乐口中的这个还没有被杀的齐恩,确实早已进了警方的死亡名单。甚至齐恩的死亡时间还在这次几人一起遇害的前一天。 齐恩,就是那位被他妻子发现的出轨男人。 但乐乐却说没有杀他,甚至他都不知道齐恩已经死亡的消息。 韩子卿轻轻抬起头,眼皮轻撩:“你的齐恩叔叔已经死了,就在你上学昨天白天上学的时候,警方就在他的家中发现了他的尸体。而你用你妈妈的手机打电话却没有人接,只是因为齐恩已经死亡,他的手机在他的妻子手上。” 齐恩的妻子又不是不知道丈夫和乐乐母亲之间的关系,在看到乐乐母亲的名字时,怎么可能还接电话? 说不定齐恩在手机上给乐乐母亲的备注还是一些暗示意味十足的代号呢? 再说,她其实不觉得在自己的丈夫已经遇害的情况下,身为妻子的还会有心情给丈夫的手机充电,所以手机没电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乐乐瞪大了眼睛:“可是我敲门了啊?” 韩子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呲笑一声。 房子里面都死人了,那还是第一案发现场,难道齐恩的妻子还会住在里面?在跟警方报备之后,齐恩的妻子就回到娘家去住了。 慕奇见韩子卿没有给乐乐解惑的打算,只得自己说了,“齐恩的妻子到她妈妈家住去了。” 乐乐立刻陷入了纠结之中,现在虽然确定了齐恩已经死了,但是终究人不死他杀的——他倒是完全不介意人是谁杀的,但是伯伯当时说的就是他自己将人杀完之后再拿着刀子去自首,并指定要将刀子交给那位姐姐…… 想到这里,乐乐终于还是忍不住看了韩子卿一眼。 韩子卿也没有意外地接收到了乐乐眼神中的信息,浑身的血液凝固,片刻后,直接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犹豫,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放在那把将她留下的解剖刀上面。 等终于走到室外走廊,韩子卿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 就算是乐乐将解剖刀拿给她又怎样?韩墨青,你难道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被你吓得待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的小孩子?就算是你将当初用来杀人剥皮的解剖刀放在我眼前,又能让我怎么样呢? 但即使如此,韩子卿的脸色却还是沉了下来,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无踪。 韩墨青对她的影响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尤其是这把虽然刻有韩墨青名字,却在后来成为他送给傅眉当做定情礼物,最后更是被当做生日礼物送到她手上的解剖刀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无动于衷。 但这样是不行的,她不能就此对韩墨青认输! 想到这里,韩子卿眼底迸射出几乎要将人冻伤的冷光,双腿生风地离开了警局。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项君归没想到她竟然突然改变了行走的方向,一时不察,竟然让韩子卿跑到拐角处才反应过来。 韩子卿的背影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项君归心底一慌,急忙跟了上去,却完全失去了韩子卿的踪影。 好在韩子卿并没有不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行踪的想法,项君归很轻易就从同事的口中问出了韩子卿离开的方向。 第516章 失态 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韩子卿早就知道了范琴的地址,但此时站在范琴所在小区门口,韩子卿却意外地有些茫然。 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范琴提前退休之后硬是花掉了自己大半的积蓄才在这个高档小区买了一个房子,就是为了小区内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以及号称“若不是小区内的人及他们认识的亲戚好友,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安保措施。 就像现在,因为韩子卿已经在大门外站了十来分钟,那门卫就已经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若真想要进去,韩子卿当然有办法,这种有门卫的小区要进去,办法真的太多了。但现在的状况却是,她自己根本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进去—— 她心知此时并非一个很适合的时机,还没有到解决范琴的时机。 所以在门卫终于忍不住想要出声之前,韩子卿掐着点转身离开了小区门口,徒留门卫站在门卫室张着嘴,场面有些滑稽。 一直在旁边等着的项君归看着这样的韩子卿,不知道怎么地,竟然觉得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寂寥,让他心底针扎了一样的疼一下抽一下。 突然,韩子卿回头朝着他走了过来,脚步显得有些急促,脸上的表情也皱了起来。 项君归有些讶异,正想要开口询问,就被韩子卿狠狠瞪了一眼,当即会意地闭嘴没有说话。 只是心底的好奇还是不停地冒出头,让他忍不住朝着韩子卿的背后看去。 就在韩子卿的背后,一个看起来年约六十余岁的老人缓缓走向了他们身旁的这个小区,来人打扮还算精神,身着十分普通,但因为主人出众的眼光,搭配起来竟然有一种大牌的感觉,再配上她那一身书卷气,颇有一种德高望重之感,更是让人连连回头。 只是这样的感觉却不能细究,若是仔细打量就能看出这位老妇人的眼底有着化不开的倦意,偶尔还会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恨意,生生破坏了她身上出众的气质,让人不敢与之相交。 更何况,项君归因为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对时尚这方面有一些了解,更是看得出来老妇人身上的这些服饰都只是一些最普通不过的大众款式,一件衣服也不过几十块钱就能买到。 倒不是说这样的衣服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在项君归看到来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踏进了小区门口,而那位耿直严肃的门卫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在加上韩子卿刚才似乎就是在看到她的刹那就转头走向了他,不得不让他多想——刚才韩子卿是因为不想和她照面,所以才会打破之前的“冷战”走向他。 而他的想法也是正确的,就在来人走进小区,背影渐渐看不见之后,韩子卿眼眸闪了闪,终于转头看向了那位老妇人。 项君归小心地低头看向韩子卿的眼睛,没有错过其一闪而过的嘲讽和冷意。 这位老妇人是谁? * 也许最近真的是案件高发时间段,以至于项君归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那位老人的身份,闻人笑的电话就拨到了韩子卿的手机上。 因为是韩子卿的手机铃声响了,知道因为韩子卿的性格缘故,有韩子卿手机号码的也只有那么两三个人,而他们也只会在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才打电话到韩子卿的手机上,项君归当即就闭嘴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韩子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起了手机。 “韩子卿,这里有一个案子……” “我不接。”韩子卿冷冷打断了闻人笑的话,“最近这段时间我没空。”然后直接就挂断了闻人笑的电话。 那边的闻人笑显然没有想到韩子卿竟然会直接挂断他的电话,一时间竟然还有些发懵。 恰好坐在闻人笑面前交上一个案子的结案报告的温煦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底的笑意渐渐化开,竟生生多了几分趣味—— 因为闻人笑这个死样子在某些时候实在让人看得不爽,所以他们案件组的每一个人都有在进入案件组的前几个月不约而同地想办法“调戏”他,就想要看看他变脸的样子。 只是闻人笑功力太过强大,他们纷纷出手竟然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后来有幸看到闻人笑变脸的时候,还是因为闻人傲的那个案子,但那也只是在面对韩子卿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其他表情。因此此时看到闻人笑脸上呆呆的表情,怎么不让也曾出手过的温煦失笑? 不过这样的失态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而已,温煦几个眨眼的功夫,闻人笑就恢复了他以往的冷面。 看着他淡定地将话筒放到座机上,他有些奇怪:“姚乾美?” 虽然吐出这个名字,但温煦心底却满是疑惑——无他,实在是着姚乾美的性格火爆,像是一言不合就挂断电话这样的事情她三五不时就会做上一次,别说他们这些同一个案件组的同事了,就是闻人笑也应该被她挂过无数次才对,理应早早习惯了才对啊? 闻人笑此时却因为对方挂断电话感到吃惊,温煦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和他通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毕竟除了姚乾美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曾挂断过闻人笑的电话……突然,温煦的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闻人笑的目光十分灼热:“难道是韩子卿?” 闻人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虽然没有说话,却基本等同于给了温煦一个肯定的答复。 温煦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了,这个韩子卿……可真是让他感到吃惊。 以往她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毕竟她从小到大的家教都在那里,即使心底在如何不耐烦,也不曾真的做出过失礼的事情——当然被惹怒了,拿出鞭子抽人这样的事情在韩子卿的眼里是不算失礼的——但现在却连直接挂断闻人笑电话这样的事情,她都毫不犹豫地做了出来。 温煦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眉峰也皱成了一团:“听说韩子卿的父亲最近出现得十分频繁?” 闻人笑淡淡地看了温煦一眼,原本不打算搭理,却又在想到他和韩子卿终究算是一类人,也许会了解她的某些想法的时候,妥协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的,韩墨青最近频繁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在韩子卿的周围,状似挑衅。” 温煦更是觉得惊讶:“那韩子卿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对?” “在韩墨青出现过后,她的情绪一直就不怎么对,之前……她一直沉睡的第三人格,也就是主人格也苏醒了。” “不应该啊……”温煦受惊过后,却觉得不太对,“韩子卿的情况我们多少都有些了解,但按照我们的推测,她的主人格不应该这么早就苏醒才对。” 毕竟韩子卿的存在太过强势,也太过耀眼,让他们不得不多分出几分注意力在她的身上。这样一来,韩子卿的情况他们多少都有了比较浅显的了解。 而就在前一段时间,韩子卿一直被警方保密的档案竟然也被开放一部分,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怎么可能会忍得住?每一个人几乎都迫不及待地去将韩子卿开放的那部分档案拿出来研究过了,各自心底也有了猜测。 因为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不够准确,他们甚至还打破以往的习惯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将对韩子卿的猜测“查漏补缺”了,因此他们对韩子卿的了解不说百分百,但百分之七八十还是有的,而主人格的苏醒这点……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是在韩墨青真正和韩子卿接触之后才会苏醒才对…… “韩墨青这件案子可能还有什么隐情在里面没有被我们得知。”即使是说出这么骇人听闻的话,闻人笑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所以我们原本对‘韩墨青对韩子卿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这样的猜测,应该往上提几个百分点。” 饶是韩子卿的同类温煦,脸上也有几分骇然:“闻警官,你知道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毋庸置疑,韩子卿是他们这群人里面破案能力最强的,但在警方每年的评测中,她的危险性却每次都是最低的——因为她似乎对犯罪也没有丝毫兴趣,并不像他们一般在破案途中做一些“小游戏”来发泄多余的情绪。 但与警方评测完全相反的是,他们这群同类,却一致认为,韩子卿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人——这样的想法和身为心理医生的容钰然不谋而合——要知道那种想要毁掉一切让自己情绪激动的犯罪欲可是一直根植在他们心底,从未消失的,要是像他们这样时不时发泄一下,等他们最后爆发的时候造成的损失可能就不算什么了。 但韩子卿……她却像是将所有的精力,所有欲望都放在了韩墨青这一个人身上,因为他怒,因为他恨,因为他喜,也因为他情绪大变。 韩子卿想要毁灭韩墨青,这点还是他们告知警方高层后,他们才开放了对韩子卿追踪韩墨青的帮助。 但他们都知道,这样的韩子卿真的是太危险了,他们不知道韩子卿如今的打算是什么,也就无从疏导和阻止,但可以想象的是,如今已经开始失控的韩子卿,应该是在开始准备自己的“饕餮盛宴”了。 食物自己都送上门来了,难道韩子卿还会将他放跑? 那么等到韩子卿抓住了机会,将韩墨青诱进了笼子里面,最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只要一想到韩子卿为了那一刻已经等待了近三十年,饶是温煦等人也一个个不寒而栗。 而那还只是建立在韩子卿有所缺失的档案上的猜测…… 温煦现在甚至都没办法在将注意力放在闻人笑刚才的失态上面了,想到韩子卿以后……温煦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是笑得不可自抑,完全没有了之前温和端方的谦谦君子形象。 闻人笑眼底飞快闪过一缕无奈的情绪—— 有着这样一群不嫌事大,甚至巴不得插上一脚让事态变得更大的“搅屎棍”,他也只能维持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表情才能应付他们了。 温煦也不负所望,等到笑够了探过身体凑到他眼前:“闻警官,只要想到韩子卿最后会排演出一出让世界震惊的好戏,我就血液沸腾,忍不住想要加入其中了。” 也许是他眼底的跃跃欲试太过炽烈,闻人笑不得不叹气一声:“管好你自己。” 没多久,两人都恢复了正常,温煦一脸温和地坐在椅子上,宛如一个温润公子;闻人笑坐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资料,一如既往地冷漠无情。 毕竟,那还只是没有发生的“猜测”而已,他们还是应该尽快将眼前的事情解决才是。 “没有问题。”闻人笑看完了温煦递过来的结案报告,点了点头。 温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反倒是将目光凝在了另一侧的最新案件信息上面:“新案子?” 闻人笑看了一眼,不太在意:“是,韩子卿没有接。” 因为这个案子和韩子卿想要接手的案子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他才会在案子递上来的第一时间将电话打给了韩子卿,却没想到她连听都不愿听一下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闻人笑现在有些犹豫,这类案子显然十万火急耽搁不得,此时正确的做法理应是转交到另一个有空的人手上,比如……眼前的温煦。 但他又担心韩子卿知道这个案子之前是准备交到她手上,而她又比较感兴趣后,会和接手的人闹起来。 他正在思考着得失,温煦却没有这个顾虑,将案子一目十行地看完,嘴边喃喃:“冰冻人?嫌疑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他抬头不解地看着闻人笑,“那还调查什么?” 是啊,嫌疑人都抓起来了,还要查什么? “凶手是自己来自首的,她将自己的犯罪手法,犯罪现场,和死者之间的纠葛,甚至凶器等等都告诉了警方,却偏偏没有将自己的杀人动机说出来。” 但这点其实才是他们这个案件组存在的意义—— 心理异常案件组,本来就是研究这类人的犯罪心理的原因,生成,发展,最后呈现的结果的案件组;就像是植物的种子,发芽,成长,结果,警方启用他们这些危险至极的人进入这个特殊的案件组,他们的职能就是将这些弄清楚,以便让后来者有所了解。 所以闻人笑一说这个,温煦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了想皱眉道:“这个凶手倒是新鲜,杀人的原因对我们这类人来说不应该是一种值得夸耀的资本吗?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警方?” 他们都是有强烈表现欲的变态,但也有一些“变态”是懵懂无知的,他们只是不知道对错,不明白是非才会做出残忍的事情。但不论是哪一类,对杀人的原因都是很乐意告知他人的。 对前者来说,那是一种夸耀的资本;对后者来说,因为不知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不会有所隐瞒。 这也是在凶手被抓住后,他们往往都承认得十分迅速的原因。 但这一个……自己自首了不说,没有将案子闹得人尽皆知也不说,他竟然说了那么多信息之后却只是将杀人的原因隐瞒下来,不愿意告诉其他人? =想了想,温煦看着闻人笑笑着说,“看起来挺有趣的,我接了。” 岂料,闻人笑却对着他摇了摇头:“不行,这个案子我准备交给韩子卿。” 温煦眼神微冷,“你刚才打电话给韩子卿就是想要说这件事?” “是。”闻人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所以承认得十分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那已经告诉她了?” “还没有?” 温煦眼底笑意更冷几分,“那为什么?” “这个案子和韩子卿以往接手的案子有几分相似,我给她发泄情绪。” 温煦挑眉,有些不可思议:“你在开玩笑?” 闻人笑皱了皱眉,看着温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确定了嫌疑人的案子,你真以为会有人乐意接手?”若不是觉得刚才他们的谈话拉进两人间的关系,甚至温煦自己都不可能接手这样的案子。 他嘴角笑容不散,“你要知道,这样的案子根本就没有可操控的地方,对我们来说,这样的案子基本是没有任何乐趣可言的。”所以,一般是不会有人接手这样的案子的。 闻人笑想了想:“韩子卿是不同的,她并不会……” “可你说的是想让她发泄情绪。”温煦毫不客气地指出闻人笑前后矛盾的地方。 闻人笑顿了顿,“我再问问。”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只是……他总觉得韩子卿会很愿意接手这件案子的。 温煦笑容凝住,面色有些不快,却还是没有再强求。毕竟,这个案子如果韩子卿真的感兴趣,他最后也是必须移交的,在这样一个连空气都因为韩子卿的反常而变得反常的地方。 第517章 关系破冰 等韩子卿消气了,她还是给闻人笑回拨了电话。 只是与闻人笑猜想的完全不同的是,韩子卿对这个案子竟然没有一点兴趣,尤其是在听到案子的凶手已经自首之后,她更是直接在电话那头骂道:“闻人笑你脑子有坑是吧?” 凶手都来自首了你还查,有什么可查的啊? 当时项君归正好在韩子卿的身边,听到闻人笑的介绍后也是一脸愣怔。 虽然听懂了闻人笑的意思,但是在项君看来,一个已经找到了凶手的案子,即使尚且还不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也可以另外派人慢慢查,甚至让心理医生去给凶手催眠也好过将一个破案主力用来调查一宗已经不会再对其他人造成伤害的案子。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安排一个还没有抓到凶手的案子交给韩子卿。 闻人笑沉默一瞬,而后开口道:“凶手虽然到警局自首了却并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杀那些人……我觉得不是因为他不想要说,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 韩子卿眉峰慢慢蹙起。 闻人笑接着说,“虽然自从凶手自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遇害,但是这位‘凶手’并没有你们身上的那种感觉……” 虽然闻人笑并非他们一类人,但常年和他们待在一起,对他们这一类人显然熟悉到了骨子里,不可能认错。 “你直接说凶手不是他不就行了?”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心底不耐透了。 谁知闻人笑却在那一头反驳,“不,我们很确定,凶手就是他……” “……”韩子卿眨眨眼,扭头看向项君归,“你听懂闻人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吗?” 项君归张张嘴,心底为韩子卿主动跟他说话感到开心不已,正想着不管怎样也要接下她的话头,却发现韩子卿只说了这么一句后直接扭头继续和闻人笑谈论去了。 刚才的那一幕,就像是韩子卿不过不小心扭头看到他了一样,她眼中的询问仿佛是他太过想要和韩子卿和好而产生的错觉一样…… 项君归心底泛起一丝沮丧,微微低垂着头,落在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韩子卿眼里,竟有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韩子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嘴上却还和闻人笑说着话:“我回警局后看看档案再说,听你说也说不清。” 不知怎么地,韩子卿的脑海突然闪过容钰然那张漂亮的脸蛋,眼底划过暗沉的光。 听闻人笑的意思,应该是容钰然出手之后也没办法挖出凶手的杀人动机,所以才会找上她…… 韩子卿皱紧眉头,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按理来说,她才完结了一个案子,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时间才对,可是一天不到闻人笑就拿着另外一个案子找上了她,总让她感觉十分奇怪。 也许是闻人笑也知道瞒不过韩子卿,便一并将原因告诉了她:“因为这个案子和你以往接手的那些有一些相似之处,我觉得你应该会很乐意接受这样的案子,所以擅自将这个案子截留下来准备交给你。” 谁知韩子卿却根本不相信他这一套说法:“你用这个说法糊弄了多少人?” “没……” “你以为我会相信?”韩子卿眉头轻挑,“闻人笑,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闻人笑沉默许久,这才开口:“确实,你这段时间受刺激太多,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我之前去问过容钰然,她说你如果不到她那里去检查确定一下你的精神状况,就要尽量将你的工作量减少。” 但是韩子卿的名气在高层之间流传甚广,闻人笑如果擅自给她安排假期,肯定会惹得他们不快。 虽说韩子卿在警局本身就是一个挺特殊的存在,根本没有必要去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但偏偏最近她父亲的频繁出现让她不得不做出一部分妥协,以防警方在韩墨青的信息上使绊子。 所以最近韩子卿最好接案勤奋一点,给高层留下更好的印象,他们才会在韩墨青的身上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闻人笑也是考虑到这点,在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干脆截留下来准备交给韩子卿。 即使会耽搁韩子卿的这次短暂的假期,但在查案途中她本身也必要赶时间,压力就小了,对她来说本身就跟玩儿一样,反倒比休假更好—— 毕竟,韩子卿真要是休假,但警方这边又出了新案子还是会将她召回警局的。 什么都有了,只是找出凶手的杀人动机……对韩子卿这个犯罪心理学教授来说还是十分容易的。也算是达到了减轻她工作量的作用。 韩子卿稍一细想,就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但她却并没有觉得感激,只是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而后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等我回去再说。” 韩子卿心底其实还是有些不快的,不管如何,这次闻人笑都是先斩后奏,让她“不得不”接手这一个案子。 但即使韩子卿默认下了闻人笑的这一决定,她也没打算该笔那原本计划立刻回到警局。 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边的项君归,韩子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将他直接驱逐出自己的可视范围。 她来到路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在项君归讶然的目光下将他拽进了车内,然后便说出了地址—— 郊外墓地。 项君归想要跟她搭话,却被她冰冷的神色唬住,皱紧了眉头坐在她身边沉默下来。 韩子卿因为是出现得最晚的一个人格,所以很多记忆十分模糊,在朵多和小子卿没有解释的之前,她根本无法自主地想起那些记忆。 但在她出现之后的记忆,她却记得尤其清楚—— 比如关于自己大学时期的教授遇害始末,以及她最后的埋骨之地。 这次她被韩墨青刺激得不轻,情绪有些失控,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到老妖婆的墓地看望她。 也许是因为老妖婆原来对朵多的包容,让她也产生了错觉,心底几乎将她当做了比傅眉还要亲近的亲人,但明明……她和老婆是没有接触过的。 她对于老妖婆的所有印象其实都是来源于朵多分享给她的那一部分记忆。 按理说,她们这样的人格分裂症患者的每一个人格之间是存在记忆隔断的,彼此之间的记忆都存在很大的误差,至少在某一部分记忆上面应该是完全相反的—— 但奇怪的是,也许是三个人格的性格相差太大,每一个人格的承受能力也有很大的差别,所以他们的记忆虽然存在一部分遗漏,却从来没有错误的地方。 而其中,又以朵多的记忆最为完整,几乎不存在遗漏的地方。 而当初她因为老妖婆出现,却没有关于老妖婆的所有记忆时,也是朵多将老妖婆相关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 虽然她很奇怪自己出现的原因是什么,毕竟朵多完全不像是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而选择分裂一个人格逃避现实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老妖婆的存在十分在意,甚至远超过对傅眉的。 在遇事的时候,除了想要找人发泄之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就是老妖婆了。 只是以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去见老妖婆,这次她却多带了一个人…… 韩子卿默默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眼底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翻腾不休。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但至少现在来说,没有后悔。 项君归却不知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韩子卿心底就想了这么多的东西,他看着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愿让他靠近的韩子卿,心底苦涩难言,却不敢擅自打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隔。 至少……韩子卿今天愿意让他跟上,甚至主动拉了他的手,就已经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项君归的头微微低垂,浑身低气压弥漫,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坐在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似乎也感受到了项君归撒发出来的低气压,一扫之前的散漫,绷紧了身体坐在位置上专心致志地开车,别说和乘客聊天说话了,就算是手机响了,也不敢接电话。 好在他们运气好,今天没有堵车,郊外墓地很快就到了。 司机先生远远地看到郊区墓地的入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扭头对韩子卿二人开口道:“两位客人,你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需要我开进去吗?” 虽然这样问出口了,但司机的心底其实不太愿意进去。 虽说平时这点路他还是挺乐意将客人载进去的,毕竟也耗不了多少油——但和这两位客人坐在同一个密闭空间内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现在松懈下来都能感觉到自己后背被汗水打湿的一片黏腻。 虽然觉得司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你们赶紧下车”的急切,但韩子卿并没有多去在意,递给司机这趟车钱之后,她就径直下车走向了郊区墓地的入口。 项君归原本都伸手拿出钱包准备掏钱了,却没想到被韩子卿抢先一步,只能泱泱地跟在韩子卿身后下车,亦步亦趋地紧跟住她的脚步。 今天并不是双休日,更不是什么节日,因此放眼望去,整个墓地也没有几个人。 当然,墓地本身比较大,没有看见的那些地方可能有人在祭拜先人也说不定,但会在今天来上香祭拜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怜。 但奇怪的是,那守在墓地的保安却像是和韩子卿十分熟稔一般,在看到她的瞬间就迎了上来。虽然两人面容都十分正经,不像是在说笑,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出韩子卿和这位保安也绝对不是陌生人的关系了。 项君归走上前,正好听到那保安在问:“韩小姐又来看望你的母亲啊?” 此时韩子卿的脸上冷凝一片,看起来还挺吓人,让人惶惶不敢亲近。但那保安却像是看习惯了一般,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仍旧笑得温暖地站在韩子卿面前拉家常。 韩子卿脸上也不见不耐烦,对保安的问话耐心十足,即使对方只是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之类的问话,她表情虽然没有软化几分,但却每一个问题都尽量回答,没有敷衍的意思。 尤其让人生气的是,项君归就在韩子卿旁边站着,那保安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一样只和韩子卿说话,一个招呼都没有和他打过,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偏偏韩子卿却好像十分看重他,让项君归心底憋着一口气还找不到该朝谁发泄。 好在两人没有寒暄多久,韩子卿就对着那保安告辞,要上去拜祭了。 “你直接上去吧,你没来的这段时间我都有帮你打扫。”保安挠挠头,笑得十分憨厚。 韩子卿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对着他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那谢谢你了,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没有抽出时间过来。多亏有你,等我拜祭完母亲后就差不多到你下班的时间了,到时候你别先走,我请你吃一顿饭。” 保安似乎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韩子卿对着他笑得温柔:“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记得等着我下来,这附近哪里有更好吃的你比我熟悉,到时候还要你带路呢。” 听到这话,那保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嗯,那就这么说好了。” 韩子卿莞尔一笑,点头保证后就转身朝着半山腰走去了。 整个郊区墓地其实只是一个风水不错的山头,据说当初被开放商买下来是打算建一个别墅群的,后来找来的风水大师却说这个地方建住宅不如做祖地。那开放商脑子也是灵活的,听到这话立刻就改变了开放方案,到处打广告,最后倒是将这个山头弄成了整个s市都有名的墓地。 韩子卿抬头望向半山腰的位置,当初能在这块墓地买到一个不错的位置,也是花了她大力气的。 她心头思绪万千,一时没想起项君归还跟在她的身边,竟然抬腿就往前走,叫也没有叫一声项君归。 项君归原本听着两人根本没有问过他的意思,就这么把晚饭决定下来就有些生气,这个时候看到韩子卿率先往前走,回头一下都不曾,怎么会不知道韩子卿是暂时将他的存在忘在了一旁? 沸腾的心火烧得他本就失了几分理智,偏偏这个时候,他想要跟上韩子卿一起上去,那保安却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项君归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保安似乎十分疑惑,而且似乎没有将他周身乱冒的冷气放在眼里,尽职尽责地看着他:“这位先生,这是死者的安息的地方,无关之人还是不要上去打扰的好。” 项君归气得不行,脸上青筋都开始冒头,偏偏因为韩子卿的关系,他有不能对这个保安真的做出点什么,只能憋气地看着他:“我是和子卿一起来的,你为什么不能让我上去?” “你是和子卿一起来的?”保安瞪大了眼睛,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韩子卿,“可是子卿没有叫你一起上去啊?” 这话就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正好戳到项君归的伤疤:“那是她忘了。” 保安有心想要在多问问,不然将不怀好意的人放进去了,到时候里面墓地被破坏了,别说自己会被公司责难,就是他自己的良心也过意不去啊。 但项君归的眼神实在太有压迫性,让他心脏狠狠跳了一下,随即他皱紧了眉头:“你真的是和子卿一起来的?” 他刚才确实好像看到了这个男人,但要细想却又没有什么印象。一时间就有些犹豫,不太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项君归气得不行,脸上却还是没有多少表情,“不然呢?”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保安明明看着他们一起来的,现在却有不想承认的意思。 本来这个时候直接将韩子卿叫回来问一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但也许是因为对方给了他很强的威胁感,项君归竟然硬是憋着胸口一口郁气,不愿意将韩子卿叫回来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而那保安倒是与项君归的想法不同,只是他被调到这里任职之后,几乎每隔一段不长的时间就会和这位姓韩的小姐见上一面,也就知道了每次韩小姐到这里来拜祭她母亲的时候,她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这个时候若是将韩子卿叫回来,就为了确认一个男人的身份,肯定会让韩小姐心情更加糟糕。 他宁愿自己麻烦一点,也不愿意让韩小姐本就糟糕的情绪更加不好。 想法不同,却做出相同决定的两人默契地开始了一问一答,顺便彼此试探的过程,没有多发出一点声音。 倒是韩子卿,走到目的地之后才想起来项君归还跟现在她的身后。 只是等她扭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背后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立刻就知道了他可能被保安给拦了下来。 愣了一下,韩子卿苦笑一声后就没有再多想。 那保安是她将老妖婆安置在这块墓地之后就一直在,为人爽朗又稳重,热心健谈,总是能给过来祭拜亲人的每一个人沉重的心情扫去几分阴霾,因此十分受这些过来的人欢迎。 而且他似乎是退伍军人,十分遵守规则。 项君归会被拦下来,可能也是因为刚才他和自己在说话,没有注意到项君归的存在,后来项君归又没能及时跟上的原因吧。 叹了一口气,她走到老妖婆的的墓碑面前,目光沉静下来。 “老妖婆,我又来了。”韩子卿静静地看着墓碑,“不过很可惜,我还是没能将凶手抓住,当初说好的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承诺这么多年也没能兑现。” “其实我觉得吧,你要是还活着应该也不会在意这点。”韩子卿低头,“呵,当初……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被害的背后,似乎也有韩墨青的影子在,更何况我查出来的线索最后指向的人……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查下去。” 当初老妖婆的案子那么轻易地以入室抢劫结案了,但她手上当时却有着一宗连环杀人案在,在她和自己有关系……若不是当初没能找到韩墨青的踪迹,她就要确定杀害老妖婆的人就是韩墨青了。 只是她看出了老婆这个案子并没有那么寻常,对警方抓获的凶手更是不承认,却还是碍于当时人微言轻根本没人相信她说的话,甚至她想要独自行动去调查凶手是谁,也被察觉到的警方阻扰了,以至于等她终于在警方也有了话语权的时候,所有证据都被毁灭得一干二净,至今也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怀疑的人选啊。” 韩子卿坐到墓碑前的石台上,靠在墓碑上抬头望天:“你当初出事之后,老游就以‘太过伤心出去旅游散心’的理由离开了s市,这么多年了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啊。” “但是我又想不通,老游是一个好人啊,与你平时红脸都不曾有过,看起来更不是我们的同类,怎么可能突然对你动手呢?” 没有理由啊…… 和老妖婆相比,老游更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甚至当初她会和老妖婆有交集,也是因为老游将她领养了。 那是一个整天笑呵呵的,明明已经年近六十了却还有着一颗浪漫得让人心动的心,每天给她和老妖婆带去了无数的惊喜,或是在花坛里摘下的一朵开得灿烂的花朵,或是他亲自diy的小物件儿,或是亲自下厨做的小甜点……无论是什么,都让人对他喜欢得不行。 若是有人说这样一个一看就知道十分热爱生活的人会突然性情大变,对自己的妻子下杀手……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如今已经见过无数惨案,看透人心的韩子卿都不太能够接受。 这也是韩子卿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跟警方说,直接将老游抓起来的原因。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的私心……毕竟她不想要知道,自己身边的所有长辈,不是杀人凶手,就是被害人。这样的事实她只是想想,就产生了很强的挫败感。 韩子卿靠在墓碑上,沉默下来。 一时间,整个墓地都安静下来,一道冷风吹过,带来沁骨的寒意,让人心底发慌,吓人得紧。 但韩子卿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就那么坐在石台上,静静地看着天空,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死气。 “还有啊,”韩子卿突然开口,“我找了那么久的韩墨青,最近也开始出来活动了,似乎当初没能彻底将我毁了,还是让他不甘心了,如今出现之后便开始在我身边四处埋钉子,妄想一步一步将我拖进地狱,最好能和他一样成为一个见不到光的腐尸。” 韩子卿嘴角泛起一道涟漪,“不过,虽然我说那是妄想,但我也能感觉到,我还是在渐渐被他影响……更何况,小子卿也提前苏醒了,但是与之相对的却不是朵多变得越来越强,反而我掌控这具身体的时间变得更久了。” 原来只要提到韩墨青,她的心理都会产生很强的波动,这样波动让她心神失守最后被朵多夺去身体的主控权。这几乎是她存在之后,就一直存在的现状。 朵多当然不甘,但却根本没有办法。 因为小子卿即使还在沉睡,也能对她们两个人格带来很强的影响。 但是她曾经和朵多谈过,小子卿大概会在明年醒过来,然后不管是她还是朵多对这具身体的主控权都会被完全夺走,然后只能像是其他人的副人格一样只存在于小子卿的脑海。 后来项君归的出现让她们将这个时间提前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关于两人的主控权会被夺走这一点,她们却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现在,小子卿比他们设想的最短时间还要提前地醒过来了。她当时几乎有些害怕,唯恐自己以后就永远只能作为一个别人口中的副人格存在,更是随时会面临主人格的绞杀…… 但到了现在,她却发现如今的事情走向和她们设想的结果完全不同—— 小子卿即使苏醒了,至今也只出现了一次而已,反而原本时不时会出现一次的朵多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而且,她这段时间每次想和朵多谈论的时候,都发现再也没办法做到了。 这一切似乎都在向韩子卿说明一件事,小子卿只是取代了朵多的位置,将她原本控制这具身体的机会抢走了,甚至可能因为她的苏醒而对朵多造成了很大压力,挤压了她原本就不大的生存空间。 此长彼消之下,才会造成她控制时间变成的情况。 但她却无法为这样的情况感到开心,相反,她因为这个发现而更加担心了。 小子卿才苏醒,就对朵多的存在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要是等她恢复过来,是不是将她的生存空间挤压地不复存在也十分容易? 这些担心她没办法跟其他人说,即使那个人是项君归也一样。 但是面对老妖婆,她却能很轻易地说出自己的担心。 “韩墨青整容了,把自己的脸整成了我妈妈的样子,化了妆之后还真像是那一回事儿。”韩子卿面色沉沉,喉间发出嗬嗬的讽笑,“但我完全无法理解他这么做的意义啊……难道是为了告诉其他人,他很爱我的妈妈?” “小子卿当时太年少,不懂,但我难道也不懂吗?他这样的行径简直就像是个小丑,可悲可叹又可笑,而且……可耻。” 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韩墨青竟然还有脸这样做,这让韩子卿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了苍蝇一样,恶心到了极点。 “老妖婆,你当初让我活得开心一点,不要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放在心上,那样活得太累……”韩子卿笑,“我当初差点就要听你的话了,结果你却死了……我觉得你的死亡其实是韩墨青在警告我,因为我没有按照他指定的方向走向去……你觉得呢?” 时间就在韩子卿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中流逝,原本明亮的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 也许是因为两人还没有试探清楚彼此的底细,眼看着天色渐晚,项君归和那保安二人竟然相携而来,一前一后地走到韩子卿的面前。 韩子卿原本在石台是坐着说话,谁知说着说着,她竟然有些困顿,便靠在墓碑上眯了一小会儿。 这个时候她闻声抬头,正好看到两张黑沉的脸,不由失笑:“我正想下去呢,你们怎么上来了?” 项君归抿紧嘴唇,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韩子卿的眼睛,韩子卿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竟然有些心虚地扭头避开了。 倒是那保安没有对韩子卿的说法有其他的感觉,只是笑着打趣:“你是有多久的时间没有休息了,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能睡着。” 韩子卿笑了一下,没有对他的话否认。 保安似乎愣了一下:“你最近已经忙到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还好。”韩子卿温柔笑笑,“只是被其他事情绊住手脚,晚上睡得不太安稳而已。” 保安常常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也放松下来,不过还是担心她的身体,便开口叮嘱:“我知道你的职业注定了这样的事情,但是以后即使想要休息也别在这样的地方睡啊,别说这地方合适不合适,就是这天为被地为席没有一点遮挡的地方,你也得考虑到时不时吹过的冷风对你身体好不好啊。” 他话音刚落,一道寒风就呼呼地从他们身上刮过。 而韩子卿因为刚才在地上坐了许久,又眯了一会儿,这个时候身体正是寒凉吹不得风的时候,风一过来,她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保安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伸手就想将外衣脱下给韩子卿披上保暖。 没想到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项君归却飞快地将衣服脱下,也不管韩子卿是不是拒绝了,直接套在了韩子卿的身上。 面对韩子卿微微皱眉的表情,他语气还有些僵硬:“穿上,保暖。” 韩子卿叹一口气,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地将衣服套在了身上。扭头看到保安双手放在颈下第二颗口子上的动作,嘴角弧度扬了起来:“于先生谢谢了,不过不用了。”她抖抖肩示意身上的外套,“已经有了。” 保安也不避忌,直接当着韩子卿的面瞪了项君归一眼:“真是多事!” 还不等项君归回瞪回来,他就转头对着韩子卿笑得开心:“没事啊,反正都是不想让你受冻,谁的衣服都一样。”于先生眼珠转了转,“那我们现在是直接下去,然后去吃饭?” 韩子卿点头,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当然。不过我对这边不太熟悉,还需要你为我们指路了。” 于先生毫不在意地摆手,乐呵呵地看着她,“别的不敢说,但在吃的这方面我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老饕,哪里有好吃的只要问我,随便给你指一家小店,那味道……啧啧,”他伸出大拇指,“绝了!” 韩子卿噗呲一笑:“看来你对这边哪一家的东西更好吃肯定有很多心得了。” “那是,这是我明天要上班不能回市中心,只能在郊区这片儿选择,要是等我回了市中心的家里,到时候天天带你们去吃都不带重样儿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山下走。 而项君归就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浑身冒着冷气,平白让本就低的温度更低了几度。 * 也是天公不作美,原本打算好今天一早就感到闻人笑那里看看他让自己接手的案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没想到等她醒来却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艰难地从被窝地爬起来,韩子卿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啊——下雪啦——” 眨巴着眼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美景,韩子卿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距离她和项君归初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在下了几场洋洋洒洒不大不小的几场雪之后,s市也终于迎来了一场几乎将整个正是都掩盖的鹅毛大雪。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行人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像是个企鹅的动作,默默在心底囧了囧。 昨天从墓地回来,先在靠近郊区的一处小饭馆吃了一顿火锅后,他们才慢悠悠地赶回了家中。 等到韩子卿回家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前,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未接来电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等她终于将手机的充电器插好,闻人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还是不怎么放心,担心她消极抵抗就打电话过来给她“做思想工作”了。 最后还是她下了保证之后,本就嘴拙的闻人笑才不怎么情愿地挂断了电话。 别问她是怎么从闻人笑那平静地完全没有语气起伏的话语里听出他的不情愿的,都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了,这点还是很轻易的。 只是看着外面这快要将人的膝盖都埋进去的积雪,韩子卿竟然第一次产生了不想要遵守承诺的冲动。 不过想着这宗案子可能真的有什么隐情,她还不甘不愿地开始洗漱,做好了去往警局的准备。 本以为她已经起来得很早了,却没想到等她将门打开的时候,却看到项君归双手合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站在她的门口。见她出来了,他直接将豆浆递到她的面前。 韩子卿皱紧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项君归张口呵出一口白气,笑得有些勉强:“才去买的。” 韩子卿不信,伸手接过装着豆浆的塑料袋碰到他几乎可以滴水成冰的手时,眉头更是皱得死紧。 显然项君归已经在她家门口站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然他这么一个火气大的青壮年,手不可能冻成这样。 原以为项君归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豆浆怎么也冷了。她却没有浪费别人好心的习惯,还是将豆浆杯子上插着的吸管放进了嘴里,吸了一口后震惊地抬头看向项君归:“怎么还是温的?” 项君归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只是拉开不怎么厚的羽绒服,从里面提出一袋儿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我穿的薄,身上没有汗味儿,你不用担心。” 项君归揉了揉有些僵冷的脸颊,露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来。 他以前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但昨天和那位姓于的保安聊过天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对韩子卿有多忽视。 而这个给食物保暖的方法还是他今天起床后,想到昨天韩子卿并没有买食材回家匆匆跑出门买来,却发现食物在这么冷的天气冷得太快后打电话给一个已经结婚的战后得到的。 不过战友提起这个方法的时候也说起过这样保暖的食物拿出来后容易染上汗味,虽然不怎么明显,但还是有些影响食欲的。他想到韩子卿本在这些方面比较讲究,便特意脱了一件衣服,没有让自己出汗。 而饮料容易洒,只能提着。但是他有拿不准韩子卿什么时候会出门,便只能双手握着杯子,他手心温度高,应该不会让豆浆冷得喝不下。 韩子卿一脸复杂地看着项君归,这个时候也想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你不怕我已经吃过了吗?”她以前可是买食材在家自己做饭的。 项君归专注地看着她:“你昨天没有时间买食材。” 听到项君归的话,韩子卿张了张嘴,最后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却是默默流转的温情。 当着项君归的面,韩子卿将所有食物都吃进了肚子。面对项君归闪烁着喜悦的眼睛,韩子卿有些别扭地对他开口:“你穿成这样难道不冷吗?”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楚,除了一件不怎么厚的羽绒服外,项君归里面竟然就只穿了一件秋天穿的t恤。 项君归似乎没想到韩子卿会这么问,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沉默了一瞬,韩子卿再次开口:“我又不会跑了,你赶紧进屋再加一件衣服吧。” 项君归嘴角微微上翘,对着韩子卿点了点头:“好!”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扭头跑进了自己的屋子,还不等韩子卿做点什么,就听“砰”的一声,项君归已经穿好衣服站到了韩子卿的面前。 韩子卿抿紧了嘴唇,有些担心:“你吃过了吗?” 项君归眼眸闪了闪,眼底满是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吃过了。” 韩子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在他们路过一个路边摊的时候,她还是走到小摊前面给项君归买了正好够他吃到饱又不会影响他行动的食物。 * 经过项君归这么弄,两人之间的关系倒算是破冰了,虽然还是不及梁旭这个案子发生之前,但也比之前的冷战好多了。 所以在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闻人笑的办公室时,便引来了闻人笑好奇的目光。 但不论是韩子卿还是项君归,都没有给他解释疑惑的意思。 好在闻人笑也不是真的那么好奇,见他们二人都没有说的想法后就立刻转移注意力,将目光放在韩子卿一个人的身上:“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去年每次下大雪的时候,韩子卿都会特意打一个电话到学校或他这里请假,连一个糊弄人的理由都不会编,直接就说她怕冷不想上班,要是他们不同意,她也不会来上班。 韩子卿耸了耸肩,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事情快要结束了,我总不能还像前几年那样偷懒啊。” 闻人笑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将手边的一个档案袋推到了韩子卿的面前:“这就是这次让你负责的案子的所有详细资料,除了凶手的杀人动机外,所有的东西都在。” 韩子卿挑眉,打开档案袋后将所有资料哗啦啦地倒了出来。 “啪——” 韩子卿扭头,然后目光就凝在了不小心落在地上的那张照片上面,许久之后弯腰将照片捡起来:“这就是死者被找到时候的样子?” 闻人笑扭头扫了一眼,点头:“是的,死者一共有三名,但并不是警方找到的。” 韩子卿顿了顿,眼中满是嘲讽,“凶手自首后带着你们去找到的?” 闻人笑似乎有些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果然,你们还是一样的无能。”说完便不再看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桌上的那些资料上。 趁着韩子卿查看案件信息的时候,闻人笑扭头看向项君归:“项队长,韩子卿最近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项君归看着闻人笑,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没有。” 闻人笑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对着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过头继续韩子卿来之前的工作,就像是刚才的问题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项君归皱了皱眉,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闻人笑问这个问题是有其意义在的,但他想了许久,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难道是特警队那边出了什么事要将他调回去?还是警方得到了什么消息,韩子卿最近一顿时间不太安全,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但韩子卿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将这点想清楚,没一会儿她就抬头看向闻人笑:“我把目前的这些资料全都看了一遍……”她有些迟疑,“你真的确定凶手就是这个人?” 她一边指着一个人的半身照,一边看着闻人笑的眼睛,妄图从中看出点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但她只能失望了,因为闻人笑十分笃定地肯定了她问题的答案:“到警局来自首的就是这个女人,”他看了照片上的那个双目无神的女人一眼,“因为她带着警方找到了藏匿尸体的地方,那地方就在其中一个死者家中的地下室,警方之前在死者家中几乎掘地三尺也没有发虚爱你那个屋子里面还有地下室,所以……” 见韩子卿似乎并不怎么认同他的说法,他眼神闪了闪,“再有在找到那三具尸体之后,我们在三名死者的尸体上都找到了她的dna组织,甚至在冰棺里面发现了她的指纹——除了凶手的,在没有发现另外一个人的指纹和dna组织了。” 想了想,闻人笑又加了一句:“在藏匿尸体的屋子里面,我们甚至没有发现除了死者和凶手之外的第三者的dna组织及痕迹,你知道,如果那间屋子里面曾经有第三个人出现过,是绝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的。” 韩子卿听到这里,也只能同意警方的判断——凶手就是这名前来自首的女人。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这个案子里面不同寻常的地方,并感到了一丝棘手:“这个凶手……不可能有一定程度的自闭症吧?” 闻人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韩子卿吁出一口气,觉得有些可笑:“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见闻人笑还是不解,韩子卿翻了一个白眼:“还是你告诉我的啊?你不是说那间屋子里面除了死者和凶手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 闻人笑点头,却还是没能将这点和韩子卿猜出凶手有自闭倾向联系起来。 耗子啊韩子卿似乎已经习惯了整天给人解释,便一鼓作气将自己猜测的过程说了出来:“世上不是没有那种极其不喜欢其他人进入自己房间的人,这种人一般领地意识比较强,有其他人出现在自己的领地范围——也就是自己的房间或者是房子——就会产生各种不适不舒服的情绪,甚至某些眼中的还会因此发脾气。但是,”韩子卿抬头看着闻人笑,“一个有着连警方都很难发现地下室的房子,要嘛直接是别墅,要嘛就是以前的老屋吧?” 闻人笑点头,“是以前的老屋,地下室以前是用来储存食物的地窖,后来才被改成了地下室。” “这样的房子一般都很大,一两个人地打扫不干净的,一般来说只要屋主爱干净一点,里面不可能只出现两个人的生活痕迹,”韩子卿嘴角微弯,“因为一般都会请钟点工帮忙打扫。” “我看这个地下室还是挺干净的,觉得死者肯定不会是那种能容忍自己的屋子很脏的生活习惯邋遢的人,但死者却偏偏没有请钟点工,宁愿自己和凶手两个人打扫……所以我猜测要嘛就是屋主,要嘛就是凶手其中一个有自闭倾向。” 韩子卿顿了顿,又补充道,“唔,原本也可能是重度社交障碍患者。” “为什么你又排除了?还有你为什么又将死者是自闭症患者排除了?” “因为死者被害之后,只剩下凶手的时候,这间屋子里面也没有出现其他人啊?”韩子卿扫了一眼档案,“喔,除了另外两名受害者。” 因为说的是除了死者和凶手,没有第三者的痕迹,那么这两名受害者也是应该排除在外的—— 其他两位受害者出现在这间屋子里面的时候,很可能已经遇害了,所以只要注意一点,是完全可以将他们出现在屋子里面的痕迹清理掉的。 “至于为什么排除凶手是重度社交障碍患者……”韩子卿好笑地指着被害人数,“三位受害人!” 她可不觉得一名重度社交障碍患者会在杀害第一位受害人后,还会愿意出门去结识其他人。 闻人笑想要说,让一个人不愿意接触其他人的病症也不只有自闭症和社交障碍啊,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他觉得,要真的将这句话说出口后,绝对会被韩子卿鄙视。 韩子卿等了一会儿,发现闻人笑没有其他问题了,就说道:“一个自闭症患者……你们用了催眠吗?没用?” 闻人笑点头,心里觉得烦躁:“在百般询问也无法得到答案之后,我们商量之后就下定决心请容钰然给凶手催眠,务必要请她将凶手的杀人动机问出来。” “没效果?”韩子卿想了想,似笑非笑地看着闻人笑,“还是凶手的心智太坚定,根本无法催眠?” 闻人笑也想到最初他们也让容钰然给韩子卿催眠过,当时还是因为韩子卿没想过他们会采取这样的办法来套她心底的秘密,没有防备容钰然才会被他们得手。 但因为韩子卿心智太过坚定,直到最后也只套出了“韩墨青”这个名字,韩子卿就清醒了过来。 在之后韩子卿便一直很防备他们,尤其是对她催眠的容钰然,韩子卿更是能避则避,绝对不会再和她有多余的接触。 现在她用这样的口气问,显然是想到了当初的不愉快。 但是当时闻人笑根本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去阻止——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若真是这样他就不会同意再让容钰然去给这次案子的凶手催眠了。只是他在看到韩子卿的时候就能猜到她是怎样的一个人,说一句她绝对不会被心理医生催眠,现在都不会有人不信。 但当时他们认为韩子卿又没有见过容钰然,仗着韩子卿不知道容钰然的身份就胡作非为,结果直接激怒了韩子卿,差点将她推出当时才组建起来的心理异常案件组。 因此现在听到韩子卿的话,即使淡定如闻人笑,也有那么一丝丝的窘然:“凶手似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杀了他们。” 好在韩子卿并不是来翻旧账的,她只提了这么一句,没打算抓着个话题不放。 但是闻人笑的这个回答,韩子卿却并不满意:“你确定她不知道?还是凶手说了,但是你们并不认为那是她杀人的动机啊?” 说完,韩子卿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闻人笑,看得他瞳孔紧缩。 不是韩子卿不相信他们的能力,而是他们这样的人杀人本来就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很多时候杀人的动机本来就普通平常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让人很难相信。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韩子卿说的这种“凶手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的杀人动机说了出来,结果审问的警察却压根不相信,甚至还怀疑他是在戏弄警察”事情,当时闹得还挺大来着。 当然,从最后那名凶手被打得差点残废来看,也不是没有那名警察相信了但是装作没有相信就是要揍那个凶手一顿出口气的可能。 闻人笑张张嘴,苦笑一声:“如果是因为死者不够帅,不够专情,不够温柔体贴的话,那凶手确实是给出了她杀人的理由。” “……”韩子卿有些发愣,“这是凶手说出她杀人的理由?一个理由对应一个死者?” 闻人笑无奈地点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容钰然最后给出的答案就是这个。” 韩子卿:“……不够帅,不够专情,不过温柔体贴,这些应该都是在交往之前的相处中可以发现的缺点吧?” 因为至今唯一一段感情就是和项君归,而且和正常人之间的恋爱关系有很大的区别,所以韩子卿十分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错误。 “还是说,他们见了一面之后立刻决定交往?” 看着韩子卿难得茫然的样子,闻人笑竟然觉得有些想笑。 但好在,他忍住了:“据调查,凶手和每一位死者交往之前,都有过一段比较长的接触时间。时间从一个月到半年不等。” 韩子卿瞪了闻人笑一眼,而后低头思索。 一旁的项君归目光沉沉的看着韩子卿,突然开口道:“会不会是因为凶手对其他人的要求与对男友的要求是不一样的?比如,凶手希望死者能为了她改变身上的缺点之类的。” 韩子卿突然抬头,眼中光芒亮得吓人:“你怎么想到的?” 怎么想到的?难道让他说,是因为在和韩子卿默认彼此关系的前后,他对她那些做法的态度发生了几乎天翻地覆的改变,所以他也顺着这样的方向去猜测凶手的? 韩子卿在项君归的脸上逡巡片刻,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默认了他的说法。 闻人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似乎想要看出他们两人突然的交流究竟是因为什么,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只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继续将目光放在案子上。 “那么你的意思是,容钰然催眠套出来这个的理由就是杀人动机?” 原本闻人笑就只是例行询问一下,心底也确认了这样的说法。但没想到韩子卿并没有肯定:“我不确定。” 闻人笑和项君归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目光吃惊。 韩子卿抿紧嘴唇:“我不确定凶手是否能够抵抗容钰然的催眠。”看着他们二人仍旧有些疑惑的眼神,韩子卿叹气,“我在那次被容钰然催眠,反应过来之后其实有一种感觉……” 闻人笑瞬间坐直身体,虽然他原本就坐得十分端正笔直。 “我觉得如果我不是太过生气的话,其实是可以顺着容钰然的催眠将计就计给她一个假的答案而不被她发现。”但当时她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太过生气,就干脆挣脱了梦境苏醒了过来。 但因为自己有这样的本事,所以她就不能确定那位凶手是否是在“造假”—— 毕竟这名凶手原本就不想要说出杀人动机。 但即使这个答案是真的,这其中肯定也有一些东西没有被容钰然套出来。因为凶手说的这些理由,不论哪一个,落在韩子卿眼里都不是需要隐瞒,不能告诉其他人的。 她这样想,也就这样对他们说了。 闻人笑低头想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承认有韩子卿说的这种可能:“看来你还是只能去调查一番了?” 韩子卿这次倒是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我会将原因查出来的。” 说完,她拿起办公桌上的资料直接塞进档案袋,系好后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项君归当然立刻跟上。 只是这次,在他们两人离开办公室之后,一直像个机器人一样说话工作的闻人笑,却没有立刻投入工作,反而坐在椅子上发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呆,然后才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闻人笑立刻开口:“韩子卿没有遇到危险。”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闻人笑如此急切的语气感到吃惊,愣了好一会儿,就在闻人笑忍不住要开口提醒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没有遇到危险不是更好?” “但是你说过,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有人对韩子卿下手。” “呵,”那人失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也会有这么关心一个人的时候?” 闻人笑闭上双眼,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究竟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才开口:“她帮我找出了杀害闻天敖的凶手,我自然会对她另眼相看。” 那人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在笑他的自欺欺人:“既然这样,我就不多问了。” “那……”闻人笑紧张地站起身。 “你在担心什么?项君归退役之前可是军队身手最好的,有他在,韩子卿不会有意外的。” 第518章 粮仓 韩子卿原本就因为韩墨青的挑衅而心烦意乱,闻人笑又态度强硬地将案子交到了她的手上,以至于她对这一次的案子不但没有什么兴趣,心里还产生了很强烈的排斥情绪。 但经过昨天的发泄,已经和项君归之间关系的破冰后,再次了解到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她反而馋了那么一咪咪的兴趣。 不过也不怎么大罢了,还不至于让她对此跃跃欲试想要立即将真相找出来。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某些行为十分不妥,项君归见到韩子卿懒洋洋的状态,也没有试图劝说她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颇有一种韩子卿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的感觉。 没多久,两人就感到了闻人笑口中的那个藏匿尸体的老屋。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在白皑皑的被子一样的雪堆映衬下,更显得温暖,同时也驱散了几分终年缠绕在老屋里的阴森,让这栋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存在了多少年的老屋看起来只余下历史沧桑感,而不带那种让人浑身发冷的阴寒感觉。 尤其在踏进老屋足有半米高的门槛后,看着从窗户透进来的一块块整齐又漂亮的阳光,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因为办案,进入过不止一次这种老屋的韩子卿站在大堂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竟然是暖的?” “什么?”这种摸不着头脑的话让项君归一头雾水。 韩子卿笑笑,顺着闻人笑说的方向走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那并不是一个很容易找到的入口—— 许多年以前的老房子,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储存粮食,都会在房子的地底挖一个地窖,若是房主人家足够有钱,更是会直接建造一个地下室。 但不论是地窖还是地下室,都不是最常见的储存建筑物,因为有些地区空气潮湿,地窖之类的反而时常会因为防潮措施做得不够好而使一些对温度和湿度要求不是特别高的植物提前发芽,反而不利于保存。 真正不分南北,每家每户都会建造来保存粮食的建筑物,其实是建造在地面,不论打开通风还是取用防潮等都更方便粮仓。 而且因为粮仓一般只作为稻谷,小麦之类粮食的储物间,占地空间其实都不算大,许多人不放心建在室外还能直接建在屋内,甚至卧室都是可行的。 很多时候,地窖,地下室之类的因为和藏东西挂钩,所以就会下意识去寻找,一旦发现更是兴奋,就像是不发现点东西都不对劲儿了一样。 但粮仓却不同,本就大喇喇地摆在那里,空间有小,一眼就能望到底,许多人反而不会太多在意粮仓的存在。 即使有心寻找什么东西,在发现粮仓里面存放的全是粮食后也立刻没有了兴趣。 而这栋老房子就是这样的情况。 警方在房主人失踪之后也曾经想过这个老房子内是不是又地下室地窖之类的东西,但却几乎将整个房子掘地三尺,也没能将所谓的地下室入口找到。 后来凶手自首了,才证实了警方对地下室猜测的正确性。 但凶手说出来的入口,却让警方大吃一惊,乃至于真正找到之后还觉得不敢置信—— 无他,那地下室入口他们原本是找到了,却偏偏没有将之当一回事,每次都忽视了过去。 老房是一个巨大的四合院样式屋子,占地面积颇大,从门外看,显得十分气派。推开门就是一个露天天井,走过天井之后就是老屋最重要的堂屋—— 一般来说,这种占地面积很大的老屋里面都是多代同堂,而堂屋这样的地方因为位置特殊就用来做了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 但这件老屋的堂屋里却干干净净的,除了和一般大厅毫无差别的桌椅摆设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两人并没有因此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 无论韩子卿还是项君归进门后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他们正对面的那面墙……上的巨大画作上。 项君归走上前,小心地取下画作。然后一扇由一块块漆黑木板横卧垒成的小门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门并不大,但位置却十分奇怪——它不像其他门扉一般建得十分低以方便跨越进出,反而最低处也足足高过了项君归的腰腹位置,最高处更是远远高于项君归。 粗略估计,这扇小门应在一米五左右高。 因为“门扉”的特殊性,轻易不能打开——即使高如项君归,也必须踩着一张相对较高的小桌才能摸到最高的那块木板。 最高那块木板的两侧钉着两根木椽,两只手分别握住,只要掌握了技巧就能简单地将之取下。再之后的木板取下就很容易了。 项君归很轻易就将粮仓给打开了,韩子卿凑到粮仓前面,发现粮仓里面的粮食只有小小的一堆,应该是被警方找来后扫到一边的。而在粮仓的一个角落,一个和粮仓地板颜色十分相近木板突兀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就是那里?” 韩子卿还有些怀疑,因为这个入口实在是太小,几乎只有容纳一个人的进出,这个人还不能太胖。 按理说出入口做成这样是很正常的,但只要想到凶手带着死者的尸体进入入口下面的地下室,她就不免有些怀疑。 忘了提起,凶手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年仅二十的大学生。 但她毕竟见过无数案子,也清楚只要手法得当,将尸体毫发无损地带进地下室还是比较容易的。 她没有犹豫,拖过一把椅子直接踩上去一跃而起,率先进入了粮仓。 项君归见状也不甘示弱,双手一撑一跃就直接站在了粮仓里面。 韩子卿嘴角微微弯了弯,躬身揭开木板,发现入口竟然并非是以往常见的楼梯,反而是由绳索和木棍编成的绳梯。 这样的绳梯并不稳定,踩在上面很容易打晃。 韩子卿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她还从来没有用绳梯上下过,有一点点心慌。 项君归发现了,却也不说破,眼底带着宠溺先她一步踩了上去,就像是和她抢着先一步下去一样。 很快,项君归就到达了绳梯的底部,但他去没有立刻下去,反而就踩在上面对着韩子卿开口:“子卿你直接下来,我在下面踩着会更稳定一点。” 这话说得韩子卿有些不爽,她又不是害怕,不过是因为以前见过别人在这样的绳梯上上下下,绳梯却晃悠地厉害,因而有些胆怯罢了,这样的心态很容易调整的。 但她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项君归拌嘴浪费口舌,便嗔了项君归一眼。 不过她脚下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还是领了项君归的好意,或者说,她心底其实为项君归这种小体贴产生了一丝隐秘的欢喜。这点欢喜太微弱,甚至都没有让她的表情改变丝毫,但若细看,却能从她闪烁着点点星光的眼中窥探出一丝踪迹。 在之后的路程中,因为有了项君归的探路,两人几乎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耽搁地走到了受害者尸体原本摆放的位置。 为了便于保存和解剖,尸体当然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被送回了警局,但保存尸体的冰棺,以及其他摆设警方却几乎没有碰过,以至于现场的所有一切场景——除了原本放置在冰棺中的尸体外——都和才发现的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并非自己熟悉的领域。项君归并没有凑上前,而是跟在韩子卿的身后认真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唯恐错过一个细节。 韩子卿一开始还有心情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他,但当她终于站在冰棺前面的时候,目光就再也没有落在项君归身上过。 说实话,整个地下室虽然挺大,但是这间用来放置冰棺的房间却并没有那么大,甚至可以说偏小,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底,根本没有刻意用来藏东西的地方。 而即使这里还遗留了一些线索,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韩子卿不相信在警方地毯式的搜索之后还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她听到闻人笑的话之后第一时间选择过来,其实从未抱有能找到什么物证。 但她却又确实是过来寻找线索的,那种一般注意不到的……细节。就像是吴瑜卿用来活人祭祀的地方,那里的摆设出奇的整齐,几乎所有东西都拜访在同一条线上,这点一般人注意不到,但她却很敏感能从其中发现她想要的讯息。 而这次也是一样,一开始踏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当她真正站在冰棺前面的时候,冰棺里面放着的那些形状大小几乎一样,晃眼一看几乎无法找出它们区别的冰块……韩子卿双眼瞬间发亮。 她这样的表现当然没有躲过项君归的观察,但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发现韩子卿转身走向了这间小房间的门口,然后在他愕然的注视下,双目湛湛地看着整个房间的摆设。 “怎……”项君归喉咙有些干涩,“怎么了?” 韩子卿双眼渐渐弯成两弯月牙:“我觉得,被催眠的那个小姑娘……还真可能没有说谎。” 第519章 真相 为什么没有撒谎?项君归眼中满是茫然。 韩子卿笑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装饰—— 她就说,在才进入这里的时候为什么总有一种浓重的违和感。一开始她只以为这种感觉是那三个占地太多的冰棺带来的,但现在她却能确定,那种感觉完全和冰棺无关。 韩子卿指了指房间内的装饰:“你没有觉得这里面的装潢很熟悉吗?” 项君归闻言一怔,立刻开始打量整个房间的装饰,就连一些小饰品,及一些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然后,他皱紧了眉头:“很像……” 他是真的觉得这里面的一桌一椅都让他觉得万分熟悉,但却总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和这里相似的地方。 “我原本也没有注意到这点,”韩子卿虽然在笑,但眼底还是有些迟疑,“但刚才看到冰棺的时候才想起来……你记得前年上映的一部叫做《冰中人》的电影吗?” “《冰中人》?”项君归眼神恍惚一瞬,“我没有看过。” 韩子卿讶然,而后才想起项君归前年的时候似乎还在军队,军队管制严格,他理应没有机会看到一部讲述变态杀人的电影。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一声:“我倒是忘记了这点。” 项君归回头看她,目光专注得几乎要将人盯出一个洞才罢休。韩子卿却越发觉得高兴:“《冰中人》是根据一部国外畅销悬疑小说改编的悬疑电影,由m国拍摄然后引进九州。”她顿了顿,“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小时候被继父性侵的男孩儿,因为母亲发现之后对继父的纵容而变得胆小怯懦又阴郁可怖,最后终于在一次反抗中将继父杀死了,而其母亲……” 韩子卿回想了一下,眉头微微颦起,“其母亲发现之后却拿着刀一边砍他一边喊他怪物,最后男孩儿忍无可忍直接将她杀了。但因为男孩儿对母亲的眷恋,不愿将她火化,更不愿意见到她的尸体腐烂,便想办法买了一个冰棺回家存放母亲的尸体。”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男孩儿长大之后尤其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忽视,尤其是他的爱人。他在交往之初就会对自己的爱人提出要求,每天需要对他做哪些事来表达对他的重视,每逢节假日又需要做什么来证明对他的爱意,在人前人后怎样的行为才能让他感到满意……凡此种种,只要违背就会为自己找来杀身之祸。” “尤其男孩儿的智商尤其高,每次杀人之后都不会留下一点证据,每次更是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即使每一个参与调查的警察都知道凶手是他——因为每次案子的受害人都是男孩儿身边很重要的人,甚至绝大部分都是他的爱人——但是,即使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凶手是他,却仍旧无法将之绳之以法。” “后来有一个警察决定独辟蹊径,转而去调查男孩儿小时候的经历,希望能从中获得一些线索。”韩子卿嘴角泛着笑,“然后毫不意外地,他得知了男孩儿母亲和继父在他十岁那年的某一天同时失踪的事情。” “同时,他们还知道了男孩儿之后被继父的妹妹收养,但是继父的妹妹却对他动辄打骂,更是将家中所有的家务全都推到了男孩儿的身上。男孩儿想要脱离继父的妹妹独自生活,却因为监护权已经落到了继父妹妹的身上,同时他家所有的遗产都被继父的妹妹把控在手上,他根本无法脱离那个家。” 看着韩子卿眼底闪过的一抹轻蔑,项君归心底隐隐对接下来的剧情有了预感。 果然…… “之后,男孩儿故技重施将继父妹妹一家五口全都下毒杀死。但因为当时他太过年幼,而且周围的邻居也有帮他说话,最后警方只能将他移交给国家收容教养,直到十八岁成年。” “那名警察查到这些后,迫不及待地找到当初收容男孩儿的当地教养所。但是让人意外的时候,教养所的负责人却告诉他男孩儿在被收容教养期间表现一直很好,腼腆可爱,早熟懂事让人心生怜惜。” “但这和他接触过的那个男孩儿简直不是同一个人,他觉得负责人口中的那个小孩儿就像是另一个被虚构出来的人一样。” “那名警察失魂落魄之下,竟然莽撞地选择了去跟踪那个男孩儿。然后意外地发现男孩儿的另一面,对自己的爱人温柔体贴,时不时地制造一些让人心脏发软的浪漫,只要有空就和爱人腻在一起……”韩子卿笑了一下,“警察开始变得犹豫,他怀疑自己之前近乎笃定的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男孩儿的爱人却找到了他。并直言不讳地警告他,让他不要再出现在他们周围。男孩儿的爱人怀疑警察是男孩儿的追求者。” “警察因为男孩儿爱人的误会,竟然觉得这样的身份也不错。虽然为了打草惊蛇不能出现在男孩儿面前,但至少也可以和男孩儿的爱人接触,这样也能弄到关于男孩儿的一些生活习惯,可能得到一些线索。” “此后警察便经常出现在男孩儿爱人面前,并多次激怒对方以套出他们之间相处的小事。原本警察打算和男孩儿的爱人就这么针锋相对地相处下去,迟早能弄清楚男孩儿的真面目,同时也能保护这个被男孩儿蒙蔽了眼睛,让他不至于被男孩儿杀死。” “但没想到,正是因为男孩儿的爱人在他这里浪费了时间,以至于回去面对男孩儿的追问因为不愿吐露他的存在让他在男孩儿的心上留下痕迹,而不得不撒谎。但男孩儿本就聪明,且对人心看得很透,因此轻易就看出了他的躲闪,对他开始怀疑起来。” “在相处之中,警察竟然发现男孩儿的爱人喜欢被人控制,因为小时候父母只是商业联姻,一直对他采取的都是放养教育,根本不关心他。所以男孩儿这些要求对他来说反而让他很有安全感。” “因为男孩儿爱人的种种表现,警察难得地产生了一些退缩的情绪。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已经隐隐猜到男孩儿之前的那些爱人为什么会被他杀害,而面前的这个却让他觉得一定能和男孩儿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不会被男孩儿杀害。” 电影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因为警察的态度,观众纷纷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觉得最后的结局应该会是大团圆了。 但熟知韩子卿性格的项君归却完全没有那样的感觉,反而细心地从韩子卿口述的“男孩儿发现了爱人的撒谎”这点察觉到了悲剧的意味。 而韩子卿在不这方面从来不会让他失望,她嘴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但是没多久,却传来了男孩儿爱人的死讯。警察差点崩溃,完全不敢置信。他不顾同事的劝阻来到男孩儿面前,疯了一样地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男孩儿不会说的……” “不,”韩子卿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不同于之前的矢口否认,这次男孩儿很容易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连带着之前的一切罪孽都开口承认下来。” “警察当即情绪失控,控制不住地冲到男孩儿面前将人按到地上拼命狠揍,差点没将人打死。后来还是旁边的同事伸手将他拦了下来,没让他做出错事。” “但这个时候,男孩儿却恶劣地开口说,是警察害死了他的爱人。” “原来,警察之前的感觉没有出错,男孩儿确实很爱这一个爱人,之前也从未想过要杀死他,他甚至想着即使爱人因为其他原因忽略了他的感受,他也可以原谅自己的爱人。因为这一个爱人十分爱男孩儿,几乎将他捧在手心地宠着,事事以他为先,即使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只要男孩儿打一个电话他就会立刻回家,这无疑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重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爱上了自己的爱人,他再也离不开他了。” “但是男孩儿太聪明了,尤其在进入社会之后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让他太容易怀疑自己的爱人。因为警察的出现,爱人开始对他撒谎,开始遗忘一些小事,也开始忽视他的感受,这让他几乎绝望,觉得爱人背叛了他——这显然比忽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甚至因为爱人在他心底的特殊地位,这样的背叛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但他毕竟太爱自己的爱人,所以他即使已经做好了所有杀死爱人的准备,也决定相信爱人一回——他决定跟踪自己的爱人,如果他只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手脚,他忍受下来。但没想到的是,他却发现自己的爱人竟然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并且自己爱人对着对方笑得很开心,他更没有忽视掉男人眼底对自己爱人的心疼怜惜和爱意。” “所以在回家之后,他立刻就将自己的爱人杀了。” “但在警局见到那名警察之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前因后果。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多么希望,我没有那么聪明’,然后就抢过一名警察的手枪自杀了。” 韩子卿回头看着项君归,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而那名警察也因为男孩儿口中的真相,而再次情绪崩溃,几乎承受不住。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平静度日的一对情侣最后却因为他的缘故双双死亡,甚至男孩儿爱人的死亡几乎责任全在他的身上。” “若不是他同事的一句,‘死了也好,若是他不自杀,凭着他的病历最多只会送入精神病院。真要是那样,精神病院就不知道要被个变态杀死多少人了。啧,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而恢复了部分理智,他可能真的会发疯。” 后来呢? 项君归疑惑不已,这一句话究竟怎么唤回了警察的神智的?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警察站在一个巨大的冰棺面前,看着里面互相依偎纠缠的两人流泪,然后将他身上的警服脱下,烧在了冰棺前。” 听到这个结局,项君归默然无语。 许久后他才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狭小地下室内的三个冰棺:“但这个和这次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我突然发现,这间地下室房间内的所有装饰和电影里面最后一幕里面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她抬起头望着头顶的小吊灯,“只不过所有的饰品都缩小了两个号而已。” 项君归却觉得万分奇怪:“我并没有看过那部电影……”所以,我怎么可能觉得这个房间里面的装修很熟悉? “因为当初那部电影非常非常火……”韩子卿笑得别有意味,“你知道我们国家的国情,也就应当明白这样的电影是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核出现在大众面前,并在电影院放映的。” “那为什么……” “很多时候,越是禁止,越是容易勾起人心底的好奇心。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只要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手上有《冰中人》的片源,那么这部在全球范围内都十分火爆,甚至被奉为经典的电影会在暗地流传也就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说完她觉得好笑地反问了一句,“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常见的吗?我们国家其实已经不止发生过一个这样的例子了。甚至某些注定不会过审的电影已经将这样的现象当成了一种宣传手段,最后成为家喻户晓的‘经典’。” 项君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兀地抬头:“但是这和你说的……” “难道你还没有发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韩子卿皱眉,有些失望。 项君归被韩子卿眼底的失望刺了一下,抿紧双唇认真回想,而后迟疑地看向韩子卿:“电影和这个案子都出现了用冰棺保存尸体?” 韩子卿眼珠一转,一抹讽意还未出现便被项君归眼底的忐忑打散,她无奈叹气一声,“这只是表象。”深吸一口气,她声音飘忽地说道,“其实这个案子的本质是十分相似的,若是不严谨,甚至完全可以将这个案子归类为同一类案子。” “电影中的凶手杀人,是因为他的爱人不重视他,忽视了他的感受,换句话说,所有的死者——包括最后一个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的那一个死者——都让凶手觉得不满意了,他们没有达到他对自己爱人的要求;但他选择冰棺,除了他的母亲是因为他爱着自己的母亲,不想让她离开自己以外,其他的人却是因为这样能更好地处理掉死者的尸体,并不让他手上沾满血腥。” “冰,雪,两者在某一种程度上代表着纯洁。” “在我看来,电影里面的凶手其实对死亡并没有偏爱,他对杀人并没有兴趣,更没有想过通过杀人你获取乐趣。他所有的快乐源泉其实只是其他人对自己的在意,若不是他投注期望的那些人给了他希望却又在最后让他失望,他是不会选择杀人的。” “因为他母亲死前的那句‘怪物’,他甚至对杀人是十分抵触的。”韩子卿想到电影中的一些一闪而过的细节,皱着眉,脸上的额笑意渐渐沉了下来。 “而我们这次负责的案子里面,凶手杀人也是因为她的爱人没有达到她的要求,不够帅,不够温柔,不够专情之类的……唔,虽然我认为她只是为了杀人在找借口,但从表面上来的理由来看,确实是这样的。”韩子卿想了想,“这个案子里面的凶手似乎是在模仿电影里面的凶手。” “她选择冰棺,甚至将冰棺里面的碎冰块都弄得那么完美,而屋内的装饰更是和电影场景如出一辙,让人很难不怀疑他只是想要重现电影里面的场景。” 所以说,只要出发点是一样,两个案子在听么案件组其实可以算作是一类。 但因为电影里面的凶手杀人是完全被动的——他是真的想要找一个爱人,并和他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这一点完全可以从最后一个像是上天专门为他打造的爱人出现后他的选择就能看出来——但我们负责的案子的这位凶手,却是主动的。 她将寻找男友,然后期望着他们的改变,如果达不到她的要求,她就立刻将人杀了——但,她所谓的改变其实大多都是根本不可能的,比如不够温柔:诚然,有很多交往后的男人会因为爱情而对女友更加温柔,但也有很多人因为性格的原因温柔的方式并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比如不够帅:难道还让对方为了能和凶手谈恋爱就到整容医院去动刀子?比如…… 所以在某些时刻韩子卿都忍不住怀疑这个女孩儿只是在寻找一个杀人的理由。 但这样的想法无疑是错误的,因为凶手是被催眠之后说出来的,如果这样的理由是错的,那么她之前的推测也就全是错的了。 但她不认为自己的推测出了错,那么也就是说,凶手的杀人理由正是那个,尽管奇葩,但却是正确的。 第520章 当初的案子 这次的案子能够这么容易解决,也是托了她看过的那一部电影的福。 但韩子卿这么快就将案子解决了,显然不符合闻人笑最初的打算,他在受到韩子卿呈递上来的报告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僵硬。 而这一点点的僵硬出现在他的脸上实在是太突兀了,以至于让韩子卿立刻就注意到,并且从中猜到了他原本的打算。 “你不会是想要用这个案子将我拖住吧?”韩子卿似笑非笑地看着闻人笑,眼中的寒意让人心底一颤。 闻人笑看了韩子卿一眼,没有试图反驳或者敷衍过去:“我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目的有什么可奇怪的,他的出发点也不是对韩子卿不好,这个时候若是躲躲闪闪不说清楚而被韩子卿看出点什么来,反而会让韩子卿怀疑他的用心。 韩子卿冷笑一声:“你倒是诚实。”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但她的动作却反而放松了许多。 项君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抹暗沉。 “还有事吗?”韩子卿目光嘲讽地看着闻人笑,但一旁的项君归却能看出她眼底并没有什么恶意。 闻人笑也知道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便只得无奈摇头。 韩子卿挑眉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项君归的旁边回头看他:“既然没有事事了,那么从我走出这间办公室的下一秒开始,直到下一个案件发生的时间都由我自行分配,想做什么做什么……没问题吧?” 看着韩子卿隐含威胁的眼神,闻人笑敛了敛眼神,然后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 韩子卿乐了一下:“看来这次的问题并不严重。”她头微微偏过看向门外,“既然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说完便不再看闻人笑一眼,径直走出了闻人笑办公室的大门。 项君归紧跟而上,走了几步却忍不住回头看了闻人笑一眼。但闻人笑并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就立刻低头开始处理手边的文件,似乎并没有看出他眼底的疑惑。 因为案件完成快得出乎意料,以至于韩子卿目前有着大把的时间供自己挥霍。 只是因为韩墨青越来越显眼的存在,韩子卿目前实在是没有心情出去游玩,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只是和韩子卿对韩墨青的了解只存在于小时候的记忆不同,韩墨青对韩子卿的了解却一直在暗处伴随了她目前为止的几乎整个生命。这让她对韩墨青的了解几乎趋近于无,想要知道他的行为习惯也没有可能。 只是因为前段时间韩墨青嚣张的挑衅,韩子卿却突然想起来他当时的行事手段似乎和当初老妖婆遇害的案子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处。 当时她还并没有将那点微弱的感觉放在心上,但上次到老妖婆的目的去了一趟后,她却将整个案件的所有细节都梳理了一遍,然后没有意外地从中发现了韩墨倾的踪迹。 而这个时候,她便没有离开警局,而是在走出闻人笑的办公室后就立刻拐了一个弯儿,走向了另一边的档案室。 因为当初负责调查老妖婆案子的那些警察笃定地认为那就是一宗再普通不过的抢劫杀人案,所以尽管当初韩子卿拼命说服警方的负责人,也因为当时的年纪以及身份的缘故而并没有得到重视。 卷宗就在档案室,韩子卿轻车熟路地走到放置老妖婆案件的位置。 因为毫无头绪,自己又不敢独自面对这样的现状,韩子卿尽管将老妖婆这个案子的档案袋所在的位置摸得再清楚不过,甚至达到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地步,却还是不敢将其打开。 但现在明显不可能让她再这么逃避下去,而且她也找到了破获这个案子的线索。 项君归今天从起床之后就像是跌进了一个梦里面,梦里的韩子卿和闻人笑的所作所为都让他一头雾水完全看不透,甚至也没有一个人好心地为他解释。 他跟在韩子卿的身后,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最后却还是被韩子卿脸上沉重中带着一丝伤心的表情弄得心里一揪一揪地,只觉得韩子卿身上似乎笼罩着一种仇恨和悲伤交织而成的情绪,让他不敢出声打扰。 韩子卿又不是瞎的,当然看出了项君归的疑惑,但她的心神早已被老妖婆占据地满满地挤不出一丝空隙,便只能竭力将项君归脸上的表情忽视过去。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档案室。 巧的是,档案室里面正站着另一个让项君归观感十分不好的变态—— 韩子卿的同事,温熙。 他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摞档案袋,身后跟着的助手更是被档案袋直接挡住了脸颊,项君归侧目看去,愣是看不到他的五官。 似乎是接手了一个十分棘手的案子,温熙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但即使如此,温熙在面对韩子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怎友好,在项君归看来甚至可以说是必须戒备的恨意。 只是这样的情绪在温熙的眼中并没有多少,韩子卿就算看到了也只是淡淡一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温熙深吸一口气,然后瞬间将严重的情绪掩下,嘴角露出一抹笑:“子卿你怎么到档案室来了?你负责的案子需要什么资料吗?” 韩子卿眨眨眼,笑得不怀好意:“案子?我的案子已经交接了啊,哪里来的案子?” 温熙脸上笑意一僵,好在很快调整过来,看着韩子卿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还夹杂这一些佩服。他虽然不爽于闻人笑非要将案子留给韩子卿这样的行为,但韩子卿却用她的实力告诉了他闻人笑这样做确实是正确而且毫无指摘余地的,让他不得不放下心中的不爽转而佩服起来。 但他之前的情绪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尽数放下的,而且闻人笑的行为又确实让他很不舒服,毕竟这个案子并没有很急,强行将这个案子留个韩子卿的目的本就让容易多想,但他本人又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所以种种情绪堆积在一起,就让他看起来就有么一点别扭。 韩子卿并未在意,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就直接进入了档案室。 不知怎么地,温熙心底松了一口气。 韩子卿在他们案件组的存在本就十分特殊,他这次也是太过气愤所以才会迁怒他,但在刚才他就想起了韩子卿在案件组里面得“赫赫名声”,他其实有点心中揣揣。 项君归只是看了他一眼,但因为韩子卿本人并不在意,他又自认为对他们这一类人并不了解,所以就没有多加插手直接跟在韩子卿的身后走进了档案室。 而等两人的身影彻底被整齐排列,却密密麻麻的书架挡住了所有身影,一直隐形人一般的助理才将脑袋探出头来:“你刚才怎么了?” 一听到声音,温熙眉头一挑,笑得温和如春风拂柳:“我说慕奇,刚才怎么挡住了脸?不敢面对你的老同学?” 慕奇闻言抿紧嘴唇,脸色晦暗难明。 温熙喉间溢出一缕轻笑,“我其实觉得挺有趣的,刚才不管是韩子卿还是项君归似乎都对你挺感兴趣,目光在你身上转了好几圈……难道你们关系已经好到只看身影都能认出的地步?” 想了想,温熙觉得好笑,“不过,我怎么不知道韩子卿是这么好心的一个人?” 慕奇有些不耐地皱紧了眉头,却还是没有对温熙的话做出什么反应。 温熙眨眨眼,心底暗暗将慕奇这个人的危险等级往上拔了一截—— 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像是最初在他身边那般稚嫩又可笑了,现在即使站在他的面前,都会让他感受到一股威胁感……以及危险逼近的紧迫感。 不过……应该是假的吧?就连韩子卿都不会时常让他产生这种感觉,就这么一个误入他们这个世界的“小羔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成长到能让他感受到危险的地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韩子卿和项君归两人踏入档案室之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来到了一个书架前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档案袋。 韩子卿拿着档案袋的手似乎有些颤抖,引来项君归的注视,然后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上面的名字—— 公安大学2008年入室抢劫案。 项君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皱紧了眉头:“08年的案子?” 韩子卿的手掌在档案袋上抚摸着,眼神温柔地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爱人……但她真正的爱人还站在她的面前呢,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让项君归心底有些诡异地不舒服。 不过韩子卿却没有注意到项君归脸上的异常,她只是语气温柔地抬头对着项君归笑着:“是啊,这是老妖婆……也就是我的养母的案子。” 项君归当即一愣:“你的……养母?” 韩子卿笑了笑,眼底划过一道暗光:“是啊,我的养母。” “你现在将你养母的档案袋拿出来是……”项君归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这样的预感很快就被验证,“当初我没有能力查出案子的真相,只能让她死不瞑目……现在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当然就要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说到这里,韩子卿笑得无比温柔,眼底深处的点点星光弥漫上来,让人看着就觉得……动人心魄,却又危险得让人想要逃离。 第521章 消失 当初老妖婆的那个案子,经手的人其实算是业界十分有名的一位警察,他当时在整个警界靠着以往的“战绩”几乎无人会质疑他亲手破获的案子。 所以当初养母的案子结果出来之后,面对态度笃定的办案警察,无可辩驳的人证物证,甚至毫无破绽的推理过程,韩子卿在凑上去跟那些警察说,她怀疑自己的养母是被谋杀的,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入室抢劫杀人这么简单的时候……别说警察了,就算是自己的那些同学都觉得韩子卿因为打击太大而疯了,甚至恶心一点的还觉得她是想要靠着老妖婆这个案子哗众取宠。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当初的那位警察也早已退休,但在之后她的几次异议还是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重视。 后来她有了话语权之后,却发现这个案子可能和老妖婆的丈夫,也就是自己的养父有些关联,而且她朦胧中也察觉到其中有韩墨青的手笔在其中,让她不得不慎重,唯恐不能一击即中就打草惊蛇。 养父叫游卿,和老妖婆是大学时的同学,毕业后又同时选择了留校任教,然后日久生情谈恋爱结婚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两人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游卿当初被查出精子活性太低,这辈子能够有后代的几率太低。 但即使是这一点,也因为老妖婆的不在意,游卿坦然地直接去领养了当时还在孤儿院的韩子卿而变得似乎没有那么遗憾了。 其实真要算起来,当初突逢大变而性格阴沉道有些可怕的韩子卿在那个家里是占据了太多的视线,同时也让那个三口之家显得并不那么完美。但仅仅只看老妖婆和游卿之间的感情,却是完全可以被称作天作之合,让人称羡的。 所以当时在突破警方的重重阻扰查到了一点点的线索,却发现和游卿有关系的时候,韩子卿承认,她当时是有一些惶然的。 她对游卿的感情并不怎么深,别说跟自己的亲生父母相提并论,就是和老妖婆相比都差了一大截。 游卿这个人真的很好,好到人人称赞的,但也许是他表现出来的“好”太好了,以至于让一直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之间有很大不同的朵多本能地产生了“敌对”之间的抗拒,百般努力之后仍旧无法和游卿真正亲近起来。 但朵多却知道,自己毕竟是被游卿领养回家的,所以虽然对游卿亲近不足却还是十分敬重——也许这份敬重在朵多心底并没有多少值得在意的,转身就可以遗忘,但在接收了朵多记忆的韩子卿眼里,她却感同身受,并真正地将其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在韩子卿的心底,完全可以说游卿的地位是仅此于她真正的亲人和老妖婆之后的,占据了很大的一块地方。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她亲自发现,他可能和杀死老妖婆的案子有很大的关系……说实话,韩子卿是不太能接受的。 况且,她后来又从中发现了韩墨青参与其中的蛛丝马迹……但现在,韩墨青已经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而她十分确定接下来他绝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多年那样龟缩不出—— 毕竟不管在谁看来,她都已经长成了“让人期望”的样子。 既然用心浇灌的种子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并结出了诱人的果实,当初百般精心的“果农”怎么可能不乘机出来收获? 在小子卿出来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有所预料了……韩子卿淡淡地想着。 走在她身后的项君归心里有点慌,总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事情将在不远的将来发生,而他甚至可能连参与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件事,却很可能让他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但他无力阻止。 这样的感觉十分糟糕,项君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不过被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的韩子卿回头扫了一眼,心底的不安就尽数被压制了下去。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韩子卿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到公安大学。” 项君归疑惑地看向她:“公安大学?去上课?” 韩子卿愣了一下,颇为好笑地看着项君归,“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对查案的兴趣表现得这么明显,他竟然还会以为她回学校是为了上课? 再说这都快要到期末了,她这门课的课程也早就上完,直接等待最后的期末考就好了,哪里还需要回去上课的? “当然是去查案。”韩子卿笑了一下。 老妖婆和游卿那个年代还是由国家分配房子,而房子的住址当然就是在学校专门开辟出来的教职员工小区。 虽然游卿在老妖婆死亡之后消失无踪,但她却还在,那栋房子……更是直接落在了她的名下。 而她们这次回去的目的,正是那所已经无人居住,荒废许多年的老房子。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那所房子里面还有线索?”项君归很快就想通韩子卿过去的原因,但是他却觉得韩子卿实在是异想天开。 韩子卿抬头望着天,心底平静地像是冰冻过的湖水:“无所谓。” 她这次回去,本就不是想着从那栋早已废弃多年的房子里面找到什么线索——当年她在警方归还房子后就将那栋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但是因为被警方破坏太多,而时间又过去太久,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找到有确切指向的线索。 当年都是那样的结果,她又怎么可能奢望如今还会找到? 如今还愿意回去一趟,也不是她觉得她多年牵挂着的事情终于将要解决,她惶惶无法安定的心也沉静下来,想要在当初的家里找到一点慰藉。 项君归看着这样的韩子卿,心中莫名地觉得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悲伤,他又疼又慌,开口想要安慰,却被韩子卿回头看过来的平静目光堵住了喉咙。 “我们走吧。” 韩子卿静静地看着项君归,像是在笑着,他却恍惚间看到她颊边一道反光的水痕。 但她此时这般征询一样的态度却令他整个人有些发怔,很快将那样的错觉忽视了过去,对着韩子卿点了点头,嘴角勾勒出一抹让人很容易就忽视过去了的笑。 韩子卿沉了沉眼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故意落后项君归半步,因为身高差带来的仰视感让她微微觉得有些新奇。 项君归回头看到她宛若小女儿般的娇态,愣了一下,有些小心地抓住了韩子卿的手,她竟然没有甩开,反而对着他笑了一下。 公安大学距离他们此时的目的地并不算近,两人更是散布一般地徒步走了过去,等到他们终于赶到那栋老房门前的时候,已是深夜十点左右,但即使如此,不论韩子卿还是项君归的脸上都带着温柔又醉人的笑。 尤其项君归偶尔回头看着韩子卿的目光,几乎让人想要溺毙其中。 韩子卿掏出钥匙将门打开,探手将客厅的灯打开。 项君归错愕地发现这栋房子竟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灰尘满地,更是和韩子卿自己老家那栋房子里面一看就很多年无人居住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栋房子的里面,竟然干干净净地如同时常有人在这里居住,甚至仔细寻找还能在其中找到一些有人居住的线索。 项君归回头看向韩子卿,得到她一个清浅的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当然会时不时回来看一趟。”但仅仅只是看一趟,然后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项君归看着韩子卿的目光带了几分怜惜,尽管知道她并不需要,但他还是忍不住对自己爱人的遭遇感到心疼。他一边这样看着她,一边走到韩子卿的面前,缓缓俯身。 正当他快要吻上她的唇的时候,韩子卿眼底泛起一丝笑意,然后直接仰起头吻了上去。 项君归一怔,冰凉却柔软的唇瓣激发了他心底一直叫嚣着的狠意,他不顾一切地揽住韩子卿的后颈凶猛回吻过去。韩子卿也不甘示弱,带着绝望的疯狂不甘示弱地迎击,两人像是交颈的天鹅,唱着最后的赞歌。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项君归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躺在床上足足三四秒后才反应过来,而后惊恐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向了洗手间,不过眨眼他又从中跑了出来,然后到了厨房,到了盥洗室,到了洗衣房……即使赤身裸体也不能让他注意半分。 但等他将这个不大的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之后,他终于神情恍惚地瘫坐在了地上…… “我早该想到的……” 项君归嘶吼着捂住眼睛,痛苦不已地不停拉扯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绝望。 但此时原本应该出现在他身旁的另一个人,却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韩子卿走了,那个昨晚还和他缠绵交颈的女人在他还没有醒来的之前,就早早离开了这栋对她有着特殊意义的房子。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出来的卧室里面,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燃放着一个青烟缭缭的香炉,缕缕香气从中飘散而出,在床头转了一圈后才缓缓消散在了空中,然后在这个空寂的屋内留下丝丝缕缕的香味。 第522章 相遇 慕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抬头看着这个老旧的小区,抿紧了双唇。 这是韩子卿小时候的家,记录着她那段晦暗时光的酸甜苦辣,记录着创造出如今这个韩子卿一切的记忆…… 但这原本应该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即使他与韩子卿算得上是多年的朋友,但在他放下一切之后,他反而能看清楚韩子卿早已将他驱逐出了她的朋友名单。 但即使如此,在接到她的电话时,他还是忍不住提前赶了过来。不是为了那段可笑的友谊,更不是为了韩子卿那个噩梦一般人,他只是为了韩子卿那句“我能让你见到韩墨青”的话。 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他抬起步子想要往前走,余光却发现就在他的右后方,竟然出现了相携而来的一对六十来岁的老夫妻。 如果韩墨青真的出现在了这个小区,那么这对夫妻很可能会凶多吉少吧?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呢?慕奇有些漠然地想。他 没有再理会那对老夫妻,径直走向了韩子卿的家所在的那栋楼。 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但等他终于站在韩子卿家门口伸手准备敲门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那一对老夫妻竟然还跟在他的身后,甚至完全出乎他意料地站在了他的身后,一脸忐忑却硬是挤出了几分友好地态度看着他。 他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啊,这个房子是韩子卿小时候的家啊? “你们……是来找……”他暮地住了口,阴沉着脸敲响了韩子卿的家门。 那对老夫妻神情凄惶地看了一眼慕奇难看的脸色,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中满是涩然和后悔。 慕奇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要注意到。 很快,紧闭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过度高挑的“女人”站在了三人面前,她的目光先是在慕奇身后的那对夫妻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眼神轻蔑地对上了慕奇的眼睛:“你还真讲义气。啧啧……” 没有意外地,那个眉眼柔和,五官精致的“女人”最后吐露出来的声音,带着男人的磁性粗犷。 身后那对夫妻中的妇人在见到来人的时候便惊骇地睁大了双眼,此时再听到他的声音更是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这个人怎么会……她的丈夫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但还是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急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过于激动的情绪安抚下来。 至于慕奇,在见到来人的时候,眼中就只剩下了厌恶。 他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大厅到了韩墨青的现状,当然也对他堪比变态一样的行径心知肚明,所以也对在开门后见到一个“女人”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尽管如此,在真的和“她”面对面的时候,他的心底还是无可抑制地涌出一股恶心之感,这样的心理作用下,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胃液在翻腾,咕嘟咕嘟地在不停冒着酸水…… 真的好想吐! 不是没有见过做了变性手术的男人,但是那些人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做了迥异于常人的选择而已,在他看来只是难以理解,却远远达不到恶心的程度;但韩墨青的出现,却直接打破了他对这类人原有的观感,心底只剩下了满溢的恶心。 韩墨青却对三人的目光熟视无睹,在开门后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便直接转身进了屋。 慕奇站在门外平复心情好一会儿,等到终于觉得自己不至于当着韩墨青的面直接吐出来才拧紧了眉头踏进这栋老屋。 那对夫妻赶紧跟上,小心翼翼的姿态弄得慕奇心底十分不舒服,却还是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踏进了这栋房子,那么他们接下来的命运就不再握在自己手上了。 韩墨青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也不讲究,拿着一盏宫灯双眼痴迷地来回把玩,就在他面前的客桌上也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盏制作精美的宫灯。 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一幕场景,但慕奇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之前的那宗吊灯藏尸案——那宗案子里面,警方在凶手的出租屋里面,也见过一些类似的工艺品,但在韩子卿的提醒下拿到鉴定科鉴定化验后,却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想想当时结论出来后的震惊,再想到那宗案子的凶手似乎和韩墨青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慕奇就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从那些宫灯上移开。 如果那个屋子里的宫灯就是韩墨青做的呢?毕竟这些年被韩墨青杀害的受害者尸体丢失的皮肤……从来不曾出现过啊。 也许是慕奇的目光太过灼热,一直沉迷在自己世界里面的韩墨青竟然破天荒地看了过来,在发现了慕奇眼底的惊惶之后,得意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我就说不可能没有一个识货的人吧?果然被我找到一眼就认出原材料的同类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精美?是不是美得让人感到窒息?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的时候站在它的面前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那种让人惊叹的魅力……” “特么的变态你住嘴!”慕奇忍不住对着韩墨青怒吼出声,“别对着我宣扬你的变态审美,那真的让我觉得恶心,让我觉得你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空气!” 韩墨青的声音戛然而止,跟在慕奇身后进来的那对夫妻惊慌失措地往后倒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面,再也无法远离那个面色阴沉下来的变态时,才颤抖着握住对方的双手面对面抵住额头,浑身发抖。 原本以为韩墨青会因此发怒,但谁知片刻后他脸上的阴沉便尽数消去,反而弥漫上一层刺眼的嘲讽:“变态?难道你不是?”他看着慕奇的眼神似笑非笑似讽非讽,好似在看着一个笑话。 慕奇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神激荡,心间怒火翻腾,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 他从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难道那些人不该死吗?他只是让他们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报应而已。 像韩子卿他们那样的存在,怎么还能让他们增加? 韩墨青讽笑一声,没有在多言。 不管慕奇自己是怎么对自己的行为定义的,但是错的,就是错的,难道因为你不承认它还能变成对的? 对韩子卿的所作所为,他一向是不太瞧得上的,即使如今他也仍旧不满——都已经堕入地狱了,还守着所谓的原则有什么意思吗?到头来还不是不伦不类。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那对老夫妻更是互相搀扶着成为彼此的支撑,完全不敢和韩墨青对视。倒是那位妇人,偶尔还会趁着韩墨青专注于手上的宫灯时,偷偷看上他几眼。但每次在看到他与原本相貌没有半分相似点的脸时,也是一脸害怕地扭头。 虽然过不了多久,她又会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对于自己妻子的行为,那老头看在眼里,却一点不满的意思也没有,满心满眼地沉浸在对韩墨青的恐惧中。 韩墨青环视一周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 韩子卿站在自己门口,目光沉沉,抬手想要敲门,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当慕奇惨白的一张脸出现在韩子卿面前的时候,她怔了怔,而后就像越过他往里走,却没想到慕奇却一把将她推出了门。 “砰——” 看着再次紧闭的大门,韩子卿眼底的情绪涌出不知多少,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十分阴郁。 但她还是伸手敲响了自家的门,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次来开门的却不是慕奇,而是她一直心心恋恋想要见面的韩墨青。他在看到韩子卿的下一秒就笑了起来,他说:“我的公主殿下,果然是你到了。” 他和韩子卿约定的时间是十点半,而此时恰恰好,秒针分毫不差地指向了最当中的数字。 果然是一秒不多,也一秒不少…… “我该说,公主殿下还是这么准时,还是该说……我的女儿被眉眉教得真好?” 韩子卿抬头看着韩墨青,目光淡淡:“年纪大了,就不要逞强。虽然我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但我身上毕竟还流着你的血液,你如果真的得了老年痴呆我还是会愿意出将你送去养老院的钱的。” 韩墨青原本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看着韩子卿的眼神再没有开始的轻松高傲,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的将韩子卿放在了眼底。 而韩子卿的话却还没有说完:“而且,对你夸我时间观念很强这点,我还是觉得很高兴的;虽然我不认为这是母亲教的。” 她抬头对上韩墨青黑沉沉的眼睛,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她知道这样的话一定会激怒韩墨青,毕竟他是那么爱她的母亲……但那又怎么样?对她韩子卿来说,傅眉虽然是她的母亲,在她心底却远没有老妖婆来得重要。 而韩墨青是绝对不容许出现这样的情况的,所以他在听到韩子卿这样的话之后,原本尚算不错的脸色也变得恐怖骇人起来。 韩子卿却只当做没看见,一把将人推开,径直走进屋子…… 当目光在客厅扫过之后,韩子卿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以为游卿和范琴也会出现在这里来着……还有刚才将她推出门外的慕奇,现在也不见了。 韩子卿倏然回头,正好对上韩墨青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人呢?” 第523章 结束 在过来赴约之前,韩子卿先一步去找了范琴。 她知道今天和韩墨青之间可能最后结果只有你死我活这一个选项,所以想要将以前的没了结的事情全部了结,但她在范琴家却并没有见到人不说,她反而还听到她邻居提起,她在几年前和人结婚了。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邻居口中的丈夫外貌,竟然和游卿十分相似。 到了这里,她已经确定今天必须到韩墨青那里去了,并且意识到今天就是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不论是老妖婆的案子,还是范琴这个人。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慕奇。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慕奇确实会出现在这里,但却应该是在她和韩墨青之间有个结果的时候……韩子卿目光冰冷地看向韩墨青,却只得到他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但这样的笑出现在他早已面目全非的脸上,却总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韩子卿快速眨了一下眼,眼中情绪飞速闪过。 韩墨青却轻易捕捉到了,他低声笑了起来,却在韩子卿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又收了回去。 因为前段时间她才回过这栋房子,因此轻车熟路地将每一个房间都打开看了一遍……然后再主卧内,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已经失去了意识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人,以及挣扎着坐起身,正对她怒目而视的慕奇。 毫不意外…… 却有点可惜。 慕奇应该听从她的话,等到傍晚再过来的。 “眼前这一幕看得还满意吗?”韩墨青得意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我最亲爱的女儿。” 韩子卿回头对上好奇嘛的眼睛:“他们死了吗?” 韩墨青似乎没想到韩子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还没。怎么,难道你想杀了他们?”说着韩墨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并早有准备地从衣兜里拿出一把手术刀,“如果你想要杀了他们……啧,这把刀还是挺锋利的,你只要对准他们的喉管轻轻地往下一割……很快,鲜艳漂亮的血液就会从刀下冒出来,咕嘟咕嘟地,像是泉水一样……” 看到韩子卿回头,他笑着将刀子递了过去,漫不经心地怂恿着。 韩子卿像是没有听懂他话语中的隐含的恶意一般,竟然真的将手掌大小的手术刀接了过去。而后像是没有发现韩墨青眼底的防备一般转身走向了床上的两个人。 韩墨青就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跟在韩子卿的身后,只是从他紧紧眯着,几乎不能看到眼白的眼皮缝隙中,还是能窥见一丝丝的……紧张。 一直关注着他的慕奇整个人都绷紧了,虽然只是和韩墨青相处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但韩墨青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却直接超过韩子卿温熙等人,一跃登上了榜首,让他戒备又担心。 但今天的韩子卿却太反常了,她竟然没有半点怀疑地走到了游卿和范琴的身前,眼底的疯狂让着急回头看过来的慕奇吓得往后仰了一下——他觉得太意外了,韩子卿从未在人前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床上的这两位他原本以为只是陌生人的夫妻,很可能就是韩墨青给韩子卿设下的一个局——专门影响她心神,让她再无法和他对抗,只能按照他的设想一步步走向他为自己女儿安排好的结局。 “韩子卿!”慕奇急了,急忙开口喊人。 但韩子卿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仍旧伫立在两人身前,目光幽幽地看着两人。 最为恐怖的是,韩子卿还将握着手术刀的那只手高高举了起来,然后猛地扎向了床上的范琴。 慕奇一急,只能大力扑向毫无所觉的范琴。但韩子卿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了慕奇的动作一般,在即将扎到慕奇的时候飞速转了个弯,手术刀直接扎进了游卿的心脏。 “噗呲……”的声音传入慕奇耳中,他不敢置信地抬头,却见韩子卿动作优雅地将手术刀从游卿的心脏拔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一下。 他瞪大了双眼,看向在昏睡中失去了所有知觉,此时脸上已经惨白一片毫无血色的老人。 韩子卿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只是挑了挑眉,回头看向韩墨青:“你把我引过来,就是想让我杀了游卿?不无聊吗?” 韩墨青这才像是解决了什么威胁一般,微笑着朝着韩子卿走了过来。他目光落在慕奇脸上一瞬,然后嘲讽地看向韩子卿:“你的好朋友还有些不敢相信你会杀人呢,啧啧,我的乖女儿,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 “嗤——”韩子卿不屑出声,“你想教训自己动手就是了,这么虚伪有必要吗?” 说着她声音一顿,“对了,这个老太婆可是你的情人,你还将她放在这里,不怕我顺手就把她也一起给杀了吗?她可是间接害死了我两个母亲啊。” 她头部低垂,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情绪。但同时,也因为如此她没能看到韩墨青在听到她说出“两个母亲”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过相信她就是看到了,也不会因此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韩墨青很快调整过来,冷笑着看着床上睡成死猪一样的老妇人:“你如此造谣,你的母亲可是会生气的……” “呵,难道我还说错了?当初若不是……”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你又怎么能相信外面的流言呢?我可是你的爸爸,要是眉眉知道我们的女儿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她的爸爸,眉眉可是会伤心的。” 韩子卿对韩墨青的厚颜无耻不屑嗤笑,连搭理他一声都不愿意。 当初是谁因为相信了旁人的谣言而怀疑自己妻子的忠诚,甚至连解释都不愿意听就对自己的忱边人痛下杀手?现在竟然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我觉得子卿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韩墨青笑得温柔,“当初我可不是因为相信了别人的谣言而杀了眉眉……” 韩子卿神情一震,错愕地抬头。 韩墨青仍旧似无所觉,“杀死眉眉这件事……我可是从你出生之后就一直一直在想,不停地在计划,只是原本因为资金不够而无法实行而已。最后等到你六岁才动手,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你不知道吗?”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韩子卿被韩墨青这样的说法弄得有些晕,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朦朦胧胧地无法看清当初一切的全貌…… “什么意思啊?”韩墨青幽幽地笑了,眼底的深情几乎快要满溢出来,让人见之心折,“当然就是因为你的出生,所以我觉得杀了眉眉啊……这么简单的话你都听不懂?” 韩墨青的深情变得森然又恐怖:“你说眉眉为什么非要生下你呢?如果不生下你我们还是好好的,什么矛盾都不会有。” 韩子卿被这样的控诉呵斥地往后倒退一步,心中思绪万千,却怎么也找不到头。 她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当初韩墨青为什么会杀害母亲的原因,但却又因为太过意外而不敢相信,以至于到现在还是蒙着一层白纱,让她根本无法得知真正的原因。 但韩墨青却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像是刚才的怒火都是她的幻觉:“你不是要杀了范琴吗?诺,手术刀不正在你的手上?拿起来,像是刚才杀了游卿一样,对准她的心脏……扎下去!” “对,就是这样。哈哈哈哈哈……”韩墨青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我不是因为她的那些话才杀了眉眉,但是整天听着一个乌鸦一样的女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眉眉的坏话,我还是很不开心的。” 韩子卿却有些发愣,她皱紧了眉头看着手上的手术刀,刚才她情绪突然……失控了? 她定定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却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早就说过,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杀人对她来说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反倒是一直注意着她的慕奇因为她的举动而整个人都有些发懵,看着她的目光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复杂,而只剩下了痛恨。 韩子卿看也没多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韩墨青的身上,不管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却只关系到她和韩墨青两人之间的恩怨。 韩墨青也笑着对上了她的眼睛,沉静,狠厉。 这么多年的纠缠,尽管他们两人身负同一种血脉,但却没有丝毫感情。 ……*…… 容钰然目光复杂地看着韩子卿,浑身都笼罩在不知所措当中:“你……你怎么……” 韩子卿低着头,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因为后悔从来就对现实无用,更何况如今的场面是她们一起做出来的决定? 韩墨青说他在自己出生之后就一直在计划着想要杀了傅眉,她又何尝不是在遭逢家变之后就一直在计划着想要杀了韩墨青呢?在她看来,韩墨青在对傅眉出手后,就已经再也不能算作是她的父亲了。 只是之前她一直搞不清楚韩墨青为什么会杀了傅眉——在她有了一定话语权之后的调查中,不论是当初她对韩墨青是因为范琴的挑唆而怀疑傅眉的忠贞继而痛下杀手的误解,还是韩墨青就职的那所研究所早在出事之前就已经换了他当主人,再有范琴当年在傅眉被害之后就被韩墨青逼得只能离开她挚爱的研究事业等等一系列与她最初认知不同的线索,都让她不得不怀疑韩墨青杀害傅眉和爷爷奶奶的动机。 所以在收到韩墨青“邀请”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赶到了老屋。 当初的事情毕竟太过久远,她能在已经结案的情况下还查出这么多和当初认知并不符合的线索就已经到达极限了,其他事实便只能询问韩墨青这个当事人。 所以在韩墨青说出他早在她出生之后就在计划着想要杀了傅眉这样的话时,她为此感到惊骇,却并未感到多少意外。 但她却并不相信韩墨青说的,他是在她出生之后才产生想要杀了傅眉的想法这样的说辞。 后来在她的逼问下,韩墨青的话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韩墨青最初产生类似的想法,其实是在傅眉确定怀孕,并为此感到万分开心的时候。 当时,他还未有丧心病狂地想要杀死自己最爱的妻子,他只是产生了——“如果眉眉没有怀孕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后来一度发展到“究竟怎样才能让眉眉在不伤心的前提下将这个孩子弄死”,“无论如何,一定要弄死这个孩子”的地步。 但是很可惜的是,他这样的想法最终也没能成行。 不是他终于意识到傅眉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和傅眉爱情的结晶,理应被他呵护备至;而是了解他至深的父母发现了他这样危险的想法,及时制止了他的行为,并在傅眉怀孕期间以“担心傅眉和孙子”的缘由搬到了他家,一边将傅眉和孩子保护起来,另一边也是讲韩墨青监视起来,不让他对孩子下手。 就这么在傅眉完全无所察觉的情况下,韩子卿终于出生了。 在孩子已经出生了的情况下,无论孩子以什么样的情况“意外死亡”,已经在韩子卿身上投注了太多心血的傅眉都不可能不伤心了。甚至因为傅眉本身温柔善良至极的性格,她甚至可能一直沉浸在孩子夭折的悲剧中无法自拔—— 这绝对不是很明确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最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杀了最爱的妻子,并将自己变成妻子的样子,这样他就能和妻子不分彼此地生活下去,没有任何人插足地……生活一辈子。 ——韩子卿虽然觉得可笑,但韩墨青不论是想要杀了她,还是杀了傅眉的最初出发点,其实都是因为忍受不了他和傅眉之间插入了另一个人。甚至这个人的存在还分去了傅眉几乎大半的注意力。 在韩子卿出生之前,傅眉是一直在他的员工宿舍和韩墨青生活在一起的,但在她出生之后,为了给韩子卿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也为了能让韩子卿受到最好的教育,傅眉到韩子卿爷爷奶奶家借了一大笔钱,并掏空了家中所有积蓄买下了那所房子。 最后为了更好地照顾韩子卿,她甚至辞去了自己的工作,只为了更好地照顾韩子卿。 韩墨青本身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所以他其实很了解自己的心理极其危险,很多想法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思维,他也一直在为此克制。也因为这个,韩子卿的爷爷奶奶的某些做法虽然让他十分不满,他却还是忍受了下来。 但当傅眉为了能够更好地了解韩子卿在学校的情况,而和韩子卿的老师走得比较近之后,韩墨青就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 他知道傅眉很爱他,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但是他的独占欲却完全不能容忍傅眉的注意力被一再地从他身上分薄。 而当傅眉都不再存在的时候,之前让他十分不满的父母……还有什么必要留在世界上吗? 而她?不过是每一次都运气好地逃过了他杀人的时候,后来又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产生了想要将她培养成一个比自己还要为世界所不容的“怪物”而已。 所以,她杀了韩墨青究竟有什么错呢? 两人都没有将对方放在心里,彼此更是将对方看做仇人,恨不得让彼此受尽折磨。 只是可惜了慕奇…… 韩子卿目光复杂地回头,看着昏迷不醒躺在担架上的慕奇,她并没有想到慕奇在韩墨青对她痛下杀手的时候竟然会扑上来。 原本,他应该是将她也列入了狙杀名单上的。 紧随着慕奇之后被抬出来的两具尸体,却让韩子卿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那两个人……真是让她恶心地看一眼都想要吐。 一个为了自己的爱情,破坏别人的家庭无果后竟然四处散播傅眉的流言,不但如此,甚至在韩墨青向她寻求帮助的时候,诱骗和傅眉长相相似的学生,相识的朋友,甚至亲戚到韩墨青的面前,被害了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最后更是在韩墨青的要求下去勾引年轻时将她奉为女神的游卿,更是设计老妖婆亲眼目睹他们的“奸情”。 另一个有了情人却还是不愿放弃老妻,甚至在妻子态度强硬地勒令离婚的时候,为了不让老婆另嫁他人就选择杀害了相携几十年的老妻。 简直不知所谓! “子卿……” 韩子卿闻声一怔,目光怔愣地抬头,对上了项君归沉痛的眼神。她被那样的眼神刺得心脏一痛,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项君归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到慌乱的神情:“……我以为……我们已经是能够共同商量……共同承担一切的……爱人了……你却用行动告诉我,那只是我的错觉?” 韩子卿沉默下来,项君归也定定地看着她,脸颊两侧的肌肉都被咬出了一块一块的形状。 但现状不容许他们沉默太久,韩子卿杀了人,不论她的身份如何,她都将被抓进警局审问一番……而身为和她关系亲密的男友,项君归在结案之前当然也是不能与韩子卿见面的。 过来处理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是心理异常案件组的组长闻人笑,他目光沉静地看着两人,最后眼看着只剩下韩子卿一人还未上车的时候才走到他们面前:“韩子卿,该上车了。” 项君归身体一震,双肩渐渐沉了下去。闻人笑见状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口气,如今的场景,他不能说自己没有预见到……只是没想到这一幕会来得这么快…… 韩子卿转身直接走向了警车,没有再看项君归一眼。 项君归也一直强忍着,不愿对韩子卿低头示弱,但在她的身影即将被警车的巨口吞没的下一瞬,他还是挫败地喊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韩子卿,你……”会好好的吧? 韩子卿顿了一下,恍惚一瞬后才微微笑了起来:“当然,我可是……精神病人啊……”尽管她的声音几不可闻,但一直在她身侧的闻人笑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 他不禁心头一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褪去浑身骄傲,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男人一般颓废站在原地的项君归。 第524章 风乍起 s市郊区有一所常人避之不及的精神病院,送进里面的病人还与寻常精神病人并不相同。 因为这里面的病人基本都是具有自主意识,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将人按照法律执行死刑的一群人。 而韩子卿在被抓了之后,没过多久就被送到了这所精神病院。 不是因为她本人有多么的特殊,以至于在她杀了人之后法官也不能给她判死刑。而是因为目前缺人的心理异常案件组还不能让她离开——毕竟整个案件组里,就她的破案效率是最高的,其他人根本无法和她相比。 最重要的是,在韩子卿兼职的这几年当中,除了这一次一连杀了三人……在和温熙他们的“功绩”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所以在韩子卿被捕之后,面对她提交上去的精神评估要求,其他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她通过了。 而只要没有了其他人的阻拦,想要让自己的同行们得出自己的精神状况堪忧,甚至精神混乱,并无自主行为能力等等结论,对她来说真的再简单不过了。 韩子卿抬头看着渐渐西斜的夕阳,脸上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 在案件组帮忙的时候一直无法得到真正空闲的假期,现在倒是好了,她一整天都闲了下来,真正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她舒服得整个人的骨头都酥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晃了过去,直到今天为止,韩子卿已经在这个精神病院待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了。 只是她既然没有被投进监狱,那么在今天被找上门来要求履行自己的职责,那就毫无意外且无法拒绝了。 “休息够了?”容钰然笑着注视着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晕陶陶休憩的韩子卿,眼底的欣慰让人为之心头一缓。 知道容钰然一直为她没有察觉到她精神状况已经达到危险状态无法挽回而感到自责,韩子卿对她的态度还是比较和缓的:“够了。”想了想,她再问,“你是代替闻人笑过来的?” 容钰然摇了摇头:“不是。”她表情有些奇异,“他们原本倒是打算来向你求助,案件组的人手早就不够了……但你也知道,上面那群人对你们这样的人有多忌讳,更何况你还亲手杀了你的父亲。” 想想也觉得可笑,她眼神不掩讽刺,“只是你也知道,最近别说s市了,就是其他城市也是高危案件频发,心理异常案件组不但要负责s市的案件侦破,还是外派出一部分人……” 韩子卿了然,“人不够了?” “对,”容钰然露出一个笑容,“所以啊,我算是来打前哨的,要不了几天案件组就该顶不住了,别说闻人笑他们了,就是上面那群贪生怕死的估计也要亲自到这里来请你帮忙了。” 韩子卿点了点,并没有觉得容钰然这样的说法托大。 这本来就在她的预料当中,为了韩墨青就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甚至毁掉所有的生活……她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没有让她等多久,就在容钰然离开后的第二天,一直被她念叨着的闻人笑就带着项君归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目光平静。 不过这次项君归的身份却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地告诉了她—— 负责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保镖”。 韩子卿对着项君归莞尔一笑,毫无芥蒂。 * 已经步入了二十一世纪,世界经济发展迅速,各行各业蓬勃发展蒸蒸日上,因为选择多了,许多人迫不及待地走出了家门外出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在功成名就之后又会回到自己家乡为家乡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分努力。 许多年轻人更是给自己原本落后闭塞的假象带来先进的技术和思想,并将自己的家乡一步一步地推向了台前,有来有往之下,整个九州国基本已经很难出现那种封闭蒙昧的地方了。 但偏偏这次韩子卿要去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明明出去了许多人,却仍旧没有让整个村子落后状况得到任何改善的小山村。 小山村坐落于yn省一座连绵山脉之中,因为交通不便,与外界的沟通本就麻烦,偏偏有人想要给山村牵网线等却遭到了整个村子的剧烈反弹——以至于至今为止,整个山村最先进的现代技术,也不过只有寥寥几户人家安装了的电灯。 若是他们还想要引进其他现代设施,就将受到其他人的剧烈反对,甚至可能将人驱逐出村子,不许他们再回来。 这样的一个村落本身无疑就代表着危险,韩子卿准备过来的时候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反对。 这个案子原本就被闻人笑压在了箱底,轻易是不会拿出来的。 但韩子卿很早之前就看到了这个案子,当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如今她已经心无牵挂,所以在被召回之后第一个案子就是要求接下这个被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案子。 当时闻人笑难得用郑重语气说出的话她至今还响彻耳畔:“你要知道,很多时候落后即代表着危险,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法律,所以所作所为甚至根本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待去思索,很多在现代人看来不可思议甚至血腥残忍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因为无知,所以无所畏惧。 不得不说,这样的现实实在可悲,但更可悲的是他们明明可以改变,却拒绝改变。 正因如此,案件组的其他人在了解过后,都不愿意再接下和这个小村子有关的案子。因为有的危险可以避免,但有的却避无可避。 其实韩子卿是不太理解这样的案子为什么会移交到他们案件组的,因为如果罪犯真的是从这个村子里面走出来的,那么就代表着这名凶手犯下罪恶的根源其实在于他从小受到的教育,细究起来,是和他们案件没有太大关系的。 但是上面既然将这个案子递到了她的手上,还特意放在了一沓卷宗的最上面,她还不至于这么不识趣地避开。 她才出来,还没到放肆的时候,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很清楚的。 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项君归一语不发,似乎还在为当初的事情生气,因此每每要和韩子卿接触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有些僵硬。 韩子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地记住,想着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好好补偿,至少要让他把这股气消下去才好…… ……*…… 小山村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六指村。 因为村里人很少和外界接触,其他人也不知道村子里的具体情况,至于这个村子为什么会叫这么个名字也就无从知道了。 之前案件发生的时候,警方其实有派人到村子里去查案,因为当地的政府还想要将那次行动当做和小村子交流的最好机会,所以各种方面的准备都十分充足。 但遗憾的是,最后的结果却仍旧是警方还未进入村子就被拦在了村子大门外,不得寸进。 韩子卿当时奇怪地问过闻人笑,六指村既然如此排外,村里出了命案又怎么会跑到山下去报警? 当时闻人笑的回答却是,因为他们村子之前出来过一批人,虽然大部分都不再愿意回到六指村,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因为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而最终选择了回到村子。 其中有一个因为在外面待得时间相对较长,所以也对法律比较了解,所以在发现村子里有人遇害之后,才会并不完全寄托于村长解决,而是支使了自己的一位病人偷偷摸摸地下山来报了警。 ·虽然当时来报案的村民说得不清不楚,但警方还是大概了解了山上是出了命案,但死了几个人却不得而知。 而警方高层也是考虑到那些村民和常人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所以才想着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心理异常案件组。但谁也不是傻子啊,所以这个案子就这么拖到了现在。 韩子卿和项君归二人不疾不徐地走在山道上,心上着路上的景色,一路上气氛倒还算静谧和谐。 “咔嚓——” “谁?”项君归几步跑到声音发出的地方,却并没有看到人影。 韩子卿匆匆走到他的身边,在一棵松树树根处找到了一个才踩上去的脚印:“刚才有人在这里?” 项君归顺着脚印看过去,没有意外地看见了一串新近踩出来的脚印。 “跟过去?”项君归看向韩子卿。 韩子卿笑了笑,“算了,估计是在附近干活的村民,我们没有对方熟悉环境,他要真想要躲起来我们根本就追不上。”项君归若有所思地看着脚印亲近的方向,“也是,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到村子去报信了。” 两人再没有悠闲的心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当地警方提供的地图朝着六指村的方向走了过去。 六指村似乎和韩子卿他们去过的其他山村并没有两样,除了村口放置着的两排木头栅栏。 上面还有一排排被削得十分尖锐的木刺。 但奇怪的是,等韩子卿他们出现在村口的时候,让人轻易不敢踏足其中的木栅栏竟然被早就守在那个地方的村民给拖开了。 ——来之前早已设想过村民对峙,然后用尽办法设置不惜受伤才能得以进入村子的场面,竟然是万群不存在的? 这一刻,韩子卿不得不怀疑当地的警局是不是在撒谎了。 但又不像,警局其实是派了一个小警员给他们带路的,只是快到半山腰的时候韩子卿他们让他离开了而已。而当时,韩子卿完全能够确定那名小警员对六指村的态度,完全和他们听闻的一样。 尽管心头疑惑无数,但韩子卿再和项君归相视一眼后,还是走进了村子。 为他们拉开栅栏的村民走在他们前面三步之前,眉头皱紧,一脸警惕且毫不掩饰对他们的排斥地为他们带路。 这下韩子卿更确定这个村子极其排外了。 常年战斗培养出来的感知让项君归轻易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顺带也感知到了从带路村民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恶意。 他小心地往韩子卿的身边靠近,确保无论发生了什么意外,他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将韩子卿保护起来。 很快,村民就将他们带到了一间木屋跟前。他扯开嗓子对着木屋大吼:“李家的,你让我给你带的人到了。”说完也不管屋内是否有人,那村民扭头就离开了原地,像是背后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杀他一样。 韩子卿愣了一下,不明白目前是什么状况。 好在屋主人并没有让他们久等,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稳重,衣服却比较像几年前流行款式的中年男人打开木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是他在看到韩子卿的时候,也有些发愣:“你是警方派来查案的人?”言语间神色不掩失望。 韩子卿眨眨眼:“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项君归突然出声,目光炯炯地看向男人。 李强这才注意到韩子卿身后一直存在感微弱的项君归,心头惊异,脸上却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实在抱歉这位先生,我刚才没有注意到你……”李强笑笑,“你也知道,‘穷山恶水多刁民’啊,像是这位小姑娘这样的身板落在我们这里的村民手上……”轻易是讨不了好的。 虽然李强没有明说,但无论韩子卿还是项君归都秒懂他未竟之意。 他们也没有怪罪李强冒犯的意思,遂对着安抚地笑了笑。 当然李强注意的重点全在看起来十分可靠的项君归身上,在项君归对他点了点头后,他弯了弯嘴角,对韩子卿二人示意一下后扭身进了屋子。 进去后也不忘虚掩门扉。 韩子卿二人没有犹豫,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屋子。 “寒舍简陋,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贵客,只能用这些山上出产的不值钱野物招待了。”李强走到一侧拿出两包用报纸包裹起来的东西,打开其中一包放在了一旁木桌上面。 韩子卿侧目看过去,发现是不知名动物的肉条。 而李强则拿着另外一包东西走到屋子靠近窗户角落处,伸手将火炉上一直咕嘟作响的水壶提了下来。 李强一边继续手上动作,一边还不忘回头招待二人,不让他们觉得尴尬:“我们这里交通不怎么方便,所以有很多日常用品都不怎么方便下山购买,更不用说待客的零食水果和茶叶了。好在村子就在山上,其他的难得,但肉干和野果之类的倒是方便取用。谁家要是馋嘴了,只需要到村外摸寻一番,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找到小半背的野果子,酸甜可口,十分解渴。还有这村民平常喝的山茶,也是自己采摘自制的。” 说着他动作顿了一下,“只是你们平时可能吃惯了山下那些好东西,可能不太习惯……” 恰在这时,李强已经用土碗泡好了茶叶漂浮的山茶水,双手捧着端到了桌子上。 一旁的韩子卿笑了笑:“先生不必担心,我们平时吃喝都不太讲究,更何况这些东西对我们这些城里人来说可真是求也求不到的好物。” 韩子卿注意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李强的身体僵了一瞬。 “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李强如释重负地对着韩子卿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和煦地不行。 项君归意外开口:“你怎么讲的是普通话?”还是没什么口音的普通话? 韩子卿看了项君归一眼,项君归不说,她还真没注意到李强从始至终一直都说的是标准的不能更标准的普通话。 她记得,带他们到李强这边来的那个村民,说的是口音浓重的方言? 李强面色凝滞一瞬,笑了笑后坐在身旁的长条板凳上,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我们这个村子……虽说少人出山,但也不是没有。”李强声音缓了缓,“小时候我和几个要好的同伴约好了一同下山,他们十分适应不了山下的生活,我这个人要强,倒是适应了下来,有幸被一对好心人收养了,所以口音倒是转了过来。” 项君归眨眨眼:“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我知道你们只是好奇罢。”李强不在意地摆摆手,“再说,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韩子卿冷眼看着,不置一词。 直到李强坐到凳子上,她才扯着项君归的袖子随后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李先生,你们这个村子叫做六指村,是有什么缘故吗?” 因为心底有所疑惑,刚才韩子卿便对领路那人多有关注,因此看到了他右手确实是多了一根手指的。但她刚才一直留意,却在李强的身上没有发现。 李强放下茶碗,幽幽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问起,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毕竟你们只要出去转一圈,基本就明白这个名字的由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喉间似乎堵了一口气,“我们这个村子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基本每个出生的人都有点……畸形。” “大部分人是右手多长了一根手指,也有的人是左手,或者脚趾。”李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不怎么好看地再次端起茶碗,喝了许久才放下,“也许你们刚才也注意到了将你们带到我这里来的那个人,他就是右手多长了一根手指。” “我听刚才那位老乡说,你是医生?” 李强颇有些自得:“当初我离开村子,因为……所以得以留在了外面打工赚钱,后来上学学医也顺理成章起来。” 韩子卿点点头:“不知李先生是学的哪一个专业?” “临床,后来在医院做了一段时间的外科医生。” 三人又谈笑了一会儿,李强就起身准备带着两人到案发现场去了。 “几名死者全是村子里的人,但除此以外他们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了。”李强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对韩子卿二人说,“不过之前有听说过他们有人是想要离开村子到外面去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问不出来。” 韩子卿疑惑地看向他,李强笑容有些苦涩:“我毕竟在外面生活了太长的时间,所以村子里的人对我就比较……额……排斥,对他们来说我基本上算是一个外人了。” “你在外面生活了很多年?” “二十多年吧。” 到门口的时候,李强侧身靠在墙边,让韩子卿和项君归二人先走。 就在走在后面的项君归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嘭”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朵。两人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发现李强已经转身走到墙边的一个小门处。见他们回头笑得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只是一些山货被碰到掉到了地上。” 项君归鼻翼动了动,眼神暗沉地对上了韩子卿的眼睛。 韩子卿笑了一下,对着项君归眼神示意。项君归也不多说,径直在李强颇有些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小门前,不顾他的阻拦一把拧下锁头,踹开了小门。 韩子卿跟在他的身后,顺着空隙看去,只见一地的被晒得干枯脱水看不清楚原状的棍状物,长短不一,但最长的也不过拇指长短。 韩子卿回头看向李强:“李先生?医生?” 《致命案件之教授太凶残》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