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之罪恶之书》 序章 名为“霍格沃兹”的曙光 阳光从破旧的棕褐色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清晨的新鲜空气将小阁楼里的沉闷稍稍洗去了些许。 或许是因为离海太近的缘故吧,这里的湿度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哪怕是阁楼上,依旧有青苔在角落里肆意地攀爬扩张着它们的领地,留下一片片莫名的盎然生机。 当伦敦的男人们还在被窝里搂着自家老婆——抑或是情人,这个可没准儿;总之,当那些家伙们还在松软的床上酣睡的时候,托波因特的百姓们便已经忙碌了起来。 这便是港口城市的早晨,在刚刚抛却昨夜的纸醉金迷没多久,便又一次迎来了新一轮的嘈杂与繁忙,就好似人们并不需要睡眠似的。 当然了,这一切生机勃勃的画面,肯定是都与泰莫巷的居民无关的。 玛卡便是托波因特东边这条暗巷里的居民,虽说他是出生在普利茅斯,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穷人有穷人的过法,自然也会有他们的选择,在这条充满“理想”、充满“未来”的巷子里,可比在普利茅斯那种多方势力交汇的地方要过得安稳得多。 在这里,没有太多的官方视线、更没有财阀巨兽的重点势力,那些都在普利茅斯呢!在这个灯下黑的港口城市里,只有沉于水面之下的各种暗流交易。 玛卡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凭借着天生的聪明、和超乎寻常的精明,在这里过着昼夜颠倒的日子。两个小时前,刚从那缤纷的夜场中回来的他,正窝在略显陈旧的床上呼呼大睡呢!码头上多了几艘货船什么的,他哪儿管得着这些。 就在他流连于斑斓梦乡之时,窗帘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翅膀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外面窄窄的窗台上。 “咚咚咚” 似乎是有鸟类正啄着窗框,沉闷的声音透过窗帘传了进来。 睡梦中的玛卡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被吵醒。他翻了个身,被子被他拉到头顶盖住了脑袋。 “咚咚咚” 又是三声轻响,就像是在敲门似的,让人有些在意究竟有什么在外面折腾。 “咚咚,哐——” 又是三下,大概是最后一下啄歪了还是怎么的,老旧的窗户玻璃立刻交付了自己的使命,玻璃碎片稀里哗啦落了一地。要不是有窗帘布挡着,估计这会儿玻璃渣子已经溅得满床都是了。 破旧的被子被豁然掀开,玛卡迷瞪着双眼坐了起来。约莫是还没睡醒吧,只见他四下里望了望,一头雾水的模样让人颇有些忍俊不禁。 突然间,正在愣神的玛卡一把拉开了窗帘,可随即便呆住了。 窗外,一只淡灰色的猫头鹰正站在那里,大大的双眼与玛卡的视线相接。不多时,那只猫头鹰居然歪了歪头,干巴巴地叫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失误有点不太好意思。 玛卡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只猫头鹰的身上,看到了那种只有人类才会显露出来的灵动。 “猫头鹰的智商有那么高吗?”玛卡发现,自己有点怀疑人生的趋向。 “咕——” 就在玛卡满头问号的时候,猫头鹰轻轻叫了一声,然后伸出了它的左爪,将一份信放在了窗台边缘。 厚重的羊皮纸信封上,用翡翠绿的墨水写着地址,信封上没有贴邮票。玛卡楞了一下,伸手拿了起来,只见上边有一块火红色的蜡封和一个盾牌纹章。大写的“h”字母周围,狮子、鹰、獾和蛇各占着四分之一的地方。 在纹章顶端,正印着一个对玛卡来说,陌生而又熟悉的单词。 “霍格、沃茨?”玛卡将这个单词拼读了出来,语气中满是惊讶和迷茫。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信封,而是呆呆地盯着这个盾型纹章,思绪却越飘越远。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 他无言地将信封撇在了床上,蜷缩起身子的同时,用他那苍白而瘦削的双臂将脑袋紧紧地抱了起来。光泽暗淡的黑发在指间凌乱地耷拉着,似乎在诉说着这些年昏暗而苦涩的种种过去。 “事到如今才……”良久,玛卡自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饱含苦闷的呻吟,“呃啊——这简直可笑。” 窗外突然刮进来一阵海风,吹得人格外地冷。 是了,六月的托波因特,尚是一个与炎热毫不相干的时段。 …… 日头渐渐升高了些许,阳光给这个近海的城镇带来了一丝融融的暖意。玛卡坐在窗外的屋顶斜坡上,靠着阁楼外壁遥遥地望向那波光潋滟的泰马河水面。朝阳自水天交界处升起,给碧蓝的河面镀上了一层闪耀的金色。 这对常年漫步在深夜街头的玛卡来说,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绝伦景象。 他怔怔地看着远方出神,手中却紧抓着那封尚未打开的信。这封信是如此轻盈,然而玛卡却时刻感受着,它压在自己内心的沉重。 “嗤” 信封被轻轻撕开,两张相当有质感的信纸整齐地折在一块儿,被玛卡一齐抽了出来。他捏着信的一角哗啦一抖,优美的字迹让他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 亲爱的玛卡·麦克莱恩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猫头鹰将您的回信带回。 另,如果猫头鹰需要在您那里逗留一段时间的话,还请给那小家伙喂点吃的。 —————————— 玛卡将信的内容反复读了好几遍,这才翻到了下一页上面,可是还没等多看两眼,他就抿着嘴将信纸塞回了信封里。 “是的是的,还得花钱。”玛卡低声嘀咕着,“学费可免,杂费难逃,我早该想到的!” 他叹了口气,带着满脸闷闷不乐的表情爬回了阁楼里,从床边的小柜子里翻出了几张灰突突的纸来,随手扔在了柜台上。然后又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脏兮兮布满灰尘的行李箱,不顾扬起的漫天灰尘“咔嗒”一下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 这是一支钢笔,虽然不是什么好牌子,但却是他早已去世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一件生日礼物。也是他这辈子,除了英镑以外,最为珍视的宝物。 “对了,还需要墨水!墨水!”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准备书写回信。不远处,那只淡灰色的猫头鹰正歪着脑袋站在床杠上,好奇地看着玛卡忙碌。 虽然用笔已经有点生疏,但好歹并没有忘了怎么拼写单词。玛卡的记忆力是很不错的,这点从他平日里暗记大量零碎的英镑数额尚不出错就可以看出来,只是写出来的字母歪歪斜斜却是一件难免的事情了。 为此,他最终还是写废了好几张纸。 看着猫头鹰扑落落往窗外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玛卡的内心才稍稍平静了那么一些。 他是真的没想到,在万般绝望中下定决心沉沦于英国黑暗面的他,竟然会看到一丝奇迹般的曙光。而他更没想到的是,这缕奇迹之光,竟是与那个几乎被他掩埋在记忆深处的霍格沃兹有关。 “霍格沃兹,哈!”玛卡再次咀嚼着这个单词,脸上露出了早已随着死去的母亲,而一同埋葬在普利茅斯那片老墓地下的、发自内心的纯真笑容。 就当玛卡正在为自己那并不遥远的将来而思绪万千的时候,远在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才刚刚在楼梯下的碗柜里醒来。而正在等待着他的,将是被那名“意外来客”搅得一塌糊涂的混乱人生。 …… 两个多月的时间对于过去的玛卡来说,或许是一段再平凡不过的人生历程。可现如今,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玛卡告别了陪伴他度过3年灰暗岁月的小阁楼,同时也告别了给予他第一份工作的酒吧老板安格鲁大叔。他将一切可以出手的东西都卖给了黑市上他常去的销赃商客,然后怀揣着至今为止所赚的所有英镑、和他重燃的期待,坐上了前往普利茅斯的渡轮。 只有到了普利茅斯,他才能搭上前往伦敦的火车,踏上他新的人生旅途。 “先去看看母亲吧!”玛卡靠在渡轮甲板边缘的围栏上,望着泰马河的对岸方向,喃喃道。 荡漾在泰马河的时间并不太长,河两岸的距离事实上也没多远。不多久,玛卡便已经站在了一片稍显凌乱的墓群之中。 当年,年仅9岁的玛卡,花掉了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笔钱,给母亲立下了一块对当时的他来说,称得上是奢侈的墓碑。不为别的,就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在心中承认了这个总是为金钱而忙碌的女人。 “……母亲”玛卡轻抚着被他清理干净的墓碑,哪怕已经是正午时分,却依旧冷得惊人,“这好像是我第二次叫你‘母亲’。”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能很自然地这么称呼你。我不知道我究竟该不该这么叫,或者说,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但是、无论如何、现在,你都是我的母亲。我的……妈妈。” “咳呵,我知道,这听起来还是很不干脆,不过好歹我叫了,你就姑且将就着听吧……” 似乎是因为气氛,又或者是这三年来的感慨和思念,玛卡断断续续说了很久。直到接近黄昏了,他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叹了口气打算去找个便宜点的小旅馆住上一宿,明日再去市中心乘坐开往伦敦的火车。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一抹浅金色在视野中一晃而过。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独特的光辉…… 第一章 星空下的对话 黄昏的阳光有一种恍惚的美感,它透过云层的间隙落下,沉淀着慵懒的气息。错综林立的墓碑在昏黄的夕阳下拖拉出一道道狭长阴影,营造起一种别样的氛围。 就在目光所及的不远处,一棵枝丫繁茂的白杨树边,有着一头棉花糖般凌乱白发的男子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毫无疑问,这是一对正在扫墓的父女。 而刚才玛卡所注意到的,正是那位发色淡金、长及腰际的少女的背影。 当然了,玛卡可不是恋童癖,他对一个看起来顶多也就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可没什么兴趣——虽然他现在也就是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这一头长发,却在夕阳中散发着一层莹莹的光晕,那独特的景象实在是令人无法忽视。 玛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但却也仅此而已。他顿了顿足,又马上移开视线,拎着行李箱往镇上走去。 只是就在他将将踏出墓圈的那几步间,他隐约听见了那男人的说话声。 “卢娜,我们也回去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卢娜?淡金色的长发?玛卡的脑海深处,灵光一闪般飞掠过几个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显得有些晦涩的词汇。 “不会这么巧吧?” 玛卡再次停下脚步,在原地踌躇了一下,便一头钻进了道边的树丛里——他想绕回去确认一下。 等玛卡从林子里重新回到墓地时,卢娜父女俩已经离开了。他特意凑到刚才那爷俩站着的地方,低头望向了墓碑。 “潘多拉·洛夫古德……洛夫古德,应该没错了。”玛卡琢磨了一下,随即迈开腿跑了起来,“找个现役巫师问问路,显然比自己瞎闯要来得好得多,说不定还能借她家的壁炉一用呢!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飞……飞炉粉?” “那个……洛夫古德先生,稍、稍等片刻!” 父女俩显然走得并不快,或者说,幸好他们还没用魔法离开,让玛卡得以赶上。 “唔,请问你是?”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回过头,看着匆匆向他们跑来的玛卡疑惑地问道。 “哦,是的。”玛卡很快就跑到了父女俩面前,趁着喘口气的空档整理了一下头绪,这才接着道,“我是您主编的杂志的一名书迷,您知道的,我非常喜欢里面的文章,那使我的生活增添了色彩。” 事实上,玛卡甚至连那杂志叫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这并不影响他拿这个来作为搭讪的由头。 “嗯……弯角鼾兽,是的,弯角鼾兽。我希望您能够知道,我也一直坚信着它们的存在,虽然我一直找不到它们。”玛卡努力回忆着尘封的记忆,将能想到的一切零星碎片都捕捉起来,并作为对话的筹码抛给站在他面前的这对父女。 “噢,一个同伴。” 卢娜的语气有些恍惚,但那付银灰色的双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玛卡的脸。可以看得出来,她对玛卡产生了一些兴趣。 “哈哈,谢谢你的支持,我亲爱的小读者。”谢诺菲留斯高兴地点点头,看起来很高兴。 玛卡见状,立刻发扬他那见杆子就爬的特长,堆起了满脸的笑容,用激动的神情和谢诺菲留斯瞎扯了起来,就好像他真的是杂志的忠实读者一样。 相信我,这并不难,只要顺着弯角鼾兽的话题,让谢诺菲留斯来说,然后他再时不时附和一下就足以让对话一直进行下去了。 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在路上渐行渐远,途中欢笑声不断,这次搭讪显然非常成功。 最后,玛卡毫不意外地应邀前往洛夫古德家,并打算去住上些日子。这只是因为,他“恰好”、“一不留神”透露出了,他将于今年9月1日入学霍格沃兹魔法学院的事情。 而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年卢娜就将入学,然后玛卡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她的学长了。 “明年可就要麻烦你照顾一下你的学妹了,玛卡先生。”谢诺菲留斯摸着卢娜的头发,咧开嘴笑着道,“来吧!看来今天的晚饭可以比平常更丰盛一些,我们要预先欢迎一下你的学长!” 不得不说,从这顿“很丰盛”的晚餐上面可以看得出来,洛夫古德家的经济状况似乎并不太好。不过这对玛卡来说并不太过重要,他不是一个喜欢奢侈的人。对他来说,贫穷与饥饿是儿时生活的常态。 更别说,眼前这小小的餐桌上,还有不少都是玛卡从来没见过的食材,有些虽然有点奇形怪状,但味道却还别有一番风味,而且分量都很足。 让玛卡尤其喜欢的,是由一种叫“大嘴彩球鱼”的水生生物熬成的汤,确实是相当鲜美的一道佳肴。当然,它们的肉不怎么样,估计是运动量过大,让肉质变得太老了,而且还有一种很怪的土腥味儿。 “吃饱了吗孩子?”谢诺菲留斯见玛卡放下了手里的汤匙,不由得问道,“或许,你也来上一杯戈迪根茶如何?” “噢,不了谢谢,我想我吃得太撑了。”玛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好意思地道,“您不介意我出去走走吧?” “当然可以,你可以让卢娜陪你在附近转转,这里很安全,而且空气很棒。”谢诺菲留斯耸了耸肩,“而我恐怕得去为了明天的工作而做些准备了,你知道的,写写稿子什么的。” “卢娜,不知道我是否可以邀请你一起散个步?”玛卡转过头,望向一旁正发着呆的女孩。 “嗯?”卢娜闻声转过了脑袋,“什么?哦,当然,我们还可以接着聊一些其他神奇生物的话题……” “是的是的,我觉得聊聊独角兽是个不错的选择,据说它们在麻瓜里也很有名气。”玛卡笑着站起身来披上外套,然后拉开了身后不远处的大门。 在这里别的都挺不错,就是屋里有点太挤了,这让他想起了住了三年的那间小阁楼。 晚间的空气依旧是那么熟悉,不过这儿的空气可比托波因特的泰莫巷要清爽得多了,毕竟洛夫古德家是建在一个小山坡上的。 开阔的视野和漫天的繁星,让玛卡的目光也变得迷离起来,大概卢娜的性格与这种生活环境也不无关系吧! “这里很美,有一种自由的感觉。” 在这里,没有任何阻拦物会挡住你的脚步,玛卡凭着感觉信步前行,将目光投向无尽的夜空。 正在自顾自说着有关槲寄生和蝻钩的话题的卢娜,在听到这句话后反常地停下了话头,盯着玛卡看了看,然后也将视线放在了满天星辰之中。 “卢娜你瞧,这儿有着自由的味道,你闻到了吗?”卢娜轻轻地说着,语气中的迷惘似是比平时更甚了一筹。 “什么?”玛卡闻言楞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眨了眨眼睛,“哦,是的,你的母亲说的吗?” “妈妈也喜欢这里,她在休息的时候经常会拉着我一起出来看星星。”卢娜点点头,从她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什么来,但某些事显然不可能那么容易让人释怀。 玛卡点点头,他隐约记得卢娜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或许距离现在还没过太久。当然,他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这辈子的、还有上辈子的。 “据说星辰的位置和轨迹,可以用来作为预言的依据,那些马人似乎很擅长这个。” 以玛卡自身为例,他认为在这种时候,比起说上一句“我对此很难过”或是“我很抱歉”之类的套话来,轻巧地避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卢娜显然不是那种普通的女孩。 “可是妈妈已经去世了,就在去年,因为一条咒语出了大错。”卢娜并没有接过玛卡递过来的话题,而是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真的很可怕,我一直在为这件事伤心难过。但是我不能让爸爸担心,我觉得他可能要比我更难过,所以我哭不出来。” 玛卡听着女孩越来越低的呢喃,又摸了摸一直被他揣在外套兜里的信封,脑袋里闪过一个想法让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我的妈妈也去世了,我想我有点明白你说的那种感觉,但是我在想,这或许并不意味着我们再也无法见得到妈妈了。”玛卡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魔法的原理一直都很模糊,如果我们能够把它研究得更透彻一些……” 卢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普通人的表情,但那恐怕并不是因为这个主意而感到惊喜。 “一旦出错,就会变得很危险。”卢娜说话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其中的恍惚意味却一扫而空。 “呃,我想你说得没错。”玛卡尴尬地揉了揉额头。 卢娜又盯着玛卡看了一会儿,却露出了一点点微笑。她抿了抿嘴,又轻轻补了一句:“但这确实是一条路子。” 夜风虽然清爽,但毕竟还是有点凉,玛卡缩了缩身子,将外套用力裹了裹。他朝卢娜挥了挥手,招呼她一同回屋,然后先行转身往那建得像是一枚棋子的屋子走去。卢娜站在后面,看着玛卡的背影,然后抿了抿嘴唇。 “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卢娜的这句话,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低不可闻。 第二章 热闹的陋居 当晚,玛卡是在谢诺菲留斯的工作间里睡的。 他用不要了的旧门板给玛卡搭了一张木板床,上面铺了两层毯子和一条被子当床垫,身上还盖了另一条被子。这个配置虽然说起来有点寒酸,但实际睡上去却并不觉得难受。 这让玛卡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清晨,卢娜过来叫他起床。说实话,玛卡已经习惯了晚睡晚起的生活,现在要让他改,这一下子还真改不过来。 “快起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卢娜伸手扯了扯玛卡的被子,玛卡窝在被子里不为所动。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见被子里没动静,卢娜很努力地加大了音量。 “太阳已经不会升起来了。”玛卡梦呓般嘀咕道。 卢娜无声地盯着整个人都蜷缩在被窝里的玛卡看了一会儿,这才又伸手扯了一扯——她觉得自己只能做到这个。 可是玛卡显然对此不会有任何反应。 又等了几分钟,卢娜转过身噔噔跑下了楼,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不一会儿,刚下去没多久的卢娜又噔噔跑了上来,手里多了一个细藤编的软筐。藤筐在卢娜的手里微微摇晃着,似乎有很多小东西在里面动来动去。看样子,这就是卢娜匆匆跑下去的原因了,那里面的东西大概可以很有效地把玛卡给叫醒,至少卢娜是这么认为的。 女孩眨了眨眼睛,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的一角掀开了些许,然后很迅速地将软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了进去。 见小东西们都钻进了被窝,卢娜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特意将掀开的被子给掖好了。 没一会儿,被子里似乎有了什么动静,听起来很像是有人在轻声哼哼的声音。 “唔……嗯?”玛卡好像被弄醒了,但是声音听上去不太对劲,就好像感冒了似的,鼻音很重的样子,“唔,啊!什么东西?别……” 被子里开始不安分起来,哆哆嗦嗦地摇个不停,连架在地上被当做床板的旧门板也开始晃动了起来。 果不其然,草草搭起来的木板床并不怎么结实,只听到“哐啷”一声巨响,整个屋子居然都跟着一起颤了一颤。随后,玛卡挣扎着一把掀开了被子,有些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当然,鼻音还是很重,这一点并没有因为事故的发生而得到改变。 而造成这一切的小家伙们,此刻全都挂在玛卡的身上,尤其以脸部和颈部居多。它们欢乐地哼哼着,在玛卡的脸上、脖子上、胸口还有其他地方挤挤攘攘,有几只还把柔软的舌头伸进了玛卡的鼻孔里。 “呃……阿、阿嚏——!”玛卡摇摇头,将脸上的小东西都甩开,这才看到了站在一边、正在仔细观瞧着这幅珍稀景象的卢娜小姐。 “蒲绒绒,”卢娜伸手指着玛卡身上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们,梦游似的说着,“它们对人很亲近,高兴的时候会哼哼。” “而且,它们很容易养活,从剩饭剩菜到蜘蛛蚊子它们都吃。它们还特别喜欢向上伸出舌头,钻进睡觉的巫师的鼻子里,吃他们的干鼻屎。” 玛卡闻言赶紧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因为他注意到,有好几个小东西都吞吐着细长的舌头正跃跃欲试呢! “好吧好吧!这真是一个有效的活闹钟,所以咱们快把它们都收起来吧!”玛卡捏着鼻子用另一只手随意摆了摆,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噢,对了。早安,卢娜!” …… 早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或者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提的。英国的食物一向很糟糕,这点就算是在魔法界也同样如此。更别提洛夫古德家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太好,杂志的销量直接导致了其大部分的盈利都将会作为下一期的经费来使用,真正用于生活的金加隆简直少得可怜。 卢娜的爸爸匆匆解决了他那份早餐之后,便幻影显形外出取材去了。在离开前,他特意嘱咐了卢娜几句,大概是让她和玛卡一块儿到处转转之类的。正在咂着嘴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戈迪根茶变得更好喝些的玛卡,并没有听得太过仔细。 卢娜和她父亲都很喜欢这种饮品,可玛卡却表示很难接受。比起昨晚那份优缺点同样显著的彩球鱼汤来,这个同样具有洛夫古德家气息的戈迪根茶,明显只会让人感觉到痛苦。 “真是一种具有冲击力的饮品。”玛卡叹了口气,一仰脖子将杯中的液体倒进了喉咙里,“好吧,那么我们打算去哪儿?” 卢娜看着父亲离开的位置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玛卡闻言歪着头想了想,不由问道:“这附近有什么邻居吗?我是说巫师们。” “嗯,最近的是福西特家,”卢娜回过头来,望着窗外道,“再远点就是奥特里的圣卡奇波尔村了,魔法部的韦斯莱先生和迪戈里先生都把家安在那附近。” 玛卡点点头,正想着是不是去别的巫师家拜访一下、结个善缘的时候,突然对夹在其中一带而过的那个名字起了反应。 “韦斯莱?”他抬起头望向卢娜,“是不是那个……一家都是红头发的巫师家族?” “莫丽女士可不是。”卢娜摇摇头,神情恍惚地道,“她的头发是棕色的。” 玛卡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是棕色的。”卢娜见状,一本正经地重复道。 “好的好的,”玛卡看着卢娜的样子,笑得更起劲了,“当然,这是当然。我是说,我们去韦斯莱家坐坐怎么样?” 卢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好似根本不太在意去哪里一般。 “嘭!” 没多久,两人一起将餐桌和厨房都收拾了一下之后,玛卡看着卢娜随同一阵绿色的火焰一起消失在了有些脏兮兮的壁炉中。 “嗯,抓一把、说出地点,然后撒下去。”玛卡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壁炉走去,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对了,一定要念清楚。”看来他大概是想起了哈利的翻倒巷之旅。 “韦斯莱家。”“嘭!” 不知为什么,玛卡使用时产生的绿色火焰比卢娜的那次要多得多。幸好这种特殊的魔焰反应并没有传送死物的能力,不然就看那涌到天花板的魔火,估计能把整个壁炉一起搬到韦斯莱家去。 当玛卡自韦斯莱家的壁炉里出现的时候,卢娜正和韦斯莱夫人说着什么。 “噢!想必你就是玛卡吧?洛夫古德小姐刚和我说到你,”看到玛卡走出来,韦斯莱夫人立刻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欢迎来我们家作客。” 说着说着,韦斯莱夫人突然走过去打开了窗户,“弗雷德、乔治、罗恩!快进屋来,有两位客人来了!” 玛卡闻言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大男孩正倒拎着一只浑身脱毛的大老鼠,后面似乎还跟着一个稍矮一些的男孩子。 “弗雷德,把斑斑还给我!那是珀西给我的。” “嘿,罗恩,先等等!我只是觉得它需要一点生发剂。” “别吵吵了!没看见有客人吗?你们给我安静一会儿行不行!”韦斯莱夫人立刻大喊道,“乔治呢?” 弗雷德摊了摊手,然后说道:“妈妈,我就是乔治。” “好吧,那么弗雷德在哪儿?”韦斯莱夫人楞了一下。 突然有人把两个男孩都推开,然后一步跨了进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地说着:“嘿,妈妈!我才是乔治,你又把我们认错了。” 韦斯莱夫人立刻脸色一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训斥,卢娜则在一边笑得跟一个疯子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玛卡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抱歉,呃……玛卡先生?”在壁炉的另一侧、玛卡身后不远处,一个弱弱的声音蓦然响起,“家里总是吵吵闹闹的。” 玛卡听到说话声,随即回过头,发现了说话的是一个同样有着一头火红色头发的少女,她看起来比其他孩子都要小一些。 “啊,这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不太习惯太热闹的场面。”他大概猜到了,眼前的这位少女想必就是韦斯莱家最小的孩子——金妮了。 玛卡看了看她,又回头瞄了一眼正在被韦斯莱夫人说教的三个男孩,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通,这同样是一家人,怎么就能教育出性格这么极端而又富有多样化的兄弟姐妹的呢? 长子比尔总是一副摇滚范儿,珀西又野性十足极爱面子,双胞胎兄弟则净是喜欢搞些恶作剧,就连罗恩也总有点儿偏向自卑的趋势。 只有二儿子查理和最小的金妮才比较像个正常人。 当然了,他也不确定自己脑海里的记忆究竟对不对,毕竟时隔太久,真的已经记不大清了。 “总之还是谢谢,感谢你的关心,金妮小姐。” 金妮看着玛卡的微笑,心里有些奇怪,有人和他提起过自己吗?至少她自己可还没来得及作自我介绍。 “好了好了,还不都来见见客人。”韦斯莱夫人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训斥,招呼着她的几个孩子一起往这边走来。 陋居里稍稍安静了一些,只剩下卢娜还在那里笑个不停,令人尴尬的笑声在屋里不停地回荡。 第三章 翻倒巷风波 总的来说,玛卡对韦斯莱一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就像之前说的,他对这种热闹的场面向来都不是很喜欢。 只是罗恩作为未来三人组中的一员,有着太多的故事牵扯到他。玛卡虽然对很多细节都已经记不清了,但这却并不妨碍他想要和罗恩认识一下。在他看来,这是与哈利、赫敏等人交好的、离他最近的突破口。 当然了,也并不需要太过深入就是了。 当日,玛卡和卢娜在韦斯莱家用过了午餐,然后又在陋居玩了一下午,之后便再次回到了洛夫古德家。 值得一提的是,他已经和韦斯莱夫人约好了,他们将于下个月末一同去往对角巷,购买入学所需的那些必需品——罗恩也已经收到了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 在洛夫古德家的日子过得很快,玛卡每天和卢娜一起谈天说地,有时候交谈的话题或许会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大多数时候都相谈甚快。 只不过,愉快的日子总是显得很短暂,时间飞快地流逝,很快就到了与韦斯莱夫人说好的日期了。那日上午,玛卡与卢娜父女道别,然后提着他的行李箱再度跨入了洛夫古德家的壁炉。 在卢娜家已经住了近一个月了,再怎么厚脸皮,玛卡也估摸着应该差不多该道别了。当然,在离开之前,玛卡帮洛夫古德先生修理了一下已经破损不堪的篱笆,算是给他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在最后分别的时候,卢娜第一次露出了有些不舍的表情。玛卡琢磨着,这是否算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局呢?说实话,他对这个时而聪明、时而又很脱线的少女,还是很有些好感的,虽然还没有到喜欢的那种程度。 “嘭!” 就当玛卡抵达对角巷的时候,卢娜和她的父亲正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壁炉。很显然,这回终于有人发现玛卡在使用飞路粉时的异像了——他们被吓了一大跳。 窜得高高的绿色火舌从他们眼前掠过,差点就舔到洛夫古德先生的破袍子,要是他站得再近一些,大概就要和玛卡一起去对角巷了。 …… 玛卡和韦斯莱夫人约好的地方是帕特奇坩埚店,它就开在破釜酒吧的后面。据罗恩称,他什么都不用买,因为他将要用的都是查理用过的二手货。 “除了一口新的坩埚,因为查理的那口底下漏了。”当时说着这句话的罗恩看起来不太情愿,“我宁愿漏的是一本《标准咒语,初级》,那个更贵些,而且不会显得那么蠢。” 可当玛卡站在坩埚店门口朝里望了几眼之后便发现,自己大概是来早了一些。 “总之先去古灵阁一趟吧!”玛卡左右看了看,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古灵阁是魔法界惟一一家银行,由妖精经营世界各地都有它的分部。妖精们提供了存钱和出租保险库的相关业务,当然了,也有货币兑换之类的边边角角。 在门口几个妖精的鞠躬示意下,玛卡走进了古灵阁的大理石厅堂。刚一进去,他就被里面忙碌却又有序的场景镇住了。 大约百十来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边的高脚凳上,有的用铜天平称着钱币,有的用目镜检验宝石,一边在大账本上唰唰地登记下来。厅里有数不清的门,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许多妖精指引着顾客们出入这些门道。 说真的,这种场面可不多见,玛卡站在门边上多看了一会儿,这才往钉着“麻瓜货币兑换处”铭牌的柜台走了过去。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玛卡看着高脚凳上的一名年轻妖精,情不自禁地扯了一句名言,随后问道,“英镑的汇率是多少?” “哦——,是的是的,”柜台里的妖精闻言眼睛猛地一亮,似乎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一般,他仔细审视了玛卡一番,这才开口回答,“今天的英镑汇率是5.01,尊贵的客人,您需要进行兑换吗?手续费是1.5个点。” 玛卡很快地从行李箱里取出了自己大部分的钱,并在办理了兑换手续后便全都存进了古灵阁,只给自己留了100枚金加隆放在身边备用。 “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祝您财源广进!”末了,妖精用尖利的声音高兴地和他道了个别。 就当玛卡走到大门口时,他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叫喊。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真是令人感动。”玛卡咧着嘴笑了笑,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好了,接下来去哪儿呢?要不就先到处转转?” 就在玛卡考虑着往那边走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古灵阁对面的另一条岔路吸引了。 对角巷的店铺就已经够挤的了,可那边看起来显然更狭窄一些,就连光线都被奇形怪状的建筑给遮住了大半,让人感觉有些阴森森的。 玛卡原地踌躇了一下,随即往那边走去。 路口的三家店铺都紧闭着大门,橱窗都用厚重的绒布帘子拉得严严实实,门额上的店名都看不太清楚,显然已经荒废了有段年月了。 再往里走几步,一家名为“巨型蜘蛛”的小店正敞开着店门,里面似乎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被关在笼子里,这让他想起了购物清单上的一条内容——学生可携带一只猫头鹰或一只猫或一只蟾蜍。 也许进去瞧瞧也不错,反正他今天来得太早,时间还很多。 “欢迎光临,年轻的客人。”在店铺的最里面,一个戴着阔檐尖顶帽的老巫婆用一种阴森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请随便看看。” 玛卡往那边瞧了几眼,然后挨个看起了两侧笼子里的生物。 说白了,他也就是看看而已,里面的生物他大多数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奇心。 突然,他看到了一只黑色的猫头鹰,它看起来很大只,比之前路过的那家“咿啦猫头鹰商店”里的品种都要大上至少两圈。 “这是什么品种的猫头鹰?”玛卡转过头,向里头的老巫婆问道。 “长耳符鸮(xiao),产地在苏门答腊岛,善于捕猎和警戒,擅长预测地震和海啸的来临。”老巫婆阴恻恻地说着,干枯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间,歪斜缺失的一口黄牙清晰可见。 玛卡又看了看笼中的猫头鹰,见它正静静地望着自己,不由开口问道:“多少钱?” 老巫婆咧着嘴笑了笑,僵硬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二十个金加隆,我的先生。” 玛卡瞥了老巫婆一眼,表情都没有变,“得了吧夫人,我可不是霍格沃兹的那帮毛头孩子。” 老巫婆犹疑地将玛卡上下看了看,随后稍稍抬起了一直弓着的背,说话的声音变得大了一些,“好吧先生,十五个金加隆不二价。” 这回玛卡连看都没朝她看,转身就往外走去,步伐快得就像是在逃离什么污秽一样。 “等等,等等先生,十枚、不……八枚,最少八枚!”老巫婆见状突然大喊道。 玛卡闻言回过头,没再往下砍。他估摸着这个价格虽然肯定还有不少利润,但却也差不多了,再想砍价估计也买不到了。 “成交。”玛卡掏出八枚金加隆放在柜台上,然后拎起笼子就走出了店铺。 “等等!笼子的价钱要另算!”老巫婆追到门口,却发现玛卡早已消失在了街道上的人群中。 此时,她站在门口才让人惊讶地发现,这个老巫婆居然足有两米高! “可恶!真是个可恶的小矮子,简直就像美国的那帮子吸血鬼!”老巫婆左右寻不着目标,只得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玛卡当然没跑多远,他只是快走两步,然后一头钻进了一家叫做“梅洛奇物馆”的店铺里头。 “欢迎光临梅洛奇物珍品馆,这儿什么都有,您可以慢慢挑选!”一个比玛卡还要矮一些的小个子突然从一个货架后头蹦出来,尖利的嗓音比古灵阁的妖精还要高半个调。 “我就是瞧瞧。” 玛卡随口说着,从货架旁边的大筐里抽出了一根……哦不,半根魔杖。这半根魔杖伤痕累累,杖身上有着好几道深深的划痕,断口处甚至还可以看得见漏出来的脏兮兮的杖芯。 “这是奇物珍品?”玛卡看着手里的半截小棍子,表情诡异地道。 可那矮个子巫师却似乎觉得这是个宝贝,他挥舞着双手激动地叫嚷着,“哦,是的是的!格林沃德学生时期用过的魔杖,紫衫木、龙的心脏键索、十四又四分之三英寸……我是说曾经。” 玛卡叹了口气,将这半截魔杖重新扔回了筐里。 之后,玛卡又在货架上拿起了几个小玩意儿观瞧,而那矮子却在他身边手舞足蹈着,瞎扯出一连串听起来就足够假的故事,似乎指望着引起玛卡的注意。 就在玛卡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眼角突然瞄到,货架的缝隙里竟隐约闪过一道不太起眼的蓝光! 玛卡立刻将视线移开,假装蹲下去查看其它货物,心中却有了计较。 第四章 狡诈的对决 “那是什么?好像是一枚硬币……” 玛卡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物件,一边暗自回忆着刚才看到的诡秘蓝光。他暂时按下了刚才想要离开这里的打算,又从旁边的另一个大筐里抽出了一根破木头。 他假装好奇地问了一句,在听完那矮个子巫师似是而非的解说之后,提起兴致问了一句价格。 “十个金加隆!这肯定要十个金加隆,它值这个价,您瞧它多么稀有……” 玛卡见他还要继续忽悠,不得不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演讲,还了一次价,“三个金加隆,据我所知,它只值三个。” 玛卡的语气异常坚定,就好像他明确知道这根所谓的“海尔波棺木”的真正价值一般。 “不!这不可能!最少最少八个金加隆!您要知道,当年那位威名赫赫的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将自己葬在……” 没等他说完,玛卡又再次打断了话头,“四个金加隆!不能再多了!” 就当那矮个子巫师欲言又止的时候,玛卡假装恼怒地低吼了一声,用极为随意的动作从货架的缝隙里抠出来一个东西,然后大声道:“行了!加上这个,两个一起八个金加隆!不然我就都不要了!” 玛卡将八枚金加隆拍在了不远处的柜台上,然后瞪大了眼睛盯着矮个子巫师猛看。 对方突然没声儿了,他低头看了看玛卡手心里的东西,又看看柜台上的八枚金加隆,一脸的委屈。 这是一枚看起来很陈旧的硬币,放在手心沉甸甸的,但是看上去脏兮兮的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好吧好吧,就当我送你的,承惠八个金加隆。”他一脸无奈地低声说着,将柜台上的钱币收到了带锁的抽屉里…… 街道上,玛卡心情大好。他把玩着手里的古旧硬币,心里正美滋滋地得意着,似乎连这条阴暗的小路都变得敞亮了起来。 当然了,他可没机会看到梅洛奇物馆里面,那个矮个子巫师正露出同样得意的微笑。 “自大才是人类最珍贵的财富,它可以使梅洛得到利益。”矮个子巫师一脸陶醉地拍了拍放钱的抽屉,发出一阵哗啦啦的金币声。 玛卡手里的那枚古旧硬币,自然是这个矮子施过魔法的。事实上,那就是一枚脏兮兮的铸铁币而已。 且先不提奸商的小伎俩,另一边,心满意足的玛卡估摸着时候应该差不多了,于是他便往来时的路走去。 “咦?” 玛卡走到岔路口,一眼便在人群中瞧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古灵阁大门口走出来。 “混血巨人海格?”玛卡低声嘀咕着,往那边走去。 当他钻过拥挤的人群后,便立刻发现了海格身边的那个小小身影。 “噢!请问你就是那位有名的……哈利·波特先生吗?”玛卡故意上下打量了男孩一眼,这才开口道。 男孩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周围听见的人却已经凑了过来。 “噢!我的老天爷,是哈利·波特!” “真的吗?哦——!” “天啦噜!我感觉我像是在做梦!” 人群立刻议论纷纷起来,有几个还死命往前凑了过来,就像是见到了什么珍稀魔法生物一般。 玛卡左右看了看,立马拉着哈利的袖子跑了起来,还一边招呼着海格赶快跟上。当他们都钻进废品店之后,玛卡和哈利这才松了口气。 “噢,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玛卡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这没什么,”哈利看着和自己同龄的玛卡摇了摇头,“可是,这是为什么?这是第二次了,我好像很有名?” 玛卡朝海格看了一眼,似乎若有所悟般点了点头。 “嗯……我很抱歉,不过这好像不太应该由我来向你说明。”玛卡挠了挠头,虽然他只是懒得细说而已。 正当哈利试图追问的时候,海格已经凑了过来。 “好了好了,既然到了这里,那我们不如先去买根魔杖吧!”海格拍了拍玛卡的肩膀,高兴地道,“你也一起来吧!呃……” “玛卡,玛卡·麦克莱恩。”玛卡点着头说。 “哦,是的,麦克莱恩先生。”海格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我是说,就叫我玛卡就行了。” 玛卡说着,突然把手搭在了海格的屁股上。他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一阵尴尬。 “天呐,你真高!”为了缓解尴尬,玛卡故意捏着嗓子道。 海格闻言反而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却并没说什么。 玛卡这才反应过来,估计海格还是会在意自己的血统的。当然,按照海格的性格,他介意的估计是孩子们对他的看法,而非他自己的血统本身。 玛卡见状立即又把手伸了回去,也不顾是屁股还是肩膀了,他轻松地笑着道:“刚才在古灵阁里,有个妖精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哈哈哈!你这个年纪可比妖精高不了多少。”海格并不笨,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玛卡在主动缓和气氛。 站在一边的哈利望着眼前的两人,有点莫名其妙,他可弄不清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好了,走吧!我们去对面的奥利凡德,到那里你们一定能够买一根最好的魔杖。” 是的,魔杖——这正是玛卡和哈利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是一家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小店面,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上边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尘封的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 他们进店时,店堂后边的什么地方传来了阵阵叮叮当当的铃声。店堂很小,除了一张长椅,别的什么也没有。 海格坐到长椅上等候,一旁的哈利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家管理严格的图书馆。 他强压住脑海里刚刚产生的许许多多薪问题,开始看几乎码到天花板的几千个狭长的纸盒。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到心里发毛。这里的尘埃和肃静似乎都使人感到暗藏着神秘的魔法。 “上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说,把哈利吓了一跳。 正坐着的海格似乎也吓得不轻,因为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连忙从长椅上站起来。 一个老头站在他们面前,他那对颜色很浅的大眼睛在暗淡的店铺里像两轮闪亮的月亮一般明亮。 “您好,奥利凡德先生。”玛卡出于礼貌问候了一声。 哈利看起来有些拘谨,但也跟着玛卡开口说了句“你好”。 “哦,是的,”老头说,“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很快就会见到你,哈利·波特,这不成问题。你的眼睛跟你母亲的一样,当年她到这里来买走她的第一根魔杖,这简直就像刚发生在昨天。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柳条做的,挥起来飕飕响,是一根利于施法的好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走到哈利跟前,哈利希望他能多眨眨眼睛,他那对银白色的眼睛使哈利汗毛直竖。 “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喜欢桃花心木魔杖。十一英寸长,柔韧,力量更强些,用于变形术是最好不过了。我说你父亲喜欢它——实际上,当然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呢! 奥利凡德先生似乎并没有注意一旁的玛卡,他凑得离哈利越来越近,鼻子都要贴到哈利脸上了。哈利甚至能看到老头那混浊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哦,这就是……”奥利凡德先生用苍自的长手指抚摸着哈利额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 “很对不起,这是我卖出的一根魔杖干的。”他柔声细语说,“十三英寸半长。紫杉木的。力量很强,强极了,却落到了坏人手里……要是早知道这根魔杖做成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奥利凡德先生轻轻叹了口气,却又抬起头来看向哈利的身后,他似乎认出了海格,这使哈利终于松了口气。 “鲁伯!鲁伯海格!又见到您了,真是太高兴啦……橡木的,十六英寸长,有点儿弯,对吧?” “不错,先生。”海格说。 “那可是一根好魔杖啊。可我想,他们在开除你的时候,准被他们撅折了吧?”奥利凡德先生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啊,不错,是被他们撅折了,是的。”海格慢慢地移动着脚步说道,“撅折的魔杖我还留着呢。” “可你不用它了吧?”奥利凡德先生急忙问。 “哦,不用了,先生。”海格忙回答,哈利注意到海格在回答时紧紧抓住了那柄粉红伞。 当然了,玛卡可没工夫在意海格的那把小破伞,因为奥利凡德终于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哦,这是一个新面孔。你好,孩子。”奥利凡德对玛卡的兴趣似乎并没有对哈利那么浓厚,这显然是理所应当的,玛卡可没有什么离奇的身世经历可以让别人都认识他,“你叫什么名字?” “玛卡·麦克莱恩。”玛卡回答。 “噢,好的,麦克莱恩先生。”奥利凡德先生说着,用锐利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那么,两位先生,你们谁先来?”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长条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玛卡拍了拍哈利的后背示意他先上。 第五章 疑惑的奥利凡德 “砰!” 哈利波特选购魔杖的过程耗时不短,直到试过的魔杖在长椅上堆成一座小山,这才找到了一根合适的,中间哈利甚至还因为魔杖失控打破了一个浅色的花瓶。 玛卡看着此刻哈利手中那根魔杖的杖尖上金星四射,就像烟花一般明亮,墙壁上投映着跳动的光斑。 海格拍手喝彩,奥利凡德先生大声喊起来:“哦,好极了!哦,真的,太好了。哎呀,哎呀、哎呀……太奇妙了,真是太奇妙了……” 他把哈利的魔杖装到匣子里,用一张棕色油纸包好,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奇妙”。 “对不起,”哈利说,“什么地方让您觉得奇妙?” 奥利凡德先生用他那苍白无色的眼睛注视着哈利。 “我卖出的每一根魔杖我都记得,波特先生。每一根魔杖我都记得。事实上是这样——同一只凤凰的两根尾羽,一根做了这根魔杖,另一根尾羽做了另外一根魔杖。” 奥利凡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注定要用这根魔杖,而它的兄弟……咳,正是它的兄弟给你落下了那道伤疤。” 哈利倒抽了一口气。 “不错,十三英寸半长,紫杉木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真是太奇妙了。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我想,你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波特先生……不管怎么说,我不能提名的那个神秘人就做了大事——尽管可怕,但还是大事。” 哈利顿感毛骨悚然。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喜欢这位奥利凡德先生了,但还是付了七枚金加隆买下了这根似乎与他渊源颇深的魔杖。 “是的,好了,”奥利凡德点了点头,有用他那锐利的眼神看向玛卡,“麦克莱恩先生,现在该你了,请上前来让我瞧瞧。” “我惯用右手。”玛卡已经看过一遍流程了,立刻配合奥利凡德开始了测量。 卷尺自动拉开来,飘到玛卡的身上,从肩头到指尖、从腕到肘、肩到地板、膝到腋下,最后量头围。 哪怕已经看过一遍了,玛卡依旧搞不清楚这些测量步骤究竟是起什么作用的。 卷尺这边量正着,奥利凡德则继续念叨着:“是的是的,刚才说过了,每一根奥利凡德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用了别的巫师的魔杖,效果肯定会打折扣!要时刻记住——是魔杖在选择巫师。” 最后的最后,当卷尺飘到玛卡的面前,给他量鼻孔间的距离时,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傻的场面了。 “好了,”奥利凡德话音未落,卷尺滑落到地上卷成一团,“那么,麦克莱恩先生,试试这一根吧!槭木和龙的耳神经做的。十英寸长,敏感、纤细、不失强大。你挥一下试试。” 玛卡接过来,随手挥动了一下,柔和的红光在杖头闪现。 “哦!不错,想不到这么顺利……”奥利凡德说着说着突然停下了,“等等,试试这根。黄杨木,独角兽毛,九又四分之三英寸,同样敏感但却更为坚定。” 玛卡楞了一下,又放下手里的魔杖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根。 也不知道是挥舞的姿势有别还是别的缘故,这次的杖头上冒出了一点点金色的光辉,更有一丝神圣的气息散布开来。 “怎、怎么回事?”奥利凡德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锐利的双眼满是疑惑,“要不,再试试这根?” 他又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了一个盒子,“花梨木,龙的心脏键索,十四又四分之一英寸长,坚硬、强大、威力十足。” 他这回的选择似乎和刚才的两根截然相反,这让玛卡更觉茫然。 玛卡接过了这根略偏紫红色的魔杖,再次挥动,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从杖尖倏然飞出,将奥利凡德身后的货架整个打翻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在场的四人都吓了一跳,可奥利凡德在惊吓过后,又再度陷入了沉思。 玛卡和海格、哈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见奥利凡德先生沉默,他们都明智地待在原地,尽可能不去打扰他的思考。 在魔法界,魔杖学始终是一门极为复杂的研究性学科,而能够制造魔杖的更是少之又少。此刻,除了奥利凡德先生以外,恐怕寻遍整条对角巷都找不着第二个对魔杖学有深入了解的人了。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奥利凡德突然又抬起了头,朝玛卡大声道,“长椅上的那堆魔杖,每根都拿起来挥一挥,快!” 玛卡望向之前哈利试过后放在那里的魔杖,又回头看了看奥利凡德身后的货架。 “可是,先生,那个货架……” “没关系,没事的,不用管那个,快挥挥看。” 见人家都毫不关心后果,玛卡自然也没了心理负担,随即拿起魔杖挨个挥动起来。一时间,光芒、烟雾、魔杖盒乃至货架都随着玛卡手里的魔杖在店里横冲直撞,把整个奥利凡德魔杖店搅得乱七八糟。 “好了,行了。”奥利凡德赶紧招呼玛卡停下,然后看着他的手,疑惑的神情显露无疑,“不明白,这根本说不通,每根魔杖都完美适应?这怎么可能?” 连奥利凡德都想不通的事情,玛卡自然是一头雾水了。最终,在奥利凡德先生极不情愿的目光中,玛卡选了一根刚才闹出的动静最大的魔杖,便和海格还有哈利一同离开了这家几乎已经变成了垃圾场的魔杖店。 从奥利凡德出来,三人一起核对着清单将东西都挨个买下,在走到路的尽头时,玛卡这才望着帕特奇坩埚店想起了一件事。 “哦,不好!我和韦斯莱夫人约好了在坩埚店碰面的,这下可糟了。” “韦斯莱夫人吗?”海格闻言往坩埚店里望了望,“不用着急,我看到她了,你们还没有错过。” 玛卡看了看海格,在心里又把“天呐,你真高”说了一遍,这才与他们道了个别,随即便往坩埚店的方向挤了过去。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对角巷的人比早上还要多,简直让人有点透不过气。 “韦斯莱夫人,你好……” 玛卡好不容易才钻到韦斯莱夫人和罗恩身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噢,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韦斯莱夫人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先开口道歉,“罗恩的耗子钻到了花园的地洞里,被地精追得到处乱窜,害我们来得晚了些……” 罗恩则苦着脸接过话头道:“然后妈妈又训了我一顿,说我没有看管好斑斑,可是你知道的……” “行了!这显然是你的问题,不要找借口!”韦斯莱夫人气呼呼地喊道。 玛卡见韦斯莱夫人似乎又要开始训话,不得不扯开了话题,“噢,韦斯莱夫人,我想这没什么。事实上我刚才去古灵阁取钱的时候遇见了海格,噢,还有哈利·波特。” 韦斯莱夫人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来了神,当然,玛卡对此早有预料。 在这里买好坩埚后,玛卡的购物之旅终于画上了句点。说实在的,他有点累瘫了,可他还是不得不抱着一大堆东西继续往前走,虽然罗恩已经帮他拎了不少。 “玛卡,还是给我点吧,我也帮你提一些。”韦斯莱夫人说。 “不,这个绝对不行,怎么能让女士提东西呢!”玛卡坚持道。 这句话说得韦斯莱夫人高兴极了,她抢过玛卡手里那只猫头鹰笼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小玛卡,你可真会说话。我敢肯定,你将来肯定能迷倒一大片女孩子。” 真正的未婚女青年们可比你难哄多了,玛卡在心里面嘀咕道。 时值七月中旬,英国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这老是阴晴不断的天色,还是让人有种脱力的感觉。 说实话,玛卡并不想去韦斯莱家居住,但最终还是在陋居住了几天。 直到下个月,他终于离开了那里,在破釜酒吧的楼上租了一间房间,一直住到了霍格沃兹开学的日期。 在这段时间里,玛卡将时间都投入到了对魔法课本的预习中去。他发现,自己对这些有趣的知识相当感兴趣,虽然他直至最后都还是觉得《魔法理论》这本书里的内容,有点似是而非。 “……所以说,这条公式究竟是怎么来的?”玛卡盯着书里的一条魔法公式,有点恼火地说道。 在阅读和记忆的过程中,他发现这本书中的不少关键性魔法理论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那就是作者从不说明其公式的来源,这实在是一个很让玛卡心碎的发现。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难道魔法理论其实就是自古以来每一代巫师的经验累积吗?”他一脸疲惫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过在这最后的一个多月中,除了枯燥的魔法知识以外,其实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当然了,要我看,这并不适合放在现在说,因为今天是八月份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9月1日——霍格沃兹就要开学了! 第六章 霍格沃兹特快 9月1日的阳光格外的明媚,似乎连老天爷也在祝贺各位新生的入学。 伦敦的上空一片通透,碧蓝的天壁上挂着几丝淡淡的云彩。沁人心脾的微风拂过每个人的耳边,如轻声细语让人陶醉。 玛卡在对角巷买了一个新的手提箱,这箱子是在废品店买的二手货,它里面的无痕伸展咒有点损坏了,空间变小了很多,但幸好魔法部的许可贴条还牢牢地贴在内侧的翻盖上。 玛卡在极力贬低这个箱子,并顺势砍了好几次价之后,终于忍着肉痛将它买了下来。这会儿,他正轻松地走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过道上,享受着这份用金加隆买下来的愉快心情——行李只有一只猫头鹰,以及一个轻巧的手提箱,这样的旅行是多么的美好。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第9站台与第10站台之间,但却盯着那根粗壮的支撑柱犹豫了起来。 “哦?”玛卡将手伸了过去,果然穿过了石砖砌起来的柱壁,不由露出了惊讶地表情。 第一次总是有些不太习惯的,虽然不会感觉到疼痛,但还是有那么一些紧张。随着稍稍往前跨出的一小步,他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那里,来到了真正的霍格沃兹特快站台。 蒸汽机车的浓烟在嘁嘁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绕,各种花色的猫咪在人们脚下穿来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杂声中,猫头鹰也刺耳地鸣叫着,你呼我应。 站在玛卡左肩上的猫头鹰看起来比其他的要大多了,而且很安静,一点都不像那些小家伙一样不停地咕咕咕乱叫。它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前面过道上拥挤的人群,根本不为所动。 是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玛卡发现他的这只纯黑色的猫头鹰好像并不喜欢待在笼子里。自从他将它放出来以后,它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玛法,我们走吧!”玛卡给它起了一个相当威风的名字——玛法里奥,当然了,简称“玛法”。 “咕。”玛法轻轻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车厢里人已经不少了,玛卡经过了几个车厢,都没有见到认识的人,于是他便随意选了一个人少的隔间走了进去。 “噢,早上好!”玛卡站在门口朝里面的人点了点头,“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当然,请进!”一个黑发的男孩立刻答道。 这个男生看起来有点拘谨,似乎并不怎么擅长与人交流,他在回答了一句之后便又缩在座位上不说话了。 “不介意自我介绍一下吧?”玛卡见隔间里的气氛有点冷,只得先起了个话题,“我叫玛卡,玛卡·麦克莱恩,你呢?” “……安东尼·戈德斯坦。”黑发男孩嗫喏着,看起来更紧张了。 看起来,他似乎确实不太擅长聊天。玛卡点点头,也不再进一步与对方交流了,他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比如说,背书、背书还有背书。 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本《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玛卡细细地读了起来——这玩意儿实在是有点厚,而且里面的植物种类相当繁杂,他到现在都还只背下了一小半。 就这么过了一小会儿,隔间里又陆续进来了两个人。似乎是因为人变多了的缘故,黑发的安东尼从刚开始就始终处于一种不太自然的状态,他一个劲儿地强迫自己往窗外看去,装作是在看风景的样子。 “各位好!我叫厄尼·麦克米兰,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刚进来的那个金发男孩看起来很阳光,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玛卡,大声地问着好。 玛卡朝他点点头,笑着自我介绍了一下,便转过头朝最后进来的一个女孩子看去。 “嗯,那个……”女孩正在用力抚着自己那头棕色的长发,似乎想让它们更服帖一些,看起来她对自己天然微卷的头发不太满意。 “莉莎,莉莎·杜平……哦!”她正说着,突然吃痛叫了一声,大概是捋得太过用力结果扯下了几根头发。 “嘿,玛卡!我说,你在看什么书?”厄尼长得矮矮胖胖的,但是衣着搭配不失华丽鲜明,看起来家境应该是很不错的。 只不过,玛卡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那些贵家子弟常有的傲慢气质,似乎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哦,我在看课本呢!”玛卡将书本竖起来,把封面展示给厄尼瞧。 “噢!这本书我家里也有,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去看它,它是在太厚了,而且书名看起来多半很无聊。”厄尼挠了挠他的脑袋,让原本整齐的金发变得乱糟糟的。 坐在玛卡身边的莉莎看着厄尼的头发皱了皱眉,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去望向了玛卡。 玛卡一直都觉得,维持整洁的外表算是一项必要工作,这可以让别人对自己产生好感。毕竟,大部分人都还是喜欢平整的着装和干净的外表的,虽然玛卡个人觉得其实只要舒服就好了。 莉莎暗自打量了一下玛卡,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显然,这个看起来挺可爱的女孩儿不光对自己的外表要求很高,对别人也是一样。 在这之后,除了安东尼基本上不怎么说话意外,其他三人都有了一些初步的交流,并说好了在学校里也多多来往。当然了,莉莎明显更喜欢跟玛卡说话,虽然有点粗神经的厄尼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就是了。 至于说这一路上的收获,除了多背下了几十种草药之外,剩下的大概就是“和赫敏·格兰杰小姐匆匆打过照面”这一点了吧! 只不过,她那高傲的态度、超快的语速以及火急火燎的行动准则,实在是让玛卡有点招架不住。他敷衍了几句之后,赫敏便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对了,她是在帮纳威找一只蟾蜍——大概是这样,事实上,玛卡基本没怎么听清楚,那会儿他的注意力全用在记忆草药名称上呢! 霍格沃兹特快列车行驶了一整个白天,在车速渐渐慢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列车的终点站被设置在霍格沃兹后门外的湖对面,新生们都得乘坐四人小船前往霍格沃兹,这大概也能算是霍格沃兹的传统之一了。当然了,以后要是你觉得自己有晕船的毛病,也许你可以沿着湖绕到前门去,虽然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儿傻。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一个人占着一条船的海格大声喊道。 大家都低下头来,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在海格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新生们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上。 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吗?”海格举起他那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门随之豁然打开,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神情严肃,看起来显然是个不太好糊弄的角色。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了。” 到底是霍格沃兹城堡,哪怕是后门的厅堂都大得吓人。石墙上插着一排熊熊燃烧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一直通到楼上。 右边门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霍格沃兹的其他高年级想必学生们都已经先到了。但麦格教授却并没有把他们直接带到里面去,而是将大家领到了大厅对面的一间空屋里。 这间空屋子空间不大,新生们摩肩接踵挨在一块儿,绝大多数人都紧张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玛卡自然也不例外,他提着手提箱,一度被人群挤到了墙角,就连猫头鹰玛法都无奈地站到了他的头顶上。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餐厅入席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类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 玛卡被挤在后头,也没有仔细听麦格教授演讲的兴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一切的开始。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说,“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就在麦格教授的话音刚落,玛卡突然听到了“咕噜”一声。 “莱福!”一个男孩叫喊声自前方响起,玛卡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请保持安静!” 麦格教授用硬邦邦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才离开了房间,玛卡立刻听到前面传来了几个人的哄笑声。 “哦——!”突然,前面又传来了几个人的尖叫声。 “又怎么了?”玛卡低声抱怨着,踮起脚往前看去,“咦,那是——” 第七章 分院帽的判断 听到前面又传来尖叫声,玛卡踮着脚尖,往前面望去。 只见一侧的墙壁上突然陆续冒出二十来个珍珠白、半透明的人形虚影,玛卡仔细瞧了瞧,这大概是一群幽灵。 他们互相交谈着什么,在房间上空轻巧地滑过,玛卡隐约听到了“皮皮鬼”这个词。 “……我说,你们在这儿干嘛呢?”一个身穿轮状皱领紧身衣的幽灵,似乎刚刚发现了下面的一年级新生们。 “新生哟!”另一个胖乎乎的修士朝他们微笑着说,“我想,大概是准备接受测试吧?” 有些学生默默点头,并没有人开口说话。 “希望你们能分到赫奇帕奇!”修士说,“我以前就读那个学院。” “现在朝前动动吧,”在修士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麦格教授回来了,幽灵们鱼贯地飘飘荡荡穿过对面的墙壁,挨个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对一年级的新生们说道,“跟着我走。” 玛卡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才跟着前面的学生离开了这个屋子——这没办法,谁让他一开始就在后面呢? 这里是霍格沃兹的餐厅,其他年级的学生们都已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蜡烛凭空飘荡在长桌上方,将整个餐厅照得灯火通明。 四张桌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学长们望着他们这些新生,交头接耳谈论着哪些会去他们学院,哪些又可能不会。 餐厅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麦格教授把他们领到那儿,让他们面对全体学长排成一排,教师们则静静站在他们的背后。 半空中的烛光微微跳动闪烁着,将学长们的脸都映得有些发白,刚才见到的那些幽灵们也夹杂在他们中间闪烁着隐隐的银光,所有人都将视线对准了这边。 玛卡百无聊赖地望着头顶上那被施过魔法的天花板,漆黑如墨的背景上,点缀着数不清的闪烁星光,在淡淡的魔法烟雾中如幻似真——他甚至在上面找到了几个比较熟悉的星座。 “那里施过魔法,看起来跟外边的天空一样,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玛卡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听上去应该是赫敏。 格教授往一年级新生面前轻轻放了一只四脚凳,玛卡将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落在了眼前。他看到麦格教授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顶尖顶巫师帽,帽子打着补丁,磨得很旧、而且脏极了。说实在的,一想到待会儿要把这顶帽子放到自己头顶上,他就感觉浑身难受。 见分院帽被放下了,餐厅里隐隐的说话声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他们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不其然,帽子扭动了几下子,一条折缝像一张嘴那样一开一合,它开始唱起了歌。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听到这里,玛卡的嘴角抽了抽。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我可是霍格沃茨测试用的魔法帽,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端出众……” 分院帽用难听的调子一字不停地唱了下去,玛卡却早已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天花板,那可比这有趣多了。 直到大家开始鼓起掌来,玛卡这才回过神来,也跟着拍了几下,有几个自来熟的新生已经在跟身边的同学讨论了起来。 “或许我可以去格兰芬多,”玛卡身边的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小男孩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我爸爸说,我一直都很有勇气,我小时候生吞过一整条弗洛伯毛虫!” “你是叫贝尔·格里尔斯吗?”玛卡闻言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那是谁?我姓科纳,迈克尔·科纳,你可以叫我迈克。”小男孩迈克尔歪了歪头。 他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见麦格教授往前迈了两步,将手里的一卷羊皮纸轻轻展开。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她说,“汉娜艾博!” 一个脸颊泛红、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队列,戴上分院帽,帽子对于她来说显然太大了,一下子遮住了她的限睛。 玛卡看着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觉得确实怪有趣的。 她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听分院帽拖长了调子喊道,“赫奇帕奇——!” 右边一桌的人向汉娜鼓掌欢呼,欢迎她在他们这一桌就坐,长桌旁的那位胖修士幽灵也高兴地向她挥手致意。 “苏珊·彭斯。” “赫奇帕奇——!”帽子又换了个调子喊道。苏珊飞快地跑到汉娜身边坐下。 分院持续进行着,那顶帽子熟练地换着一种又一种的奇腔怪调,似乎每个学期都在琢磨这些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 不出意外地,哈利三人组被分到了代表胆识和气魄的格兰芬多学院;火车上遇到的安东尼和莉莎被分配到了拉文克劳,当然还有那个厄尼被分去了赫奇帕奇。 玛卡身边那位生吞弗洛伯毛虫的迈克尔,则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去格兰芬多,而是也被分到了拉文克劳学院。看得出来,他其实有点儿不甘心。 “玛卡·麦克莱恩。” 终于轮到自己了,玛卡闻言立刻走上前,将分院帽拿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认命般的将它罩在了自己头上。 “唔……看起来你很不情愿?”分院帽扭了扭身子,不满地说。 “其实我更希望你能给自己洗个澡。”玛卡也不否认,他估计这个帽子能粗略地读懂他的思想,最好实话实说。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但我不能自己爬去浴室对不对?”分院帽又扭了一扭,挺立的帽尖丧气地耷拉了下去,“可是每一任校长都想不到这种事,他们太忙了。” 稍稍抱怨了一下,它又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活力,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嗯——,啊——这很难,非常难,”分院帽说,“按理说你得去拉文克劳,那里的氛围可以让你更充分地吸取知识的精华;可你的小聪明和大局观在斯莱特林才能得到更彻底的培养……”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呢?”玛卡好奇地问道。 “啊?格兰芬多!你觉得可能吗?”分院帽用奇特的语气直接反问道。 “好吧,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玛卡撇了撇嘴,无奈地说。 这时,分院帽突然将自己扭了过来,用帽子尖蹭了蹭宽大的帽檐,然后一边考虑着一边说道,“嗯,赫奇帕奇,是的是的,没错没错……你得去那里,这应该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罢,它也不等玛卡开口,就直接扯开嗓子大叫道:“赫奇帕奇——!” 玛卡一脸纳闷地将帽子放回到四脚凳上,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朝赫奇帕奇的长桌走去,在学长们的鼓掌声中入座了。 “欢迎啦!欢迎大家来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玛卡闻声停下了与某位高个子学长的交谈,抬头朝正在说话的邓布利多望去,“谢谢大家!” 邓布利多重新坐下后,大家开始鼓起掌来。 “什么意思?”玛卡侧过头,向身边的学长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教授只是在展现他的幽默感。”学长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跟着乐就行了,不用太在意。” 这时,长桌上原本空荡荡的金盘子里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食物。烤牛肉、烤雏鸡、猪排、羊羔排、腊肠、牛排、煮马铃薯、烤马铃薯、炸薯片、约克夏布丁、豌豆苗、胡萝卜、肉汁、番茄酱汤应有尽有,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又是什么?”玛卡伸手拽过一个盘子,“薄荷硬糖?” “邓布利多教授最近喜欢这个。”学长一边用力将羊排上的肉啃下来,一边用模糊的声音解释道,“他总是会把自己喜欢的甜食和饮料分享给大家。” 玛卡听过后耸了耸肩,然后将装着薄荷糖的盘子远远地推开了。 “玛卡,你不饿吗?”不远处,厄尼好奇地看着玛卡小口地将烤牛肉往嘴巴里送,不由得开口问道。 “噢,其实我吃得并不少。”玛卡笑了笑,很显然,在保证吃得不那么难看的同时,他把效率都赌在了速度上。 “要我看厄尼,他这是在保持风度呢!”一个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的学姐,笑嘻嘻地开起了玛卡的玩笑。 “啊哈!被学姐看穿了,”玛卡一点都不恼,反而自己也凑趣道,“要不然,怎么才能让学姐您和我说话呢!我是说,像学姐这么漂亮的美女。” 那学姐没想到自己反被玛卡打趣了一回,措手不及之下脸颊变得通红,却还是逞强着说道:“哎呀,这倒是不错,你这个小男朋友学姐我预订啦!” “嚯!夏洛特,你终于准备出嫁啦!”旁边的另一个女生笑着揶揄她,似乎是她的好朋友。 在周围学生们的起哄声中,夏洛特再也招架不住,连忙低下头从自己的餐盘里叉起一片烤马铃薯送进嘴里,漂亮的脸蛋儿显得更红了。 第八章 赫奇帕奇的品质 霍格沃兹的学习氛围大多数时候还是很轻松的,这一点尤其体现在了学生们用餐的时候。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之中,这次热闹的迎新晚宴终于迎来了尾声。 当玛卡将第二批上的餐后甜点挑了几样消灭干净之后,餐桌上的盘子被魔法一清而空,看上去和刚开始一样光洁如新。 此时,邓布利多教授又站了起来,餐厅里立刻恢复了肃静。 “哦,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我想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在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邓布利多顿了顿,目光在格兰芬多餐桌上的韦斯莱双胞胎那里扫过,“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园里的树林一律禁止学生进入。我们有些老班的同学也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再有,管理员费尔奇先生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放魔法。” “魁地奇球员的审核工作将在本学期的第二周举行,凡有志参加学院代表队的同学请与霍琦夫人联系。” “最后,我必须告诉大家,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听到这句话,少数几个人哈哈大笑,似乎以为这又是邓布利多的幽默。可绝大多数人都没笑,邓布利多教授从来不在危险上面开玩笑。 玛卡心想,这多半是和魔法石有关,至于具体的布置,他哪里还记得清楚那些。再说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比起那些不知道是在防伏地魔还是在锻炼哈利的游戏关卡来,他显然对魔法石本身更感兴趣。 当然了,那玩意儿基本是别想了,他可不想被邓布利多用小拇指摁在地上摩擦。 总的来说,这个学年的事件玛卡并不想参与,他还嫌学习的时间太少,根本不够用呢!他不去给那三头小狮子添点乱就不错了。 “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邓布利多大声说着,几乎所有的教师均是脸色一僵。 邓布利多将魔杖轻轻一弹,魔杖中就飘飞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在高高的餐桌上空像蛇一样扭动盘绕出一行行文字。 “每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曲调。”邓布利多说,“预备,唱!” 全体师生,嗯,我是说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放声高唱起来。玛卡跟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干不了这么尴尬的事,只得像个傻瓜一样开合着嘴唇,混在大家那乱七八糟的歌声中滥竽充数起来。 当邓布利多宣布就寝时间已经到了的时候,玛卡终于松了口气。可只要他一想到以后大概还要这么来上6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眼眶似乎有点湿润了。 “好了,我们走吧!一年级新生跟着我,我来给你们带路。”在玛卡身边,刚才和他聊天的那位学长突然站起来,带着温和的笑容朗声说道。 这就是那个塞德里克?玛卡虽然只记得他的名字,连姓氏都记不起了,但他隐约对那个很出色、很有正义感的帅气级长有些印象。 “不过好像看起来没想象中那么帅。”玛卡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怎么啦?小玛卡,在看什么?”刚才的那位夏洛特学姐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那是达伦·克里斯学长,今年已经六年级了,他从去年开始担任赫奇帕奇的男生级长。” “呃,”玛卡一愣,这似乎和记忆有些出入,“……我是在想,塞德里克学长是哪位?我在入学前就听说过他,似乎是个很好的人。” 夏洛特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道:“塞德里克吗?确实,要是再过两年,他一定是级长的热门人选。” 玛卡顺着夏洛特指的方向望去,一个英俊帅气的大男孩立刻进入了他的眼帘。适才在餐桌上,塞德里克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难怪玛卡没有注意到。 哦,原来如此,级长选任还有年级限制,眼下塞德里克还并没有成为赫奇帕奇的男生级长呢! “那……女生级长呢?”看着前面达伦级长那孤零零的身影,玛卡不由得问道。 “哦,我就是啦!”夏洛特笑嘻嘻地拍了拍玛卡的肩膀,然后小声地道,“我不习惯带领别人,所以一般都会把事情交给达伦,他似乎很乐意干这些事情。” 玛卡看着身边这位没个正形的漂亮学姐,无奈地摇了摇头。 赫奇帕奇的新生们在那位待人随和的达伦学长经过一楼的侧廊,然后一路直下来到了位于霍格沃兹正下方的地下室。 “那后面是霍格沃兹的厨房,如果你晚上饿了,可以去那里拿点东西吃,家养小精灵们会很欢迎你的到来的。”在路过一副水果静物画时,夏洛特用下巴指了指说道,“只要挠一挠上面的梨子就可以了,它有时候会跟着笑一笑,很可爱。”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就在不远处,可看着眼前那几乎堆满一整面墙壁的铁箍木桶,玛卡就有点发懵。 “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一堆乱糟糟的大木桶,”达伦笑了笑说道,“而我们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就在这些木桶中。” “当然了,我不是要大家打开盖子爬进去。厄尼,你挑的那个桶太小了。”达伦制止了厄尼对某个可疑木桶的尝试,然后继续道,“请大家注意了,我们赫奇帕奇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入口,是霍格沃兹唯一设有排斥潜入者魔法的休息室入口。” “开启它的方法很简单,你只需要拿出你的魔杖,然后以‘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节奏敲击第二排中间两个大桶的底盖,盖子就会自动旋转开。” 达伦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的魔杖,在某两个木桶底盖上来回敲击了几下子。顿时,那两个底盖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自动旋转打开,紧接着,整个木桶堆都跟着移动起来,一个不规则的门洞立刻出现在了众新生的眼前。 达伦看着大家一阵骚动和惊叹,脸上露出了有些自豪的微笑,他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不过呢,有一点还请大家千万注意!我们赫奇帕奇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入口,是霍格沃兹唯一设有排斥潜入者魔法的休息室入口,如果敲错了盖子,或是敲的节奏错误,非法入侵者将会被上面的几个桶浇上一身被施过魔法的醋。” 说到这里,达伦耸了耸肩道:“相信我,那种感觉你们绝对不会愿意试一试的,那种醋的味道很难洗掉,而且隔着两百米都能闻得到那种让人牙根发软的酸味。” 厄尼闻言立刻浑身都抖了一下,顿时对刚才阻止他“自爆”的达伦学长生出了极大的感激之情。 “夏洛特学姐,要是这个方法被别人知道了的话,不就没用了吗?”玛卡有点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们赫奇帕奇最大的秘密之一,没人会想要说出去的,”夏洛特摊了摊手,“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和宿舍,在经历了一千多年也从没被外人看到过。我们知道究竟该如何隐藏——如何保护自己,就像我们的院徽一样。” 玛卡抬起头,看着公共休息室墙上的那一枚院徽,上面的那只獾正散发着暗淡的光辉,显得低调而又沉着。 “赫奇帕奇,正直忠贞、坚忍诚实、不畏艰辛。”玛卡咀嚼着院徽下方那块铭牌上的话,分院时的纳闷之色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如果是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将进入这里的方法透露出去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把握。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是一个圆形的、有着淡淡泥土芬芳的低顶房间。 这里被施了魔法,白天总是阳光普照,晚上则是萤光点点。 通过圆形的窗户可以看到摇曳的青草和蒲公英。很多地方都有光洁锃亮的铜饰,还有很多或从天花板垂挂下来或放置在窗台上的植物,院长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负责教草药课,她总会带来最有趣的标本,用来装饰这个不算太大、却很是温馨的房间。 大家在这里或坐或站,就像到了自己家一般放松随意。赫奇帕奇是霍格沃兹人数最多的一个学院,却也是内部最最团结的一个学院,千年以来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这不得不让其他学院很是惊奇。 过了一会儿,新生们都陆续去宿舍休息了,今天忙了一整天,这些小獾们都已经累坏了。 夜里,玛卡靠在自己的床上,再次打开课本翻读了起来,他的几个室友已经都睡着了,可他还不怎么困。 在这两个多月里,他基本上已经适应了正常的作息时间,可今天他却有点睡不着。他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今天所看到的一切,虽然他表现得很是平静,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心也一样安定。 虽说手里捧着书逐行逐字地看着,可他几乎没怎么记进心里去,一直到深夜才就这么披着外袍悄然睡去。 第九章 魔药课上的小问题 次日清晨,玛卡是第一个醒的。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明明昨晚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怎么那么早就醒了。他在想,这多半和卢娜那个小丫头有关吧!在她家里借宿的时候,每天早晨他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唤醒方式,偏偏那个一脸恍惚的小姑娘似乎还乐在其中。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养成了到点就醒的这个“陋习”。 今天开始,就要上课了。 赫奇帕奇的课程大部分会与拉文克劳安排在一起,与此相应的,格兰芬多的课则会同斯莱特林们一起上。这有个好处,在没有哈利波特的地方,斯内普会相对地少暴躁一点。 “现在开始点名……” 斯内普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脸上永远都没有笑容。他板着脸将点名册上的名字挨个念着,看都不看学生一眼。等他点完名,这才用他那冷漠而又空洞的黑眼珠子扫视着学生们,在他的眼睛里,玛卡看到了一种与托波因特街头那些失去人生、失去梦想的流浪汉们有些类似的眼神。 “不。”玛卡在心中暗自否定,“比起流浪汉来,他的那种眼神更加……更加彻底,简直就像是死人的眼睛,冰冷、空洞、充满死气。” 以一个孩童的年纪在英国的黑暗世界中生活了那么久,玛卡依靠的就是对自己的伪装,和揣摩他人心理的手段。可是现在,玛卡发现他无法在斯内普身上得到任何信息,这让他第一次生出了远离这个人的想法。 “离开未知的危险,就是保护自己的最有效的手段。”在黑暗世界中,一直都流传着这句至理名言。 “麦克莱恩先生,你似乎对我的言论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就在玛卡盯着斯内普的眼睛愣神的时候,对方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看向他,然后皱着眉头开口道。 “哦,不,我是说,我非常喜欢魔药学这门课程,但是它涉及的理论非常复杂。我真切地希望斯内普教授,您能够帮助我解答一些我预习中所遇到的疑惑。” 仓促之下,玛卡被他刚才的想法挟持着,少见地认怂了。不过他也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得到权威者的答案,所以也不能说是在胡扯。 昨天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玛卡向达伦学长询问了很多有关于各个教授的信息。要说斯内普,虽然几乎没有哪个学生喜欢他,但是他在魔药学和魔咒学这两门学科上的成就却是不可否认的。 就单单看他那被国际魔法师联合会认可、英国魔法部颁发的“魔药大师”的称号,就足以让他在全球魔法界都有他自己的一席之地了。在《高级魔药制作》一书中,有着许多由他改良的魔药制备方法,虽然目前还谁都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然而,斯内普却对玛卡的话毫不领情,他冷冷地笑了笑——如果说那算是笑的话,然后用一种轻蔑的语气道:“哦?是吗?那不妨说说看,但是如果只是一些无聊的问题的话,那赫奇帕奇恐怕要扣点分数了。在此我再说一遍,在我的课堂上,不欢迎学生提问提!” 玛卡闻言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还好,其他赫奇帕奇的同学们好像并没有在意扣分,反而正用担心的眼神望着他,似乎比起学院分来,同学的安危要比那重要得多。 玛卡看了一眼周围,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对这个学院生出了一丝好感。直到现在,他才首次冒出了“被分到赫奇帕奇好像也不错”的感觉。 “咳,”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定下心来,这才提出了自己在读《魔法药剂与药水》这本书时,遇到的一个最疑惑的问题。 “斯内普教授,我在预习到安眠剂的部分时,发现其配比公式中的一个定量常数在实际配比过程中并没有确切说明,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敢确定我是不是哪里弄错了。”玛卡说着说着,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是他投入其中的最明显的标志。 在讨论自己所关心的知识的时候,他通常会忘记所处的环境和对话的对象,这是他的一个坏习惯。 好在斯内普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不耐烦,他盯着玛卡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话。 “关于安眠剂的部分我以后会讲到,只要你认真听讲就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斯内普冷冷地说了一句,便再也不看玛卡了,而是转过身用魔杖敲了敲黑板,上面立刻显示出一行行文字和公式来。 “坐下,可以坐下了。”坐在旁边的厄尼拉了拉玛卡的袖子,然后小声说道,“真没想到!我听说,斯内普教授是霍格沃兹最严厉的一位教授,他说要扣的分,可从没有被留住的呢!” 玛卡却并没有对此产生任何的庆幸,他对那个问题可确实十分在意呢! 两堂魔药课,在地下教室里冷冰冰地上完了,在斯内普教授说出下课这两个字之后,学生们都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里。在这个教室里,除了大量的动物器官标本和始终一脸阴冷的斯内普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的,整个教室都充满了令人不愉快的气息。 “那个定量常数并没有什么用,是一个历史遗留的错误。”在玛卡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斯内普正站在门外,在留下这句话后便迈着大步离开了。 玛卡望着斯内普的背影,觉得他那身大斗篷在行走的时候迎风张开,就像是一只会走路的大蝙蝠。那副画面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沟通。”玛卡暗暗想道。 当然了,事实上这并不像玛卡想的那样简单。斯内普之所以在门口等着,并留下这句解答,实际上是因为玛卡的这个问题,恰好就是让斯内普沉迷于魔药学的其中一个契机。也就是说,斯内普也曾在学生时代有过这个疑问。 关于这个不是巧合的巧合,眼下玛卡是怎么想都不会想得到的。 紧挨着魔药课的,是后脑勺长着某些赘肉的奇洛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不过那堂课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除了全身散发着大蒜味儿、说话结结巴巴的奇洛教授本人,空洞乏味的课程内容也相当令人悲伤。 玛卡真不明白,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将解决还魂僵尸的故事,讲得如此磕磕绊绊而又虚假可疑,听说奇洛在学生时期可是一个成绩不错的优秀学生呢。 撇去魔药课和几乎没讲什么有用的东西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不谈,让玛卡最感兴趣的果然还是有着妖精血统的弗立维教授所负责的魔咒课了。 虽然这位教授因为血统的原因身材矮小,但却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好教授。 在他的课上,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学生们甚至可以自由活动,就算学生和他开玩笑,他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但是,就当弗立维教授为玛卡详细地讲解了,他在《魔法理论》这本书中遇到的那些让人抓狂的问题时,玛卡立刻对这位教授肃然起敬。 这名当年的决斗冠军可真不是盖的,他的那些见解和技巧的应用,让玛卡对这个世界的魔法基础理论有了一个不一样的理解,几经解释之后,便像是给玛卡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一般。 “谢谢您,尊敬的弗立维教授。”玛卡对传授自己知识的对象,总是发自真心的尊敬。 弗立维教授笑着拍了拍玛卡的手臂——显然他不太方便够到别人的肩膀,他亲切地说,“不用那么严肃,理论是枯燥的,只有配合实际应用才会有更深的理解。不过,你依然是这一届新生中对魔咒学研究最为深刻的学生,和格兰芬多的格兰杰小姐一样,相当优秀。” 之后,玛卡从弗立维教授的口中得知了赫敏的一些信息。当他听到赫敏的学习范围的时候,他不由得摇头苦笑——她看的书太多了,这对于理解和运用可并没有好处。 在玛卡看来,将基础吃透,才能为进一步的学习和研究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哪怕是天才也需要一步一步地来,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赫敏恐怕也不会是。 至于剩下的几门课中,最让玛卡讨厌的并不是大多数同学都极为厌烦的魔法史,而是每周三晚上的天体观测——那是天文课的惯例。要玛卡说,除去里面关于魔法的知识来看,那些观测、记录和计算手段,比起麻瓜门对这方面的研究来,可要差远了。 最重要的是,这门课在现如今的魔法界,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这让玛卡这样的实用主义者对这门课程感到极为痛苦。 “嘿,我听说你在斯内普的课上把他的理论给驳倒了,这是真的吗?” 在草药课上,大家都在给第一温室的一些无害温和的康健类植物施肥,突然罗恩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朝玛卡问了起来。 玛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拿着小铲子的赫敏似乎也把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这边,看起来她对这个问题也很在意。 第十章 举手之劳 这堂草药课是本学年课程中,少数的、由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课程。虽然在下一个学年中或许会有变动,但却是一个让玛卡接近哈利三人组的最合适的时机。 说起哈利,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此刻正卯足了劲儿跟茎叶上的弗洛伯毛虫作斗争呢!对,没错儿,就是那位存在感薄弱的迈克尔·科纳同学在小时候生吞过的那种。它们尤其喜欢莴苣,但一般来说是植物就吃。 当罗恩挤过来向玛卡询问之前他在魔药课上应对斯内普的事情的时候,玛卡正琢磨着关于这种毛虫的事情呢!这些家伙可足有10英寸长,比玛卡的魔杖都短不了多少,天知道迈克尔在小时候是怎么将它吞下去的! “难道是咬断了再吃的?”玛卡想了想,顿时不寒而栗。 “……什么咬断了再吃?你在想午餐吃什么吗?”罗恩疑惑地看着玛卡,随即又说道,“先别管午餐的事儿了,快跟我说说吧!你是怎么挑衅斯内普的?明天我们也要开始上他的课了,我听前辈们说过,他总是只偏向自己学院的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玛卡这才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跟你说我挑衅斯内普教授了,这不是找死么。”他将具体情况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却让赫敏忍不住也凑了过来。 “嘿!我说,斯内普教授真的这么说?”赫敏有点激动地道,“那可是阿森尼·吉格的药理公式,是权威!他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说那是个错误!” 随即,赫敏又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歉然地看着玛卡。 “对不起,我不是说质疑权威有什么不对,可是……”她踌躇了一下,有点将信将疑,“我是说,那个定量常数真的是个不必须常数吗?” “应该没错。”玛卡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地和赫敏解释起来。赫敏一边听一边插上两句,但似乎有点被说服了。 “他们在说什么?”罗恩转过头,朝哈利问道。 “大概是魔药课的内容吧。”哈利这会儿已经折腾完了,一条弗洛伯毛虫在他那只戴着手套的右手里扭动挣扎着,却死活逃不开那只阻挠它用餐的邪恶魔爪。 “这么说,我们也要学那些……我是说,他们正在聊的那些内容?”罗恩犹疑地再凑过去听了几句,然后又回头望向哈利。 哈利摇摇头,他只知道他根本听不懂,“应该……不会吧?” 罗恩闻言再次看了看正在小声讨论中的玛卡和赫敏,然后放弃了一般继续埋头给药草们施起肥来。 “一直都干净整洁的玛卡,和始终乱糟糟的赫敏,这个组合可不多见。”他小声嘀咕着,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那个一直赖在床上起不来的玛卡,居然是个优秀的好学生。” 在没开学的时候,玛卡在陋居住了好一段时间。罗恩自认为对他还是很熟悉的,虽然看起来既聪明又冷静,可本质上其实很懒惰,而且还赖床!结果貌似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嘛,他还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好伙伴呢! “……也许,以后搞不定的作业可以找他帮忙?”罗恩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至少他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排在草药实习课后面的,是很多人都非常期待的飞行课,这门课程玛卡他们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 玛卡自然也很期待这门可以让人在半空中自由飞翔的的课程,但是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碰上什么困难。老实说,他在平时方向感就不是很好,要是飞到天上,会不会真的找不着北。 飞行课的第一堂课是在霍格沃兹城堡的正门边上进行的,那里有一块微微下凹的平整场地,地上的青草随着微风徐徐地摇摆着,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 往东边眺望过去,可以看到一片黑黢黢的森林边缘,高大的树冠随风荡漾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赫奇帕奇的小獾们已经站在场地上了,他们看着拉文克劳的同学们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来,飞行课教师霍琦夫人正大声地催促着,让他们再走快些。 “好了,大家还等什么?”她厉声说道,“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霍琦夫人那一头短短的灰发像钢针一样树立着,连风都吹不动;两只眼睛是黄色的,看起来像一只正在严格督促幼鸟的老鹰。 玛卡从整齐排列在地上的扫帚中选了一把看起来顺眼点的,静静地站在了它的旁边,看着其他同学们都匆匆寻找自己的位置站好。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夫人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在霍琦夫人严格的语气中,大家似乎都受到了一些影响,连喊话都格外整齐了一些。 扫帚很听话地就自己蹦到了玛卡的手里,他感受着这种陌生而又新鲜的滋味,觉得貌似还不赖。 可是别人学生就未必有这么顺利了,有的扫帚就在原地稍微跳了跳,还有的在地上打着滚,厄尼的那把扫帚甚至直接就窜到了半空,把他的手心都打红了。 看来,这玩意儿似乎还和天赋有关,毕竟能正常落到手里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接着,霍琦夫人向他们示范怎样骑上扫帚而不从头上滑下来。她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给学生们纠正手的握法,还时不时对那些总是做不好的人批评几句。 “好了,接下来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霍琦夫人说,“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 “哦——!”玛卡看着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得惊叹了一声,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有趣。 霍琦夫人在旁边来回地走着,观察着每一个人的情况。当然了,还有不少人根本飞不起来,那些扫帚似乎不太听他们话,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麦克莱恩先生,你超过我说的高度了。”霍琦夫人朝着玛卡大声地喊道,“下来,注意安全!” 玛卡愣了愣,发现自己好像确实飞得比其他人都要高了些,连忙按照霍琦夫人刚才说的身体稍稍往前倾,扫帚立刻老老实实地往下降去。 “干得不错,”霍琦夫人拍了拍玛卡的肩膀,“新手首先要注意的就是安全,循序渐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玛卡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想,“下周你就要看到一飞冲天的纳威和哈利了!当然,前者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咻——” “霍琦夫人,我在想,如果有新手一不小心从扫帚上摔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补救?”想到这儿,玛卡突然心思一转,开口说道。 他对纳威这个总是紧张兮兮的胖男孩还是有点好感的,提前让霍琦夫人有点心理准备或许他的胳膊就不会断了。 估计那肯定很疼,不然玛卡也不会到现在都对那个场景记忆犹新了。 “用漂浮咒就可以,不用担心,”霍琦夫人答道,她以为玛卡是在担心自己受伤,“要是来不及,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会将他们治好的,她的魔药一向很有效。” “哦!谢谢您的解答。”玛卡装作放心下来的样子,礼貌地表达了感谢。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学习生活中的小插曲而已,对玛卡来说,只是顺手为之而已,转眼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哈——!这感觉真棒!” 在霍琦夫人的允许下,玛卡得到了一次低空飞行的机会。这可是他费了好一番口舌才申请来的,这会儿他正爽着呢! 劲风迎面扑来,在玛卡的耳边呜呜掠过,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在玛卡的掌控中,扫帚带着他左突右冲,看起来宛如一只正在水中冲刺的鲨鱼。 虽然这只鲨鱼距离“海底”有点儿太近了。 “小心——!减速!减速!快,照我说的做——!”霍琦夫人在下面大喊着,可玛卡耳边全是风声,哪里还听得见。 过了好一会儿,过足了瘾的玛卡终于慢了下来,他猛地一拉扫帚柄掉了个头,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还没落地,玛卡就发现霍琦夫人的脸色不大对,他立刻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在试飞的后半段,他的速度似乎太快了。 这些扫帚即便是练习用的便宜货,有的似乎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毛病,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合格产品,可不是给小孩子玩的儿童玩具。 “对不起,霍琦夫人,”玛卡落地后立即低头道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我没想到这种飞行的感觉会这么棒,一时没注意。” 霍琦夫人盯着玛卡看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道:“刚刚我才说过,要循序渐进……不过,你飞得不错,在好好学习过《魁地奇安全注意事项》之后,或许可以让你多飞几次。” “……我相信,你会发现,爱上魁地奇运动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这便是霍琦夫人,对待一切人和事都是那么的严格、公正、责任心强,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发自内心地热爱着魁地奇运动。 第十一章 玛法里奥与新书 “啊——哈——” 次日清晨,赫奇帕奇的餐桌上,玛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睡眼惺忪地往嘴里塞着切片白面包,连果酱都忘了涂。身上的校服长袍也被他穿得歪歪斜斜,一看就是随意套上去的,这幅邋遢模样可与他平日里的整洁风格有点不太搭。 “嘿,小学弟,怎么那么困啊,昨晚没睡好吗?”大大咧咧的夏洛特学姐显然并不在意别人的穿着打扮——虽然她自己总是打扮得美美的。 “唔……是啊,有点。”玛卡无精打采地点点头,眼皮耷拉着,似乎下一刻就会陷入梦乡。 “是在想哪个小姑娘呢?”夏洛特学姐趁机打趣道。 “嗯,在想你啊,哈——”玛卡本能地回答,说罢还又打了个哈欠。 夏洛特小姐显然没有想到,这货连半睡半醒的时候都能迅速地作出反击,不由得露出了一脸“我服了你了”的模样。 “行啦!快清醒一下,一会儿就要上课了。”她扬起手,卯足了劲儿往玛卡的背后就是一巴掌,玛卡被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嘴里的面包都落在了餐桌上。 “我说学姐,不用这么狠吧?”玛卡一阵龇牙咧嘴,他感觉这会儿背上肯定有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就在这时,猫头鹰们来了。 玛卡抬起头,看着那一大群猫头鹰在餐厅里飞舞着,将各自的包裹或是信件扔到收件人的腿上。 “话说回来,我家玛法里奥整天窝在宿舍里(它连学校的猫头鹰屋都不想去),除了吃就是睡的,几乎没派上过什么用场!”玛卡幡然大悟一般拍了拍大腿,“那我买它干嘛?看来得给它找点事情做做……” 就在玛卡琢磨着让自家猫头鹰出去溜溜弯儿的时候,一个黑影自餐厅的大门口飞掠而来,将其他猫头鹰们都吓得一哄而散。 “啊?”玛卡闻声再度抬起头一看,只见自家的猫头鹰玛法正向自己俯冲而来,然后像是轰炸机一般将一个大包裹扔在了玛卡身后的空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咕。”玛法叫了一声,然后落到餐桌上啄起了玛卡餐盘里的另一块面包片。 “这是你养的猫头鹰?”夏洛特学姐好奇地盯着玛法猛看,“它可真强壮,我也想养一只这样的,你在哪儿买的?” “翻倒巷的‘巨型蜘蛛’,”玛卡随口回答着,将夹在包裹上的一份单子抽了出来,“噢,我在丽痕书店订的书到了。” 这是玛卡在临开学的前几天,特地跑了一趟丽痕书店订下的,一些有关于魔药学和草药学的书籍。虽然他订购的这些书在图书馆都可以找得到,但图书馆的书可不会允许你在上面乱涂乱画。 夏洛特凑过去看了几眼,随即惊讶道:“小学弟,你是准备在一年级就将霍格沃兹的所有课程都学完吗?” 玛卡将书单往包裹上一塞,一边说着怎么可能,一边拎起这个大包裹往休息室走去——他得在上课前将这些书放回宿舍里去。 在经过格兰芬多学院的长桌时,哈利出声叫住了玛卡。 “嘿,玛卡!海格叫我去他那儿喝茶,你去不去?”他挥舞着手里的字条朝玛卡问道。 “什么时候?”玛卡说。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哈利回答道。 “我下午有课,你替我向海格问声好,我会改时间去看看他的。” 哈利点点头,然后趴在桌子上往字条背面写了点什么后,便交给海德薇送了出去。 今天上午,是赫奇帕奇的第一节变形课。 变形课的任课教授是米勒娃·麦格,她与斯内普一样,是一名严格的导师。 但和斯内普不同的是,麦格教授对四个学院都一视同仁,她会对任何触犯校规的学生严惩不贷。 因此,虽然大部分学生都很害怕这位总是板着脸的资深女教授,但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敬畏。 相信,发自内心地尊敬着她的学生绝对不在少数。 麦格教授的教课方式一向都是简练而有效的。才刚上课,她就给在座的所有学生来了一个下马威。 “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课程中最复杂也是最危险的法术。”她说,“任何人要在我的课堂上调皮捣蛋,我就请他出去,永远不准他再进来。这番话,我和每一届新生都说过,希望你们将它作为一个警告牢记在心。” 然后,她把她的讲桌变成了一只麋鹿,又变了回来。 绝大部分都被这种神奇的魔法吸引住了,自然也是一种一个。事实上,玛卡恐怕是在座学生中,最能体会到其中难度的一个学生了,他在这之前就从《初学变形指南》上了解到了这一点。 至今为止,玛卡已经将好几本学校要求的教科书都读完了,而其中他认为最难的,恐怕就要数眼下这门课程了。 变形术的难度,不仅仅取决于巫师对其原理的研究,这只是一个起点。要想真正熟练使用变形术,最大的难点在于对变化前后的物体性质的透彻了解。 学习变形术的巫师们,不仅要深入研究物体的物理性质,更要对物体的魔法性质有着尽可能高的理解和掌控——这是非常复杂而深奥的,并且可以说是永无止境。 举例来说,刚入门的巫师如果可以将一根火柴变成一根差不多大小的缝衣针;那么,变形术大师则可以将这根火柴变成各种型号、各种材质甚至各种纹理,并将它维持上百年! 当然了,这其中除了精度和消耗的差距以外,最大的不同还是在于对其的理解上面。 这是一门相当耗费时间的长期研究课程,而玛卡更是发现,这里面丝毫没有捷径,只能靠日常的学习和研究来进行累积而已。 课堂上,玛卡将分配给他的一根羽毛变成了一坨金属疙瘩。他对物体的形态还掌控得不是很好,但麦格教授还是对着他点了点头——对于初学者来说能让物体产生质变已经是一个极为不错的表现了。 到了下午,则又是一节令人昏昏欲睡的魔法史课。宾斯教授总是用他那单调乏味的语调,絮絮叨叨地讲着枯燥的魔法界重大历史事件。那毫无感情色彩的讲课方式,让几乎所有学生都对这门课提不起兴趣来。 可玛卡却听得津津有味。因为他发现,宾斯教授讲的内容其实并不是照本宣科,而是被极有条理地梳理过的,而且偶尔还会有一些连教科书上都漏记了的内容。相信这位令人尊敬的霍格沃兹唯一一位幽灵教授,在每天晚上都会为自己的课程精心备课。 当然了,这也或许是因为幽灵根本就不需要睡觉,这就让他多出来很多时间。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肯定会无聊得想再死一遍的。 “我听说,宾斯教授在生前就是霍格沃兹的魔法史教授,直到他在某一天前来授课时,一不留神将自己的身体忘带了。”坐在玛卡身边的厄尼小声地说道。 “如你所说,宾斯教授不仅为教学事业贡献了后半辈子,就连在死后都在继续维持着这份极为不易的坚持。”玛卡点点头,如此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啊!” 厄尼楞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不由得挺起腰杆认真地听起课来,可没多久就又趴下了——这门课本身实在是太枯燥了。 魔法史的课程对于其他同学来说或许是极度难捱的,可玛卡却觉得,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玛卡,你这是要去哪儿?不去休息室下一会儿巫师棋吗?”厄尼有点诧异地道。 魔法史教室在二楼,会宿舍的小獾们都一边互相交换着各种八卦情报,一边往楼下走去,只有玛卡一人正踏上了朝上的阶梯。 “哦,我得去一趟图书馆,有点资料需要查一查。”玛卡回头说了一句,脚下却没有停顿,很快就随着自动转向的楼梯消失在了厄尼的视线之中。 位于霍格沃兹主堡五楼的图书馆,是一间拥有极大藏书量的庞然大物。 在这里面,你几乎能找到所有市面上正在发行的、又或是过去发行过的各种魔法书籍。当然了,这里有很大一片区域是所谓的“禁书区”,如果没有校长或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签字条是无法借阅的。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平斯夫人,消瘦、年迈而且易怒,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因为饥饿而性格暴躁的老秃鹰。 她将图书馆中的书籍视为她的生命,会将任何试图涂改破坏藏书的学生赶出这里。在她看来,这些宝贝书们都是她的禁脔,如果可能的话,谁都不要进来才是最好的。 这会儿才刚过了下课时间没多久,图书馆里只有几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生——他们学院今天下午没排课。 “……神奇生物……神奇生物……在这儿!” 玛卡踮起脚,从高高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名为《类人神奇生物习性与产地》的书籍,当即就站在那里开始逐页翻找起来。 第十二章 初遇神秘少女 “找到了!”玛卡不由得为迅速查阅到想要的资料而感到高兴。 他逐行逐字地看着书上的内容,在心里默读着:“仙子,魔法部分类级别:xx,仙子们的手中都拿着一根树枝一样的魔杖……” 在当日中午,玛卡就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他订购的那些书籍中的一本,名为《魔药之书》的魔药学典籍。这是一本在16世纪出版的古老书籍了,要不是他在丽痕书店的一份旧书单上看到了它的话,估计就错过了。 在这本魔药书里,玛卡看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材料——仙子的翅膀。 这是一种相当稀有的魔药素材,虽然仙子并不会因为失去翅膀而死亡,但天生爱慕虚荣的她们却绝不会愿意让人把自己的翅膀给夺去。 “……仙子的翅膀具有独特的魔法性质,它们可以让仙子在需要炫耀的时候灿烂夺目,也可以让仙子在需要隐藏的时候遮掩行踪。” “如果可以以这种翅膀为主材料进行调配的话,或许可以配制出一种非常特别的隐身药剂。”玛卡不由得如此猜测道。 如何让一个人隐身,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问题。除了制作工艺复杂的隐身衣和难度颇高的幻身咒以外,只有少数几种魔药才能达到让一个成年巫师相对完美地隐藏自己身形的效果。而这些魔法药剂,无一例外都十分的昂贵——它们的某些配料相当难找。 这让玛卡生出了“为什么不自己研究出一种新的隐身药剂呢”,这样看似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来。 虽然玛卡自己也知道或许没什么把握,但他把这看作是一个自我挑战的机会。 机会是要自己去创造的——玛卡一向都是这么认为的。 “请问,你知道关于‘怎么培养缬草’的书籍被放在哪里吗。”正当玛卡准备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轻微的说话声。 因为这声音实在太过于轻了,这让玛卡不由产生了“或许自己听错了”的错觉。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他回过头去确认了一下。 “呃,你刚才说了什么?” 在玛卡背后,一个被宽大的斯莱特林长袍盖得严严实实的少女,正面静静地站在那里。在她的头上,还戴着一个宽檐尖顶帽,将她的脸都遮去了一大半,玛卡只能看到一对粉嫩的小巧嘴唇。 “请问,你知道关于‘怎么培养缬草’的书籍,被放在哪里吗。” 这位娇小的少女将刚才所说的话又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毫无起伏变化的语调让玛卡想起了教魔法史课的宾斯教授。 “呃、嗯,草药学的书籍应该在那边。”玛卡下意识地指了指离这里不远的对面的书架区域。 话音刚落,这位斯莱特林的神秘少女便立刻转身朝那边走去,连句“谢谢”都没有留下。 “什么情况?”玛卡呆呆的看着那个少女的背影,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感觉。 似乎在那个少女眼中,玛卡就和路边的一棵树一般,都是不需要被注意的存在。 他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至少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找到这个谜一样的斯莱特林少女的存在。 “嗯,算了,有机会问一下就知道了,看样子应该也是这一届的新生吧?”玛卡摇了摇头,随即便往魔药学的藏书区走去。 或许以后要经常来图书馆了,他发现这里的藏书量真的是十分惊人,如果仔细搜寻一番的话,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在之后的几天里,玛卡除了和其他同学们一起按部就班地穿梭在各个科目的教室之间以外,其余的大部分休息时间都被他耗在了五楼的图书馆里。 绝大多数时候,来到图书馆的学生都可以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在靠近魔药学和草药学书架附近的阅览长桌边,有一个位置总是被大量的书籍所淹没。那些书籍或大或小、或薄或厚,但绝大部分都是高年级、甚至教师才会去借阅的理论性书籍。 而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通常都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这个位置,就好像坐在那里的人正试图侵犯她的孩子一般,目光尖锐而又愤怒。 如果你想要搞明白坐在那儿的是谁,那你必须得绕到后面才能看个清楚,因为前面已经完全被垒起来的书给挡住了。 在不经意间,玛卡已经成为了霍格沃兹学生中的一个话题人物。 这不仅是因为他在图书馆中的醒目举动,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稍稍与斯内普说上几句话、还不被冷言讽刺的非斯莱特林学生。 关于这一点,就连魔药课成绩优异的万事通小姐都无法做到。 “那只是因为赫敏是个格兰芬多的缘故。”在厄尼向玛卡说起这个传言的时候,玛卡摇了摇头回答道。 作为一个学生,格兰杰小姐无疑是相当优秀的,玛卡也不得不肯定她为此付出的巨大心力。可还是那句话,他并不认为这种来者不拒的学习方法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尤其是当你作为一个巫师来说。 这段时间,越是深入学习,他就越是肯定这一点——魔法知识实在是太博大、太深奥了。单是对魔药学这一门学科进行深度研究,或许就将耗尽他一生的时间。 …… 当一个人沉浸在某件事物中的时候,时间是过得非常快的。不知不觉间,一周时间匆匆而过。 在这段时间里,玛卡并没有再度遇到那位神秘的斯莱特林少女,但他对魔药学的理解却一路高歌猛进。 对于自己订购的那些魔药书籍,玛卡早已完全吃透,而关于“新型隐身药剂”,他也有了不少重大突破。 有关“仙子的翅膀是如何达成匿迹效果的”这个研究,玛卡已经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个有异于隐身衣与幻身咒的“光学隐身”、以及数种古老魔药配方的“环境融入隐身”的新种类——“感知阻断隐身”。 这无疑是一种非常有效的隐身手段,虽然你客观上并未有什么改变,但别人却无法“感觉”到你的存在。 “可是这玩意儿可真贵啊!”玛卡无力地趴在了桌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在计算中发现,如果要让一个巫师完全掩盖自己的存在,那配方中翅膀的用量就必须要达到一个很高的数值。 “‘仙子的翅膀’一份8加隆,三份就是24加隆;再加上其他配料和催化用剂,一瓶成品的成本就要足足43加隆……”算到这里,玛卡再次叹了口气,“简直就是抢劫!” “……等等!我为什么非得为了这个发愁!”突然间,玛卡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猛然站了起来。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平斯夫人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她倒是不在乎自己喧不喧哗。”不远处,几个拉文克劳的小姑娘在那里窃窃私语。 玛卡一脸尴尬地朝平斯夫人连连道歉,然后又一屁股坐回了书堆里。 毫无疑问,一种效果实用的新魔药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财富! 相对于目前仅有的几种隐身药剂的稀有和昂贵,玛卡的这种魔药已经算是足够便宜了。在整个魔法界中,稀有的魔药价格始终居高不下,像斯内普这样创造和改良了数种效果显著的珍贵魔药配方的魔药大师,更是相当抢手的存在。 要不是斯内普这个人牵扯了太多的故事,因而志不在此的话,估计早就在某个魔药制作商或是贵族家中担任专属顾问了。 没钱有什么?自古以来,哪个魔药大师是真正缺钱的?只要谨慎挑选出售渠道,那金加隆不说滚滚而来、只是支持他继续研究肯定是绰绰有余了。说起交易,这才是玛卡最擅长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让玛法帮他送了一份购物清单出去,他要立刻开始尝试配制这种魔药。而在此之前,有几个实际制备中将会遇到的问题,得先得到解决才行。 “笃笃笃” 午休时间,玛卡第一次敲响了几乎没有人会去主动敲响的,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教授办公室大门。 “谁?”依旧是那个阴沉而冷漠的语气,让到访者感觉自己根本不受此间主人欢迎。 “斯内普教授,是我,玛卡·麦克莱恩。” “……进来。”里面的声音顿了顿,这才回答道。 玛卡转动门把打开了这间阴森森的昏暗房间,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斯内普教授,我有几个关于魔药学的问题想问您,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玛卡谨慎措辞,让自己尽可能地显得有礼貌一些。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一丝不耐道:“问。” “事实上,我在研读魔药书籍的过程中遇到了几个疑问。比如,关于希斯特第二定律,在实际的制备过程中会发生的厌魔反应需要如何处理,才能让原药液继续维持稳定的魔力形态?”玛卡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将问题提了出来。 “哼。”斯内普闻言不由皱着眉冷哼了一声。 第十三章 准备工作 “你应该明白,这不是一年级学生应该接触的问题,”斯内普皱起了眉头顿了一顿,却又继续说道,“既然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想必你对厌魔反应的原理应该很清楚。只需要逆向搅拌就可以在准确的时间中断厌魔反应加入后续的配料,并不需要勉强维持原药液的魔力形态。下一个问题。” 在接下来,玛卡将自己遇到的几个问题挨个儿问了一遍。可他却敏锐地发现,斯内普并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那种不耐烦,而是切切实实将问题都一一解答了。 “……没问题要问了吗?那就出去。” 在玛卡将问题问完以后,斯内普却又恢复了最初那副不耐的神情,将玛卡挥手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呼——”站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拐角处,玛卡不由得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可真是不太愿意与斯内普太过于接近。对他来说,面对一个看不透的人,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更加可怕。 说起来,其实他最不敢接近的人,无疑就是邓布利多了。 稍稍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在斯内普办公室里的言行,在发现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之后,玛卡便快步离开了。 在解开了几个实际操作时必然会遇到的困难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他只需要补足一下缺少的工具,再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就可以开始尝试配制了。 “海格的猎场小屋?不错的选择!”玛卡自言自语着,转身往大门走去,“刚好今天下午没课,去看看海格也好。” …… 今天是个好天气,风倒是比前几天更大了些。抬头望去是一碧如洗的蓝天,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开朗了起来。城堡外面的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和斯内普昏暗的办公室相比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美好。 玛卡用力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这是维系人类生命的大自然的恩惠,无论巫师还是麻瓜,一视同仁。 海格的猎场小屋就建在离禁林不远的地方,在田野中穿行而过,很快就可以到达。 “嘿,海格!下午好!”玛卡远远地便看到了海格那高大的身影。 “噢,玛卡!是的,下午好!”海格闻言转过头来,在看到玛卡之后便高兴地笑着道。 可是,他很快就收起了笑容,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是的,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我也很欢迎你能来我的小屋作客。可是,应该快到上课的时间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的,确切地说,现在已经上课了,”玛卡耸了耸肩,“但是我今天没课。” “原来是这样,”海格恍然地点了点头,“我早该想到的,上次我叫哈利他们过来的时候,还特意挑了个他们没课的时间。” “来来,快进来、进来,我给你倒杯茶。”他一边说着,一边搭着玛卡的肩膀往小屋里走去,“哦,门有点儿小,你先进。” “汪!汪汪!”海格养的那只黑色猎犬朝着玛卡猛叫,脖子上的铁扣项圈被它摇得哗啦作响。 “它叫牙牙。有点儿胆小,但是很亲近人,是条好狗。”海格将牙牙用力拉住,然后示意玛卡在沙发上坐下。 等海格去泡茶时,玛卡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屋的内部。这里除了一个壁炉、两张沙发以及一张小圆桌以外,基本上就没什么了。好吧,海格得呆在里面,所以还真没办法放下太多的家具。 “要来点儿岩皮饼吗?哈利和罗恩看起来很喜欢它们。”海格转过头来问道。 “不,不用了,它们有点儿硬,我的牙最近不太好。”玛卡连忙婉拒道,“你知道的,该换牙了。” “哦,是的,真可惜。”海格点点头,“不过如果你要是想快点解决掉你的废牙,岩皮饼其实也是个不坏的选择。” “如果它快要下来了,我或许会再来找你的海格。”玛卡苦笑着道。 接下来,玛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海格聊了一下午。从各种神奇生物,聊到邓布利多,再聊到他的弟弟阿不福思,倒是知道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 总的而言,在玛卡巧妙的话题引导下,两人聊了很多海格感兴趣的话题,算是相谈甚欢。 直到玛卡准备离开时,他才站在门口,看似随意地提起了自己的请求。 “哦,对了,海格,”玛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在空闲的时候来你这儿做些制备魔药的练习?在学校里,斯内普教授总是会一脸阴沉地盯着我,我没法静下心来练习。” “唔,西弗勒斯,是的,他总是那副别人欠他钱的模样,”海格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过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附近。” “好的,谢谢。”玛卡道了声谢之后,便顺手把门关上离开了。 当然了,如果能把有求必应屋找出来就好了,可惜玛卡忘了具体在哪儿了。 “回头去找找看吧!能找到就再好不过了。”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往城堡方向走去。再有一会儿,就该到晚餐时间了。 …… 霍格沃兹的用餐时间,总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每到这时,大家就会在对付各自餐盘里的食物的同时,互相讨论着这一整天的八卦和感想。 今天,玛卡总算不再赶时间了,因为他准备休息一下。最近总是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就算精神上感觉还不算累,身体也已经疲劳了。 “……是她?” 玛卡无意间往斯莱特林的长桌那边望了一眼,突然就看到了之前在图书馆里遇到的神秘少女。 只见她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边缘,小口地吃着布丁,对她来说太过宽松的院服长袍耷拉着拖在地上,她却毫不在乎。周围的同学们都在相互交谈着,热闹非凡,就她一个人游离在这欢快的气氛之外,没有一个人去搭理她。 按理说,她独自坐在那里,应该会产生相当的违和感才对。可玛卡却发现,她就好像融入在整个环境之中,与其说是低调,还不如说是根本就没有存在感。 在愉快的氛围之中,晚餐渐渐接近了尾声。 正当玛卡看着神秘少女用餐完毕、默默离开的背影,暗自思考着她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时候,他瞥见马尔福走到了格兰芬多那边。 “在吃最后的一顿饭吗,波特?你什么时候乘火车返回麻瓜那里?” “你以为教授们都没注意到这里,又有你的小不点儿朋友陪伴左右,你的胆子就大多了。”哈利冷冷地说。 玛卡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旁边,他看了看克拉布和高尔,那人高马大的模样实在是很难被称作是“小不点儿”。 他们俩似乎是在顾忌主宾席上的老师,不敢造次,只好阴沉着脸,把手指捏得咔吧响。 “我随时愿意单独与你较量,”马尔福说,“如果你没意见,就在今晚,巫师之间的决斗!只用魔杖——不许接触。怎么啦?我猜,你可能从来没听说过巫师决斗吧?” “他当然听说过。”罗恩说着,突然转过身来。“我是他的助手,你的助手是谁?” 马尔福看着克拉布和高尔,左右掂量了一番。 “克拉布。”他说,“就在午夜,怎么样?我们在奖品陈列室和你们见面,那里从来不锁门。” 马尔福走后,哈利和罗恩不由对视了一眼。 “巫师决斗是怎么回事?”哈利问,“你说做我的助手,这又是什么意思?” “噢,如果你死了,助手就接着上。”罗恩轻描淡写地说,终于又开始吃他那已经冷却的馅饼。 他捕捉到了哈利脸上的神情,便又急忙补充道,“不过你知道,人们只有跟真正的巫师进行正规的决斗时才会死。你和马尔福充其量只能向对方发几个火花——你们俩懂的魔法太少,不会真正伤着对方的。不过,我敢说他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如果我挥动魔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那怎么办呢?” “那就扔掉魔杖,对准他鼻子揍上一拳。”罗恩耸了耸肩,贼笑着给出了他的建议。 “对不起,打扰一下。”长桌对面,赫敏突然开口道。 “能不能让人在这里消消停停地吃饭?”罗恩说。 赫敏没有理他,却对哈利说:“我忍不住偷听了你和马尔福说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罗恩咕哝道。 “夜里你绝对不能在学校乱逛,想想吧,如果你被抓住,会给格兰芬多丢掉多少分啊!而且你肯定会被抓住的,你真的太自私了。” “这事真的与你无关。”哈利说。 “再见。”罗恩接着道。 赫敏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恼怒地跺了跺脚。突然,她发现了正坐在不远处的玛卡。 “嘿,你也听到了吧?你也应该阻止他们。” 自从那天在草药课上和玛卡聊过之后,赫敏偶尔也会和玛卡在图书馆遇到,她通常会坐下来和玛卡交流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时间一久,两人也算是混熟了。 “你也看到了,他们那个样子,阻止也没用。”玛卡走过来摊了摊手,表示对此无能为力,“别看哈利平时挺和气,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倔的。他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去让他作出改变。” 赫敏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临别时,她突然回过头,一脸愤懑地白了玛卡一眼。 第十四章 夜探霍格沃兹 入夜,天气微凉,哪怕待在霍格沃兹城堡里也会有些寒冷,让人不由感受到了秋季的降临。 走廊墙壁上的画像人物们有的在打盹儿、有的在和隔壁的低声对话,还有的似乎出去串门儿了,画上只剩下了背景还在。 在八楼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学生们已经都回宿舍睡觉去了,只剩下壁炉里的余火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将整个休息室照得隐隐绰绰。 正当哈利和罗恩蹑手蹑脚地走过一张扶手椅的时候,突然听见那里有人说话了。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做,哈利。” 一盏灯噗的一闪点亮了,是赫敏·格兰杰。她穿着一套粉红色的睡袍,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她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你!”罗恩恼怒地说,“回去睡觉!” “我差点儿就告诉你哥哥了,”赫敏不客气地回敬,“珀西——他是级长,他会阻止这一切的。” 哈利无法相信居然有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走吧。”他对罗恩说。他推开胖夫人的肖像,从洞口爬了进去。 赫敏可不会这么轻易让步。她跟着罗恩爬进洞口,像一只发怒的母鹅般压低了声音朝他们嚷嚷。 “你难道不关心格兰芬多,只关心你自己吗?我不想让斯莱特林再赢得学院杯赛冠军,不想让你把我用转移咒语从麦格教授那里弄来的分数全部丢光!” “走开。”罗恩不耐烦地道。 “好吧,不过我警告你,等你明天坐火车回家时,你别忘了我说的话,你真是太——”赫敏边说着,边转向胖夫人的肖像,想重新钻回去,却发现自己面对的画上已空空如也。 胖夫人大概也趁着深夜出去串门儿了。 “哦——,现在我怎么办呢?”她扯着嗓子郁闷地道。 “那是你的问题。”罗恩说,“我们得走了,快要迟到了。”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走廊尽头,赫敏就已经快步赶了上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她看上去满脸的不情愿。 “你不许去。”罗恩立刻拒绝道。 “你以为我愿意去吗!我要是不去,难不成站在这里等费尔奇来把我抓住吗?如果他发现了——” “……那就一起走吧。” 就在赫敏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的时候,走廊角落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玛卡!还有纳威?”三人一致眯起了双眼,这才看清楚是谁在那里。 玛卡却没有理会他们三人,反而一下捂住了被吓得叫出来的纳威的嘴巴。 “你也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我不是一直都在你旁边吗!”玛卡低声道。 “我……我还以为是费尔奇的声音。”在玛卡松开手以后,纳威弱弱地道。 “你们怎么在这儿?”罗恩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道。 “纳威忘了休息室口令,”玛卡摊了摊手,“至于我嘛,打算出来放松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你们知道的,我一直在研究课程,也该休息一下了。老是不运动可不好,身体会生锈的。” “玛卡!你也要违反校规吗!”赫敏闻言瞪大了眼睛,她对玛卡的言论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 玛卡揶揄般朝她笑了笑说:“赫敏,你不是也要一起去吗?” “那是因为——” “好了好了,不用太在意。哈利和罗恩要去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定局,我作为你们的朋友自然得和你们同甘共苦。”玛卡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只穿着一套睡衣的她看起来相当地纤弱可爱。 “哦,你得注意保暖,已经入秋了,晚上有点儿冷。”他脱下了自己的院服外袍,轻轻披在了赫敏的身上。 “呃,谢谢。”赫敏看了看身上的袍子,不由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抱怨给咽了下去。 “果然还是孩子啊,脸都不红一下。”玛卡看着又转过去想要对罗恩他们进行说教的赫敏,暗道有趣。 罗恩看了看表,又愤怒地瞪着赫敏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换上了一副高兴的表情说道:“如果玛卡你能一起来就再好不过了,你总是能帮弗雷德和乔治避开妈妈的视线,兴许也能帮我们躲开费尔奇……哦对了,还有他那只该死的猫!” 玛卡听到后不由耸了耸肩:“糊弄费尔奇不是难事,可洛丽丝夫人可不好躲,动物的感觉总是很敏锐,尤其是猫科动物。” 说道这里,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来,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然了,办法总是有的。” “我就知道,你总有这样那样的办法!”罗恩得意地看了看赫敏,好似在炫耀他有一个管用的朋友。 赫敏张了张嘴,却在看了玛卡一眼后没有说话。 他们沿着走廊轻快地走着,月光从高高的窗口洒进来,一道道地横亘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独特的魔法地毯。 每一次拐弯,哈利都以为要撞上费尔奇或洛丽丝夫人了。可是还好,不知道是他们的运气不错、还是因为玛卡有什么手段。总之,当他们匆匆跑下楼梯,来到三楼,轻手轻脚地走进奖品陈列室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这里并没有马尔福和克拉布的身影。 陈列奖品的水晶玻璃柜在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下熠熠发光。黑暗中,奖杯、盾牌、奖牌和雕像闪耀着银色和金色的光辉,丝织绶带在空中无风自动。 玛卡好奇地挨个看着底下的获奖铭牌,上面有它们各自的获奖来由——他这会儿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该去得个奖什么的,这肯定会对自己的学习研究提供一些便利。 其余四个人则没他那么放松了,他们贴着墙向前移动,眼睛紧盯着房间两头的门。哈利拿出他的魔杖,以防马尔福突然冲进来,和他决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他迟到了,或许他因为害怕,不敢来了。”罗恩悄声说着,却不想隔壁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吓得他们跳了起来。 哈利刚举起魔杖,就听见有人说话了——那不是马尔福。 “到处闻闻,亲爱的,他们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是费尔奇在对洛丽丝夫人说话。 哈利简直被吓坏了,他疯狂地朝众人挥着魔杖,叫他们尽快地跟着他。可没想到,玛卡反而一脸坏笑地走到了离费尔奇更近的那边,两者几乎只有一门之隔了。 在其他人惊恐的目光中,玛卡再次掏出了他的那个小瓶子。在做了个憋气的动作后,他将瓶塞小心翼翼地拧开来,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哦,宝贝!你要去哪儿——”就在门外,费尔奇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焦急地追着不知为何撒腿就跑的洛丽丝夫人迅速走远了。 “真棒!这是什么魔药?”罗恩满脸佩服的凑了上来,然后立刻打了个喷嚏,“哦——,这是什么味道。” 玛卡忙把橡木瓶塞给塞了回去,这才走开两步长出了一口气。 “这不是魔药,只是稍稍调配出来的挥发性药液而已,刺激性很强的气味,对付嗅觉灵敏的动物相当管用。” “是古拉格响尾虫的分泌物吗?”赫敏也闻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味道,不由捂着鼻子道。 “不单单是那个,还得调整一下分解中和的配方,不然这味道好几天都散不掉。”玛卡笑着道,“它的味道太冲了,而且会留下罪证。” “所以说,你早就打算好了要违反校规了吗!”赫敏终于忍不住了,她低声抱怨道,“你不能这样,你们赫奇帕奇的分已经够少的了。” “我可不在乎什么学院杯,荣誉并不代表一切,”玛卡依旧笑嘻嘻地道,“而且,总有一个学院要垫底的,我觉得这和赫奇帕奇的低调宗旨很般配。” “你不能这样!”赫敏看起来似乎对玛卡的想法甚是不满。 突然,玛卡挥手制止了赫敏继续说话。 “有人,是费尔奇回来了。”玛卡侧着头仔细听了一下,随即轻声道。 “噢,要不你再用那个瓶子试试?”罗恩下意识地说。 “我看还是先跑吧!”玛卡摇了摇头,带头便在黑黢黢的长廊里跑了起来。 他们绕过门柱,跑过一道又一道走廊,玛卡觉得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自己方向感变得更差了——他搞不清自己在那儿了。 “哦,我们跑到魔咒课教室来了。”赫敏看着不远处的教室门,气喘吁吁地道。 “我想,我们已经把他甩掉了。”哈利喘着粗气说。他靠在冰冷的墙上,擦着额头上的汗。纳威弯着身子,气急败坏,呼哧呼哧地喘着。 “我觉得,你们也得多运动运动。”这一阵猛跑,却只让玛卡的呼吸声稍微变粗了一些。独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少年,可不会因为跑了几步路就不行了。 “我——告诉过——你们,”赫敏大口喘着气,用手抓住了胸前的衣缝,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告诉过你们。” “我们必须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罗恩说,“越快越好。” 第十五章 再遇神秘少女 “马尔福骗了你,”赫敏对哈利说,“你明白了吧?他根本不打算上那儿和你会面——费尔奇知道有人要去奖品陈列室,一定是马尔福向他透露了消息!” 哈利认为赫敏可能是对的,但是他显然不想开口同意赫敏的话。 “我们走吧。”哈利转过身道。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刚走了十来步,就听见一扇门的球形把手嘎啦啦一响,什么东西从他们面前的一间教室里蹿了出来。 那是皮皮鬼!他一看见他们,就开心地尖声怪叫。 “闭嘴,皮皮鬼!求求你,你会害得我们被开除的。”罗恩苦着脸道。 皮皮鬼咯咯地笑,它一点也不在乎罗恩在说什么。 “讨厌的新生,半夜三更到处乱逛。啧,啧,啧,淘气,淘气,你们会被抓起来的。”它模仿分院帽,用着奇腔怪调说道。 “皮皮鬼,你想知道血人巴罗身上那些银色的血是怎么来的吗?”玛卡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咦?”皮皮鬼听到这个名字就一惊,明显露出了一丝胆怯,“怎、怎么来的?” “嘿嘿,我告诉你,巴罗生前就一直很喜欢吃灵怪,一直到他死后也是如此……”玛卡脸色突然变得很阴沉,说话的语调也拖得很长,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 “我刚才见到他从那边路过,你看见他了吗?” “哦!不——” 皮皮鬼尖叫一声,咻地一下子穿墙跑了。 “哦,玛卡,你真是太酷了!”罗恩说道,哈利和纳威也跟着连连点头同意。 “灵怪?”赫敏却有些奇怪,“这和皮皮鬼有什么关系,它不是幽灵吗?” “我问过血人巴罗——皮皮鬼是一只吵闹鬼,它不是幽灵。”玛卡摇摇头,“它能触摸实体,一般幽灵可做不到这个。” “你和血人巴罗交谈!他看上去很可怕不是吗?”罗恩惊讶地道。 玛卡又摇了摇头,一边招呼大家走起来,一边随口解释道:“血人巴罗是一个不错的家伙,不要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始终忠诚于霍格沃兹,无论生前身后都是如此。阿拉霍洞开!” 其他人被他突然拿出魔杖念起魔咒的行为夺走了注意力,他们回神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走廊尽头。 “先进去找地方躲一躲,至少得先避开费尔……”玛卡说着说着停下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罗恩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觉得,”玛卡退了出来,他转过头尴尬地笑着道,“我们去见见费尔奇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玛卡“砰”地一声将门重新关上了,里面立刻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 “好大一只狗。”哈利似乎在门关上前瞄了一眼。 “是的,一只有三个头的狗。”玛卡摊了摊手,然后立刻道,“跑!” 就像是在配合玛卡的话似的,门板剧烈地震动起来,那只大狗肯定在里面疯狂地撞动着它。 他们回到走廊里,撒腿就跑,简直是在飞奔。费尔奇一定忙着到别处去寻找他们了,他们没有看见他的踪影,何况也根本顾不上了——他们只想着尽可能远地逃离那个怪物。 哈利一行人一直跑到八楼胖夫人的肖像前才停住脚步,却发现玛卡已经不见了。 “我看见他往楼下跑,应该是回赫奇帕奇的宿舍去了。”赫敏喘着气道。 事实上,玛卡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一趟霍格沃兹的厨房弄了点吃的——他晚饭没吃上多少,这会儿来回跑了一趟,感觉还真有点儿饿了。 …… 对于现在的玛卡来说,“休息”是一件很奢侈的行为,因为他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在和哈利他们夜游霍格沃兹那晚之后,玛卡又重新投入到了学习和研究中去。不光是魔药学,其他科目的进度也不能太慢了,至少在达到不惧实战的程度之前,还不能太过松懈。 毕竟,还有一个伏地魔在暗中虎视眈眈呢!他可不想在食死徒大军袭来的时候,连脱身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等隐身药剂配置出来以后,他就要夜闯禁书区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研究一下那些所谓的“黑魔法”,看看其本质上究竟和其他魔法有着什么不同之处。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等你回过头来才发现,身边已经发生了很多的改变。 在万圣节前夕,玛卡再一次在图书馆里遇到那个神秘的斯莱特林少女时,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霍格沃兹度过了快两个月了。 “请问,你知道关于‘怎么培养缩皱无花果’的书籍,被放在哪里吗。” 又是毫无起伏的平淡语调,又是一个和上次几乎一样的问题,而且又是站在玛卡的身后。这让玛卡无语地看着这位少女,过了一会儿他才从自己面前堆放着的大量书籍中抽出了一本来,放在了旁边的座椅前。 “我这儿刚好有,你可以坐下来读。”玛卡轻声建议道。 出乎玛卡意料的是,少女顺从地抽出靠背椅,然后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安静地在玛卡身边坐了下来。他还以为这少女从来不听别人的说的话呢! 过了好一会儿,玛卡看着少女来回翻着那本厚厚的书、右手握着一支淡绿色的羽毛笔,笔记本上却连一个字都没写上去。 “有什么困难吗?”玛卡忍不住问道。 “步骤太多,字也太多,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记。”少女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 玛卡这才第一次看清楚这位神秘少女的相貌——大大圆圆的双眼、娇小玲珑的鼻子、以及白皙得几乎有种透明感的娇嫩皮肤,无一不在宣告着这是一名相当精致可爱的女孩子。 嗯,以及帽檐下隐约露出来的几缕发梢,她的头发似乎是白色的,一种看起来极为不健康的白。 她大概是很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头发,所以全都塞在了尖顶帽里面。 “……记一下吧:缩皱无花果,落叶植物,根系强大,冬天也能存活。水分需求量少,浇水间隔1-2周;肥料需求中等,施肥间隔3-5周,龙粪肥最佳……” 玛卡侧过头看着那本书回忆了一下,然后将其内容一边整理一边逐步说了出来。少女似乎并不担心玛卡会记错,用羽毛笔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玛卡看着少女写下最后一个字母,正想说点什么,却见少女突然合上笔记本,然后将书放回到了玛卡面前的书堆上。 随即,在玛卡诧异的眼神中默默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图书馆。 “——又来?”玛卡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言自语道,“是我哪里表现得太讨人厌了吗?还是说她不喜欢别人的帮助?又或者,就是单纯的太过内向?” 第二天一早醒来,玛卡就闻到走廊里飘着一股甜得腻人的烤南瓜的味道。说实在的,玛卡不喜欢南瓜,他不喜欢一切南瓜制成的食物,南瓜瓤那种滑溜溜的口感让他感到整个人都在发腻。 在上午第一节课结束后,玛卡和大家一起在拥挤的走廊里穿行着,下一节是弗立维教授魔咒课,得往楼上去。 “……怪不得大家都受不了她,”玛卡忽然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隐约听到了罗恩的声音,“说实在的,她简直就像一个噩梦。” 然后,他发现一个女孩子一头撞在了他怀里。 “哦,梅林在上!我觉得这有点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做好准……赫敏?”玛卡仔细一看,这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不是格兰杰小姐又是谁? “我想她听见你的话了。”玛卡又听到了哈利的声音,但却没有看见他们在哪儿。 “哦,对、对不起。”赫敏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撞上了谁。 “呃,没事,我是说,发生了什么,赫敏?”玛卡低头看了看她,发现她的眼圈红红的,“谁欺负你了?” “啊!玛卡,没、没事……” 赫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迫不及待跑开了。玛卡看着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的赫敏,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所谓“当局者迷”,当你身处于一个环境中时,总是会因为周围事物的丰富多彩而忽略掉什么。直到玛卡今天晚餐时间来到餐厅门口时,他无意间听到了两个格兰芬多的女生互相之间的对话。 “……你今天瞧见赫敏了吗?” “我刚才找到赫敏了,她一直在女盥洗室里哭,还不让别人安慰她。” 玛卡突然回过神来,看了看餐厅里那五光十色的万圣节装饰时,他才反应了过来——这会儿奇洛应该已经在把巨怪放进来了! “三楼?难不成是桃金娘的那个盥洗室?” 玛卡一边想着一边迅速往回跑,一直到了二楼才觉得不对劲。 “奇洛的目的是什么来着……哦!魔法石!” 这两个月来,玛卡一直全身心投入在魔法知识的海洋里,几乎已经把魔法石这回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么,又是什么地方方便引入巨怪,还方便他避开人群逃跑呢?”玛卡静下心来思考了一下,便很快就反推出一个结论——赫敏在地下室! 第十六章 赫敏与巨怪 当他又匆匆下楼的时候,看见了正跌跌撞撞往餐厅跑的奇洛。他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跑上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拐角处,似乎并没有看到二楼楼梯上的玛卡。 “向影帝精神致敬。”玛卡一边跑一边挺直上身敬了个礼,脚下不停,很快就跑到了地下室走廊里。 刚一到那里,他就闻到了一股两个月没洗的臭袜子和陈年老厕所的复合型臭味。 “这味道和满城堡的南瓜味儿混在一起,还真是要命。” 玛卡抬头就望见了走廊里的巨怪,可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昏昏倒地!”玛卡抽出魔杖就给它来了一下子。 “砰!” 巨怪应声而倒,反而让玛卡愣了一下——他记得书上说,巨怪的抗魔性还是不错的,怎么着也不至于就这么晕了吧? 正当玛卡思索间,巨怪又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看来,玛卡记得没错,这玩意儿的抗魔皮肤算是遗传自巨人的一大特点了。 紧接着,玛卡又见识到了巨怪的第二大特点——脑子不好使。 只见它左右望了望,大概是地下室的走廊里太过昏暗,竟然还没发现攻击他的敌人。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用它那身怪力强行从旁边的门口挤了进去。 随即,玛卡便听见了一个凄厉的、惊恐万状的尖叫声。 “智商比我想象中还要低,看来《怪兽及其产地》这本书要重新修订了,里面的说法太模糊了。”玛卡在满心的抱怨中快步往那里跑去。 “赫敏!” 来到门口,玛卡立刻看到了正在洗手池下面缩成一团的赫敏,她正看着愤怒的巨怪瑟瑟发抖呢! 巨怪显然没注意自己后面多了个人,它正迈着大步接近赫敏,手里的大头木棒已经快要砸到赫敏的身上了。现场的情形显然危急万分,漂浮咒什么的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飞沙走石!”仓促间,玛卡勉强瞄准它手里的木棒放了个吹飞性的魔咒。 那根大木棒从巨怪手里脱手而出,几乎是擦着赫敏的发梢飞了过去,在墙角弹了一下后,落在了厕所隔间里,将隔板砸倒了一大片。 “粉身碎骨!” 趁着巨怪还在因为木棒脱手而愣神的时候,玛卡对准了巨怪的后脖颈,用尽全力来了一下狠的。 只听到“砰”的一声响,巨怪的脖子后面出现了一个碗大的缺口,里面血糊糊的一片,隐约还能看到被炸碎了的颈椎。 巨怪那庞大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在了地上,身子竟然还抽动了几下。 “呼——”玛卡见状不禁长出一口气,“要是打在别的地方,估计也就是少块肉的事儿,难怪这大家伙是以皮糙肉厚著称!” “唔……玛卡!”赫敏看上去被吓坏了,一下子扑到了玛卡的怀里。 他感受着香玉满怀的美好,脑子里却在嘀咕:“这小妮子,几年级开始发育的来着?” “咳咳,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感觉到怀里的姑娘正颤抖着,他不得不暂时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开口安慰起来。 说起来,玛卡对这个万事通小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算是长大后的她也是一样。可有谁会拒绝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主角呢?虽然眼下是事出有因,却也让玛卡有点飘飘然起来。 为了让骚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玛卡开始低声念叨起什么来,隐约还能听见诸如“三年”、“死刑”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词汇。 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拥在一起的两人都抬起头来。赫敏愣了一下,连忙用力推了推玛卡的胸膛,让自己尽可能离得远一些。 显然是刚才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剧烈的碰撞声和巨怪的吼叫声把谁吸引了过来。 “赫敏!”“玛卡?” 来的是罗恩和哈利,他们惊讶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并没有注意到赫敏那红扑扑的脸蛋儿。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点别的,麦格教授就已经冲进了盥洗室,后面紧跟着斯内普,奇洛在最后。奇洛只朝巨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一阵无力的抽泣,坐在一个抽水马桶上,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胸口。 斯内普走过去看了看巨怪。麦格教授则看着在场的几人,她的嘴唇煞白,双目瞪得溜圆,显然正处于相当生气的状态。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麦格教授说,声音里带着冷冰冰的愤怒。 哈利和罗恩看了一眼玛卡,只见他手里仍然握着他的魔杖站在那里。 “算你们走运,没有被它弄死!你们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麦格教授大声训斥着,玛卡暗道不愧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发起怒来和院徽上的狮子一模一样。 “哦……”“请别这样,麦格教授……他是在找我。” 玛卡刚想开口,便被赫敏打断了。 “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有点惊讶地说,在她印象里,赫敏·格兰杰是一个极度遵守校规的好学生。 赫敏终于扶着发软的膝盖,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来找巨怪,因为我……我以为我能独自对付它——你知道,因为我在书上读到过它们,对它们很了解。” “哦,赫敏,不用这样。”玛卡摇了摇头,他刚才就已经起来了。 “教授,是我在去餐厅的路上听人说,格兰杰小姐在盥洗室。”玛卡解释道,“她因为遇到了一些事情,心情不太好,所以一直在这里没去餐厅。” “我本来只是想过来安慰她的,您知道,她是我的朋友。”玛卡摊了摊手,满脸的无辜表情,“可谁知道会有一只巨怪在霍格沃兹里横行呢?” “我觉得,这应该要查一查。”玛卡大有深意地瞥了洛奇一眼,可洛奇却正捂着脸大声抽泣、继续着他的影帝级表演呢! “噢——如果是这样……”麦格教授注视着他们,沉吟道。 “麦克莱恩先生,你是用粉碎咒炸碎了巨怪的颈椎,是吗?”斯内普冷冷地扫了哈利一眼,然后望向玛卡道。 玛卡内心立刻大呼不妙,可表面却脸色不变地点了点头。 “我想是的。” “哼,不错的威力,可是你能解释一下,你是在哪里学会的?”斯内普面目阴沉地盯着玛卡道,“我想,一年级的教科书上可不会有‘诅咒’类的咒文吧?” 麦格教授则回头看了一眼巨怪的伤口,里面直到这会儿还不停地喷涌着鲜血呢! “……我是自学的。”玛卡不得不道出了实情。 刚才的场面太过紧急,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地挑了个合用的咒文而已。事已至此,他只能庆幸于,自己还远远无法掌握不可饶恕咒吧!要不然,刚才一不留神甩了道绿光上去,估计就得进阿兹卡班去和摄魂怪们打交道了。 “天呐!你要知道,你才一年级!” 麦格教授似乎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忙扑过来把玛卡转来转去看了个遍,似乎比起咒文来,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学生的身体情况。 “……玛卡。” 赫敏一脸担心地看着玛卡,她对咒文的分类很清楚。“诅咒”类的咒文无一例外都是黑魔法,这可是需要强烈的负面情绪才能成功释放的。就连三大不可饶恕咒,都是在这个分类中的! 只不过,与其他“诅咒”不同。不可饶恕咒之所以“不可饶恕”,正是因为“杀戮咒”和“钻心咒”没有相应的破解咒;而“夺魂咒”则是因为它那极具扰乱效果的咒术特征——它可以完全控制住一个人的身心思想。 “还好还好,只是稍微有点脱力——我的意思是,麦克莱恩先生,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麦格教授似乎松了一口气,在意识到不妥之后,又立刻板起了脸。 “呃,我想我的进度可能有点快——我是说,我很喜欢学习,并且……”说到这里,玛卡故意看了赫敏一眼,“我希望,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赫敏闻言,脸不禁又红了,而麦格教授身边的哈利和罗恩却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来,女生一向要比男生更早熟一些,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 麦格教授看着玛卡,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在她看来,玛卡这种小大人的模样,看着让人着实有点忍俊不禁。 斯内普却来回看着玛卡和赫敏两人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麦格教授,要是没有玛卡救我,我现在恐怕已经被巨怪吃掉了。”赫敏恳求道。 “我想,关于‘粉碎咒’的事情,需要和邓布利多谈一下,”麦格教授说,“但是,我想从没有过一年级学生能够独自打败巨怪的,你为赫奇帕奇赢得了十分。” “现在,你跟我去校长室。至于你们,”麦格教授扫了其他人一眼,“你们可以走了。” 玛卡看了三人一眼,看似从容地跟在了转身离开的麦格教授后面,走出了盥洗室的大门——事实上,它现在只剩下一个龟裂破损的门框了。 “哦——我来处、处理这个大、大家伙。”奇洛一边擦着脸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哈利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赫敏用担心的神情看着玛卡的背影,至于玛卡是不是会被开除什么的,她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哈利和罗恩却没有这样的担心,又或者,他们根本没想那么多。 “‘诅咒’是什么?那看起来真酷!”罗恩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怪,那碗大的伤口看着有点儿吓人。 “是啊!连那个只会损人的大蝙蝠都说‘不错’呢!简直不敢相信。”哈利也点了点头。 “他只是在讽刺玛卡!”赫敏大声道。 第十七章 与邓布利多的交谈 “奇异果布丁。” 在校长室入口的石兽前,麦格教授说出了今天的口令。石兽闻声跃开,它身后的石板壁裂成两半,露出了一道通向校长办公室的螺旋形楼梯。 楼梯自动旋转着,将几人送到了校长办公室入口。 “请进。”邓布利多就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似的,还没等有人敲门,里面就传来了他那苍老的声音。 麦格教授推门而入,跟在后面的玛卡和斯内普也一起走了进去。 “情况怎么样了?”邓布利多看着玛卡笑了笑,然后望向麦格教授道。 “学生们都回去了,巨怪也已经解决了——被麦克莱恩先生。”麦格教授看了玛卡一眼,然后将具体的情况都告诉给了邓布利多听。 邓布利多一边听一边点头,等麦格教授说完以后,这才开始说话。 “哦,是的,我了解了。”邓布利多说,“米勒娃,你先去继续搜索吧,看看还有没有学生在外面跑。” “西弗勒斯,你去帮奇洛教授把巨怪弄走。” “我想没这个必要,奇洛一个人可以搞定。”斯内普依旧面无表情地道。 “我想还是要的。”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说。 “……如果你坚持的话。”斯内普盯着邓布利多看了一会儿,这才利索地转身离去了。 玛卡发现,这里只剩下他和邓布利多两个人了,这让他内心有点不安,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要来点奇异果布丁吗?”邓布利多笑着问道。 “呃,为什么不呢?”玛卡调整了一下心绪,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得不说,这回校长的品味还算不错。不一会儿,一个布丁进到了玛卡的肚子里,在这期间,邓布利多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还没说。 “嗯,味道不错。”又等了会儿,玛卡有点尴尬地道。 “我也这么觉得。”邓布利多终于开口道,“如何,霍格沃兹的学习生活感觉怎么样?” “很有趣、很充实,而且交到了不少朋友。”玛卡尽量挑选一些乐观向上的答案填上去,虽然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没有之一。”邓布利多摇摇头,似乎并没有在意玛卡的回答,“从没有人能在十一岁就学会这么多东西,在我任教期间,一个都没有。而在霍格沃兹的教学历史上,也没有听说过。” “呃,谢谢您的夸奖,但是……这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了。比如说,我的变形术就很一般。”玛卡努力回想着自己的情况。 “我可不这么觉得,”邓布利多说,“我在你引发第一次魔力暴走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对于你的处事行为和经历,我认为我们可以以一个相对平等的成年人形态进行交流。” 这回,玛卡真有点绷不住了,他惊讶地道:“魔力暴走?其实自从我收到入学通知书以后就一直想问这个,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过魔力暴走?” “哦,是的,因为你的魔力暴走发生得很不是时候。”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玛卡闻言一愣,随即猛地站了起来:“是我母亲……那个时候吗?” “是的,在发生车祸时,你魔力突然暴走保护了自己。”邓布利多和蔼地看着玛卡,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也就是说,就算她没有扑上来……”玛卡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着,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落回了靠背椅上。 邓布利多沉默地看着玛卡,似乎是在为此感到遗憾,又似乎是在观察着他的反应。 突然,玛卡回过神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逝者已去……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渴望能获得守护他人的力量。”玛卡突然抬起头,首次直视着邓布利多,坚定地说道。 “这是你的本心,我能感受得到。”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再次露出了温和而睿智的笑容,“死亡通常是人生的终点,但也总会成为他人的起点。要记住,死亡其实并不可怕。” 玛卡知道,邓布利多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曾经的伏地魔的身影,幸好自己确实并没有什么恶念,通过了这次的考验。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其实是同一种人,他们从不缺乏实力和野心,但却会因为“爱”而舍弃一切,其中包括自己的生命。而两者不同的是,邓布利多的爱是博爱,而斯内普的爱却只对莉莉一个人开放。 而玛卡不知道,自己又会是如何? 当晚,玛卡躺在床上,不禁思绪万千。今天遇到了很多事,又从邓布利多那里得知了一则惊人的事实,这使他浮想联翩,一直到深夜才终于沉沉睡去。 …… 进入十一月后,天气变得非常寒冷。学校周围的大山上灰蒙蒙的,覆盖着冰雪,湖面像淬火钢一样又冷又硬。每天早晨,地面都有霜冻,学生们得时刻注意脚下,防止一不留神就栽一个大跟头。 玛卡坐在餐桌上,吃着今天的早餐,而他的周围正围满了人。 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估计是罗恩,总之,几乎大半的学生都已经听说了玛卡的光辉事迹,他单打独斗干掉了一只十二英尺高的巨怪!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的玛卡,已经成为了一个名人,很多学生都凑上来和他说话,甚至还有几个一年级的女生来向他要签名呢! 玛卡感觉自很享受这种被人包围的感觉,这不仅仅是因为虚荣作祟,他还感觉这样真的很暖和! 这不是借口,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找个一堆人把你围起来试试。 最近,海格全身裹在一件长长的鼹鼠皮大衣里,戴着兔毛皮手套,穿着巨大的海狸毛皮靴子,在魁地奇球场上给飞天扫帚除霜。 这很明显地表达了一件事——魁地奇赛季开始了! 说实话,玛卡其实很想参加赫奇帕奇的魁地奇球队,但是很可惜,他一直都太忙了。而且,魁地奇球队一般也不会让一个一年级学生参加。 “相信哈利那种只是个特例。”玛卡看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和罗恩正在窃窃私语,玛卡猜他们肯定在聊这件事。 可是,玛卡比较在意的是,他并没有听说过哈利加入格兰芬多队担任找球手的消息。难不成,格兰芬多队的队长伍德打算把哈利当成一个秘密武器什么的? “保密措施做得不错嘛。”玛卡一边用模糊的声音嘟哝着,一边讲口中的食物咀嚼咽下。 然而,当比赛日来临,玛卡远远望见哈利和他一样,正往观看席走去的时候,他有点儿傻眼了。 “怎么回事?”玛卡愣愣地看着哈利消失在了通往格兰芬多观看席的楼梯上时,他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诧异神情。 “怎么了?在看什么呢,骑士先生?”夏洛特学姐勾着玛卡的肩膀,笑嘻嘻地道,“在看你的格兰杰公主吗?” “呃,啊——没有。”玛卡摇了摇头,又再次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观看席,便回头和夏洛特一起登上了自己这边的楼梯。 魁地奇比赛很精彩,但玛卡却没有太多心思去观赏。 他时不时看一下教师观看席那边——没有哈利的魁地奇比赛,不知道奇洛的行动会有什么改变。 一直到比赛决出胜负为止,这场赛事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在没有哈利的此刻,似乎也就从根源上断绝了奇洛动手的可能性,但玛卡却无法保证他会不会寻找别的机会针对哈利。 “至少,免除了一次必然的危机,也算是一件好事吧?”玛卡不敢肯定究竟是不是如此,可关于这件事,他暂时也没什么头绪。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结束了,玛卡在临走时瞥了一眼记分牌,六十比二百一十分。在双方比分追平的时候,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抓住了金色飞贼,终结了这场胶着的比赛。 玛卡可没工夫关系这个,只是瞟了一眼之后,他便往格兰芬多的人群走去。 “嘿,哈利!”玛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不用担心,比赛还没结束,这才刚刚开始。” “哦,是的。可是,输给斯莱特林还是让人不太高兴。”哈利叹了口气。 看来,就算没有参加魁地奇队,他还是很喜欢这项运动的。 “嗯,”玛卡整理了一下刚才在比赛中思考过的猜测,然后开口问道,“之前我听说,纳威在你们第一堂飞行课的时候,差点摔下来,是真的吗?” 哈利点点头道:“是啊!要不是霍琦夫人反应快,纳威铁定得进校医院,我敢肯定。” “是啊!他窜了那么高!”罗恩在旁边笑着比划道。 “那后来呢?马尔福没有为难他吧?” “哦,是啊没错,那个混蛋总是嘲笑别人,我恨不得给他来个妖怪咒!” “那天晚上决斗的事情,就是因为我们在课上吵了一架。”哈利也跟着愤怒地道。 “嗯,那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玛卡一边随口附和着,一边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渐渐理顺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十八章 禁书区的见闻 玛卡万万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竟然能让历史的轨迹发生改变,这是他本该想到、却无法预测的事情。 纳威因他而没有受伤;马尔福因此没有捡起那颗记忆球;哈利也因为没有骑着扫帚和马尔福争夺它,而被麦格教授发现他的魁地奇找球手天赋。 在其他人看来,一切都很正常,连当事人哈利都不会为此而产生任何的违和感。 但玛卡却不然,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只能说,他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世界——这个道理他在普利茅斯生活时就已经明白了。但是直到刚才,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应该维持记忆中的那个世界;还是应该抛却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去触摸、去感受? 想到这里,玛卡不由得摇了摇头。 或许,自他身处于此的那一刻开始,就不该去考虑这些令人烦躁的事情了。蝴蝶的翅膀总是在不经意间本能地挥下的,它永远无法预料这一丝气流的改变,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与其为这些无法掌控的事情焦虑担忧,还不如平静地去面对未知的未来。 玛卡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了不起的人,或许会有些小小的成就,但也仅此而已了。 “享受生活才是正理啊!”玛卡叹了一口气道。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老爷爷的论调。”海格也走了过来——他也在格兰芬多这边观看比赛。 “是啊!玛卡总是喜欢说些老头子才爱说的话。”罗恩也哈哈笑着道。 “这是智慧!你不懂!”赫敏在被玛卡从巨怪棒下救下来之后,就一直对玛卡推崇备至。 “这是智慧!你不懂!”罗恩模仿着赫敏的语调,对着哈利说道,哈利被逗得笑了出来。 “哼!” 赫敏又羞又怒,别过头去不看罗恩。可玛卡就走在她旁边,赫敏这一转头,刚好就和玛卡的视线对上了。 “……”赫敏愣了一下,又微微红着脸把头转向了别处。 经过了巨怪事件之后,赫敏和他们俩的关系也没那么僵了,这似乎是因为哈利和罗恩是第一个赶到盥洗室的缘故。具体细节玛卡并不清楚,但是狮院三人组能继续友好,却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没一会儿,他们和海格一起回到了禁林边的狩猎小屋,主人正在为他们沏上一杯浓茶。玛卡这次跟来,显然是想一会儿在海格这里继续他制备魔药的练习——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是斯内普,”罗恩在向大家解释,“哈利在费尔奇那里撞见了斯内普,他的一只腿受了重伤。” “斯内普受伤?”海格好奇地道,“他干什么了?” 哈利、罗恩、赫敏和玛卡交换了一下眼光,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最终哈利决定实话实说。 “我发现了他的一些事情,”他对海格说,“万圣节前夕,他想通过那条三个脑袋的大狗。它咬了他!我们认为他是想偷大狗看守的东西。 海格闻言重重地放下了茶壶。 “你们怎么会知道三个头的路威?”他严肃地问道。 “三个头的路威?”哈利说。 “就是我们看到的那只三头犬。” “是啊!它是我的,是从我去年在酒店认识的一个希腊佬儿手里买的。我把它借给邓布利多去看守——” “什么?”哈利急切地问。 “行了,不要再问了,”海格粗暴地说,“那是一号机密,懂吗?” “可是斯内普想去偷它!” “胡说,”海格又说,“斯内普是霍格沃茨的老师,他决不会做那样的事。” “可他又为什么会被……没错,路威——会被它咬伤?”哈利大声说道,“我亲耳听到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我告诉你,你错了!”海格暴躁地说,“你听我说,你们三个都听我说!你们在插手跟你们无关的事情,这是很危险的。忘记那条大狗,忘记它在看守的东西,这是邓布利多教授和尼可勒梅之间的——” “啊哈!”哈利说,“这么说还牵涉到一个名叫尼可·勒梅的人,是吗?” 玛卡无奈地看了海格一眼,整件事他只参与了其中一项,但他差不多已经明白整体的情况了。 而海格正怒气爆棚地站在那里——他在生自己的气。 原定计划还是先取消吧,眼下海格正在生气,他可不觉得现在留下来配制魔药是个很好的选择。 …… 时间流逝,岁月飞转,霍格沃兹虽然还没下雪,但天气已经非常冷了。 有一件事不得不提,在玛卡的不懈努力之下,新型隐身药剂已经被他成功研制了出来。不说长时间的实操练习,就连魔药配方也改了又改,其中艰辛着实难以明言。 不过好在,无论如何,它终于完成了。 当天夜里,玛卡就喝下药水,然后一头扎进了图书馆的禁书区。他对那些危险而又神秘的黑魔法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之前,他就已经通过在丽痕书店订购的魔法书籍了解、乃至已经学习了一部分涉及到黑魔法的咒文,可那些都是经过魔法部和霍格沃兹教授们层层筛选的东西。若想真正了解黑魔法与白魔法的本质区别,还是得去禁书区里瞧上一瞧。 “呃啊——” 玛卡翻开的第一本书,就有着非同寻常的黑魔法特征。随着阅读者将它翻开,它的书页上会凸出一张令人恐惧的脸来,发出一阵震慑灵魂的凄厉呐喊。 他连忙用魔杖点了点,抚平了其中的魔法波动,那张人脸随之平复下来,恢复了书本原来的面貌。 “这种呐喊声似乎是一种源自于灵魂的呐喊,并不是实际的物理声波。”玛卡皱着眉回想了一下,然后翻到了这本书的扉页。 “灵魂的重量,源自罪恶所无法承受之轻。——拉格纳·巴斯托斯” 他看到,在“重量”二字之下,还被人另外写了几个小小的数字和字母——“0.675oc m”。 “古盎司单位?”玛卡有了一些猜测,“这是灵魂的重量?怎么测出来的?” 他迅速浏览了一下目录,发现这是一本深入研究灵魂魔法的书籍,虽然里面全是一些理论性研究,没有丝毫的实际应用记录,但却毫无疑问是一本极为典型的黑魔法书籍。 看了一会儿,玛卡发现有点不对劲——这本书仍有一股隐晦的魔法波动,让他有点不舒服。直到他合上了书本,这股令人不适的波动才断然消失了。 之后,他又连续翻看了好几本书籍,里面均是深入探索各种危险而又神秘的魔法知识的内容。其中有一部分还相当的抗拒自己被人翻开,挣扎着想重新把自己合上。 “越是试图触及魔法本质的黑魔法知识,就越是与人性人格息息相关,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玛卡离开了禁书区,在图书馆的窗边坐了下来,放松着因为种种危险黑魔法而持续紧绷着的神经。 费尔奇似乎因为刚才的动静而特意过来视察过,可玛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往旁边迈了一步,以免直接被他撞到了。 倒是洛丽丝夫人疑惑地看了看正处于隐身中的玛卡这边,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在玛卡看来,那些禁书的内容,无一不在拷问着阅读者的人格与本心。有一些书上面甚至直接被施了此类作用的魔法,让阅读者时刻感受着发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不行,那里面的某几本,还不是此刻的我能随便看的。”玛卡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宿舍睡觉去了,他需要放空脑袋好好休息一下。 又过了几天,制备了半打新型隐身药剂的玛卡,将一张张小小的防水标签贴在了那些药剂瓶的瓶身上,标签上清晰地写着玛卡给它们起的新名字——仙隐药剂。 看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实际上他只是把“仙子”和“隐身”两个单词重组了一下而已,懒惰的本性显露无疑。 然后,他偷偷来到了禁林外的那棵打人柳的地盘。 自前段时间起,在玛卡的请求下,草药课的斯普劳特教授常会带他一起来照料这课喜欢抽人的奇特植物。 斯普劳特教授是赫奇帕奇的院长。她是一个相当仁慈乐观的人,而且对自己学院的学生总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偏爱。 而成绩突出的玛卡,绝对已经成为了她心中最最喜爱的学生了。关于玛卡的请求,斯普劳特教授至今还没有过拒绝提供帮助的记录呢! 其中甚至包括了对于玛卡申请的“第二温室部分区域借用”的许可;以及和她一起照料这棵禁止其他学生接近的打人柳。 当然了,这其中的缘由,虽然也有一部分是对这种植物的好奇,但玛卡主要看中的还是它树根下面那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 此时,站在张牙舞爪的打人柳够不着的地方,玛卡并没有试图冲进去寻找那个所谓的、能让它安静下来的“结疤”。那树干上的树疤那么多,他可不知道是哪个,也没兴趣去一个个试。 只见他拿出一个金属制的小巧哨子,放到嘴上轻轻一吹,无声的音波直冲打人柳而去,它立马就颤了颤不动了。 “看起来还是挺漂亮的,一片绿茵茵的,”玛卡看着它道,“要是不随便乱动的话。” 第十九章 令人尴尬的守护神 这是模仿“嗜树牙蜂”翅膀震动频率的一个魔法哨,这种生物不仅仅是打人柳的天敌,更是大部分魔法植物所畏惧的群居性昆虫——它们只吃会动的植物。 玛卡走过去,伸手在它露出地表的粗壮根茎上拍了拍,树根立刻颤颤巍巍地挪到了一边,露出了一条深邃黝黑的地洞来。 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洞穴,大小只容得下一人躺平了滑下去。玛卡皱着眉,将手里拎着的手提箱抱在了怀里,然后往里一跳滑了下去。 斜坡没有多长,很快玛卡就来到了一条需要弯着腰才能前进的地道里。 地道里隔绝了一切光线,周围漆黑一片。玛卡捂着撞到顶壁的脑袋,摸索着抽出了魔杖,可他抽到半的时候不由得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魔法部在每一根成品魔杖上都留下了踪丝,17岁以下的未成年巫师一旦在校外使用魔法,就立刻会被监测到。尤其是在这种人少的地方更是醒目无比,能不用还是不用为上,哪怕他目前应该还在霍格沃兹的范围之内。 他从外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使劲摇了摇,发出了一阵砂砾碰撞的沙沙声。 黑暗中随之显现出一团柔和的微光,并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仔细往瓶子里瞧的话,你就会发现,里面弥漫起一种奇特的光雾,并有着越来越浓的趋势。 “等赚够了钱,我一定要买一个方便携带的随身腰包,”玛卡掂了掂外袍,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显得沉甸甸的。 那里面有的是药剂,有的是半成品,有的甚至仅仅是一种材料而已,但无一例外都是一些很实用的小玩意儿。 “……或者自己做一个。”他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钱袋子。 一边低头朝前走着,一边琢磨着一些有的没的,很快他就感觉到地道渐渐在向上倾斜了。不多久,前面出现了一缕模糊的亮光。 玛卡将正在持续发着荧光的瓶子的瓶塞拔了出来,随着“啵”地一声轻响,里面的光雾在地道里弥散开来,不一会儿就消散了。 瓶里的光雾没有了,只剩下了小半瓶细腻的黑砂依旧留在底部,玛卡将瓶塞又塞了回去。 很多魔药、甚至单纯的素材都能用来发挥出与魔咒相同的效用,有些甚至要比魔咒更为强力,使用门槛却极低。 当然了,你必须得事先准备好,然后随时带着它们才行。但是瑕不掩瑜,这就是魔药之所以昂贵的原因之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魔药配方都被历史的车轮碾成了碎片,留在了它们曾经辉煌过的年代。但是一样有新一代的药剂师在为此努力,无论是复原配方、还是尝试创新,都让魔药一直维持着它在魔法界不容忽视的地位。 “……所以,没有200加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在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的角落里,一个浑身被一条灰扑扑的、毛毡布缝制而成的破旧连帽斗篷包裹着的小个子巫师,正操着一口模糊的西部乡村口音平静地说着什么。 那沙哑的嗓音,就像是他的声带被锉刀磨过一样,让人忍不住就想皱眉。 在他的对面,一个用大量绷带将自己裸露的皮肤一层层缠起来的巫师,正用同样令人不适的模糊嗓音和他讨价还价。那声音听起来,简直就让人怀疑他的喉咙里是不是有一口陈年老痰。 “不!咳咳,你这种药剂是一种新品,在没有看到它的效果前……咳咳……我不能将它放在我的店里销售。我不能用我店铺的信誉来打赌。” “但是就试、咳咳……试用品而言,这个价格太贵了!” 小个子巫师语调依旧平静,他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交易失败。” 说罢,他就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径直向门外走去。 “哦——咳咳,等等,该死的!”绷带巫师无力地道,“我付钱!但是,咳咳……你必须要算我便宜点——如果你还想长期合作的话!” “150加隆,有效付款。”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小个子巫师回过头,不耐烦地道。 “成、咳咳……成交。” 绷带巫师无力地挥了挥手,他确实渴望那种实用的新商品——若是效果确实有那么好的话。 那个小个子巫师,自然就是伪装过的玛卡了。他将自己捯饬了一番,规避了谈判中可能遇到的最大的缺点——他的年龄,然后在对等的口舌交锋之中,稳稳地占住了上风。 这是一次双方都相对满意的商业谈判。无论那个绷带巫师表现得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对于这一次的新商品来说,他都是志在必得的。 一种新型隐身药剂,这是一份多么诱人的商机! 在绷带巫师试用过以后,两人签订了一式两份的魔法契约,将这笔长期交易敲定了下来。 “进价两百,三七分成……不错的交易!” 回到了尖叫棚屋的玛卡将那件破斗篷直接挂在了屋里的旧衣橱中,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一小块石片,他的嗓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用手指弹了弹用精致羊皮纸制作而成的魔法契约卷轴,露出了一丝有点兴奋的笑容。 当然了,就目前而言,刚入账了1200金加隆的他,只是刚刚填平了之前练习所消耗的材料费大坑而已。而接下来他还要继续练习其他魔药的制备,距离他成为一个有钱人还早得很呢! “难怪总有魔药书的扉页上写着,‘这是一条用金加隆铺砌而成的无尽之路’这么一句话。”玛卡叹了口气,刚才的兴奋早已随着心境的变化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自从玛卡搞定了魔药的销售渠道之后,似乎一切就都变得顺利起来。各项学科的学习与研究都随着每日的投入,缓慢而又切实地进步着。而其中让玛卡尤为高兴的是,他在守护神咒上有了真正的突破! 在某个寂静无人的夜晚,玛卡正站有求必应屋所提供的宽阔房间内。 是的,经过大量时间的搜索和回忆,他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的所在——它位于城堡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 天知道他为了寻找出准确的位置,在数之不尽的油画、挂毯和石像面前,像一个傻瓜一样来回晃悠了多少次! “呼神护卫!” 玛卡笔直地站立在房间中央,将魔杖像一柄佩剑一样直竖在自己面前,将精神和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魔杖的杖尖上,随着纯洁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亮,自行从玛卡的魔杖上脱离了出来。 一时间,光芒在玛卡的身周恣意流转,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雾。 自玛卡开始练习守护神咒以来,他就始终只能到达这一步。甚至可以说,他在第一次尝试练习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放出这种充满希望、充满生命气息的银白色光雾了。 可随着他的一次次练习,光雾一次次变得更加浓郁的同时,却总是无法将自己的守护神给召唤出来。 这不禁让玛卡开始重新研究起这个魔咒的基本理论来。 他再次查阅了大量典籍,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这个魔咒的理论大多数都讲得很模糊,只是说需要使用者集中精神去想、去回忆那些快乐而又美好的事情。总而言之,是正面情绪。 无奈之下,玛卡只得将着眼点放在了成功施放守护神咒的各项实例上面。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数则用守护神咒拯救至亲至爱之人的事例,让他找到了新的突破点。他发现,当使用者迫于事态,希望保护某个特定对象的那一刻,才是这个魔咒发挥出真正力量的时候! “……守护。” 玛卡想起了在墓地第一次见到卢娜时的那个画面。 在夕阳中,那个少女的淡金色长发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她站冰冷的墓碑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已经去世的母亲,在整个灰色调的场景之中,只有她的背影是那么的鲜明; 在星空下,当玛卡下意识地规避她母亲的话题时。她坦然地告诉他,那确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却更要懂得直面; 在离别前,玛卡甚至只记得她那双银灰色的双眸,在那朦胧恍惚的眼神中,隐藏着对他这个即将暂时分别的朋友的,那种期待着再见的渴望。 随着玛卡的回忆,旋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那些浓郁的银白色光雾猛然涌起,化作一只半透明的银色雄鹰在他的身边盘旋环绕起来。 玛卡看着眼前这只巨大的雄鹰,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 “……我以后该怎么面对斯普劳特院长。” 在霍格沃兹四大学院中,雄鹰是拉文克劳的标志,它代表了公正、敏锐、严厉、有远见,以及高高在上。 在分院帽对玛卡进行分配的时候,它首先考虑的就是拉文克劳学院,虽然因为未知原因最终将他放到了赫奇帕奇,但无疑说明了玛卡与拉文克劳的缘分匪浅。 此刻这只雄鹰守护神,除了与“希望守护卢娜”的情绪有关之外,恐怕也和这一点不无关系。 “总之先去睡觉吧!” 玛卡挥了挥魔杖,驱散了守护神咒,然后带着满心的复杂感灰溜溜地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第二十章 维莉·布洛瓦 最近的天气渐渐有了变化,天空中的云层渐渐多了起来,显得略微有些阴沉。气温一再地下降,让霍格沃兹的学生们都纷纷在外袍里面穿上了御寒的毛衣和加衬马夹。 在这样的天气里,图书馆也变得有些冰冷起来。 很多学生都聚在有壁炉的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期间还可以与同伴们一起大声讨论着最近的趣闻。在这里,大家都不必担心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会从某处冒出来,愤怒地叫喊着“禁止喧哗”什么的。 图书馆里的学生因此变得少了起来。 玛卡倒是乐得清静,在人数稀少的场所进行学习,显然更有利于效率的提升。至于天气寒冷之类的事情,他很容易就想到了一个既方便又简单的御寒对策。 他将火蜥蜴的血液稍稍调配了以后,制成了一种可以让身体保持温暖的持续性药液。这玩意儿很简单,只需要让火蜥蜴血液中的火属性能量,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体内发散开来就行了,它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药剂。 可是正因如此,它有个缺点——你得多喝水,不然你体内的水分会因此逐渐减少,让你的皮肤变得干燥起来。当然,不说你也会自己明白的,因为喝了这种药液你会时常感到口渴,直至药效挥发完毕为止。 这会儿,赫敏正坐在玛卡旁边,听他讲述着关于漂浮咒的一些进阶原理。 两人时不时就端起桌上的杯子,往嘴里灌上一口,甚至玛卡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茶壶。很显然,赫敏也试了试玛卡的小发明,感觉还不赖,浑身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正当玛卡讲到漂浮咒的实际运用时,两人都听到了背后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麦克莱恩,我听说过你的传闻,或许我们能做个朋友。”来人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玛卡转过头,看着一头金发、脸色苍白的马尔福微微笑了笑,“哦,当然。我似乎并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马尔福。” 赫敏看了看玛卡,却并没有开口说话——虽然她对马尔福并没有任何的好感。 “是的!我认为,你和那个愚蠢的波特不同,你有一个聪明的头脑。”马尔福似乎很高兴,诋毁哈利的话随口就来。 “不!我觉得随意侮辱他人的人,才是真正的愚蠢!哈利是个聪明人,他懂得维护自己的朋友!”赫敏忍不住了,她大声反驳道。 “禁止喧哗!”远处,平斯夫人朝这边望了过来。 玛卡朝那边歉然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马尔福却开口了。 “没人和你说话,你这个臭烘烘的泥巴种!” 赫敏虽然没听懂那个词的意思,却并不妨碍她知道那是一个具有侮辱性的词汇。只见她狠狠地盯着马尔福,就像一只愤怒的母鸡。 “马尔福,我必须要提醒你,随意侮辱别人可不是一个贵族应该有的行为!”玛卡皱着眉头道,“并且,我也是你口中那所谓的‘臭烘烘的泥巴种’。” “你不是纯血——”“统统石化!” 马尔福那惊讶的表情凝固在了他的脸上,让不远处零星的几个学生惊恐地站了起来。 “哦——玛卡,你不该——” 赫敏见状也变得不安起来,可话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在经历过巨怪事件之后,她对待违反校规的想法在根源上有了改变。 但不安依旧还是存在的,她担心玛卡接下来会受到的处罚。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全身束缚咒不比粉碎咒,对施放对象的伤害并不大。”玛卡又举起魔杖迅捷地挥了挥,“石化解除!” 马尔福顿时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得出来,他被吓坏了。 “这只是一个对你出言不逊的惩戒,”玛卡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他笑了笑道,“你可以去告诉老师,但是我可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玛卡将魔杖插回袖口,然后气定神闲地坐回了椅子上。 结果,马尔福没说,但消息还是很快就传到了斯普劳特教授的耳朵里——是平斯夫人去报告的。 当天傍晚,玛卡就被叫到了温室旁边的草药课教授办公室,他发现麦格教授也在那里等着他。 “麦克莱恩先生,我不得不说,你为什么总是在惹麻烦!”麦格教授气冲冲地道。 “唔——我认为,你对马尔福使用魔咒,肯定是有什么缘由的吧?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吗?”斯普劳特教授则显然还是一副护短的样子。 “啊,是的。”玛卡点点头,“马尔福出言侮辱赫敏,说她是‘泥巴种’,这是我无法忍受的;您知道,我之前就说过了,她是我的朋友。” “哦!泥巴种!多么可怕的词汇!”斯普劳特教授惊讶地道,“这是歧视,它不该在霍格沃兹出现。” 赫奇帕奇学院自创始人赫尔加·赫奇帕奇开始,就一直支持麻瓜出身的孩子成为巫师。直至如今,优秀的麻瓜巫师和混血巫师层出不穷,几乎已经成为了大势所趋的现象,这更是证明了赫尔加最初的那份坚持是多么的正确。 “关于你对朋友的感情,我很理解,马尔福必然会因为他的出格言行而得到惩罚,”麦格教授严肃地说道,“但是,你对同学施放魔咒的行为触犯了校规,你明白了吗?” 说罢,她望向斯普劳特教授,显然是在提醒对方该作出相应的处罚了。 “呃。” 斯普劳特教授为难地看了看麦格教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处罚玛卡。 “斯普劳特教授,麦格教授说得对,我应该接受处罚。”此时,玛卡却反而开口同意起麦格教授的话来,“只有对违反校规的学生作出惩罚,才能给其他学生树立起正确的处事理念,让他们在未来少走弯路,形成优秀的人格品质……” 玛卡煞有介事地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以为然的话,眼前的麦格教授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今晚直到就寝前,就待在第三温室里,照料植物们吧!”斯普劳特教授也欣慰地点了点头道。 说罢,两位教授在将玛卡送到了第三温室门口后,就去找马尔福了。玛卡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一头钻进了温室里。 好嘛!一通大话的效果相当显著,麦格教授居然连分都没有扣就走了,这可是意外收获。本来,玛卡可只是想让麦格教授对他的感观好一些,这才主动求罚的。 “嗯?” 玛卡刚一进到第三温室就立刻发现,里面居然有个人。确切地说,是那个神秘的斯莱特林少女! 只见她手里拿着小手铲,正熟练地给植物们更换新土呢!从她那快速而又流畅的动作之中,根本看不出她就是那个在图书馆里翻了半天书都不得要领的笨拙女孩儿。 虽然她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冷漠样。 “呃,你好。” 玛卡愣了一下,觉得姑且先问个好吧!虽然他估计对方并不会理会他。 可玛卡显然又猜错了。 “你好。”少女闻言立刻朝这边点了点头,用毫无感情变化的语调说道。 “嗯,”玛卡走到她旁边,也开始帮她一起换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维莉·布洛瓦。”她手上不停,只顾着低头处理着手中的事情,回答得却很快。 玛卡始终看不透这个少女,但这个叫做维莉的少女却又与斯内普、邓布利多都不同。她给玛卡的感觉就是,这个少女并没有任何复杂的思想,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偶。”玛卡没来由地如此想道。 “你很喜欢植物吗?”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个神秘兮兮的少女,他继续着这次的交谈。 “是的。”回答依旧简洁,而且仍然那么平淡。 “你喜欢什么植物?” “所有。” “总有一两样会觉得讨厌吧?比如说,巴波块茎什么的?” “没有。” “你经常会来温室照顾它们吗?” “是的。” “那会不会自己……” 在这略显苍白的一问一答间,手头的事情都完成了,可维莉却再次出乎了玛卡的意料。在他想来,这回维莉肯定又要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可她却动都没动。 在将手套放回一旁的杂物架上后,维莉双手交叠在身前,继续和玛卡进行着内容空洞的对答,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呃,我是说,你不走吗?”玛卡好奇地问道,“就像前两次那样。” “说完就走。”维莉淡淡地道。 “那……要是说不完,你就一直陪我站在这里说下去?”玛卡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了,他难以理解维莉的逻辑回路。 “是的。”——居然还肯定了。 “那你觉得,和我说话有趣吗?”玛卡尽量将自己能想到的结论作为问题问出来。 “不觉得。”——果然不觉得有趣吗!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说下去呢?”玛卡都忍不住将自己心里的真话说出来了。 维莉听了这句话以后,却反而顿了顿,看着玛卡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妈妈说过,在别人没说完之前不能离开。” “这是礼貌。” 维莉用最后这四个字将一脸呆滞的玛卡彻底击沉了。 第二十一章 不算好事的好事 与维莉·布洛瓦的三次遭遇均是以玛卡吃瘪作为结尾,这让向来就对自己的交际能力很是自信的他第一次有了严重的挫败感。 在一言不发地将维莉送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处后,玛卡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一仰头倒在了床上。 “怎么啦?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这在你身上可很少见啊!”室友厄尼好奇地道。 “没什么,”玛卡无力地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 “心累!”他在心里补充道。 第二天一早,玛卡刚踏进餐厅,就立刻看到赫敏一脸担心地朝他走了过来。 “昨天没事吧?”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玛卡,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又开始了她的絮絮叨叨,“我说,你也太冲动了!我昨晚已经从罗恩那里听说了那个词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在乎这个!马尔福就是脑子坏了!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嗯,还有,谢谢你。”说到最后,赫敏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不用客气,还记得吗,我们是朋友!”玛卡摊了摊手,笑着道,“还有,你得改改你爱啰嗦的坏毛病了。” 说罢,玛卡哈哈笑着朝赫奇帕奇的长桌走去,顺道还朝哈利和罗恩道了句早安。 “他这是怎么了?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罗恩回应了玛卡一下,随后和哈利对视了一眼说道。 “我怎么知道,听说他很喜欢照顾温室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兴许是昨天的处罚刚好对他胃口了吧!”哈利摇摇头,开玩笑般回答道。 “你们两个!不也是玛卡的朋友吗?就不知道担心一下他吗!”赫敏走过来,利索地坐在了他们对面大声道。 “有你关心他不就够了嘛!”罗恩一边往嘴里塞着煎培根,一边模糊地道。 “玛卡他很能干,肯定能把麻烦处理好的,”哈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比我们要强不少。” “是啊!他能独自干掉一只巨怪!天呐,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罗恩一脸渴望地道,“要是我也能做到就好了。” “那你就该好好做作业!”赫敏说,“别老是随随便便地应付它们。” “哦——又开始了。”罗恩不由得呻吟道。 玛卡远远地望着格兰芬多那边的三人组,心想生活要是一直这么平淡而安稳地持续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对于他来说,这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悠闲生活,可不正是他想要的那样吗? “麦克莱恩,上午课程结束后,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正想着,却听到有个声音在叫他。 “哦!斯普劳特教授?”玛卡见她满脸笑容,这回多半是好事,“好的,教授。” 上午第一堂课是魔法史课,宾斯教授一如既往的用他那催眠效果极佳的语调,对课堂中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讲解自动搅拌坩埚的进化史。在其他同学看来这是一段显得尤为无趣的内容,玛卡却在其中几个实例中得到了一点启发——他要尝试改进一下这种坩埚,这或许会让他那魔药发财大计进入半自动化时代。 当然了,这显然没那么容易。 第二堂课是玛卡目前最头疼的变形课。 说实在的,他一直都很喜欢这门课程,但是学习进度却和魔咒学有着天差地别,更不要提他所擅长的魔药学了。 尤其是前段时间,当他在禁书区看到了几条相当有趣的记载之后,他觉得更加难熬了。 他发现,古代的恶魔召唤术竟然与变形术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 且先不提召唤恶魔这种显而易见的禁忌。玛卡猜测,单就是召唤术,就与变形术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而那却是自古就以破坏力强大著称的白魔法,曾是很多强大白巫师们的主攻魔法分类之一。 而今,相关理论几乎已经完全遗失了,可这却是一个相当值得一探的美妙课题。 这么诱人而又深奥的魔法,对玛卡来说简直就是看得见吃不到的豪华盛宴,怎能让他不心生焦急? 在变形课上,玛卡轻松地将火柴变成了一根针,然后又变了回去。在得到麦格教授称赞的同时,他却显得更加苦恼了——显然进度这么慢根本就不是他的个人天赋问题,这才是结症所在。 难道要他去问问邓布利多,说自己在禁书区看到了恶魔召唤术的记载,想尽快研究明白它?别开玩笑了! 下课后,玛卡快步往温室走去,他要用斯普劳特教授给他带来的未知好消息填补一下自己心中的悲伤。 “笃笃笃”“请进!” 推开办公室大门,玛卡立即发现了办公室中的另一个人——飞行课一年级任课教授,霍琦夫人。 “您好,霍琦夫人;您好,斯普劳特教授。”玛卡礼貌地微微鞠躬道。 “哦——是的,你来了,快过来孩子。”斯普劳特教授亲切地招呼玛卡过去。 “是的是的,今天有个好消息,”斯普劳特教授说,“霍琦夫人向我推荐了你,说是你应该参加赫奇帕奇学院的魁地奇队!” “哦!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震惊极了!你要知道,如果你要是真的通过了选拔测试,那你将会成为一个世纪以来最最年轻的院队选手了!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说着说着,斯普劳特教授甚至忍不住抱了抱玛卡,她真的乐坏了。 “是啊!我认为麦克莱恩先生毫无疑问能通过临时选拔,这孩子在魁地奇上的天赋前所未见。我觉得,要是经过一系列的专业训练,他甚至可能在学生时代就被职业球队选去!” “呃,这是真的吗?”玛卡确实很喜欢在空中自由飞行,但对魁地奇这项运动却只能说是兴致一般。 “哦,当然!关于一年级学生是否能够参加魁地奇球队,我已经请示过邓布利多了,他认为这是学生优秀的证明。”斯普劳特教授兴致勃勃地说道,“邓布利多也很喜欢这项运动,他经常会抽空去看国际联赛呢!” “呃,不是吧——啊!我是说,我为此热血沸腾!”玛卡一脸激动地说道。 既然当事人已经同意了,那一切就都好办了。在用过午餐之后,斯普劳特教授就趁着午休时间,迫不及待地将玛卡塞给了赫奇帕奇魁地奇队的队长——达伦·克里斯。 说起来,这位待人温和而又乐于助人的六年级男生,还是赫奇帕奇学院的男生级长呢! “玛卡,我之前就已经从霍琦夫人那里听过一遍了,”达伦笑着拍了拍玛卡的肩膀道,“真棒!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一年级就可以参加院队的。” “是啊!我也很惊讶,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做好。事实上,我只在飞行课上做过一些简单的飞行练习呢!” 当然,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由着性子瞎飞一气就是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都相信霍琦夫人的眼光——要知道,她可担任魁地奇杯裁判有很多年了!” “再说了,其实我们学院并不怎么在意魁地奇杯……至少我认为,魁地奇是一项让人放松的课间运动!”达伦轻松地道,“所以我讨厌斯莱特林队,他们为了胜利总是不择手段。” “哦,是的,我也这么认为。”玛卡笑着附和道,“自由自在的飞翔,我特别喜欢那种感觉!” “好了,午休快结束了!下午下课以后你到魁地奇球场来,我们给你搞一场临时入队测试,好好期待吧!哈哈哈——”达伦挥着手离开了,他要准备去上课了。 “哈哈哈。”玛卡尴尬地跟着笑了几下。 他发现,以后去图书馆的时间估计得大比例缩水了,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一下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正当玛卡在走廊里和大量学生们一起,拥挤着往公共休息室去的时候,他被一只细腻白皙的手给一把拉出了人群。 “咦?”玛卡吓了一跳,在看清楚是谁后,他才松了口气道,“哦,夏洛特学姐,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啦,我过来带你去魁地奇球场啊!”夏洛特用力拍着玛卡的后背心,大大咧咧地说道。 带他去球场?难道说…… “学姐是院队的球员吗?”玛卡惊讶地道。 “当然啦!我没跟你说过吗?以后我们可能就是队友了哦!要是想天天看到我这个大美女,那你今天可要加把劲儿了。” 夏洛特一边拖着玛卡的手,一边随意地说着,在众多学生好奇的目光中往楼下走去。他们虽然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到玛卡被这么一个大美女拉着手离开,换了哪个男生会不好奇呢? “哦,学姐!我说,别拉了,我会自己走。”玛卡无奈地道。 “被霍格沃兹三大美女之一的我拉着手,在大庭广众之下炫耀,这有什么不好的?你肯定很享受吧我的小学弟。”夏洛特嘿嘿笑着,活像一个正在诱骗小正太的猥琐阿姨。 “得了吧!我可没发现这有什么享受,唯一的感觉就是——我正在一群饿坏了的狼崽子们的围观下游街示众!”玛卡苦笑着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夏洛特笑着拍了一下玛卡的脑袋,却还是放开了他的手。 第二十二章 魁地奇临时选拔测试 太阳渐渐西沉,在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金色的余晖化作道道光柱,透过云间的缝隙一直落向远处的连绵山脉。在气势磅礴之中,又给人带来一种老人迟暮的感慨。 天气依然很冷,寒风在魁地奇球场上不停地呼啸着,远处禁林那边似乎也隐隐传来哗哗的声响。 玛卡和夏洛特一起赶到了球场上。他发现,魁地奇球场的草坪显然被施放了魔法,在寒冷的冬季竟依旧是绿油油的一片。 “来啦?快活动活动,测试一会儿就要开始了。”达伦看到玛卡走近,立刻笑着欢迎道。 在玛卡伸胳膊踢腿活动筋骨的时候,达伦将赫奇帕奇队的正式球员一一介绍给他认识。原来,有一名老队员即将毕业了,在得知玛卡的天赋后,干脆就提前退役,去准备毕业后的工作问题了。 玛卡和队员们都打了个招呼,随即他便发现,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四年级的学生将和他一同参加这次临时选拔。也不知道是玛卡借了那位老队员的光,还是这个四年级学生借了玛卡的光,或许两者皆有也未可知吧! “好了,赶快开始吧!”达伦笑了笑,然后换上了一张比较严肃的面孔,开始给两人解释测试内容。 这次临时测试的目标,是要招到一位合适的追球手。 在一个魁地奇球队中,一共有三名追球手,他们负责互相传递“鬼飞球”,并设法投入对方球队的三个球门圆环中。鬼飞球每进一次,可为自己的球队获得十分。 追球手需要拥有相当强的默契性,并且要能躲过被对方的击球手击打过来的“游走球”——这显然对球员的飞行水平有较高的要求。 在找球手将金色飞贼抓住之前,他们要尽可能地将“鬼飞球”投入门环,一刻不停地抢夺基础分数。 目前已经退役的那位老队员,就是打这个位置的。 所以,这次临时测试被按照选拔惯例,分成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参选者需要与现役的另外两个追球手一起,进行鬼飞球的接球和传球测试,考验的是参选者的反应能力和传球的准确度。 鬼飞球是三种球类中,唯一一种不会自己动的球,它将完全掌控在双方追球手的手中。 玛卡坐在扫帚上,看着不远处那位四年级学生正动作僵硬地做着各种飞行动作,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能行。 “还可以,但是反应速度太慢了,要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哦!”见对方往这边飞来,玛卡身边的夏洛特笑着道。 她是赫奇帕奇院队的找球手,听说水平还相当不错。 “去吧!我的小学弟,我看就是你了!”夏洛特用力往玛卡背上一拍,差点把他一巴掌从扫帚上搧下来。 “哎哟!我说学姐——”“别啰嗦了,快去!” 玛卡觉得,自己就像是夏洛特精灵球里的某奇宝贝,被她往前一扔就得任劳任怨地去赛场上拼死拼活了。 “开始咯!”五年级的女追球手克里斯汀说了一声,就顺手把鬼飞球传向玛卡。 玛卡立刻往前加速,刚好在鬼飞球到达的位置上将其接住了。在球场边缘,队长达伦则不停地喊着“动起来动起来”,催促着他开始不规则地移动。 “传给我!”另一个追球手查尔斯大声喊道,他这会儿已经飞到了玛卡的背后。 正在往斜下方做小俯冲动作的玛卡,闻言头也不回地将鬼飞球从肩头往后一抛,他早就预测到查尔斯的具体位置了。 “哦!漂亮的倒传球!”达伦在一边兴奋地大喊道。 不得不说,玛卡的观察力确实非常强,他可以在时刻把握住其他两人确切位置的同时,紧紧地盯住鬼飞球的每一次走向。 “给我!”克里斯汀从玛卡身下高速掠过,两者最接近的时候甚至只有10多英寸。 可玛卡仍然牢牢把握住了机会,在克里斯汀掠过的那一瞬间将鬼飞球交到了她的手中。 场边的待命球员都不禁高呼一声,而场内的两名老追球手更是激动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刚才那个高速切换的技术动作,甚至连克里斯汀自己都没打算真要完成,可玛卡却做到了! 两个老队员对视一眼,打算配合着做一个原来根本没有想要测试的动作。 只见两人骑着扫帚迅速靠拢,并只给玛卡做了一个“跟上”的动作就并着肩往前飞去。 “两两相距二十英尺,穿插前进,高频传球!”查尔斯说道。 玛卡立刻明白了,这是《魁地奇经典动作集选》中的一个中等技术动作——三叉戟进攻阵型。 他快速到达了左边的位置,然后与其他两人一起螺旋穿插起来。在高速的前进中,鬼飞球被三人以极高的频率来回传递着,让场边的其他队员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三人各自用俯身抱球的动作各自散开,在空中画出三道弧线往各自不同的球门圆环突进的时候,三人陆续停了下来。 查尔斯尴尬地朝玛卡笑了笑。在高速传球的最后时刻,他没接住——脱手了。 “查尔斯!就是因为你老出岔子,我们才总是不敢在正式比赛中用技术难度偏高的动作!今天看你怎么面对玛卡,要知道,他可才是一年级新生!”克里斯汀被气笑了,她用细长的手指指着查尔斯大声挤兑道。 玛卡看着这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大女孩,回忆起刚才互相配合的那种感觉,直觉得酣畅淋漓。 “哎呀——我知道啦!接下来一定好好练习,给玛卡做个好榜样。”查尔斯挠挠头,也哈哈笑了起来。 看样子,玛卡这是在第一阶段就已经被两个现役追球手给内定了。 “队长,我看就这样吧!就是他了,准没错儿!”克里斯汀朝着队长达伦大声道。 玛卡见达伦也跟着点了点头,又望了一眼有些沮丧的另一个参选者,觉得安然接受这个现状并不符合他努力塑造的形象。 他想了想,还是朝达伦说道:“我觉得还是完成测试比较好,不然对一起参加选拔的那位学长不公平。” 达伦回头看了看夏洛特身边的那个四年级生,便也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达伦说,“那就继续二阶段测试,投球入环。” 当然了,这并不是简单地对着球门圆环投球就行了,守门员可不是吃素的! 而赫奇帕奇院队的守门员,正是队长——达伦·克里斯。 “哎,小学弟!我们的达伦队长守门的水平一般,你悠着点儿,一会儿可别伤了他的自尊心!”夏洛特搂着玛卡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打算。 “我可全听见了啊!”达伦在不远处的球门那里,这会儿正回过头来故意瞪圆了眼珠子往这儿恶狠狠地看呢! 四年级学长的测试很快就结束了,一共十个球,进了三个,其实对参选者来说还算不错了。当然,这也说明了达伦守得确实很一般。 轮到玛卡了,他拿着鬼飞球,看着达伦倒是真有点儿犹豫不决起来。 “放心!你越强我就越开心,毕竟你可是我们赫奇帕奇的人!”达伦笑着对玛卡说道。 玛卡闻言点了点头,放下心中的疑虑,往右侧的门环冲去。 达伦立刻反应过来,也往右边移了一点,猜测着玛卡是准备出手还是只是想将他晃开。 他可看到了刚才玛卡的飞行动作,那流畅而迅捷的小弧线移动无疑说明了玛卡的灵活性是毋庸置疑的。 近了,更近了,玛卡果然开始拉升旋转。 达伦立马往中门移动,却不料玛卡只是拉升,却并没有做任何横向位移。 这是假动作!用小范围旋转的假象欺骗守门员,回防中门,自己却只需利用旋转的力量拉回到侧门圆环的高度就可以投球了。 鬼飞球毫无意外地被投入了已成为空门的右侧圆环,漂亮的进球! 十次投球演练用不了多久,玛卡在达伦的防守下,毫不手软地斩获90分。最后一个球要不是被达伦的指间擦到了一个边,玛卡估计就能满分通过了。 “厉害厉害!”达伦苦着脸招呼着玛卡往场边飞去,他边飞边说,“今年的魁地奇杯,你将是我们赫奇帕奇队的秘密武器!不,是超级秘密武器!” “我还从来没见过天赋这么强大的新选手呢!简直就跟职业选拔赛里的那些新秀怪物一样!” “达伦学长,可别这么说,魁地奇是一项团队竞技运动,可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整个赛局的。”玛卡笑着道。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就比如说世界杯,里面总不缺乏一些强得出奇的精英选手,可那又如何?在总分制的魁地奇赛中,可不是你赢了更多场次就能获得冠军的,个人英雄主义永远只是一个笑话。 就连价值150分的金色飞贼,也会因为高水准的团队配合所斩获的基础得分而黯然失色。更别提追球手的个人水平了,默契的配合才是王道。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阶段了,测试内容很简单,尽可能地躲避击球手向你发起的进攻吧!” 第二十三章 胆怯的马尔福 临时选拔测试以一个毫不意外的结局画上了句号,玛卡成功地成为了赫奇帕奇、乃至霍格沃兹史上最年轻的球员之一。 而照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这个称号还得加上“最强”这两字才显得更准确一些。 和玛卡所预料的一样,他的学习时间真的因此大幅度缩水了。但是训练计划很充实,在玛卡变得更加熟悉各种阵型配合的同时,达伦设计出了新的实战战术。这是赫奇帕奇历年来最强的一次了,因而他们也产生了争夺魁地奇杯的想法! 而这种新的战术,便是围绕基础得分所布置的最新求胜策略。可以说,玛卡的加入,让大家都有了对魁地奇杯的渴望,这在低调的小獾们身上可是很少出现的。 正因如此,关于玛卡的入队消息,全队成员一致表示绝不外流。在下一场与斯莱特林学院的对决中,玛卡将作为奇兵登场,非得把那些老喜欢做些小动作的小蛇们打个落花流水不可! 于是,玛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显得尤为忙碌。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魁地奇球场,每当玛卡开始练习,就总会有好几个赫奇帕奇的高年级学长在球场周围转悠。看来这个奇兵计划还真是被这些勤劳而又专注低调的小獾们执行得相当彻底。 不知不觉中,圣诞节即将来临了。 就在某一个特别寒冷的清晨,所有人都发现霍格沃兹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积雪所覆盖。窗外那白皑皑的美丽风景,正告诉着大家——今年霍格沃兹的第一场雪,已经在大家的睡梦中不知不觉地送到了地面上。 城堡后头的湖面上结着一层硬邦邦的冰,让学生们欢欣不已。那些堆放在杂物间的冰橇终于可以使用了,圣诞节放假的时候大家就不用坐那晃晃悠悠的小船了! 韦斯莱双胞胎兄弟最近受到了处罚,因为他们俩给几个雪球施了魔法,让它们追得奇洛到处乱窜,还好巧不巧地砸在他那缠着层层头巾的后脑勺上。 那会儿玛卡刚好在楼上的一个窗口边路过,那场景看得他心里直乐,伏地魔这倒霉催的! 几只猫头鹰在风雪交加的夜里递送邮件,经历了千辛万苦,连羽毛都掉了不少。它们必须在海格的照料下休养一段时日,才能继续它们的工作了。 玛卡的猫头鹰玛法似乎对雪天感到很新奇,这或许是因为在它的家乡——苏门答腊岛,永远也无法看到这番冰天雪地的景色吧! 玛卡看着它在高空盘旋着,时而扇动翅膀爬向高处,时而又一个俯冲低空掠过。远远看上去,估计谁都不会认为那只是一只猫头鹰。 最近夜里,玛卡一直在禁书区晃悠,对黑魔法的理解也逐渐深入了起来。但是他仍然没有去研究那些最危险的禁书的打算,他认为时机尚还未到,没必要去自找麻烦。 于是,在一点点累积着制备魔药的经验的同时,他开始跟变形术较起劲来。确切地说,这是一条跟各种各样的生物、非生物材料进行漫长而又永无尽头的死磕之路。 既然没有捷径,那就只好学习一下赫敏了。至少,对于种种材料的研究和记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魔药的进步有所帮助。 说起来,圣诞节是有假期的。 上周斯普劳特教授曾过来登记留校过节的学生名单,玛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上面签了字。他打算趁着假期去看看卢娜,开学以来他一直在忙碌中度过,圣诞节出去放松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发现自从他守护神咒练成以后,就对卢娜有了一丝想念。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对卢娜有了一种妹妹般的情感吧! 总不可能说,他其实是个萝莉控?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玛卡摇摇头,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好笑。 这会儿,玛卡正在去魔药课教室的路上,他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斯内普。 可当他快步拐过走廊的转角处后,却发现了体型巨大的海格——他正呼哧呼哧地抱着一颗比他还大上一些的冷杉树。 原本还算宽敞的走廊被他堵得严严实实的,根本过不去。 “嘿,海格,需要帮助吗?”在枝杈的空隙间,一个脑袋从对面钻了过来,那似乎是罗恩。 “不用,我能行,谢谢你,罗恩。”——果然是罗恩。 “你能不能闪开,别挡着道?”玛卡突然听到杉树后面传来马尔福那冷冰冰、拖着长腔的声音。 “你是不是想挣几个零花钱呐,韦斯莱?我在想,你大概希望自己从霍格沃茨毕业后也去看守狩猎场吧?海格的小屋和你原先那个家比起来,一定看起来像个宫殿!” 罗恩的头立刻从树枝间缩了回去,马尔福的讽刺言论显然激怒他了。 “韦斯莱!”玛卡听到了斯内普的声音。 “是有人先惹他的,斯内普教授。”海格从树后面伸出他毛发蓬乱的大脑袋,说道,“马尔福刚才侮辱他的家庭。” “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都是违反霍格沃茨校规的,海格。”斯内普用圆滑的腔调说,“像麦克莱恩那样主动领罚才是明智的选择,格兰芬多被扣去五分。韦斯莱,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没有罚你去擦奖杯。好了,快走吧,你们大家。” 一旁的马尔福在听到“麦克莱恩”这个姓氏的时候,立刻露出了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看来他对玛卡恨得不轻。 当他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故意粗鲁地从树旁边挤过、把针叶碰得掉了一地,并带着满脸的恼火往前走的时候,他看到了玛卡。 马尔福立马将愤怒从脸上消去,装作没看见一样从走廊的另一侧走了过去。可他那刻意远离玛卡的行为,却将他心中的胆怯暴露无遗。 “看来惩罚的效果还是有的。” 玛卡回头望了一眼,却正好撞见了马尔福那恨意未消的眼神。他看到玛卡望过来,立刻又把头转了回去。 “……但是或许还不太够。”玛卡笑了笑,这才往前走去。 “斯内普教授,打扰一下,”玛卡开口叫住了正往餐厅走去的斯内普,“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帮助我解答几个疑问,关于魔药学的。” 斯内普转过身,依旧是冷冷地看了玛卡一眼,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要问赶快问。 “哦,是这样的——” 就在玛卡询问的档口,罗恩忍不住对哈利小声地说道:“我真佩服玛卡,在斯内普那种冻死人的眼神下还能正常地提出问题……” “要我看,斯内普态度最好的时候,就是玛卡去找他问问题的时候。”哈利抽空瞄了一眼斯内普的表情,然后又接着道,“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玛卡在魔药课上的进度连我也搞不清了,”赫敏一脸遗憾地说,“虽然我时常会去找他讨论一些题目,可最近他笔记本上记的内容我一点都看不懂。” 事实上,就最近的情况而言,玛卡虽然说着是找斯内普问问题,可最终基本上都会变成两人对某个魔药理论的讨论。在玛卡收获匪浅的同时,其实斯内普也在话题中得到了一些更为新颖的灵感。 当然了,魔药大师的知识量可不是说笑的。多数情况下,讨论的内容都会以斯内普对玛卡的纠正而告终。 可不得不提的是,在斯内普深埋的内心中,似乎渐渐有了玛卡这名学生的影子。因为在多次讨论中,他敏锐地察觉到,玛卡有着和他近乎一致的魔法研究理念——为达目的而无视一切善恶标准。 在他们心中,黑魔法与白魔法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分,都是可以利用的。区别只在于使用者的道德准则,仅此而已。 或许,连玛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曾经陷身于更加可怕的黑暗之中的斯内普,却注意到了。 将研究中遇到的疑惑解开后,玛卡与斯内普道了个别,便往正在等着他的哈利三人组这边走来。在他身后,斯内普又毫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这才豁然转身,往餐厅走去。 恐怕也就只有邓布利多,才真正明白斯内普到底在想什么了。 当玛卡走到赫敏身边时,他们正和海格聊着些什么。 “哦!你终于问完了,快跟我到餐厅去看看吧!真是妙不可言!”海格高兴地哈哈笑着,在他怀里的冷杉树正随着他的笑声不停地颤动,落下了更多的针叶。 “我来帮你吧海格,你快把上面的针叶都震光了!”玛卡抽出魔杖施了个漂浮咒,让冷杉树浮在众人的头顶上,跟着他往前飘去。 “哦——其实不用的,我是说,谢谢。”海格不好意思地说道。 于是,哈利、罗恩和赫敏跟着海格和他的冷杉树,同玛卡一起来到了礼堂里。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在那里,正忙着布置圣诞节的装饰品。 “啊哈!真是个不错的漂浮咒,麦克莱恩先生。”弗立维教授高兴地道,“把它搁在那儿吧——那个角落里,行吗?这是最后一棵了。” 第二十四章 关于尼克·勒梅 此刻的霍格沃兹大礼堂,因为大量的圣诞装饰而显得格外地美丽壮观。 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房间各处正竖立着整整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有些树上挂着亮晶晶的小冰柱,还有些树上闪烁着好几百支蜡烛。 看着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用魔法巧妙地将这里装饰地如此美妙,使得玛卡也忍不住想在这里做一些小尝试。 他从外袍内侧找出了一个通体雪白的小瓶子,在一棵圣诞树底下的支架上小心翼翼地滴下了几滴带着缕缕寒气的液体。 “你在下面倒了什么?” 麦格教授连忙走了过来,却并没有立刻生气,看来上次玛卡给她留下好感的策略确实很管用。 “哦,教授,稍等片刻您就知道了。”玛卡笑了笑说道。 玛卡话音刚落,那几滴液体的效果就已经显现出来了。只见一股朦胧的白色寒雾自圣诞树下升腾而起,它不似其他寒气一般总往下沉,而是缭绕着圣诞树一直向上,往那片被施过魔法的天花板飘去。 在白色的雾气之中,隐约有着星星点点的晶莹光辉若隐若现,让这颗圣诞树有了一种极为独特的美感。 “这是我研究魔药时折腾出来的半成品,它看起来很美,就是有点儿冷。”玛卡看着自己的杰作,觉得还算满意。 “是的,这看起来真不错!”麦格教授也难得地笑着道,“给其他几棵也来上几滴吧!我觉得阿不思会喜欢这个的……我是说,邓布利多教授。” 在不远处,赫敏看着那棵白雾缭绕的圣诞树,眼中闪动着亮晶晶的光辉。 “真漂亮,不是吗?”赫敏对哈利说道。 “是啊!那可真棒!”哈利看起来也很喜欢。 “我倒是更喜欢弗立维教授的那些金色泡泡,它们看起来金光闪闪的。”罗恩看到弗立维教授正用他的魔杖喷出一串串金色的泡泡,并将它们挂在新搬来的那棵树的树杈上。 旁边的海格也在观赏着各种装饰品,只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朝三人问道:“还有几天放假啊?” “只有一天啦!”赫敏说,“噢,这倒提醒了我——哈利、罗恩,还有半个小时才吃饭呢,我们应该到图书馆去。” “噢,是啊,你说得对。”罗恩说着,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弗立维教授身上移开。 “图书馆?”海格说,一边跟着他们走出礼堂,“要放假了还看书?未免太用功了吧?” “噢,我们不是复习功课。”哈利愉快地对他说,“自从你提到尼可·勒梅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设法弄清他是谁。” “什么!”海格的表情显得很惊恐,“听我说——我告诉过你们的,快罢手吧!那条大狗看守的东西与你们毫无关系。” “我们只想知道尼可·勒梅是谁,没别的。”赫敏说。 “莫非你愿意告诉我们,免得我们那么费事?”哈利又说道,“我们这些天翻了至少有一百本书了,却连他的影子也没有发现——你就给我们一点提示吧!我知道我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的名字。”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海格干巴巴地说。 “嗯,要不还是去问问玛卡吧,赫敏?”罗恩朝赫敏说道。 “都说了不行,玛卡最近很忙,我不想打扰他。”看样子,这不是罗恩第一次提议要去问玛卡了,可赫敏似乎一直没同意。 “他这会儿不是闲着嘛!你看他还在那儿帮教授们布置礼堂呢!”罗恩看了看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玛卡,纳闷地说道。 海格一脸怒气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孩子当着他的面讨论这件事,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说了不行!”赫敏忍不住朝罗恩喊道。 她声音显然有点大,玛卡回过头来疑惑地望了一眼,和麦格教授说了一声之后,往这边走来。 “发生什么了,赫敏?怎么又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他好奇地问。 “不,没什么——”“玛卡,尼可·勒梅是谁?”“别问了!” 一连三声回答,让玛卡诧异地将赫敏、罗恩和海格来回看了看,随即笑着道:“嗨——二比一,那我就不说了。” “呃,你真的知道尼可·勒梅是谁吗?”听到玛卡似乎知道,赫敏下意识地问道。 “你想知道吗?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玛卡心想——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不,不用了。”赫敏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与哈利的担心不同,赫敏确实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尼可·勒梅是谁而已。在看到玛卡的进步已经远远超过她之后,她只想靠自己的努力赶上他,哪怕只是在这么一件小事上。 虽然她对三头犬路威的后面到底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有那么点好奇,可对赫敏而言,如何凭自己的努力获取知识,才是她眼下唯一重视的东西。 “那我们只好自己去找了。”罗恩见玛卡没有回答,不由得有些气闷。 他觉得玛卡一直都是他的好朋友,和哈利一样——甚至比认识哈利都还要早一些。可现在,他却不肯将一个小小的答案告诉自己,他明明知道尼可·勒梅是谁! 当然了,罗恩也只是有些不高兴而已,朋友毕竟还是朋友,而且玛卡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把作业给他瞧。 “那……我去图书馆了。”赫敏见罗恩正拉着哈利走到了门口,这会儿正看着她呢! “没事,去吧!”玛卡笑了笑,他可没工夫理会罗恩的小孩子气,反正过两天就铁定又会跑来问他借魔法史论文了。 他朝赫敏挥了挥手,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别处。 是的,尼可·勒梅。玛卡早在那晚撞见过三头犬路威之后,就已经将这位伟大的炼金术师的相关信息查了个遍。可令他犹豫不决的是,他不敢肯定,自己究竟要不要去拜托邓布利多帮自己引见一下这位传奇人物。 要知道,再过不久,这世上唯一一块可让人获得永生的魔法石就要被毁掉了。 但是,先不提邓布利多会不会同意他的这个请求。关键在于,就算他成功面见了尼可·勒梅,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要和勒梅说——哦,我想借你的炼金术笔记瞧瞧,你知道的,关于魔法石的那些,反正你以后也用不上了! 事实上,玛卡觉得就算放在他面前他也根本看不懂,炼金术是什么?他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琢磨来琢磨去,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邓布利多都没打算用魔法石给自己续命,显然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缘故,他和勒梅可是相交已久的好朋友了。 再次否定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计划之后,玛卡索性离开这里去了一趟有求必应屋,他要为今年的圣诞节作一些准备。 …… 万众期待的圣诞节假期终于来临了,很多学生们都选择了回家过圣诞,有些人家里甚至早就计划好了一场圣诞节短期家族旅行派对。对于巫师来说,旅行就跟每天上班一样简单方便,将近三个星期的圣诞长假简直都用不完! 在前往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路上,大家都欢笑着、讨论着,看起来所有人都对这个圣诞节充满了期待。 玛卡依旧拎着他那个轻巧的手提箱,让猫头鹰玛法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偷偷从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站台上离开了——他要先去霍格莫德一趟,把近期制备出来的药剂亲自送过去,顺便将迄今为止的收益一起核算一下。 仙隐药剂的受欢迎程度很不错,每一批药剂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销售一空。虽然这让人很高兴,但产量严重不足的现象却已经逐渐显现出来了。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制备简单的魔药利润通常都很透明,在人力资源薄弱的魔法界,赚得多的永远都是精品。 “那些靠薄利多销赚钱的魔药连锁店,都是靠家养小精灵在支撑着呢!” 当玛卡与合作伙伴泰兰德先生谈到这点时,对方明确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在那些连锁商店的背后,通常都站着一个、甚至是好几个纯血巫师家族,那些都是权贵们的产业。” “好了,我亲爱的泰兰德先生,再次祝我们生意兴隆!”玛卡笑着道,“我该走了——你不介意我用一下你的壁炉吧?” “哦——当然不、咳咳……不介意,请随意使用。”泰兰德那缠满绷带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笑容。 天知道他笑没笑,这只能靠猜了,反正又看不见。 “洛夫古德家”“嘭!” “哦——咳咳咳——梅、梅林在上!”泰兰德被壁炉里高高窜起的绿色火焰吓得浑身一抖,“他这是怎么做到的?咳咳咳——” 他已经不是第一个被玛卡使用飞路粉时产生的异像吓到的人了,而且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个可怜的家伙,他对故作神秘的玛卡已经产生了更大的敬畏感。 “……咳咳、是不是应该、咳咳咳……应该找个机会,把最初的那50枚、咳咳……50枚金加隆还给他比较好?”泰兰德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壁炉,咳嗽得更厉害了。 第二十五章 一条咒文的故事 当玛卡来到洛夫古德家时,谢诺菲留斯正在厨房那边为当天的午餐做准备,而卢娜则在小小的餐桌上摆好了三副餐具——玛卡已经通知了他们自己会过来。 “午安,玛卡。”卢娜听到壁炉那边有动静,却不慌不忙地将餐盘都摆好了,这才转过身来平静地道。 “嗯,午安卢娜!”玛卡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恍惚的少女,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她果然一点儿都没变。 “有段时间没见了,还好吗?”卢娜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仿佛这不是礼节性的问候,而只是随口一说。 玛卡不客气地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笑着点了点头:“还不错,你呢?” “不知道……或许还行吧。”她歪着脑袋,似乎真的在思考最近的情况。 这会儿,谢诺菲留斯也擦着手往这边走了过来。 “欢迎来这儿一起过圣诞节,我的小读者。”他高兴地道,“最近几期看了吗?我写了很多关于弯角鼾兽的论述,读者们的反应都不错!” “哦,是的!那真是太棒了,一会儿您可以再和我说说。”玛卡当然没看,他哪有那闲工夫。 虽然谢诺菲留斯每一期都会让猫头鹰给他带一本,一次都没有漏掉过。 “好的好的,当然!但是先来吃午餐吧,已经准备好了。”谢诺菲留斯说,“等过了圣诞节我会比较忙,你知道的,《唱唱反调》年末特刊——我准备了很多有趣的内容。” 他将玛卡拉到餐桌前坐下,给玛卡盛了满满一碗浓汤。 “……所以圣诞节后,你代我陪卢娜去麻瓜的大城市逛逛吧!”他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对麻瓜很熟悉,我想总比我要强。” “哦,当然可以!”玛卡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卢娜一直想去看看麻瓜的生活方式——她对我给她买来的麻瓜装饰品总是非常喜欢。”谢诺菲留斯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流露着宠爱的光芒。 卢娜侧过头,将耳朵上挂着的甜樱桃耳环露给玛卡看。此时的她,带着一丝朦胧的笑容,大眼睛忽闪忽闪着,看起来确实很高兴。 午餐还在继续,玛卡一边和面前的父女俩悠闲地说笑着,一边断断续续地思考着麻瓜与巫师之间的分界线。 在仍由纯血巫师作为主要组成部分的魔法界,巫师与麻瓜的界限依旧分明。哪怕在很多先贤的努力下,魔法界已经出现了许多极为优秀的麻瓜巫师,可根深蒂固的区分理念却始终牢牢地扎根在大部分巫师的心中。 对此,玛卡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想好好享受自己的平静生活。他有着身为一个普通人的自觉,就算成为了一个巫师,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而已。 那些复杂而又麻烦的事情,就全部交给像邓布利多那样伟大的巫师去解决就好。 “卢娜,到时候我们先去哪儿好呢?我觉得——” 玛卡抛开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脸轻松地和卢娜商量起节后行程来。 在洛夫古德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多半和卢娜的性格有关。和她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被她那天马行空的思维所影响,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灵了起来。 和卢娜在一起的时候,玛卡已经不再约束起自己的感性了,因为在卢娜这里很难找到悲伤。两人常会因为一些有趣的小事,而笑得直不起腰;也总会在独特而惬意的环境中,无声地享受这份平静。 迷迷糊糊之间,圣诞节前夜已经悄然降临。 谢诺菲留斯正在二楼工作间里忙碌着,玛卡和卢娜则跟昨晚一样,并肩靠在屋子的外墙上仰望着无尽夜空。 最近的夜晚星星很少,大多都被一层薄薄的云给遮去了。一轮朦胧的下弦月在天壁上时隐时现,将银辉遍洒整个山坡。 “妈妈将她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了我,作为我的名字。”卢娜抬头看着月亮,安静地笑着,就好似只是在和别的什么说话,而非坐在她身边的玛卡。 玛卡点了点头,也不管卢娜看没看见。 “你呢?”卢娜问,“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玛卡笑了,笑得不明所以,可卢娜却一点都没在意。 “我自己起的,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玛卡说,“一直都是。” “那也不错。”卢娜道,“妈妈常说,巫师的名字就代表了一个人的生命轨迹——从哪里来,又将会去哪儿。” 玛卡闻言停止了发笑,他擦擦眼角的泪水。他甚至都搞不清,那究竟是高兴的?还是悲伤的。 “是啊!它代表了从哪里来,或许也会告诉我们到哪里去……” 次日一大早,洛夫古德家被猫头鹰围攻了…… 大量各种毛色、各种品种、各种体型的猫头鹰乱糟糟地停在了屋子前面的草坪斜坡上,因为屋顶和窗沿早就被其他猫头鹰站满了——他们都是来给玛卡送圣诞礼物的。 玛卡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受欢迎,按说平时根本没几个人会来和他说话啊? 当睡梦中的玛卡被一连串的啄击声吵醒以后,玛卡急急忙忙地赶出来,将大大小小的礼物全都弄进来,堆放在了卢娜家那间小小的客厅里。 这时,睡得半梦半醒、比平时更显迷糊的卢娜,穿着她那身红绿相间的格子睡衣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玛卡,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她半睁着双眼,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信封含糊地问道。 “是啊!打开看看吧!这是我今年送出的圣诞礼物中,耗时最久的一样了。”玛卡乐呵呵地道,“圣诞快乐,卢娜。” “那我的礼物呢?我的礼物呢?”一旁的谢诺菲留斯此刻就像个孩子一样,兴冲冲地朝玛卡问道。 “马上就到。”玛卡脸上的微笑更清晰了。 “唔……嗯,这是什么?”卢娜轻轻撕开了信封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挤满了细小字母和符号的薄薄的卡片来。 “这是一条咒文,”玛卡说,“就是那条在试验时出错的咒文,我把它解析完成了。” 根本不用明说,在场的父女俩都立刻明白了——这就是那条让卢娜失去了母亲、让谢诺菲留斯失去了妻子的咒文! 父女俩互相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的眼眶有点湿润了。 玛卡是对的,他们根本不会对这条咒文产生恨意——他们不恨任何人或者物。他们对这条咒文所拥有的感情,只有遗憾。 卢娜的母亲,潘多拉·洛夫古德是一个极为热爱试验符咒的人,因为试验出错的突然性,她临死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而这条咒文,几乎就成为了她的唯一遗愿。 当谢诺菲留斯将亡妻下葬时,他将她的试验笔记和她一同葬在了墓穴中,希望这样能让她在那未知的地方,继续做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却未曾想,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全部过程的卢娜会将它牢牢地记在心里;更没想到的是,玛卡甚至仅凭卢娜对事发现场的随口描述,就默默地将咒文找到并解析完成了。 对于卢娜父女俩,玛卡的这份圣诞礼物,甚至要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来得珍贵。 “……谢谢你,谢谢你!”谢诺菲留斯的嗓音很明显地在颤抖。 而卢娜更是睡意全消。她一言不发地朝玛卡走来,用力地抱住了他,久久都没放开。在视线交错的瞬间,玛卡敏锐地发现:此刻的卢娜,完全没有了往常那般的恍惚,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良久,当两人分开时,卢娜手捧着那张薄薄的卡纸,神情又变得朦胧了起来。那景象仿佛在告诉玛卡,他刚才所见到的只是错觉而已。 “好了卢娜,来帮我一起拆礼物吧!让我们瞧瞧,到底都是谁送的,我可不记得我交了那么多的朋友!”玛卡笑着道。 当晚,谢诺菲留斯准备了大量的食物,烤肉、烤火鸡、肉卤蘸碟等等一应俱全,简直就像是将平日里节约出来的份都用在今晚了。 当然了,洛夫古德家的各种特色食物更是五花八门,样样都有,看得玛卡一阵眼花缭乱。 他们放开了肚皮大吃大喝,时而高兴地欢呼,时而呢喃低语。在气氛达到顶点时,平日里不怎么喜欢舞蹈的卢娜甚至都拉着玛卡跳了段舞。 这一场仅有三个人的圣诞晚宴,交织在他们的欢笑声中,直至深夜…… 第二天黎明时分,天刚微微透亮,谢诺菲留斯施展随从显形,将两人带到了普利茅斯郊外的墓地中。 玛卡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卢娜将那张写满了解析公式的卡片点燃,在她母亲的墓碑前一点点燃烧殆尽。 直到此时玛卡才从谢诺菲留斯口中得知,卢娜的母亲潘多拉的故乡,竟然就在离此处不远的一个麻瓜小村庄里。 玛卡看着蹲在墓碑前的那个有些孤独的小小背影。 那头瀑布般及腰长的淡金色柔软长发,在刚刚升起的朝阳中,再次显现出一层美丽而纯真的光晕来。 “呼神护卫。” 玛卡心有所触,他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口中喃喃自语间,周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辉。 第二十六章 玛卡的礼物大派送 与洛夫古德家的小型圣诞派对的温馨不同,霍格沃兹的圣诞宴会只有一个词汇才能形容,那就是——气势磅礴! 刚好一百只泛着油光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碳烤牛肉和盐煮土豆、一大盘一大盘的美味小香肠、一碗碗拌着黄油的青豌豆、一碟碟浓稠喷香的肉卤和越橘酱,丰盛的菜式让人垂涎欲滴。 顺着餐桌每走几步,就有大堆大堆的巫师彩包爆竹在等着你。这些奇妙的彩包爆竹可不像麻瓜家庭通常买的那些寒酸的普通爆竹——里面只有一些小塑料玩具和很不结实的纸帽子。 哈利和弗雷德一起抽了一个彩包爆竹,它不是嘭的一声闷响,而是发出了像大炮轰炸那样的爆响,把他们都吞没在一股蓝色的烟雾中,同时从里面炸出一顶海军少将的帽子,以及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 主宾席上的邓布利多换上了一顶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蕾丝女帽,上面装饰着一簇色彩明艳的鲜花。他这会儿正沉浸在弗立维教授的小笑话里,乐呵呵地直笑呢! 在主餐之后,是像火焰般赤红的圣诞布丁,里面偶尔会有人吃到一些月牙形的银片。珀西就中奖了——他差点儿就硌碎了他那整齐的门牙。 “阿不思,你瞧那些圣诞树,这是麦克莱恩先生在离开前给我们留下的小礼物。”麦格教授轻轻拍了拍邓布利多的胳膊肘,她咯咯笑着,早没了平时那副严厉的样子。 “哦,不错,真是个不错的孩子。”邓布利多看着那些节日气氛十足的圣诞树,点着头高兴地称赞道。 弗立维教授也附和着麦格教授的话,将玛卡做的那些小装饰品一样样指给邓布利多看,显然对玛卡这个出色的学生相当满意。 坐在最旁边的斯内普在这全员欢庆的日子里,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他看着那些白雾缭绕的圣诞树,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正当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时候,一只只猫头鹰带着各种包裹从礼堂外飞进来,往各个方向分散着落去。 “怎么了?” 连各个教授都没搞清楚,为什么猫头鹰会在这个时候飞进来。唯独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有一种欣慰的神色。 没过多久,收到包裹的人就都明白了,这是玛卡·麦克莱恩送来的圣诞礼物。 “他什么时候学起了韦斯莱兄弟俩的这种把戏?”斯内普冷冷地说着,却不想一个小小的包裹正好落在了他的面前。 斯内普皱着眉,将层层封好的包裹随手撕开,却看着里面的东西出了神——那是一瓶福灵剂。 福灵剂的每一次成功制备,通常只会产出一根小拇指那么少的量。而制备过程却极其复杂,它的平均配制时常更是要半年之久。 玛卡在和斯内普的讨论中得到了不少启发,将配制时间缩短到了两个月,可代价却是效果急剧下降。 这次圣诞节,玛卡花了不少金加隆,从合作伙伴那里买到了这瓶完整效果的福灵剂,作为他送给斯内普的圣诞礼物。这是玛卡在真心地感谢斯内普,感谢他对自己不厌其烦的指导。 要说玛卡给卢娜准备的那份礼物,所花的时间是最长的;那斯内普这份礼物,却无疑就是其中最昂贵的一份了。 斯内普拔出瓶塞,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然后又默默地将瓶塞塞了回去。 “西弗勒斯,我说的不错吧?”邓布利多笑着对斯内普说。 斯内普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地回道,“只是会花钱而已。” 且不提主宾席那边的情况,下面的学生们也有收到了玛卡送出的礼物的。 就比如说赫敏,她这会儿正笑吟吟地将一个卡通狮子布偶抱在怀里,读着玛卡留在上面的一个小字条——这个布偶里放有眠花种子,可以提高睡眠质量,在努力学习之余要懂得休息。 罗恩得到的是一套最新款的巫师战棋——这是玛卡的变形术练习作,与普通的巫师棋不同,这套巫师战棋是一种由各种强力神奇生物和各种巫师共同对战的棋类桌面游戏,看起来相当炫酷。 而哈利却发现,自己得到的礼物,似乎是他们三人中最为奇特的! “这是什么?大脑——封闭——术?”哈利看着从包裹里拆出来的一本手记,一个词一个词地将封面上的字读了出来。 “大脑封闭术?”赫敏好奇地道,“那是什么东西?” 哈利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却发现这竟是一本玛卡手书的笔记,里面记载的理论相当复杂,看得他头都有点儿犯晕。 “给我看看,”赫敏一把抢了过去,仔细翻看起来。 趁着赫敏低头研究这本手记的时候,罗恩和哈利你来我往地猜测起来。 “玛卡是要你学会这个什么……大脑……分泌术,吧?”罗恩说,“那是用来干嘛的?” 哈利摇摇头,他怎么知道那是干嘛的?好像从来都没听说过。 “那你学不学?”罗恩又道,“玛卡让你学,那应该是没错的。” 看来玛卡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罗恩根本不会生他的气超过三天。 “嗯,先弄明白是什么吧?”哈利说着,和罗恩一起又望向了赫敏。 过了一会儿,赫敏抬起头,有点疑惑开口了。 “按照玛卡在前面几页记述的内容来看,这种名为‘大脑封闭术’的魔法,是用来抵御外来精神渗透、防止他人读取使用者思想的防御性魔法。”赫敏说,“这上面说,它对一种名叫‘摄神取念’的魔咒有相当强的抵抗力。” “可是,这有什么用?有谁想要读取我的思想吗?”哈利迷惑地道。 “谁知道呢?恐怕这只有去问问玛卡他本人了。”赫敏也很疑惑。 只有罗恩没太把这个放在心上,他笑着道:“玛卡说让你学那就学呗,他总是不会错。” 就在格兰芬多三人组正为此议论纷纷的时候,不远处的斯莱特林长桌上竟也有一个学生收到了玛卡的礼物。 “小呆子布洛瓦居然也有份?这是什么情况?”小蛇们正在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想去搭理她。 收到礼物的正是那个在学校里存在感极低的神秘少女——维莉·布洛瓦。 维莉毫无表情地将包裹拆开来,将里面的礼物拿出来平放在了桌面上。她得到的也是一本手记,而且显得更厚、更大、更结实。 她将手记翻开,里面用整齐而又简练的风格,记录着一种种植物的植物学史、生态分布、栽培方法和应用价值。显然对于这一份礼物,玛卡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他把自己的手记重新摘抄了一份送给了维莉。 在这本手记后面,还有大半的空缺,显然是让不擅长总结的维莉,可以按照这种格式继续记录下去。 维莉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本手记的封面,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感流露出来,却足以让人明白,她确实十分喜爱这份贴心的礼物。 “谢谢。”维莉的声音低到连她自己恐怕都听不见,可这仍是她第一次开口说出感谢之词,可惜玛卡却是无缘得知了。 在这个处处透着诡秘的少女身上,有着太多令人疑惑的地方了。感情贫乏到令人心生恐惧、言语稀少到让人困惑、样貌精致到使人产生非人的错觉,种种迹象表明,她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但却无一人知晓其中的真相。 而这,恐怕也就是玛卡对她产生兴趣的原因所在了。 如今,这位神秘的少女第一次在情感表达上显露出一丝缺口,可玛卡却尚在遥远的洛夫古德家。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当大家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餐桌上时,刚才的一切都逐渐淡去,融化在了再度火热起来的圣诞节氛围之中。 直到大家在餐后又疯玩了一下午后,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汹涌的夜晚才将将来临。 这是哈利有生以来最为精彩的圣诞节。可始终萦绕在他脑海里,迟迟消散不尽的那件事,却在他躺到床上以后,才重新卷土而来。 他在想今天一大早的那件神秘的圣诞礼物——隐形衣,以及把隐形衣送给他的那个未知之人。 像玛卡那样在宴会上送出圣诞礼物只是个特例,一般来说总是会在圣诞节当天你醒来的时候,从壁炉或是床边发现它们。 今天早上哈利本没想到自己会收到礼物,可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收到的圣诞礼物却相当丰富。而其中最令人惊讶的,却是一件由未署名者送给他的隐形衣。 里面留有一张字条,是这么写的:你父亲死前留下这件东西给我,现在应该归还给你。好好使用,衷心祝你圣诞快乐。 漂亮的花体字,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可内容却让哈利几乎纠结了一整天。 此时,罗恩肚里塞满了火鸡和蛋糕,又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困扰着他,所以他几乎一放下床帷就立马睡着了。这入睡的速度之快,简直让哈利有点嫉妒。 哈利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还是从床边探出身去,将床底下的隐身衣给抽了出来。 第二十七章 梅林的秘密 “这是父亲留下的……它曾经是父亲的东西。” 哈利感觉这件隐身衣就像是流水一般在指间滑过,它比丝绸还要更加细腻轻盈,几乎感觉不到有什么重量。 “好好使用”——记得纸条上是这么说的。 他忍不住滑下床,将这件轻若无物的隐身衣披在了身上。当他低头往下看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黑暗中落在地上的缕缕月光。 “好好使用?”哈利不由得再次想道。 是了,正是如此!蓦然间,哈利的脑中清醒无比——穿上它,整个霍格沃兹就对他完全开放了! 他站在黑暗之中,周围一片寂静,他的内心突然感到一阵兴奋。 穿着这件隐形衣,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啊!费尔奇永远也无法发现到他了。 旁边床上的罗恩在睡梦中嘟哝了一句什么,哈利转过头看着他。要不要叫醒他呢?不,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隐身衣——他觉得至少这第一次,应该自己独自使用。 他想体会一下,在曾经、父亲是不是也曾独自裹着这件隐身衣,在偌大的霍格沃兹城堡里四处探险过? 想到这里,哈利不由伸手将隐身衣上的兜帽给戴上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宿舍,走下楼梯、穿过公共休息室、爬过了那个肖像画洞口。 “是谁呀?”画中的胖妇人迷迷糊糊地开口问道。 哈利没有吭声,他飞快地在走廊里走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深夜的霍格沃兹与白天截然不同,深邃中带着一种独特的神秘感,这让成长于麻瓜世界的哈利感觉就好像走进了一座魔幻故事里的城堡中。 想着想着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这里可不就是一座魔法城堡么?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走在夜晚的霍格沃兹走廊里了,可当他穿着隐身衣时,却发现这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一种感受。 他可以从容地观察着所有视线可及的细节,并不虞被巡夜的费尔奇给发现。 “该去哪儿瞧瞧呢?”他停下脚步,想着,一直到心怦怦地乱跳。 突然,他想起来了——图书馆的禁书区!他可以在那里尽情地阅读,直到弄清勒梅究竟是何方神圣。 哈利将隐形衣又重新紧紧地裹在身上,这才向前走去。 图书馆内漆黑一片,往里看去几乎什么都瞧不清,比白天更加地阴森可怖。 哈利不得不退出去确认了一下费尔奇不在外面,这才点亮一盏灯,端着它走过一排排书架。那灯看上去就像悬浮在半空中,哈利虽然感觉到自己正用手端着它,但这景象仍然使这位始作俑者感到毛骨悚然。 禁书区在图书馆的最深处。哈利小心翼翼地跨过横亘在半腰处的隔离绳索,举起灯照着查看书名。 然而,他从书名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头绪。 那些剥落的、褪了色的烫金字母,拼出的都是哈利无法理解的单词。而有些书甚至根本就没有书名。 有一本书上沾着一块暗色的印渍。那看起来很像血迹,这让哈利觉得非常可怕。 哈利站在书架之间,感觉后脖颈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觉得那些书里正传出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低语,似乎那些书知道有一个不该站在这里的人,正在偷偷摸摸地看着它们。 这也许是他的幻觉,又好像不是。 哈利觉得自己必须从什么地方入手,他不能这么干愣着。 于是,他把灯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板上,顺着书架底部望过去,想找一本看上去有点意思的书。 他突然看见,在一册墨绿色书脊的大书旁边,紧紧地夹着一本醒目的银灰色书籍。这本书不是很沉,哈利托着它将封皮翻开了。 突然,书页上一阵蓝绿相间的光芒微微闪过,它们哗啦啦地自己翻动起来。 哈利连忙把它们按住,让它们不要再发出什么声响。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书页上有好几行字被写在边缘。他对这种字体很熟悉——它们和玛卡送给他的那本《大脑封闭术》手记上的书写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玛卡的笔迹!他也来过这儿,而且还在上面记下了什么注释。 这里可是禁书区!玛卡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也有隐身的办法吗?以己度人,哈利几乎在一瞬间便极为巧合地猜到了正确答案。 他试图通过玛卡留下的注释了解,玛卡来这儿是来做什么的。 可惜的是,哈利发现这几行字把每个单词拆开来,他都认识;可要是合成句子,却变得完全不认识了。 他又来回翻了几页,最终不得不带着失望的神色将它随手塞回了书架上。 突然,旁边那本又大又厚的墨绿色书册被他一不小心蹭歪了——这本书看上去太过巨大,本就是靠旁边的书本给强行夹在书架上的。 眼看着那本书就要掉下来了,哈利被吓了一跳。要是它掉在地上,恐怕会将周围的静谧彻底地打破! 他手忙脚乱地凑了上去,试图将这本沉重的大书接在手里—— “唔。”哈利不禁一声低吟。 还好,虽然手背因为磕在了坚硬的地板上而泛起阵阵钝痛,可至少没有发出什么引人注意的声音来。 稍稍安下心来之后,哈利看着手里的这本大书,它有着墨绿色的粗糙封面,而且出奇地沉。这让哈利对它产生了浓重的好奇感。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发现这本书居然每一页均是用一种紧致而又细腻的树皮制成的! 书页边缘微微泛黄,但可以看得出来,它们原本应该是偏米白色的。里面一些有关于实验记录的部分相当浅显直白,就连哈利都看得明白它到底在讲些什么。 “改造人的血统?各种神奇生物的血脉?” 哈利被里面的那些畸形的人体插图吓到了,他踉跄着退了几步,急匆匆地将这本讲述诡异魔法的大书猛然合上。 在那墨绿色的封面上,隐隐刻画出它的名字——《爵兹之书(the book of druids)》,在封皮的右下角,赫然写着“梅林”二字。 要说尼可·勒梅,哈利或许还一时想不起来,可“梅林”这个名字,却是连普通麻瓜都知道的著名巫师! 他曾现身麻瓜世界,扶植起了凯尔特传说中那位永恒之王——亚瑟王,指引他得到了举世闻名的湖中剑,并统一了正处于动荡不安的英格兰。 如今魔法界的梅林爵士团便是由梅林成立的,每一个巫师都会为得到其颁发的勋章而激动不已,邓布利多就有一枚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 一名如此伟大的巫师,却又是为了什么,写下了这么一本令人恐惧的魔法书的呢?按下心中的不安,哈利又再次翻开书页,他想继续往后瞧瞧。 就在这时,他听到图书馆外传来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是费尔奇吗? 他匆匆将地上的提灯熄灭,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本书塞进了原来的位置上,确保它不再掉下来。 目前还没有任何收获,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在费尔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他身边不远处时,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哈利发现他可能还是看到了光线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正皱着眉头四处查看。 等费尔奇慢慢往里走去时,哈利轻悄悄地离开了图书馆。临走时,他瞥了一眼禁书区——他还会再来的。 “你应该把我叫醒的。”罗恩生气地说。 “今晚你就可以来,我还想去看看那本书。”哈利说,“这可是一个关于梅林的大秘密,而且,我还没有找到尼克·勒梅是谁呢!” “关于那个大秘密,”罗恩道,“听起来好像很有趣,血脉改造?兴许我们可以变得像巨人那样力大无穷!” “你吃点熏咸肉或别的什么吧,你怎么什么也不吃?” 哈利觉得自己有点儿食欲不振。他没想到,禁书区里居然藏着这么多秘密! 玛卡在那本书上写了什么?梅林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令人尊敬?尼克·勒梅又到底是谁?那只大狗究竟在守护着什么?斯内普又为什么要偷走它? 令他疑惑不解的事情越来越多,这让他感到有些焦虑。 第二次使用隐身衣时,因为罗恩也罩在里面,行动起来很不方便,他们走得就慢多了。 “冬天的晚上可真冷!”罗恩轻声抱怨道,“要不我们不找了,先回去吧?” “不行!”哈利沉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尼可·勒梅到底是谁?斯内普肯定没打好主意!” 没多久,他们就再次来到了图书馆的禁书区。两人先不管那本梅林的著作,开始搜寻起尼克·勒梅的踪迹来。 好一会儿过去了,在那些奇奇怪怪的危险禁书中,他们发现了不少恐怖的内容。比如说恶魔和诱惑,又比如说灵魂和死亡…… 很多听起来就很邪恶的魔法在这里比比皆是,但却就是没有找到和尼克·勒梅有关的哪怕一个字。 “看来连禁书区里也没有啊!”罗恩一边打着颤一边说着,他觉得脚都要冻僵了。 无奈之下,哈利再次翻开了那本墨绿色的大书——他想至少先把这个疑问给弄清楚了再说。 第二十八章 伦敦街头的圣诞假日 在后面的内容中,哈利看到了不同的地方。他发现,梅林似乎一直在寻找着尽可能不对巫师和神奇动物产生伤害的改造方法。若是血统改造成功,就可以让阿尼玛格斯的练习时间大大缩短。 然而,这项实验却到最后都没有成功过。 哈利不知道阿尼玛格斯是什么——这学期的变形课还没讲到这个。可他却已经明白了,这只是梅林的一项较为危险的研究而已,而他也始终秉持着最初的底线。 在书的最后面,哈利看到了关于霍格沃兹的叙述,梅林也曾在这里上过学,而且还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这一部分内容让哈利决定,至少明天晚上要再来一次。 第二天早晨,雪还没有融化。 “想下棋吗?”罗恩问,“玛卡送给我的这副棋可真棒,比普通的巫师棋要带劲得多了,上面的火龙可真厉害!” “不想。” “我们干吗不下去看看海格呢?” “不去……你去吧。” “哈利,”罗恩突然看着他说道,“难道你今晚还想去吗?听我说,别再去了。” “为什么?”哈利抬起头。 “禁书区里的那些书给我的感觉很不好,”罗恩一脸认真地说着,“而且,上次你就碰到费尔奇了,昨晚我们回来时又见到他伸头伸脑地查看图书馆。如果让他看见你怎么办?如果他撞到你身上怎么办?” “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可真像赫敏!”哈利勉强笑了笑道。 “我不是开玩笑,哈利,真的别去了。”罗恩似乎确实感觉不太妙。 “好吧!”见罗恩是认真的,哈利犹豫着点了点头。 可当晚,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又想起了那本书上的内容。那些故事就像是神话传说一般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从小就不喜欢他的佩妮姨妈,根本不会浪费钱给他买什么童话书看。 “再去一次!就最后一次!”哈利暗暗地下定主意。 随即他便再度裹上隐身衣,趁着罗恩熟睡迅速离开了宿舍,飞快地前往图书馆去。 “哦!他还是去了?” 哈利跑得太快,在离开时碰到了门口的衣帽架。在他离开后,上面挂着的一件大衣滑落下来,把罗恩惊醒了。 罗恩转过头一看,哈利果然不在床上了。 且先不提罗恩这边的事情,此时的哈利已经就快要到图书馆了。 正当他再次抽出那本大书,准备继续读下去的时候,却不经意间发现,旁边的书架上正靠着个人! “啊!”哈利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哦——邓、邓布利多教授?对不起,我没看到您。” “真奇怪,隐形以后你居然还变得近视了。”邓布利多说,哈利看到他脸上带着微笑,不由松了口气。 “这么说,”邓布利多说着,慢步走了过来,和哈利一起坐到地板上,“你已经看到了《爵兹之书》里梅林亲自写的小自传?” “呃,我想是的。”哈利有点紧张,毕竟夜游霍格沃兹可是违反校规的。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儿?”邓布利多慢慢地说着,“我也看过那段,亚瑟王拔出了‘石中剑’,却在与伯林诺王决斗的时候被斩断了;结果梅林带着他去到了一个湖畔,湖中的神女握着一柄宝剑送给了他,那便是举世闻名的断钢圣剑,也被后人称为‘湖中剑’。” “……梅林很喜欢麻瓜,不是吗?就连由他所创建的‘梅林爵士团’,最初也只是为提倡用法律保护麻瓜、维护麻瓜的权益而存在的。只是后来,却因故变成用来表彰伟大魔法成就的组织了。” 说罢,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这才正色道:“好了,故事你已经听完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你,还有罗恩,都不要再随便跑进禁书区里来了,这里的书籍很危险。” “您怎么知道——” “我可不是非要隐形衣才能隐形的,”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还请记住,你们还没到可以随时翻阅黑魔法书籍的时候。” 哈利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可正当他要站起身来的时候,却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望向那本银灰色的魔法书。 哈利没有去问邓布利多,为什么玛卡也会来这里,而且还在书上记下了注释。但是以邓布利多的敏锐,却已经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 邓布利多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究竟做得对不对。那个绝顶聪明而又惹人喜欢的孩子,会变成像汤姆那样的存在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会,可这却并不是靠直觉就可以下定判断的事情。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拯救自己学生的机会,那个孩子因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让玛卡也因此迷失在自己的人生岔路之中。 所以这一次,邓布利多始终在仔细观察着玛卡,他要在玛卡出现问题的时候,能够及时地去引导他。 哈利已经在邓布利多的目送下回去了,可邓布利多自己却陷入了沉思。 只是,当哈利回到宿舍时,却看见罗恩正心神不定地坐在床沿上。在他惊讶的时候,罗恩却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哈利,我跟你说——” “哦,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自己去的。”哈利立刻道歉道。 罗恩却立刻摇了摇头。 “不,先不提这个。”他说,“我本来想偷偷出去找你的,你知道的,就算没有隐身衣我们也出去过——我是说,刚才我在半路上正往图书馆去的时候,你猜我见着了什么?” “什么?”哈利疑惑地道。 “我看到了斯内普!他把奇洛摁在墙上,恶狠狠地说着‘你究竟有没有弄清怎样才能制服海格的那头怪兽’什么的,看起来可吓人了!” “你没被他发现吧?”哈利忙问道。 “不,没有,我没敢呆的太久,很快就回来了。” 之后,哈利躺在床上想很久,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哈利决定听从邓布利多的话。他将那件隐身衣叠得好好的,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他在圣诞假期剩下来的日子里,一次都没有再去碰它。 哈利在圣诞假日中的动荡,到了这里基本就算是结束了,可对玛卡来说,却只能算是刚刚开始呢! “……那是什么?” 这几天来,这句话卢娜已经问过好多遍了,可玛卡却不厌其烦地将麻瓜世界的各种东西介绍给她听。虽然卢娜依然是一副恍惚出神的模样,但是看得出来,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玛卡并没有带卢娜跑得太远,因为每天晚上还是得回家的。谢诺菲留斯虽然对他俩很放心,但还没有放心到随便就让卢娜在外面过夜。 可即便如此,在伦敦逛逛就已经让卢娜有点目不暇接了。 圣诞节才刚刚过去,可节日的气氛却更加浓郁了。柯芬花园外,一只巨大的驯鹿矗立在街道中央,它头上戴着圣诞帽,脖子上围着红白相间的毛绒围巾,身上遍布着忽闪忽闪的彩灯,看起来特别喜庆。 花园内部排满了一列列的小摊子,只需要很便宜的价格就可以买到各种暖饮和小甜点。玛卡很庆幸,当初在兑换金加隆的时候留了一些备用的英镑,这回可有用武之地了。 他买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各种各样的小礼品上透着浓浓的圣诞节的气息。似乎是因为里面的人实在太多了的缘故,卢娜主动拉住了玛卡的手。 玛卡看着她笑了笑,他很清楚,卢娜只是单纯的不想走散而已。对于这个纯真而又充满灵气的小姑娘来说,一切都是那么地纯粹。 玛卡抱着一大堆东西,拉着卢娜来到了外面街边供游人落脚的休息区。 “尝尝这个,”玛卡笑着将一个奶油甜点递给了卢娜,“这是圣诞节的特色甜品,看起来很不错!” 卢娜接过甜品,好奇地仔细端详着。在她手边,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圣诞节小装饰,她特别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玛卡。” 卢娜将吃了两口的甜品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那棵圣诞树上。 “怎么了?”玛卡应道。 “你不回家吗?”卢娜望着眨了眨她那大大的眼睛,一边观察着圣诞树上的装饰品一边问道。 玛卡觉得她是在问那棵圣诞树——就不能好好看着人说话么。 “嗯,不回。”在卢娜面前,玛卡总是会下意识地避开有关自己家人的话题,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卢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梦呓一般道:“家庭,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隐藏人们缺点与失败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表露人们缺点与失败的地方。” 说完,她又把关注点放到了面前的小饰品上,似乎转眼就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似的。 玛卡怔怔地望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将视线抛向了远方的街道上。 英国的圣诞节总是那么的悠闲,大家都走上街头,左看看右看看,享受着圣诞长假的美好时光。人群中很明显地就可以分辨出,哪些是情侣,哪些又是父母与孩子。可无论是什么组合,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良久,玛卡回过了神来。他暗自苦笑着,居然自己也会有羡慕别人的时候。 就在他重新看向面前的桌子,打算也给自己挑个甜点尝尝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人群突然就出现了异常的骚动。 第二十九章 “我就是吓一吓她” 玛卡敏锐地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他立刻抬起头,皱着眉头环视了一下四周。 他发现,所有人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必须离开的事情似的,快步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条街道。 “麻瓜驱逐咒?”玛卡喃喃地道。 坐在对面的卢娜也好奇地看了看周围,她发现,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景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已经消失了。就连街边的店铺和小摊子也都该关闭的关闭,该收拾的收拾,很快这里就变得冷清了下来。 “我们先去那边避一避。” 玛卡拉着卢娜,也不管桌上的那些东西还留在那里,就快步往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店走去——那里有铁围栏,里面还种着一圈矮冬青,躲在里面一时不会被人发现。 “使用这么大规模的麻瓜驱逐咒,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让卢娜躲在了最里面,自己则将树丛拨开了一些,偷偷地往外望去。 不多时,几个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巫师的人,从斜对面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走了出来。他们四处看了看,然后立刻掏出了魔杖,有序地各自散了开来,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难道是魔法部的傲罗?”玛卡见那些人训练有素的样子,不由得暗自猜测道。 他们搜索得很快,动作干净利索,很快就有一个人来到了两人藏身处的附近。玛卡不确定要不要给自己和卢娜都来上一瓶仙隐药剂,毕竟自己下意识地就躲了起来,现在突然跑出去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今天身上穿的是麻瓜的服饰,虽然因为他那有备无患的行事原则还是带了魔药的,可并不方便多带。现在他手上只有几瓶魔药,不到万不得已他还真不想用。 最主要的是,那都是钱啊! 就在他将手伸到了裤子口袋里,才刚摸到药瓶的时候,他发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就在下一瞬间,外面正在搜索的巫师已经从门口进来了。 正当玛卡皱着眉思考对策的时候,他毫不意外地发现身后传来一阵大力——他被人推了出来。 然而,硬物依旧顶在自己的脑袋上,让他根本不敢妄动——他知道,那肯定是一根魔杖的杖尖。 “把手举起来!双手!”玛卡立刻照做。 刚刚进来的巫师立刻也把魔杖对准了玛卡,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毕竟,玛卡看起来还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 对方拿出一个目镜一样的魔法道具,放在眼前朝玛卡看了看,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当玛卡以为对方会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却极为果断地念了句咒文。 “一忘皆空。” 该死的,他忘了自己此时还是一身麻瓜小孩的装扮! 不得已之下,玛卡立刻往旁边一滚,并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除你武器!” 玛卡对准的不是对他施展遗忘咒的巫师,而是此刻还躲在冬青树丛里的那位神秘人物。 “嘭!” 一道红光射出,树叶一阵四散飞溅,一个人影也同时窜了出来。显然对方的反应很迅速,他躲开了玛卡的缴械咒。 但玛卡的目的却达到了,他把那人逼了出来。 “刚才是他挟持了我,我想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玛卡冷静地快速说完,又伸手利索地一挥魔杖,“障碍重重。” “昏昏倒地。”刚才那名巫师很快理解了现在的状况,配合着玛卡也施放了一个魔咒。 被两人一阵联手疾攻,对方根本来不及应对,措手不及间就被击晕了。 “不错的临场反应,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那名巫师看了一眼玛卡,随后再度往周围仔细查看起来,“不要放松警惕,对方应该不止一个人。” “是的,那边还有我一个同——” 后面那个“伴”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玛卡便看到卢娜走了出来。在她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女人。 对方用魔杖指着卢娜的脖子,一脸紧张地朝这边望来。 “不要随便乱动!不然我就——”那女人用魔杖戳了戳卢娜白皙的脖颈,颤颤巍巍地威胁道。 “糟糕的场面。”在玛卡身后,刚才的那名巫师皱着眉道。 “把魔杖扔在地上,”女人尖声喊道,“扔远点!” 在她手上的卢娜却依旧是那副恍惚出神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作为一个人质的觉悟,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玛卡。 那女人正说着,外面又跑进来三个巫师,正是玛卡身后那人的同伴。 “都不准乱动!”那女人显得更加紧张了,她那尖利的嗓子给人一种就快撕裂的感觉,“扔了!快扔了魔杖,都扔得远远的!” 僵持了一下之后,玛卡是第一个扔的——他没办法,他不能拿卢娜的命作赌注。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会有第二个。很快,这方的五个人都把魔杖远远地扔了出去。 见所有人的魔杖都扔掉了以后,那女人突然往卢娜的身后一缩。除了卢娜以外,所有人都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要幻影移形了! 玛卡双眼一眯,危险的目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在他身后,四个巫师都迅速往自己的魔杖跑去,可卢娜的背后显然已经出现了幻影移形的扭曲现象,来不及了! “阿瓦达索命!”“砰!” 玛卡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使尽全力往自己脚下一扔,口中一声大喊。 “哦不——”卢娜背后隐约传来一个微小的尖叫声。 “什么?”“怎么了?”“索命咒!” 玛卡听到他身后传来一阵惊疑,他却根本没空理会,而是第一时间朝卢娜跑去。 他先往卢娜的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地上有一只脚,上面还包括了脚踝的部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临时起意的小动作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没事吧,卢娜?”玛卡上下打量着卢娜,来来回回地观察着她有没有什么损伤。 卢娜微微摇头,平静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 直到现在,那帮巫师都聚拢过来看到具体情况的时候,才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玛卡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竟是一个诈唬对方的行为。他利用对方的紧张心理,以及对索命咒的恐惧,逼迫对方在幻影移形的时候注意力被分散了,从而导致了最终移形分体的后果。 说实话,就连其他巫师都被吓到了,索命咒可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中最可怕的即死诅咒。凡是深入了解过这种魔咒的人,都会对其产生发自内心的畏惧感。毕竟,就连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都曾沉醉于这个令人恐惧的魔咒之中。 “我就是吓一吓她。”玛卡一边仔细检查着卢娜,一边随口说道。 “尽快搜寻吧!看样子对方肯定会因为失血而行动不便,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其中一个巫师看着地上的脚,立即对其他人说道。 “我们先去联络其他人,你留下处理一下现场。对了,顺便送一送这两个孩子,他们今天可立了大功!”另一个巫师笑了笑道。 说罢,有三个人带着之前那个仍处于晕厥状态的男子,幻影移形离开了,只有玛卡在最初遇到的那个巫师还留在这里。 “你好,孩子们。”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玛卡道,“你们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 “哦,是的先生,”玛卡见卢娜无恙,这才回过身点了点头,“想必您和您的那几个伙伴,是魔法部的傲罗吧?” “哈哈,是的,我叫凯文。”对方笑着回答,“今天的情况真是出乎意料,想不到能碰上一个小天才。” 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难道说,你就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若真是这样,那今天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当年就连那个人都败在了你手中呢!和那相比,今天这就只能算是个小场面了。” 玛卡连忙摆了摆手。 “不,我不是,不过我是他的朋友,”他说,“我叫玛卡·麦克莱恩,很高兴能认识您,先生。” “哦!那真是失礼了。”凯文抱歉地道,“要知道,那个男孩太出名了,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他。” “那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呢?”他又转头看向卢娜,可卢娜却一直在看别的地方,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玛卡看了看卢娜,苦笑着代她回答道:“她是卢娜·洛夫古德,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明年就会去霍格沃兹入学了。” “哦,真是不错。”凯文道,“我以前也是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是一个拉文克劳。”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断足那边走去,手里还掏出一个黑色的封袋。 “等我收拾一下,我就送你们回去。”他说,“天有点儿晚了,小孩子在外面可不安全——” “哦!我忘了,你可是个小天才,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凯文突然开起了玩笑。 “或许,你在毕业以后可以来魔法部报名参加傲罗的训练,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空前优秀的傲罗的……但是一定要注意n.e.w.t.考试里的那些陷阱题!要知道,我当年差点儿就没通过,那一直都是我最庆幸的事情。” 不多久,采集完现场信息之后,凯文挥动魔杖解除了麻瓜驱逐咒,带着玛卡和卢娜一起离开了这里。 第三十章 匆匆而去的假期 关于那场意外状况的起因,玛卡在凯文离开时姑且问了几句。虽然对方说是暂时不便对外公开,但还是在玛卡的追问下透露了一点情况。 那是两名自美国魔法界潜逃至英国的黑巫师,目前已经由英国魔法部接手了相关搜查的协议。据凯文说,其实那是一对逃亡中的夫妻,丈夫是个黑巫师,可他妻子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而已。 “难怪那个女人一直紧张兮兮的,看来她只是被逼无奈。”玛卡摇了摇头。 “就算是被逼无奈,那也不能纵容,黑巫师的危害是非常大的。”凯文严肃地道,“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在将来蜕变成一名新的黑巫师。” 玛卡认为,凯文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对待那些真正的黑巫师群体,姑息纵容只会让他们更加地恣意张狂。 可那又如何呢?玛卡并不想和任何人作对,只要他们别来惹自己就行了,他一点都不想去主动招惹那些脑子已经彻底坏掉了的家伙们。 学习各种深奥复杂的魔法知识已经够消耗精力的了,他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瞎折腾。 而且,这次在校外使用魔咒还有傲罗去帮他消除记录,以后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或是产生了什么误会,那肯定也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在之后的日子里,玛卡又带着卢娜到处逛了一遍。 海德公园、塔桥、特拉法尔加广场、泰晤士河、白金汉宫,伦敦一切能去的地方都转了一遍。白天在街道上看看路景,晚上去剧场听听歌剧,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啊——时间永远不够用。”玛卡叹着气,带着卢娜回到了洛夫古德家。 “话说回来,你那个……用飞路粉时的那种异常情况,就没人跟你说过吗?”当玛卡出现在洛夫古德家的壁炉中的时候,谢诺菲留斯忍不住问道。 “哦,是的,韦斯莱先生也问过我,可我也不清楚。”玛卡对此也很纳闷,“他还特地找了飞路网的检修人员重新调试了他家的壁炉,甚至还自己动手翻新了一下,可那根本没用。” 他在霍格沃兹查阅过很多藏书,但是飞路网的构架和飞路粉的配制一直都是个谜,对此他也没什么主意。可这又不是随便问个人就能知道的事,最终这件事还是搁置了下来。 “总之,或许和灵魂有关,可在目前这只是一个猜测。”玛卡暗暗想道。 说实话,他对自身的了解,其实并没有比其他人明白的更多。自古以来,人体奥秘的深层次探索,一直都是众多研究者们的瓶颈所在,无论巫师还是麻瓜都是如此。 “再过几天假期就要结束了,”玛卡突然说道,“我打算在最后这几天里整理一下我的学习笔记,最近就不再出去了。” “抱歉,卢娜。” “嗯?不,是我该谢谢你。”卢娜微微笑着,“我过得很开心,一个很愉快的圣诞假期。” …… 玛卡是在开学前一天的傍晚回去的,他带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大家送给他的那些圣诞礼物。虽然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甚至有一部分还是零食,但这却是大家的心意。 比如那里面就包括了海格送给他的一大袋岩皮饼,玛卡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去吃它们,可好歹能当做一种比较特别的纪念品收藏起来——它们的保质期长极了。 事实上,在圣诞节当日过去后,玛卡还陆续收到了一些迟到的礼物。而这一批礼物中,就有不少有用的东西了。 邓布利多给他送来了一把光轮2000型的飞天扫帚——玛卡加入魁地奇球队的事情显然不可能瞒得住他。 而其他老师则大多送的是书,各种各样的书,甚至还有他们自己总结的笔记。对于玛卡来说,这些老师们的礼物确实很合他的心思。 而不得不提的是,斯内普居然也给他补了一个礼物! 嗯,虽然斯内普送来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圣诞礼物,可玛卡却明白,他送出的福灵剂显然是有了回报。 斯内普派学校猫头鹰送来的,是一张小小的纸条。 “‘神锋无影’……还有它的破解咒‘速速愈合’。” 玛卡看着这张纸条,正反面各有一个咒文,上面还用小字注上了简单扼要的咒文解析。 “……这可是一份大礼。”玛卡有点感慨。 这是斯内普发明的攻击性咒文,隐蔽、迅捷而又强力有效,若是没有反咒的话,不可饶恕咒中恐怕又会多上一条内容了。 “哦!欢迎回来,玛卡。”在霍格沃兹的晚餐开始的时候,赫敏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她也是今天刚到。 除了赫敏以外,很多人都在欢迎玛卡。在玛卡想来,这里面估计也有自己那些礼物的功劳——平时他们可没见有这么热情过。 主宾席上,教授们也和蔼地朝他点了点头。玛卡看着邓布利多笑得有些贼兮兮的,不由觉得还是别过去比较好一些。 他远远地朝各位教授打了个招呼,便做到了赫奇帕奇的长桌上。 “又要开始了哦!”夏洛特将原本坐在玛卡旁边的厄米挤开,照例在玛卡的背上拍得砰砰响。 玛卡无奈地任她去拍,因为开口拒绝只会让她拍得更大力一些。。 夏洛特所说的“开始”,自然就是指魁地奇的训练了。虽然他这次收到了邓布利多送的光轮2000,可他觉得,在赛前再拿出来也来得及,没必要到处去炫耀。 毕竟,且不说保密的效果究竟怎么样,姑且还是要低调一些比较好,不是吗?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一直阴雨连绵,可魁地奇队的小獾们仍是劲头十足。以勤劳踏实著称的他们,可不会因为一点点小麻烦就停滞不前。玛卡这个懒惰的小獾被他们挤在中间,不由得也拿出了一些干劲。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认真一些,玛卡也提出了几个颇有创意的战术。他的那些主意在队员们的一致肯定下,在练习中得到了充分的配合支持。 玛卡为此好一阵后悔,因为这样一来,训练量又增加了一大截。 当然,除了魁地奇训练以外,玛卡还有很多东西要忙。 最近他总是在用各种各样的魔药给自己滋补提神、加强效率,效果倒是十分惊人。可使用太多的魔药,毕竟还是会产生各种药物沉淀的副作用的,并不能用来长期支撑。 幸好,相关的一系列研究已经接近了尾声,不出意外的话,又有一种新的魔药即将诞生了。 这次研究的灵感和起因,都是从圣诞假期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开始的。 对于每一个巫师,他所拥有的魔杖都是其生命的一部分。虽然巫师们可以在意外损坏之后重新更换魔杖,但一个巫师不能同时携带两根魔杖却是魔法界的常识。 一旦魔杖与自己的主人结缘,那便会对其他魔杖产生排他性。当两根魔杖被同一个人持有时,这位仁兄除了会获得一双又粗又长又硬、而且还不太整齐的筷子,就再没有其他结果了。 可要是自己的魔杖被夺了去,又该怎么办呢?玛卡可不想再遇到那种情况了。 在比较了种种可能性之后,他决定在自己最擅长的魔药方面下功夫。 一般来说,绝大多数魔药都是以吞服作为使用方法的。因为大多数魔药一旦过量接触空气中的未知物质,其性质就会发生相当复杂的连锁剧变,后果相当难料。 因此,玛卡放弃了最初试图研究挥发性催眠魔药的想法,转而向那些简单粗暴的研发方向迈进。 某些单一性质的材料就不会出现连锁剧变,这在过去的试验中产生的那些副产品就是一堆很好的例子。在这基础上,玛卡测试出了一种挥发性极强的易燃性药液,并以此折腾出了一瓶相当危险的液态魔药——这玩意儿真的会爆炸! 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火属性材料当做引子,就可以在一瞬间爆发出相当强力的附着性魔焰。 据玛卡判断,这种魔焰的难缠程度差不多就是厉火咒的一个弱化版本;可它对那些身具魔力的对象的灼烧效果,恐怕就不会弱于厉火多少了。 只是很可惜,这玩意儿在携带上的安全性无法保证,算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缺点。 玛卡给这个试作品起了一个同样简单粗暴的名字——厉火瓶一号。 第二天中午,玛卡正趁着午餐后的休息时间坐在图书馆里,往笔记本上写着一长条一长条的魔药公式的时候,赫敏兴冲冲地快步走了进来。 “玛卡,我找到了!”她说,“我找到尼克·勒梅了!” “那可不容易,据说他目前回法国了。”玛卡笑着道。 “呃,我是说,我找到尼克·勒梅的资料了!”赫敏小声道,“我在《中世纪巫术指南》上发现了他的名字!” “哦,是的,是这样的。”玛卡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已经知道海格的三头犬后面藏着什么了?” “我想是的——是魔法石!”赫敏压低了声音道。 在得到玛卡的肯定之后,赫敏高兴地离开了。玛卡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暗道重头戏就快来了。 其实他也考虑过,自己究竟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可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去,他还是决定任其发展。以目前来看,他去了并不会产生太大的作用,说不定反而会打乱邓布利多的计划也未可知。 说到底,这始终是哈利和伏地魔两个人的事情,他又何必去多做多错呢? 第三十一章 獾与蛇的较量 魁地奇的比赛渐渐临近,虽然赫奇帕奇队的小獾们依旧努力不懈,却还是出现了赛前紧张的现象。这与赫奇帕奇以往的心态相比,有着巨大的变化——这次他们是真的在考虑如何取胜了。 某天下午,天气还算不错。 明媚的阳光普照着大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那暖洋洋的气息。施过魔法的草坪像是被一根根量过那样整齐,在微风吹过时漾起层层涟漪。 每一座观看席高塔顶上,都插着一面彩色旗帜。红金相间的是格兰芬多,银绿交织的是斯莱特林,代表拉文克劳的则是蓝色和青铜色,只有赫奇帕奇的旗帜是毫不起眼的黑色和黄色。说实话,看起来有点儿土不拉几的。 当玛卡提着光轮2000从球队入场过道里飞出来,挥着手绕场一周时,全场都沸腾了! 大概是赫奇帕奇队的保密措施做得实在太好了的缘故吧!绝大部分学生都没有想到,他们的队伍里居然多了一个新成员,而且还是一个一年级新生! 在霍格沃兹里,玛卡的名气还是不错的。他那些卓越的表现,和低调的处事态度,反而为他赢得了不少学生的好感。因而此时的欢呼显得尤为热烈! “在赛前我们得到了这则振奋人心的消息!经由校长邓布利多教授同意,玛卡·麦克莱恩通过选拔,正式加入赫奇帕奇学院队。他成为了我们霍格沃兹一个世纪以来,最为年轻的魁地奇球员!” “大家为玛卡·麦克莱恩欢呼吧——” 两位解说员用兴奋的语调大声宣布着,场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 “好了,各自就位吧!”队长达伦挥了挥手,“大卫、马克,球棒拿稳了。按照战术来,大家放松点儿!” 包括玛卡在内的三名追球手都在赛场中心停稳了,对面的斯莱特林也飞了过来三名球员,大家都围绕着地上的霍琦夫人悬停在半空,等待比赛开始后第一时间争抢鬼飞球。 霍琦夫人伸脚一踹球箱,随着箱盖打开,除鬼飞球以外的三个球都依次升空了。 “游走球升空了,紧跟着是金色飞贼!记住,金色飞贼价值150分,找球手逮住它,比赛就结束了!”解说员热情地开始了这次比赛的正式解说。 “准备!鬼飞球上天了,比赛开始——!” 玛卡紧盯着霍琦夫人将鬼飞球抛制最高点,随即他就动了! 光轮系列不愧是以性能优异著称的飞天扫帚,在玛卡的控制下,提速异常地迅猛。几乎是一个直线提速间,他率先将鬼飞球一把拿下! 但是玛卡根本没有持球太久,在俯身高速前冲的同时,鬼飞球却被他轻轻往身下隐蔽地一丢,短发姑娘克里斯汀接到了! 当两个斯莱特林追球手刚刚追到速度已经慢下来的玛卡身边时,却发现玛卡的怀里根本没有球。 “上当了!” 斯莱特林的队员大怒,他们刚欲反身,玛卡却先他们一步往高空窜去。 一个游走球被斯莱特林的击球手一棒打了过来,被玛卡漂亮地闪过了。 “这儿!” 唯一可以与斯莱特林那些高大球员们贴身比拼的查尔斯,已经突破了对方击球手的防线,来到了斯莱特林的左侧球门圆环前。 尚在低空往前冲的克里斯汀,使足了劲儿往上一抛。 “哦——她没把球给到位!”解说员一阵大喊。 是的,克里斯汀把鬼飞球扔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不,不对,那是麦克莱恩!麦克莱恩从高空俯冲,麦克莱恩连续避过了两个游走球!麦克莱恩接住了鬼飞球!麦克莱恩投球了!” “——斯莱特林的守门员还在左门,他来得及吗?他来不及了!球进了!赫奇帕奇10分!” 鬼飞球擦着对方守门员的指间飞入了中门圆环,这一连串配合让现场再次沸腾了起来。 “天呐!大家快瞧瞧!大家快瞧瞧!麦克莱恩是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院队成员!一个世纪!” 接下来是斯莱特林拿球,他们的追球手看上去相当强壮。只见他们相互配合着,强行挤开凑上去干扰的查尔斯,试图直线得分。 玛卡快速飞到他们前面两个身位的地方,朝着击球手大卫看了一眼。 大卫即刻心领神会,飞上高空,一棒就将一枚游走球朝玛卡打了过去。玛卡闪身一避,被打过来的游走球刚刚好好落在了斯莱特林持球队员的脸上。 “砰!” 玛卡伸手一捞,自对方手中脱手飞起的鬼飞球,准确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只见他俯身再次前冲,动作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有点儿懵,但他们还是按照基本战术派了个人向他追去。 可其他人的注意力,就不得不因为赫奇帕奇第一回的战术而分散开了。 斯莱特林的反应皆在玛卡的预料之中,他连续两个旋身,将光轮2000的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斯莱特林的追球手被他的假动作甩开了足足五个身位。 “哦!麦克莱恩又到门前了!这次是左门环,他要投球了吗?” 玛卡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投球,那样被对方守门员扑出的概率太大了。 他在斯莱特林守门员满心戒备的时候突然一个翻滚,守门员立刻也跟着往中门移动。可玛卡却突然悬停,作抛投状,竟是打算再次往左门投球。 “——果然是左门吗?果然是左门吗?哦——并不是!” 守门员俯身往左门前冲,玛卡却反手将鬼飞球抛给了刚刚来到中门前的克里斯汀。 “球又进啦——赫奇帕奇20分!” 在接下来的比赛里,玛卡几乎主宰了整个赛场。 他引诱对方的击球手对他攻击,给克里斯汀又创造了一次机会;他闪避了对方两名追球手对他的干扰,让查尔斯和克里斯汀的配合完美成功;他用眼花缭乱的飞行技术动作让对方的守门员一头撞在了球门柱子上;他甚至利用查尔斯体型的掩护,让对方的球员差点儿找不着他! 比分一路上升,场内观众的热烈程度,已经达到了这次魁地奇杯截至本场的最高峰! “金色飞贼!”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夏洛特率先发现了它。 玛卡一边快速移动着,一边观察着全场的动向。他发现,对方的找球手正往夏洛特飞去,这是找球手的跟人战术。 当找球手自己还没找到金色飞贼,而对方却已经发现了的时候,紧跟对手显然要比自己瞎找来的好得多。这是找球手的基本战术之一,最简单的却也是最好用的。 目前的比分是一百比三十,虽说魁地奇杯和世界杯一样是总分制的,单场输赢并不决定一切,但150分也具有无法忽视的价值。 而且,到目前为止赫奇帕奇已经输过一场了,玛卡可还想用这150分来挽回分数呢! 夏洛特的飞行技术还是不错的,就算在玛卡看来也是这样。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却是一个行为举动都相当龌龊的卑鄙家伙。 只见对方来回干扰着夏洛特,甚至还强行冲撞她的扫帚尾端,试图让她跌落下去。其他球员都尽可能地互相追逐着,防止对方对自己这边的找球手产生影响。 “哼!”玛卡冷哼一声,笔直朝那边冲了过去。 除了找球手以外,其他球员触碰金色飞贼都是犯规的。但就算不去碰金色飞贼,他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玛卡再度轻易地甩开了跟着他的追球手,看准了金色飞贼的位置,随后直接用肩膀对准夏洛特的后背用力一顶。 “哦!”夏洛特被他这么一撞,差点儿背过气去。 可事实证明,玛卡的这一顶究竟有多么精准,夏洛特前伸的右手一把就抓住了飞在前方的金色飞贼。 “她逮住了金色飞贼!夏洛特·维特逮住了金色飞贼!她成功了!比赛结束,250分比30分,比赛结束了!赫奇帕奇获得了胜利!” 随着一声哨响,在解说员那激动的呼喊声中,霍琦夫人挥手示意,比赛结束了! 玛卡绕着赛场飞行了一圈,感谢着大家的支持。他看到邓布利多笑得那一大把白胡子都在跟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他确实很喜欢魁地奇这项运动。 “干得漂亮,玛卡!”队长达伦兴奋地拍了拍玛卡的肩膀。 他这场漏了三个球,而斯莱特林的投球机会一共也只有四次。说白了,在比赛中这位还真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可大家却并不在乎这个,他亲眼看到了达伦在训练时的努力,人总有一两样不擅长的嘛!达伦作为一个队长,他对队员们的激励和对战术的总结都是十分有效的,而这也是队长最重要的能力。 和大家一起总结了一下赛中的得失之后,玛卡离开了更衣室。 在外面,许多赫奇帕奇的同学们都簇拥在门口,人群中还偶尔夹杂着一些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若说霍格沃兹的四大学院,除了斯莱特林不受待见以外,其他几个学院互相之间还是比较友好的。 玛卡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突然觉得是时候去拉文克劳探上一探了。据说,在拉文克劳塔楼里有一些独有的藏书,它们分布在塔楼里的每一个书架上。 第三十二章 连环提问 拉文克劳学院,一个注重博学与才智的学院。 在玛卡刚刚入学、进行分院仪式的时候,分院帽首先为他考虑的似乎就是这个学院。这说明,他在某些方面确实和拉文克劳很合拍。 这会儿,他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觉得自己至少得先找人拉点关系。若是以后有人问起来起码也有个借口。 嗯,顺便也可以在卢娜入学之前先给她铺铺路。 要说在拉文克劳学院里,玛卡对谁最感兴趣的话。这个人不是身兼院长一职的魔咒课教授弗利维,也不是其他在校学生,而是拉文克劳塔楼的幽灵——格雷女士。 这不仅是因为她在霍格沃兹的时间够长,更是因为在她身上肯定能套出很多有关拉文克劳学院的古老秘闻。 格雷女士是拉文克劳的幽灵,本命“海莲娜·拉文克劳”,正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亲女儿。她偷走了母亲的金冕,却死在了暗恋着她的巴罗手中。虽然她犯下了不孝不义的过错,但却始终只是一个单纯而爱慕虚荣的人而已。 若是想得到一些关于拉文克劳学院的秘辛,从这里着手显然会比较合适。 关于拉文克劳,玛卡早在入学不久的时候,就从一些书籍中读到了关于霍格沃兹创始人的部分记载。说实话,在霍格沃兹那四大创始人之中,恐怕就数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魔法成就最高了。 而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应用派偏向不同,罗伊纳·拉文克劳是一个真正的理论派。 作为一个魔法学者,拉文克劳在其一生中完成了许多理论性研究,那正是玛卡所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格雷女士——格雷女士,请稍等片刻!”玛卡向赫奇帕奇的胖修士幽灵问清了她的所在,并一路寻了过来。 海莲娜遗传了她母亲的相貌,曾是一个有着一头蜷曲长发的美貌女子。虽然她现在变成了幽灵,却也同时维持了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嗯,只是这个美女有点儿透明,但是这不碍事。 “格雷女士,稍等一下好吗?”玛卡发现人家似乎不太愿意搭理人。 海莲娜被他连声呼唤着,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悬在离地几英寸高的地方,一脸冷漠地看着玛卡。 “美丽的格雷女士,”玛卡连忙站定,优雅地行了个旧礼,“不知道我能不能耽误您一点儿时间,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诉您。” 她盯着玛卡看了一会儿,带着些许高傲的神色点了点头。 玛卡再次微微俯身,在表达感谢的同时,连他自己也觉得,一个小孩子做这些动作估计会很滑稽。可是他知道,海莲娜是一个很喜欢别人尊敬她的女子,自己的行为或许会为他赢得一些好感。 “是这样的。”玛卡将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当我在图书馆查阅书籍时,我发现了一些关于拉文克劳学院的记述,是的,我已经知道了您的身份。” 玛卡一边说,一边时刻注意着海莲娜的表情。看到她微微蹙眉,却并没有拒绝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便明白,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而关于您,我无意间在血人巴罗那里听到了一些往事……” “我认为,您的选择并没有错。”玛卡谨慎地说着,“追逐真理、追逐荣耀是每个人都应该有的本性,它代表了过人的智慧和无上的追求。” “哦,是的——”海莲娜突然一阵轻笑,“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玛卡闻言一愣,这可是他没想到的。 “是的,你说的不错,”她接着道,“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很可惜,类似的话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而且我并不想再听第二遍。”海莲娜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玛卡。 “听过一遍了?谁说——”玛卡心中一琢磨,突然明白,自己恐怕漏算了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儿听说的那件事,但是我敢肯定,图书馆里是没有——” “是汤姆·里德尔吗?”玛卡突然道。 若说伏地魔当年是如何找到金冕的,玛卡先前还没有多想。可现在看来,伏地魔恐怕和他一样,选择了海莲娜作为突破口。 海莲娜看了看玛卡——她不知道玛卡是怎么猜到的,那件事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才对。 “格雷女士,我想,我欲表达的意思与那个人是截然不同的。”玛卡一改刚才的温和语气,有点激烈起来。 “汤姆·里德尔只是为了得到金冕而哄骗您,可我不一样。”玛卡说,“我是真心认为,您的行为,值得每一个巫师为此称赞的。而我,对金冕没有任何需求,我只是想与您这样美丽而又智慧的女性有所交集。” 玛卡可以看到,海莲娜的表情微微有所变化,那是她对自己肉麻的称赞产生了认同感。 “我希望您知道,我的一位朋友将会在明年入学。我认为,她会因为与您相似的美貌和聪慧而被分到拉文克劳。”玛卡决定趁热打铁,拐弯抹角地继续夸她,“要知道,您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女儿,您的特质,显然就代表了入学拉文克劳学院所需的品质。” 这种半虚半实的夸奖,显然打动了海莲娜,可玛卡自己却早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微微笑了笑,高傲地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过去的经历让我无法轻信于你。” “除非——”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拖长了调子卖起了关子。 “除非?”玛卡附和着装出了一脸好奇的表情。 “除非你能在今晚自己通过拉文克劳的青铜鹰门,进到公共休息室来。”她微笑着道,“我的母亲曾经说过,‘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我会在休息室里等着你的。” 说罢,海莲娜笑意盈盈地起身,飘然离去。 “我看你是吃亏还没吃够!”玛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入口,位于城堡西边一道螺旋楼梯的最上端。在那里,有一扇光秃秃的旧木门,上面只有一个鹰状的青铜门环。 当天深夜某刻,这里凭空响起了两下敲门声。随着声音响起,一个人影蓦然出现在了门口。 青铜门环上的鹰嘴张开了,它用一种温柔而又充满韵律的声音说话了。 “死去的东西去哪儿了?”“化为虚无。” 玛卡想了一下便很快回答了,可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鹰嘴又开口了。 “在虚无中诞生的是什么?” “不是就一个问题吗?难道是海莲娜做了什么手脚?”玛卡暗暗想着,复又沉下心去继续思考了片刻。 “无中生有,推演万物。” “世间万物,什么才是真理?”——过了一小会儿,第三个问题又跟着来了。 玛卡仔细思考了一番,渐渐皱起了眉。 这些问题明显是一系列的推进探索,根本不像是用来问学生的问题。玛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脑瓜子有点儿不够用。 琢磨了好久,他才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他还不确定到底对不对。 “物质推动表象,精神演绎规则。” 可那张可恶的鹰嘴显然还不想放过他,它又提出了第四个问题。 “物质与精神,哪个会先毁灭?” 得嘞!这种问题谁答得上来?往靠谱的方向瞎猜吧! “互补循环,同生共灭!” 玛卡估计,自己现在肯定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突然,青铜门环上那只雄鹰的眼睛眨了一眨,神气活现地飞了起来,落在了玛卡的肩头。 “那顶破帽子难得做了回合格的判断,你小子是个不坏的人选。”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可语调却不再迟缓,听起来灵动了很多。 “呃,请问……您是?”玛卡有点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我是罗伊纳留下的一把钥匙,也是备选人的引导者。”它用青铜色的鹰喙理了理羽毛,随即道,“你通过了最初的考验,获得了进入罗伊纳密室的资格。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玛卡一愣,“不,恐怕还没有……” 青铜小鹰展翅飞到了他头顶,嘎嘎一笑说道:“我就是问问而已。” 说罢,玛卡顿感一阵天旋地转,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被翻转压缩了一般,这应该是幻影移形的感觉。但他却并没有感受到过去被人带着随从显形时那种极大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只是转瞬间,眼前突然一亮,他发现自己果然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点。 “霍格沃兹范围内的空间是被罗伊纳加固过的,没有我在,这里谁都无法进入。”青铜小鹰嘎嘎地笑着道。 玛卡点点头,视线却一直在前面那些排列整齐的庞大书架上游移不定。 这是一间不算太过宽敞的房间,至少肯定是没斯莱特林的那间密室大的。玛卡大概目测了一下,这里最多也就是半个图书馆的大小。 但是在这里,除了最里面的一张书桌和一个靠背椅外,其他空间几乎全被一个个顶到天花板上的巨型书架所占据了。 在这里,可以嗅到一股浓郁而又独特的墨水芬芳,使得从刚才起就一直心生警戒的玛卡不由放松下来。 第三十三章 真理之卷 玛卡在里面参观了一下便发现,这间不算太大的密室,已经被书架占去了绝大部分的空间。 低下头便可以看到,在光滑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还铺有两条金属滑轨——书架可以靠它们左右滑动。 正因如此,这些书架中间只留有供一人通过的间隙,其他地方都紧密地挨在一起。如果有人需要翻找别的书架,便可以推动书架将间隙调整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为什么不给这儿来一个无痕伸展咒呢?”玛卡疑惑地道。 说来确实有些难以置信,这里可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密室。但是在这里,却没有丝毫的魔法气息——甚至都没有用伸展咒去扩充空间,而是以物理的方式利用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整间密室因而显得相当逼仄。 “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在霍格沃兹范围内,空间已经被加固了!”青铜小鹰大声道,“‘加固’,懂吗?一切和空间有关的魔法都无法使用,除非是在加固前就预设在霍格沃兹的,其他一概都无法生效。” “也就是说,”玛卡若有所思地看着这里道,“这里是后来才开辟出来的?” 青铜小鹰眨了眨眼睛,飞到书架的最顶层边缘站定,盯着正在翻看书籍的玛卡看了好一会儿。 “有一股萨拉查那个老家伙的味道,都喜欢没事就套别人话。”它轻声嘀咕道。 又过了一会儿,见玛卡已经站在那儿看书看入迷了,它才开口道:“先别看那些书了,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来这里看。” “现在,先到书桌这边来。”青铜小鹰腾空而起,扑腾着翅膀落到了书桌上一个小巧的鹰架上。 玛卡闻言依依不舍地合上了书,却拿在手里根本不想放回去。 “坐吧坐吧,这里已经有很久没人坐过了。”小鹰伸了伸翅膀道,“把中间的抽屉打开,里面有个盒子,把它拿出来。” 抽屉里除了一个青铜包角的旧木匣以外,什么都没有。 “里面装的是什么?”玛卡好奇地问着,却没有将它轻易打开。 “放心吧!就是一张纸而已,罗伊纳把它叫作‘真理之卷’。”小鹰说,“但是究竟是不是叫这个名字,谁也不知道。” 玛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匣子,发现里面确实就只有一张被丝带捆上了的纸卷,底下还垫着一张细腻的蓝色绒布。 正当他准备拿起来瞧瞧这到底有何秘密的时候,小鹰却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现在你有权做出一个选择,”它说,“打开它,竭尽全力去读懂它,然后帮助你的学校解决过去遗留下来的一个麻烦;又或者,关上这个盒子,不去触碰那个麻烦,让它静待下一个备选者来继续这个选择。” 玛卡不由得愣了一愣,他皱着眉问道:“我有什么好处?又或者,又什么坏处?” “如果我选择了后者,那这里的书我还能看吗?” 看得出来,那些书对玛卡的吸引力非同一般。就在刚才,他只是粗略翻看了其中一本,就见识到了这些书究竟有多珍贵。 “书,你当然可以看。无论你选择哪个,甚至不作出选择,你都随时可以到这里来。但是选择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这一点你是要明白的。”小鹰用平静的语调回答道。 玛卡听过后立刻将盖子翻了回来,可就在木匣即将重新合上的时候,他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想起了小鹰刚才说的那句话:罗伊纳把它叫做“真理之卷”。 这意味着,对罗伊纳·拉文克劳来说,这张书卷上所记载的是能被冠以“真理”之名的内容。 “恐怕,这里所有书加起来,都没有匣子里这薄薄的一张纸重要。”他不由得如此想道。 “霍格沃兹有什么麻烦,你能先跟我说说吗?”玛卡犹豫了。 小鹰相当人性化地摇摇头,它说:“这我可不清楚,或许那顶破帽子会知道吧!它的主人嘴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说漏了嘴。” 它顿了顿,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语气道:“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罗伊纳可没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过我,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听过以后,玛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实话,有点脑子的人恐怕都不会选择将它拿起来,可玛卡却始终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望。他知道,自从收到霍格沃兹入学通知书以来,他已经深陷于对魔法知识的探究之中,不可自拔了。 玛卡这个人,原本就是一个相当喜欢探索这种神秘知识的人。对于眼前这张唾手可得的“真理之卷”,他实在难以拒绝,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后面或许会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他。 果不其然,在犹豫了许久之后,他再度打开盖子,将手伸了进去…… 次日清晨,太阳才刚露头,将第一抹朝阳洒向了霍格沃兹城堡。很多学生甚至都还在睡梦之中流连徘徊,可玛卡却已经早早的起床了。 或者说,他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 当他被送回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重新落回门环上的青铜小鹰顺手给他开了下门,然后他就被海莲娜冷冷地盯着看了好久。 他说了许多好话,才费尽周折地将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幽灵女士安抚下来。之后又满脸堆笑地与她扯了一堆有的没的,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赫奇帕奇学生宿舍。 “下一个考验,将在你对‘真理之卷’的研究有所收获的时候。”这是青铜小鹰的最后一句话。 当他躺在床上想着能睡多久睡多久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脑袋里全是在“真理之卷”上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玛卡之前也看过很多关于古代魔文的有关书籍,却从来也没见过像那样的文字。 笔画圈圈绕绕有点儿像花体字,可每个字都区隔分明;粗略一看好似是被孩童随意扭出来的,可仔细对比之下却能发现其中规律严格,明显是一种特殊的文字。 更让玛卡感到奇妙的是,其中每一个字符都确确实实蕴藏着魔力。 随着他的注视,字符会弥散出魔力的波动,并向他传达出各种截然不同的信息。虽然他不是很理解那种信息究竟在表达什么,但这却并不妨碍他为此着迷。 而最关键的就是:当玛卡试图拿起羽毛笔临摹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写出来的虽然看上去相像,但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字符而已——他无法在其中体会到任何感觉。 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一直到天亮,他都没有想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经过上次拉文克劳的密室之旅,他的日子过得更加忙碌了。虽然赫敏还是经常跑来和他讨论几句关于学习的问题,可其他的时间却都被各种各样的研究给占满了。 “我是不是该去申请个时间转换器了?” 某一天,玛卡坐在图书馆的阅览桌上,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书山,不由得如此想道。可转瞬间却又马上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总觉得要研究的东西又会变多,还是算了……” 玛卡甩开脑子里对时间转换器生出的好奇,伸了个懒腰重振了一下精神,正想要继续投入到研究中去,却不想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海格!你到图书馆来做什么?” 玛卡回过头,立刻便看到了海格那巨大的身影。 海格踢踢踏踏地朝不远处的哈利他们走去,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他穿着鼹鼠皮大衣,显得很不合时宜。 玛卡一眼就看到了,那是一本关于龙的书籍。 “龙?”玛卡眨巴了几下眼睛,表情略显茫然。 他看着海格压低了声音和哈利他们几个窃窃私语了一番,随即便离开了。随即,他们几个说了几句之后,赫敏去海格刚才转过的地方抱了好几本书回来。 “海格一直想要一条龙,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对我这么说过。”玛卡听到哈利这么说。 “但这是犯法的,”罗恩说,“1709年的巫师大会上,正式通过了禁止养龙的法案,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如果我们在后花园里养龙,就很难不让麻瓜注意到我们。” 罗恩正说着,突然又顿了一顿。 “而且,你很难把它们驯服,这是很危险的。你真应该看看查理身上那些被烧伤的地方,都是罗马尼亚的野龙给他留下的。” “可是不列颠就没有野龙吗?”哈利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罗恩说,“有普通威尔士绿龙和赫布里丁黑龙。我可以告诉你,魔法部有一项工作就是隐瞒这些野龙的存在。我们的巫师不得不经常给那些看到野龙的麻瓜们念咒,使他们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赫敏前倾了一下上半身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还没开口,她又回过了头。 “玛卡,你要一起来吗?”她说,“海格的小屋。” 玛卡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该休息一下了。 “那就去瞧一瞧吧!兴许海格还真弄了一只过来,能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这种强大的生物,我觉得倒是不错。”他笑着点了点头。 第三十四章 如何让幼龙记住你 一个小时后,他们敲响了狩猎场看守的小屋门。 海格先是喊了一句“谁呀?”,在得到了回应之后,才让他们进了小屋,接着又赶紧回身把门关上了。 一进到里面来,他们立刻就发现里面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尽管今天是个挺暖和的晴天,壁炉里却依然烈火熊熊,小屋里热得简直让人有种快窒息的感觉。 玛卡刚走进来,就往壁炉底下正在燃烧的木炭堆里扫了一眼。他已经猜到了,海格把这里弄得温度这么高,明显是在孵龙蛋。果不其然,一颗黑乎乎的大蛋就卧在烧得通红的木炭上,它顶上还挂着个空水壶。 海格给他们沏了茶,还端来了白鼬三明治,三人组这会儿的心思可不在吃的上,他们婉言谢绝了。倒是玛卡谢了海格,拿起一块品尝了起来。 “这么说——你们有话要问我?” “是的。”哈利说,他觉得没有必要拐弯抹角,“我们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们,除了路威以外,守护魔法石的还有什么机关?” 海格朝他们皱起了眉头。 “我当然不能说。”他说,“第一,我自己也不知道。第二,你们已经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我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那块石头在这里是很有道理的。它在古灵阁差点被人偷走……我猜你们把这些也弄得一清二楚了吧?真不明白你们怎么连路威的事都知道。” “哦,海格,你大概是不想告诉我们吧?你肯定是知道的。这里发生的事情,有哪一件能逃过你的眼睛呢。”赫敏用一种甜甜的、奉承的口气说。 听到这有点儿瘆人的语气,玛卡不由回想起了自己讨好格雷女士的悲催经历。他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被捧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海格,又看了看故作乖巧的赫敏。 “实际上,我们只想知道是谁设计了那些机关。”赫敏继续说道,“我们想知道,除了你以外,邓布利多还相信谁能够帮助他呢。” 听了最后这句话,海格挺起了胸脯,哈利和罗恩对赫敏露出满意的微笑。 “好吧,对你们说说也无妨。让我想想……他从我这里借去了路威,然后请另外几个老师施了魔法。” “斯普劳特教授、弗立维教授、麦格教授——”他扳着手指数着,“奇洛教授……当然啦,邓布利多自己也施了魔法。等一下,我还忘记了一个人……哦,对了,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哈利惊讶地道。 玛卡把嘴里最后一口三明治吞了下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很显然,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除了奇洛教授,其他四位都是院长,这很正常,不是吗?” “是啊——难道你们还在怀疑他,嗯?瞧,斯内普也帮着一块儿保护魔法石了,他不会去偷它的。” 玛卡看着一脸不信的哈利和罗恩。他知道,这只能怪哈利他老爸詹姆当年教训斯内普教训过头了——这直接导致了哈利被斯内普处处针对的后果。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怎样通过路威,是吗,海格?”哈利急切地问,“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是吗?即使是老师也不告诉,是吗?” 看来,哈利说不定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 “除了我和邓布利多,谁也别想知道。”海格骄傲地说。 哈利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才忍不住对海格说:“海格,我们能不能开一扇窗户呢?我热坏了。” “不能,哈利,对不起。”海格一边回答着,一边下意识地朝壁炉那儿扫了一眼。 这下子,大家显然都看到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海格?”罗恩说着,蹲到火边,更仔细地端详那只大蛋,“肯定花了你一大笔钱吧!” “赢来的。”海格说,“昨晚,我在村子里喝酒,和一个陌生人玩牌来着。说实在的,那人大概正巴不得摆脱它呢。” “可是,等它孵出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赫敏问。 “海格显然正在查资料呢,刚才在图书馆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玛卡笑着道,“海格,等这个小家伙孵出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哦,你也喜欢它,是吗?当然,我会告诉你的。”海格高兴地笑着,继续说道,“我刚才查过了,它是一只挪威脊背龙,很稀罕的呢。” 他看上去很得意的样子,赫敏却不以为然,“海格,别忘了你住在木头房子里。” 但是海格根本没有听,他一边拨弄着炉火,一边快乐地哼着小曲儿。 “但是我不得不说,海格,你得把它藏好了,”玛卡突然换了个语气,认真地道,“你应该知道,私自养龙可是犯法的。” 他顿了顿,见海格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便继续道:“幼龙的体型增长速度是很快的,而且很早就会本能地学习飞行,你已经想好把它藏在哪儿了吗?这小屋里可藏不住。我可不想看到你和它一块儿被人带走,我还想看着它长大呢!” 海格闻言不由得有点儿沮丧,说实话,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养着它。 “罗恩,我记得你哥哥查理是在罗马尼亚的火龙保护区工作吧?”玛卡转过头问道。 “哦——是的,我想这是个好主意。”哈利领会到了玛卡的意思,“海格,罗恩的哥哥查理在那边研究火龙,那儿有个养龙场,他会帮你照顾好它的!” “哦——不,我舍不得这个小家伙。”海格用力擦了擦眼角,“它甚至还没见过我呢。” 哈利等人面面相觑,正想继续劝海格,玛卡却摆了摆手。 “在我们联系查理之前,我想你能见到它。毕竟,你孵蛋的方法很正确,它很快就会破壳而出了。”玛卡笑着道,“你可以先养一段时间,我是说,趁它还没撑破你这间小屋的时候。” “是的,是的,我想这主意还不赖。”海格满目柔情地望着壁炉里的龙蛋,就像在看他的孩子。 不算太久,在某一天吃早餐的时候,猫头鹰玛法给他带来了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字:快出壳了。 午休时间,玛卡从餐桌上顺手拿了点吃的,便提着一个大大的布袋,施施然往海格的小屋走去。 “你来了,玛卡。”海格看起来兴奋极了,满脸红光地连连招呼,“你来晚了一会儿,错过了它破壳而出的场景。不过没关系,现在那小家伙可精神了,比刚破壳那会儿活泼了许多。” 玛卡被海格兴冲冲地拉进了小屋,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口带着火星的浓浓黑烟。 “这小家伙的攻击欲望很旺盛啊!这么看,或许是只母龙呢!”玛卡抽出魔杖挥了挥,将面前的黑烟弄走。 “哦,可我认为它是公的,你瞧它多么帅气。”海格眼睛里就像是冒着星光,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这些充满力量感的神奇生物。 玛卡并没有在意海格的不同看法,因为才刚出生的幼龙确实很难判断出性别来。 他随意点了点头,看着站在壁炉旁边用翅膀支撑着身体爬来爬去的小龙,若有所思地道:“火龙是一种难以驯养的生物,在成年后智慧也很高,而且最主要的是,攻击力很强。” 正说着,他从带来的布袋里掏了一个装着火红色粘稠液体的药剂瓶,拿在手里晃了晃。这个瓶子不小,说实在的,放在外袍里确实挺重的。 “这是什么?龙血吗?”海格见状不由问道。 “不,它不是。”玛卡摇了摇头,“这是用火角鲸鱼的血制成的……嗯,一种充满诱惑力的零食——至少对挪威脊背龙来说是这样的。”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注1)。” 玛卡将瓶子放在桌上,拔出瓶塞并念了个漂浮咒,控制着一小团隐隐翻着红光的药液稳稳地停在了杖尖。 小龙立刻便闻到了这个味道,它兴奋地跌跌撞撞爬了过来,扒着玛卡的腿试图跳起来够到那团诱人的食物。 玛卡却一把把它给摁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海格道:“如果它的妈妈是一只真正的龙的话,她就会这么做。海格,看好了。” 说罢,玛卡将那团粘稠、火热并且血腥气十足的液体给一口吞了下去。 顿时,小龙唧唧嘎嘎地叫着挣扎了起来,可玛卡却使劲儿把它给牢牢地按在了地板上。 “这玩意儿的营养价值是很高的,只不过对人类来说很难吃,”玛卡脸色都有点儿泛青了,“而且,真的很烫嘴!” 海格显然已经明白了玛卡的用意,他认真地点着头,似乎想将这些步骤都牢记下来。 等小龙慢慢停止了挣扎,渴望地看着玛卡的时候,他将一直用力摁着小龙的手放松了一些。 “尝尝吧,小家伙。”他又弄了一小团,控制着它朝小龙的嘴边飘去。 “海格,每天都得这么来,直到它记住进食的先后顺序为止。”玛卡说,“如果它能在被查理带去前记下,那它这辈子都会记住你了。” “当然,这只能让它记住你。事实上,绝大多数品种的龙在成年之后都会单独生活,对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太过友好,这是天性。” 这些驯龙的方法都是他在拉文克劳的密室中看到的。除了他演示给海格看的这些以外,其实还有后续的驯养方法,只不过那些并不太人道,他相信海格是不会喜欢的。 “真是太棒了!如果诺伯因此而记住了我,我肯定会好好谢谢你的,玛卡。”海格给了玛卡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儿勒得他窒息了。 第三十五章 转移视线 在查理通知了罗恩,说他会让他的几个朋友在深夜里,到霍格沃兹最高的塔上去接小龙。在那之后,罗恩特地跑到图书馆来通知了玛卡,问他到时候晚上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行动。 可才过了没多久,玛卡就在海格的屋子里见到了脸色发青的罗恩。 他歪倒在海格的沙发上,他的手几乎肿成了一个球,伤口还泛着微微的绿色。 “龙牙毒素,”玛卡看了看他的手道,“你被它咬了?” “哦——我想诺伯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有点儿害怕……”海格一脸抱歉的神色。 “我想这肯定很疼。”哈利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不光是我的手,”罗恩这时低声说,“虽然它疼得像要断了一样。更糟糕的是,刚才下课的时候马尔福他尽情地把我嘲笑了一顿,他还假装要问我借书,趁此机会用力碰了一下我的伤口——” 哈利和赫敏竭力使罗恩平静下来。 “到了星期六午夜,就一切都结束了。”赫敏说,但这丝毫没有使罗恩得到安慰。恰恰相反,他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急出了一身冷汗。 “星期六午夜!”他声音嘶哑地说,“哦,糟糕!哦,糟糕——我刚想起来,查理的信就夹在马尔福借走的那本书里,他一定知道我们要弄走诺伯了!” “已经来不及改变计划了,”哈利对赫敏说,“我们没有时间再派一只猫头鹰去找查理,而且这大概是我们摆脱诺伯的惟一机会了。我们不得不冒一次险。” “我们有隐形衣呢!这是马尔福不知道的。” “没事,我也去就没问题了。比起这个,罗恩你最好还是去一趟校医院,”玛卡笑着道“等你的手开始烂掉之前。” “或者我给你调制一点治疗龙牙毒素的药膏也行。”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可就在那天夜里,当玛卡站在走廊里看到哈利他们,从隐身衣底下钻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哈利正用一种不好意思的神情望着他。 “抱歉,玛卡,”他说,“我是说,隐形衣里恐怕装不下你了。” “哦,不用,”玛卡笑着道,“不用隐身衣也是可以隐形的,走吧!不过在隐形时我不能说话,你们不用管我,我就在你们身边。” 说罢,他拿出仙隐药剂喝了一口。顿时哈利便发现,自己甚至都弄不清玛卡是怎么消失的,就好像原本那里就没有人一样。 这便是仙隐药剂最突出的优点——它可以让人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消失在他人的视线之中。 “嗯——那我们快走吧!”哈利挠了挠头,再次盖上了隐身衣,隐去了大家的身体。 这是一个漆黑的、阴云密布的夜晚,他们到达海格的小屋时已经有点晚了,因为皮皮鬼在门厅里对着墙壁打网球,他们只好一直等到他离开。 直到他们将装着小龙诺伯的大板条箱,费力地搬运到接近塔楼顶端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前面有动静。 这几头小狮子吓得差点儿扔掉手里的箱子。在一阵惊慌中,他们似乎忘了自己是隐形的,都一股脑儿挤到了楼梯的阴影中。 玛卡不得不闪开几步,因为他差点儿被撞到。 他看到离他们十来步远的地方,有两个黑糊糊的人影在互相扭打。一盏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光亮。 其中一个似乎是麦格教授。 她穿着格子花纹的睡衣,戴着发网,正怒气冲冲地揪着马尔福的耳朵。 “关禁闭!”她喊道,“斯莱特林扣掉二十分!半夜三更到处乱逛,你怎么敢——” 马尔福忙辩驳道:“你没有明白,教授,哈利波特要来了——他带着一条龙!” “完全胡说八道!你怎么敢编出这样的谎话!走——我倒要看看这回斯内普教授会怎么处置你,马尔福!” 麦格教授拎着马尔福的耳朵离开了这里,在走过玛卡身边时,他还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马尔福那微微涨红的脸色。 摆脱了马尔福之后,通向塔楼的那道陡直的旋转楼梯对他们来说就是畅通无阻的了。哈利一行人一直来到寒冷的夜空下,才脱掉了隐形衣。 他们一边等待,一边咯咯地嘲笑马尔福,诺伯在箱子里剧烈地动个不停。 “玛卡呢?你还跟着吗?” 哈利突然想起了玛卡,他回头望了望,却没有丝毫动静。赫敏见状,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四把扫帚突然从黑暗中降落了。 查理的朋友都是性情快活的人。他们给哈利和赫敏看了他们临时拴好的几道绳索,这样他们就能把诺伯悬挂在他们中间了。 四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诺伯安全地系在绳索上,然后哈利和赫敏跟他们握了握手,又对他们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终于,看着那四个人带着箱子远远离去,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他们悄悄走下旋转楼梯,总算摆脱了诺伯这个沉重的负担,就连步伐都变得轻松了很多。 龙走了、马尔福将被关禁闭,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吗? 比这还高兴的事情确实是没有了,但比这糟糕的事情显然还有很多。 他们一跨进走廊,费尔奇的脸就突然从黑暗里显现出来。 “糟了,糟了,糟了,”哈利低声说,“我们有麻烦了。” 他们一时高兴过了头,把隐身衣忘在塔楼顶上了。正当他们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件薄薄的东西突然盖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玛卡?”赫敏惊声低呼道。 玛卡对着他们苦笑了一下,因为来不及了。就在隐身衣刚刚盖好的那一刹那,费尔奇已经看见他了。 “赫敏,你的观察力不错。”他和费尔奇眼对眼互相对视着,却还不忙轻声开了个玩笑。 仙隐药剂最大的缺点正是如此,只要你主动让人看见了,那隐身的效果就彻底没了。刚才玛卡明明已经躲在了他们身后的阴影处,却还是被赫敏在第一时间看到了。 “哦,是的,麦克莱恩先生!”费尔奇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他,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想我应该把你交给麦格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对待学生太过温和了。” 在隐身衣下哈利他们那担心的注视中,玛卡跟上了费尔奇的脚步。他甚至还有空往他们那边儿悄悄摆了摆手,让这三头小狮子不要太冲动。 当费尔奇把玛卡领到了二楼麦格教授的书房里时,他们发现麦格教授不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玛卡才发现,麦格教授后面跟着一个矮矮胖胖、畏畏缩缩的小男孩——那是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 “玛卡!”纳威一看见他,哆哆嗦嗦地话就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马尔福说他要来抓——” “纳威,”玛卡立刻开口打断了他,“我想马尔福肯定是有意要陷害我,不过这不重要。还有,谢谢你的关心。” 说罢,他又转向麦格教授,一脸歉然地道:“教授,真的很抱歉。不过还请您听我解释一下。” 麦格教授显然很生气,因为她又在这种情况中见着玛卡了。 “在解释之前,你是不是得先告诉我,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他们现在在哪里?” 玛卡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纳威莽莽撞撞、搞不清状况,给说出来了。 他看也不看纳威,只是用坦然的目光对视着麦格教授,极为从容地说道:“是这样的,之前马尔福先生与哈利有过嫌隙,所以当我和哈利他们讨论关于龙的知识的时候,被他听见了。我想马尔福先生是误以为我们真的有一条龙,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至于今天晚上的事,说起来很抱歉,这确实是我的错。”玛卡说着,将一瓶魔药放在了麦格教授的书桌上,“我无意间和哈利他们提到了我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型魔药,我本来是想在今晚测试的,谁知他们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新型魔药?”麦格教授脸上的怒气陡然消失无踪,反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是说,这是你发明的魔药?” “是的,教授。”玛卡带着歉意继续道,“哈利他们本来想出来找我的,但是我早早的就将他们劝回去了。或许他们和纳威走岔了也说不定。” 玛卡看到一脸懵逼状态的纳威,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别看纳威平时胆子不大,可关键时刻简直勇敢到鲁莽,不愧是格兰芬多的学生。 而麦格教授显然没怎么仔细听了,她这会儿还维持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呢! “麦克莱恩先生,我想知道一下,你发明的这种魔药有什么功效?”麦格教授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桌上的魔药瓶,一脸认真地问道。 当玛卡将仙隐药剂的用处和优缺点都详细地和她解释了一遍后,麦格教授当即决定,连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玛卡虽然早有所料,却还是为麦格教授这种心系学生、心系学校的精神感慨了一番。 “所以说,这是你发明的?”斯内普将闻了一下的仙隐药剂又重新塞好瓶塞,脸上微微露出了难得的惊讶神色。 第三十六章 物质与精神的联系 再次来到校长室里,玛卡看着微笑的邓布利多,顿感头皮一阵发麻。 大脑封闭术很难练,他在这玩意儿上的进展到现在都只能说是一般。可面对精通摄神取念的邓布利多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就想用起来——虽然邓布利多根本就没有窥视他内心的念头。 当然了,要是在邓布利多面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他是肯定会感觉到的,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斯内普这会儿正看着仙隐药剂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麦格教授则一脸激动地和邓布利多说着话。 过了好一会儿,麦格教授才在邓布利多的笑容中离开了校长室。在经过玛卡这里时,还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麦克莱恩先生,我想你花费大量时间汲取知识,显然是有回报的。”邓布利多用从容的语气说着话,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变,“在一年级时期就获得如此成就,这在霍格沃兹是绝无仅有的,我想没有哪个学生可以与你比肩,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 “太过奖了,邓布利多教授,我恐怕——” “该为此骄傲的时候就应该表达出来,压抑在心底只会让这份荣耀在你的内心腐烂。”邓布利多大有深意地看了玛卡一眼,“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邓布利多似乎知道了什么?可是,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呃,我想您是对的……” 玛卡发现,人老成精果然说的没错,在这样的人面前,自己的小聪明很难有发挥的余地。就比如说现在,他干脆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那么,西弗勒斯,关于麦克莱恩先生的这瓶魔药,你怎么看?”邓布利多又转向斯内普,似乎是想听听他的评价。 斯内普盯着手里的药剂瓶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就这瓶魔药的配方和制备过程而言,说不上是有多高明,”斯内普说,“但是,它利用仙子翅膀达成隐形目的的创意,确实值得称赞。在过去,这种材料仅被用于美容和娱乐,还没有人想到过仙子隐形的奥秘是来自于它们的翅膀。” “确实,几乎所有巫师都以为,仙子的隐形效果源于它们的天赋魔法。”邓布利多也点了点头,对斯内普的说法表示赞同。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又看向了玛卡,目光中透出一丝郑重:“麦克莱恩先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将你的研究成果送去国际巫师联合会进行判定?这可以让你在魔药学史上留名,更可以让你的发明一生都享受联合会的利益保护……当然了,在你去世以后,配方会被公开发表,但是我个人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关于这个问题,玛卡也曾有过考虑,这会儿听邓布利多提起,他自然也没什么不同意的。 “当然可以,感谢您愿意为我的魔药配方署名推荐。”他立刻点了点头。 任何巫师的发明成果都需要得到一名联合会委员的推荐才能被联合会受理的,而邓布利多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现任主席,由他亲自推荐,自然再好不过了。 一旦仙隐药剂能够获得联合会的肯定,那定然会名声大涨,这就相当于给它打了一个权威认证的大广告。 “这可都是大把大把的金加隆啊!”玛卡不由得如此想道。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继续和玛卡再多说什么。他让玛卡回去准备好三瓶仙隐药剂后,便放他离开了。 次日早餐时间,玛卡就被哈利他们给围住了。哈利和赫敏一个劲地低声道谢,而罗恩则因为手上的伤口还没好、自己不能帮上什么忙而感到愧疚。尤其是赫敏,她在某些深度学习上,受到了玛卡的很多帮助,这次的事件更是让她对玛卡感激不已。 “就快要考试了,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打扰玛卡了!”在聊了几句之后,赫敏赶着哈利和罗恩回到格兰芬多的长桌那边去了。 是的,不知不觉中,考试的日子就将来临了。直到这会儿,玛卡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来到霍格沃兹已经有将近一年了。虽然他的学习进度是有目共睹的,可他却觉得,自己出了魔药学有点儿成绩,其他方面都很一般。 说白了,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一年级学生”这个位置上来考量,但这也确实怪不得他。 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大家都紧张地为即将到来的考试作准备,可玛卡却根本没当回事。他并不是觉得考试不重要,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一点儿。 玛卡一直觉得,自己或许连刚入职的傲罗的水准都还没达到,危机感时刻伴随着他。一想到以后或许会发生的事情,他就有一种想要去申请时间转换器的冲动。 “而且到现在为止,真理之卷的研究进展根本连一点苗头都没有,简直郁闷。” 玛卡无力地将一堆稿纸推到一边,窗外的风轻轻吹过,书页随风翻动。若有人在旁边,那他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本被装订起来的稿纸上,每一页都被各种各样的奇怪符号挤得满满当当。 在玛卡尝试了各种解读方法都没有收获之后,他决定用笨办法试试,那就是临摹。可成千上万遍的临摹带给他的,却除了心烦就再没别的感受了。 “罗伊纳·拉文克劳把它称为真理之卷,可在这世间,究竟什么才是真理?”毫无所获的玛卡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可说着说着,他却心头一震。 “等等,我记得青铜小鹰一开始的那几个问题里……”玛卡逐渐将被他忽略的那些记忆重新拾起,他低声自语道,“‘世间万物,什么才是真理’,我当时的回答是——” “物质推动表象,精神演绎规则……循环互补,共生不灭?”说着说着他自己有有点儿半信半疑了起来。 说白了,当时纯靠瞎猜。在玛卡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根源性的依据可言,这只是他对禁书区里那些深奥魔法理论的一种猜测而已。 可眼下,却成了一个模糊的突破点。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精神与物质之间的联系,或许就能有所发现了!”虽然不敢肯定,但玛卡显而易见地兴奋了起来。 此后数日之间,玛卡表现出来的状态让人有点儿不想靠近,因为他时常在发呆,而且发呆的时候绝对听不到别人和他说话。他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真理之卷上面的那些奇特符号之中,就像变了个人一般。 不过还好,最近大多数人都有点儿精神恍惚的趋向,因为距离考试的日期已经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大家都忙于各自备考的这个时间段,一张迟来的惩罚通知条被送到了玛卡手中。 “哦——是啊是啊,虽然好像没被扣分,可再怎么说也不能免了惩罚,我自己可是做过榜样的。”玛卡苦着脸摇了摇头,将纸条随手塞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当天夜里十一点,玛卡来到门厅,便看到费尔奇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正当他和费尔奇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哈利和赫敏也来了,后面跟着的是纳威。当然了,还有马尔福,那天晚上他可是一马当先,被麦格教授逮了个正着的。 “跟我来。”费尔奇说着,点亮一盏灯,领着他们出去,“我认为,以后你们再想要违反校规,就要三思而行了,是不是,嗯?” 他斜着眼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哦——是啊!如果你们要问我的话,我得说干活和吃苦是最好的老师……真遗憾,他们废除了过去那种老式的惩罚方式——吊住你们的手腕,把你们悬挂在天花板上,一吊就是好几天。我办公室里还留着那些链条呢,经常给它们上上油,说不定哪一天就派上了用场——好了,走吧,可别想着逃跑。如果逃跑,你们更没有好果子吃。” 玛卡根本没顾得上听费尔奇的那些抱怨和唠叨,他正时刻抓紧着时间,想要从思考和推测中找到一些灵感呢! 他们大步穿过漆黑的场地。纳威不停地抽着鼻子,哈利则一直在想他们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肯定是非常可怕的,不然费尔奇的口气不会这么欢快。 今天的月光十分皎洁,但时不常的就会有云层飘过,将它遮掩起来,给大地留下一片黑暗。 他们可以看到海格小屋里那些映着灯光的窗户,这在夜晚并不难以发现。接着,他们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是你吗,费尔奇?快点,我要出发了。” 哈利顿时感觉一阵喜悦——如果他们要和海格一起劳动,那就肯定不算太糟。 他脸上立刻表现出了这种宽慰的心情,却听费尔奇说:“你大概以为你会和那个蠢货一起玩个痛快吧?再好好想想吧,小子——你是要去禁林!如果你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就算我估计错了。” 听到这句话,马尔福猛地顿住了脚步。 “禁林?”他跟着说了一句,声音远不像平时那样冷静了,“我们不能在半夜里进去,那里面什么都有——我听说有狼人!” “狼人是不会喜欢住在禁林里的,”玛卡突然开口道,“那里面可没有供他们平日里安全生活的余地。” 第三十七章 马人与火星 当玛卡出言否定禁林中狼人的存在时,费尔奇哼了一声。 “谁说没有呢?在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里,狼人的叫声一直挥之不去,那可是当时学校里所有学生的心病呢。”他冷笑着道。 他正说着,海格从黑暗中大步向他们走来,牙牙跟在后面。海格带着他巨大的石弓,肩上挂着装得满满的箭筒。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怎么样,玛卡,哈利,赫敏?” “不应该对他们这么客气,海格,”费尔奇冷冰冰地说,“毕竟,他们到这里来是接受惩罚的。” “所以你才迟到了,是吗?”海格冲费尔奇皱着眉头,说道,“一直在教训他们,嗯?这里可不是你教训人的地方。你的任务完成了,从现在起由我负责。” “我天亮的时候回来,”费尔奇说,“来收拾他们的残骸。” 他恶狠狠地说罢,然后转身朝城堡走去,那盏灯摇摇摆摆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时,马尔福突然转向了海格。 “我不进那个禁林!”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恐,这让哈利感觉很高兴。 “如果你还想待在霍格沃茨,你就非去不可。”海格毫不留情地说,“你做了错事,现在必须付出代价。” “进这里干事是用人的差使,不是学生干的。我还以为我们最多写写检查什么的。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在干这个,他会——” “他会告诉你,霍格沃茨就是这样的。”海格粗暴地说,“写写检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得做点有用的事,不然就得滚蛋。如果你认为你父亲情愿让你被开除,你就尽管回城堡收拾行李去吧,走吧!” 见马尔福恨恨地盯着海格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垂下了目光,海格这才继续说话。 “好吧,”海格说,“现在仔细听着,我们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我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遇到危险。” “先跟我到这边来——” 他领着他们来到禁林边缘,把灯举得高高的,指着一条逐渐隐入黑色密林深处的羊肠小道。 “你们往那边瞧,”海格说,“看见地上那个闪光的东西吗?银色的!那就是独角兽的血。禁林里的一只独角兽被什么东西打伤了,伤得很重。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发现死了一只——我们要争取找到那个可怜的独角兽,使它尽快摆脱痛苦。” “如果伤害独角兽的……那个东西,它先发现了我们,怎么办呢?”马尔福问,他的声音里含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只要你和我或者牙牙在一起,禁林里的任何生物都不会伤害你。”海格说,“不要离开小路!好了,现在我们要兵分两路,分头顺着血迹寻找。到处都是血迹,显然,它至少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跌趺撞撞、到处在徘徊。” “我要牙牙!”马尔福似乎被这只大猎犬那威慑力十足的外表所迷惑,忙不迭地说。 “好吧,不过我提醒你,它可是个胆小鬼。”海格说,“那么,马尔福、纳威和牙牙走一条路,玛卡、嗯……玛卡,你要不也和牙牙走一块儿怎么样?我觉得你能帮我看着点儿牙牙,省得它突然害怕就逃回来。” “不!不要,那个……麦克莱恩先生,你和他们去,我们这边……那个……没问题。”马尔福对玛卡的抵触程度显然已经不亚于禁林了。 “那么,好吧!我、玛卡、哈利还有赫敏,走一条路。”海格点了点头。 “如果谁找到了独角兽,就发射绿色火花,明白吗?把你们的魔杖拿出来,练习一下。对了,如果有谁遇到了麻烦,就发射红色火花,我们都会过来找你的——行了,大家多加小心,我们走吧。” 禁林里茂密的树冠将绝大部分的月光都遮挡在了外面,因而林子里显得相当昏暗。哪怕海格手里提着提灯,却也只能照亮周围很小的一片范围。 “荧光闪烁。”玛卡抽出魔杖,将周围的可见度提高了不少。 “谢谢,”海格说,“这样可以让我们找得更仔细一些。” 他们往里走了一段,就到了岔路口,两组人开始分头行动。 他们默默地走着,眼睛盯着地上。时不时地便可以看到,地面的落叶上会有一块银色的血迹,在光亮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蓝意。 而玛卡则已经停止了对真理之卷的思考,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会碰上一些有趣的事情了。 “会是狼人杀死了独角兽吗?”哈利问。 “我没在这里见到过狼人,”海格说,“可就算真的有狼人,也不会有这么快,抓住一只独角兽是很不容易的。它们这种动物具有很强的魔法,我以前从没听说过独角兽受到伤害。” 他们走过一个布满苔藓的粗大树桩,在这里隐约可以听见潺潺的流水声。显然,附近什么地方有一道溪流。 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仍然散落着零零落落的独角兽血迹。 “你没事吧,赫敏?”海格低声问,“不要担心,既然它伤得这样重,就不可能走得很远,我们很快就能——不好,快躲到那棵树后面去!” 在海格开口提醒之前,玛卡就已经拽着赫敏钻到了旁边的树丛里。海格瞥了一眼,手上不停,他一把抓住哈利,提着他离开小路,藏到一棵高耸的栎树后面。 他抽出一支羽箭,装在石弓上,举起来时刻准备射击。 随即,哈利也听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的落叶上碰擦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格眯着眼注视着漆黑的小路,几秒钟后,声音渐渐消失了。 “我知道了,”他喃喃地说,“有一样东西,它原本是不属于这里的。” 对于禁林的熟悉程度,恐怕再没有人比得过海格了,他如此准确地判断,玛卡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 “狼人?”哈利问道。 “狼人的耐力一般,但是速度和爆发力都很强,不会走得这么拖拖拉拉。”玛卡拉着赫敏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大有深意地看着黑黢黢的禁林深处道。 “玛卡说的没错。”海格肯定地说,“好了,跟我来吧,现在可得小心了。” 正当他们用更加缓慢的速度谨慎前行的时候,突然在前面的空地上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在动。 “谁在那儿?”海格喊道,“快出来——我带着武器呢!” “海格,那是马人。”玛卡说道。 那东西应声走进了空地——腰部以上是人,红色的头发和胡子;但腰部以下却是棕红色的发亮的马身,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红尾巴。 哈利和赫敏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哦,原来是你,罗南。”海格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好吗?” 他走上前,和马人握了握手。 “晚上好,海格。”罗南说着,他的声音低沉而忧伤,“你想用弓箭射我?” “我不得不提高警惕,罗南,”海格说,一边拍了拍他的箭筒,“这片森林里有个坏家伙在到处活动。噢,对了,这是玛卡·麦克莱恩、哈利·波特,还有赫敏·格兰杰,是上面那所学校里的学生。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南,是一个马人。” “你好,罗南。”玛卡也上前和他握了握手,“很高兴能认识你。” 他一直都对马人的预言天赋很感兴趣,但这对自己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因为无论如何,预言总是模糊不定的,而且会因为实际的选择而变相扭曲。所以大多预言都只能作为参考,至少玛卡是这么认为的。 “你好,”罗南说,“你们是学生?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多吗?” “知识总是学之不尽的。”玛卡说,“系统的教学可以让学生们得到启蒙。” “这对探索未知很有帮助。”罗南点点头。 说到这里,他将视线上移,凝视着空地上方的天空,“今晚的火星很明亮。” “是啊,”海格说着,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听我说,罗南,我很高兴我们碰见了你,因为有一只独角兽受伤了——你看见了什么没有?” 罗南眼睛一眨不眨地向上凝望着,过了会儿他叹了口气。 “总是无辜者首先受害。”他说,“几百年以来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是啊,”海格说,“可是你有没有看见什么,罗南?看见什么异常的东西?” “今晚的火星很明亮……异常明亮。” 马人的话总是那么飘渺不定,和他们聊天容易让人着急。 “不错,可是我的意思是,在靠近咱们家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海格明显有点儿不耐烦,“你没有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动静吗?” “我想罗南是想说,火星居于反位,而且亮度很高,应该会有比较糟糕的事情发生。”玛卡不由解释道,“比如说,暴乱、背叛、压迫、欺诈,或者干脆就是战争。” 罗南不由看向了玛卡,赫敏和哈利也是如此,可玛卡却耸了耸肩。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书上看来的。”他说,“说实话,我对天文学和占卜学都很不擅长,刚才只是将它们背出来而已。” 第三十八章 擦肩而过的伏地魔 玛卡话音刚落,罗南身后的树丛里突然有了动静。海格又举起石弓,结果那只是第二个马人,黑头发、黑身体,看上去比罗南要更粗犷一些。 “你好,贝恩,”海格说,“近来好吗?” “晚上好,海格,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还可以吧。你瞧,我刚才正问罗南呢,你最近在这儿有没有看见什么古怪的东西?有一只独角兽受了伤——你知道一些情况吗?” 贝恩走过来站在罗南身边,抬头望着天空。 “今晚的火星很明亮。”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我们已经听过了。”海格暴躁地说,“好吧,如果你们谁看见了什么,就赶紧来告诉我,好吗?那么我们走吧。” “哦,好的。”玛卡说着,回过头和两个马人打了个招呼,“再见,两位。” 四人又重新开始了搜索,哈利和赫敏与海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马人的事,玛卡则谨慎地环顾着四周。 正当他们拐过小路上的一个弯道的时候,赫敏突然一把抓住了海格的胳膊。 “海格!快看!红色火花,其他人有麻烦了!” “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海格喊道,“待在小路上别动,我去去就来。” 他噼里啪啦地穿过低矮的灌木丛,哈利和赫敏站在那里对望着,看起来似乎很害怕。渐渐地,海格走远了,他们只能听见周围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玛卡,他们不会受伤吧,嗯?”赫敏小声问道,“马尔福受伤我倒不在乎,可是如果纳威出了什么意外——都是我们拖累了他,害他到这里来受罚的啊。” “不用担心,有海格和牙牙在,禁林里的生物不会伤害到他的。”玛卡对着她笑了笑。 不一会儿,海格领着马尔福和纳威回来了,牙牙跟在后头边走边闻着味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发生。 事实上,只是马尔福故意吓了纳威,结果没想到纳威太胆小,直接放出了求救信号。 “你们俩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现在,我们要抓住那东西就全凭运气了。好吧!我们把队伍换一换——纳威,你跟我、哈利还有赫敏在一起。玛卡,你和牙牙,还有这个白痴一组。” “对不起,”海格又小声地对玛卡说,“不过他要吓唬你可没那么容易,我们还是赶紧把事情办完吧!” 马尔福显然一点儿都不愿意和玛卡在一块儿,可玛卡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于是,玛卡和马尔福、牙牙一起朝禁林中心走去。 牙牙对玛卡已经很熟悉了,它总是喜欢绕着玛卡打转,不过总算还记得搜索的事情,倒是没像往常那样突然窜上来舔他的脸。 玛卡的脚程很快,马尔福不得不小跑着跟上,防止被甩在后头。他们走了最多也就十五分钟的时间,随着越来越深入,周围的树木也渐渐密集了起来,小路几乎走不通了。 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明显了,一根拱出地面的树根上溅了许多血,玛卡没多看,而是继续往前行去。没几步,他们就看到了前面的一片空地。 玛卡伸出手臂,拦住了马尔福前进的脚步。 一个洁白的东西在空地中央闪闪发光,在夜晚显得非常醒目。 “站在这儿别出来。”玛卡低声嘱咐了一句,也不管马尔福听不听他说的,就往前走了两步。 牙牙则听话地站在了一棵树侧面,缩头缩脑地看着空地那边。 这是一头独角兽。浑身银白,鬃毛柔顺,头上长着一根长长的螺旋银角,看起来纯洁而又美丽——虽然它已经死了。 玛卡静静地站在边缘的树丛枝杈后面等待着,他知道,应该快了。 在深夜的寂静之中,时间的流动显得非常缓慢。马尔福显然有些焦躁,他左右前后地看着,时不时也对空地上那只独角兽的尸体瞄上一眼。可或许是因为玛卡的存在,也或许是因为对禁林的畏惧,他丝毫不敢乱动。 大概也就是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突然一阵簌簌滑动的声音自对面的空地边缘处传来。玛卡立刻将目光对准了那里——那附近的灌木丛在抖动。 不一会儿,灌木丛的阴影里闪出一个戴兜帽的身影。它在地上缓缓地爬行,来到独角兽身边,就对着尸体上的伤口开始喝它的血。 “啊!啊啊啊——!” 马尔福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他只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撒腿就跑。而此刻,牙牙的胆小性格也暴露无遗——它也没命地逃走了。 那戴着兜帽的身影闻声抬起头,可玛卡早就移动到别的位置去了,他并没有被发现。 此时,玛卡正靠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他歪着头看着那个正在往马尔福离开的方向移动的身影,心里暗自思考着。 “要不要在这里动手呢?”他想道,“虽然并没有刻意地想要在这儿遇到他,可既然遇到了,或许可以趁他虚弱的时候再干掉他一次,让事情往后推一推也好——” 正想着,玛卡又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反正在这里杀他一次也没用,倒不如借此机会亲身感受一下他的性格。嗯,还得确认一下,制作魂器、分裂灵魂对他产生的影响究竟如何。” 想到这里,玛卡果断地一步迈出。 “等等。”玛卡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你是谁!是你杀死独角兽的吗?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身影原本已经走到了林子里,可因为玛卡的突然出现,让他又再度转过身来。 对方似乎并不想说什么,而是飞快地向他这边窜了过来。 “障碍重重。”玛卡惊慌的样子顿时一扫而空,他手中的魔杖一挥,快速放出了一个障碍咒。 “统统石化。”趁着对方措手不及的空档,第二个魔咒又跟了上去。 正当对方被玛卡的突袭限制了活动的时候,玛卡突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嗯?”玛卡显得很诧异,他可不记得还有这一出,“石化解除。” 玛卡甩了个反咒,解除了束缚的对方立刻窜进了灌木丛,消失在了林子深处。从头到尾,玛卡都没和他说上半句话,这显然白瞎了他的一番盘算。 几乎就在那身影离开的同时,一个马人从玛卡身后一跃而出,啪嗒啪嗒地在空地上跑了几步,望着那身影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 “你没事吧?”他回过头,向玛卡问道。 “我没事,”玛卡心中暗叹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感激,“谢谢你。” “你最好回到海格身边去。森林里这个时候不太安全……”马人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叫费伦泽。” “很高兴认识你,费伦泽。”玛卡笑了笑,“不过我得先把海格叫过来,我们这次进来就是为了找它的。” 他将魔杖上举,绿光开始在杖尖上汇集,在黑暗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不一会儿,海格就从对面的黑暗中钻了出来,他腋下似乎还夹着一个人。玛卡仔细一瞧,那竟是哈利,他似乎受了点伤。 “他怎么了?”玛卡惊讶地道。 “他被一个人影撞了一下,我认为,那应该就是杀死独角兽的人。”海格喘着粗气道,“我把他惊跑了,可惜没逮住他!” 玛卡看着精神有些不太好的哈利,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因为杀死一只独角兽是一件极其残暴的事。”费伦泽看着地上的独角兽尸体说,“只有自己一无所有,又想得到一切的人,才会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 他顿了顿,又转眼望向哈利。 “这就是波特家的那个男孩吗?”他说,“我看到了他的额头。” “你、你好,我是。”哈利有气无力地看着费伦泽说道。 “先别聊了,把他放下让我瞧瞧。”玛卡突然道,“哈利,你伤哪儿了?” 海格闻言让哈利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他觉得这至少能让他好受一点儿。 “腿——我觉得腿好疼,是不是断了——”哈利忍着疼痛,指了指左小腿开口说道。 玛卡俯下身,稍稍在他的伤处摸了摸,疼得哈利低哼了一声,冷汗都冒出来了。 “没事,不是魔法伤害,骨头应该也没断。” 他掏出一瓶鲜绿色的魔药,将瓶塞拔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哈利。 “把它喝下去,很快就会好的。” 在等待药效发挥作用的时间里,最初遇到的那两名马人也来到了这里。他们互相低声讨论着地上那头独角兽的尸体,对话声隐隐传了过来。 “猎杀独角兽的人,他或许是想要延续生命。” “应该不错,但这显然太过疯狂。” “是啊!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但却必须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为了挽救自己而去屠杀了一个纯洁的、柔弱无助的生命,因此获得永生的诅咒,这太疯狂了……” “唉——今晚的火星如此明亮。” “是啊,异常的明亮……” 哈利歪倒在树干上,看着他们,忍不住大声问道:“可是,那个亡命徒是谁呢?” 第三十九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可是,那个亡命徒是谁呢?”哈利大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一辈子都要受到诅咒,那还不如死掉,是吗?” “不错,”费伦泽表示赞同,“除非你只是用它拖延你的生命,好让你能够喝到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使你完全恢复精力和法术的东西、一种使你长生不老的东西。波特先生,你知道此刻是什么东西藏在学校里吗?” “魔法石!当然了,长生不老药!但我不明白是谁……” “你难道想不到吗?有谁默默地等了这么多年,渴望着卷土重来……有谁紧紧抓住生命不放,等候时机?”费伦泽一再铺陈着那些显而易见的疑问。 一时间,就好像一只铁爪突然攫住了哈利的心脏。有那么片刻,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了小腿的疼痛,只是一味地喘着气,就好像不那么做就会立刻窒息一样。 “难道你是说,”哈利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是伏地——” 玛卡则没去管哈利说什么,他这会儿正和赫敏在一起,她看起来似乎有点儿不太好,小脸微微泛白,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怎么了,赫敏?”玛卡看着她问道。 “不,没什么,我只是——”赫敏抿紧了嘴唇,“我只是觉得,我看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知识。可在要用的时候却——” “如果我当时哪怕能用个漂浮咒也好,哈利就不会受伤了。” 玛卡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得一步一步来。而且,你该将学习的范围缩小一些了,至少应该先学会如何挑选。” 赫敏点了点头,类似的话玛卡已经说过几遍了,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听进去了一点。 “好了,这次的目标已经找到了,我们该回去了!”海格拍了拍手道。 正如玛卡所说,哈利的腿伤很快就好了,他甚至都没有等到第二天。在惊讶的称赞中,他和赫敏一起与罗恩聊了很久。在休息室里,哈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认为斯内普偷取魔法石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将它送给伏地魔。 为此,哈利兴奋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赫敏和罗恩。顿时,哈利的激动、罗恩的惊慌和赫敏的担忧皆都显露无疑,三人各怀着心思开始了直面考试的学期末生活。 …… 考试的情形,自然是各有所异的。 就比如说哈利,他最近老是在担心伏地魔会从哪儿冒出来,这种臆测时常搅得他心神不宁。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似乎路威仍然在那扇紧锁的门后面,安然无恙地打着呼噜。 又比如说赫敏,她最近也在紧张的复习——她总会觉得自己的知识掌握得还不够充分牢靠,所以仍旧一遍一遍翻来覆去地背诵或者抄写。 再比如说玛卡。呃——他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他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考试上面。每天不是在研究魔药学的材料理论,就是在硬怼真理之卷,千篇一律不提也罢。 日子一天天过去,考试也终于到来了。 可令人诧异的是,第一场考试玛卡就差点儿没赶上。这只是因为他仍旧像平时那样,将时间掐得死死的,照常在临上课前赶到了本应在当天排课的教室,却根本就没记起来,居然已经到了考试的日子了!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没多久,紧张的考试就结束了。 当哈利等人正在和煦的阳光中放松身心的时候,玛卡已经再次回到了图书馆里面,继续他的研究大业了。还别说,最近对真理之卷上的那些符号,他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估计很快就能捣鼓出点儿什么东西来了。 而正因如此,只过了没多久,他就离开了图书馆。这一回,他直接来到了有求必应屋里——他有一些有趣的想法想要尝试一下。 正当玛卡为自己的研究发现而振奋不已的时候,哈利他们却在海格口中得知了一些很要命的消息。 “……海格,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还记得你玩牌赢得诺伯的那天晚上吗?和你一起玩牌的那个陌生人长得什么样儿?” “不知道,”海格漫不经心地说,“他不肯脱掉他的斗篷。” 他看见三个孩子脸上立刻显出惊愕的神情,不由吃惊地扬起了眉毛。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猪头酒吧——就是村里的那个酒吧,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家伙光顾。那家伙兴许是个卖龙的小贩吧。我一直没有看清他的脸,他戴着兜帽呢!” 哈利闻言,扑通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你当时跟他说了什么,海格?你提到霍格沃茨没有?” “兴许提到了吧。”海格皱着眉头使劲回忆,“对了……他问我是做什么的,我就告诉他我是这里的狩猎场看守。他又稍微问了问我照看的是哪些动物,我就告诉他了……然后我说我一直特别想要一条龙。” “后来……我记不太清了,他不停地买酒给我喝。让我再想想,对了,后来他说他手里有一颗龙蛋,如果我想要,我们可以玩牌赌一赌,但他必须弄清我有没有能力对付这条龙。他可不希望龙到时候跑出去惹是生非!于是我就对他说,我连路威都管得服服帖帖,一条龙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不是显得……显得对路威很感兴趣?”啥利问,他正竭力使自己的口吻保持平静。 “没错,挺感兴趣的——你能碰到几只三个脑袋的狗呢,即使在霍格沃茨附近?所以我就告诉他,路威其实很容易对付,你只要知道怎样使它安静下来,放点音乐给它听听,它就马上睡着了——” 说到这里,海格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惊恐和后悔的表情。 哈利、罗恩和赫敏立刻起身就走,他们一直沉默着,直跑到门厅才停下了匆匆的脚步。 “我们必须去找邓布利多——” 哈利来回走了几步,却想不出该怎么去找他。正当他们犹豫时,麦格教授出现在了他们背后。 “如果你们非得找邓布利多教授的话,他在十分钟前离开了。”她冷冰冰她说,“他收到猫头鹰从魔法部送来的紧急信件,立刻飞往伦敦去了。” “他走了?”哈利万分焦急地说,“在这个时候?” “邓布利多教授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巫师,日理万机,时间宝贵——” “可是这件事非常重要!” 当哈利将“魔法石”这个词脱口而出的时候,麦格教授惊得书都掉了一地。 “你们怎么知道——”她结结巴巴地问。 “教授,我认为,我知道斯内……有人试图去偷魔法石。我必须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谈!” 麦格教授用交织着惊愕和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很显然,她对此不敢相信,并且似乎对魔法石的防御措施很有信心。 最终,她还是撂下了一句“我建议你们到户外去晒晒太阳”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就在今晚,”哈利确定麦格教授走远了听不见时,便赶紧说道,“斯内普今晚就要穿越活板门了。他所需要的东西都弄到了,现在又把邓布利多骗离了学校。那封信准是他送来的,我敢说魔法部看到邓布利多突然出现,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可是我们能有什么——” 赫敏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哈利和罗恩转过身来,却发现斯内普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下午好,小狮子们。”他看着他们冷笑着说道。 “在这样的天气,你们不应该待在屋里。”斯内普脸上肌肉扭曲,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我们刚才在——”哈利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需要小心一些,”斯内普说,“像这样到处乱逛,别人会以为你们想干什么坏事呢。格兰芬多可经不起再丢分了,是吗?” 哈利为此涨红了脸,他们转身朝外面走去,可是斯内普却又把他们叫了回去。 “提醒你一句,波特。如果你再在半夜三更到处乱逛,我要亲自把你开除!”斯内普冷笑着道,“祝你愉快。” 当三个人一来到外面的石阶上,哈利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好吧,我们现在必须这么做,”他急切地小声说,“一个人负责监视斯内普,等在教工休息室外面。如果他出来,就跟着他!赫敏,这件事最好由你来办。” 赫敏本想问为什么是她,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别的。 “为什么不先和玛卡商量一下呢?” 看得出来,她对玛卡的信赖程度显然比对哈利和罗恩要高些。 哈利想了想,觉得或许确实像赫敏说的那样,玛卡总有些办法,而且对违反校规的事一向很从容。 可当他们几乎找遍了全校,却仍旧没有发现玛卡在哪儿,这让他们不禁疑惑起来。 “玛卡这是去哪儿了?”罗恩抓了抓头皮,纳闷地道。 “应该说,他还能去哪儿——我们到处都走遍了!”赫敏对此也很疑惑。 三人都踌躇了片刻之后,还是哈利作出了决断。 “我们还是先按照刚才的计划进行吧!”他说,“我们先分头去盯住斯内普。” 第四十章 异变突生 然而,计划进行得一点儿都不顺利。先是他和罗恩被麦格教授从藏着路威的那道门的门口给赶走了,而斯内普又发现了赫敏形迹可疑。当三人重新汇聚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时候,他们不禁面面相觑,显然都有些沮丧。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是吧?”赫敏和罗恩都盯着哈利,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睛炯炯发亮。 “我今晚偷偷从这里溜出去,我要争取先把魔法石弄到手!” “你疯了!”罗恩说,“你不能这样做!” “你没听见麦格和斯内普说的话吗?你会被开除的!”赫敏显然也不同意。 可当哈利表情痛苦地说出那句“伏地魔杀死了我父母”的时候,罗恩和赫敏却都说不出话来了。 是的,伏地魔杀害了他的父母,这是一件无法回避的事实,也是哈利选择阻止伏地魔东山再起、直面他的死敌的最大的理由。 很显然,罗恩和赫敏都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去否定这件事。 他气冲冲地瞪着罗恩和赫敏,仿佛在说,就算他们不答应,他也一定会去。 “你是对的,哈利。”赫敏弱弱地道。 “还好,玛卡那天把隐形衣给捡了回来,我想我会用到它。”哈利说着,又想起了玛卡,“就是不知道,玛卡究竟去哪儿了?我真想问问他有什么建议。” “但是它能把我们三个人都罩住吗?”罗恩疑惑地道 “我们?三个人?” “哦,别傻了!你难道以为我们会让你单独行动吗?很显然,你需要帮手。” “当然不会,”赫敏也叉着腰,抬着她的小下巴骄傲地道,“你怎么会想到撇下我们,独自一个人去找魔法石呢?我最好去翻翻我的那些书,也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对了,最好要把玛卡叫上——” “可是我们找不到他。”罗恩开口接上了她的话尾。 “可是……如果我们被抓住了的话,连你们也会被开除的。”哈利显然不想让自己的好朋友也因此受到牵连。 “也许不会,”赫敏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弗立维偷偷告诉我,他说我在魔咒课的考试中得了一百十二分!这么高的分数,他们是舍不得把我赶走的。” “但是我就说不定了,”罗恩拍了拍额头,“我觉得,我们该再去找找玛卡,让他来对付麦格教授是最合适的了。” 吃过晚饭,他们小心地避开人群,在霍格沃兹城堡里又到处找了一遍。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他连晚餐时间都没有来,就像是从学校里蒸发了一样。 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公共休息室里。赫敏有些忙乱地翻看着各种书籍和笔记,她试图从里面找到几个能用得上的魔咒,或是其他什么的。 而哈利和罗恩则很少说话,他们一直在想着一会儿就要去做的事情。 等同学们一个个都回去睡觉了,哈利这才匆匆跑回宿舍,将隐身衣取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看见了圣诞节时海格送给他的一支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笛子。他把笛子装进口袋,准备用它去对付路威——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心情唱歌给那只大狗听。 等他跑回休息室,三个人都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们准备出发了。可没想到,纳威从一张沙发后面钻了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他手里抓着他的那只癞蛤蟆莱福。看样子,刚才莱福又为获得自由而抗争了一番。 “没什么,纳威,没什么。”哈利急忙把隐身衣藏在了身后。 “你们又打算出去。”纳威看着他们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低声道。 经历了上回的曲折,纳威似乎对夜游霍格沃兹抵触了很多。他觉得,这么做根本没有好处,而且还可能会被扣分。 他挡在休息室的出口,那个肖像画的门洞前,张开双臂不让哈利他们出去。 “那晚,玛卡对麦格教授说——他说我做得很对。不让你们出去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能再违反校规了。”纳威连上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玛卡还说,我很勇敢!” 要说玛卡究竟说没说过这些话——是的,他说过。他觉得,纳威本性中就有着勇气,虽然因为生长环境而很怯懦自卑,但总会在关键时刻获得成长。 当然了,他可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会成为纳威阻挡哈利的理由。由此可见,纳威确实是有勇气,但似乎脑子还不够用——或者说,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我不让你们这样做。”纳威说着,挺起了胸膛,“我要——我要跟你们较量一下!” “纳威,”罗恩勃然大怒,“快从那洞口闪开,别做一个白痴——” “不许叫我白痴!”纳威往前迈了一步。 “来吧,过来打我呀!”他举起两只胖乎乎的拳头,大声道,“我准备好了!” 哈利不由转向赫敏,他焦急地道:“想想办法吧。” 赫敏走上前,抿着薄薄的嘴唇,把魔杖对准了纳威。 “这么做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她说,“统统石化!” 纳威立刻全身都绷得笔直,整个人都变得硬邦邦的,在原地晃了晃以后,像一尊雕像一样“啪嗒”一下倒在了绒毛地毯上。 赫敏跑过去把纳威翻转过来——他的上下牙床紧紧地咬在一起,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有他的眼珠在转动,惊恐地望着他们。 “赫敏,你把他怎么了?”哈利小声问道。 “这是全身束缚咒,玛卡惩罚马尔福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他告诉了我一些施术时的要点,很好用,”赫敏难过地看着纳威,“哦,对不起纳威,真的太抱歉了。” 哈利拉着她匆匆离开了公共休息室——他们的时间很紧张,说不定斯内普这会儿都已经见着魔法石了。 一路上,哈利用计骗走了皮皮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四楼的走廊外面。 “哦——门开着!”罗恩低声道。 “怎么样。看到了吧,”哈利悄声说道,“斯内普已经顺利通过了路威。” 看着那扇半开着的木门,他们似乎更清晰地意识到了,他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你们现在想要离开,我想我不会怪你们的。”哈利说,“你们可以把隐形衣带走,接下来应该不需要它了。” “别说傻话”“我们快进去吧!” 罗恩和赫敏几乎同时说道。 哈利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按捺下心中的感动,将门轻轻推了开来。 随着吱吱嘎嘎的开门声,他们耳边立刻响起了低沉的狂吠——虽然他看不到藏在隐身衣下面的哈利他们,但他显然已经发现了。 “看它脚边,那个竖琴。”赫敏小声问道。 “我敢说,肯定是斯内普留下来的。”罗恩说。 “显然只要音乐一停止,它就会马上醒来。”哈利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笛子,“好吧,你听着——” 可不知道是哈利不会,还是海格削的这根笛子本来音就不准,总之格外地难听。罗恩和赫敏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但这种噪音般的隐约似乎对三头犬路威尤其有效,它很快就停止了狂吠,眼皮开始耷拉,没一会儿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哈利继续吹着,罗恩和赫敏则去把压在一块活板门上的巨大狗爪搬开。 说实在的,路威这一关过得还算容易,而后面那张魔鬼网交织而成的关卡也不是很难。可没想到,在第三关上,哈利他们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它们根本不是什么鸟!”哈利站在被锁住的门前,望着半空中盘旋飞舞着的那些闪亮的小东西道,“它们是钥匙——带翅膀的钥匙!你们仔细看看。显然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门无法被开锁咒打开,”赫敏说,“阿拉霍洞开!” 果然,锁着的大门纹丝不动。 “……不,你们瞧,”哈利指着墙角道,“飞天扫帚!” “可是,在那么多小鸟——我是说钥匙,在那么多会飞的钥匙里面找出一把正确的钥匙来,兴许要玛卡才能办到。”罗恩无力地看着空中那一大群飞舞着的小东西。 “我想我可以试试,霍琦夫人说我飞得不错。”哈利道。 可是,到目前为止,哈利都只是在飞行课上飞过几次而已。要让一个没系统练习过的小巫师做到这个,哪怕哈利的天赋再高也不行。至少罗恩和赫敏都是这么觉得的。 “无论如何,我得试试!”哈利坚定地道。 他拿起一把扫帚跨了上去,有些紧张,但却并不算太害怕。他在心里念叨着,“只要按照课上教过的内容,是的,没错”。 事实证明,天赋足够高的话,其实还是可以做到的。 嗯,只不过,当哈利手握着那把明显已经被人抓过一次的飞钥匙的时候,他正躺在地面上,他的另一只手正弯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哦——不——”赫敏不由捂住了嘴。 此时,正沉浸于实验中的玛卡绝不会想到,自己已经错过了这个事件。而他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的那句话,竟然真的就让这一切都为之改变,自此迈向了另一个未知的极端。 第四十一章 超级巫师战棋 “我没事,这不算什么,”哈利额头上冒着冷汗,但他却强撑着站了起来,“比起这个,我们应该继续往下走,决不能让斯内普——” 他捂着左臂,让它尽可能不要乱晃,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别看着我了,快开门吧!”哈利焦急地道。 下一个房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没等赫敏使用魔法,房间里就突然亮起了一盏盏壁挂油灯,一时间变得灯火通明。可里面的场景,却让三个人都张大了嘴。 “哦——天呐!”罗恩惊呼道,“这、这是……” 这也怪不得他们惊讶,因为这房间相当宽阔。而这个宽敞的房间里,却被一个超大型棋盘给几乎占满了。 最让他们惊讶的,却是这个棋盘的特殊性非同一般! “……罗恩,这是玛卡在圣诞节送给你的那个巫师战棋吗?”赫敏瞪大了眼睛道。 “我敢肯定,他不止送给了我一个人。”罗恩呆呆地道。 哈利则捂着胳膊艰难地说:“罗恩,我记得你巫师棋很厉害,你觉得……” “不,不成——绝对不可能。”罗恩大声道,“玛卡发明的这个战棋太恐怖了,它比拼的不是棋艺,而是幸运!” “但是这关非过不可——”哈利说着,突然盯着对面棋盘的某一格道,“瞧,那是什么!” 赫敏和罗恩忙抬起头一看——血迹! “哦,肯定是斯内普在闯这关的时候受伤了!”罗恩说道。 “是啊,即便玛卡不在,他也在帮助我们。”赫敏喃喃地道,“玛卡帮我们给他来了个狠的!” 可罗恩却摇了摇头,“玛卡是给他来了个狠的,可估计也会给我们来一个——” “行了,再多想也没用,我们得上了!”哈利坚定地说着,他的语调却有点儿颤抖,显然他的手一直在给他大脑传递着疼痛的信号。 “那——没办法了,”罗恩道,“我比较熟悉,一会儿你们听我指挥,只能这样来了。” “我们每人扮演一枚巫师棋子!要记住,巫师的数量最多,但是能力最弱,我们必须利用各种卡牌的效果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并依靠地形、站位和联合攻击来保证自己不被杀死。” “只要能在其他强力棋子的帮助下穿过对方的防御阵型,并在抵抗对面反击的同时占领对方的城堡,我们就赢了!” “那就来吧!”哈利强撑着走向前,“我相信你,罗恩,你下棋总是比我强。” “哦,哈利,你——没事吧?”赫敏担心地道。 “没事。好了,罗恩,开始吧!” “嗯,巫师w5,前进两格!巨人w3,前进三格……” 随着棋局开始,棋盘上的各种棋子都活动了起来。火龙拍动着翅膀、巨人挥舞起大棒、狮鹫还时不时飞起来在原地盘旋一下,就连其他的巫师棋子都有了生动的表情和动作。 若说原来的巫师棋只是一盘会动的国际象棋,那玛法发明的这副战棋,就有了真正的魔幻电影的味道。 “吼——” 在罗恩的控制下,一只赫希底里群岛黑龙一个俯冲,嘴里喷出了赤红的火焰,将攻击范围内的两个巫师棋子烧成了粉末。 “哦——”赫敏害怕地看着那副画面,根本不敢想——要是自己在那儿究竟会怎么样。 “别担心!”罗恩道,“这里设置的棋力强度似乎并不是非常高,它们也会有失误!” 事实上,罗恩的下棋水平确实不错。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就快够着对面的城堡了! “糟了!” 正当赫敏放下心来的时候,罗恩的一声“糟糕”又让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怎么了,罗恩?”哈利此时只能勉强撑着不让自己疼晕过去,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大一点儿。 “我误算了几步,嗯——”他才说了几个词,就停住了,“不,没事,没问题!” “哈利,你到城堡的前面那一格去,接下来每一回合都要攻击城堡大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无论发生什么!”罗恩大声道。 对着哈利说完,他又转过头对着旁边的赫敏道:“赫敏,你到城堡大门的侧面那格,在攻击大门的同时,防止对方巫师攻击哈利。” “那你呢?”赫敏问道。 “我得去引诱对方最后一个马人弓箭手,”他说,“放心,我这边还有一个盔甲骑士,我会没事的!” 罗恩的话说得漂亮,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 对面的马人弓箭手确实是被盔甲骑士挡住了攻击,起码要三个回合才能将盔甲骑士打败。可在另一边,一个移动力相当高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却正朝他冲过来,眼看着已经要来不及了。 “大门碎了!”哈利突然大声道,“我占领它了!” 与此同时,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却将罗恩一下给顶飞了!在他被撞到之前,他大声喊了一句。 “继续向前!哈利!” “漂浮升空!”赫敏立刻举起魔杖,却只来得及将已经被顶到半空的罗恩接住。 “哦——可怜的罗恩,他被撞晕了。” 哈利此时已经占领了城堡,罗恩他赢了,可却没法继续向前了。 对方的神奇生物棋子们重新化作了石像,而那些巫师棋子都向罗恩行了一个脱帽礼。棋盘后面,那扇巨大的石门自动打开了。 哈利和赫敏悲哀地回头看了罗恩最后一眼,便冲过门去,顺着下一条走廊往前走。 “他会不会——” “他不会有事的。”哈利咬了咬牙说道,同时也在努力使自己相信这一点,“你认为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我们已经通过了斯普劳特的机关,就是那道魔鬼网;给那些钥匙施魔法的肯定是弗立维;麦格教授把棋子变形了,使它们活了起来——下面就剩下奇洛的魔法,还有斯内普的。” 正说着,他们又来到了一扇门的门口。 “还行吗,哈利?”赫敏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问题的,我们得继续走下去,至少为了罗恩。”哈利坚强地说道。 他们刚一推开门,就被里面一股熟悉的味道呛退了好几步,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他们只好撩起衣服挡住鼻子。 两人的眼睛也被熏出了眼泪,他们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了一个巨怪。 这比他们上次见过的那个还要庞大,一动不动地躺在面前的地板上,失去了知觉,脑袋上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大肿块。 “太好了,我们用不着同这个巨怪搏斗了。”哈利虚弱地说着。 他们小心翼翼地跨过了巨怪那粗壮的双腿。 “快走吧,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当赫敏推开下一扇门,却并没有看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 在桌子上,整齐排列着七个形状各异的瓶子。 “这应该就是斯内普的魔法了,”哈利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两人刚跨过门槛,身后就腾地升起一股火焰,封住了门口。这火焰不同寻常,是紫色的。与此同时,通往前面的门口也蹿起了黑色的火苗。 他们发现,自己显然是被困在了中间。 “看!”赫敏拿起放在瓶子旁边的一卷羊皮纸,“这——这是一个逻辑谜题!” 赫敏静静地将它读完,然后长长地嘘了口气,哈利惊讶地看见她居然露出了笑容,他自己是无论如何笑不出来的。 “太妙了,”赫敏说,“通过这里的方法显然和魔法没有太大关系!自古以来,很多巫师都没什么逻辑推理能力,他们只好永远被困在这里。” “我们呢?”哈利喘着粗气说。 “当然不会,”赫敏说,“我们所要知道的都写在这张纸上呢。七个瓶子:三个是毒药;两个是酒;一个能使我们安全穿过黑色火焰,另一个能送我们通过紫色火焰返回。” “但我们怎么知道该喝哪一种呢?” “给我一分钟时间。” 赫敏把那张纸又读了几遍。她在那排瓶子前走来走去,嘴里自言自语,一边还指点着这个或那个瓶子。 终于,她高兴地拍了拍手,那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知道了,”她说,“这只最小的瓶子能帮助我们穿过黑色火焰——拿到魔法石。” 哈利看着那只不起眼的小瓶子,不由得说道:“它看起来只够一个人的。” 赫敏看着哈利,犹豫了一下,随即指了指最右边那个圆溜溜的瓶子说:“这个瓶子能让你穿过紫色火焰返回。” “哈利,你得喝下它——” “——不,应该由我去!必须!”哈利站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 “哈利!”赫敏竖起了眉,认真地看着哈利,“你听我说!” “你现在受了很重的伤,就算过去也没办法阻止斯内普!但是我没事,就算不行,我也能逃跑。” “而你,现在,立刻!去飞舞的钥匙那间房间拿一把飞天扫帚——如果罗恩醒了,也叫上他一起——然后去猫头鹰房给邓布利多寄信!无论如何,我会尽量拖住斯内普,用各种办法,而你!快去!” 赫敏说完,一把拿起最小的那只瓶子,往嘴里一倒,随即往黑色的火焰走去。 “我还记得那天在图书馆里,”她边走边说,“玛卡说过,我是个格兰芬多,最聪明的格兰芬多,我觉得我不会让他对我的肯定变成一个笑话。” 哈利实在无法弄清楚,赫敏究竟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她自己说。 第四十二章 赫敏与魔法石 赫敏将口中的魔药咽下,发现它竟像是冰一样寒冷,一下子就渗透到了身体各处。她脚下不停,坚定地迈过了黑色火焰形成的高墙。 那一刹那间,她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漆黑一片。等她再度看到亮光的时候,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究竟是怎样的魔法,才能做到让一间房间变成这个模样? 站在这里,就好像是站在一片如镜子般平静的湖面上——事实上,此刻她的脚下确实是水面,可却并没有因此掉下去。 而在这片湖的中央,有着一座灰白色的岩石平台,此刻那上面,已经有一个人站在上面了。 “你!”赫敏看着那熟悉的背影,不由得发出了惊呼声。 那不是斯内普,也不是伏地魔,而是那个说话结结巴巴、看起来一直都很胆小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奎里纳斯·奇洛。 奇洛依旧包着他那可笑的头巾,可他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却不免让赫敏有点儿毛骨悚然。 奇洛转过身,看着一脸惊讶的赫敏笑了。 现在他的脸也不再随意抽`搐了,说话也像其他人一样顺畅流利。 “是我,”他冷静地说,“我刚才还在想,我会不会在这儿遇见波特。不过我想,你——格兰杰小姐能够来到这里,也不是多么令人吃惊的事情。” “哦!是你,原来斯内普一直在提防你!这才让哈利误以为,斯内普要——”赫敏显然比较聪明,而且因为玛卡的关系,她对斯内普并没有像哈利那么大的厌恶感。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便差不多将前因后果理顺了。 “斯内普?”奇洛大笑起来。这笑声也不是他平常那种尖厉刺耳的颤音,而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笑。 “是啊!斯内普看上去确实不像个好人,不是吗?他像一只巨型的大蝙蝠到处乱飞,对我们倒是很有帮助。有他在那里待着,谁还会怀疑可、可、可怜的,结、结、结结巴巴的奇洛教、教授呢?” “不,我认为,邓布利多教授就注意到了,”赫敏忍住心中的不安和害怕,假装低下头看着湖面,“我说的没错吧?邓布利多教授!” 奇洛显然被吓得浑身一颤,他哆哆嗦嗦地退了几步,眼睛紧紧盯着湖面,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不可能!”奇洛疯狂地大声道,“邓布利多已经被我骗去伦敦了!这个时间,他不可能在这里!” “邓布利多教授,”赫敏继续说着,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玛卡带坏了,居然懂得说谎话了,“我觉得,奇洛教授只是鬼迷心窍,他肯定是被迷惑了,不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行为的。毕竟,要想在您的守护下偷走魔法石,这明显是不可能成功的。” 奇洛浑身颤颤巍巍,他一边连声说着“不可能”,一边不住地往石台的中间靠去。他知道,以邓布利多那深不可测的魔法实力,随时都可以回来;又或者说——其实邓布利多根本没走? “蠢货!” 一个声音突然在奇洛身后的某处响起,那粗哑而无力的嗓音中,有着让人恐惧的冰冷与无情。 “那个小丫头在骗你!邓布利多根本不在这里!”那个声音低吼道,“你要是敢逃跑,我就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奇洛被这个声音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全身都在发抖,不停地求饶。 “伏、伏地魔!”赫敏惊恐地说道。 “把她给我抓起来!” 伏地魔嘶吼一声,奇洛立刻魔杖一挥,用缴械咒将赫敏的魔杖击飞到了远处。随即,他又是一挥,赫敏顿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限制了她的行动。 赫敏倒在了地上,奇洛却没有再去管她,而是听从伏地魔的命令,继续研究起这个房间里的秘密来。 “主人,应该是这里没错了,”奇洛低声道,“这平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柄宝剑插在地上。” “把剑拔起来!”伏地魔低沉地说道。 奇洛闻言立刻将手伸过去,一把握住了那柄插在平台中央的宝剑,却根本拔不出来。 “哼,让我亲自看一看。”伏地魔冷哼一声,命令奇洛道。 “可是,主人……您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啊!” “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赫敏挣扎着,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了。她看着奇洛举起手解下他头上的围巾——这是怎么回事?大围巾落了下来,奇洛暴露出来的脑袋看上去小得出奇。 “哦——” 在赫敏的角度,轻易就看到了,奇洛后脑勺上长着一张恐怖的脸!那张脸的颜色像粉笔一样惨白惨白,红通通的眼睛放出光来,下面是两道像蛇一般细长的鼻孔。 那双眼睛在赫敏身上扫过,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下一刻,奇洛转过了身去。 “嗯——哦,是的。格兰芬多的宝剑,插在一块岩石上?”伏地魔那低沉沙哑的嗓音中,透出了一丝嘲弄,“邓布利多的小把戏,看着还挺眼熟。” “把那个小丫头带过来,让她把剑拔起来。在这里,只有她能做到这件事。” “是,主人。”奇洛小心翼翼地答道。 他快步朝赫敏走去,将她一把拉了起来,拖到了格兰芬多宝剑旁边。 赫敏不禁朝那宝剑看去,那是一柄有着繁复纹路的双手十字剑,剑柄上还有一枚红宝石,正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它斜斜地插在平台上,看似不难拔起,可奇洛却使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将它给提起来。 “石中剑?”见到这场景,赫敏心中的猜测不由脱口而出。 “哼,这只是邓布利多仿照石中剑的故事弄出来的小把戏而已。”伏地魔不屑地道,“赶快拔起来,完成你的任务,别多话。” 赫敏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动都没有动。 “奇洛!”伏地魔见状,怒吼道。 “是,主人!”奇洛一把将赫敏拉了起来,挥了挥魔杖撤去了对她的限制,然后将她的手按到了剑柄上。 “拔!或者说,你想要奇洛给你来一个夺魂咒?” 在伏地魔愤怒的吼声中,赫敏真的害怕了起来——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而且,她在玛卡送给哈利的那本讲述“大脑封闭术”的手记中,有看到过关于夺魂咒的一些资料。那是一种极为可怕的魔咒。它可以直接对人的灵魂进行操控,让受术者在别人的控制之下作出任何事情。 赫敏用颤抖的手握住了剑柄,却发现宝剑出奇的轻巧,只稍稍用力就被她给拔了出来。而那块地面也随之崩碎了不少,露出了下面的一个小小空间。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就在下面!”伏地魔大笑着道,“奇洛,把它拿出来!你立功的时候到了!” 奇洛忙转过身,一把推开了赫敏,迅速将手伸了下去。 “哦——魔法石!真的是魔法石!主人,我为您拿到它了!”奇洛将那块整体赤红、内部泛着一点金芒的通透宝石举得高高的,低下头让伏地魔能够看到。 “哼哼哼——哈哈哈——好,做得好!你会获得你应有的奖励。”伏地魔高兴地看着那块石头,眼中的红光愈加地深邃了,“有了它,我就能够完美地复活,带着真正的永生再临这个美妙的世界!哈哈——呃——” 伏地魔的话刚说到一半,却发现石头被赫敏跳起来一巴掌拍到了地上。伏地魔强行控制着奇洛的脖子仰起来,看着它重重落在地上,却喀嚓一下碎了一地。 “不——怎么可能!小丫头,我要——”伏地魔的愤怒达到了极致,他状若疯狂,死死地看向赫敏,却突然又停下了口中的话。 赫敏害怕地往后快速退去,她不知道刚才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驱使着她做到这一点,可她却明白,自己危险了。 可赫敏站在黑色火焰墙边等了好一会儿,却发现伏地魔根本没在看她,而是盯着那平静的湖面出神。 “……石中剑,哼哼,石中剑?”伏地魔恨恨地道,“什么石中剑!差点就上了那个老家伙的当!” “主、主、主人,是、是怎么、回事?”奇洛惊魂未定,他这回是真结巴了。 “亚瑟王是拔起了石中剑不错,但助他走向最鼎盛时期的,却不是它!”伏地魔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石中剑在决斗时断裂了,然后他的挚友兼导师——那个巫师梅林,带他去一片湖边,在湖中圣女的手中取得了那柄‘湖中剑’,那才是真正的‘断钢圣剑’!” “所以——刚才那个是假的魔法石,真的在湖中?”奇洛接道。 “让那个愚蠢的小丫头把格兰芬多宝剑插到湖面上!”伏地魔大声吼道。 赫敏见奇洛朝她走来,立刻举起刚偷偷挪过去捡回来的魔杖,却不想再次被奇洛击飞了。很明显,她根本不是奇洛的对手。 看来,那个奇洛曾经是霍格沃兹优秀学生的说法,确实说得没错。 “漂浮升空!”一个简单的漂浮咒,却让赫敏在他的控制中一下飞到了半空,随即猛然落下。 当格兰芬多宝剑的剑锋碰到湖面的时候,赫敏立刻感到脚下一阵不稳,随即浑身都被冰冷所包围——她落水了! 湖面渐渐翻腾,不多久,一枚赤色石块倏然自湖中飞起,被奇洛一挥魔杖招到了自己手中。 “得到了!得到了!这回是真的!”奇洛兴奋地大喊道。 “这都多亏了那个愚蠢的小丫头,哼哼——”伏地魔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离开这里!马上!” 奇洛闻言也不顾湖水汹涌,他一下跳入水中,朝门口游去。而在旁边不远处,赫敏在听到伏地魔最后那句话后,终于体力不支沉入了水中。 第四十三章 狭路相逢狠者胜 当赫敏面对着凶残狠毒的伏地魔的时候,玛卡脸上却正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哈!终于——终于搞定了!” 他坐在有求必应屋里,面前的桌子上正放着一张羊皮纸,上面有一个字符正闪烁着奇妙的冰蓝色光辉。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一整张羊皮纸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甚至还有冰屑在表面不断地蔓延凝结。 “果然是这样,”玛卡惊叹道,“太神奇了!这是规则,它代表了物质的冷却规则!这就是精神与物质的联系!” 他小心翼翼地将真理之卷从怀里掏出来——它被玛卡装在了一个圆筒里,随着他慢慢展开,一个个符号都在对他传递着各种各样的信息。 “这些——每一个,都代表了一个规则吗?”玛卡将视线缓慢地移动着,看着那一个个神妙符号,不住地赞叹着,“真是无法想象,究竟是谁将它们一一发现,并记录在这张纸卷之上……这果然是‘真理之卷’,它上面记载的,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虽然他尚还无法将上面的规则符文都解析出来,但只要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相信接下来的难度就会降低很多了。 “嗯,今天已经很晚了,先去睡觉吧!”他随口说着,将真理之卷重新装好,然后谨慎地放回了怀中。 玛卡在代表冷却的符文上随手划了一笔,那符文立刻失去了效用,冰晶也不再继续增多。可就这一会儿功夫,整张桌子有一小半都被寒气侵蚀,边缘处已经挂满了冰棱。 由此可见,符文的作用速度一般,但只要其本身不被破坏,就会持续地进行下去,威力可见一斑。 他将东西都收拾好,这才掏出仙隐药剂喝了一口,随即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深夜的霍格沃兹一如既往的黑暗,但玛卡早就习以为常。他轻巧地往楼下行去,轻车熟路间速度飞快,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他猛地刹住了脚步,双目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般。 “奇洛!”玛卡盯着从四楼走廊那边跑出来,迅速往楼下去的身影,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手里那是什么?魔法石?难道说——” 玛卡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了,那块魔法石在奇洛的袖子飘起时露了出来,隐隐透着一丝金光,在黑暗中尤为瞩目。 “怎么可能!”玛卡快步跟了上去,他此刻正处于隐身状态,不虞被奇洛发现。 奇洛快,玛卡更快。当年在托波因特的那段黑暗时光可不是白过的,他的速度极为迅捷,稳稳地跟在奇洛的后面,对方却根本没有发现他。 当两人转过了一个弯之后,玛卡再次一惊。 “赫敏?” 或许是刚才对魔法石的金芒太过在意,又或者是因为角度不对,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了被奇洛提在手中的赫敏。 她似乎被施了魔法,一动不动地被奇洛拽在身边,却轻得好似空气。 “怎么办?”玛卡犹豫了,他不能轻易动手,对方手里有人质。 再次出现这种情况,虽然玛卡因为上次卢娜的教训,已经准备了应对的手段。但在这关键时刻,他心中却再次踌躇了起来。 无论手段多么有效,总会生怕有个万一,他决定再等等。 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还没有出现,但玛卡却相信,那个深不可测的伟大白巫师肯定还将这一切掌控在手中的。 一路跟随,双方的速度都相当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霍格沃兹的大门口。 奇洛的目的是离开霍格沃兹,可在城堡范围内却无法幻影移形,那他一定得逃出这个范围才行,还有机会! 可一直到走过了海格的小屋,却仍然没有见到邓布利多出现——他等不及了。 玛卡伸手往外袍内侧一掏,然后猛地一甩,将一个粉色的瓶子直直地向奇洛抛去。跟着他魔杖一指,瓶子突然碎裂开来,一股粉色的雾气将奇洛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火焰熊熊!”玛卡魔杖一挥一划,精准地控制着火焰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火焰圆圈,将奇洛和粉色雾气一并圈在了中心。 “屏住呼吸!”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却又接了一句,“蠢货!还要我花费多余的力气亲自动手。” 那是伏地魔! 他一边说着,一边控制着奇洛一步跨过了火圈,连一片衣角都没烧着,那应该是冰冻咒的作用。 在火焰中走出来的奇洛,双眼正闪烁着赤色的精芒,看起来有些吓人。 “安眠剂的雾化效果果然还是太低,”玛卡平静地盯着他,手上却丝毫不停。 “盔甲护身。”“粉身碎骨!” 两个咒语几乎就是在同时完成的,可玛卡似乎稍稍早了那么一些,伏地魔的魔咒被挡住了。不仅如此,伏地魔的魔咒甚至被玛卡身前显现出来的魔法盾牌给反弹了回去。伏地魔连忙闪身,粉碎咒的光芒在他身边擦过,袖口一时变得破烂不堪。 “看来确实还很虚弱,”玛卡一边仔细判断着伏地魔的状态,一边再次挥动魔杖——他要压制住伏地魔,不让他有空档用赫敏来威胁他。 “除你武器!”“盔甲护身!” 又是几乎在同时喊出口的咒文。表面上看似乎两者在实战的应用上区别不大,可玛卡心里却清楚,伏地魔的体力是个大问题。他此刻正佝偻着腰,明显让人感觉到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除你武器”只是一个难度很低的魔咒,可魔咒的威力都是随着使用者的实力而不断变化着的。玛卡杖尖放出的一道纤细的赤红魔力光柱,直接将伏地魔身前的魔力盾牌破开,奇洛的魔杖在空中旋转着,已经离开了对方的手掌。 “昏昏倒地!” 又是一个魔咒放出的同时,玛卡健步如飞,爆发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他要尽快把赫敏夺回来,这样才能更好地守住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 “三步……两步……就差一点了……够到了!”玛卡心中暗数着距离,在抓住赫敏之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一甩。 正当玛卡安下心来的时候,他瞥见了赫敏那惊恐的眼神。 下一刻,一只大手从玛卡背后伸出,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其用力之大,甚至让指甲都嵌入了他的皮肤中。 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玛卡的魔杖,将其夺了过来。 “好,很好!这非常好!”伏地魔的声音自玛卡身后幽幽地传来,其中饱含着愤怒,“我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天赋的小巫师了。” “你应该就是玛卡·麦克莱恩吧?奇洛和我提到过你……”他阴森森地说着,“一年级,才一年级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呵呵。”玛卡干巴巴地笑了笑,“哪里比得上您呢!我以为,您的力量才是至高无上的,伟大的黑魔王!” “哼,”伏地魔冷笑一声,“这么假惺惺的话,我可是很少听到了。” “不,我说的都是真话!”玛卡的脖子被掐着,这让他有点透不过气,他艰难地挤出了下一句话,“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但我对您并没有敌意,这是真的!我对梅林起誓!” “那好,如果你当我的人质,乖乖听话,那就——”伏地魔那轻蔑的话语尚未说完,便发现了什么异动,这让他停下了要说的话。 “邓布利多。”伏地魔皱着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某个位置,那里正有一个人影显现出来。 “看来,我到得还是晚了一些。”邓布利多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不知是后悔还是愧疚的目光。 玛卡看着邓布利多的身影,知道他是想要出其不意,才给自己套了个幻身咒。可没想到,却还是晚到了一步,自己被伏地魔抢先控制住了。 真是倒霉! 玛卡暗暗想着,嘴上却又开口了:“邓布利多,我已经投靠黑魔王了!你知道吗?我可不需要你的帮助,伟大的黑魔王才是对的!黑魔法是每一个巫师都该追求的极致魔法,你这个胡子一大把的固执老头是不会明白的!” 玛卡一边变着法儿的捧伏地魔,一边却暗暗给邓布利多打着眼色,示意他尽快带走赫敏。 邓布利多皱着眉,看着玛卡一言不发,仿佛真的被玛卡的话给刺激到了。 “哼哼,”伏地魔冷笑了一声道,“看来,你还真是这么想的——我可以理解,像你这个年纪,我也经历过。尤其是你同样聪明,同样对强大的魔法有着深深的渴望……” “在你的魔咒中,我能感觉到那股向往极致的破坏力。好的,如果你能帮助我离开,我就赐你一个食死徒的席位。” 身为一个孩子,总会有各种坏处和好处。如何能灵活应用它们,让坏处变成好处,那就要看个人的能力了,就比如轻视。此刻的伏地魔仍是一如既往的自大,这让他无法如邓布利多那样看清事物的真相。 玛卡只是乱发了一通对邓布利多的诋毁,这便让伏地魔对他产生了好感。虽说这份好感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可好歹算是得到了暂时性的安全。 他配合着伏地魔往远处离去,邓布利多动了动脚,却还是留在了原地。在邓布利多身后,躺在地上的赫敏死死地盯着玛卡渐渐远去,眼睛一眨未眨,视线因积满了泪水而变得模糊起来。 第四十四章 峰回路转 玛卡一路被伏地魔掐着脖子来到了霍格沃兹的大门口,此时倒是掐得没最初那么紧了,但还是没有将他放开的意思。 站在被施了魔法的大门前,伏地魔顿了顿,便用玛卡的魔杖指了指大门,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该死!它在反抗我——”伏地魔恨恨地道,“你,用它打开大门,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玛卡接过魔杖,可自己的脖子却还在伏地魔的手里呢!虽然对方并没有说什么“不准乱动”之类的,可威胁感却依稀还在。 他挥了挥魔杖,试探了一下大门,发现上面立刻显现出了一层壁障。 “防护解除。” 玛卡将魔杖连挥了两个弧度,一道魔法光柱直击那层魔法壁障的中心。可玛卡的解咒明显比施咒者要弱上一些,好一会儿才将壁障彻底消去。 霍格沃兹的正门,被玛卡打开了! “干得好——”被伏地魔控制着的奇洛脸上突然露出了恐怖的笑容,握住玛卡脖子的手更是微微紧了紧。 可还未等他话音落下,玛卡却翻过手就是一道昏迷咒,他这次甚至都没念出咒文,这是无声咒!猝不及防之下,伏地魔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连握在手中的魔法石都落在了地上。 “魔法石飞来。”玛卡一挥魔杖,将魔法石召唤到了自己手中。 可没等他来得及释放下一个魔咒,却见伏地魔猛然朝门外一扑,随着“噼啪”一声,空间立刻扭曲了起来。 “糟!”玛卡回过身,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只见一道红光如闪电般迅速,带着划破空间般的气势直击那因幻影移形而变得扭曲的区域中心,是邓布利多! 玛卡隐约听到伏地魔闷哼一声,转瞬间,空间扭曲平静了下来。 “怎么样?”玛卡忙问道。 邓布利多一边往这边走过来,一边微微摇着头。 “他肯定受伤了,可未必会死。” 玛卡闻言不由皱起了眉——他可没想到,在自己近距离的昏迷咒攻击下,伏地魔竟然仍有余力活动。这生命力简直就像是蟑螂一般顽强。 只可惜,玛卡的无声咒还不足以施放较强力的魔咒,不然或许能把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留在霍格沃兹。 这时,邓布利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好在,你夺回了魔法石,不然后果会比这严重得多。” 玛卡闻言点了点头,他举起手中的魔法石看了看,心情却变得异样沉重。 “这下子伏地魔肯定是把我恨上了,但更重要的是——” 对此时的玛卡而言,最可怕的不是伏地魔的逃离,而是一切都在偏向那未知的轨迹。虽然他记得的东西不算多,可至少能记住一部分重点。可现在,自己的记忆却变得不可信起来。 尤其是,他已经明确地知道了,造成这一系列巨大变化的,正是他本人! “蝴蝶效应。” 玛卡在心中暗自低语着,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伏地魔消失的地方。在他的眼中,倒映出了远处天壁上的点点星光,看起来异常深邃宁静,却似乎又充斥着深深的阴郁。 玛卡默默地站在那里,不觉间便出了神…… 可无论玛卡有了怎样的心境变化,该继续的事情还在继续,时间不会为他一个人而停滞不前。 邓布利多对于此次的事件是如何考虑的,后续的处理又是如何安排的,玛卡都没了跟随观察的兴致。 当他匆匆路过已被邓布利多解开束缚的赫敏身边时,那个泪眼朦胧的小女孩正朝他露出喜悦的笑容。可他却根本没有看她哪怕一眼,只是与她错身而过,迈着沉重的步伐朝霍格沃兹城堡去了。 “玛卡——”赫敏喊了一声,可玛卡却似乎没有听见。 “砰砰!” 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大门前,玛卡粗暴地敲了敲门。 “嘎嘎,怎么了?一副世界就要毁灭了的模样?”门环上的青铜小鹰眨了眨眼睛,拍打着翅膀落到了他的头顶上。 “没什么,我对真理之卷上的符文有了一些收获,所以来找你聊聊。”关于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玛卡并不想多谈。 “嘎?是吗!这么快?”青铜小鹰惊讶地说着,直接带着玛卡再度来到了拉文克劳的密室之中。 在密室里,玛卡给小鹰展示了一下冷却符文的效用。 青铜小鹰见状点了点头道:“是的,你已经有资格去探寻下一个考验了!如果正确地通过了考验,你就将有机会见识到,规则符文真正的魅力所在——” 话到此处,青铜小鹰突然落到了玛卡面前的桌面上,并肃声道:“——以及,触及规则的危险!” “危险?”玛卡闻言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 虽然他对规则符文的了解还处于刚刚触摸到边缘的状态,可这么奥妙的东西若是应用不当,肯定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危险。这是用屁股想都能明白的事情,经青铜小鹰这么一提,他便自然而然地有了些许猜测。 “那下一个考验是什么?”玛卡沉思了片刻,便抬头问道。 青铜小鹰歪了歪脑袋,嘎嘎笑了几声道:“这次的考验将会耗费很多时间,因为你需要享受一次漫长的海洋之旅。” “呃,有多漫长?”玛卡皱了皱眉。 “你从这儿出发前往阿尔巴尼亚要多久,这次的旅行的时间就有多长。”青铜小鹰说,“在途中,你还要去一个地方……1号书架,把最顶层的那本《伊利斯航海手记》拿下来——” 玛卡挥动魔杖将书架移开,远远的便看到了一本大得不同寻常的厚封书籍,正横放在其他书的上面。 “嘎嘎,就是那本,最大的!”青铜小鹰叫道。 玛卡魔杖再挥,遥遥控制着那本大大的手记飘到了自己面前。他将这本又大又重的手记放在桌面上,轻轻翻开了封皮。 “其他的你可以在路上慢慢看,先翻到最后,那里有一份航海图夹在里面。”青铜小鹰说完,等玛卡将航海图展开后,又继续道,“那条用红色墨水标记出来的航线,就是你这次的旅程了。好好看看吧!看到半途那个小小的叉了吗?那是一个小岛,也是——” 说到这里,小鹰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也是罗伊纳和拉文克劳相遇的地方。” “什么?”玛卡露出了愕然的表情,脑海中立时闪过种种猜想。 “这是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青铜小鹰晃了晃小脑袋,“说实话,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可你要是想了解一下的话,等你到了那里,可以四处瞧上一瞧。” “好了,之后的一切都等你回来再说了,先祝你旅途愉快!嘎嘎嘎!”小鹰尖利的笑声让玛卡不由感到一阵头疼。 “我说,到了阿尔巴尼亚的这个什么……里奎尼湖?然后呢,该怎么办?”看着地图上的那些陌生地名,玛卡连忙问道。 他可不想到了地方还要继续琢磨该怎么下手。 “当然是潜下去啦——你以为呢?” 玛卡了然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一个暑假够不够,希望来得及——” “等等,”他突然语气一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不如……” 玛卡在和青铜小鹰的交谈结束以后,又继续翻看起了书架上的大量书籍。他甚至打算带上多带上一些有用的书,以供路上细细研读。 这里的书并非都是关于魔法理论的记载,更有不少或是成功或是失败的实验记录。虽说距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很多研究都已经失去了它的时效性,可拿来参考一下思路,却仍旧可以让玛卡得到极为丰厚的收获。 毕竟,这些可都是当年的著名女巫——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藏书啊! 这一回,玛卡在这儿几乎就待足了整整三天时间,每天除了必要的事务需要解决以外,其他时候都一直蹲在这间密室里面。 顺带一提,因为所有人都找不到他,所以他错过了赫奇帕奇的最后一场魁地奇赛。 令人惊讶的是,虽然拉文克劳的基础分自始至终都遥遥领先,可最终抓住金色飞贼终结了比赛的,却是赫奇帕奇的大美女夏洛特。这不由让观看席上的师生们都为她发出了热烈的喝彩声。 当玛卡再度出来时,哈利已经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养了三天的骨头了。庞弗雷夫人的魔药很管用,他骨头早就长好了,可庞弗雷夫人坚持要继续观察几天才肯放他走。 当日,在玛卡赶到那里的时候,他发现邓布利多已经在那儿了。不止邓布利多,赫敏和罗恩都在那里陪着哈利。 就在玛卡跨入病房门口时,赫敏就第一个发现了他。 “玛卡!你——” 她才刚开口,便立刻回忆起了三天前的情景。不止是与伏地魔斗智斗勇的经历,令赫敏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最后玛卡路过她身边的那一瞬间。 当时玛卡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表情,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可赫敏却仍记忆犹新、仿若那一刹那还就在眼前。 一想到那张混杂着愤懑、惊诧和后悔的阴郁面容,赫敏就不禁闭上了嘴。她不知道玛卡究竟在想什么,可聪明如她却能隐约明白,那不是别人能够轻易触及的东西。她不想、也不敢去随意触碰。 要说赫敏再怎么聪明,毕竟也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而已,该要如何处理自己内心深处这种模糊而又复杂的心理状态,她一点儿都不明白。 “嗯?”玛卡看了看她道,“哦,赫敏,那天没事吧?有哪里伤到吗?” “没、没有……”赫敏嗫喏着,低声回答道。 “那就好,没事就好。”玛卡微笑着点点头,随即来到了哈利的床前。 第四十五章 学院杯的归属 “抱歉,哈利。那晚我不知道——” 校医院中,玛卡站在哈利的病床前,面露歉容。 “不,没事。”哈利立刻说,“你后来所做的那些,才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我应该要谢谢你才对!” “是啊!如果没有……哦!想想都让人害怕。”罗恩也紧跟着哈利的话地附和道。 在场对此感触最深的除了邓布利多,恐怕就是罗恩了。对一个出生于纯血家族的小巫师来说,就没有比伏地魔复活这件事更让人惊慌恐惧的了。 “确实如此,”邓布利多也开口了,“这次确实多亏了麦克莱恩先生,我当时来晚了一步,要不是他用聪明才智哄骗了伏地魔,更是在最后时刻果断出手,那结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邓布利多教授,那魔法石最后怎么样了?”哈利趁着这个机会赶忙问道。 “嗯,”邓布利多笑了笑,“魔法石已经毁掉了。” “果然吗?这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玛卡不禁暗想。 “毁掉了?”哈利不解地问,“可是您的朋友,尼可勒梅他——” “哦,你居然还知道尼可?”邓布利多问,语气显得很高兴,“你们把这件事搞得很清楚,是吗?是这样的,尼可和我谈了谈,我们一致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那样一来,他和他妻子就要死了,不是吗?” “他们存了一些长生不老药,足够让他们把事情料理妥当了。然后,是啊!他们会死。” 看到哈利他们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邓布利多不由得笑了。 “我知道,对你这样年纪轻轻的人来说,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说,“但是对尼可和佩雷纳尔来说,死亡实际上就像是经过漫长的一天之后,终于上床休息了。而且,对于头脑十分清醒的人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你知道,魔法石其实并不是多么美妙的东西。有了它,不论你想拥有多少财富、获得多长寿命,都可以如愿以偿!这两样东西是人类最想要的,可问题是,人类偏偏就喜欢选择对他们最没有好处的东西。” 玛卡在旁边听着,却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对他来说,最缺的恐怕就是时间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有很多东西需要研究……终其一生,恐怕都无法将—— “不,或许,死亡还真就是另一场冒险的开端。” 玛卡对比着自己的曲折人生,顿时又产生了一种模糊的领悟。可惜这种概念对他来说,同样遥不可及。哪怕他已经经历过一回了,却仍然对它一无所知。 他瞄了邓布利多一眼,便愈发觉得这个白巫师还真是如传言中那般深不可测。 “对了,玛卡,那个战棋关卡到底是——”罗恩突然拍了拍玛卡的手臂问道。 “嗯?战棋关卡?”玛卡一脸茫然,邓布利多却哈哈一笑。 “那个关卡不错吧?”他笑着道,“麦格教授在我的提议下,把原来的普通巫师棋换成了玛卡发明的巫师战棋。那个可有趣了,我个人很喜欢。” “诶?”玛卡愕然道,“教授,虽然我很高兴你会喜欢我的礼物,可是……” 他很想说,把这么重要的关卡随便更换,真的好吗? 邓布利多却继续道:“不仅是这样,在你和哈利的启发下,我还亲自设计了最后那个关卡。是的,没错,就是亚瑟王的那个传奇故事……” “哦——对于那个我很抱歉,是我让伏地魔发现了其中的秘密。”赫敏闻言不由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但是你却因此表现出了勇敢,格兰杰小姐,我想这可不是一般的学生可以做到的。” “哦,谢谢,可是——” 玛卡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对着她笑了笑,“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啊!要换了我,可能都吓得打哆嗦了!”罗恩说,“而且,要是最后奇洛没想起来要拿你做人质,那你可能就要淹死在水里面了!” 可赫敏却因为玛卡拍她肩膀的动作退了半步,在玛卡诧异的眼神中,她低声道:“哦,谢谢你们……” 玛卡可不知道自己怎么她了,事实上,当时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赫敏的存在。虽然这也怪不得他,但是不得不说,小女孩的心还是很敏感的。 邓布利多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那张布满了皱褶的脸上,温情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改变。 在之后的时间里,哈利又提起了斯内普。虽然他已经知晓了前因后果,可对此却始终耿耿于怀。然而邓布利多告诉他,斯内普曾经欠着哈利父亲的一条命。 对于斯内普来说,在没有比情敌救了他这件事更加难以接受的了。所以,他恨哈利的父亲,却也连带着恨上了哈利。 “人的思想确实非常奇妙,不是吗?斯内普教授无法忍受就这样继续欠着你父亲的人情。我相信,他这一年之所以想方设法地保护你,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就能使他和你父亲扯平,谁也不欠谁的。” “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重温对你父亲的仇恨了。” 哈利努力思索着这段话,但这使他的头又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只好不往下想了。 “好了,问题问得够多的了。孩子,我建议你开始享受这些糖果吧!哦!比比多味豆!我年轻的时候真倒霉,不小心吃到一颗味道臭烘烘的豆子。恐怕从那以后,我就不怎么喜欢吃豆子了——不过我想,选一颗太妃糖口味的总是万无一失的,你们说呢?” “我看最好不要拼人品。”玛卡看着邓布利多手里的豆子,不由得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吃到过好吃的。” “人品?这词用得有趣。”邓布利多说着,将手中那颗金棕色的多味豆放进了嘴里,接着他就被呛得一阵咳嗽,“呸!倒霉,是耳屎……看来我的人品确实不怎么好。” 见邓布利多一边擦着嘴一边往外走去,玛卡立刻就跟了上。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聊。” 在走廊上,玛卡和邓布利多交谈了几句,他们便一同前往校长室去了。可当他再从校长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却多了一丝讶异之色。 他站在校长室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想不到,邓布利多居然这么好说话。” …… 晚间,霍格沃兹正厅内,学期末的晚宴似乎格外地热闹。 玛卡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上,听着魁地奇队长兼级长的达伦对他缺席最后一场比赛的抱怨,接受着大美女夏洛特的骚扰和唠叨,不禁感受到了胜似家庭的温暖。 更令他有些以外的是,因为他这次的出色表现不胫而走,很多学生都知道了他巧斗奇洛教授、保护魔法石的事情经过。虽然大家都不清楚其中还有伏地魔的戏份,可这却并不妨碍大家对他显露出尊敬和热情。 这让他在感动之余,却也着实将他心中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就连一小部分斯莱特林都对他投来了敬畏的目光,毕竟可不是谁都能和一位在职教授正面对战的,哪怕大家对奇洛教授都有点儿不以为然。 说起那些小蛇们,就不得不提一下此刻大厅里的模样了。 在大厅左右的墙壁上,正用代表斯莱特林那银绿相间的锦旗装饰一新;主宾席后面的墙上,还挂着一条绘着斯莱特林蛇的巨大横幅——这应该是斯莱特林学院连续七年赢得学院杯冠军了。 虽然因为玛卡的优异成绩,为赫奇帕奇获得了不少分数。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赫奇帕奇学院目前仍旧排在第二位,仅仅是比拉文克劳高了那么一丁点儿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姗姗来迟的哈利才跨入了厅堂侧门,而在大家那期待的眼神之中,邓布利多也出现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说,“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 玛卡一听之下,立刻将后面的几句给屏蔽掉了。等邓布利多结束了废话,开始说起学院杯的事情时,他才继续听了下去。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六十五分;第三名,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第二名,赫奇帕奇,四百四十二分,斯莱特林四百八十五分。” 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 玛卡特意往斯莱特林的长桌边缘看了一眼,维莉·布洛瓦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对周围的喧闹没有一点儿反应。 还记得考试前有一段时间,玛卡经常会在学校的温室里碰见她。可对方要不就是对他视而不见,要不就是直接走人。就算尝试着和她交流,她也只会静静地站在那里,他问一句维莉就答上一两个词儿,问完就转身走人了,实在是无法交流。 若不是维莉时而会来找他问几个问题,他还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对,惹人家小姑娘生气了呢! 他正想着,却发现周围的小獾们突然沸腾了起来。 “怎么了?”玛卡拉了夏洛特的袖子一把。 第四十六章 偶遇维莉 “怎么了?” 玛卡看着周围突然沸腾的景象,不由拉了拉夏洛特的袖子。 “怎么了!”夏洛特咧嘴笑着道,“我们获得学院杯了!” “啊?”玛卡愣了愣,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时,另一边的达伦坐下来说道:“因为你——邓布利多给你加了整整一百分!虽然格兰芬多也加了不少分,可还是没有我们高!今年的学院杯,是我们赫奇帕奇的了!” “我们学院有多久没有获得过学院杯了啊——!”他不禁感慨万千。 玛卡看见邓布利多微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是在为他得到这份应得的荣誉而感到高兴。 “这就意味着,”邓布利多大声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盖过雷鸣般的欢呼喝彩,因为就连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也在庆祝斯莱特林的突然惨败,“我们需要对这里的装饰做一些小小的改变。” 他拍了拍手,立刻,那些绿色的悬垂彩带变成了土黄色,银色的变成了黑色;巨大的斯莱特林蛇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缩头缩脑的小獾。 “无论看上多少遍,总归还是觉得有点儿土啊!”玛卡无力地看着大厅,觉得还不如把学院杯送给格兰芬多好了,起码金色和红色看着还喜庆点。 不过,看着主宾席上斯普劳特院长那涨红了的笑脸,和周围学生们的欢呼声,他不由觉得,自己对学院作出的贡献起码还算是值得的。 又是数天之后,考试成绩公布了。 赫敏获得了全年级第一名,而在她的督促下,哈利和罗恩也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至于始终没把考试当回事儿的玛卡,得了第三名。 要说这成绩不错吧,也确实是不错的;可要问以他对魔法的深入学习,为什么还只得了个第三名,那就不得不提一提他那不堪入目的天文学成绩了。 比起其他课程的超高评价来,一个勉强及格的“a”评价直接让他下降了两个名次。显而易见,他对天文学那是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来的。 此刻,正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来到真正的国王十字车站的玛卡,正往车站的出口走去。 “唉,要是能用幻影移形,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慢悠悠地往外挪着步子。 “越想越奇怪,为什么我就怎么都用不好呢?距离越远,随机性误差就会越大……真是头疼啊!” 说来也确实如此。在霍格莫德村他就练习过不止百次了。每一回都是毫无例外的成功移动了,可显形坐标却总会偏离预定的位置,而且直线距离越远、偏离的幅度就越大。 据玛卡估计,要是从这儿直接幻影移形去阿尔巴尼亚的话,他出现的位置不是在罗马尼亚就是在意大利!或者,直接掉进海里的可能性也不小。 “唉——”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只好老老实实坐飞机了,到了意大利再看情况……” “总之,先去一趟古灵阁换点英镑吧!” 在对角巷,本想直接去机场的玛卡顿了顿足,最终还是去了一趟洛夫古德家。 毕竟,这是一次长途旅行,等他再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虽然暑假的时间还算充裕,可要办的事情估计也不少,极有可能会赶不上开学日期。 之前他跟着邓布利多去了趟校长室,就是为了预先给此事打好预防针,免得到时候还要多生事端。却不料,这次邓布利多意外地好说话,甚至还许诺可以给他延长一点儿假期。这可是玛卡根本没有预想得到的。 …… 一个小时后,坐在洛夫古德家餐桌前的玛卡,正和卢娜聊着天。 “你父亲呢?又去外出取材了吗?”玛卡问道。 “嗯,是啊,他总是很忙。”卢娜点点头,歪着脑袋看着玛卡,“你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是啊!确实挺远的。”玛卡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卢娜“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 “学校的猫头鹰已经开始陆续出发了,过几天你应该就会收到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了,”玛卡喝了口茶道,“如果我能赶在开学前回来的话,我会来和你一起去的。” “或许你会去拉文克劳,我想应该没错。到时候你可以和拉文克劳塔楼的幽灵格雷女士打个招呼,我已经和她提过你了,她会给你带带路,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相信我,格雷女士虽然性格高傲,但人还是不错的。” 卢娜一边听一边点着头,看来她对入学的事还是挺感兴趣的。 玛卡见状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有句话由我自己来说不太合适,但是最近我在霍格沃兹貌似还挺有人缘的,哈哈……有什么困难,就报我的名字,我想总会管些用的。” 在细细嘱咐了卢娜一番之后,玛卡将一个不大的粉色手提箱递给了她。 “这是我前段时间自己做的,里面施了无痕伸展咒,还有一张旧的魔法部许可条。”他说,“可以放很多东西,这样你的行李就不会太多了,很方便。当然了,用的时候低调点儿,那张许可贴条是从别的箱子上挪过来的,和箱子可不配套。” “嗯,谢谢,”卢娜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可是我还是想你早些回来。” “当然,希望如此。”玛卡看着卢娜那双漂亮的灰色眸子,略微点了点头。 最终,玛卡还是没有等到谢诺菲留斯回来,他只得与卢娜告别后,便匆匆离开了。在出发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比如说——猫头鹰玛法的笼子。 之前那个笼子早就被玛法自己叼出去扔掉了,但在飞机上可不能继续让玛法站在自己肩膀上不是? 除此之外,其他要准备的东西也还多着呢! 两天时间悄然而去,正当玛卡刚刚抵达机场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宽松麻瓜服饰的小女孩儿,那淡蓝色的小巧背影,以及头上的大帽子,让玛卡想起了一个人。 “布洛瓦小姐?”玛卡看着那个站在售票口前的娇小身影,开口喊了一声。 维莉回过头,看了看玛卡,随即平静地道:“你好。” “你怎么——”“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玛卡的话被维莉那平淡的语调给打断了,他不得不点点头,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你知道,”维莉说,“怎样才能坐上那个——嗯,飞机?” “你这是第一次坐飞机?”玛卡问,维莉则随之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儿?我来帮你买票。” “巴黎。” “你家在巴黎?嗯,今天就走吗……” 对话模式依然没有变,玛卡问、维莉答,虽然这样没有废话很效率,可玛卡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味儿。 而就当玛卡想要去排队的时候,身后的维莉却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 “怎么了?”玛卡回头。 “你要去哪儿?”维莉微微抬起头,静静地问道。 “呃,去买票啊?”玛卡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我、去巴黎,你、去哪儿。”维莉仍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别人听不懂她的话一般。 “哦,你是说这个啊!我要去意大利,有点儿事要办。”玛卡恍然道。 “那,我也去,”维莉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生怕玛卡听不懂一样,补充了一句:“意大利。” “你去干嘛?我又不是去玩,你不是要回家吗?”玛卡愣了愣,奇怪地道。 “不想回家,没有植物,”维莉很自然地说道,“一点都没有。” 玛卡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最近老是头疼,是不是哈利脑瓜子上的那道疤被伏地魔移到自己额头上来了。 和维莉好说歹说,可无奈人家根本不听。玛卡又没办法把一个基本不懂麻瓜世界的小姑娘给独自留在这儿,那会让他产生遗弃儿童的罪恶感的。 最终,玛卡还是不得不答应了下来。他有预感,这次的旅途,恐怕有他好受的了。 坐在飞机上,玛卡看着维莉扒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云彩,却再次出现了那种奇妙的错觉——她莫非,只是不懂得如何表露出自己的情感,实际上只是一个很普通、很低调,但却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小女孩? “请不要一直看着我。”维莉突然转过头来,平静地说道。 好吧!她果然还是和其他孩子有所不同的。至少,其他同龄人已经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说话不会这么直截了当了。 玛卡将视线移回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上,开始继续写写画画起来。 规则符文还有很多,不抓紧时间继续研究,天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将它们全部解析完成呢! 在飞机上,玛卡始终将注意力集中在笔记本上,他只觉没过多久,就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看着窗外那满满的意大利风情建筑,便觉得,要是没有那么多事情的话,这次旅行或许还能更让人觉得值得期待一些。 不过很可惜,等下了飞机,他就又要忙碌起来了。 第四十七章 潜伏的危机 意大利的街道有一种夺目的色彩感。 在并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多是五彩缤纷。哪怕大胆地用色,却并没有多少违和感。除了那盎然四溢的异国风情以外,甚至连玛卡都能在其中感受到那源自文艺复兴的沉淀。 只是眼下,玛卡却无心去观赏这些美妙的街景,他的目的地是位于意大利最南端的帕基诺。 那是西西里岛上的一座临海小城,到处都是低矮的土石围墙和片瓦房。多种多样的盆栽植物和布满了房屋外墙的青绿藤蔓,让这里看起来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维莉迫不及待地从玛卡的光轮2000上滑了下来,匆匆便跑到一户人家的门口。她就只盯着人家门前的一排花盆看,无论玛卡怎么叫她,她都一动不动。 不管他怎么说,维莉的回答都只有一句——“再等一会儿。” 眼看着仙隐药剂已经失效了,路边的行人都时不时往这边瞄上一眼。无奈之下,玛卡只得尴尬地笑着朝行人点点头。 或许人家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很有趣,可玛卡却没有被人围观的嗜好。 “快走吧!再不走我们就要变成动物园里的猴子了。” 他一把拉住维莉纤细的手腕,强行拉着她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他本以为维莉至少会挣扎一下的,可维莉却老老实实地被他拉着,顺顺利利地来到了一家旅馆门口。 要说意大利人的英语,普及度明显不怎么够。更何况,两个十多岁的孩子跑来旅店入住,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开玩笑。 无奈之下,玛卡还是给旅店老板送了个“混淆咒”当做礼物,这才将入住的手续办完了。所幸,现在早就离开了英国魔法部的监控范围,魔咒的使用方面暂时是没什么顾忌了。 “再去练练幻影移形咒吧……”玛卡看着外面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喃喃自语。 维莉已经安顿好了,就住在他隔壁。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对付维莉的窍门。只要给她一盆植物,无论是什么品种,她都能盯着看上一两个小时。更何况,玛卡给她看的可不是一两种植物,而是他自己的新药草学手记。 比起当做圣诞节礼物的那本来,这本新手记中的内容显得更加的充实了。看得出来,维莉非常感兴趣,当时就坐在窗边细细地读了起来。 可事实上,维莉并没有像玛卡想象中的那样一直盯着他的手记不放。 她这会儿正趴在床边的小茶几上,对照着玛卡的手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自己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东西。 可过了会儿,她又将笔记本合上了。 “麻瓜世界的花比魔法界的那些要更漂亮。” 维莉转过头,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此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金灿灿的夕阳融合在各种建筑物形成的背景中,看起来很是美妙。 “他说,明天要出海……海里有没有植物呢?”她怔怔地望着远处隐约能看到的海平面,似乎有些期待,可表情却仍旧是那么地平静。 突然,维莉回过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就像是要把它看透似的。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如此说道。 太阳渐渐落下,夕阳的余晖愈发地灿烂,窗外依旧明媚,却也慢慢有了一丝凉意。 维莉就这么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做。她似乎对这样独自一人的时间很习惯,只是平静地看着身边的一切,仿佛自己只是其中一个物件。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了,一如维莉往常的生活那般,静谧中带着一股悠然…… 外面才刚刚入夜,可帕基诺人的夜晚来的非常地早。恰是太阳刚刚潜下山头还没多久,街道上就已经没多少人在外面晃悠了。 玛卡在海边找了片无人经过的平整岩地,带着一脸的郁闷进行着毫无精进效果的幻影移形练习,一切似乎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可另玛卡没想到的是,此刻的奇洛——或者说是伏地魔,他可正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中苟延残喘呢! 自从十一年前,伏地魔在试图杀死哈利一家的时候,哈利的母亲莉莉为了自己的儿子而牺牲了自己。而伏地魔,也因自己放出的索命咒反噬而肉体消亡。 在那之后,他那残缺的灵魂就一直躲在阿尔巴尼亚森林深处,这一躲就是十年。 一年前,他终于遇到了来此休假的奇洛,并顺利地将其一举驯服,被轻松地带到了霍格沃兹城堡。 可谁知道,原本瞄上了魔法石的伏地魔,却再度遭遇失败。他在恼怒的同时,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偏僻而又令他熟悉的地方。 此时,奇洛正软软的斜倚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他用右手捂着左肩,左手则无力地垂在身旁。 很显然,邓布利多的那一击,令他受了很重的伤。 伏地魔早已放开了对奇洛的控制。他仍旧附着在奇洛的后脑勺上,可当日的激斗消耗了他不少力量,这让本就虚弱的他更是没了力气。 在奇洛身后的那棵大树上,可以隐约看见一个被蛀空了的树洞,洞口有几绺藤蔓耷拉着,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这儿便是当年伏地魔从海莲娜口中套出来的,那个藏着拉文克劳金冕的树洞。因为这里的隐蔽性,伏地魔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里作为藏身之处。 “主人……我觉得……很不好。”奇洛勉强撑开眼皮,虚弱地道。 伏地魔没有回应,或许他正在专注于恢复力量,又或许是他根本不想为此多费唇舌。 见自己的主人毫无反应,奇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树丛,过了一会儿,他又再次闭上了眼睛。 又是许久过去,突然,奇洛的双目猛然睁开,赤红的双眸中带着缕缕邪异。 不知为何,伏地魔又再次控制住了奇洛的肉体!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往森林的更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就越是高大葱茏,互相交错着的树冠遮去了月光,森林中显得愈发地昏暗。 可伏地魔却像是根本不需要光亮似的,虽然脚步缓慢,却极为准确地绕开了众多的树木,就连脚底下那些蜿蜒扭曲的树根都没碰到一丝。 走,继续走,不停地走…… 山坡的角度逐渐变得愈发向下倾斜,在很多大陡坡上,伏地魔不得不躺在地面上滑下去。漫长的行走让他的行动变得越来越吃力,可他仍旧没有停下脚步。 这全是因为,他有一个非到不可的地方——趁他还能控制奇洛肉体走动的时候。 终于,待他再度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古代神庙。 伏地魔控制着奇洛走到了古庙门口,看着里面那几乎崩塌了一半的石板地面,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犹豫。 可不多时,他便再次迈开脚步,一路往里走了进去。 走到这不大的古庙里才能看到,在那破损塌陷的石板地砖下面,竟露出了一条幽暗阴森的通道长廊! 里面是极度的黑暗,刚走了两步,他的身影就彻底被阴影吞噬,再也没了踪迹。 …… 次日清晨,帕基诺沿岸。 “坐稳了,要走了!” 维莉坐在玛卡身后,双手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服,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可似乎有点儿畏高的状态。 维莉的样子玛卡自然没瞧见,不然从罗马飞过来的时候就肯定能注意到了。 他一蹬脚,光轮2000带着他和维莉两人,却依旧速度飞快,转眼间便已经离开了岸边。 他们正往地中海的中心飞去。在那里,有一座被魔法遮蔽了的小岛,若非玛卡手持海图,根本就无法找到它。 可即便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当玛卡飞过一片海域时,突觉周围一阵模糊。等他刚反应过来,却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座不大的岛屿,中央的一座高塔顶端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吸收光线的壁障?幻身咒的放大版?”玛卡回头看了一眼,便径直往那座高塔飞去。 当他靠近高塔时,便立刻发现上面有着很多的永固魔法。大多数都是无害的,只是用于维持塔身和驱逐麻瓜而已;但还有一部分却属于被动防御性魔法。 玛卡见塔身上浮现出了一个红色光圈,便立刻退了开去。 “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走过去。” 他带着维莉往下面的树林里落去,虽然蹭上了一棵树的树枝,却还是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呸!” 玛卡将挂在嘴边的树叶吐掉,回头看了看维莉。 “别动!” 他说着,将维莉头顶上的树叶轻轻拍掉,这才继续道,“好了,我们往里走走看。” 可还没等他多走几步,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玛卡立刻抽出魔杖,警惕地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不多久,玛卡左前方的树枝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大家伙即刻就要冲到他面前了。 “障碍重重!” 玛卡猛地一抖魔杖。 顿时,连带着那附近正在颤动着的树叶都变得缓慢了起来。下一刻,一个狰狞可怖的大嘴突然从那枝杈间冒了出来,尖利的毒牙清晰可见。 第四十八章 秘岛高塔与火龙 只见那生物天性凶猛,正扭动着身体,试图冲过玛卡的障碍咒。 玛卡双眼一眯,直接使出了斯内普送给他的圣诞节礼物。 “神锋无影!” 魔咒化成的利剑无影无形,却异常地锋利。只一击,便将来袭的生物撕裂开来,“扑通”一声落在了树丛中。 “秘鲁毒角蜥?”玛卡犹疑地看了看,“拉文克劳有收集神奇生物的爱好吗?” 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想,前面就又起了动静。 这座小岛里的神奇生物确实很多,虽然大多都不是什么危险度很高的家伙,可还是让他耽误了不少时间。 可令他有些好奇的是,在树林里他发现了很多大坑,那些大坑周围的树木也大多东倒西歪,有几处坑里翻起来的土看上去还显得很新,隐隐泛着一股湿气…… 当他又一次将袭来的生物击杀之后,习惯性地拨开树丛,豁然间便感觉视线明朗了起来。 那是一间盖在林子中间的奇怪建筑。看着像一座单独塔楼,可外壁上却延伸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尖顶小屋。虽然单个屋子看起来都不是很大,可整体却显得相当臃肿。 在塔楼的顶端,正镶嵌着一枚巨大的鹰形盾徽,黑底金鹰醒目无比,似乎是在宣告着此地所有者的身份。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这座建筑上早已爬满了青绿的藤蔓,展现出了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玛卡走到大门口,将已经显得有些滞塞的大门缓缓推开,却发现里面竟是一如刚建好那般干净自然,仿佛这里的主人上午才刚刚离开。 维莉依旧乖乖地跟在他后头,目光却停留在门口的一些野生花卉上面。 一进门,便是一间还算宽敞的圆形大厅,墙上挂毯之类的装饰物件一应俱全。地上铺着大块的石砖,却并没有太多的磨损。 中间则是一道螺旋式的楼梯,一直通向塔楼顶部,仰头望去隐约还有光线透入。只是因为壁上的灯盏尚未点燃,这不禁让大厅里头显得有些沉闷。 玛卡和维莉迈步走入其中,多看了几眼便发现,墙上的画布都只剩下了背景,橱柜里也早已空空如也,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二楼有间大屋子。他进去粗略地看了看,发现貌似是一间书房,可里面的书架上却早已被人搬空了。 “或许都搬到霍格沃兹去了吧!”玛卡不禁如此想道。 再往上,便是两间稍小的卧室了。 虽然有很多东西都已经被带走了,可右手边的那间房间里却还有些东西被留了下来。玛卡进去看了看,便立刻发现,在一张书桌的桌面上,还垒着好几本旧旧的书籍。 “神奇生物实验笔记?” 他随手翻了翻,却发现里面不光记录了很多实验数据,在后面的实验内容间,竟还穿插了不少随手记下的当日感想。 有些内容和实验有关,但越往后,就越会出现很多日常生活的随笔。 “‘尤恩’这个名字的出现次数有点儿多啊!”玛卡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从陌生人到逐渐有好感……怎么感觉像是在偷窥别人的情感日记。” 他想了想青铜小鹰说过的那句“这也是罗伊纳和拉文克劳相遇的地方”,不由得快速将笔记翻到了扉页。 上面的署名让他感到有点儿纳闷——罗伊纳弥拉。 “罗伊纳·拉文克劳的本名?罗伊纳到底是哪儿的人?” 虽然一时琢磨不清,可这却并非是此次来这儿的主要目的。玛卡将笔记合上,顺手就往自己的手提箱里一塞。 “反正罗伊纳肯定是用不着了,我就替她收着吧……”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维莉却少见地主动开口了。 “妈妈说过,偷东西是不好的。” 玛卡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精致脸蛋,觉得自己实在是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好,我放回去。” 他正说着,却见周围一阵“啪啪”乱响,一大群小精灵瞬间围在了他们身边,忽闪着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和维莉二人。 “你是谁啊?” “哦!这是人类!” “哇,真的是人类!” “噢噢噢!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好高啊!” 玛卡看着周围乱糟糟的说话声,一时就懵在了原地——他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 幸好,那些家养小精灵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围着他和维莉上下打量而已。就好像,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人了一样。 玛卡大致数了数,足足有三十多个的样子。可当他不经意间回过头却发现,就连后面的门口和走廊里都挤满了样貌各异的家养小精灵。数量之多,一眼都望之不尽。 这些小精灵和外面其他的家养小精灵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且看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虽然最高的也只不足半人高,但是却个个样貌鲜明、行为独特。 哪怕是同样的大耳朵和又长又扁的鼻子,也有着它们各自的特征。 当然了,最大的区别,还是他们身上的衣服! 众所周知,家养小精灵是不会有正经的衣服穿的。他们是在古代时期就被巫师们征服的智慧型神奇生物,从第一代的大量奴性训练开始,每一代都会由已经奴化的父辈家养小精灵言传身教,如此世世代代逐一相传,奴隶的身份甚至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天性。 而奴隶,是不能穿正经的衣服的——那是它们被主人抛弃的证明。这一理念,甚至都已经刻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中。 如果你给某个家养小精灵送一件衣服,甚至只要送一只袜子或者手套,他们都会尖叫着跑开。那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 这一点,乃至在霍格沃兹校内的厨房中,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可玛卡眼前的这些小精灵,却给他带来一种自由的感觉。他在其中任何一个小精灵里,都没有看到那种深种在骨子里的奴性。 “你们是……嗯,罗伊纳的……”玛卡努力搜寻着恰当的词汇,并将它们拆开了,一个词一个词地说道,“是罗伊纳弥拉的……朋友吗?” 顿时,这一大群小精灵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话,那乱哄哄的场面让玛卡的头都开始晕了。 “哦!人类在说话!” “是呀!是呀!他问我们是不是罗伊纳弥拉女巫的朋友!” “我们当然不是罗伊纳弥拉女巫的朋友!” “噢噢,是啊!我们都没见过她!” “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是几个爷爷之前来着?” “谁知道呢!我可记不起来!” 这群小精灵们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却听门外穿来一声咳嗽声。 “咳咳,安静!不记得规矩了吗?有客人来的时候要干什么?” 一个年长的小精灵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玛卡立刻发现,周围随之便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桌子旁边的几个小精灵让开几步,随着“啪啪”一声响,一个小精灵端着托盘,将两杯红茶放在了桌面上。 玛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人家貌似听不懂啊? 他正想着,却又听外面传来一阵类似的喧哗。 “哦!那群蠢龙又来啦——” “赶走赶走!” “天啦!那些大家伙脑子坏啦!” “是啊是啊!记性真差,才刚被赶回去没几天呐!” 玛卡愣了愣,就看到屋里的小精灵一个接着一个幻影移形了,他忙跑到窗前,却见到了岛外的巫师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景象。 只见岛外正有一群火龙直冲隐形壁障而入,那黑绿色的鳞片和金光闪闪的长犄角,让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它们的种类——那是一群罗马尼亚长角龙! 玛卡大略数了数,大大小小合在一起足有二十来只! 成年的罗马尼亚长角龙通常会长到40英尺长,虽然这在火龙中还不算体型最大的,可凶猛残暴的程度却不低。 正当玛卡犹豫着要不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他身下的这座高塔外壁上,再次出现了之前那种红色的光环。 那光环越变越大,整个将高塔套在里面,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塔外多了一个红色的光圈。 那群火龙扇动着龙翼,飞速朝这边冲了过来。可就当它们逐渐接近到高塔周围一定范围的那一瞬间,塔周的红色光环猛然一震,随即无声地扩散开去。 龙群明显出现了一丝混乱,它们试图靠飞行能力躲避,却仍是避之不及——光环的速度太快了! 只见那些火龙被光环一触及,便发出一阵悲鸣,毫无抗拒之力地被迅速扩散的光环重新推到了岛屿边缘。有好几头龙甚至都无法继续维持飞行的姿态,掉落到了海边的浅水滩上,溅起了好一阵水花。 可剩下的十几头火龙却毫不气馁,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似的。它们在重新调整好姿势之后,又再次朝高塔突进而来,速度明显比第一次要快了不少。 玛卡低头看了看,高塔周围似乎仍在凝聚红光,可一时半会儿却并不能再次聚成光环的样子。 第四十九章 腓尼基字符 “这座高塔上,还有什么别的防御性魔法吗?”玛卡不由得暗想道。 不过很显然,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那群火龙再度接近高塔,一头头朝着这边开始俯冲的时候。却见高塔之下突然出现了数百道纤细的红色光束,它们看起来相当密集,并整齐地以抛物线形式向半空中的火龙群激射而去,在空中画出了一道道赤色的弧线。 一时间,火龙们慌乱地开始躲避,可那些魔法光束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密集程度也非同一般,根本无法躲开。那十几头火龙就像是下饺子一般逐个落下,狠狠地砸在了岛上的树林之中。 不多时,它们又重新飞起,望了一眼高塔周围那再次聚起的红色光环,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玛卡忙探出头往塔下瞧去,便立刻看到了地面上的那些小小身影。 “小精灵?”玛卡这次着实是大吃一惊,“难以想象,上古巫师在征服这些小精灵时的场面究竟有多宏大……记得有些古籍上提到过,当时的小精灵数量可不少啊!” 对于那些得天独厚的智慧型神奇生物们,使用天赋能力几乎就像是吃饭那么简单。这也难怪,每一次由那些智慧型神奇生物发起的战争,都会使得魔法界产生一次大动荡了。 “且不提家养小精灵如今的状态,当初上古巫师能将这种生物彻底征服,那种魔法力量可实在是令人向往!比起现如今这些更偏向于生活性的魔咒,其中差距真是……” 玛卡看着下面那些小精灵们欢呼着的样子,心中却升起了对强大上古魔法的渴望。 他不为别的,只是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些上古魔法究竟有何玄妙而已——这完全是一个理论研究者的心态了。 不得不说,在玛卡获得了真理之卷以后,他对魔法理论的探究欲望正在飞速地上升着。虽说他本来就对魔法很感兴趣,可这种越来越旺盛的欲望却隐隐透着一丝异常。 然而,这种异常并不明显,即便是以玛卡的警觉,却也丝毫没有发现。 那些小精灵在击退了来袭的火龙之后,又噼里啪啦地一阵幻影移形,全都离开了。玛卡回过头,看看桌上的那杯红茶,想了想便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温热的,口感也相当不错,可惜他对红茶可没什么研究,权当是解渴用的,不一会儿就喝光了。 “要尝尝吗?味道不错。”玛卡回过头,望向了还站在窗边的维莉。 休息了一阵之后,玛卡见那群小精灵并没有再回来的意思,便决定继续去搜索一下其他的房间。 只是,要不麻瓜巫师们总抱怨说巫师的建筑大多都不太合理呢! 三楼的房间出奇地多,而且大多数都被用作实验室了。里面除了大量的瓶瓶罐罐,几乎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就连壁柜上的那些药剂瓶里,都有大半是空的,只是整齐地排放在那里而已。 而有一些房间却出奇地空旷,似乎在里面施放过了无痕伸展咒之类的魔法,而且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空荡荡的有些诡异。 可在整个第三楼,有一间屋子是尤为与众不同的。 这里看似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小餐厅,可玛卡一进去就立刻发现了其中的特殊之处——这是一间被施放了奇特魔咒的房间。 虽然他和维莉可以在里面随意走动,可任何东西都无法被他们触碰到。手伸过去,便只会在本该是实体的地方一穿而过,就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一般。这让玛卡不得不去思考其中究竟深意何在。 “看来就是这里了,”玛卡暗想,“只是,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 他和维莉在这里随意逛了两圈,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就算他看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若是触碰不到,那还有什么用? “咦?” 突然,玛卡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空间……不,是周围的物品在变化!无论是餐桌、椅子还是周围的壁橱壁柜,乃至墙上挂着的空白画像,都在渐渐变得扭曲起来。扭曲的幅度不算大,可所有东西都已经发生了微小的变形。 见此异状,玛卡不禁皱起了眉。他正想抽出魔杖试探一下的时候,周围却再度发生了变化! 这次的动静可不小。 只见周围,以玛卡和维莉为中心,蓦然就出现了大量的文字符号!它们凭空出现在这间餐厅的空间各处,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荧光,不停地围着他们缓慢地旋转着。 若是抛开眼下的状况不谈,这幅场面看起来却是极为美妙。 可让玛卡吃惊的是,不同于真理之卷上的那些规则符文,那些符号他基本上都见过。 就在之前,他为了解析真理之卷上的规则符文,几乎就翻遍了各种古代文字典籍。有些是魔法界广为流传的魔文,也有些是麻瓜界考古所得的非魔文。 现如今,他甚至可以从周围的那些文字中分辨出,哪些是源于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哪些又是苏美尔的楔形文字…… 而离他最近的,无疑便是漂浮于他面前的那22个腓尼基字符了。 它们是麻瓜界有记载的一种符号文字,相传是欧洲字母的起源。据麻瓜考古学家考证,创造它们的,是公元前1000年的那些腓尼基商人。 “这是什么意思?”玛卡环顾四周,一时没了主意。 可哪怕毫无头绪,他也渐渐明白,这或许是罗伊纳留下的又一个谜题。青铜小鹰说过,这是要他过来取某样东西的,而突破口,显然就在眼前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玛卡从站着变成坐着,手上也多了笔记本和羽毛笔。他仿佛入了迷一般在纸上写写画画,很显然,他已经进入了研究状态。 一边的维莉却显得很平静。 虽然她也被那些奇妙的符号吸引了一会儿注意力,可不多久便把视线移到了玛卡身上。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地板上,看着玛卡怔怔地出神。 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或许她什么都没在想,只是单纯地坐着发呆而已。 在这个如梦似幻般的空间里,时间仿佛都变得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一时间,这里静的出奇,只有玛卡时不时的沙沙书写声,才证明了这里尚有活人存在。 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在渐渐昏暗下来的房间里,逐渐只剩下了诸多符号还在半空中缓缓飘移,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不久,玛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掏出一瓶凝光砂摇了摇,瓶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宛如白昼。 这是他在打人柳地道里用的那种微光砂的改良版本,虽然仍旧只是一种稍加制备的材料而已,可亮度和持续性却大大增加了。只是这玩意儿的添加材料有点儿小贵,吝啬如玛卡可不愿意多用,毕竟使用次数是有限的。 他将装着凝光砂的瓶子放在一边,随即转身从手提箱里拿了点儿食物出来,递给了身边的维莉。 “给,饿了吧?”玛卡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一开始研究就容易忘了时间。如果你困了的话,我这里有睡袋。” 维莉接过食物看了看,那是一些在意大利买的蛋糕,看起来相当精致。她一言不发地剥开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玛卡见她似乎并不想说话,只得先将睡袋取了出来,给她平整地铺在了地板上。 维莉将手中的蛋糕吃完,微微摇头拒绝了玛卡递过来的第二个,然后挪了挪屁股坐在了睡袋上,似乎准备继续发呆。 “不做点别的吗?”玛卡问,“你可以继续看我给你的药草学手记。” 维莉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动。 “怎么了?”玛卡好奇地道。 “妈妈说过,用餐过后需要休息。”维莉平静地说道。 玛卡表情微妙地看了她几眼,暗叹自己简直是在瞎操心。 他将自己手里的蛋糕三两口塞进了嘴里,然后拍了拍手,随即将注意力又再次放回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之上。 随着研究的继续深入,他终于在周围大量符号的排列顺序中寻找到了一丝线索。他发现,离他最近的那22个腓尼基字符,与其字符周围的其他古老文字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可要是进一步推敲的话,其中的联系却变得似是而非起来。 “按照麻瓜的考据,腓尼基字符本就是从象形文字和楔形文字之中总结演化而来的。其中有所联系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 “难道说,这22个腓尼基字符,其实并非原版?”玛卡紧皱着眉头,那名为思维的齿轮正在他脑中飞速地旋转着,“既然这里是罗伊纳为真理之卷的持有人留下的谜题,那也就是说……” 玛卡顿了顿,随即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脑袋,再度提起了羽毛笔来。 他对照着眼前的各种字符,开始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尝试着对面前的22个腓尼基字符进行对比还原。 第五十章 阿尔巴尼亚 一旦有了线索,那研究进程就快了许多。可即便如此,还原古代魔文的工作仍旧是极度考验玛卡对魔法理论的理解深度的。 虽然已经有了22个伪腓尼基字符作为参考,可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一点点推论尝试。 将近花了两周时间,玛卡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大大地松了口气。 在这期间,偶尔会有食物和水凭空出现在地板上。看来,无论是什么时期的小精灵,尽可能不在人前出现一直是他们的习惯之一。 当然了,最初那场乱哄哄的闹剧得先除外,毕竟对于这些从一开始就生活在这座岛屿上的小家伙们来说,“人类”这种生物简直就是只出现在睡前故事当中的上古传说…… “这些字符,确实是有了规则的痕迹。看来,归纳总结出腓尼基字符的,绝不是什么商人,而是上古巫师!” 玛卡将手中的笔记本拿到眼前,看着那22个隐隐往外散发着模糊信息的字符,不禁有些感慨。 “这些符文传递出来的信息虽说要比真理之卷上的规则符文更加清晰易懂一些,可其中所蕴含的规则完整度却远不及真正的规则符文,不过倒是可以用于参考研究。” 他抬起头,却发现周围的符号正在大片大片地淡去,逐一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但是那22个腓尼基字符却没有消失——它们出现了变化! 在玛卡笔记本上那些腓尼基魔文的映照下,周围的22个腓尼基字符也逐渐转换成了真正的魔文,并不断地改变着排列顺序,隐隐散发出一股规则的波动。 “怎么回事?”玛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悸动。 自圣诞节那天,在卢娜的背影中心有所触之后,玛卡便发现自己不用魔杖就能施放出守护神咒的银白色光雾。 而同样自那一刻起,玛卡便能偶尔感受到自身魔力的气息,只是当时尚不明显。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他开始研究真理之卷的时候。 当那些规则符文向玛卡传递着未知的规则气息之时,他才对“魔力”这个概念有了一个非常模糊的体会。 可现在,玛卡却发现,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魔力! 不,并不只是自己身上,就连周围的空气之中……乃至维莉身上的魔力都能感觉到!只是相对而言要模糊得多。 “这……真的是魔力!”玛卡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太美妙了!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将这种新奇的感觉细细品味了一下后,玛卡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之中。在经历了多次长时间研究之后,这种思考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能感受到魔力,显然是因为腓尼基魔文的排列重组……这意味着什么?”他想了想,就立刻有了新的思路,“不,在那之前……” 他睁开双眼,伸手向前,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了一下。随即,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淡淡的魔力丝带。 只是这一丝魔力极不稳定,就像是倒进了河水中的颜料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很快就与空气中的魔力融为了一体,再也不受玛卡的感应控制了。 玛卡见状,不由皱起了眉。 当他再度思索了一会儿后,却若有所悟般抽出了袖中的魔杖,再次往身前微微一划。 这是玛卡第一次对巫师的魔杖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只见魔力流经手臂涌入杖身,在杖尖悄然凝聚起来,并随着玛卡的意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更加凝实的魔力痕迹! “漂浮升空!”玛卡魔杖挥动,对着地上的手提箱放了个漂浮咒。 箱子在玛卡的控制中缓缓升起,可玛卡的注意力却大多集中在杖尖的位置。这一次,他看到了刚才挥舞中,由魔杖杖尖留下的清晰魔力轨迹。 那些轨迹随着咒文微微变化,竟是在玛卡那“使手提箱升空”的意志推动下,快速闪过了几道由魔力流组成的残缺规则符文。 “物质推动表象,精神演绎规则……”玛卡不由得再度念出了这句话,“想不到,为了回答问题而瞎猜出来的答案,居然就藏在每一次的施法之中!”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试试——” 玛卡说着,魔杖再次挥舞了起来,可这次挥动的速度却极度地缓慢,那动作就像是要在空气中用魔力流画出一幅画一般精细。 他是要用魔力直接书写规则符文! 可即便有魔杖帮助凝实魔力流,只要不尽快完成规则符文,时间长了终究还是会消散的,玛卡的尝试并不成功。 绘制规则符文所要求的精确程度,和绘制者的意志集中力实在是太高了。哪怕是在纸上正确地写出来都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用魔杖在空中绘制,显然更加困难。 “还是不行。” 经过多次尝试之后,玛卡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那些腓尼基魔文组已经快要消散了。 在匆匆将那个组合记到笔记本上之后,魔文很快就消失了。这间房间又重新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之人的到来。 “只能有机会再继续研究了……” 玛卡闭上眼睛重新感应了一下体内的魔力,虽然比以前要更清晰了一些,可仍旧无法像刚才那般清晰而又明确。 “要走了吗?”维莉站起身来,轻轻地道。 “嗯?哦,是啊!”玛卡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这就走,直接去阿尔巴尼亚。也就和来这座岛时的距离差不多,我们可以到了那儿再休息。” 维莉听完立刻拎起了行李,二话不说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玛卡愣了会儿,苦笑道,“嗯,很听话是不错啦……” 在玛卡他们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再次遇到那些有点奇特的小精灵。或许他们已经躲到了什么地方,又或许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对此,玛卡并不想去刻意地寻找。 对于这里的那些看起来很“自由”的小精灵们。他觉得,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才是最合适的。外面的世界并不适合他们生存,就让他们继续在这座岛屿上安全而又愉快地生活下去就好。 当他带着维莉飞离小岛的时候,不经意间的一回头,却隐约看到了沙滩上那一群互相间推搡嬉闹着的小小身影。在略微惊讶之后,却没来由得感到了一丝舒畅。 …… 毕竟是隔海相望的两个国家,阿尔巴尼亚的景色和意大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因为种种历史原因,阿尔巴尼亚的发展程度是远低于意大利的。 这是一个空旷而又略显贫瘠的国度,片片农田四处可见,虽不如意大利那般华丽缤纷,却也有其独特的自然风韵。 玛卡找了家民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带着维莉出发往内陆飞去。 阿尔巴尼亚的地形多为山地丘陵,从高空望去沟壑遍地,而且时不时会有些中小型湖泊镶嵌在脉络交错的山谷里。 而这次的目的地,就暗藏在其中某一片不大的湖面之下。 虽然这里的地形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可毕竟是在深山中的未开发地区,玛卡很快就找到了那片名为“里奎尼”的小湖。 “布洛瓦小姐,我先下去看一看有没有危险,你在岸边等会儿。” 玛卡对自己念了个泡头咒,又在身上放了个水火不侵咒,这才朝水中走去。 “等以后无痕伸展咒再熟练一些,可以考虑做个小点的包,至少要把身上的魔药瓶都装起来……”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前一扑,向水中潜去。 大概是因为常年大量流动的关系,里奎尼湖的水质很清,在水下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湖底的情况。玛卡在下面稍稍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藏在水底岩石后头的深邃洞窟。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随即决定先进去看看再说。 洞窟不大,但也足以容纳三个人并行。 在继续下潜了一段之后,前面居然就突然没水了。措手不及之下,玛卡一个跟头栽在了岩石上,幸好反应还算快,总算是先护住了脸,免得直接破相了。 当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抬头往前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被魔法隔开了湖水的地下世界。 他此刻正站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面,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继续下行的阶梯。下面黑黢黢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是隐隐能够听到潺潺的水流声从底下传来。 “荧光闪烁——”玛卡一弹魔杖,却又再次一挥,“最大化!” 杖尖上的光芒突然猛地一盛,随着玛卡的挥动脱离了魔杖,呈抛物线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后,远远地朝那底下落去。 借着亮光,玛卡大致上看清了下面的情况。当他遥遥看到一扇镶嵌在石壁上的大门时,他就肯定,自己确实没有找错地方。 玛卡想了想,随即自言自语道:“还是先把维莉给带下来吧,让她独自留在岸边也未必有多安全……” 第五十一章 伏地魔与上古石碑 可令玛卡没想到的是,当他重新回到岸边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面。 此刻里奎尼湖的湖岸边,正站着好一帮子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贵族人家的仆从打扮,而为首的正是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背心、内衬白色长袖衬衣的老管家。 “布洛瓦小姐?这是……”玛卡解除了身上的魔咒,上前问道。 “家里的下人来了,我得回去了。” 维莉依旧是那么地平静,脸上仍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可言,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先生,感谢您这些时日对我们家小姐的照顾。如果将来有时间的话,万望您来巴黎布洛瓦堡作客,相信主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位老管家和善地说着,一点责怪玛卡的话都没有说,反而代自家主人作出了邀请,尽显贵族管家的干练和从容。 玛卡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维莉,这才道:“管家先生一路寻来想必也辛苦了,等我以后有空,一定前去拜访。我和布洛瓦小姐是霍格沃兹的同学,也成为了好朋友,等下学期开学后,我会拜托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继续关照一下她的。” 玛卡的嘴上功夫向来是不错的。 他知道维莉欠缺什么,她的家人自然也很清楚。虽然看维莉的样子,家里的情况似乎并不太好,可作为一个不知情的外人,如此表达善意的方式总是不会错的。 果不其然,那老管家也点了点头,对他的话感谢了一番,这才转身朝维莉走去。 “……谢谢你。”维莉在临走时,轻声说道,“也谢谢你的圣诞礼物……” 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开学再见。” 玛卡朝她笑了笑,站在湖边看着那老管家带着维莉幻影移形离开了这里。 “看样子,还是个了不得的纯血贵族。” 他站在岸边琢磨了一会儿,随即撇开心中的猜测,又再次往湖中潜去。 一路轻车熟路来到了水下洞窟中,又沿着略有些陡峭的石阶一步步往下,很快就来到了最底下。 这下面确实有一道石门,看起来很是陈旧,但却并没有什么损坏。只是石门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阿拉霍洞开!”玛卡抽出魔杖,对着石门轻轻挥动了一下。 这本是试探之举,玛卡都没指望有什么效果,可令他愕然的是,门居然随之缓缓打开了。 “什么情况?” 玛卡好奇地探头往里瞧了瞧,却发现,里面只是一间空无一物的大厅。 里面的空间看起来很大,石门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大厅中回荡着,令人感到有些不安。 在大厅两侧,各有一排支撑柱,上面雕镂着粗糙的刻纹。在大厅最深处,矗立着一座椅背高耸的王座,整体由一块岩石凿刻而成。虽然有些缺损,可一眼望去,却仍有一种原始的粗犷美。 大厅的地面均是用大块的平整石板铺就而成,上面隐约还有什么雕刻的印迹,只是风化似乎太过严重,具体细节已经看不清楚了。 “风化?”玛卡边看边琢磨着,突然就是一愣,“说起来,这大厅里确实有风,哪里来的?” 这儿可是湖底,怎么可能有风吹进来?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异常情况,便抬起脚轻轻地走了进去。 “嗯?” 玛卡才刚走到大厅中央,就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恍神间,似乎周围的景色都在发生变化。 他忙压下心头的不适,摇了摇头,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确切地说,是这个大厅一下子变得崭新无比。 石柱上的雕纹更清晰了、岩石王座上的缺口也消失了,就连脚下的石板上,风化的痕迹也全部恢复了。 “怎么回事?” 玛卡左右看了看,正想推测一番,却不料身后的石门竟然再次发出了沉重的移动声。他匆匆往身后瞥了一眼,却吃惊地发现,石门并不是在关闭,而是在打开! 他立刻往左边跑了几步,把一根石柱当做了临时的藏身之处。就在他刚躲好,一个脚步身随之便从门口传了进来。 “明明刚才已经开了,怎么会……”玛卡皱着眉想道,“难道说,刚才那一阵晕眩,是因为我走进了幻境?这里并不是真实的?” 是不是幻境还真不好说,可眼下,似乎有一个人正在往他这边走来,先解决这件事才是当务之急。 可当玛卡又等了一会儿,却发现那人似乎已经停下了脚步。他侧着身子往那边看了看,却当即就僵住了。 那个人也在往他这边看,他这一探头,视线竟刚好就对上了。 那是一个有着黑发黑眸的美丽女子,身上穿着一身古老的贵族服侍,面容姣好,但却表情肃穆,目光更是异常地锐利。 “……罗伊纳?”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玛卡便只得走了出来,习惯性地开口试探道。 “我叫罗伊纳弥拉。年轻的备选者,欢迎来到第二个考验。”对方语调平缓,内容简单直接,隐隐中透着一股理智的气息。 还没等玛卡继续问点什么,却见大厅地面上的石板全数亮起了夺目的幽蓝色光辉,将他和罗伊纳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玛卡只来得及瞥了眼地面上的那些石板雕刻,发现竟然全部都是排列规律的规则符文! “这是一个巨大的规则符文组合!”他心念一闪,随即便整个人都直接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大厅中再没了人影,谁都不知道玛卡和那位“罗伊纳”究竟去哪儿了。 …… 就在玛卡消失在那个古老大厅中的时候,距离该处不过十余英里的地方,伏地魔却正处于一个极度不妙的情况之中。 “唔……呼哧……呃啊啊啊——” 在那个小小的古庙地下,有一座十分庞大的地宫。而就在那地宫的最深处,一块庞大的石碑正斜斜地插在地面上,使得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痕。 而就在这块石碑前,一个渺小的身影正佝偻着背站在那里,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主……主人,饶过我吧……呃啊——” 那是奇洛! 在他背后,一个由黑色烟雾构成的虚影正漂浮在半空,面容狰狞极其恐怖。突然,那虚影的眼睛部分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一股残暴而又血腥的气息豁然扩散开来,其中所蕴含的强大威势使得奇洛直接缩在了地上,不住地瑟瑟发抖。 只是这份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那虚影又蓦地腾空而起,化作黑烟直往奇洛身上涌去。 不一会儿,奇洛慢慢站了起来,双眼一睁,血色精芒顿时暴涨。 “……还是不行” 这时奇洛开口了,又或者说,是伏地魔。 “这块上古石碑果然很诡异,仅仅只是维持自己的意志不被影响就要耗费太多的力量了”他用低沉的嗓音自言自语着,突然脸色一变,赤色的双眸中隐隐泛起了怒意。 “要不是那个小子,我又何必来找这块石碑汲取力量。只可惜……这东西果然还是能不碰就别碰的好。” 对于这块诡异的古代石碑,伏地魔本就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它的邪异和强大,可又恨它太过邪异、太过强大了。 如非必要,伏地魔是根本不会随随便便就跑来这里的,这全因石碑的诡异能力——蛊惑。 这块巨大的石碑里面,仿佛就藏着一个魔鬼。 它能蛊惑任何到达它面前的生物,让那个生物与其达成一个契约——它能做到在给予对方力量的同时,却也给对方带来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若是支撑下来,力量会随之变强,可生物本身也会随着力量的增加而逐渐沉沦于石碑的蛊惑之中。 无论是人性渐失还是残暴异常,又或者是其他的变化,都会给生物本身带来极大的危害,并最终丧失生命,而该生物的灵魂则会在其死后自己附到这块石碑上。 此刻,奇洛和伏地魔等于是一体的。而伏地魔的想法,自然是由奇洛来代替他承受契约,自己则抽取奇洛的力量。 只是很显然,到目前为止效果并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试到成功为止。”伏地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眯着双眼说道。 于此同时,伏地魔再度化作黑烟,从奇洛身上脱离开来,重新飘浮在了他的背后。 “继续!” “不、不……主人,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继、续!” “……”奇洛跪在地上,颤抖着、犹豫着,终究还是不敢违抗黑魔王的命令。 他抽泣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洒向了石碑表面。随着一阵光影闪动,奇洛再次开始了哀嚎,声音却比之前还要虚弱了很多。 那恐怖阴森的嚎泣之声在这个地宫中隐隐回荡着,让这个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地方更添了几分惊悚的气息。 在奇洛背后,黑烟的双眼赤芒更盛了几筹,黑暗而又强大的气势再度扩张开来,弥漫了整个阴暗的地宫密室…… 第五十二章 冰冷的开端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那些潜伏在黑暗之中的危机暂时还不会有人察觉。 轻松自由的暑假,犹如一阵清爽的微风,将上个学期的危急事件悄然抚平,也并未留下太多的波澜。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可谁也无法得知,这份平静之下,究竟有多少暗流在汹涌纠缠。 可无论如何,霍格沃兹就快开学了。 在开学前夕,对角巷一向都是相当热闹的,因为绝大多数学生都需要来这里购买新学期所需要的东西。 而此时,丽痕书店更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全当然全是因为,那个名为“吉德罗·洛哈特”的魔法界明星作家。 “我们可以当面见到他啦!”赫敏叫起来,“我是说,书单上的书几乎全是他写的呀!” 虽然人群中大多都是中年妇人,可是很显然,这位洛哈特先生的魅力在小女孩儿的圈子里也是十分管用的。 哈利、罗恩和赫敏从人缝里钻了进去。 书店里面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直弯曲延伸到门外的街道上。他们每人抓了一本签售用的书籍,偷偷跑到韦斯莱一家和格兰杰夫妇排队的地方。 而就在丽痕书店大门外,正挂着一幅宽大的横幅,上面的一行字不仅鲜艳夺目,它甚至还会动——吉德罗·洛哈特签名出售自传《会魔法的我》今日下午12:30 — 16:30。 “哦,你们可来了,太好了!”韦斯莱夫人这么说着。 她呼吸急促,不停地抚着头发,想把它们弄得更平整一切,“我们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了……” 随着队伍不断地前移,他们终于望见今天丽痕书店的主角了。 他坐在桌子后面,周围全是一张张大小不同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些脸全都在向人群眨着眼睛,闪露着白得耀眼的牙齿。 而真正的洛哈特则穿着件跟勿忘我花一样蓝色的长袍——与他的蓝眼睛正好相配,尖顶巫师帽俏皮地歪戴在一头烫得弯翘的卷发上。 在他面前,还有一个拿着相机的矮个子男人,他正不停蹦跳着,在寻找各种角度拍摄照片。闪光灯几乎连成了一片,一股股紫色烟雾不停地从相机里冒出来。 “闪开,”矮个子男人显然脾气不怎么样,他对挡住了他角度的罗恩嚷嚷着,一边后退几步选取一个更好的角度,“这是给《预言家日报》拍的。” “真了不起。”罗恩在人堆里艰难地抬起脚,揉着被那人踩痛的脚背说道。 洛哈特显然听见了这句话。他抬起头,先是看向罗恩,可又立刻看到了哈利。顿时他的双眼突然一亮,高兴地道,“这不是哈利波特吗?” 人群让开一条路,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洛哈特冲上来一把握住了哈利的手,将他硬是扯着来到了最前面。 “来来来,给我们照几张,”洛哈特露出了他那整齐洁白的牙齿,“吉德罗·洛哈特和哈利·波特,这准能上头版头条!” 全场的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可哈利却被这场面搞得脸都涨红了。 当他终于放开哈利的手时,哈利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被他给捏麻了。他想溜回韦斯莱一家那里,可洛哈特的一只胳膊还搭在他肩上,把他牢牢地夹在身边。 “女士们先生们,”洛哈特大声说,挥手让大家安静,“这是多么不同寻常的一刻!我要借这个绝妙的场合宣布一件小小的事情,这件事我压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说……” 洛哈特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要去霍格沃兹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的事情说了出来。 顿时,人群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可就在后面的人群中,两个小巫师正从人堆里往外挤。正巧听到韦斯莱夫人说话的赫敏回了回头,无意间就瞥到了一眼。 “那是……玛卡?”赫敏惊讶地道,“他拉着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她回过头拉了一下前面的罗恩,可等她再回过头去的时候,人却已经消失在人海之中了。 “玛卡?在哪儿呢?”罗恩踮起脚尖望了望,随即疑惑地道,“是不是你看错了?人那么多呢……” 赫敏又探着脑袋看了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有可能吧?” 事实上,赫敏其实是看清楚了的。只是她看到的玛卡,却让她有点怀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不,玛卡的眼神会更加柔和一些,不可能会那么的……”赫敏轻声嘀咕着,“不可能会那么冷淡。” “而且,旁边那个淡金色长发的女孩子又是谁?看起来打扮怪怪的。” 她想了想,又再次摇了摇头,“也许我真的看错了吧?” 赫敏正琢磨着,却听到后面传来了一个讨厌的声音。 “你一定很喜欢这样吧,波特?”是德拉科·马尔福,他脸上挂着惯常的那种嘲讽人的笑容。 “著名的哈利·波特!”马尔福说,“连进书店都会成为头版新闻。” “别胡说,他不想那样!”站在哈利身边的金妮大声地说道。 这可是她第一次当着哈利的面主动说话,平时大都是害羞地一言不发的。 “波特——你这是找了个女朋友——”马尔福拖长着音调说。 金妮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后面的罗恩和赫敏挤过来,每人都抱着一摞洛哈特的书,将她和马尔福隔开。 金妮可是韦斯莱家的宝贝,马尔福敢欺负她,罗恩自然不买账了。他和马尔福互相鄙视着,你一句我一句的讽刺挖苦起了对方。 不一会儿,罗恩就被激得直想冲上去给马尔福脸上揍上两拳,哈利和赫敏连忙紧紧拉住了他的衣服后摆。 “罗恩!”韦斯莱先生带着弗雷德和乔治挤了过来,“你在干什么?这里的人都疯了,我们出去吧——” “哎呀呀——亚瑟·韦斯莱。” 正当韦斯莱先生试图将孩子们都拉出去的时候,马尔福的身后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 “卢修斯。”韦斯莱先生冷冷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卢修斯·马尔福,他一只手搭在德拉科的肩上,父子俩脸上的讥笑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听说老兄公务繁忙得很呐!”马尔福先生说,“那么多的抄查……我想他们付给你加班费了吧?” 他把手伸进金妮的坩埚,从崭新光亮的洛哈特著作中间抽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初学变形指南》。 “哼哼,看来并没有。我的天——要是连个好报酬都捞不到,做个巫师中的败类又有什么好处呢?”韦斯莱先生的脸一下子比罗恩和金妮红得还厉害。 “我们对于什么是巫师中的败类,看法截然不同,马尔福!”他愤愤地说道。 “当然!”卢修斯扬着头不屑地道。 他浅色的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到了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们的格兰杰夫妇身上。 “看看你交的朋友,韦斯莱……我本以为你们一家已经堕落到极限了呢?” 韦斯莱先生朝马尔福先生扑过去,把他撞到一个书架上,几十本厚厚的咒语书掉到他们头上,连金妮的坩埚都被蹭飞了出去,发出哐当一声响。 双胞胎兄弟弗雷德和乔治在一边大喊着“揍他,爸爸!”之类的话,而韦斯莱夫人则尖叫着,“别这样,亚瑟,别这样!” 人群惊慌后退,撞倒了更多的书架,引得店员都苦起了一张脸。 这时,一个大嗓门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散开,先生们,都散开!” 那是海格,他踏着满地的书大步走过来,一眨眼就把韦斯莱先生和马尔福先生拉开了。 韦斯莱先生嘴唇破了,卢修斯一只眼睛被一本厚厚的书给砸了一下,手里还捏着金妮那本破旧的变形术课本。 旁边的金妮已经把坩埚捡了起来,卢修斯见状,随手把书往她的坩埚里一塞,眼里闪着恶毒的光芒。 “喏,小丫头——拿着你的书!这是你爸爸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他挣脱了海格的手臂,向德拉科一招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门。 “你不该理他,亚瑟,”海格伸手替韦斯莱先生把袍子抚平,可力气大得差点把他给举了起来。 “这家伙坏透了,他们全家都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马尔福一家人的话根本不值得听!他们身上的血是坏的,就是这么回事。走,我们出去吧。” 一边的店员似乎想要拦住他们索赔,可就海格那体格,一般人还真不敢随便拦他。不一会儿,他们就从店门出去了,留下了一干店员在那里哭丧着脸互相大眼瞪小眼。 他们快步走到街上,赫敏的父母都是普通的麻瓜,他们这会儿正吓得浑身发抖,而旁边的韦斯莱夫人则气得发狂。 “给孩子们带的好头!当众打架?吉德罗·洛哈特会怎么想——” “他可高兴了,”弗雷德说,“咱们出来时你没听见吗?他问《预言家日报》的那个家伙能不能把打架的事也写进报道呢!他说这能造成轰动……” 而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人流中,一个少年正冷漠地望着那边,一双深邃的黑眸有意无意地盯着金妮的坩埚——确切地说,是那口坩埚里的一本黑封皮日记本。 第五十三章 失落的赫敏 “怎么了,玛卡?” 当少年正盯着金妮坩埚里的那本黑皮日记本看的时候,他身旁的少女毫不避忌地拉了拉他的手问道。 “没什么。”玛卡微微摇头,语气似乎仍旧那般温柔平和,可眼神却异常地冰冷。 “这次外出,变化很大。” “是吗。卢娜?”玛卡转过头,露出了一丝微笑,“或许吧!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卢娜歪着头看着他,目光微微有些恍惚,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是啊,也挺好……” 很显然,玛卡赶上了开学时间。虽然谁都不知道他究竟被罗伊纳带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可至少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只是,在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莫名的改变。 “走吧,先回家。”玛卡如此说道。 …… 开学那天,玛卡全程都陪在卢娜身边,几乎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哪怕是在新生欢迎晚宴上,玛卡都直接坐在了拉文克劳的长桌上。 可令人惊讶的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们几乎都没有反对。这在对“智慧和博学”有着极高认同标准的小鹰们的身上可是绝对不多见的。 这或许是因为,很多学生都已经看到了,那张贴在霍格沃兹公告栏上的布告。 那张布告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是给在校的所有师生传达了一个好消息——玛卡发明的“仙隐药剂”已经通过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检测与评定,在玛卡获得该魔药的官方认证的同时,也相当于是间接认可了他的“药剂师”身份。 就如斯内普在课堂上说过的那句话一样,魔药确实是能够“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的。这一点,在今年才刚刚升上二年级的玛卡身上,得到了最显著的印证。 在分院仪式中,卢娜很自然地被分到了拉文克劳,玛卡微笑着给她送上了祝福,并一次次地叮嘱着她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需要注意些什么。 晚宴很热闹,也一如既往地温馨,宛如一个大家庭一般给小巫师们带来温暖。 主宾席中间的邓布利多似是不经意间扫了玛卡一眼,只是很快便又听着弗立维教授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麦格教授从侧门进来了,她走到邓布利多身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 玛卡看了看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和罗恩果然都不在长桌上。而其他小狮子们则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其中,赫敏显然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当玛卡看过去的时候,她刚好回过头,也在朝玛卡这边望来。 “他……究竟是怎么了?”赫敏怔怔地看着已经将视线挪到别处的玛卡,心中却填满了疑惑。 赫敏的内心一向是很敏感的,她总会注意到一些其他人不会注意到的细节。就比如说此时的玛卡,看上去似乎也并没有太过巨大的变化,可那冷漠的眼神,却让赫敏感到很不适应。 “难道说,伏地魔的事情对他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还是说,玛卡其实在救我的时候,受了什么伤?” 联想到上学期末的事件,以及玛卡当时的表情,赫敏的猜测自然而然地就想偏了。 “……还有,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 她看着被玛卡精心照顾着的卢娜,不知为何就有点儿不太高兴。 次日清晨,正吃着早餐的玛卡被格兰芬多那边的一封吼叫信吵到了。那是韦斯莱夫人寄给罗恩的。 “……偷了汽车!竟敢开着车飞去霍格沃兹,一路上甚至有好几个麻瓜都看见啦!他们要是开除了你,我一点儿都不会奇怪,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你大概压根儿就没想过,我和你爸爸发现车子没了时是什么心情……” 巨大的声响从那封红色的吼叫信中爆发出来,充斥了整个大厅,比平常更要响上一百倍。 那声响震得桌上的盘子和勺子格格直响,四面石墙的回声震耳欲聋。全礼堂的人都转过身来看是谁收到了吼叫信,罗恩缩在椅子里,只能看到一个通红的额头。 玛卡皱了皱眉,但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要是过去,他或许会走过去,帮罗恩解决掉这个吼叫信——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可现在,他却坐在餐桌边,纹丝未动。 第一节课是草药课,赫奇帕奇仍旧和格兰芬多们一起上这堂课。当玛卡往温室走去的时候,他远远望见了那棵打人柳——它这会儿正绑着绷带,以防止某几根树枝彻底断掉。 这是哈利和罗恩的杰作,他们开学时开着施过魔法的飞天汽车,一路过来把它给撞伤了。 虽然他们只是因为去不了霍格沃兹列车站台——那里的墙壁入口似乎被谁给封住了。可即便如此,却仍然无法掩饰他们的莽撞。 至少,斯普劳特为此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用来医治那棵可怜的打人柳,连早餐都只匆匆塞了点面包。 当玛卡来到温室附近的时候,看到其他同学都站在外面,等着斯普劳特教授。 过了没一会儿,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来了。他们刚到,就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大步从草坪上走来。 她的手臂上搭着很多绷带,看起来并不太好。而且,一向待人亲切和善的她,今天脸上却明显带了点儿愠怒之色。 而在斯普劳特教授身边,正跟着吉德罗·洛哈特。 这两人简直是一对鲜明的对比:斯普劳特教授有着一副矮胖的身材,飘拂的头发上扣了一顶打补丁的帽子,衣服上则总沾着不少泥土;可吉德罗洛哈特却从头到脚一尘不染,飘逸的青绿色长袍,闪光的金发上端端正正地戴着一顶青绿色带金边的礼帽。 “哦,你们好!”洛哈特满面春风地朝着学生们喊道,“刚才给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一下怎样给打人柳治伤!但我不希望你们以为我在草药学方面比她在行!我只不过在旅行中碰巧见过几棵这种奇异的植物……” “今天到第三温室。”斯普劳特教授面带不快,抢过了话题。 玛卡已经是第三温室的常客了——他来过这里很多次,甚至在里面还有一小块自己的区域。 在这里,潮湿的泥土和肥料的气味都很熟悉,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花香。那些花有雨伞那么大,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看上去长势不错。 玛卡正要往里去,却见吉德罗·洛哈特喊住了他。 “哦!玛卡,你是玛卡——”洛哈特抓住了他的肩膀,大声地道,“斯普劳特教授,还有这位,玛卡!玛卡·麦克莱恩!我也想和他聊聊,我想您一定不会介意的,就两分钟……” 玛卡看了看站在另一边、同样被洛哈特拉住的哈利,哈利朝他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洛哈特似乎并不打算真的要斯普劳特教授同意,他直接说着“太好了”,就对着斯普劳特把温室的门给关上了。 “哦!最年轻的药剂师!听说你发明出‘仙隐药剂’的时候还是一年级生!这是真的吗?真是太了不起了……”洛哈特高兴地说着,一只手按着玛卡的肩,一只手随着话题上下挥舞着,看起来相当激动。 “……我还听说,你在刚入学的时候很低调,相当低调!就和我小时候一样——可无论如何,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就像我一样。虽然你现在还比不上我连续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来得风光,可总有一天你会达到我的程度——” “抱歉,洛哈特教授。”玛卡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想我该回去上课了。” 说罢,他推门走进温室,随手把门给带上了,留下洛哈特站在那里尴尬地眨了眨眼。 “……好吧,我想,”他转过头,脸上的僵硬很快就一扫而空,就仿佛根本没在意似的,将视线转到了哈利的身上,“哈利呀,我想我能理解你……” 第三温室中,斯普劳特教授站在温室中间的一张搁凳后面。凳子上放着二十来副颜色不一的耳套。 在大家的面前,放着一个个大大的陶制花盆,里面正种着一株植物,看那草叶绿油油的,看上去很健康。 正当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的时候,哈利也回来了。他一脸纳闷地走到温室的中央,坐在了罗恩和赫敏身旁的座位上。 这时,斯普劳特教授用魔杖敲了敲花盆,大声道:“我们今天要给曼德拉草换盆。现在,谁能告诉我曼德拉草有什么特性?” 赫敏下意识地举起了手——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可这回,她却在举起手后,又往玛卡那里看了一眼。 玛卡只是盯着面前的曼德拉草看着,根本没有抬起头。 “格兰杰小姐。”斯普劳特教授也看了一眼玛卡,这才开口说道。 “曼德拉草,又叫曼德拉草根,是一种强效恢复剂。”赫敏将预习中记下来的知识点几乎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用于把被变形的人或中了魔咒的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非常好,给格兰芬多加十分。”斯普劳特教授说,“曼德拉草是大多数解药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它也很危险。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赫敏再次朝玛卡望了一眼。 在上学期的草药课上,玛卡总是会和她一起举手回答问题。说实话,赫敏总是对此很高兴,她认为玛卡才是这学校里面最懂她的一个朋友……可此刻,对方却仍旧毫无反应,这不由让她觉得很失落。 第五十四章 秘密的守护者 “现在,谁能告诉我曼德拉草有什么特性?”斯普劳特教授继续问道。 “听到曼德拉草的哭声会使人丧命。” 赫敏见玛卡毫无反应,只得自己回答。 “完全正确,再加十分。”斯普劳特教授说,“大家看,我们这里的曼德拉草还很幼小,目前还没有致命效果……” 她指着大家面前那一排深底的花盆给大家介绍着,大家都往盆中仔细看去,那是一种绿中带紫的幼苗。 “每人上来拿一副耳套。”斯普劳特教授说。 男生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去,毕竟谁都不想拿到一副粉色的绒毛耳套。 玛卡跟在后面,也在里面随手挑了一副。 “我叫你们戴上耳套时,一定要把耳朵严严地盖上,”斯普劳特教授说,“等到可以安全摘下耳套时,我会竖起两只拇指。好——戴上耳套!” 关于曼德拉草哭声的致命性,只在其成熟以后。而且只要不是你强行将它从土里拔出来,它也是不会哭的。 一般来说,在白天,野生的成年曼德拉草植株总是会在草原之类的空旷场所把自己埋在土里;而一直到傍晚时分,就再把自己拔出来,在草原上面瞎逛个一整晚。 玛卡早就处理过很多次了,对他来说,给它们换个盆这种小事,简直轻而易举。 耳套上被施放了很强力的隔音魔法,戴上以后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当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一遍之后,她示意大家取下耳套,开始分配任务。 “四个人一盆,空花盆这儿有很多。堆肥在那边的袋子里——当心毒触手,它在出牙。”她在一棵长着尖刺的深红色植物上猛拍了一下,使它缩回了悄悄伸向她肩头的触手。 说罢,她招呼着大家重新戴好耳套,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学生们刚才看斯普劳特教授做得特别轻松,其实根本不是那样。 曼德拉草不愿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可是好像也不愿意回去。他们扭动着身体,两脚乱蹬,挥着尖尖的小拳头,咬牙切齿。 被分配到玛卡这一组的其他三个学生显然是最省力的。 玛卡从花盆边上拿起小铲子,给曼德拉草稍稍松了松周边的土,然后轻轻松松就把它给拔了出来。 它的根茎就像是一个非常难看的婴儿,叶子就生在他的头上。大概是因为尚是幼年期,它的皮肤还是浅绿色的,上面长着一些零星的斑斑点点。 这小家伙张大着嘴,显然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可戴上耳罩以后大家完全就听不见了。 玛卡将它拎在手里,直接用另一只手盖住了它头顶叶子生长出来的地方,却见那小家伙的情绪立刻就平稳了不少。 他将手里的小家伙重新塞到了另一个盆里,用已经拌过了肥料的新土将它再次埋了起来。 到下课时,绝大多数同学均是满头大汗,腰酸背疼,身上沾满泥土。只有玛卡这一组看起来最是轻松,甚至连一点儿泥土星子都没沾到。 “哦!你这是怎么做到的?”玛卡旁边那个赫奇帕奇的女学生不由得问道。 “这会让它认为,自己好像已经重新钻到了土里,”玛卡平静地道,“只对幼年期的曼德拉草管用。” 斯普劳特教授习惯性地将玛卡夸赞了一番,并给赫奇帕奇也加了10分。在斯普劳特身边,玛卡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双眼之中根本没有笑意。 赫奇帕奇的下一节课是一堂魔咒课,弗立维教授的教课方式依旧那么轻松随意。很显然,大家都为此松了口气。 可这么自在的氛围,到了下午就直接烟消云散了。 先不提麦格教授的变形课总是那么严格,最要命的还是吉德罗·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他一进教室的门,脸上就堆起了微笑,一口锃亮的牙齿整齐无比,让人怀疑上面是不是施过了魔法。 “我……”他随手拿起前排学生桌上的教科书,指着自己的照片,里面的那个他正在眨着眼睛。 “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但我不把那个挂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女鬼的!” 他这些话说得及其顺溜,这大概是因为他已经为此练习过很多次了。 “我看到你们都买了我的全套著作——很好。我想咱们今天就先来做个小测验,不要害怕,只是看看你们读得怎么样,领会了多少……” 他发完卷子,回到讲台上说:“给你们三十分钟,现在……开始!” 玛卡将传到手里的试卷在桌面上展平: “1、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颜色?2、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3、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的最大成就是什么……” 玛卡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这张卷子总共54道题,而且全部都是在问洛哈特的一些详细信息。玛卡本想直接扔到一边的,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随手填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答案。 “没必要多生事端。”玛卡淡淡地想道。 而这堂课接下来的部分就更让人烦躁了。 大概是因为在上一堂课,给小狮子们准备的那群康沃尔郡小精灵闹得太糟乱的缘故,这堂课居然就给小獾们当场念起了他写的那些小说。 当他念到兴起的时候,甚至还拉着学生一块儿演了起来。玛卡坐在后面自顾自地写着魔药学的研究笔记,根本没往讲台那边看上哪怕一眼。 一直到了晚上,玛卡趁着其他人都在熟睡,自己一个人斜靠在窗边。他看着外面冰冷的月光,不由得回忆起了开学晚宴之后的事情来。 那晚,他第一时间就去拉文克劳塔楼找青铜小鹰。可无论他怎么叫,都只有青铜门环那毫无感情的提问声。不知为何,青铜小鹰并没有出现,更别提会带他去罗伊纳的密室了。 “……是因为我现在的状态吗?” 事实上,玛卡很清楚自己眼下的状态。 在过去,作为一个靠骗人吃饭的小骗子,最擅长的无疑是掩盖自身的真实情感,在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戴上不同的面具。 可正因如此,他更明白自己确实是有着属于自己的情感的。 只是经过罗伊纳给他带来的那一次旅程之后,他的情感就彻底消失了! “这恐怕是一种诅咒,可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玛卡很自然地想着,突然又摇了摇头,“不,这种想法恐怕也是因为没有了情感,判断基准已经单从理性出发了。” 这一晚,他靠在窗边琢磨了很久,可越想却越觉得难以理清思路。 理智告诉他,这种感觉很不错,不仅对研究作业有很大的帮助,就连处理事情都会显得更加明智。 就比如说,他已经决定不再参与二年级中的任何事件,甚至不再接近小狮子三人组,他要尽可能地避免如上学期那样的突变发生。 虽然只要他一直待在霍格沃兹,就始终会影响着所有与他有所交集的人和事,但尽可能降低变动的幅度却仍然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完全脱离了掌控的事物,总是很可怕的。况且,这些事本就和他无关,他要关心的是罗伊纳留下的任务,以及自身魔法知识的提升,仅此而已。 可这样的想法,真的是正确的吗?玛卡不知道,又或者说,他眼下已经失去了他最擅长的那个判断角度。 过了好一会儿,玛卡终究还是躺回了床上,只是被罗伊纳带走之后的那些经历,却始终在他的脑海中纠缠环绕,挥之不散。 …… “……阿拉尼,这是你训练完成后的第一个任务。你是守护者中最聪明、也是最强大的一个,我希望你能带着我派的意志,去执行今后的每一个任务。” 在城堡的窗口边,一个身着长袍的老人背对着这边,用他那低沉的嗓音慢慢地说着。 玛卡就站在这间房间的中央,他皱着眉,不停地确认着眼前的状况。 “罗伊纳把我弄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用意?”玛卡将目光对准那个老人,眼角的余光却四下里扫视着室内的情况。 “……阿拉尼,将任务带走吧!今日就从鹫巢出发,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那老人转过身来,面容和蔼,可目光却像秃鹫那般锐利逼人,直对着玛卡而来。 “是。”玛卡下意识地低着头,将自己的面部埋入阴影之中。 他扫了一眼身前的桌子,上面有一卷羊皮纸正静静地搁在那里,中间用血红色的封漆牢牢固定着。 随手拿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后,玛卡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间房间。 一直到走出房门,玛卡的脑中突然涌出了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一时间,晕眩感让他不得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过了许久在缓过劲儿来。 “布-塔希尔·阿拉尼?阿萨辛派的刺客?”玛卡满脸的疑惑之色,“这和真理之卷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仍是满脑子的浆糊,可玛卡起码知道了眼下的状况——他猜测,自己或许是处于类似邓布利多的那个冥想盆的使用状态。 只是比起冥想盆来,这个规则符文构成的阵法,其效果明显要更加逼真得多。 第五十五章 获得与失去 鹫巢,阿萨辛派刺客总部,位于深山之中的一座城堡,以易守难攻著称。 在这里,有着极为优秀的环境,吃穿用度全部都是最顶尖的。不为别的,只因这里是最顶尖的刺客训练基地。 公元1084年,埃及重臣哈桑因所支持的皇长子争夺王位失败,被一路赶出了埃及。可这位一生都在臣位上辗转的老人,早就为自己铺就了后路。 刚才玛卡所见的,便是这位野心满满的老家伙。 现如今他被称为“山老”,统领着整个伊斯玛伊派,正试图颠覆塞尔柱王朝。可以说,人虽老,可心中的野望却依旧满载。 玛卡骑着马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回头望了一眼,鹫巢在朝阳中烨烨生辉,宛若辰起之星一般夺目。 任务的内容他还无法得知,可无非就是去刺杀某个人物。虽然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罗伊纳的意图,也不清楚杀人这种事究竟干不干得了,可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既然刚到这里就给个任务,那跟着任务走应该不会错。”玛卡暗忖道。 莫名涌入脑海的记忆并不显得杂乱。这位名为“阿拉尼”的刺客,乃是阿萨辛的第一批暗杀者。除了一些基本的刺杀技术之外,最让玛卡惊讶的,还是其中混杂的一些轻度魔法知识。 “‘迅捷’、‘静音’、‘凝神’……这些都是规则的粗糙应用,”玛卡一边对照着记忆适应马匹,一边还分心整理着思绪。 “……这是罗伊纳在告诉我,应该如何利用规则吗?” 或许这也是罗伊纳的意图之一。毕竟,这些应用都是在“意志”的基础上进行运用的,如果没人教导,想要试图去学习显然极为困难。 可眼下,玛卡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应该如何去使用它们。 马匹的脚程很快,可再快也需要时间。数日之后,玛卡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他将马牵到旅店的马棚里,喂了些粮草和清水,这才往城外更边缘处的贫民区走去。接头的地点,就在那里的某一处地下室中。 以规律而复杂的敲门声为暗号,玛卡顺利地被接引人带到了地下室之中。 “山老属下,秘密的守护者,这是任务证明。” 阴暗的地下室中,空气显得很浑浊,墙角都湿漉漉的布满了污渍和斑驳。 他将羊皮纸卷递给了坐在桌后的那名男子,对方确认过封漆后,轻轻打开看了一遍。 “尊敬的守护者,这是我们申请的任务,请务必将它干净地完成。”那人恭敬地道,“一切为了信仰!” “为了信仰!” 玛卡随口附和了一声,将一叠资料接了过来,随即果断地转身离开了。 行动的目的不算复杂,只是无论如何,想要刺杀一个有身份的人,无疑是一项很困难的任务。 目标人物是逊尼派的一个高等教徒,在王朝之中也有一定的权势。玛卡琢磨了一下,将地点选在了对方的家中。 对方的资料信息已经很完备了,包括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哪里,每天要做的事情都有什么,乃至各个地方的平面地图,都标注得很清楚。 只是意外总是难免的,万事小心才是关键。 数天后…… 玛卡蹲在对方的公馆斜对面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在高处隐蔽着自己的身形,借着茂密的树冠往外仔细观察着。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树枝晃动间,吹散了空气中的闷热。 天际隐隐有乌云在向这边蔓延,看起来晚上免不了会降下一场大雨。 “今天的情况还不错,公馆里的守卫配制也差不多摸清了,可以动手了。” 玛卡摸了摸怀里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说白了,他对刺杀这种事,仍然心有疑虑——他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出现怎样的状况。而脑海中新增的那些记忆,更是血腥得让他有些想吐。 “时间久了,恐怕会受到影响啊……”玛卡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天已经渐渐黑了。目标也已经回到了公馆中,这会儿正在沐浴,应该很快就要去卧室休息了。 玛卡再等了一会儿,便将匕首抽了出来,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时机已到,无论如何,也该行动了。 潜入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可以说,那些训练几乎已经成为了这具身体的本能。 他敏捷地贴墙行走着,“静音”的效果让他来去无声,很快就翻跃到了围墙内侧。 “巡逻人员有几分钟的间隙,这很轻松。” 长时间的训练让这具肉体的体能和爆发力相当出色,只是原地蹬踏了几步,就直接踩着墙攀到了二楼的窗台上。 用工具撬开窗户内侧的栓子,在探头查看之后,紧接着就是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走廊中。 过了好一会儿,楼下才有第二队巡逻经过,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卧室是在走廊的最右侧,此刻目标还在浴室里,玛卡快速从走廊里无声地奔驰而过,迅捷地就像一只行走在黑暗中的猎豹。 这间卧室很大,但可供藏身的地方却并没有几个。玛卡四下查探了一番,却无意间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门。 “难怪一楼的结构有些奇怪,原来还藏了点空间在这里。” 打开这道暗门需要将床挪动,玛卡决定先不去轻举妄动,等任务完成之后,再看有没有机会。 他将自藏在床后的狭小空间里,静待目标的到来。 事实证明,他将时间计算得很准确。没过多久,目标推门而入,摇晃着一身肥肉直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所以说,喝酒容易误事。” 等目标彻底睡熟之后,玛卡握着锋利的匕首轻巧地来到了床边。 可真要下手了,他却如自己预料中那般,顿住了。 匕首的刀刃虚架在目标的脖子上,随着一点点前移,刀身上泛起一道寒光。那光泽隐隐显现出一丝暗蓝色,显然淬有剧毒。 “真的要下手吗?有这个必要吗?”面对着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只要将刃口轻轻一送,就算只靠刃上的混合蛇毒都能很快将对方的生命夺去。 如此轻易的举动,却让玛卡浑身僵硬。 “有这个必要吗?”玛卡再度自问,可始终无法找到答案。 时间一点点过去,目标仍在酣睡,可作为刺客的玛卡,额头上却冒起了汗珠。 天气还很炎热,窗外的天空中乌云密布,空气闷得使人几欲晕厥。 “轰!” 外面的云层中一道雷光闪过,照亮了此刻玛卡的脸——他的表情满是挣扎。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目标似乎被吵到了,皱着眉动了动。可这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却怎么也无法想到,让自己命丧当场的,竟就是这么一动。 几乎就是本能般地一挥,喉头的鲜血顿如泉涌,对方很明显地挣扎了几下。可玛卡那戴着手套的左手死死地摁住了对方的嘴巴,强大的力量让人根本动弹不得。 很快,这张床上就只余下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全身都僵硬着的刺客。 “轰!” 第三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座公馆,也照亮了卧室中那满床的淋漓鲜红。 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喻,虽说并不是没见过死亡,可自己动手的感触仍旧让人永生难忘。过了好一会儿,玛卡才渐渐缓过神来。 “真是糟糕的刺杀,”他看了一眼身上沾染的污秽,苦笑着道,“要是按照训练中的判定来看,这是显而易见的不合格。” 虽说不合格,可刚才并没有闹出任何动静。玛卡将床推开了几英寸,随即便听到轻微地“喀嚓”一声——暗门打开了。 这是一件小小的暗室,只能容许一个人弯着腰进入。在里面,放着大量的金银财物,以及很多秘密文件。 玛卡随手拿起几份文件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多大的用途。 鹫巢的人从来都不缺钱。更何况,现在藏在这个身体中的是玛卡,就算拿了估计也没什么用。 “这是什么?” 突然,玛卡瞥见了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盒子。 他用匕首削断那重重叠叠的绳索,将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一柄阿拉伯式的匕首。 只是这柄匕首显然不同寻常,上面有着丝丝缕缕的透明波动,而且隐隐泛着一股子隐秘晦涩的气息,看起来很是神秘。 玛卡并没有轻易去触碰,可光是看却也看不出什么来。 可他不去碰,却并不代表就真可以不碰了。 只觉一股莫名的力量自玛卡心中涌起,无形地驱使着他,将手伸向了匕首的柄部。即便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反抗的意志却毫无作用,在这一刻,他的手根本就不听他支配。 就在触摸到匕首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自指间蔓延到了全身,那种感觉无法形容,虽然并不痛苦,但却让人很不舒服。 此时的他,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他只是觉得,刚才刀刃抹过人脖子的那种瘆人之感,却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玛卡感到眼前一阵模糊,等他视线再度清晰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场景竟再度回到了鹫巢那个“山老”的房间之中。 “……阿拉尼,这次的任务将会十分艰巨,你要精心做好准备。” 老人依旧背对着他,说话声也依然低沉缓慢,只是后背弯曲的幅度明显增大了不少。距离上次,恐怕已经过了好几年的时间了。 “是。”玛卡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变得冷漠了许多。 第五十六章 平静中的波澜 这第二次的经历,比起第一次来要更加蛮不讲理。 或许是已经看出了玛卡不欲配合的心理,又或是其他的原因,这一次的行动,限制性要大得多。 虽然平时也能主动进行一些活动,可若是和任务目标有所偏离,就立刻会出现那股无形的控制之力。所以更多的时候,玛卡只能以第一人称的vip视角当个观众而已。 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阿拉尼所做的任何行为、任何心理活动,甚至于每一次动作所带来的感官体验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得到,可他却无法对此作出任何的干预。 更值得一提的是,哪怕单从理性的角度出发,两个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判断标准。 “单从理性的角度出发?”玛卡因自己的想法而产生了疑惑。 很显然,他感觉到了异常——他从来不会单从理性角度去思考问题,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理念。 看着眼前的景色一直在变化,从骑马赶路到塞尔柱王朝的首都八哈塔,再到皇宫之中。可以说,阿拉尼本人的行动要比他更加单纯直接,可也要更加迅捷简练。 一直到阿拉尼伪装成逊尼派教徒,在假装上前进言,并一举刺杀了目标人物的时候,一阵源自灵魂的悲嚎突然就爆发了出来。 “怎么回——”玛卡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那柄匕首……” 他能感觉得到,那柄神秘的匕首,正在折磨被刺者的灵魂! 根据霍格沃兹图书馆禁书区里,那本关于灵魂的魔法书所述:折磨同类的灵魂,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也会使得自身灵魂出现震动、乃至缺损。 有很多上古流传的黑魔法,便是利用这种理论特性所创造出来的——例如早已失传的魂匣制作方法。 当然,也有反其道而行之的,就比如说参考了魂匣理论、并借此发明出魂器制作方法的那位传奇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 玛卡正思索间,却发现整个视野都变成了一片雪白。 待他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古旧而粗犷的大厅之中。 “欢迎回来,年轻的备选者。” 身体周围的光芒在渐渐淡去,玛卡看着眼前这位黑发黑眸的女子,第一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的气息。 她也曾触碰过……那柄匕首吗? “罗伊纳——弥拉?”玛卡问道。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道:“年轻的备选者,此次考验或许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希望你能够安然通过。” “这次考验的目标是什么?”玛卡继续追问道。 可罗伊纳弥拉却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记住,必须要通过了考验,才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她表情仍旧平静,可目光中的肃穆却更甚了。 “当你得到青铜鹰的回应的时候,就会知道一切前因后果了,”她说,“希望你不会步上我的后尘……” 话音未落,玛卡刚想继续询问。可转瞬间,大厅突然开始颓败风化,很快就又变回了最初的那般模样。 而罗伊纳弥拉,已然彻底失去了踪迹。 …… 二年级的霍格沃兹生活,其实与一年级并没有什么不同。当然,除了教授之中多了个花孔雀一般的洛哈特之外。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只能说是魁地奇队的变动了。 首先,哈利在二年级终究还是加入了格兰芬多院队,罗恩为此兴奋了好几头;而与之对应的,马尔福也成为了斯莱特林院队的找球手,他父亲卢修斯甚至还资助了一批新款的光轮2001,他为此还讽刺了哈利一顿。 可大概是对上学期玛卡给他的教训还心有余悸,当赫敏反讽回去的时候,他怒气冲冲地瞪了赫敏一眼,嘴巴张了几次,却还是选择了无视。 除此以外,赫奇帕奇院队也出了件大事。那就是,玛卡竟然主动提交了退队申请。 虽然因为院队成员、乃至斯普劳特院长的请求下,玛卡最终只是得到了暂时退出的许可,可这对于整个赫奇帕奇来说,仍旧是一件不小的憾事。 事实上,除了尽量减少干预小狮子三人组的行动之外,他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研究灵魂学的知识和应用。 如果说目前有什么线索的话,那显然就是关于那柄匕首的神秘力量了。 虽然怎么查都找不到有关那玩意儿的资料信息,可沿着这条线索走下去,终究是不会错的。 “我本就是一个赫奇帕奇,更低调一些才是正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玛卡除了上课时间以外,其他时间都泡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与其说是一个赫奇帕奇,还不如说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 而原本经常在图书馆和他一起讨论的赫敏,也因为内心的未知因素,一直都不敢接近他。 如此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十月份。 最近,湿乎乎的寒气总是四散弥漫,时刻都在渗透着整座霍格沃兹城堡。 教工和学生中间突然流行起了感冒,弄得护士长庞弗雷夫人手忙脚乱。她的提神剂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喝下这种药水的人,接连几个小时耳朵里会冒烟。 金妮·韦斯莱最近一直病恹恹的,被珀西强迫着喝了一些提神剂。结果,她鲜艳的头发下冒出一股股蒸气,整个脑袋像着了火似的。 而哈利,这段时间一直在魁地奇球场上训练,无论雨下得有多大,格兰芬多队的队长奥利弗·伍德始终热情高涨。 毕竟,斯莱特林的那一批光轮2001,让队员们心中的压力都很大。 转眼间,万圣节就快到来了…… 赫敏自己也不清楚,她究竟为什么不敢上去和他搭话。聪敏如她,却也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只是觉得玛卡似乎有点儿变了。 最近这段时间里,哪怕是她特别崇拜的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有时也很难让她分散开注意力。 “他究竟是……怎么了?”赫敏坐在图书馆的另一边,遥遥望着埋头书写的玛卡,暗自犹豫着道。 前几天,哈利受到了格兰芬多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的邀请,去参加幽灵们的忌辰晚会,她和罗恩也会去。 事实上,她很期待这次晚会的行程,毕竟那确实很奇特,而且活人很少会受到邀请。 她很想过去问问玛卡要不要一起去。 赫敏在座椅上踌躇了很久,直到时间接近傍晚,她才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 “嗯……玛卡。”赫敏轻声道。 可埋头于资料书籍中的玛卡连头都没抬,仿佛没听见一般,仍旧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玛卡,”赫敏提高了一些声音,“差点没头的尼克邀请哈利去忌辰晚会,我想……明天晚上你不一起去吗?” 玛卡仍旧没有回答,他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资料,可等了一会儿,赫敏却始终没有离开。 他感觉到其他地方有人在看这边,心想一直无视也不是办法,只得微微摇了摇头。 赫敏见玛卡连头都不想抬,心中一阵发乱。 “……好的。” 良久,她丢下那么一句话,转过身就匆匆离开了,连阅览桌上借阅的书都忘了还回去。身后隐隐传来平斯夫人那尖利的大喊声,可她却根本没工夫去理会。 当晚,城堡外依旧大雨连绵,往外瞧去,黑得就像是窗户上涂了一层墨汁。 可好歹距离万圣节还有一天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那真是灯火通明、气氛愉快。 壁炉里的火光映照着无数张柔软的扶手椅,人们坐在里面看书、聊天、做家庭作业。而弗雷德和乔治这对韦斯莱家活宝兄弟自然也没闲着——他们正在研究如果给一只火蜥蜴吃一些费力拔烟火,会出现什么效果呢! 弗雷德把这只鲜艳的橘红色蜥蜴从保护神奇生物课的课堂上“拯救”了出来。此刻,它趴在一张桌子上闷闷地燃烧着,在它周围正聚着一群好奇的人。 正当赫敏推门而入的时候,那边的火蜥蜴嗖地蹿到了半空,在房间里疯狂地旋转,噼噼啪啪地放出火花,还伴随着一些乒乒乓乓的巨响。 珀西嘶哑着嗓子狠狠训斥了弗雷德和乔治一顿,那架势,看起来和韦斯莱夫人一模一样。 火蜥蜴的嘴里喷出橘红色的星星,十分美丽壮观。 它带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刚走进来的赫敏面前飞过,却被赫敏直接抽出魔杖甩了个冰冻咒过去。 她现在的心情可糟糕得很呢! “……怎么了,赫敏?”罗恩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烦我!”赫敏一甩头,快步往女生寝室那边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她这是怎么了?”罗恩回过头,一脸尴尬地对哈利道。 “我怎么知道。”哈利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左右想想没什么头绪,他们只得老老实实回去睡觉了——哈利最近的训练很紧张,眼下可确实有些困了。 “我记得,刚才赫敏是去了图书馆……”罗恩在路过女寝入口的时候,突然想道,“说不定……是因为玛卡?” 虽然罗恩并不聪明,可以他对玛卡的那些了解,却也觉得最近的玛卡和他们有些疏离了。尤其是,最近玛卡好像一直都没和他们在一起过。 第五十七章 密室风起 在大家的热烈期待中,万圣节终于到了。 哈利正在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草率地答应去参加忌辰晚会。 学校里的其他同学都开开心心地参加万圣节的宴会,礼堂里已经像平常那样,用活蝙蝠装饰起来了。 海格种的巨大南瓜被雕刻成了一盏盏灯笼,大得可以容三个人坐在里面。人们还传言说,邓布利多预定了一支骷髅舞蹈团,给大家助兴。 “赫敏,你还要去忌辰晚会吗?”哈利不由得问道。 “嗯。”赫敏点了点头,可注意力显然不在这边。 等到七点钟的时候,哈利、罗恩和赫敏径直穿过门道,这条门道正好通往拥挤的礼堂。那里张灯结彩,烛光闪耀,桌上摆放着金盘子,非常诱人。哈利看着那豪华的场面,遗憾地暗自叹了口气,他们还是朝着地下教室的方向走去了。 通向忌辰晚会举办点的那条过道,也已经点着蜡烛了,但那模样却一点也不显得愉快。 那些都是黑乎乎的、细细的小蜡烛,燃烧的时候闪着幽蓝色的光,即使照在他们三个充满生机的脸上,也显得有点儿阴森森的。 每走一步,气温都在降低,哈利颤抖着,把衣服拉紧了裹住自己。 这时,他听见一种声音,仿佛是一千个指甲在一块巨大的黑板上刮来刮去。 “那也叫音乐?”罗恩低声抱怨道。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看见差点没头的尼克站在一个大房间的门口,身上披挂着黑色天鹅绒的幕布。 “我亲爱的朋友,”他带着莫名的忧伤道,“欢迎,欢迎……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再看看房间里那几百个乳白色、半透明的幽灵,以及三十把乐锯发出的可怕而颤抖的舞曲声,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无论如何,这都是哈利三人最糟糕的一次万圣节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儿特别地冷! 可就算小狮子三人组的万圣节如此悲惨,起码还有很多“人”陪伴着呢!相对而言,玛卡那边的沉闷孤寂才是真的让人有点儿受不了——虽然他本人一点儿都不在意。 此刻,他正在有求必应屋里一个人进行着某些奇特的实验。 “……规则符文的效用果然很强大。” 他仍然在用羽毛笔书写规则符文,虽然应用方面没有任何进展,可单就解析的数量而言,目前的成果已经算是非常显著了。 更让他满意的,是当时他处在阿拉尼身体中时所体验到的那些粗浅能力应用。 经过玛卡的一番研究印证发现,那些加持型的能力甚至都称不上是规则,仅仅是一种魔法雏形而已,但是却同样让他受益匪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号称当时最有成就的决斗大师了了。 当一个巫师掌握了大量提升体术的魔法的时候,实战方面会得到极大的增幅。正因如此,魔法成就绝对比不上拉文克劳、乃至比斯莱特林都要差上一些的格兰芬多,却是霍格沃兹四大创始人中战斗力最高的一位。 当然,其中原因或许还不止这些,可根据玛卡的研究和尝试表明,这绝对是其原因之一。甚至格兰芬多本身出身就是一个骑士也未可知。 经过了一次次上蹿下跳、施放魔咒的尝试,结束了研究的玛卡在有求必应屋里休息了一会儿,便离开这里,往寝室慢慢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让人略有些心绪不宁。 在节假日的时候,总是这样。当大家欢聚在一起时,就意味着别的地方就空荡了很多。 “维莉?” 在经过一个拐角之后,玛卡看到了正站在走廊窗口边的维莉·布洛瓦。 “……”维莉转过头,无声地看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不去大厅里?”玛卡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可即便如此,那也只是白费劲而已。 “你变了。”维莉低声说。 继卢娜之后,又一个人这么说了。 虽然玛卡自己也清楚,他的变化就是这么明显。哪怕他已经足够低调了,可过去曾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总会在他身上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而卢娜·洛夫古德和维莉·布洛瓦这两个女孩子,正是这些人中最为敏感的两个。嗯,或许这里面还可以加上一个赫敏·格兰杰。 稍加自省了一番,他顿了顿,不再勉强自己挤弄表情,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吧,不过我还是我。”他平静地道。 维莉转过身,面对着他仔细看了看,语气同样平静,可给人带来的感觉却与玛卡那种冷漠截然不同。 “……以前的那个你,更好。”她看着玛卡的双眼,认真地说。 说罢,维莉转身离去,一如当日在图书馆中那般干脆果断。 “哪怕没了情感牵绊,一样还是读不懂她的想法。”玛卡静静地看着维莉远去的背影,不由如此想道。 窗外依旧雨声不断,玛卡站在那儿看了会儿窗外,这才往地下室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走去。 当他走到三楼的一个拐角处时,他的脚步停下了。 就在拐角的另一边,一条巨大的蛇正在廊间游移,而在它的脑袋附近,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墙上画着什么。 “金妮·韦斯莱。”玛卡侧过身,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个小小背影,无声呢喃道。 “密室已经被打开了,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足有一英尺高的大字,在昏暗的火把光辉之中依然隐约可见。 末了,金妮将一只被石化的猫挂在了那行字旁边的火把挂钩上——那是看门人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而就在旁边不远处,一扇门正大开着,看上去似乎是一间盥洗室。 玛卡安静地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思索着什么。 突然,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巨蛇闻声而动,一下子就窜进了盥洗室中,随后金妮也跟了进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一个写着“故障”的牌子在门上微微晃了晃,似乎在拒绝着他人的进入。 “……哈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恩说,一边擦去脸上的汗珠,“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可是我确实听见了!那个声音在说……” 跑在前面的赫敏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指着走廊的下方。 “看!” 很显然,她看到了墙上的字——这么大的字,看不到才不正常。 “那是什么东西……挂在下面?”罗恩说,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哈利差点儿滑了一跤:地上有一大摊水。赫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免得他摔倒。 他们俩一点点儿地走近那条标语,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一团黑影。两人同时看清了那是什么,吓得向后一跳,溅起一片水花。 可罗恩却直勾勾地盯着离这儿不远的拐角处,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很在意。 三个人各有心思,不约而同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足有好几秒钟。 “是不是……应该……设法抢救?”哈利结结巴巴地说道。 “嗯?什么——啊!”罗恩突然回过头,随即被挂钩上的洛丽丝夫人吓了一跳。 “干什么!不是刚才就看到了吗!”赫敏大声地道。 “不是,那个,我刚才看到——”罗恩张了张嘴,可话到嘴里却又咽了下去。 正当赫敏疑惑时,一阵低沉的喧闹声,像远处的雷声一样,告诉他们万圣节宴会刚刚结束了。 自他们所在走廊的两端,传来几百只脚登上楼梯的声音,以及人们茶足饭饱后愉快的高声谈笑。接着,学生们就推推挤挤地从两端拥进过道。 他们被围住了。 当前面的人看见那只倒挂的猫时,热热闹闹、叽叽喳喳的声音便突然消失了。哈利、罗恩和赫敏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中间,学生们一下子安静了,纷纷挤上前来看这可怕的一幕。 在一阵令人不安的寂静之中,有人发话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下一个就是你,泥巴种!”那是德拉科·马尔福在高声说话。 他已经挤到人群前面,冰冷的眼睛活泛了起来,平常毫无血色的脸此刻竟泛起了一丝红光,显然他对眼下的状况特别高兴。 他看着挂在那里的那只浑身僵硬的猫,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狞笑。 “这里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费尔奇显然是被马尔福的高喊声吸引过来的,他用肩膀挤过人群。接着,他看见了洛丽丝夫人。 费尔奇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惊恐地用手抓起自己的脸。 “我的猫!我的猫!洛丽丝夫人怎么了?”他尖叫着、念叨着,恶狠狠地盯住了哈利,那模样简直就像是要活吃了他。 “费尔奇!” 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都赶到了。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走过哈利、罗恩和赫敏身边,把洛丽丝夫人从火把的挂钩上取了下来。 “跟我来吧,费尔奇。”他对费尔奇说,“还有你们,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 洛哈特匆匆忙忙地挤了上来,请邓布利多去他的办公室。 “我的办公室离这儿最近,就在楼上……” 学生们沉默着分向两边,让他们能够通过这里。 在洛哈特的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弯着腰仔细地查看着,这里戳一戳,那里碰一碰。洛哈特在旁边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出些馊主意。 “它没有死,费尔奇,”邓布利多检查完毕,随后开口道,“它被石化了……可究竟怎么弄的,我不清楚。” “问他!”费尔奇尖叫着,把斑斑驳驳、沾满泪痕的脸转向哈利。 斯内普在一边的阴影中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隐隐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意思。就他而言,哈利的不幸能够直接转换成他的愉悦,转换率足以达到百分之两百还多。 第五十八章 流言渐起 “肯定是他干的!”费尔奇尖叫着,把脸转向了哈利。 “二年级学生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邓布利多坚决地说,“这需要极高深的黑魔法。” 可费尔奇似乎并不认同,他仍旧执意地认为,这是哈利做的好事。 一旁的斯内普更是火上浇油一般质问起了哈利的行踪,试图让他退出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院队。 一时间,场面有些纷乱。 “只要没被证明有罪,就是无辜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显然依旧坚定如初。 斯内普显得十分恼怒。,费尔奇自然也是一样。 “我的猫被石化了!”他尖叫着,眼球向外突起,“我希望看到有人受到一些惩罚!” “我们可以治好它的,费尔奇。”邓布利多耐心地说,“斯普劳特夫人最近弄到了一些曼德拉草。一旦它们长大成熟,我就有一种药可以使洛丽丝夫人起死回生了。” “我来配制,”洛哈特插嘴说,“我配制了肯定有一百次了,我可以一边做梦一边配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 “我看,交给麦格莱恩都比——”斯内普斜睨着眼,话只说了一半,可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 最终,还是邓布利多一句话让哈利他们先回去了。 哈利三人自然恨不能早些离开。他们尽量加快脚步,差点跑了起来。 来到洛哈特办公室的楼上时,他们钻进一间空教室,轻轻地关上门。哈利眯起眼睛看着黑暗中两个朋友的脸。 “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对他们说说我听见的那个声音?”他犹豫着道。 赫敏仍在思索“密室”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罗恩则站在一边怔怔地出神。一时间,谁都没有回答他这句话的意思。 接连好几天,学生们不谈别的,整天议论洛丽丝夫人遭到攻击的事——费尔奇的表现使大家时时刻刻都忘不了这件事。 他经常在洛丽丝夫人遇害的地方踱来踱去,似乎以为攻击者还会再来。哈利看到他在用“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擦洗墙上的文字,可似乎是白费力气,那些文字仍然那么明亮地在石墙上闪烁。 而费尔奇如果不在犯罪现场巡逻,那就肯定是瞪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偷偷隐蔽在走廊里,然后突然扑向毫无防备的学生,千方百计找借口关他们禁闭,比如说他们“喘气声太大”,又或是“嘻皮笑脸”之类的理由。 至于金妮,她似乎为洛丽丝夫人的遭遇感到非常不安。据罗恩说,她一向是非常喜欢猫的。 罗恩时不时会安慰一下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可偶尔也会看着空气发一下呆。 原本以他和哈利的交情来看,他现在这种状态肯定早就被哈利注意到了。可最近哈利也正为其他事儿烦心着呢! 别的不说,单是有人看见他就想跑这件事,就够他头疼一阵子的了。 某天,赫敏从书架间走了出来。她显得非常恼火,但是终于愿意跟他们说话了,这大概是因为这几天玛卡一直都没在图书馆里待着。 “几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都被人借走了,”她说着,在哈利和罗恩身边坐了下来,“登记要借的人已经排到两星期之后了。唉,真希望我没有把我的那本留在家里,可是箱子里装了洛哈特的那么多厚书,再也塞不下它了。” “你为什么想看它?”哈利疑惑地问道。 “和别人想看它的理由一样,”赫敏说,“查一查关于密室的传说。” “密室是什么?”哈利紧接着就问道。 “问题就在这里,我记不清了,”赫敏咬着嘴唇,看似无意地瞥了图书馆后面的角落一眼,幽幽地说道,“而且我在别处查不到这个故事——” “赫敏,让我看看你的作文吧。”罗恩看了看手表,心急火燎地说。 “不行!”赫敏突然就瞪了罗恩一眼。 罗恩见她好像心情又开始不好了,只得瘪了瘪嘴,可他的目光也同样扫了一眼那个角落。 那里几乎成了玛卡的专座,可自从石化事件发生以后,却一直都没再见过他了。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了。 罗恩和赫敏一路沉默着,朝魔法史课的课堂走去。半路上,哈利犹疑地看了他们俩好几次——他终于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了。 “我说,要不去问问玛卡吧?好像有段时间没和他聊聊天了。”哈利觉得这个主意应该不错,毕竟玛卡在三人组的心里都有着很不错的地位。 “不!”“不!” 哈利可没想到,赫敏与罗恩第一次异口同声地否定了这个馊主意。 “嗯……怎么了?”哈利不由得满脸疑惑。 “没事。”“没、没什么……” 赫敏和罗恩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无疑都与玛卡有关。 最终,三个人还是在沉默中来到了魔法史课的教室。 魔法史的课程仍旧和平常一样乏味。 身为霍格沃兹唯一一名幽灵教师的宾斯教授穿过黑板来到了讲台前,他打开笔记,用干巴巴、低沉单调的声音念着,那持续的嗡嗡声就像一台老掉牙的吸尘器。 全班同学都昏昏沉沉的,偶尔回过神来,抄下一个姓名或日期,然后又陷入半睡眠状态。 可当他说了半小时后,课堂上发生了一件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赫敏把手举了起来。 宾斯教授突然抬起头来,显得非常吃惊。 “你是——” “我是格兰杰,教授。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密室是怎么回事。”赫敏声音清亮地说道。 “密室”这个词,显然是近期的热门话题,绝大多数学生对此都感到了一丝恐惧。赫敏突然在课堂上提起这个话题,就像是给所有昏昏欲睡的同学泼了一盆凉水一般,大家都坐直了身体。 宾斯教授闻言眨了眨眼睛。 “我这门课是魔法史,”他用那干巴巴、气喘吁吁的声音说,“我研究事实,格兰杰小姐,而不是神话和传说。”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低下头嗡嗡地念了起来:“就在那年十月,一个由撤丁岛魔法师组成的专门小组——” 可赫敏又把手举了起来。 “我想请教一下,先生,传说都是有一定的事实基础的,不是吗?” 无奈之下,宾斯教授只得慢慢吞吞地说了起来。 “好吧……是啊,我想,你可以这样说。”他使劲地看着赫敏,就好像他以前从未好好打量过一个学生。 “可是,你所说的传说是一个非常耸人听闻,甚至滑稽可笑的故事……” 事实上,霍格沃兹建校大概在一千多年前,创办者是当时最伟大的四个男女巫师。四个学院就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罗伊纳·拉文克劳和萨拉查·斯莱特林。 开头几年,几个创办者一起和谐地工作,四处寻找显露出魔法苗头的年轻人,把他们带到城堡里好好培养。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之间慢慢就有了分歧。 斯莱特林和其他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他认为霍格沃茨招收学生时应该更挑剔一些,魔法教育只应局限于纯魔法家庭。 他不愿意接收麻瓜生的孩子,认为他们是靠不住的。 过了一些日子,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然后斯莱特林便离开了学校。 “可靠的历史资料就告诉我们这些,”宾斯教授撅起了嘴唇,看起来活像一个皱巴巴的老乌龟——还是半透明的。 “……但是,这些纯粹的事实却被关于密室的古怪传说掩盖了。”他说,“那个故事说,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了一个秘密的房间,其他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 “根据这个传说的说法,斯莱特林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这个故事讲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全班一片寂静,大家都盯着宾斯教授,希望他能够继续讲下去。 可作为一个执着于“事实”的魔法史学家,这种神话传说一般的猜测对他来说显然都是无意义的。 无论学生们如何催促,他就是不愿意继续讲这些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故事。 很快,下课了。 三个人被拥过来的人群挤到了一边,这时,哈利的崇拜者小学弟——科林·克里维,从他们身边走过,兴冲冲地和哈利打了个招呼。 “你好,科林。”哈利随口答道。 “哈利……哈利,我们班上的一个男生最近一直说你是——”然而科林的个头太小了,挡不住把他推向礼堂的人流。 他们只听见他尖声叫了一句“再见,哈利!”就彻底被人群冲走了。 “他班上的那个男生说你什么呢?”赫敏不解地问。“我想,大概说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吧。”哈利说,他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儿,因为他突然想起吃午饭时贾斯廷·芬列里匆忙逃避他的样子。 罗恩望着哈利,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第五十九章 信任与猜忌 “怎么了,罗恩?” 哈利见自己的好朋友似乎想说什么,可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他不由得主动问道。 “嗯,其实我那天——”罗恩纠结着,可话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实话,罗恩还算是一个比较重视友谊的男孩,而玛卡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话不多、但值得一交的挚友。 毕竟,能给他抄作业真的是太够哥们儿了!他一点儿都不想去怀疑玛卡。 虽然他确实在那天,那个拐角处看到了玛卡离开的背影。只是一瞬间而已,可玛卡那身总是藏着很多东西的外袍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这是绝不可能认错的。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什么都能去相信!居然会怀疑你,哈利。”罗恩顿了顿,一转刚才的沉闷语调。 人群渐渐稀疏了,他们终于能够毫不费力地登上楼梯。 “你真的认为有密室吗?”罗恩转过头,面向赫敏问道。 “我不知道,”她说着,皱起了眉头,“邓布利多治不好洛丽丝夫人,这使我想到,攻击它的那个家伙恐怕不是——哦——不是人类。”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拐角,发现来到了发生攻击事件的那条走廊。 随即,他们看到窗台上大约有二十只蜘蛛在慌慌张张地爬行,似乎急于从玻璃上的一道小缝中钻出去。一根长长的银丝像绳索一样挂下来,看样子它们就是通过这根丝匆匆爬上来,逃向窗外的。 罗恩被吓了一跳,他一向都很讨厌蜘蛛,尤其是它们快速爬行的样子。 赫敏咯咯地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罗恩恼怒地说,“你要知道,我三岁的时候,弗雷德因为我弄坏了他的玩具扫帚,就把我的——我的玩具熊变成了一只丑陋的大蜘蛛!如果你有过我那样的经历,也不会喜欢它们的,如果你正抱着你的玩具熊,突然它冒出许多条腿来,而且……” 他打了个冷战,说不下去了,而赫敏显然还在忍着笑。 哈利觉得他们最好别谈这个话题了,忙开口道:“还记得当时地上的那摊水吗?是从哪儿来的?有人拖过地板。” 他们走过去,看了看地上,又望了一眼旁边的那扇门。 “不能进去,”罗恩的手被门把手烫了一下,“是女生盥洗室。” “哦,罗恩,里面不会有人的。”赫敏说。她站直身子,走了过来,“这是哭泣的桃金娘的地盘。来吧,我们进去看看。” 她没有理睬那个写着“故障”字样的大招牌,推开了门。 桃金娘是一个幽灵,而且不太招人喜欢。她脾气不太好,总是躲在这个盥洗室里哭,而且还曾经往误闯进来的女生身上泼凉水。 不过总的来说,倒也只是因为莫名的自卑而已。 哈利他们进去问了几句,可桃金娘显然不愿意多聊,在一顿答非所问之后,她一溜烟躲到了抽水马桶里,溅了他们一身的水。 不巧的是,他们刚从女生盥洗室里退出来,却又撞见了罗恩的哥哥珀西。 与罗恩不同,珀西的学习成绩很优秀,而且总是喜欢对自己的兄弟炫耀他的级长徽章。在学校里,他老是一本正经的——他认为自己应该不念私情。 就比如说,他这就扣了格兰芬多5分。 当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尽量坐得远离珀西。最近罗恩的情绪一直很糟糕,在做魔法课作业时,他总是把墨水洒在纸上。 当他心不在焉地拿出魔仗,想清除那些污点时,不料却把羊皮纸点着了。罗恩气得心里也蹿起了火苗,啪地合上了《标准咒语·二级》。 可令哈利吃惊的是,赫敏也用力把书合上了。 “可是,这会是谁呢?”她小声地说,“谁希望把哑炮和麻瓜出身的人都赶出霍格沃茨呢?” “兴许是马尔福吧!”罗恩随口说道。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而赫敏则看着他,脸上虽然有些将信将疑,可心里却隐隐有那么些赞同。 “你是说——” “当然是他!”罗恩越说越起劲,忽然就抬起了头看向赫敏,“你听见他说的,‘下一个就是你们,泥巴种!’。其实,你只要看看他那张丑陋的老鼠脸,就知道是他——” 听到这里,哈利也合上了书。 “看看他们那家人吧!他们全家都在斯莱特林,他经常拿这个向人炫耀——他们很可能是斯莱特林的后代。他父亲就够邪恶的……” “他们也许拿着密室的钥匙,拿了好几个世纪!”见哈利也开口附和,罗恩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语气却越发坚定了,“一代代往下传,父亲传给儿子……” “是啊,”赫敏谨慎地说,“我认为这是可能的……” “那我们该怎么证明呢?”哈利悲观地说道。 “也许有一个办法,”赫敏慢慢地说,匆匆扫了一眼房间那头的珀西,把声音放得更低了,“当然啦,做起来不太容易,而且危险,非常危险!我们大概要违犯五十条校规。” “快说吧!究竟是什么?”罗恩不耐烦地问道。 “好吧,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赫敏冷静地说,“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进入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向马尔福问几个问题,同时不让他认出我们。” “这是不可能的。”哈利说,罗恩也露出了烦闷的表情。 “不,有可能,”赫敏说,“我们只需要一些复方汤剂。” “那是什么东西?”罗恩和哈利异口同声地问。 “几个星期前,斯内普在课堂上提到过——” 赫敏说着,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比那更早的是,在上学期……我在玛卡的魔药学手记上看到过……”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哦,玛卡……”罗恩重复了一遍,却没再吭声。 哈利小心翼翼地道:“真的……我是说,真的不去问问玛卡吗?先不说密室的事,就说这个——嗯——复方汤剂,应该拜托一下玛卡会比较好吧?” 他等了一会儿,见两人一直都在沉默,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了。 “你们……玛卡究竟怎么了?”哈利实在忍不住,直接了当地开问了。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玛卡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孤僻了……”罗恩犹豫着道。 赫敏抿了抿嘴,看了罗恩一眼,嗫喏着道:“哈利,你先别问了。复方汤剂的事情,明天我去找玛卡问问看……” 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赫敏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她甚至都很少见到玛卡的身影了。 最终,他们不得不去找洛哈特要了个去禁书区借书的签名字条——事实上,洛哈特愿意在任何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么说,哈利,”当赫敏笨手笨脚地折起纸条,放进她的书包里时,洛哈特说道,“明天就是本赛季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了吧?格兰芬多队对斯莱特林队,是吗?” “听说你在训练中表现得很不错——我当年也是找球手。他们要我竞选国家队,但我情愿把我毕生的精力用于消灭黑势力……不过,如果你觉得需要开开小灶,尽管来找我。我总是乐意把我的经验传授给能力还不太强的球员!” 哈利在喉咙里含混地咕哝一声,便匆匆跟着罗恩和赫敏离开了。 “我真不敢相信,”他们三个仔细研究纸条上的签名时,哈利说,“他根本没看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书!” “因为他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罗恩说,“管他呢!反正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弄到手了。” “他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他们小跑着向图书馆去时,赫敏皱着眉道。 要是没有玛卡的话,赫敏此时的态度绝不止这样,或许要更狂热一些。毕竟,她可是洛哈特的簇拥者之一。可眼下,她还真没工夫去管那么多,只是说了一句也就算了。 最近烦心的事儿可多着呢! 很快,他们就跑去图书馆借到了一本名为《强力药剂》的书,然后又匆匆忙忙来到了桃金娘的那间女盥洗室里面。 …… 星期六中午十一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赛开始了。 此时,玛卡也在观看席上坐着。他原本并不想来的,可卢娜似乎对魁地奇很有兴趣——她硬是拉着玛卡来到了拉文克劳的观看席上。 他看着卢娜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原本已经毫无情感残留的心中,却莫名觉得陪她来一次也挺好。 这是一个闷热潮湿的天气,空中隐隐响着雷声,让所有人都觉得,一会儿绝对会下雨。 没过多久,比赛开始了。 马尔福跨着他那崭新的光轮2001,在哈利的下面来回穿梭着,似乎是在炫耀扫帚的速度。 可不多时,一只沉重的黑色游走球突然朝他飞来! 哈利以毫厘之差勉强躲过,他甚至感觉到球飞过时拂动了他的头发。 玛卡掏出魔杖,指着自己的双眼,低声念叨了几句。顿时,视角被迅速拉近放大,他很清晰地看到了哈利此时所面临的状况。 “是……那只家养小精灵吗?”玛卡暗道。 第六十章 阴差阳错 那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多比,这学期尚未开学时就试图给哈利制造麻烦,让他不能来到霍格沃兹。 包括用蛋糕布丁砸哈利姨夫请来的客人,也包括用魔法封死了去往霍格沃兹列车站的那面柱子。 现在,多比又在魁地奇赛上动手了——他想要把哈利砸下来。 在这里,只有玛卡还隐约记得,这个家养小精灵多比只是出于好意,不希望哈利涉险。若无意外,接下来哈利的胳膊会摔断,可他却一点都不想去干预此事。 可他却无法料到,此时他举着魔杖放大视角的样子,不仅被时不时朝他这里瞄一眼的罗恩看了去,就连赫敏也已经注意到了。 而这一刻,正是那暴走的游走球击中哈利、将他自空中砸落地面的那一瞬间。 比赛结束了,哈利在最后那一秒抓住了金色飞贼,可眼下大家关注的,都是他落地受伤的事情。 魁地奇球场上很快就围满了人。 “不要担心,哈利。我正要给你治胳膊呢。”洛哈特大声地对那些焦虑地聚在周围的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说。 “不!”哈利说,“就让它这样好了,谢谢你……” 他想坐起来,可是胳膊疼得太厉害了。他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咔嚓声。 “我不要拍这样的照片,科林。”他大声说。 “躺好,哈利,”洛哈特安慰他说,“是一个简单的魔咒,我用过无数次了。”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医院?”哈利咬紧牙关说道。 他左右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罗恩,连赫敏也不在这儿。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跑远,就在人群外面站着呢! 罗恩遥遥地看着玛卡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向来就有点儿自卑的他,对玛卡这个朋友一直都怀有很复杂的心情。 说实话,他其实是有点儿嫉妒这个好朋友的。可时间越久,差距就越发地大,让他甚至都来不及去考虑究竟该不该嫉妒玛卡。 当开学那会儿,得知玛卡在魔药上面的成就之时,在他内心深处就只剩下了为自己挚友感到高兴的情绪。 虽然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系列的心理变化,可这无疑是一种友谊的质变。 所以哪怕之前他已经看到了玛卡的背影,可他却不认为自己的好朋友会作出那种行径。那种坏事,只有马尔福那个混蛋才能干得出来。 可就在刚才,当他看到玛卡举着魔杖的时候、当他看到哈利掉落飞天扫帚的时候,他嗅到了一种背叛的味道。 玛卡这学期的行为无疑是不正常的,而这种不正常的气息,已经在他的熟人中间扩散开来了。 在罗恩后面不远处,赫敏也在静静望着玛卡的身影。 可是与罗恩的想法不同,对魔法有着更深入了解的赫敏心中,更多的却是担忧。 “玛卡是不是……被黑魔法控制了?” 说实在的,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 当玛卡的行为表现出现异常之时,她立刻就联想到了上学期的魔法石事件——她是唯一一个看到了玛卡最后那副表情的人。 虽然当时她还很疑惑,可配合这学期的情况来看,她认为玛卡被黑魔法控制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不得不说,赫敏的猜测与事实已经很接近了。可哪怕再怎么接近,毕竟还是猜错了。 …… 哈利的手断了,之后又被洛哈特施了个魔咒,更是惨上加惨——整个小臂的骨头全没了! 从他袖管里伸出来的,活像是一只厚厚的、肉色的橡皮手套。他试着活动手指,但没有反应。 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显然很不高兴。 原本只需要几秒钟就能接上的骨头,现在可得用“生骨灵”来让它长出来。长骨头的滋味可不好受。 “……至少你抓住了金色飞贼。”罗恩说话声闷闷的,不过至少是在安慰哈利。 同样站在病床边的赫敏也点点头,可显然看起来心情也不怎么样。 “等我们喝了复方汤剂以后可以去问问马尔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说着,一头倒在扰头上,“我希望复方汤剂的味道比这玩意儿要好一些……” “……不用去问了。”“真的要去问吗?” 罗恩和赫敏几乎同时在心中想道,可其中包含的意义却是天差地别的。 不过相同的是,两人暂时都还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的意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开了,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们来看哈利了。他们一个个满身泥泞,看起来就像落汤鸡一样。 “哈利,你飞得太棒了,”乔治说,“我刚才看见马库斯冲马尔福大叫大嚷。说什么金色飞贼就在他的头顶上,他都看不见。马尔福看上去可不太高兴。” 队员们带来了蛋糕、糖果和几瓶南瓜汁。 他们围在哈利床边,正要开一个很快乐的晚会,不料庞弗雷夫人咆哮着冲了进来,“这孩子需要休息,他有三十三块骨头要长呢!出去!出去!” 于是,病房里就剩下了哈利一个人,没有任何事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只感到软绵绵的胳膊像刀割一般痛着。 过了好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可就在深夜,哈利却被家养小精灵多比惊醒了——小家伙正在用海绵给哈利擦额头。 当哈利知道是多比封死了隔墙之后,他感到一阵愤怒。可当多比甩甩脑袋,表明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威胁的时候,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却让哈利的怒火不由自主的就消退了。 多比用身上穿的脏兮兮的枕套一角擤了擤鼻涕,脸上却淡淡一笑。 “你为什么穿着那玩艺儿,多比?”哈利好奇地问。 “这个吗,先生?”多比说着,扯了扯枕套,“这象征着家养小精灵的奴隶身分。” “先生,只有当多比的主人给他衣服穿时,多比才能获得自由。家里的人都很小心,连一双袜子也不交给多比。先生,因为那样的话,多比就自由了,就永远离开他们家了。” 多比擦了擦凸起的大眼睛,突然说道:“哈利波特必须回家!多比原以为他的游走球肯定能使——” “你的游走球?”哈利问,怒火又腾地蹿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游走球?是你让那只游走球来撞死我的?” “不是撞死您,先生,绝对不是撞死您!”多比惊恐地说,“多比想挽救哈利·波特的生命!受了重伤被送回家,也比待在这儿强,先生。多比只希望哈利波特稍微受点儿伤,然后被打发回家!” “哦,就是这些?”哈利气愤地问,“我猜你大概不会告诉我,你为什么希望我粉身碎骨地被送回家,是吗?” “啊,但愿哈利·波特知道!”多比呻吟着,更多的眼泪滚落到他破破烂烂的枕套上,“但愿他知道,他对魔法世界里我们这些卑微的、受奴役的小人物意味着什么!” “多比没有忘记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势力最强大时的情形,先生!人们像对待害虫一样对待我们这些家养小精灵,先生!当然啦,他们现在仍然那样对待多比,先生。” 他一边在枕套上擦了擦脸,一边继续说道。 “可是总的来说,自从你战胜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之后,我们这些小角色的生活已经大有改善。哈利·波特活了下来,邪恶魔头的魔力被打破了,这是一个新的开端,先生。对于我们中间这些认为黑暗的日子永远不会完结的人来说,哈利波特就像希望的灯塔一样闪耀着,先生……” “现在,在霍格沃茨,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也许已经发生了,多比不能让哈利波特留在这里,因为历史即将重演,密室又一次被打开——” 突然,多比僵住了,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罐用力砸起了自己的脑袋…… 可没多久,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多比惊慌失措地用魔法离开了。 如果玛卡在这儿的话,他一定会将这幅场景牢牢地记在心里。这里可是霍格沃兹,居然有生物能够用魔法凭空离开,这可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 可玛卡显然不在这里,就在不久前,他正在观察第二次石化事件的发生。 不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邓布利多后退着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长长的羊毛晨衣,戴着睡帽。他双手抬着一件雕塑般的东西的一端。一秒钟后,麦格教授也出现了,抬着那东西的脚。他们一起把它放到床上。 是科林·克里维,那个总爱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的一年级新生,哈利的崇拜者。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伸在胸前,举着他的照相机。 “被石化了?”庞弗雷夫人小声问。 “是的,”麦格教授说,“我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阿不思碰巧下楼来端热巧克力,谁知道会怎么样……” 三个人专注地看着科林。 “密室确实又被打开了。”邓布利多缓缓地道。 庞弗雷夫人用手捂住嘴巴。麦格教授呆呆地看着邓布利多。 “可是阿不思……你想必知道……是谁?” “问题不是谁,”邓布利多目光停留在科林身上,说道,“问题是,怎么打开的。” 第六十一章 勉为其难的决斗 第二天一早,哈利手臂上的骨头已经长出来了。庞弗雷夫人来检查了一次,发现长得还不错,便直接告诉哈利说可以离开了。 哈利自然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尽可能麻利地穿上衣服,匆匆赶向格兰芬多塔搂,巴不得赶紧跟罗恩和赫敏说说科林和多比的情况,可是他们不在那儿。 哈利又出去寻找,心里纳闷,他们能去哪儿呢?他觉得有点儿委屈,他们竟然丝毫也不关心他的骨头长好了没有。 可当他一番寻找,来到桃金娘的盥洗室的时候,却发现只有赫敏一个人在这儿熬药。 “哈利!”她说,“你把我吓了一跳。快进来——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挺好。”哈利说着,挤进了小单间。 只见抽水马桶上架着一只坩埚,哈利听到马桶下面传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便知道他们在下面生了一把火。用魔法变出可携带的防水的火,这是赫敏的拿手好戏。 “罗恩呢?他不在这儿吗?”哈利好奇地问道。 “是的,”赫敏说,“嗯,我是说,我从今天一早开始就没见到他。” 他们正说着,却见罗恩直接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罗恩?你去哪儿了?”哈利惊讶地道。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去找玛卡了。” “去找玛卡?”赫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嗯,没找到……” 罗恩低沉地说了一句,便又离开了,只留下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觑。 “我们该去问问看发生了什么吗?”哈利朝赫敏看了一眼。 “我想最好不要。”赫敏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推脱道。 一时间,哈利陷入了疑惑之中,却把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忘掉了。只是他们却都没想到,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候,玛卡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 星期一早晨,科林克里维遭到袭击、现在像死人一样躺在病房里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学校。 转瞬间,学校里谣言纷飞,人人疑神疑鬼。 一年级新生现在总是三五成群地紧紧簇拥在一起活动,好像生怕自己单独行动,就会受到袭击一样。 金妮在魔咒班上与科林克里维同桌,这会儿心烦意乱得厉害。 弗雷德和乔治为了使她高兴,轮流披着羽毛或变出满身疥疮,从石像后面跳出来逗她,哈利觉得这种做法显然是在帮倒忙。 后来,珀西气得语无伦次,对他们说他要写信给他们的妈妈韦斯莱夫人,告诉她金妮夜里都做噩梦,他们这才停止了胡闹。 在那之后的某天,哈利正穿过门厅。 他们突然看见一小群人聚集在布告栏周围,读着一张刚刚被钉上去的羊皮纸上的文字。 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招呼他们过去。 “他们要开办决斗俱乐部!”西莫说。“今天晚上第一次聚会。我不反对学一些决斗的课程,有朝一日可能会派上用场……” 而就在当天晚上八点的时候,霍格沃兹大厅里的样子变了。 那长长的餐桌消失了,沿着一面墙出现了一个镀金的长条形舞台,由上空飘浮的几百支蜡烛照耀着,天花板又一次变得像天鹅绒一般漆黑。 全校的同学几乎都来了,好在大厅够宽阔,虽然仍旧显得人头攒动,可至少还算有点儿走动的余地。 他们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魔杖,一脸的兴奋表情。 可没多久,在大家那副期待落空的表情中,吉德罗·洛哈特闪亮登场了。 他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长袍,头发梳得根根服帖,再加上相貌不错,乍一看之下,确实是光彩照人得很——只要他别乱动就行。 可这要位骚包新教授不动不说话,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洛哈特挥手叫大家安静,然后大声喊道:“围过来,围过来!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都能听见我说话吗……太好了!” “是这样,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开办这家小小的决斗俱乐部,充分训练大家,以防你们有一天需要自卫,采取我曾无数次使用的方式保护自己——欲知这方面的详情,请看我出版的作品。” 他说着,又一挥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他朝着舞台下方的斯内普道,“他对我说,他本人对决斗也略知一二,他还慷慨大度地答应,在上课前协助我做一个小小的示范。” “我说,我可不愿意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担心——等我跟他示范完了,我还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不用害怕——” “我说,”斯内普突然开口打断道,“我确实对决斗略知一二,可今天要陪你做个示范的可不是我——” 他往侧面踏了一步,将身后的人给亮了出来,冷笑着说道。 “……是他。” 这回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因为站在斯内普背后的不是别人,正是玛卡——玛卡·麦克莱恩! “哦——哈哈,”洛哈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我想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身为一名老师,我怎么能和学生进行决斗呢?这多危险——” “不,我想这正合适。”斯内普淡淡地笑着道,“这样的话,就更可以让大家看清楚,魔咒的危险所在……” 他顿了顿,干脆明着挤兑起了洛哈特一句:“我认为,在悬殊的差距之下,把控危险对你这个‘决斗专家’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果不其然,洛哈特立刻就跳进了这个坑里。 “哦,当然!我想你的主意也不错……是的。”洛哈特露出了一副亲切到发腻的笑容,“那就上来吧,玛卡。” 要说玛卡原本是不想来掺和这件事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就把这事扔给了自己。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放心,孩子——不用害怕,你不会因此而受伤的,我做决斗指导很有经验。”洛哈特维持着迷人的微笑,“兴许我还可以写一本决斗方面的著作,那肯定会很有趣。” “也许吧……”玛卡一边抽出魔杖,一边随口道。 台下,许多学生都好奇地看着玛卡。 虽然很多人都听说了上学期末的一些事情,可具体情况却被邓布利多模糊化了。事实上,大多数学生都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决斗感到很期待。 而此刻,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在玛卡身上,可他们的心思显然是截然不同的。其中最没有心理负担的,恐怕就是哈利了。 “加油,玛卡!”哈利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句。 他的言下之意,当然是希望看到玛卡能够给洛哈特一个教训,让他别再那么烦人了。 洛哈特和玛卡在台上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立,互相鞠了个躬。 比起玛卡那平平无奇的动作,洛哈特显然要花哨得多。他两只手翻动出很多花样,熟练地作出一副很绅士的模样,还抽空朝玛卡比了个优雅的手势。 然后,他们把各自的魔杖像箭一样举在胸前。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用一般的决斗姿势握住魔杖。这方面玛卡做得很好,显然他有预习过决斗的知识了,”洛哈特对寂静的人群说,“数到三,我们就施第一道魔法。当然啦,我不会让玛卡受到伤害的。” 顿时,台下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一、二……三!” 玛卡抬起手轻轻一抖,杖尖在抖动中急速勾勒出施法轨迹,速度快得让人愕然。 “除你武器!” 一道纤细的红芒倏然自魔杖前端显现,直奔对面的洛哈特而去。那道闪电般迅速的红光虽然并不显得有多耀眼,可光柱的凝实程度却让斯内普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洛哈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红光击中,顿时猛地向后飞出舞台,狠狠地撞在了墙上,然后滑落下来,蜷缩在地板上。 “要是斯内普来做的话,应该差不多是这种力度……” 虽然不知道斯内普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扔给他来做,可一旦斯内普提出了,玛卡还真有些难以推脱。 说白了,玛卡在魔药学上的研究,还时不时需要斯内普的帮衬。难得对方有提要求的时候,轻言拒绝显然不符合利益。无奈之下,玛卡只能这么做了。 即便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最低限度的可笑模仿,恐怕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无论如何,我需要时间……更多的时间。”玛卡心中暗道,“现在的我,根本无法作出合情合理的判断,这会很糟糕。” 且先不提面无表情的玛卡,以及正狼狈地爬起身来的洛哈特。就看大厅中围在台下观看的学生们,几乎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在一阵寂静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沸腾。 玛卡看了看台下的情况,对此心中早已有了预料。可无论如何,这都不符合他眼下的需求,哪怕这对他在霍格沃兹的人气肯定是有益无害的。 “洛哈特教授,失礼了。”玛卡轻轻说了一句,也不等洛哈特说什么,就直接从舞台上跳了下去。 台下,斯内普看着洛哈特那略有些尴尬的表情,脸上堆满了冷笑。 第六十二章 赫敏的推测 这场决斗俱乐部的闹剧,最终还是以哈利的惊人表现收场的。 在玛卡下台之后,洛哈特立刻从尴尬和挫败感中恢复了过来。不得不说,他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实。 “好,大家看到了吧!”他歪歪倒倒地重新登上舞台,说道,“这是一种缴械魔咒——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失去了我的魔杖——啊,谢谢你,布朗小姐。” 他接过魔杖,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是的,玛卡。向大家展示这一招,这个主意真妙!不过,我这么说你可别介意,刚才你要来这么一手的意图很明显。如果我想要阻止你,是不用吹灰之力的。我倒是认为,为了增长他们的见识,不妨让他们看看……” 斯内普在台下狠狠地盯着洛哈特。 玛卡倒是无所谓,随他去说就好,反正接下来的事就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而之后没多久,洛哈特就让学生们开始了组队练习。 可没过多久,场面就显得有些控制不住了…… “天哪,天哪!”洛哈特说,在人群里跳来跳去,看着众人决斗的后果,“你站起来,厄尼……留神,福西特小姐……使劲捏住,血马上就能止住,布特——” 为了让这场闹剧停下,洛哈特不得不终止了这次失败的尝试。 “我认为,我最好教你们一些‘怎样阻止不友好的魔法’的办法。” 那场面实在太过混乱。 在洛哈特的一通“演讲”之后,现场最终还是再次变成了一对一的演示——他和斯内普负责在旁边进行指导。 而第一对人选,正是马尔福和哈利。 “好了,哈利,”洛哈特说,“当德拉科用他的魔杖指着你时,你就这么做。” 他举起自己的魔杖,左右挥舞一番,想变幻出复杂的花样,却不小心把它掉在了地上,斯内普在一旁嗤嗤冷笑。 洛哈特赶忙弯腰捡起了魔杖。 “唉哟——我的魔杖有点儿兴奋过度了。” 斯内普走近马尔福,低头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即马尔福也跟着冷笑了起来。 “教授,你能再向我演示一下那种阻止咒语的方法吗?”哈利紧张地抬头望着洛哈特道。 “害怕了?”马尔福压低声音说,不让洛哈特听见。 “你做梦吧!”哈利从嘴角进出这几个字。 洛哈特快活地拍打着哈利的肩膀,笑着道:“就照我刚才那样去做,哈利!” “做什么,把魔杖掉在地上?”哈利忍不住吐槽道,可洛哈特显然自动把哈利的这句话给过滤掉了。 随着洛哈特开始倒数,哈利不得不举起魔杖,将注意力尽可能地集中起来。 “……开始!” 马尔福迅速举起魔杖,大吼一声:“乌龙出洞!” 伴随着他手中魔杖的杖尖一声炸裂响起,只见一条长长的黑蛇突然从里面蹿出来,重重地落在他俩中间的地板上。 那黑蛇鳞片之间微微有黑气缭绕,蛇口微张、毒牙尖利。它正对着哈利,头部高高昂起,看起来显然准备进攻。 人群尖叫着,迅速向后闪退,让出空地。 玛卡也跟着后退了几步,躲藏在惊慌的人群之中,不作声响。 “不要动,波特。”斯内普懒洋洋地说道。 显然,他看到哈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和发怒的蛇大眼瞪小眼,感到心里很是愉悦。 “我来把他弄走——”“让我来!” 洛哈特抢过斯内普的话头,手上更是利索,他举起魔杖,朝着黑蛇一阵挥舞。 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蛇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蹿起一丈多高,又重重地落回到地板上。 它狂怒不已,嘶嘶地吐着信子径直朝离它最近的贾斯廷·芬列里游去。紧接着,它昂起脑袋,露出毒牙,像是在下一秒就要发动进攻了。 哈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决定这样做。他只知道他的双腿自动朝前挪动,就像踩着小脚轮似的,然后他傻乎乎地冲蛇喊道:“离开他!” 哈利话音刚落,那条蛇便瘫倒在地板上,柔顺得像一堆又粗又黑的塑胶水管,它的眼睛盯在哈利身上。 “成功了?”哈利惊讶地看着那条黑蛇。 他随即抬起头,看着贾斯廷,咧开嘴笑了笑。 哈利原以为会看到贾斯廷脸上露出放松、困惑或感激的表情——而绝不会是现在的愤怒与惊恐。 “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把戏!”贾斯廷大声喊道。 不等哈利来得及说话,他就转身冲出了礼堂。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将黑蛇消除了。他看着哈利,露出了一副大有深意的表情。而在哈利周围,更是环绕着学生们互相间的窃窃私语声——这让他感觉更糟糕了。 “究竟是怎么了?”哈利疑惑地看着周围。 就在这时,哈利觉得有人拽了拽他的衣服。 “快走吧!”赫敏走到哈利身边,低声说道。 可等他们回过头想喊上罗恩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等哈利和赫敏两人匆匆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过了好久才看到罗恩从门洞里走进来。 “罗恩,你又到哪儿去了?”赫敏开口问道。 而一边的哈利却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中,微低着头,似乎正在想着什么。 “我去——”罗恩望向赫敏,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随即又吸了口气,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 “……我去找玛卡了。”他终究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又是去找玛卡?究竟——”赫敏正说着,却被罗恩急冲冲地打断了。 “赫敏,哈利……听我说。”罗恩走到他们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还记得那天看到费尔奇那只猫被挂在墙上的时候吗?” “哦,当然……但是怎么了?”赫敏好奇地问道。 哈利闻言也抬起头来,等着罗恩继续说下去。 “当时,在你们净顾着看猫的时候,我瞧见后边的拐角处有个人在那儿!”罗恩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儿,这才一字一顿地道,“虽然只看到了那人离开的背影,可我敢肯定,那是玛卡!” “玛卡的外袍太有特点了,又宽又大,我不会看错的。” “你是想说……是玛卡干的?”哈利难以置信地道。 “不!这不可能!”赫敏瞪着罗恩,坚决地道,“他不可能是密室的继承人!” 兴许是赫敏的声调太高了,她后半句话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大家都转过身来盯着哈利猛瞧。 “哦,抱歉!”赫敏回过神来,朝哈利道了个歉。 “不,没什么……只是……”哈利摇了摇头,可神情却显得有些黯淡——他从大厅回来后起就一直很在意这件事。 罗恩见赫敏不信,胸口不由得感到一阵憋闷。 “你……你凭什么不信!上次哈利比赛的时候,你不是也看见了吗!”罗恩大声吼道,“而且,这个学期自从开学以来,玛卡一直都很不对劲!” “那不能证明什么!”赫敏立刻炸了毛,一个控制不住就吼了回去,“我认为,玛卡是被伏地魔控——” 她立刻发觉不对,将话给收了回去。 “小声点,罗恩!”赫敏低声道,“你想弄得大家都知道吗?” 罗恩回过头,见很多同学都一脸惊恐地往他这边看,显然是被赫敏的“伏地魔”一词吓到了。 “还不是因为你……”罗恩低声嘀咕。 “那个……赫敏,你刚才说……玛卡被伏地魔怎么了?”哈利急匆匆地追问道。 “……我还不确定,”她一脸复杂地说,“不过我觉得,玛卡从上学期末的时候开始,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你们应该知道,当玛卡回来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看到他的。我之前也和你们说过,是伏地魔附在了奇洛的身上,唆使奇洛去偷魔法石的。” 哈利和罗恩都点了点头。 “最后伏地魔怎么样了,只有玛卡和邓布利多教授才知道,可是——” 赫敏说着说着,又再次回忆起了当时玛卡的那个表情,她不由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着一丝难言的表情。 “可是玛卡回来的时候,他的样子很……奇怪。”赫敏发现自己很难用言语去形容,“我觉得,伏地魔可能还是逃走了。” “哦——”罗恩和哈利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脸上均是带着一抹惊愕。 “再看玛卡这学期的状态,我认为,他有可能被什么黑魔法……”赫敏越说越觉得这种猜测很有道理,“这真的很有可能!要知道,当时邓布利多也在那儿!他回来的时候,可没带着奇洛,更别说是伏地魔了……” “要不是……”她垂着眼,有些沮丧地道,“要不是玛卡当时为了救我——” “也就是说,玛卡抢回了魔法石,可或许也中了伏……神秘人的黑魔法……”从小就听够了伏地魔的恐怖传说的罗恩,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及。 而一边的哈利,却再次愣住了。 他的注意力没有被伏地魔吸引,而是被“黑魔法”这个词勾起了一些回忆。 “罗恩、赫敏,”哈利想了想道,“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去亲眼确认一下。” 第六十三章 无力的试探 自开学以来,玛卡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自己身上的问题。这件事的源头不难掌握,无非就是那柄匕首惹的祸。 按照罗伊纳的话来说,这其实也算是考验的一环。 若是玛卡没猜错的话,这一次的目标,或许就是让他找回那些丢失的情绪、情感。 只是这次的考验,显然比上次要艰难的多。起码腓尼基字符还留有比较明显的线索,可那柄诡异的匕首却让玛卡毫无头绪可言。 理性的思维可以帮助他冷静地思考,可毫无根据的推测,都只能算是瞎猜而已。 “那显然是和灵魂有关。” 玛卡维持着隐身的状态,在图书馆的禁书区中查询着资料。 他仔细翻看着之前就看过几眼的魔法书——就是那本关于灵魂魔法的研究手记。 这本书仍旧散发着那种令人不适的魔法波动,可不知为何,现如今的玛卡却不再难以承受。 他将书一页一页地翻过,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地研读着,并不时地凝思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这本书大致浏览了一遍。 “收获倒是有一些,但却和眼下的目的无关。”玛卡将书重新塞了回去。 “匕首……折磨灵魂……究竟是什么呢?”他不停地在心中自言自语着,试图唤起一些灵感来帮助自己思索。 正琢磨着,他突然双眼一闭,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是的,没错!”玛卡双目猛然一睁,不自主地就说出了口。 他连自己正处于隐身状态的事都给忘了。 “是的,是的……假如情绪和情感也是灵魂的一部分,那么抹去了它们,就相当于是抹去了一部分灵魂。” 玛卡冷静地分析着,并提出了一个连那本魔法书上都未有过记载的假设。 “而如果想要抹去一部分灵魂,就必须先将灵魂撕裂,这个倒是可以参考魂器的制作方法。” “……可然后呢?撕裂以后……难道是吞噬掉?”他推测到这里,口中的话便不由得一顿,“那岂不是说……” 要是真被吞噬了,那恐怕就麻烦了,匕首可没跟着他一起回来。 “看来,只能想办法检查一下灵魂的状态了……” 玛卡考虑了一下,还是将刚塞回去没多久的那本书再次抽了出来。 “我记得……有了,将这条残缺的魔咒解析一下,应该可以试着把前半部分拆分出来……” 自从玛卡在暑假里亲眼“看”了一回魔咒施放的奥秘之后,他对“魔咒”和“规则”的理解就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虽然要他自己创造魔咒仍旧不太可能,可拆解、改良魔咒却已经可以尝试一下了。 玛卡一边紧紧地盯着书页上的内容,一边下意识地挥起了魔杖,以印证自己的解析正确与否。 只见魔杖上微微闪过一丝淡薄的黑雾,缭绕着杖身自杖尖探了出来。 那一抹黑雾扭曲着、翻滚着,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慢慢地甚至有了一些模糊的形态。 不多久,黑雾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雾状骷髅头,空洞的双目之中甚至有隐隐的蓝光闪烁,看起来相当可怕。 突然,图书馆里凭空冒出了一个压抑着的低呼声。 玛卡立刻将黑雾骷髅挥散,同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道,“罗恩,来了就快出来吧。” 随着玛卡话音渐落,图书馆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在禁书区外的书架旁边,罗恩、哈利和赫敏掀开隐身衣走了出来。 “挺聪明的。”玛卡看着三人鞋底绑着的布条,又看了一眼赫敏。 “这个,不是——” 玛卡摇了摇头,打断了赫敏的话。 “说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哈利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尤其是罗恩,当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之后,甚至已经生出了马上离开这里的心思。 说实话,他真后悔刚才一不小心叫出了声。 而站在罗恩旁边的哈利,此时正用手捂着额头上的疤痕——刚才的那个由黑雾组成的骷髅头,让他的疤痕隐隐作痛。 至于赫敏,事实上她这次并不想来的,可又很担心玛卡现在的状态。在左思右想了一番之后,终究还是跟来了。 可当三人直接面对着面无表情的玛卡之时,却都半张着嘴呆在了原地。 哪怕大家都对情况有着很糟糕的猜测,可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在图书馆里见到这么恐怖的一幕。 说实话,当三人看到那骷髅自玛卡的魔杖前端形成的时候,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感便立刻自他们心中升起,那种感觉到现在都还挥之不去。 而此刻,玛卡站在巨大的书架旁,一缕月光自窗口落进来,斜斜地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庞。那冷漠的表情配上这幽暗的场景,看上去直让人有些胆颤心惊。 “不,没什么!我们只是想……来禁书区找一本书。”赫敏小心翼翼地道。 “书?”玛卡点点头,“那你们找吧,我该回去了。” 他自然没把赫敏说的话当真,那本《强力药剂》早已被她借出去了,现在她又来找什么书? 可玛卡却也不想将这点说破。 将手里的书又重新塞回书架上之后,他就平静地往图书馆的大门走去。 可正当他经过哈利他们三人身边的时候,赫敏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玛卡,你……没事吧?” 玛卡脚步顿了顿,可并没有回头。 “没事。” 说罢,他继续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从头到尾,罗恩都没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说真的,他有点儿被吓到了。 而哈利则一直在想额头上的疤痕的事情。他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玛卡的那个诡异魔法之时,会引发疼痛。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才重新钻到隐身衣中,一路沉默着回到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哈利,你为什么会知道玛卡会在图书馆呢?” 在公共休息室中,罗恩脸色难看地问道。 哈利摇了摇头,说:“我也只是猜测,因为之前我在禁书区的魔法书上看到过玛卡的字迹……” “你这只是在碰运气!”赫敏不由得说道。 “我只是想,就算没见到玛卡本人,说不定赫敏你能从玛卡的那些字中看出些什么线索来……”哈利解释道,“因为那些字我看不太懂,所以一直都很好奇。可哪知道……” “哦,别说了,哈利!”罗恩忍不住道,“我想,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 随着罗恩这句话说出口,公共休息室里似乎变得安静了很多。 赫敏看着罗恩,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也许这次,你说得没错……” “哪怕是为了玛卡……”赫敏在心中轻轻地道。 …… 决斗俱乐部上的事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学生们的话题。 有的在讨论玛卡的神勇洒脱,也有的在琢磨玛卡究竟已经变得有多强了,如此不一而足。可更多的,还是在议论哈利的那场表现。 “……因为能跟蛇说话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著名本领。所以,斯莱特林学院的象征才是一条蛇啊!正是这样,现在全校的人都会认为你是他的曾曾曾曾孙什么的……” 罗恩的这些话一直在哈利的耳边环绕,而其他学生们对他的议论和畏惧,更是让他相当窝火。 当哈利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人群,在廊间快步而行的时候,却再次撞见了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 贾斯廷·芬列里躺在地板上,浑身冰冷、僵硬,一种惊恐万状的神情凝固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这还不算完,他旁边还有一个人物,那是哈利从未见过的离奇景象。 差点没头的尼克,他是格兰芬多的幽灵。可现在,他不再是乳白色、半透明的了,而是变得浑身乌黑,烟雾缭绕,一动不动地平躺着悬浮在离地面六英寸的地方。 他的脑袋掉了一半,脸上带着与贾斯廷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很快哈利就发现,自己不需要烦恼该如何去跟邓布利多说明玛卡的事情了,因为他这会儿正被麦格教授带去校长室。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依然是那么有趣。 如果哈利这会儿没有那么多需要担心的事情的话,他应该会觉得非常高兴有机会到这里来看看的。 这是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物件。 细长的高脚桌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它们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墙上挂满了昔日的男女老校长们的肖像,他们都在各自的像框里轻轻地打着呼噜。 房间里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脚是爪子的形状。而在桌子后面的一块搁板上,放着一顶破破烂烂的、皱皱巴巴的巫师帽——分院帽。 哈利犹豫了一下,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墙上那些熟睡的男女巫师。 如果他把帽子拿下来,再戴在头上试试,肯定不会有什么妨碍吧? 哈利悄悄绕过桌子,拿起搁板上的帽子,慢慢把它扣在头上——帽子太大了,滑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就像他第一次戴它时那样。 第六十四章 花种 哈利将分院帽戴在头上,盯着帽子黑色的衬里,略有些紧张地等待着。 这时,一个小小声音在他耳边说:“有事情想不明白,哈利·波特?” “哦,是的。”哈利含糊不清地小声说,“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 “你一直想知道我有没有把你放在合适的学院。”帽子机灵地说,“是的……你的位置确实不太容易放准,可至少要比那个玛卡·麦克莱恩好决定得多……” “玛卡?”哈利惊讶地道。 “是啊!你不是一直在想他的事吗?”帽子轻轻地道,“麦克莱恩本应该去拉文克劳的,可他去了赫奇帕奇;而你本应该去斯莱特林的,可——” 哈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抓住帽顶,把它摘了下来,帽子软塌塌地悬在他手里,脏兮兮的,已经褪了色。 哈利把它放回原来的搁板上,感到一阵恶心。 “你错了。”他大声对静静地待着、一言不发的帽子说道。 帽子没有动弹。 哈利凝视着它,向后退去,突然后面传来一个窒息般的奇怪叫声,他猛地转过身来。 在门后一根高高的镀金栖枝上,站着一只老态龙钟的鸟,它活像是一只被拔光了一半羽毛的火鸡。 哈利盯着它,那鸟也用愁苦的目光望着他,同时又发出那种窒息般的声音。 哈利觉得它看上去病得很重——它的眼睛毫无神采,而且就在哈利望着它的这会儿工夫,又有几片羽毛从它尾巴上掉了下来。 哈利心想,如果邓布利多的鸟死了,而办公室里只有他和鸟单独待着,单是这一件事就够他受的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鸟突然全身着起火来。 哈利惊恐地叫了一声,后退着撞到桌上。他焦急地环顾四周,指望能有一杯水什么的,可是没有看见。 与此同时,那只鸟已经变成了一只火球。它惨叫一声,接着便消失了,只剩栖枝底下托盘上一堆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灰烬。 办公室的门开了,邓布利多走了进来,神情十分凝重。 “教授,”哈利喘着气说,“你的鸟……我没有办法,它突然着了火……” 邓布利多看了看托盘上的那堆灰烬,原本凝重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差不多是时候了,”他说,“它那副样子已经有好多天了,我一直叫它快点行动。” 他看到哈利脸上惊愕的表情,不禁轻轻地笑了。 “福克斯是一只凤凰,哈利。凤凰到了将死的时候,就会自焚,然后从灰烬中重生。你看——” 哈利转过头,正好看见一只小小的、全身皱巴巴的小雏鸟从灰烬中探出脑袋。它的相貌和老鸟一样丑陋。 “真遗憾,今天是它的涅槃之日,”邓布利多说着,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它大部分时间是非常漂亮的——全身都是令人称奇的红色和金色羽毛。凤凰真是十分奇特迷人的生命,它们能携带极为沉重的东西,它们的眼泪具有疗伤的作用,而且它们会对自己认可的对象保持无限忠诚。” 哈利在福克斯自焚引起的惊恐中,暂时忘记了他到这里来的原因。可是此刻,当邓布利多在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下,用他浅蓝色的、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盯住他的时候,他一切都想起来了。 “邓布利多教授……” “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吗?”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没事,慢慢说。” 哈利发现,当他真正面对着邓布利多的时候,原本想要说的事情却变得很难开口了。 玛卡和他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去年圣诞节还收到了礼物——虽然那本关于“大脑封闭术”的手记他一直都没怎么看。 可这些都是友谊的证明。 如果将玛卡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那不就像是在…… 不,这也是为了玛卡好!或许真如赫敏说的那样,玛卡只是受了什么黑魔法的影响,这件事得尽快解决。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深吸了口气,然后目光坚定地道,“我认为,玛卡很可能被伏地魔的某种黑魔法影响了,他……” 哈利将所见所闻和一些猜测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包括罗恩看到的、赫敏推测出来的,以及自己感受到的,统统都告诉给了邓布利多听。 “……就是这样,邓布利多教授。” 他说完以后,用忐忑与期待相混杂着的复杂目光注视着邓布利多的脸,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些解决的办法。 可谁知道,邓布利多却只是笑了笑。 “放心吧!哈利,”邓布利多微笑着道,“玛卡没事,他没有受到什么黑魔法的影响。是的,我知道他的变化有些大,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相信他,仅此而已。” 邓布利多顿了顿,转而又道:“你呢?哈利,还有什么其他的愿意告诉我的事吗?我的意思是——关于你自己的。” 哈利怔了怔,犹豫了起来。 他想起了马尔福的叫喊:“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泥巴种!”;又想起了复方汤剂还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里慢慢熬着。 接着,他又想起他曾经听见的那个幽灵般的声音;想起罗恩说的“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即使在魔法世界里也是这样。” 他还想起了大家议论他的话,以及他的越来越强烈的担心,生怕自己与萨拉查斯莱特林存在什么关系…… 一时间,纷扰复杂的疑虑让哈利紧紧地抿起了嘴巴。 “没有,”哈利说,“什么也没有,先生。” …… 贾斯廷和差点没头的尼克双双遭到袭击,这使原本已经紧张不安的气氛变得真正恐慌起来。 说来奇怪,最使人们感到恐慌的倒是差点没头的尼克的遭遇。 什么东西能对一个幽灵下此毒手呢,人们互相询问。什么可怕的力量能够伤害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呢?学生们差不多是争先恐后地去预订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座位,盼着可以回家过圣诞节。 而哈利三人,最近却总是聊着聊着就陷入沉默。 虽然复方汤剂已经快熬好了,可他们却不知道还该不该用它。 即便哈利将邓布利多的回答告诉了罗恩和赫敏,然而却没有起到多少安慰作用,该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减少。 在好一番胡思乱想之后,他们还是打算用复方汤剂去马尔福那里试探一下,让自己姑且有些事情可以做,免得因为这样那样的思虑而太过烦恼。 终于,学期结束了,那像地上的积雪一般厚重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城堡。 卢娜回家去了,她的每一个圣诞节都是在家里和爸爸一起过的,今年也没打算例外。 虽然她问过了玛卡要不要一起去她家,和去年一样过一个热闹的圣诞,可这次玛卡却并没有答应下来。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不能再耽搁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圣诞节,他却并不是一个人。 “有一种花,帮我看一下。” 当玛卡坐在天文塔顶楼的墙壁上写着什么东西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楼梯口响起。 “布洛瓦小姐。”玛卡转过头道,“你没回去吗?” “有一种花,帮我看一下。” 维莉站在楼梯口,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宽大松垮的斯莱特林长袍,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 “……”玛卡看着维莉,过了会儿才问道,“什么花?” “没有名字。” 维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来给玛卡看了看。 那是一小撮花种,粉白粉白的,隐隐还泛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迷幻色泽。 玛卡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花种,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便立刻感受到了一些刺鼻的气味——那味道绝对算不上好闻。 “确实没见过,应该是一种比较稀有的魔法植物。”玛卡说,“它看起来和晶木兰的种子很相似,或许也是一种环境要求很高的花。” “去试种一下吧,我去帮你申请一下第五温室。” 玛卡带着维莉朝斯普劳特教授的办公室走去,很快就要到了温室的钥匙。 在第五温室中,玛卡静静地在草药学笔记上记录着种子的形态特征,而维莉则站在旁边给花盆铺上底层土壤。 现在两个人都不爱说话,明明在一块儿做着事情,却并没有产生相应的气氛。 正因如此,干活的效率却反而异常地高,很快事情就都做完了。 正当玛卡打算告辞的时候,维莉却主动开口了。 “你呢?”她突然说道。 “什么?” “有事情要帮忙吗?” 维莉那简略的发言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而且总喜欢省略前提内容。 “我?”玛卡想了想,然后微微摇头道,“没有。” 维莉将大大的尖顶帽帽檐往上推了推,安静地看着玛卡,过了好一会儿才静静地道:“如果有……告诉我。” 说罢,她平静地转过身,推开温室的大门离开了。 玛卡站在温室里,看着关上的大门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第六十五章 偶遇蛇怪 在之后的日子里,一切都好像有点儿乱糟糟的,让人心烦不已。 在圣诞节,赫敏的复方汤剂终于熬好了,罗恩和哈利两个人变作马尔福的那两个蠢蛋跟班,去马尔福那儿套了些没多少价值的情报。 可赫敏却因为把一根猫毛当做人的头发放进了复方汤剂里,结果变成了一个猫娘,在校医院里住了好几个星期。 等赫敏好不容易出院了,他们又捡到了一本有些褪色的黑封皮日记本,封面上隐约写着一个日期,那大概是在五十年前的某一天。 而在这本旧日记本的第一页上,只能认出一个用模糊不清的墨水写的名字——汤姆·里德尔。 三个人围着这本日记本大眼瞪小眼的,愣是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来。最后哈利只好把它放在床头,看什么时候有办法了再去琢磨。 他总觉得这本旧旧的日记本看起来很可疑。 再往后,情人节就又到了。 这次的情人节,显然并不让人觉得有多愉快。 洛哈特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十二个脸色阴沉的矮子。而且他们不同于一般的矮子,洛哈持让他们都插着金色的翅膀,背着竖琴。 那些小矮子们到处给人送贺卡,有的时候还会扯开嗓子配上段儿又沙哑又难听的音乐,实在是让人避之不及。 之后,那本日记本失踪了,可哈利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第二天清早醒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宜人的微风轻轻吹拂。 “是魁地奇比赛最理想的天气!”在格兰芬多餐桌上,伍德热情洋溢地说,一边给每个队员的盘子里都添了许多炒蛋。“哈利,振作起来,你需要好好吃一顿早饭。” 哈利和罗恩、赫敏一起离开礼堂,去收拾他的比赛物品,这时,他已经纷乱不堪的心里又多了一份非常沉重的忧虑。因为就在他刚刚踏上大理石楼梯时,突然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次要杀人……让我撕……让我撕裂……” 他大喊一声,罗恩和赫敏惊恐地从他身边跳开。 “那个声音!” 哈利说着,扭过头向后看,“我刚才又听见了——你们听见了吗?” 罗恩摇了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赫敏也带着疑惑的神情侧耳倾听着,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对了,哈利!你上次说,海格养的鸡怎么了?”赫敏双眼一瞪,突然问道。 “鸡?怎么了?”哈利纳闷地道,“海格只是说……嗯,鸡都被什么东西咬死了……” “哦!我想我需要去查一查!” 她说着,匆匆跑开,往楼上去了。 “她明白了什么?”哈利心慌意乱地说,仍然四下环顾,想弄清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罗恩摇着头说。 “可是她为什么要去图书馆呢?” “因为这就是赫敏的作风,”罗恩说着,脸色有点难看,“我可不想去了……” …… 而就在半个小时前,有求必应屋中。 “你要帮我的,就是当我叫你名字的时候,用小刀把这个符号划掉。” 玛卡对着蹲坐在地上的维莉,仔细地叮嘱着。 “嗯。” “好,那就要开始了。” 玛卡说着,往房间中央走去。 在有求必应屋变出来的一片空旷场地中间的地板上,正描画着一些特殊的符号。在这些符号之间,一根根整齐的线条前后相连,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图阵。 那模样,看起来很像是麻瓜们发明的电路图。 描画这些符号和线条所用的墨水看上去很特别,那是一种紫黑色的印迹,时不时还有淡淡的蓝光隐现,透着一股莫名的神秘感。 玛卡光着脚站到了图阵的某个位置上,左右脚各自踩在了一个线条的断点处,用自己的身体将整副图阵连接了起来。 顿时,那些紫黑色的线条和符号上爆发出了令人惊讶的蓝色光辉,将玛卡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早已有过大量实验的玛卡,对此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玛卡感到一阵恶心,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周围猛地冒出了很多淡淡的黑色烟雾。不多时,便在玛卡背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雾骷髅头。 那个骷髅头看上去狰狞无比,它蓦然张开大嘴,朝着玛卡发出了无声的吼叫。 “唔……” 玛卡感到很痛苦,但他还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很平静。 只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把他的灵魂震出体外一般,随着力量一点点消失,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了起来。 “不行,还要再等等……” 玛卡冷静地想着,维持着自己站立的姿态,可微微颤抖的膝盖和手掌,却表明了这一切并不轻松。 第二次!那个黑雾骷髅头发出了第二次吼叫! 玛卡闷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眼白上的血丝几乎清晰可见。 可这种忍耐却并不是白费的,很快,一个淡淡的虚影自玛卡体内“凸”了出来,虽然头和脚仍和玛卡紧紧相连着,可身体部分却被骷髅头那无声的吼叫给“吹”出了驱壳。 玛卡死死地盯着那个半透明的模糊虚影——他正在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灵魂的完整性。 过了一小会,他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虚弱地喊了一声“布洛瓦”。 维莉听到后,立刻用小刀在地板上用力一划。 随着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魔法光辉在刹那间中断消失,黑雾骷髅头也很快就消散了。玛卡的灵魂再次回到了他的体内,而他自己,却半跪在地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腓尼基魔文还是太过简陋了,精度实在难以掌控,导致波动幅度过大了。” 玛卡一边想着,一边让自己平躺在了地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维莉走到玛卡身边,轻轻蹲在了他的身旁,安静地看着他的脸。 “没事吗?”她低声道。 玛卡微微摇了摇头,稍稍恢复了一下体力后,便又坐了起来。 “帮我把桌上那本笔记拿过来,谢谢。” 冒险尝试了一次之后,产生了很多重要的实验数据,这需要在第一时间将它们记录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来,在维莉的主动搀扶下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要是放在以前,玛卡一定会对维莉的行为感到很惊讶。可现在,他却只是对此有些疑问而已。 这会儿学生们和教授们都已经去魁地奇球场看比赛了,城堡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可刚到图书馆附近的时候,他们却撞见了洛哈特。 “呃,”洛哈特一愣,随即又换上了一脸的微笑,“哦,这不是玛卡吗?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玛卡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哦——好吧,但是我认为你最好还是——” 洛哈特的话还没说完,玛卡却突然抽出了魔杖。 “天呐!你要做什么?”洛哈特也急急忙忙取出了自己的魔杖,对着玛卡惊慌地道。 “一边去。” 玛卡强撑着站直了身体,急速挥动魔杖,将洛哈特一下子给弹飞到了旁边的走廊里。而此时,他的双眼也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布洛瓦小姐,闭上眼睛,也去那边的走廊里”他挡在维莉身前,严肃地道,“洛哈特教授,你也是——如果不想死的话。” 说罢,他也不再去管洛哈特,而是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 “凝神……迅捷。” 那是他在阿拉尼身上学会的刺客能力。 顿时,玛卡的感知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而身体的敏捷程度也增加了不少。 可毕竟原本就处在虚弱的状态之中,这些增益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而已。 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得不上了。 “蛇怪为什么会出现在……”玛卡想到这里,却又顿住了,“赫敏?” “嘶——” 玛卡侧着头捕捉着一切动静。 他能感觉到蛇怪的接近——甚至能听到蛇鳞在地上蠕动摩擦的细微声响,可体力却让他不得不以守代攻。 突然,左前方一阵劲风扑来,他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几步。 轰! 蛇怪重重地磕在走廊的地面上,顿时砸出了一个小坑,石板龟裂开来,溅起了不少石块碎屑。 玛卡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种办法,可又被他逐个剔除了。 对付蛇怪,最困难的地方就是绝对不能去看蛇怪的眼睛。直视就是即死效果,哪怕是间接看到,都会浑身石化。 如此一来,“眼疾咒”可谓是对症下药,但要想瞄准就必然会与蛇怪的目光相交,想不中招都难;用其他攻击性强的咒语,眼下玛卡却又没那个力气,更何况蛇怪那几乎覆盖全身的抗魔鳞甲可不是说笑的。 而用魔药去对付蛇怪的话…… “只能试试了。” 玛卡这么想着,干脆收起了魔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纯黑色的魔药瓶。 这正是在去年圣诞节之后,玛卡在研究无杖攻击手段时得到的意外产物——厉火瓶。 现如今,厉火瓶已经更新到第二代了,面对蛇怪这种自身魔力极强的魔法生物,它究竟能起到多强的效果呢? 说实话,玛卡也很想知道。 第六十六章 赫敏遇袭 玛卡手里握着“厉火瓶二号”,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蛇怪的攻击。 没办法,不小心不行。 这玩意儿的缺点依旧没有解决,如果震动太大的话,保不齐就在玛卡手里炸开了…… “……就是现在。” 当劲风再次扑面而来的时候,玛卡将手里的魔药瓶随手一丢,然后直接往后就跑。 “玛卡!” “嗯?” 玛卡心头一震,豁然睁眼一看,却见赫敏正和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站在图书馆门口,往他这边看来。 来不及了! 他匆匆将一个瓶子砸在地上,一股冰冷的白色寒雾蓦然升腾而起,将整段走廊都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之中。 仔细看去,其中还隐隐有点点晶莹闪烁。 玛卡这是匆忙之间,把这玩意儿当做烟雾弹来使用了。 可哪怕玛卡动作快,白雾由淡变浓还是需要时间的。 赫敏和另外那个女生一同站在原地,身体变得渐渐僵硬起来,没一会儿就硬邦邦地倒在了地面上。 最终,蛇怪还是嘶吼着、带着伤逃走了。 “厉火瓶二号”所爆发出来的火焰有一多半都落在了地上和墙上,没一会儿就熄灭了。可剩余的火焰却都附着在蛇怪的头上和身上,哪怕它飞速地翻滚逃窜着,却没起到多大的效果。 那火焰就好像是黏在了它的身上一般,持续地灼烧着,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 而玛卡此刻正蹲在赫敏的身边,一声不吭地打量着她。 “格兰杰小姐怎么?”洛哈特突然凑了过来,“哦——天呐!” 玛卡和维莉都没有理会他,可洛哈特岂是那种没人搭腔就会闭嘴的人。 “真是太糟糕了——我原本还想请格兰杰小姐去帮我回一下粉丝们的热情来信呢!要知道,她也是我的忠实读者之一。” 洛哈特一个劲地唠叨着,似乎并没有要停下的苗头。 “玛卡。”维莉走上前,看着赫敏轻轻地道。 “没事,她们只是被石化了……”他摇摇头,复又低声自语道,“这就是命运的强制力吗?” 突然,玛卡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赫敏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看来,所谓的‘强制力’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强。” 他蹲在赫敏的旁边,抬起头望着图书馆,皱眉思索着。他正在将所有可以连接起来的可能性挨个接续了起来,试图回溯到面前这个结果所对应的源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洛哈特。 “你刚才说,你要找赫敏去帮你回复读者的信件?” “哦!是啊!是的……你知道的,在霍格沃兹教书,空余的时间变少了。”洛哈特面带遗憾地说着。 “你没有叫哈利帮你回信?”玛卡眯起了双眼。 “我是很想,不过波特先生好像一直在忙着魁地奇训练什么的。” “难怪一直没听说罗恩吐鼻涕虫的事——” 他随即整理了一下思绪,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答案。 “既然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那就尝试着补救一下,看看会有什么效果吧……” 玛卡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图书馆里走去,可手却已经搭在了袖中的魔杖上。 “一忘皆空!”“盔甲护身。” 在玛卡背后,洛哈特的念咒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毫不犹豫地往斜后方撤了一步,一个透明的盾牌在遗忘咒的魔力光束中显现了出来,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辉。 玛卡的角度控制得尤其精准,盾牌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将遗忘咒反弹到了墙上。 “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玛卡平静地看着洛哈特,面不改色地道,“您的遗忘咒用得确实很不错,若是正面直击的话,我此刻的铁甲咒恐怕也无法完全阻挡这一击。” “不过还请您记住,现在,您欠我一段记忆。”玛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淡淡地道。 “你——” “或者说,您想要我曝光一下,您写的那些小说的‘创作过程’吗?” 玛卡将“创作过程”这个词特别加重了语气,意味颇深地看着手足无措的洛哈特,等待着他的最终反应。 “呃……呵呵,哈哈哈……瞧你说的,”洛哈特尴尬地笑着道,“其实、其实你误会了——” “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具体内容需要我给您说明一下吗?”玛卡盯着洛哈特的双眼,一只手举着魔杖,另一只手却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魔药瓶。 “这个叫做吐真剂,制作起来很困难,说实话,我并不想用这玩意儿。不过我想,您的那些小故事,《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或许会很感兴趣。” 洛哈特盯着玛卡手里的小瓶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呃,好吧……”他叹了口气,无力地摊了摊手道,“你想怎么样?” “不会有任何为难你的事情发生,教授。”玛卡说,“只需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有所需要的时候,帮个力所能及的小忙就行了。” “……什么时候?”洛哈特想了想道。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玛卡摇了摇头,“我只希望,这辈子都用不到你。”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洛哈特沮丧地转过身,可还没走上几步,却被玛卡叫住了。 “洛哈特教授。” “还有什么事吗?”洛哈特无奈地道。 对他来说,被人抓到把柄这种事,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现在他就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立刻!马上! “如果真的需要你帮什么忙的话,会有相应的报酬送给你的。”玛卡看着他道,“一个时鲜而又火热的冒险故事,如何?” “真、真的?”洛哈特猛然眼前一亮。 “我只是觉得,光靠一个把柄或许还得不到你的倾力相助。” “欢迎随时来找我!”洛哈特面露喜色。 可顿了顿,他又立刻补充道:“但是必须得是力所能及的。” 玛卡点了点头,随即带着维莉一同往图书馆走去。 “为什么?” 身旁,维莉抬起头看着玛卡如此问道。 “什么为什么?” “报酬。” 玛卡看了看维莉,微微摇了摇头。 “刚才我不是说了,要想让人真心实意地做事,必须要有与之对等的好处,不然对方是不会全力以赴的。” 维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知她究竟理解了多少。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快步来到了某个书架前。玛卡在书架上扫了一眼,从里面抽出一本书,将某一页上的内容撕了点下来,还顺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然后,他又走回赫敏身边,将那片书页碎片塞进了她那僵硬的手中。 “虽然已经跑了不少羊了,可羊圈终归还是得修的。”他蹲在那里喃喃自语着。 即便玛卡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可“罗恩和马尔福并没有产生冲突”这件事已经可以确定下来了。 或许正因如此,哈利和罗恩都没有受到处罚。 哈利没有去帮洛哈特回信,罗恩也没有去纪念品陈列室擦奖杯。 也正是因为这样,洛哈特才在今天来图书馆找赫敏帮忙,结果遇上了赫敏被袭击的事件;而罗恩没有在陈列室看到汤姆·里德尔的特殊贡献奖奖杯,赫敏没有丝毫关于密室的提示,所以就只能瞎找一气,至今仍未有所收获。 可玛卡却并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上学期给了马尔福一个教训,使得马尔福没敢再度用“泥巴种”这个词来侮辱赫敏。 这才是那一连串变故的真正开端! “甚至……哈利极有可能根本就没能捡到伏地魔的日记本也说不定……” 这却是玛卡的错误推测了,但是很显然,整个事件的大致变化,却已经被他给逆推出来了。 “……是的是的,就在这边。” 玛卡猛地抬起头,却发现麦格教授和洛哈特正匆匆而来。 “呃,玛卡……”洛哈特看着他,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可随即,洛哈特又突然对麦格教授说道:“是我请麦克莱恩先生在这里守着的。” 玛卡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明显是洛哈特邀功心切的结果,可这个骗子灵机应变的本事却还是不错的。 “麦格教授,这次是双重袭击。” “哦——是的,麻烦你了。”麦格教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和格兰杰小姐的关系很不错,但是现在,她必须先送去校医院……” “是的,我明白。”玛卡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不过你可以跟着来。” 当麦格教授将赫敏送到了校医院之后,她又匆匆赶去了魁地奇球场——为了学生们的安全,今天的赛事必须要取消了。 玛卡坐在赫敏的病床边,平静地看着她,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维莉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的背影,她的想法也同样无人知晓。 在病床的另一边,庞弗雷夫人正在仔细观察着赫敏的情况。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之后,麦格教授带着哈利和罗恩来到了病房中。 “玛卡!”罗恩瞪大了眼睛道。 “……你们来了。”玛卡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哈利。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恩看了病床上浑身僵硬的赫敏一眼,然后猛地扑过来,双手抓着玛卡的前襟,将他从椅子上一把摁倒在了地上。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罗恩狰狞的面孔直对着玛卡,再次大声地质问道。 第六十七章 玛卡与八眼巨蛛 始终压抑着的罗恩,终于在赫敏遇袭之后爆发了,而他爆发的对象,正是玛卡。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是罗恩第三次说这句话了,那模样,活像一台出了毛病的复读机。 玛卡被罗恩使尽全力摁在床头柜的柜门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罗恩……”哈利走过来,拉了拉罗恩的衣服,却被他无视了。 他只是死死盯着玛卡的脸,脸上的愤怒之色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经过最初的诧异和惊讶之后,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夫人赶忙过来拉开了罗恩。她们看起来很纳闷,不知道罗恩和玛卡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玛卡站起身来,一脸平静地整了整被压皱的外袍,目光却再次游移到了赫敏的脸上。 “玛卡!你不想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罗恩还在大喊大叫着,虽然被麦格教授拉住了没法再冲过来,可脸上的怒气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哈利一脸为难地来回看着罗恩和玛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玛卡,听说是你和洛哈特教授首先发现的赫敏……”哈利说,“不知道……你有看到是谁做的吗?” 哈利说得很委婉,可语气中却同样隐含着些许犹疑。 玛卡头也没抬,他只是看着赫敏,微微摇了摇头。 “他当然没看到了!因为这就是他做的,不是吗!”罗恩不再挣扎了,他只是恨恨地盯着玛卡,气愤地说道。 “好了!我相信麦克莱恩先生,你也应该相信他,你们不是朋友吗?”麦格教授双手按着罗恩的肩膀,严肃地道。 “是啊!朋友……”罗恩别过头,不再去看玛卡。 当晚,玛卡靠在海格小屋后头的窗户边上,维持在隐身状态中,静静地等待着。 哈利和罗恩没有来,这大概是因为哈利并没有从汤姆·里德尔、也就是年轻时候的伏地魔的日记中,获得那本应该得到的提示。 五十年前,年轻的伏地魔诬陷了海格,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海格身上。虽然擅自喂养八眼巨蛛这种危险的生物确实是个大问题,可这毕竟和密室无关。 这原本该是哈利得到的一个重要线索,可以将他引导到八眼巨蛛阿拉戈克那里,这至少能让哈利明白一些问题。 但是现在,哈利和罗恩不会再了解到这个五十年前的陈谷旧事了,而玛卡现在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现如今,学生、乃至幽灵被石化的事故频频发生,魔法部已经有所动作了。而向来蔑视邓布利多的卢修斯·马尔福,更是趁此机会强迫其他学校董事会成员,签订了邓布利多的校长罢免令。 这会儿,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已经到了。当然了,一同前来的还有邓布利多本人。 “真糟糕,海格,”福吉用一种清脆快速的语调说,“非常糟糕,不得不来。在麻瓜身上发生了四起攻击事件,太过分了,魔法部必须采取行动。” “我没有,”海格恳求地望着邓布利多,“你知道我没有,邓布利多教授,先生……” “我希望你明白,康奈利。我是完全信任海格的。”邓布利多对福吉皱着眉头。 “可是你瞧,阿不思,”福吉很不自然地说,“海格的前科记录对他不利啊!魔法部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我们已经和校董事会取得了联系。” “是吗?不过康奈利,我还是要告诉你,把海格带走根本无济于事。”邓布利多说。 他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极为少有的怒火。 “你从我的角度看一看吧!”福吉说,手里玩弄着他的礼帽,“我压力很大呀……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如果最后查出来不是海格,他还会回来的,一句话也没有。可是我不得不把他带走。我难道不该履行自己的——” “把我带走?”海格说,他浑身瑟瑟发抖,“带到哪儿?” “时间很短,”福吉说,不去看海格的眼睛,“不是惩罚,只是一种预防措施。如果抓住了另外一个人,就会把你放出来,并致以充分的歉意……” “不是阿兹卡班吧?”海格声音嘶哑低沉地问。 福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又有人在重重地敲门了。 邓布利多转身过去开门。 那是卢修斯·马尔福,他跨着大步地走进海格的小屋,全身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长长的黑色旅行披风,脸上带着一种冷冰冰的、心满意足的微笑。 一边的牙牙开始狂吠起来。 “你已经来了,福吉,”他满意地说,“很好,很好……” “你来这儿干什么?”海格愤怒地说,“出去,离开我的房子!” “亲爱的朋友,请你相信我,我也并不高兴进入你的这间——哦——你管这也叫房子?” 卢修斯马尔福环顾这间小小的陋室,讥笑道。 “我只是到学校来看看,有人告诉我校长到这儿来了。” “你找我到底有何贵干,卢修斯?”邓布利多说。 他话说得很礼貌,但那团怒火仍然在他那双苍蓝色的瞳孔中燃烧着。 “事情糟糕透了,”马尔福先生懒洋洋地说,一边拿出一卷长长的羊皮纸,“董事会觉得应该让你走人了。这是罢免令——” “你会看到十二位董事都在上面签了名。我们觉得你恐怕没有发挥你的才能。到现在为止,已经发生了多少起攻击事件?今天下午就是两起,是吗?照这个速度,霍格沃兹的麻瓜学生就会一个不剩了……我们都应该知道,那将是学校的一个可怕的损失。” “哦,怎么?你说什么,卢修斯,”福吉说,他显得很惊慌,“邓布利多被罢免?不,不……我们现在绝对不愿意……” 玛卡靠在屋后,听着屋里的对话,目光却在地上不断游移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特意到这儿来,自然不是为了来偷听那些没多大用的废话的,至少这不是主要目的。 “……有了。” 突然,玛卡蹲下身,看着地上排成一列的小蜘蛛,心中暗道。 既然目标已经找到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守在这儿了。他跟着那一小队蜘蛛,亦步亦趋地往禁林中走去。 在海格的小屋里,正在说话的邓布利多眼睛往玛卡移动的方向扫了一眼,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 小蜘蛛们一进到林子里,行进的速度就突然变快了。 玛卡不得不点亮魔杖跟在后面跑了起来,可没一会儿,只听一阵响亮的咔哒咔哒声,他突然觉得一个长长的、毛茸茸的东西把他拦腰抄起,使他脸朝下悬在半空。 这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八眼巨蛛,可种族特有的体型仍旧让它可以轻易举起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玛卡冷静地用魔杖对准了它的螫状口器,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当场就进食,而是带着玛卡飞奔了起来。 拥有八条腿的生物显然很灵活,在茂密的丛林之中爬行速度仍旧非常之快。 渐渐的,黑暗似乎突然消退了一些,借着今晚明亮月光,可以看见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现在密密麻麻的都是蜘蛛。 他把脖子扭过去,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一片宽阔凹地的边缘。 凹地里的树木被清除了,里面聚集着大量的八眼巨蛛。 它们不像那些在下面的落叶中匆匆爬过的幼年期小蜘蛛,而是每一只都两匹马那么大。 那个抓着玛卡的巨型蜘蛛沿陡坡而下,朝凹地正中央的一张雾气迷蒙的、半球形的蛛网走去,它的同伴把它团团围住。它们看见它钳住的东西后,都兴奋地活动着大螯,发出一片咔哒咔哒的声音。 蜘蛛松开爪子,玛卡落在松软的枯叶上。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一脸平静地站了起来。 那只把他扔掉的蜘蛛正在说话。相信我,这并不容易听出来,因为它每说一个字都要咔哒咔哒地摆弄它的大螯。 “阿拉戈克!”它喊道,“阿拉戈克!” 从雾气迷蒙的、半球形的蛛网中间,非常缓慢地钻出来一只小象那么大的蜘蛛。它的身体和腿都是黑中带灰的颜色,那长着大螯的丑陋脑袋上的每只眼睛都蒙着一层白翳。 “怎么回事?”它说。 一阵咔哒咔哒的,两只大螯飞快地动着。 “人。”刚才抓住玛卡的那只蜘蛛说。 “是海格吗?”阿拉戈克说着,靠近了一些,八只乳白色的眼睛茫然地张望着。 “很遗憾,并不是。” 玛卡打量着面前这只八眼巨蛛的庞大身形,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把他弄死,”阿拉戈克一听,当即就烦躁地说道,“我正在睡觉……” “弄死我可没什么好处——” 玛卡冷静地看着他,顺手取出了一个瓶子,将瓶塞给拔了出来,发出了“啵”地一声响。 “什么……什么!”阿拉戈克突然咔哒咔哒地后退了好一段距离,“哦!该死的——我讨厌这个味道!” 和阿拉戈克一样,它的蛛子蛛孙们也惊慌地往后退了一些,在本有些拥挤的凹地上硬生生腾出了一个圆形的空地。 “阿拉戈克,我想,你应该对这个味道不会陌生……”玛卡看着阿拉戈克道,“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八眼巨蛛一族的智慧总是被天生的凶性掩盖,从而导致了其他种族的忽略。但至少我认为,你们应该懂得‘交易’这种东西所能带来的好处……对了,我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也是海格的朋友,是他告诉我,五十年前你和海格的那些故事的。” 第六十八章 遗留的信息 “……交易?”阿拉戈克烦躁地说,“不管什么交易,你先把那东西收起来!” 玛卡点点头,将手里的瓶子用瓶塞重新塞好,然后放回了外袍内侧的口袋里。 “阿拉戈克。事实上,你不用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怎么能不紧张!那是我们蜘蛛最害怕的古代生物!我怎么能不紧张!”阿拉戈克暴躁地说着,咔哒咔哒直响。 “显而易见,那玩意儿并不在这里,”玛卡从容地道,“那个小瓶子里装着的,是它的鳞片——我亲手弄下来的。” “那又如何!”阿拉戈克说,“就算你能对付得了……那东西——” “蛇怪。”玛卡补充道。 “哦,该死的!不能说!我们不能说出它的名字!” 听到“蛇怪”这个词,八眼巨蛛群就一阵躁动,显然这就和巫师中的伏地魔一般,那就代表着恐怖和死亡。 “我只是想让你们适应一下,”玛卡说,“这个交易显而易见是对你们、对你们所有族人都有好处的。” “什么交易?” “我仔细查证过,不论是蛇怪——”玛卡拖着腔调,也不管那些大蜘蛛们又是一阵骚乱,继续说道,“不论是蛇怪,还是你们八眼巨蛛,都是巫师培育出来的魔法生物。” “也许你说得没错,然后呢?” “也就是说,你们根本就不应该有天敌。”玛卡理所当然地道,“之所以蛇怪会成为你们八眼巨蛛一族的天敌,那仅仅是因为,你们已经脱离了巫师的培育而已。” “你是说——”阿拉戈克犹豫着道,“我们还有进一步强大的机会?” “所以我才说,你们八眼巨蛛的智慧,只是被凶性掩盖住了而已。”玛卡双目炯炯有神地直视着阿拉戈克道,“如果我说,我能用蛇怪的血脉对你们八眼巨蛛作进一步强化呢?” “你喜欢被别人随便摆弄自己的身体吗!”阿拉戈克暴躁地喊道。 可玛卡却突然转了个话题。 “阿拉戈克,你认为,我为什么会选择和你来做交易?” “什么?” 阿拉戈克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接过了玛卡的新话题。 “嗯……是因为,我们都是海格的朋友?” “确切地说,是因为‘智慧’。”玛卡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八眼巨蛛最喜爱的食物,就是人肉,没错吧?” “是的,这是最美味的食物!” “但你却从来没吃过。”玛卡接道。 “没有,”阿拉戈克咔哒咔哒地动了动脚,“我是有这种本能的,但出于对海格的尊敬,我从未伤害过一个人。” “那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是说了吗?因为海格!当时海格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但他照顾着我,把我藏在城堡的一个碗橱里,喂我吃撤在餐桌上的面包屑——海格是我的好朋友,他是一个好人!人们发现了我,并要我为一个姑娘的死承担责任时,是他保护了我。” 阿拉戈克顿了顿,又接着说:“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住在这树林里,海格还经常来看我。他甚至还给我找了个妻子——莫萨格。你看到我们的家庭发展得多么兴旺,这都是托了海格的福……” “听着,阿拉戈克。”玛卡微微扬起了头,“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没错。而这,正是因为智慧!” “你们有足够的脑浆子,有理智有感情。如果你们想的话,你们就可以压抑住自己的本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玛卡趁热打铁道,“这是蛇怪永远无法拥有的,它们只懂得听命和杀戮。” “所以……” “所以,我选择找你做这个交易,而不是想办法去控制蛇怪。”玛卡淡淡地道,“……相信我,办法总是有的,可我不想那么做。” “我要的,是朋友。”他轻轻地说,“这是一个朋友之间的交易,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恰当,随时可以放弃交易。” “朋友之间的交易……”阿拉戈克咀嚼着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我能明白这里面的意义,可我的孩子们是不会明白的。” “这我当然明白。”玛卡平静地道,“那么,我能和你谈谈这个朋友之间的交易了吗?” “当然可以。”阿拉戈克道,“但是,我只想在深林之中安静地生活,这是绝对不变的前提。” 阿拉戈克的言下之意很明确,它不想参与到任何形式的纷争中去。 “是的,没错。我的要求很简单——当你的血脉改造成功以后,第一兜孩子我可以领养一些吗?” “莫萨格是不会同意的!”阿拉戈克果断地道,“虽然我并不是太过在意,可我的妻子把每一个孩子都看作是她的宝贝!这是蜘蛛的天性!” “也是每一种生物的天性,这我明白……我会好好照料你们的孩子的,就像海格那样。”玛卡勉强挤了个真诚的表情,可阿拉戈克显然是看不懂的。 对一只蜘蛛来说,人类都是一个模样。哪怕是海格,充其量也就是比普通人壮一些而已,就这点而言,他只是在白费功夫。 “我只能帮你问问看。” 阿拉戈克用这句话结束了此次“人与蜘蛛”的交易会谈。 与来时不同,在回去的时候,玛卡享受的是八眼巨蛛坐骑,这可是海格都没体验过的豪华礼节。 八条腿的好处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减震效果简直一级棒! 阿拉戈克的孩子将玛卡送到了禁林边缘地带,等玛卡从自己的背上滑下来之后,它又撒开八条腿匆匆地离开了。 在回城堡的路上,玛卡一边走,一边仔细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说白了,要不是因为这次的考验着实有些难办,他早想这么做了。 当上学期的一系列变动成为定局之后,玛卡就已经决定了不再被动行事。虽然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研究型巫师,可很多事情不是光靠想就能成的,未雨绸缪肯定不是一件坏事。 八眼巨蛛的成长速度很快,而其繁殖能力更是相当强悍,如果培养得当,就性价比而言可比蛇怪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只是血脉改造这种事,却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复杂的。好在,图书馆里有梅林的《爵兹之书》可以参考,里面关于血统的研究已经相当深入了;而玛卡自己,当初更是从罗伊纳的密室中摘选了不少实验数据。 “还是那句话,时间真的不够用……”玛卡摇着头,快步往宿舍走去。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琐事一件接着一件到来。 先是考试的日期就快到了,在学生们一片唉声叹气之中,该来的还是如约而至。 之后则是曼德拉草,它们就快成熟了。这意味着,被石化的那些学生们都能得救了。 再然后,就是玛卡和罗恩之间的事了。 偶尔玛卡也会去医院看看赫敏,可要是碰上罗恩,就总会变成罗恩一脸愤怒地瞪着他的场面。 即便玛卡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可哈利却会变得很为难。 某一天,哈利和罗恩又在病房撞见了玛卡。 当罗恩对着玛卡怒目而视的时候,哈利却发现了赫敏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他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随即趁庞弗雷夫人正站在玛卡和罗恩之间头痛的时候,将赫敏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玛卡自然注意到了,因为他之所以来得这么频繁,就是为了目睹这个事件而已。 既然哈利已经将纸条取出来了,那他也就可以离开了。 玛卡面无表情地看了罗恩一眼,随即果断地转身往门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罗恩那愤怒的视线之中。 过了一小会儿,哈利拽着罗恩走出了病房。 “看看这个!”哈利小声道,“我从赫敏的手里找到的。” 这是从一本很旧的图书馆藏书上撕下来的一页纸。 哈利迫不及待地把它展开,罗恩也凑上来,两人一起读道: 在我们国家,游荡着许多可怕的野兽和怪物,其中最离奇、最具有杀伤力的莫过于蛇怪,又被称为蛇王。 这种蛇的体积可以变得十分巨大,通常能活好几百年,它是从一只公鸡蛋里、由一只癞蛤蟆孵出的。 它杀人的方式十分惊人,除了它致命的毒牙外,蛇怪的瞪视也能致人死亡,任何人只要被它的目光盯住,就会立刻丧命。 蜘蛛看到蛇怪就会逃跑,因为蛇怪是蜘蛛的死敌,而蛇怪只有听见公鸡的叫声才会仓皇逃命,因为公鸡的叫声对它来说也是致命的。 在这段话下面,还写着两个字:管子。 “这是赫敏的字迹,”哈利兴奋地道,“我想我明白了!” 这张皱巴巴的书页,成了哈利脑海中的一盏明灯,将所有迷途的船只都指引着,找寻到了那条正确的航线。 很显然,玛卡的补救行为无疑是成功了,这样的结局正是他想要的。 “罗恩,”他激动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就是这样。答案就在这里。密室里的怪物就是蛇怪——是一条巨蛇!难怪我走到哪儿都能听见那个声音,别人却听不见。因为我能听得懂蛇佬腔……” “哦,是的。”罗恩回过头,看了看病房里浑身僵硬的赫敏,“她将最重要的信息留给了我们……” “……而不是她一直信赖的玛卡。”罗恩暗自补充道。 不知为何,罗恩的心中流露出了一丝快意。 第六十九章 阴霾阵阵 “蛇怪的眼睛看着谁,谁就会死。可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死——因为他们谁也没有直接跟它对视!” 说到这里,哈利又迫切地看了看手里的那页纸,越看,越觉得心里透亮起来。 “公鸡的叫声对它来说也是致命的!”他大声念道,“海格的公鸡都被杀死了!一旦密室被打开,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决不希望城堡附近有公鸡存在!” “可是蛇怪怎么可能到处爬来爬去呢?”罗恩说,“一条丑陋的大蛇,肯定会有人看见它的!” 哈利却指着那张纸下面草草写就的那两个字。 “管子!”他说,“罗恩,它一直在管道里活动。我总是听见那个声音在墙的里面……” 罗恩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 “密室的入口!”他声音嘶哑地说,“说不定就在一间盥洗室里呢?说不定就在——” “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哈利说。 “这就意味着,”哈利说,“在这个学校里,懂得蛇佬腔的不止我一个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也懂,所以他们才能一直控制蛇怪。” “哦,是的……”罗恩一阵激动,可不一会儿却又换上了一副愤怒而无力的表情。 “是的,可是我们就算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办呢……我觉得,我们得去找麦格教授。” “对,我们到教工休息室去,”哈利说着,一跃雨起,“她十分钟后就会到那里去的,很快就要下课了。” “不论继承人是谁,先行动起来准不会错!”哈利坚定地道。 说罢,两人便急匆匆地跑下楼去。 他们可不希望麦格教授又发现他们在另一条走廊里乱逛,就直接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工休息室。 这是一间四周镶着木板的大屋子,里面摆满了黑木椅子。哈利和罗恩在里面踱来踱去,激动得坐不下来。 可是,下课的铃声一直没有响起。 相反,走廊里回响着麦格教授的声音,被魔法放大了许多倍。 “所有同学立即回到各自学院的宿舍,所有老师回到教工休息室!请立即行动!” 哈利猛地转过身来,瞪着罗恩。 “难道又出事了?在这个时候?” “玛卡!一定是他!”罗恩道,“我要去找他!” “不要随便就下结论,罗恩。”哈利说着,目光在四下里搜寻。 他左边有一个很难看的衣柜,里面堆满了老师上课穿的袍子。 “躲在这里面。我们听听是怎么回事,然后再把我们的发现告诉他们。” 他们躲进了衣柜,昕着好几百人在楼上走动的脚步声。接着,教工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了。哈利和罗恩透过散发着霉味的一层层袍服,看着一个个走进房间的老师,有的一脸迷惑,有的吓得魂不守舍。 随后,麦格教授赶到了。 “又出事了,”她对着房间里沉默不语的老师们说,“一个学生被怪兽掳走了。直接带进了密室。” 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尖叫,斯普劳特教授猛地用双手捂住嘴巴。 而斯内普则紧紧地抓住一把椅子的椅背,问道:“你怎么能肯定?”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脸色十分苍白的麦格教授说,“又留下了一行字。就在上次那段文字的下面,写着:她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 弗立维教授忍不住哭了出来。 “是谁?”霍琦夫人双膝一软,瘫坐在一把椅子里。“是哪个学生?” “金妮·韦斯莱。”麦格教授说。 哈利感到罗恩在他身边无声地跌倒在衣柜的底板上。 “我们必须明天就把所有的学生都打发回家,”麦格教授说,“霍格沃兹到此为止了。邓布利多以前常说……” 教工休息室的门又一次被重重撞开了。 跌坐在衣柜底板上的罗恩甚至以为是玛卡来了,可结果却是洛哈特,脸上居然还笑嘻嘻的。 “抱歉,我来晚了……”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其他老师都以一种可以说是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斯内普向前跨了一步。 “解决问题的人来了,”他说,“就是这个人。洛哈特,一个姑娘被怪兽抓走了。被带进了密室——你展示辉煌的时候终于到了。” 他原以为,洛哈特一定会因此而惊慌失措的,可令他诧异的是,洛哈特却依旧维持着他那副光鲜而又从容的表情。 “是的,当然……我这就去办公室做一下准备。”洛哈特在一众教授那异样的目光中,微笑着离开了教工休息室。 …… 当洛哈特匆匆赶回三楼,推开自己的办公室大门时,他脸上的微笑却立刻垮了下来。 “哦——天呐!”他一边关上办公室门,一边朝着办公桌方向道,“你真的要我去密室对付那条恐怖的蛇怪吗……我是说,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秘密……” “事实上,我也不想的。” 在办公桌边的扶手椅上,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正斜倚在靠背上。他的左臂袖口被卷了起来,小臂上有一道面积颇大的擦伤,此刻正隐隐冒着鲜血。 这个少年右手用镊子夹着一团棉絮,正蘸着一种淡绿色的药液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呢! “你也看到了,蛇怪确实不太好对付,最后还是让它给溜走了。” “不过洛哈特教授,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虽然蛇怪可以靠休眠来减缓生长速度,可毕竟不是停止生长,”少年说,“它已经太老了,现在还受了不轻的伤势,连眼睛也瞎了一只,不会有多大危险了。” “……这不是一个送上门的小说素材吗?” 洛哈特艰难地点了点头,可又嘟哝着道:“那不是还有一只眼睛吗……” 这时,少年将手里的镊子往桌上一放,取出了一卷绷带往自己胳膊上缠了起来,他一边缠一边说。 “你只是跟着去走一趟而已,我需要实验素材,而你需要小说素材,不是正好么?”他如此道,“你不用做任何事,一个魔咒都不需要念就能达成目的,还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吗?” “好吧好吧!就算你不说这么多,我也不得不照办……”洛哈特摇晃着头道,“真是难以相信,你今年居然才二年级。” “只要足够专注,”少年将袖子放了下来,随即抬起头看着洛哈特道,“你的遗忘咒威力肯定是大师级的,不是吗?” “可还不是被你给挡开了。” 少年走到门边,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因为我专注的是魔法,而你专注的是投机取巧。” 说罢,他就快步离开了。 洛哈特看着缓缓关上的办公室门,口中喃喃道:“玛卡·麦克莱恩……麦克莱恩,是哪个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吗?为什么好像没听说过?” …… 这会儿,各学院的院长都去通知学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得告诉他们,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明天一早就送他们回家。 而其他老师要确保不让一个学生留在宿舍外面。 老师们站起身,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 这大概是哈利一生中最难熬的一天。他、罗恩、弗雷德和乔治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一个角落里,谁也说不出一句话。珀西不在,他派了一只猫头鹰给韦斯莱夫人送信,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宿舍里。 从来没有哪一个下午过得像今天这样缓慢,格兰芬多楼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显得拥挤而又寂静。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再也坐不住了,就回宿舍睡觉去了。 “金妮准是知道点什么,哈利。”罗恩说,这是他们躲进教工休息室的衣柜之后他第一次说话,“所以她才被抓走了……根本就与珀西做的傻事毫无关系。她肯定是发现了跟密室有关的情况……或许她遇见了玛卡!肯定是这样,所以她才会——” 罗恩拼命地揉了揉眼睛,脸上又渐渐泛起了怒气,“我的意思是,她是个纯血种,本来轮不到她的!这里面不可能有别的原因!” 哈利可以看见太阳红得像血一样,渐渐沉落到地平线以下。 他心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过。哪怕他们能够做点什么也好啊。不管是什么。 “哈利,”罗恩说,“你说,她是不是可能还没有——你知道——” 哈利看着罗恩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失落沮丧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哈利一直觉得,没有证据就不能轻易去怀疑自己的朋友。可玛卡这学期的各种行为,实在是太可疑了,让他也不得不产生了一种憋闷的感觉。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找找洛哈特,把我们知道的情况告诉他。”罗恩突然说道,“他不是准备进入密室吗?我们可以对他说我们认为密室在哪儿,并告诉他密室里的是一条蛇怪!” 哈利想不出别的办法,可他又希望做点什么,便点头同意了罗恩的提议。 他们周围的格兰芬多学生们心情都很悲哀,而且都为韦斯莱兄弟感到难过,所以当哈利和罗恩起身穿过房间、钻出肖像洞口时,没有人试图阻拦他们。 当他们下楼走向洛哈特的办公室时,他们发现走廊里变得有些昏暗。 夜幕,已经降临了…… 第七十章 不一样的洛哈特 “咚咚咚” 哈利和罗恩站在洛哈特的办公室门前,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利伸手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一声“请进”。 两人转动门把手,将门打开了。 在办公室里,洛哈特正悠然地坐在办公桌后边,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哈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是洛哈特写的自传——《会魔法的我》。 “哦……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他看着哈利和罗恩道,“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是的,教授。我们有一些情况要告诉你,”哈利说,“我们认为会对你有些帮助。” “当然!当然……来吧,坐下慢慢说。”洛哈特站起身来,将哈利和罗恩都拉到旁边的座椅上,等他们都坐稳了才继续道,“说吧,我听着呢!” “事情是这样的……” 哈利将他和罗恩从纸条上获得的信息和相应的推测都说了出来,罗恩时不时在旁边补充两句。虽然叙述的过程有些杂乱,可至少一应关键点都并没有缺失。 等他俩说完了,洛哈特这才点了点头。 “真是不错的推理,谁能想到,密室居然会藏在一个年久失修的女生盥洗室里呢!”洛哈特一如往常那般微笑着,可那笑容看上去却有那么些许僵硬。 “是啊!那真让人难以置信,可我更关心的是我的妹妹!”罗恩冲动地道。 “啊,确实!那件事情——真是太不幸了。”洛哈特说,“我想,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刚好你们就带来了好消息!” “现在就去吗?”罗恩看起来有些激动。 “是的,当然!现在就去!”洛哈特果断地点了点头。 “我也去!”罗恩闻言立刻接道。 可以说,在遇到和妹妹有关的事情的时候,韦斯莱一家所有人都是这幅不顾一切的模样。说实在的,现在的罗恩和他平时那种畏缩性子,着实有着很大的区别。 可洛哈特却摇了摇头。 “不,我想我不能让学生冒险,这是我的工作。”他义正言辞地道。 一旁的哈利对着洛哈特看了又看,总觉得他和往日的形象不太一样。 “洛哈特教授,”哈利突然道,“我想我们必须得去,金妮被抓走了,我和罗恩都没法儿安下心来在这儿等待。” “哦——”洛哈特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可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你们可以去,但是必须得小心点,”他说,“记住,一有动静就闭上双眼,蛇怪交给我来对付。” 说完,洛哈特便带着哈利和罗恩,匆匆往桃金娘的那个盥洗室赶去。 他们沿着最近的一道楼梯下去,走过墙上闪着那些文字的昏暗走廊,来到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门口。 洛哈特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哭泣的桃金娘正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抽水马桶的水箱上。 “噢,是你,”她看见了洛哈特身后的哈利,便抽泣着说道,“这次你想要什么?” “想问问你是怎么死的。”哈利说。 桃金娘的整个神态一下子就变了。看样子,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一个让她感到荣幸的问题。 “哎哟哟,太可怕了,”她津津有味地说,“事情就在这里发生的。我就死在这间厕所里。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着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躲到这里来了。我把门锁上,在里面哭,突然听到有人进来了……他们说的话很滑稽,我想一定是另外一种语言吧!” “不过最让我感到恼火的是,我听见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活!于是我就把门打开,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 桃金娘自以为很了不起地挺起胸膛,脸上容光焕发,“我就死了。” “怎么死的?”哈利问。 “不知道,”桃金娘神秘地压低声音说,“我只记得看见一对大得吓人的黄眼睛。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 她神情恍惚地看着哈利。 “后来我又回来了。你知道,我一心要找奥利夫·洪贝算账。哦——她非常后悔当初嘲笑我戴眼镜。” “你到底是在哪儿看见那双黄眼睛的?”哈利问。 “差不多就在那儿吧。”桃金娘说,很模糊地指了指她前面的洗手池。哈利和罗恩赶紧走过去。 洛哈特也跟着走了过去,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那个洗手池看上去很平常。他们把它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连下面的水管子也没有放过。 接着,哈利看见了——在一个铜龙头的侧面,刻着一条小小的蛇。 “这个龙头从来都不出水。”桃金娘看到哈利想把龙头拧开,高兴地说。 “哈利,”洛哈特突然开口,“你对着它说话试试,用蛇佬腔。” “是啊,哈利,试试看!”罗恩也跟着道。 “可是——”哈利拼命地回想着过去的经历,可这种事也不是靠回忆就能成的。 以前,他总是在面对一条真蛇时才能说蛇佬腔。 哈利死死地盯着那条刻出来的小蛇,试着把它想象成一条真蛇。 “打开。”他说。 他抬头看着罗恩和洛哈特,可罗恩却摇了摇头。 “不行,你说的是人话。”他说。 哈利又转过头去望着那条蛇,强迫自己相信它是活的。哈利想,如果他把头晃动几下,那么摇曳的烛光就会使那条蛇看上去仿佛在动似的。 “打开。”他忍不住晃着脑袋说道。 然而,罗恩和洛哈特听到的不是这句话——从他嘴里发出的是一种奇怪的嘶嘶声。 洛哈特一直盯着哈利的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顿时,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接着,洗手池也动了起来。 他们眼看着水池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了,下面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一个人钻进去简直绰绰有余。 哈利听见罗恩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想,”洛哈特也看着那水管的入口,轻轻地道,“这看起来确实很危险,你们最好还是别进去了。” 哈利抿了抿嘴,猛地抬起头来,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要怎么做了。 “我要下去。”他坚决地说。 他不能不去,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密室的入口,既然还有很细小、很微弱、很渺茫的一线希望——金妮也许还活着。 “我也要去。”罗恩说。 不大的盥洗室中迎来了片刻的沉默。 “好吧好吧……至少,我先下去看一看,等我说‘没事’了你们再下来也不迟。” 洛哈特这么说着,果断地纵身一跃,顺着管道就滑了下去。 过了会儿,哈利和罗恩就听到下面传来一个非常细微的喊话声,若不是他们一直在仔细听着,或许还真听不见。 哈利和罗恩互相点了点头,然后也依次跳了进去。 这趟滑行自然不会让人感到愉快,至少没游乐场中的那些设施一般可以给孩子们带来欢笑。 在里面,那给人的感觉就像飞快地冲下一个黑暗的、黏糊糊的、没完没了的滑道。他们可以看见还有许多管子向四面八方岔开,但都没有这根管子这么粗。 他们的这根管子曲曲折折,七绕八绕,坡度很陡地一路向下。 哈利知道他已经滑落到学校地詹下很深很深的地方,甚至比那些地下教室还要深。他可以听见罗恩跟在他后面,在拐弯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接着,就在哈利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感到担心时,水管的倾斜度渐渐变得平缓了许多。不一会儿,他就从管口冒了出来,噗的一声跌在潮湿的地上。 这是一条黑暗的石头隧道,大得可以容人站在里面。 在离哈利很近的地方,洛哈特正手持魔杖站在那里,身上却并没有像他那样浑身都脏兮兮的沾满了泥。 哈利站到一边,不多时,罗恩也“呼”地从管子里冒了出来。 “清理一新。” 等罗恩也站起来之后,洛哈特给他们俩各自用了一个除垢咒。顿时,哈利和罗恩身上的污渍就全都消失了。 “哦,谢谢,教授。”两人不由得感谢道。 “我们肯定到了学校下面好几英里深的地方。”哈利紧接着就左右望了望,他的声音在漆黑的隧道里不停地回响着。 “大概到了湖底下。”罗恩说。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黑黢黢、黏糊糊的墙壁。 然后,他们三个人都转眼盯着黑暗的前方。 “荧光闪烁!” 洛哈特举起魔杖低声说了一句,魔杖便又发出了亮光。 “走吧。”他对哈利和罗恩说。 三个人的鞋啪嗒啪嗒地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了很响的声音。 隧道里太黑了,即便洛哈特的魔杖发光咒亮度相当地高,却还是只能照亮一段路而已。他们的影子映在湿乎乎的石壁上,随着凹凸不平的石壁表面不停地变幻着、扭曲着,看起来相当诡异。 “还记得吗?”洛哈特压低了声音道,“虽然这样显得有些啰嗦,可我必须再说一遍……一旦听到动静,就立刻闭上眼睛!” 哈利和罗恩随即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第七十一章 斯莱特林的密室 隧道里像坟墓一样寂静无声。 突然,他们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 “咔啪” 结果发现是罗恩踩碎了一个老鼠头骨。 哈利低下头查看地面,发现到处都有一些小动物的骨头。他拼命地克制住自己,不去想象金妮被他们找到时会是什么样子。 洛哈特在前面走着,步幅不大但迈腿的频率却一直没怎么变,他带着哈利和罗恩转过隧道里一个黑暗的弯道。 “哈利,那儿有个什么东西……”罗恩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声音嘶哑地说。 两人顿时呆立不动,紧张兮兮地注视着。 哈利看见一个盘绕着的庞然大物的轮廓,躺在隧道的另一边,一动不动。 “那是蛇蜕,蛇怪蜕下的皮。” 洛哈特抬起手中的魔杖,让亮光能照得更远一些。 光线照在一副巨大的蛇皮上,绿盈盈的,十分鲜艳,一看就是一条毒蛇的皮。它盘绕着躺在隧道的地面上,里面是空的。 显然,那个刚褪下这层皮的动物至少有二十英尺长。 “天哪!”罗恩无力地叹了一声。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洛哈特镇定地道。 三人在幽深黑暗的隧道里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 哈利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很不舒服地颤抖着,他希望快点走到隧道的尽头,可同时又有点害怕隧道真的到了尽头。 最后,他小心地转过又一个弯道,终于发现前面立着一堵结结实实的墙,上面刻着两条互相缠绕的蛇,它们的眼睛里镶着大大的、闪闪发亮的绿宝石。 “波特先生,又到了该你上场的时候了。”洛哈特说。 不用洛哈特说,哈利也已经猜到他必须怎么做了。 他清了清喉咙,那绿宝石的眼睛似乎在闪烁。 他现在不需要把这两条石头蛇假想成真的了,因为它们的眼睛看上去跟活的简直一模一样。 “打开。”哈利用低沉的、暗哑的嘶嘶声说。 两条蛇分开了,石墙从中间裂开,慢慢滑到两边消失了。 这是一间长长的、光线昏暗的房间的一侧。 这里有着许多粗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盘绕纠缠的大蛇,高耸着支撑起消融在高处黑暗中的天花板,给弥漫着神秘氤氲的房间投下一道道长长的诡谲阴影。 洛哈特半举着自己的魔杖,一言不发地在巨蛇盘绕的石柱间慢慢前进着。 此时,哈利和罗恩也各自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每轻轻迈出一步,都在鬼影幢幢的四壁间产生空洞、而沉闷的回声。 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之中,任何不必要声响都让人感到异常地不安。 当他们走到最后一对石柱之间的位置时,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和房间本身一样高的巨大雕像,它紧贴在后面黑乎乎的墙壁上。 那微微泛绿的石质给它蒙上了一层阴森恐怖的气息。 他们非得使劲仰起脖子,才能看清楚雕像的脸——那是一张老态龙钟的、猴子般的脸,一把稀稀拉拉的长胡须,几乎一直拖到石头刻成的巫师长袍的下摆上,两只大脚板稳稳地站在房间的光滑地板上。 “……萨拉查·斯莱特林。”洛哈特看着雕像,喃喃道。 在雕像的两只脚之间,脸朝下躺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小小身影,她的头发红得像火焰一般。 “金妮!” 哈利和罗恩叫了一声,随即急步奔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金妮!哦——你不要死!求求你——” 罗恩随手扔下自己的魔杖,然后一把抓住金妮的肩膀,想把她翻转过来。哈利也把魔杖搁在一边,出手帮助他。 此刻金妮的脸像大理石一样,冷冰冰的毫无血色,但她的眼睛是紧闭着的,这么说她没有被石化。 “金妮,醒醒——求求你——”罗恩绝望地摇晃着她,低声哀求道。 金妮的脑袋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她不会醒了。”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罗恩对这个声音置若罔闻,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晃动着金妮的身体,就好像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样。 而哈利则猛地回过了头。 一个黑头发的高个子男孩靠在最近的那根石柱上,正注视着他。那男孩的轮廓模糊不清,十分奇怪,就好像是隔着一层布满了雾气的窗户看着他。 “你是谁?这是什么意思?你说她不会醒了?”哈利气急败坏地问,“她没有——她没有——” “她还活着,”那个身影模糊的男孩说,“但也活不了多久了。” 哈利愣在原地,而一旁的洛哈特也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发一语。 “那你究竟是谁?是鬼魂吗?”哈利不敢肯定地问。 “是一段记忆,”里德尔平静地说,“在一本日记里保存了五十年。” 他伸手指着雕像的大脚趾旁,那里躺着哈利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里捡到过的那本日记本。 哈利一时很想不通它怎么会到那里去的,他明明把它放在寝室了——但是他还有更加紧迫的事情要处理。 哈利不再和他说话,而是费了好大的劲,帮着罗恩把金妮从地上半抱起来。 然后,他又俯身去捡他的魔杖,可是魔杖却不见了。 “你有没有看见——” “对于每个巫师来说,魔杖都是一生的伙伴……拿好它。” 在哈利的身边,洛哈特将哈利的魔杖递了过来,可他的目光却始终都盯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哦——教授,谢谢——可是,怎么了?” “他想拿走你的魔杖。”洛哈特抬了抬头,用下巴指了指那边道。 那个高个子男孩盯着洛哈特看了一会儿,但却又望向了哈利。 “哈利·波特,我等了很长时间,”他说,“希望有机会看到你,跟你谈谈。” “哎呀,”哈利渐渐失去了耐心,说道,“你大概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们现在是在密室里,我们不妨以后再谈。” “必须现在就谈。”男孩说着,脸上仍挂着明显的笑容。 “有什么好谈的!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去,我们要救金妮!” 罗恩突然就爆发了,他愤怒的大喊声在这偌大的房间之中回荡着,回声交叠在了一起,那声音更让人烦躁了。 “那就谈一谈,”洛哈特突然又开口了,“我想,我们必须知道,金妮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是啊,金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哈利闻言,也不由得问道。 和哈利一同半抱着金妮的罗恩忍不住冷静了下来,毕竟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 “哦,这可是一个有趣的问题,”男孩愉快地说道,“说来话长啊!要我看,金妮·韦斯莱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真正的原因就是她向一个看不见的陌生人敞开了心扉,倾诉了自己的全部秘密。” “你在说什么啊?”哈利说。 “日记,”那男孩说,“我的日记。好几个月来,小金妮一直在上面写她的心里话,向我诉说她令人心疼的烦恼和悲哀——她怎样被哥哥们取笑,怎样不得不穿着旧长袍、拿着旧书来上学的……还有,她认为——” 男孩的眼睛狡猾地闪烁着,“她认为大名鼎鼎的、善良的、伟大的哈利·波特永远也不会喜欢她……” 他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哈利的脸,就好像对于其他人的存在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的眼睛里隐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神情。 “太乏味了,听一个十一岁小姑娘讲她那些幼稚的烦心事,”他继续说道,“但是我耐着性子,写出一些话答复她,我是慈祥的、善解人意的——金妮简直爱上我了。哦,汤姆,没有人像你这样理解我……我真高兴得到了这本日记,可以向你诉说知心话,就像是拥有一个可以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的朋友!” 男孩发出一声冷冰冰的刺耳的大笑,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孩子发出来的——这使哈利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 “不是我自己吹嘘……哈利,我一向能够随心所欲地把人迷惑住。所以,金妮把她的整个灵魂都向我敞开了。”男孩诡笑着说道,“而她的灵魂偏巧正是我所需要的——我吞食着她最隐秘的恐惧、最深藏的秘密,胃口越来越大……我渐渐强大起来,比小小的韦斯莱小姐要强大得多。强大得足以向韦斯莱小姐透露我的几桩秘密,开始把我的一小部分灵魂也向她敞开……” “你说什么!”罗恩忍不住吼了出来,可对方却连瞥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你难道还猜不出来吗?哈利·波特?”他轻声细语地说,“是金妮·韦斯莱打开了密室;是她掐死了学校里的公鸡,并在墙上涂抹那些吓人的文字;是她放出斯莱特林的蛇怪,袭击了四个泥巴种,还有那个哑炮的瘦猫。” “哦——不!不可能!”罗恩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这决不可能!你在撒谎!打开密室的是玛卡!玛卡·麦克莱恩!” “……玛卡·麦克莱恩。”听到这个名字,男孩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的双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恼怒之色。 “别跟我提这个名字!”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了起来。 第七十二章 真真假假 “别跟我提这个名字!”男孩阴沉地道,“那个该死的泥巴种!他竟敢伤害到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留给我的蛇王!而且还连续两次!” “玛卡?伤害到了蛇怪?”哈利吃惊地道。 “第一次时,我也在场……还有格兰杰小姐。”洛哈特说,“可惜,没能来得及救下她。” “哦——教授,原来你早就知道——”哈利瞪大了眼睛。 “哼!那又如何?”男孩却冷哼一声道,“一个臭烘烘的泥巴种想救另一个泥巴种?可笑!” 他顿了顿,又冷笑着道:“更可笑的是,这个泥巴种一个没救成,居然还想救下一个……哈利·波特,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韦斯莱小姐拼命挣扎,大哭大闹,而那个泥巴种只能靠在墙上、捂着受伤的胳膊,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蛇王带走——” “哦,对了,他看不见——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胆子睁开眼睛看上哪怕一眼——这个笑话不错吧?” 哈利攥紧了拳头,愤恨地盯着他。 而站在一旁抱着金妮的罗恩,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垂着头,看着金妮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确实错怪玛卡了……”哈利愤怒地道,“而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可别这么说……自从我和金妮到了这里以后,我就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会来的。我有许多问题等着问你呢!哈利·波特。” “什么问题?”哈利厉声问道,拳头仍然攥得紧紧的。 “比如说,”男孩说着,脸上露出快意的微笑,“一个婴儿,没有任何特别神奇的法术,可他究竟是怎么打败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的?你怎么能够安然无恙地逃脱,只留下一道伤疤,而伏地魔的力量却被摧毁了?” 现在,他饿狼似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古怪的红光。 “你为什么关心我是怎么逃脱的?”哈利大声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当然有关系!就因为我叫汤姆·里德尔。” 哈利立刻想到了日记本上的那个名字,可对于其中的关键,他却毫无头绪。 可哈利还没来得及疑惑多久,里德尔就直接给出了解释。 “伏地魔,”里德尔轻声地说,“是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哈利·波特……只需要移动一下字母,你就会明白了,事实上——” “事实上,他就是伏地魔,十六岁时的伏地魔。”洛哈特道。 “他就是……伏地魔?”哈利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 “难道你认为,我要一辈子使用我那个肮脏的麻瓜父亲的名字?要知道,在我的血管里,流淌着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鲜血,是通过他的女儿传给我的!难道我还会保留那个令人恶心的普通麻瓜的名字?” “他在我还没有出生时就抛弃了我,就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妻子是个女巫!不,哈利。我给自己想出了一个新的名字,我知道有朝一日,当我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时,各地的巫师都不敢轻易说出这个名字!” 里德尔的语气越来越激烈,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就在此时,洛哈特却突兀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最伟大的魔法师?”他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里德尔,“你真的认为,做出这种事的人,会是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洛哈特指着斯莱特林雕像脚下的那本日记本,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 听到洛哈特的话中深意,立刻便露出了惊容。 里德尔当即就放弃的原本的打算,再也没了和哈利继续废话的心情,而是果断地转身对着斯莱特林的雕像张开了嘴巴,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只有哈利听懂了他说的话。 “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霍格沃兹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斯莱特林那张巨大的石雕面孔动了起来,它的嘴越张越大,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窟窿。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雕像的嘴里活动,它在从雕像深处窸窸窣窣地向上滑行。 “闭上眼睛!往后退!”洛哈特大声喝道。 哈利和罗恩一同拖着金妮急步后退,几乎同时撞在了漆黑的密室墙壁上,他们的眼睛都闭得紧紧的。 一个庞然大物猛地摔落在石头地面上,众人感到密室被震得颤抖起来。 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以感觉得到,那条巨蛇正从斯莱特林的嘴里展开它盘绕的身体。 然后,哈利听见了里德尔那嘶嘶的声音。 “杀死他!” 可令里德尔没想到的是,他面前的这个看上去就像一个软蛋的男子,反应速度却是极快。 虽然洛哈特此时也闭着双眼,可他却像是看得见周围的情况一般,将魔杖对准了身边的石柱。 “四分五裂!” 在切割咒的作用下,石柱的一部分轰然落地,摔成了好几块。 随即,洛哈特再次一挥魔杖,其中一块石块竟很快速地变成了一只大公鸡。 “该死的!” 里德尔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妙,可苦于手中没有魔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干扰。 他猛地朝洛哈特一挥手,一股由魔力形成的推力突然往那只公鸡冲击而去,却被洛哈特挥了挥魔杖便轻易化解了。 公鸡蓦然啼叫了起来,这一声鸡啼效果显著,蛇怪立刻就慌乱地到处游窜了起来。一时间,石柱被撞裂了好几根,四处尘土飞扬,场面相当地混乱。 洛哈特趁此机会,借着漫天尘土的遮蔽,迅速地往石像脚下跑去。 另一边,里德尔显然也是如此打算的,也不知是因为存在形态的不同,身形模糊的里德尔比洛哈特的速度要更快! 可就当里德尔一下子超过了洛哈特的时候,却并没有注意到,洛哈特竟当即就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他迅捷而果断地一挥魔杖,一个人头大小的黑雾骷髅头突然就从杖尖冲了出来,宛如厉鬼一般极速往前飞去,毫无花巧地落在了里德尔那模糊身影的背后。 “啊——” 经受了黑雾骷髅头的突然冲击,里德尔的身影更加模糊了,像是控制不住形体一般,不住地扭曲了起来。 没多久,那身影倏地分成大小两团虚影。大的那团直奔日记本而去,小的那团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到了金妮的身上。 等大的那团虚影逐渐融入日记本中之后,洛哈特一挥魔杖,将日记本召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其实他刚才就可以这么做,而突然跑过去的行为,本就是做给里德尔看的而已。 这一系列行为几乎就在数秒内完成的,措手不及间,几乎没有给里德尔留下任何反应的机会。 将里德尔解决之后,洛哈特再次闭上双眼,又一次蒙头冲进了尚未落定的尘土之中。 不一会儿,只听到密室的某个角落传出了一声巨大的嘶鸣,然后紧接着便是一个重重地落地声。 在被尘土遮蔽的对面角落里,洛哈特正站在蛇怪那巨大的头颅边。他的目光不在蛇怪的鳞甲或是毒牙上,他更在意的,是它头上那根并不是很起眼的角。 那其实才是蛇怪身上最珍贵的部分! 相传,萨拉查·斯莱特林就曾经用它来作为自己魔杖的杖芯,威力相当惊人。 “出来吧!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明白。”洛哈特——或者说,外表变成了洛哈特的玛卡,如此说道。 “当然!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了!” 随着说话声,不远处突然显现出了一个身影——那才是真正的洛哈特本人。他将提在手里的一个行李箱递了过来。 “带着他们离开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当然,合作愉快,麦克莱恩先生。” …… 当真正的洛哈特匆匆赶到哈利他们身边时,一声轻轻的呻吟刚好幽幽响起——金妮已经醒过来了。 她茫然的目光先往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看向一直抱着自己的罗恩,最后终于落到了有些狼狈的哈利身上。 随即,她的眼泪便哗哗地流了下来。 “哦——哈利,吃早饭的时候,我想告诉你的,可是当着珀西的面,我没……没法说是我干的,哈利,可是我……我发誓,不是有意的,是里德尔逼我的,他控制了我!哦——里德尔在……在哪里?我最后只记得他从日记里出来——” “放心,没事了!我已经干掉他们了!你瞧——”洛哈特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他指着密室深处那条巨大的尸体道。 可金妮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多少安心。 “我会被开除的!”当罗恩一言不发地搀扶着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时,金妮哭泣着说,“自从比……比尔来了以后,我就一直盼着到霍格沃兹来念书,现在我不得不离开了,爸爸妈妈会怎……怎么说呢?” 在洛哈特的催促下,他们穿过昏暗空旷、回音阵阵的房间,回到了隧道里。可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石门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关闭。 当然了,就算他们注意到了,也绝不会想到——此刻居然还有一个人正在将蛇怪的尸体大卸八块呢! 第七十三章 糊弄过关 蛇怪几乎全身都覆盖着极其坚韧的鳞甲,不仅能抵挡普通的刀剑利器,连魔咒都可以抵挡甚至反弹。 哪怕它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可切割起来依旧相当费事。 说起来,玛卡还真想把它剁碎了全部带走,毕竟这可是蛇怪!说它全身是宝也不会存在任何夸大的成分。 可哪怕是这个施过伸展咒的行李箱,也没法儿将它全给装进去。 最终,当玛卡转身离开时,这条生前曾闹得霍格沃兹差点全校停课、害得邓布利多都收到了校董会罢免令的古代凶兽,已经变成了一堆谁也认不出来的肉山。 随着玛卡的离开,石门终于闭合了起来。可不多久,便听到密室中隐隐传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倒塌声,整个地面都随之微微震动了一下。 …… 另一边,洛哈特带着哈利、罗恩还有金妮回到了他的办公室,然后没多久,麦格教授就过来了。她把洛哈特和三个孩子一同带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在那儿有不少人在等着他们。 哈利、罗恩、金妮和洛哈特站在门口,哈利他们身上几乎布满了淤泥和黏液,洛哈特虽然看上去好一些,可他一路上哪怕一直处在隐身状态,泥土飞溅却总是免不了的。 一时间,四下里一片静默。突然,壁炉边发出了一声尖叫——“金妮!” 是韦斯莱夫人,她刚才一直坐在炉火前哭泣。这会儿她猛地跳起来,后面跟着韦斯莱先生,两个人同时伸出双臂,搂住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罗恩则站在一旁,他仍旧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利的目光越过他们,朝屋里望去。 他看到邓布利多教授面带微笑,站在壁炉架前面。而在邓布利多身边站着的,竟是同样微笑着的赫敏! “哦!赫敏?你没事了?”哈利惊喜地道。 赫敏笑着点点头,可她的双眼却仍在往哈利的身后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当你们违反了一堆校规的时候,格兰杰小姐已经醒了。是麦克莱恩,他之前连续熬了两天两夜,用刚刚成熟的曼德拉草制出了复活药剂——那是他改良过的配方,非常有效!” 麦格教授在旁边高兴地解释道。 而站在不远处的罗恩,却蓦地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金妮,脸上的表情连续变幻着,最终还是颓丧地再次低下了脑袋。 就在这时,韦斯莱夫人激动地看向洛哈特。与往日对明星一般的那种崇拜不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洛哈特教授,您救了她!您救了她!您当时是怎么做的?” “这也是我们大家都想知道的。”麦格教授一脸犹疑地望着洛哈特道。 在壁炉架前面,邓布利多也摆出了一副好奇的表情。 可洛哈特却看着韦斯莱夫人,双眼露出一丝少见的迷茫之色。当哈利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时,他才突然回过神来。 “哦——当然,我会将整个过程都告诉给大家听的。”洛哈特露出了往日的笑容,可那笑容中透出的却并不是以往的那种炫耀,那看起来有些敷衍。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大家得先听一下波特先生的推理。我认为,那才是救回韦斯莱小姐的真正开端。” 随着洛哈特的话语,大家的目光又落到了哈利的身上。 在大家的注视中,哈利迟疑了片刻,随即开始讲述起了他经历过的那些事。 他讲了大约有十分钟,大家听得相当专心,房间里鸦雀无声。 可当他讲到,赫敏手中的那张纸条给他带来了关键线索的时候,赫敏却毫不意外地朝大家点了点头。 只是她那双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攥住了袖口。 等哈利讲完了,洛哈特却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他昂着头,神情激昂地将进入密室后的整个过程都夸张地说了一遍。 讲故事向来都是他的特长,更何况,这次他几乎全程都隐身跟在他们旁边看着呢! “真的是这样吗?” 听着听着,麦格教授忍不住向哈利问道。 哈利下意识地朝邓布利多那边望了一眼,只见校长淡淡地微笑着,火光在他半月形的眼镜片上飞快地一闪。 “哦——大致是这样没错——” “我最感兴趣的是,”邓布利多突然开口道,“伏地魔是用什么办法迷惑金妮的,因为据我的消息来源显示,他目前正躲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呢!” “什……什么?”韦斯莱夫人惊愕地说,“神秘人?迷惑了金妮?可是金妮不是……金妮没有……是吗?” “都是那本日记本在作祟,”哈利赶紧说道,“那是里德尔十六岁的时候写的,有一段记忆储存在里边。” “日记本?”邓布利多微微皱了皱眉。 哈利望向洛哈特,他觉得洛哈特应该知道日记本最终的下落。 可洛哈特却摇了摇头,他说:“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用蛇怪的毒牙将它刺穿了,蛇怪的毒液渗透了整本日记本,神秘人的那个虚影也消散了。后来我忙着带孩子们出来,那本日记本……现在应该还留在密室里。” “真了不起,”邓布利多想了想,轻声说道,“要是没有麦克莱恩的话,他大概可以算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了。” 他转过身子,面对着韦斯莱夫妇,他们俩都显得十分困惑。 “很少有人知道,伏地魔以前曾叫汤姆·里德尔。五十年前,在霍格沃兹,我亲自教过他。他离开学校后就失踪了……周游四方,足迹遍及整个世界……在黑魔法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和巫师界最邪恶的家伙混迹在一起,经过许多次危险的魔法变形。” “最后,他作为伏地魔重新出现,那时人们已经很难认出他来了——几乎没有一个人把伏地魔同曾在这里念书的那个聪明、英俊的男生学生会主席联系起来。” 邓布利多一边回忆着过去的那段时光,一边又同时想起了现在的玛卡。他那双苍蓝色的瞳孔中,隐隐闪烁着复杂的目光。 “可是金妮呢?”韦斯莱夫人说,“我们的金妮和……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日……日记本!”金妮抽泣着说,“我一直在……在上面写字,整整一年。他……他不断地给我写回话……” “金妮!”韦斯莱先生惊得目瞪口呆,说道,“我难道没有教过你吗?我一直怎么跟你说的?永远不要相信任何能够独立思考的东西,除非你看清了它把头脑藏在什么地方。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日记拿给我或你妈妈看看?像那样一个可疑的东西,显然充满了黑魔法的妖术!” “我……我不知道,”金妮仍在伤心地哭泣,“我在妈妈给我的一本书里发现它的。我……我以为有人把它夹在那里,忘记了……” “韦斯莱小姐应该立刻到校医院去,”邓布利多不由分说地插嘴道,“这对她来说是一场痛苦的折磨,学校不会对她有什么惩罚的。许多比她年长、比她足智多谋的巫师都被伏地魔蒙蔽了。” 他大步走到门边,把门轻轻打开。 “卧床休息。或许,还应该再喝上一大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奶——我一向觉得那对改善我的心情很有好处。” 他说着,一边低头慈祥地冲金妮眨眨眼睛。 “你会发现庞弗雷夫人还没有睡觉,她一直在研究麦克莱恩送给她的那份改良过的曼德拉草复活药剂配方呢!” 韦斯莱夫人把金妮领了出去,韦斯莱先生跟在后面,仍然是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而比韦斯莱先生更加颓丧不安的,则是被邓布利多开口叫住的罗恩——他原本想跟着父亲一块儿去校医院的。 “你知道吗,米勒娃,”邓布利多教授若有所思地对麦格教授说,“我认为,这么些事情,很值得开个宴会庆祝庆祝了。我能否请你去通知一下厨房呢?” “嗯,对了,顺便帮我去请一下麦克莱恩,带他去我办公室等我。”邓布利多又补充道。 “行,”她干脆地说应了一声,也动身向门口走去,“波特和韦斯莱就交给你处理了,是吗?” “当然。”邓布利多说。 麦格教授走了,哈利和罗恩不安地盯着邓布利多。 麦格教授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处理他们?他们该不会……该不会……受到惩罚吧? 可邓布利多却笑眯眯地给他们各自加了些分,还特地表扬了一下哈利的果断和聪明,以及罗恩对妹妹金妮的爱。 之后,他又转向洛哈特,好奇地看着他。 “吉德罗,我想,你很适合教授这个职业,也许下学期——” 洛哈特却慌忙开口打断道:“哦!不、不……我是说……这次的经历让我发现了很多的不足之处,我需要再多努力一些才行。当我觉得我有更多的东西可以教给学生的时候,我会重新回来任教的……” 他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不想留下继续教课的心思已然表露无遗。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邓布利多随口说了一句,便又把目光转向了罗恩道,“我想跟哈利再谈几句……” 洛哈特立刻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罗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离开了。 第七十四章 邓布利多的小故事 当麦格教授找到玛卡的时候,他正和维莉一块儿待在温室里,记录着上次那些花种的生长情况。 “哦!麦克莱恩先生,你在这里。”麦格教授推开温室大门,便立刻道,“快跟我来吧,邓布利多有事找你。” 玛卡不慌不忙地将记录本合上,这才抬起头来望向门口。 “好的,麦格教授。”说完,他又转过头对维莉道,“布洛瓦小姐,看来我不得不离开一下。你弄好了就回去吧,不用在这儿等我了。” 说罢,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记录本,便跟着麦格教授往校长室走去。 虽然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可玛卡始终对那里没什么好感。每次直面邓布利多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倾轧而来,让他时刻都不得放松。 尤其是这一次,他做了很多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能瞒过别人,却不代表能同样瞒过邓布利多。在这里面,一个“度”的掌握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玛卡在校长室里等了没多久,邓布利多就推门进来了。 “最近过得还好吗?”邓布利多轻松地道,“要不要来点冰镇柠檬汁?” “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玛卡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两人面对面,各自在办公桌前后坐定之后,邓布利多主动打开了这次的话题。 “想必你一定很在意,我在这个时候找你来有什么事情。”邓布利多温和地道,“其实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 “我只是邀请你来,听我讲一个小故事。” 玛卡并没有明白,这个所谓的“小故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可这却并不妨碍他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年轻的小巫师,他有着幸福的家庭和不错的生活。当他进入到霍格沃兹学习魔法的时候,他发觉了自己的天赋,并随之产生了一系列的抱负和理想……” 邓布利多用舒缓的声调轻轻地讲述着,就仿佛是在怀念着什么。 在他那半月形的眼镜后头,苍蓝色的瞳孔泛着幽幽的光辉。 “这个小巫师的理想单纯,但也很庞大。就年轻的他而言,当时还不曾考虑到这个理想的正确性。” “数年后,小巫师以最优异的成绩在霍格沃兹毕业了……可他的家庭却就在这数年间出现了很多很多的意外,这让他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理想。” “当时他的妹妹还小,在她施放魔法的时候,被三个看到她展现魔法能力的麻瓜男孩袭击了。这次袭击,使他妹妹的精神变得非常不安定——她的魔力失控了。而他们的父亲也为了报复那几个麻瓜男孩而动用的魔咒……他为了保证自己那可怜的女儿不被终生囚禁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而独自承担了所有罪责……他被送进了阿兹卡班。” “之后,他们的母亲带着他们搬家了……” 听到这里,玛卡便立刻意识到,这故事中的那个小巫师,恐怕就是邓布利多本人了。 邓布利多的故事,仍在继续…… “可不幸的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邓布利多微微抬起头,镜片随着光线角度的变换而变得一片明亮,遮去了他那微微出神的双眸。 “在小巫师的妹妹十四岁的时候,她的魔力再次出现了暴走……这次意外,使得母亲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当时,唯一能阻止妹妹魔力暴走的、小巫师的弟弟并不在家。” “那时,小巫师很痛苦……痛苦极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而生活还要继续过下去。他承受着弟弟的怨恨,不停地安慰着自责的妹妹,承担起了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庭。”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与他有着相同抱负的小巫师出现了。他们很快就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并让小巫师重新拾起了他的理想。” “他们一同出发,寻觅起了小巫师在霍格沃兹上学期间得到的某些线索……就在这期间,小巫师为了接受某个考验,而遗失了自己的情感。” 听到这里,玛卡的内心猛地一跳,一大堆的疑问几乎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可当他看到邓布利多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之中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或许,邓布利多曾经也是备选者之一;或许,邓布利多早就知道了他的那些小秘密;又或许,这次突如其来的谈话,本就是因此而生的。 玛卡决定不去打断邓布利多的故事,他要是想说的话,总会告诉自己的。 “……而就在这时,小巫师的弟弟指出,如果有妹妹作为牵挂的话,小巫师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英雄领袖的。小巫师的挚友对此非常生气,并朝小巫师的弟弟施放了一道钻心咒。” “这时,小巫师那被封印的情感松动了——他保护了自己的弟弟。可也正因如此,三人之间爆发了一场乱糟糟的决斗。在混乱中,小巫师的妹妹希望能给哥哥们帮上忙,却被一道不知是谁施放的魔咒杀死了!” 邓布利多的那白花花的长胡子微微颤抖着,似乎至今仍未释怀。 “小巫师的情感因此恢复了,原本束手无策的考验就这么通过了……可他却将后续的考验和自己的理想,全都放弃了。他不知道他一直以来的坚持,究竟有什么意义——妹妹死了,弟弟永远地恨上了他,连挚友都远远地逃离了。”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突然看向了玛卡,眼神犀利而又严肃。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他如此问道。 玛卡抿了抿嘴唇,脸上平静依旧。他思考着、思考着,实实在在地去考虑这个问题,可是他不知道。 过了许久,玛卡终于开口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自己去寻找。” 邓布利多绷着脸,他看着玛卡,过了一会儿,他居然露出了微笑。 “你比这个故事里的小巫师要强一些。”邓布利多说,“他最终放弃了寻找,而你或许不会。” “这大概是因为,我是个赫奇帕奇。”玛卡这般说道。 邓布利多这次叫玛卡来,好像就真的只是为了说这么一个故事而已。在之后的时间里,一老一少两个巫师相对而坐,均是一言不发地喝着柠檬汁,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一直到晚宴的开始才先后离去。 关于玛卡所做的那些事情,邓布利多或许知道,又或许并不完全了解。可他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这一次,整场宴会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哈利和罗恩都得到了一些加分,这使得格兰芬多终于获得了今年的学院杯。 之后,麦格教授站起来告诉他们,学校为了款待大家,决定取消考试。除了赫敏以外,所有学生对此都很高兴。 而邓布利多宣布道,很不幸,洛哈特教授下学期不能回来了,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爆发出一片欢呼——毕竟无论他创造了何等奇迹,可他的课程实在是太糟糕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有几位老师也在为此叫好。 除了这些惊喜之外,这场宴会,确实很热闹,可玛卡向来就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尤其是最近,他总喜欢在没人的地方独自待着思考问题。 在宴会中途,他拿着一杯饮料走到了大厅外面。 “洛哈特教授?”玛卡突然回头,“你怎么也出来了?这种宴会你不应该是最享受的那个吗?你可是这学期霍格沃兹的英雄。” 洛哈特闻言,居然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种真实感。 “曾经有很多人和我说过这样那样的大道理,可我从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过。”他说,“可这一次,当我亲身体验过之后才明白,在一场刺激的冒险之中当一个无能的看客,究竟有多无聊。” 玛卡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看来,我可以期待你的下一本书了。” 洛哈特听到这句话,立刻瞪大了双眼。 “哦——”他忍不住感叹道,“我实在是无法相信,你真的是一个二年级都没读完的孩子吗?你怎么知道——” “当一个作家对自己的故事产生‘无聊’这种感想的时候,他多半会撕掉自己的稿子,重新创造一个新的故事。” 很显然,玛卡已经断定,洛哈特绝不会将这次的事件写成另一本“虚假的小说”了。 “我认为,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巫师。”洛哈特忍不住道。 玛卡对他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既然如此,和这么一个可怕的巫师成为朋友,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干巴巴地说道,“兴许以后还有事情要拜托你,所以,记得保护好你在魔法界的知名度。” “哈哈,当然。”洛哈特尴尬地笑了笑道。 这一晚,夜空依旧是那么深邃,满天星辰闪烁不定,仿佛在告诉地面上的人们:世间的一切,都会像星月轮转一般,重新归于平静。 第七十五章 拉斐拉龙吻 夏季学期剩下来的那段日子,是在一片耀眼的阳光中度过的。 霍格沃兹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大家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而更重要的是,今年的考试取消了,学生们都为此欢欣不已——悠闲的时间显得更多了。 可玛卡的生活却因此而更加紧凑了。 在学期末的这段时间里,他天天把自己埋在有求必应屋里进行着各种研究,所研究的课题也更加深奥诡秘了。 比如针对八眼巨蛛的血统改造,又比如,没事就把汤姆·里德尔“拎”出来折腾一番。 之前,里德尔那番“吞噬恐惧”的言论,以及邓布利多的悲伤往事,都给了玛卡很大的启发。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沿着这个方向把研究继续进行下去,就能得到正确的解决办法了。 如此剩下的,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又到了放假的日子了。 说实在的,每次放假玛卡都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受。 当一个没有家的人面对“回家”的日期来临之时,他所失去的“伤感”便被转化成了“茫然”。 只是今年暑假,却已经有人替他安排好了去处。 …… 伦敦希斯罗国际机场。 “布洛瓦小姐,突然邀请我去你家,是有什么事吗?” “种花。” “……” 玛卡看了她一眼,发现维莉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模样,随即他立刻放弃了追问。 没办法,她说种花,那就肯定是种花没错了,这里面不会藏有任何深意。 玛卡记得,之前那位管家先生曾经说过,维莉的家就在巴黎的布洛瓦堡。要知道,那可是一座著名的皇家城堡,虽说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景点,可要是有一个巫师家族住在里面,这其中的意义可就大为不同了。 更何况,这座城堡的名字,竟然和维莉的姓氏是相同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巴黎戴高乐机场的跑道上。 玛卡提着自己的手提箱,帮维莉去取了她托运的行李,然后一同搭乘机场巴士来到了卢瓦尔河边。 当他站在布洛瓦堡的大门口时,他立刻赶到一股独特的气息朝他迎面扑来。 这是一座很奇特的城堡建筑,它的主体是由四个侧翼围成的一个广场。 大概是因为每个侧翼建造年代的不同,它们各自具有着不同时期的建筑风貌,同时有哥特式建筑风格、文艺复兴建筑风格及法国古典主义建筑风格。 在其中缓缓步行时,常常会让人产生穿梭于不同时代的错觉。 随着步伐推进,维莉带着玛卡来到了一座螺旋向上的大楼梯前。 “这里。” 维莉说着,取出魔杖敲了敲楼梯的扶手。随即,整座楼梯竟从上而下开始慢慢虚化淡去,变成了一座宛如梦幻一般的半透明阶梯。 可周围的麻瓜似乎都看不到这等场景的变换一般,依旧行动如常,这般变化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楼梯变化完毕,维莉率先往半透明的阶梯上走去,她的背影越来越淡,最终整个人消失在了玛卡的视线之中。 他连忙跟着走了上去。 当玛卡沿着螺旋状的楼梯往上走了几圈之后,他便来到了二层的一扇大门口。门是敞开的,里面的状况一览无遗。 维莉正站在大厅里,而在她面前,正站着两个女仆,她们正在用法语说着什么。 而就在门口,上次那位老管家正面带笑容看着玛卡。 “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布洛瓦堡,我代我家主人欢迎你的到来。”老管家笑着道,“关于你对我家小姐的照顾,有劳了。” “那是我的荣幸,管家先生。”玛卡礼貌地道,“你的英语依旧是那么好。” “你知道的,这是管家所必须具备的能力之一。”老管家眨了眨眼睛道。 布洛瓦家的仆从干起活来很利索,他们很快就给玛卡安排好了可供随时入住的客房,房间很大,装饰也豪华地吓人。 在这座城堡里,到处都有着突出法国皇室的徽章——百合花。光从这点就可以预见,布洛瓦家族和法国皇室的联系绝不一般。 从房间的窗户往外头看去,可以隐隐绰绰地看到很多麻瓜的虚影,他们都是半透明的存在。在这里,麻瓜和巫师,被一种奇特的魔法给巧妙地隔离开了。 玛卡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沉浸到了思考中去——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只要看到什么神奇的魔法,就会不自觉地开始思索其中的奥妙。 “咚咚” 突然,一个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玛卡的思绪。 “请进。”他朗声道。 门被人轻轻推开,维莉走了进来。 “种花。”她直截了当地道。 “……好的。”玛卡不得不点了点头。 是的,这次来就是给布洛瓦家当花匠来的,他明白,非常之明白…… 玛卡本以为维莉会带他去花坛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可维莉却带着他一路走到了某个偏僻的塔楼顶上。 “在这里,种花?”玛卡问道。 “母亲对花过敏。”维莉平静地道。 维莉说是种花,那就肯定是种花。可这次要种的花,却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花”。 “这是……拉斐拉龙吻?” 拉斐拉龙吻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植物,它总是喜欢在高处生长,培育的手段并不复杂。可要它开花就不是一般的困难了。 或者说,不是一般的费钱。 当拉斐拉龙吻长出了青绿色的小花苞时,就需要每天用龙血灌溉。不同种类的龙血可以让它开出不同的花朵,每一朵花都和火龙的嘴巴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还会喷出龙息。 然而,龙血的价格一直都是非常昂贵的,每一小瓶都要12加隆。要是用龙血灌溉的话,每天至少得花去上百个金加隆。再算一算拉斐拉龙吻开花所需要的时间…… 不准备个上万金加隆,是绝对看不到它开花的那天的。 “是的,拉斐拉龙吻。”维莉依旧是那么地淡定,“我想看一看它长什么样子。” 正是因为这种植物开花的条件太过苛刻,稀有程度简直让人抓狂。可要是算上这种植物的果实中所蕴含的药剂学价值的话,愿意花费上万金加隆去培育的魔药大师也不是没有。 只是它的种子同样珍贵无比,能不能买到还是另一说呢! “看来,这次陪你过来‘种花’,还真是来对了。”玛卡摇了摇头道。 当玛卡和维莉将这里的事情弄完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垂了。 在夕阳的照耀下,两人缓步走在城堡中间的广场上,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 此时,布洛瓦家的家主已经回来了,他颇为正式地和玛卡见了个面。 “欢迎你的到来,麦克莱恩先生。” 维莉的父亲名叫埃里克·布洛瓦,是一个满脸严肃的瘦削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正装,看起来总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算是和自己女儿说话,语气也依旧没什么变化。 虽然布洛瓦先生的相貌甚是英俊,气质也显得非常出众,可他与自己女儿一样,似乎脸上永远也不会显露出任何表情。 但是至少,他待客的时候并没有像卢修斯·马尔福那样露骨的傲慢,虽然一直都绷着脸,可行为礼节上却没有半点怠慢的意思。 看得出来,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女儿在英国读书的情况,还是相当关心的。 在当晚的丰盛晚宴上,埃里克和玛卡聊着维莉的话题,而当事人维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场面还算和谐。 这顿晚餐,实在是玛卡这些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了。姑且不提英国麻瓜那些蠢爆了的食物,就连霍格沃兹的晚宴也并不是很合玛卡的胃口。 可布洛瓦家的这一餐,却让玛卡十足地饱了一次口福。 虽然他暂时失去了享受美食时的愉悦之感,可味觉却并没有跟着丧失了。 夜间,玛卡坐在客房里的书桌前,再次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很适合做一些理论性的研究。” 他随口嘀咕了一句,便投入到了笔记本上的各种实验数据中去了。 …… 玛卡在布洛瓦家的生活过得很滋润,无论是起居还是用餐都有仆人照料,任何生活上的琐事都不用他去操心。 可就在这期间,大概是8月份的某一天,英国却发生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了! 几乎所有巫师都知道英国这座巫师监狱的大名。 它坐落在北海中央的某座孤岛上,最初的居住者是一名叫做“艾克斯蒂斯”的邪恶巫师。当他死去之后,这座建筑物才被魔法部发现,并改造成了一座由官方掌控的巫师监狱。 这座著名的监狱中,所有看守都是一种名为“摄魂怪”的土著黑暗生物。他们被认为是世界上最丑恶的东西,他们以其他生物的快乐为食,因此会让接近他们的人感到阴郁和绝望。 可若是在极端的状况下,他们也会吸食生物的灵魂,把生物变成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可以说,谁都不会想到这座监狱里去呆上哪怕一刻钟。 而这座令人恐惧的著名巫师监狱,就叫做“阿兹卡班”。 第七十六章 开学将近 “小天狼星布莱克。” 玛卡坐在窗边,翻看着这份迟来的《预言家日报》,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 他所关心的,并不是下学期所要发生的事件——那对他来说并不算重要。他只是从小天狼星布莱克身上想到了一个一直都很让他头疼的魔法。 “……阿尼玛格斯。” 说实话,玛卡一直都在研究阿尼玛格斯的原理。可即便他早就已经研究透了,却碍于自己的变形术尚未达到要求,而不得不将这件事给搁置在了一边。 按照手头的资料来看,阿尼玛格斯的变形练习是无法精准控制的,所以不但无法预料结果,更容易因为变形术能力不够而走火入魔。 这无疑是相当危险的。 有很多巫师都会把阿尼玛格斯的练习过程,与幻影移形相提并论,这完全是因为其中所包含的危险性。 可对这两种魔法都有过深入研究的玛卡却并不这么认为。 且先不论幻影移形的坐标确认准确与否,至少足够坚定的意志是可以避免分体事件的发生。 可阿尼玛格斯的练习却截然不同,它的危险性就在于练习过程中的不可控性。 而对于一向以谨慎为先的玛卡来说,足够危险的魔法要是不可控,那就意味着失败——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从未变过。 经过玛卡长时间的努力学习,他的变形术水平其实已经达标了,可与他内心所期的标准却仍然相距甚远。 在他看来,失败的概率依旧存在。 “难怪所有关于阿尼玛格斯的材料上都标注了‘勇气’的重要性……”他摇了摇头道,“全因为要求的标准太高,要想早些开始练习,那就只能依靠运气。” 他将手里的报纸随手扔在桌上,然后端起红茶喝了一小口。 “有些凉了。” 玛卡正嘀咕着,却听到耳边传来了几下敲门声。不用问,肯定是维莉又来找他去看拉斐拉龙吻的幼苗了。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维莉就像是整体没事做一样,时不时地就会来找他。次数一多,他也就渐渐习惯了。 当他和维莉如往常一样,散步一般来到塔楼顶端,悠闲地看看幼苗、望望风景、想想事情的时候。他却发现,暑假其实已经走到了尾声。 “拉斐拉龙吻的生长周期很长,我们已经等不到它结出花苞了。”玛卡看着刚刚从土里冒出约5英寸的幼苗,如此说道。 可维莉却立刻摇了摇头。 “我能看到。” “……暑假快结束了。”玛卡提醒道。 维莉闻言,却再次摇了摇头。 “休学一年,”维莉淡淡地说。 玛卡一愣,看了看维莉问:“休学?为什么?” 然而维莉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地上那巨大花盆里的幼苗,怔怔地出神。 既然她不想说,玛卡也不是那种穷追不舍的人,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说白了,要不是看在霍格沃兹那庞大的藏书量,以及罗伊纳密室的份上,玛卡自己都想休学呢! 霍格沃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接下来的几年里,一年更比一年乱,一点儿都不利于展开各种魔法的学习和研究。 “不过倒是能当做一个实战练习的好去处……”玛卡趴在栏杆上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 很快,随着开学日期的一天天逼近,玛卡终于决定要离开这里了。 在他走之前,他把又一次更新过的草药学手记送给了维莉,作为这次告别的礼物。看得出来,维莉虽然仍旧没有表情,可接过手记时的动作却表露出了她对这份礼物的喜爱。 站在维莉身后的布洛瓦先生,也就是维莉的父亲看到女儿的样子时,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或许对他来说,维莉高兴的样子是他最想看到的一幕了,哪怕只是一次极其细微的表露也是一样。 …… 当玛卡抵达英国伦敦的时候,距离开学已经没剩下几天了。 他先去了一趟翻倒巷,订购了不少魔药材料。 而当他提着手提箱,准备去丽痕书店购买三年级的新课本的时候,却在魁地奇精品专卖店的门口碰见了哈利。 玛卡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哦——玛卡!”哈利被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脸上惊讶的神色尚未褪去,“你怎么在这儿?” “就快开学了,而这里是对角巷——你觉得我为什么在这儿?”玛卡平静地道。 “哦!是的,你是来买书的。”哈利恍然道。 “你呢?”玛卡问。 “我正要去呢!事实上,我现在正住在破釜酒吧——” 哈利大致说了说自己暑假里遇到的事情,包括他第一次如此期待自己的生日,也包括他一不留神吹胀了他的坏心眼姑妈。 “对了,谢谢你的生日礼物,玛卡。”哈利说,“对于上学期的事情,我们都很抱歉,不该怀疑你的……邓布利多教授也告诉我应该相信你……” 玛卡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们有所怀疑这很正常……当然,别问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事不那么容易说清楚。” “哦——好吧,”哈利耸了耸肩道,“玛卡,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回换玛卡耸肩了——他自己都不清楚,又如何去告诉别人呢? “大概在冬天吧?”他如此答道。 两人一边随意地聊着天,结伴往丽痕书店走去。 当他们来到书店门口时,哈利看了看书店的橱窗,立时就吓了一跳。 往日书店的橱窗里通常展示的是有地砖那么大、带金色浮雕的咒语书。可现在,这类书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铁笼子,里面装着约有一百本《妖怪们的妖怪书》。 这些书被关在一起,狂怒地进行着角力竞赛,好战成性地猛咬、打斗着,破碎的书页到处飞扬。 “还好,海格把它当做今年的生日礼物送给了我……”哈利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海格在信中说这本书他可能用得着了。 “这种书可不太适合用来作为课本,一不留神就会少几页。”玛卡笼子里那些互相撕咬的书,淡淡地道。 两人走进书店,经理急忙迎上前来。 “霍格沃茨的吗?”他一脸郁闷地问道,“是来买新书的吗?” “是的,”哈利说,“我需要——” “请让开一点儿。”经理不耐烦她说,把哈利推向一边。他戴上一副很厚的手套,拿起一根很粗的、满是节疤的手杖,走向那装有《妖怪们的妖怪书》的铁笼子。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玛卡说着,直接打开笼子的门,果断地将手伸了进去。 “哦!小心!”经理大喊道。 可玛卡的动作却让他立马闭上了嘴。 只见玛卡异常灵活地一翻手腕,躲开了一本朝他咬过来的书,然后再一翻手腕,准确地将这本书牢牢抓在了手中。 他的食指在书脊上轻轻一搔,原本凶猛的书立刻颤抖着安静了下来。 “只要搔一搔书脊,它们就会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我建议你可以用皮带把它们捆起来。”玛卡对书店的经理说道。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经理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感谢道,“太感谢你了,今天早晨我已经被咬了五次了!” 就在这时,笼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撕扯声音——两本《妖怪们的妖怪书》抓住了第三本,然后合力将它给撕散了。 “哦——住手!住手!”经理嚷道,把那根手杖从铁条之间伸了进去,把这几本书打开。 “我想我最好尽快搞定它们!这两天它们简直闹得不可开交!我们以前进过两百本《隐形术的隐形书》,我还以为没有什么比它们更糟的了——那些书好贵啊,而且我们永远没有……好吧,先生,你也要一本吗?” “这本书我已经有了。”哈利急忙道。 “真是谢天谢地——”经理说,“你们还要别的什么书吗?” 十分钟以后,两人从书店里走了出来,在他们背后,隐约还传来经理无奈的呼喝声。他大概已经开始对付起那些不听话的妖怪书了。 “哈利,我差不多要先走了,还有个地方得去一趟。”玛卡突然道,“开学见。” “哦——好吧!开学见。”哈利点着头道。 在开学之前,玛卡打算去洛夫古德家坐一坐,顺便还能蹭上几顿饭。等开学了,和卢娜一块儿去学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和卢娜在一起的时间,一向都很轻松。 洛夫古德家自然还是老样子,而卢娜更是几乎没什么变化。 不,她看上去似乎长高了一些。 玛卡自己也长高了不少,身上的衣服也都换成新的了。正因如此,他才注意到了卢娜的变化。 说实话,上学期有很多时间他都和卢娜在一块儿,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悠的原因吧!要是不注意看的话,还真不容易察觉。 “这个暑假过得还好吗?” 玛卡站在壁炉前,看着转过身来的卢娜如此问道。 “或许吧……”卢娜眨了眨眼睛,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七十七章 不安分的小狮子们 在洛夫古德家度过的最后几天假期,对玛卡来说就像是忙里偷闲的日子。 他没再捧着自己的那些笔记本不放,而是陪卢娜在后山抓抓鱼、捉捉虫,然后靠在树荫下打个盹儿。 只是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玛卡不得不终止了他真正的假日时光。 谢诺菲留斯将玛卡和卢娜送到了国王十字车站,目送着他俩穿过了墙柱之后,便又匆匆赶回去工作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来得太早了的缘故,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几乎还没什么人。 嗯,远远就能看到的海格的庞大身影除外。 玛卡带着卢娜走到近前,这才发现,还有个人正被海格那像是一面墙一般的身躯给挡住了。 “早上好,海格教授。”玛卡拍了拍海格的胳膊道,“哦,对了,还有卢平教授……我对您的课程很期待。” 玛卡身旁的卢娜也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哦——玛卡,你怎么知道——”海格惊讶地看着玛卡。 “这没什么,当我看到丽痕书店里那些《妖怪们的妖怪书》时,我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玛卡摊了摊手,平静地道。 “哈哈!听说那些书让书店的经理头疼了好一阵呢!”海格对面的卢平教授大笑着道。 尽管卢平应该还很年轻,可脸上的皱纹却不少了。他头发花白,衣着褴褛,他破旧的袍子上满是补丁,看上去似乎疲惫不堪。 可说话时的那种调皮劲儿,却依稀显露出了他内心的不羁和从容。 卢平显然早已对玛卡这个低调而不失才华的学生有所了解了,他热情地和玛卡聊着天,时不常的还开个小玩笑,一点儿都不把他当做是一个孩子。 值得一提的是,玛卡给海格提了好一些课程安排上的建议,只是海格能不能听进去就真的说不定了。 卢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玛卡的侧脸,渐渐地,周围的学生们开始多了起来。 “好了,上车吧!玛卡……还有洛夫古德小姐。”卢平笑着道。 当玛卡跟着卢平走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打算带着卢娜往后头走去时,她却伸手拉了拉玛卡的袖子。 “我去朋友那里,你也来吗?”卢娜轻轻地道。 玛卡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卢平的背影,又看了看卢娜,不由得思索了片刻。 “卢娜,我还有点事……”玛卡说,“这个你拿着,如果遇到摄魂怪,就打开瓶塞。” 他说着,将一个乳白色的魔药瓶塞到了卢娜的手中。 “嗯,这些巧克力你也留着,感到不舒服就吃点,很管用。” 玛卡看着卢娜走进了一个车厢隔间,这才继续往后头走去。 虽然他很想将卢娜留在身边。但也许,里那儿远些才是最合适的选择,毕竟一会儿多半会发生点什么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不一会儿,火车喷着蒸汽,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 这时,因为韦斯莱夫妇而耽搁了一小会儿的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来了,他们沿着走廊寻找着空的车厢,但是所有车厢都是满的。 走着走着,他们发现已经走到最后一节车厢了。 “哦——玛卡!”赫敏惊喜地道。 哈利也同样很高兴,只有罗恩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玛卡站起身,将他们三个迎了进来。他很自然地伸过手,勾住了罗恩的肩膀,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旁边。 “嘿,别那么在意,”玛卡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不管怎么说,那都已经过去了……” “哦——我想是的。”罗恩低声回应了一句。 看得出来,他的脸上的表情似乎稍稍轻松了一些。 “玛卡,那位是?”哈利指着角落里的男人问道。 卢平大概是因为匆匆赶路而有些疲惫了,刚才和玛卡又聊了一会儿后,就表示想先小憩片刻。 此刻,他正斜靠在窗户边上轻轻地睡着呢! “这学期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教授,卢平先生。”玛卡轻轻地道,“相信我,他是一位合格的教授。” “哦,希望如此……我的意思是,要是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我希望他能干长一些。”哈利不由得道。 “可是他看起来很虚弱?”至少罗恩肯在玛卡附近说话了,虽然看上去还是有点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哦对了,哈利,你刚才在过道里想和我们说什么?” 哈利把韦斯莱夫妇的争论和韦斯莱先生方才给他的警告等等都告诉了他们。 他说完以后,罗恩好像遭到了雷击一样,赫敏则双手掩住了嘴。 “小天狼星布莱克逃出来是为了要追你?哦,哈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要非常小心!不要自找麻烦,哈利……”赫敏不停地叮嘱道。 “我没有自找麻烦啊,”哈利恼怒地说,“通常总是麻烦找上我的。” “要我看,没必要这么担心。”玛卡平静地道,“霍格沃兹很安全,你只要别随便乱跑就行了。” 但是要想让三头小狮子能安分一点,显然有点儿不太现实。 才没多久,哈利三人就开始讨论起了霍格莫德村里的一些有趣的商铺。 “罗恩,你对霍格莫德很了解吗?”赫敏敏锐地问道。“我从书上读到,这是英国惟一一处没有麻瓜的地方……” “是啊,我想是的,”罗恩不在意地说,“但是这不是我想去的原因。我就是想到蜂蜜公爵去!” “那是什么啊?”赫敏问道。 “是家糖果店,”玛卡随口道,“里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糖果,但是不得不说,其中有几种还是不错的。” “但是霍格莫德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对不对?”赫敏急切地追问,“《巫师古迹》这本书说,那家小旅馆是1612年妖怪造反的司令部,那间尖叫棚屋可能是全英国鬼魂作祟最厉害的房屋——” “你害怕鬼魂?”玛卡反问道,“你不是参加过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晚会么?” “没有!我才不怕,我只是好奇……”赫敏说着,别过了头,“离开学校一小会儿,到霍格莫德去探索一番,这多么好,是不是?” “我想也是。”哈利沉闷地说,“你们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恩说。 “我不能去。德思礼家的人没有给我签那张同意表,福吉也不肯。” “不让你去吗?”罗恩惊道,“不过……没准儿……麦格教授或者别的什么人会批准你去。” 哈利干笑了一声。 麦格教授,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那可是一个很严格的人。 “——要不然我们可以问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知道走出城堡的每一条秘密通道——” “罗恩!”赫敏尖锐地说,“在布莱克逍遥法外的情况下,我认为哈利不应该偷偷离开学校!而且玛卡也说了……” “是啊,我料想我要求批准的时候,麦格教授就会这样说的。”哈利痛苦地说。 “玛卡应该也会去吧?”罗恩立刻转过头,期待地望向玛卡,“那样的话,布莱克就不敢——” 他心中的芥蒂似乎已经被玩乐的事情给全部冲刷干净了。 “哦,罗恩,别说废话了。”赫敏厉声说,“布莱克已经在拥挤的街道上杀了那么多人,我可不想玛卡和哈利都出事……” 她一面说,一面摸索着解开了克鲁克山篮子上捆绑的带子。 那是赫敏刚在对角巷买下的宠物猫,她觉得克鲁克山很可爱,可罗恩明显不这么认为。 “别把这东西放出来!”罗恩叫道。 但是已经晚了,克鲁克山轻松地从篮子里跳出来,伸伸懒腰,打打哈欠,然后跳到罗恩的腿上。 罗恩口袋里的那个鼓块颤抖起来,罗恩恼怒地撵走了克鲁克山。 “滚开!” “罗恩,别这样!”赫敏生气地说。 “哦,对了,”哈利看着一下跳到了玛卡腿上的克鲁克山,好奇地问道,“你的那只猫头鹰呢?怎么总见不到它?” 玛卡闻言摇了摇头。 “你是说玛法?我也不是总能见到它的……它喜欢到处飞,暑假的时候一直待在禁林里。” 三头小狮子立刻惊讶地看着玛卡,可玛卡却依旧很平静。 他一边抚摸着克鲁克山的毛,一边淡淡地道:“玛法是一只很有主见的猫头鹰,或许它以前被人关久了,现在很喜欢自由的感觉。”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稳当地向北驶去,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成了连绵的树林,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昏暗。 同时头顶上的云彩越来越浓重了。 在他们车厢的门外,不停地有人来回走动,克鲁克山现在安安稳稳地瘫倒在玛卡的腿上,它那压扁了似的脸转向罗恩,黄眼睛始终都在注视着罗恩的口袋。 一点钟的时候,食品车扑通扑通地来到了他们的车厢门前。 “你们说,我们应该叫醒他吗?”罗恩尴尬地看着,在睡梦中依然一脸疲惫相的卢平教授,“他看上去好像需要吃点东西。” “不用担心,我箱子里有不少吃的,等他醒了再说吧!” 玛卡拦住了想凑过去叫醒卢平的赫敏,示意他们只需要先管好自己的肚子就行了。 “教授睡前和我说过,他只是有点儿累了。” 下午,开始下雨了,窗外连绵不断的小山的轮廓逐渐在雨帘中模糊起来。 这时,他们又听见外面的过道里响起了脚步声,有几个人似乎正在慢慢往这边靠近…… 第七十八章 初见摄魂怪 外面过道里传来的脚步声是马尔福,当然,还有他那两个五大三粗的跟班。 克拉布和高尔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听从马尔福的使唤一般。 这两人都膀大腰圆,肌肉结实——克拉布要高一些,头发剪得像布丁盆子一样,脖子又长又粗;高尔个子矮,头发多,手臂长得跟大猩猩似的。 可这两人还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足够蠢。 “唔,看这是谁呀——”马尔福拉开了车厢的门,用他平常那种懒懒的拖长的声调说,“波特和韦斯莱。” 高尔和克拉布乱哄哄地笑起来。 然后马尔福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紧接着就看到了玛卡,对方正用一种能冻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嗯——哦——”马尔福利索地转了个身,“克拉布!高尔!还记得我的行李放在哪儿了吗?” “啊?”两个跟班都傻傻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跟上!两个蠢蛋……”马尔福小声说了一句,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看来你对那个坏家伙的威慑力还真不小,”哈利高兴地道,“马尔福都不敢多看你一眼,哈!” “这并不稀奇,只要——” 玛卡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转过头,朝着列车尾部望了一眼。 “玛卡,怎么了?”赫敏问道。 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车厢的后墙板上,仿佛要看透它似的一直盯着。 外面的雨下得越发地大了,车窗玻璃呈现出一片腻乎乎的沉灰色,而且越来越深,直到走廊里和行李架上的灯都自动亮了起来。 火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雨点猛烈地敲打着车窗,风狂野地呼啸起来,让人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不安。 “我们大概是要到了。”罗恩说,俯身向前看了看仍旧倚在窗子旁边的卢平教授。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火车就慢下来了。 “太好了。”罗恩说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卢平教授,想看看外面的情况,“我饿死了,我想大吃一顿……” “我们不可能到了!”赫敏看看她的表说,“可为什么会停下来?” 玛卡突然走到门边,随即朝几人摆了摆手。 “都坐好,不要靠近门和窗,尽量往中间靠。”他轻声说道。 火车越走越慢,车轮的声音小了,窗外的风雨声就显得更大了。 这时,车厢忽地一震,然后便突兀地停了下来。远处传来一阵重物落地声,那应该是大家的行李从架子上掉下来的声音。 然后,所有的灯忽然之间都灭了,他们被湮没在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出什么事了?”罗恩的声音从玛卡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哎哟!”赫敏倒抽一口冷气,“罗恩,那是我的脚!” “都坐着,别乱动,”玛卡再次提醒道,“外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外面倏地传来一阵“吱吱吱”短促刺耳的声音,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玛卡的那些小玩意儿又能派上用场了。 他取出一个瓶子摇了摇,顿时,车厢里亮堂了起来。 “……给,”玛卡转身将装着凝光砂的瓶子递给了赫敏,“拿着,至少不用担心再被踩到脚了。” 突然门被谁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人影快步往里面走来,一下子撞在了玛卡的身上。 “对不起!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哎哟!对不起——” “先进来吧。” 玛卡抓住纳威的外袍,一把就将他拉了起来,让他往车厢里走了进去。 “待在中间别乱动。” “究竟发生什么了?”这是罗恩的声音。 随即,大家又听到车厢的门被打开了,然后是一声钝响,伴随着的又是两声吱吱的尖叫。 看来,罗恩的那只脏老鼠——也就是小矮星彼得,它大概在刚才一片黑暗的时候从罗恩口袋里掉了出来,现在已经连续被两个人踩到了。 “这个倒霉的家伙。”玛卡心道。 “金妮?你怎么也过来了?”赫敏说,“快进来,坐下——” 卢平教授终于被这一阵乱糟糟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看上去仍旧是一副很疲倦的样子,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警惕的神色。 “待在原地不要动。”他说,还是那略显粗哑的嗓音。 卢平正想站起来,不想门口却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身影。 在玛卡凝光瓶散发出来的光芒的照耀下,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站在门道里的那个“怪物”的模样。 那是一个浑身都被一件破烂斗篷覆盖着的、身高可及天花板的人形生物。 它的脸完全隐藏在连帽斗篷的兜帽下面,让人看不清它的长相。 而再往下瞧,便可以看到有一只手从斗篷里伸出来。这只手发出微光,灰色、瘦削而且结了痂,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又泡在水里腐烂了一样,看起来有点儿恶心。 斗篷底下的怪物好像感觉到了众人的注视,那只手就突然缩到黑色斗篷里去了。然后,头巾下面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抽了一口气,又长又慢,还颤巍巍的,好像努力要从周围吸进除了空气以外的某种东西。 所有人立刻就感到一阵寒意掠过全身。 “终于等到你了,”玛卡低声嘀咕道,“摄魂怪。” 说起来复杂,可也就是那么屈指可数的几秒钟而已。还没等卢平有所动作,众人却惊讶地发现,本就站在门口的玛卡居然又往前迈了一步。 “快退后!”卢平大声道。 “没事的,教授。”玛卡朝后面摆了摆手,可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摄魂怪的身上。 他敏锐地发现,摄魂怪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看来,摄魂怪确实是通过感受情绪,来间接地了解是否有人接近的。” 玛卡抽出魔杖,他甚至都没有念出咒文,只是随手唤出一团银白色的光雾,直接将摄魂怪给硬生生地推了出去。 随后,他跟着也走到了外面的过道里。 这时,卢平终于从里头挤了出来,他手里握着自己的魔杖,却在看到玛卡的行为之后一脸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玛卡居然直接把摄魂怪的兜帽给掀开了! 在玛卡的左手上,银白色的光雾正在飘飞缭绕着,这无疑是一种卢平从未见过的、守护神咒的新用法。 “……” 玛卡用散发着光雾的左手将摄魂怪强行摁在过道的窗户边上,皱着眉盯着摄魂怪那张令人恐惧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摄魂怪似乎对这种光雾感到很不舒服,一直在挣扎着,但却并不能让它摆脱这令人尴尬的现状。 玛卡才没工夫顾及摄魂怪的感受,他将旁边的窗户拉了起来,然后抓着摄魂怪的脖子硬是要将它从不是很大的窗口里塞出去。 别看摄魂怪外形看起来很高大,可身体却意外地消瘦。这看似不可能的行为,竟就这么被玛卡给完成了。 他转过身,发现卢平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哦,抱歉教授,”玛卡平静地道,“我只是觉得,让它留在火车里显然不太合适。” 卢平其实很想说:我看你这种行为貌似也不太合适吧? 当玛卡回到车厢里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也都奇怪地看着他,很显然,刚才他将那恐怖的怪物从窗户里塞出去的场面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哦——玛卡,”赫敏忍不住开口道,“你是不是……每个学期都会改变一次性格?” “不,我想,我没有这种奇怪的体质。”玛卡道,“我只是觉得,该低调度过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不会像上学期那样不理你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密室事件可以算是一个独立的事件,它只和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有关,所以勉强可以靠低调来维持事件的正常进展。虽然当时依旧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可玛卡也及时弥补了。 但在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中,变化可就完全无法预料了。 当初魔法石事件的纰漏,导致了伏地魔在附身奇洛的情况下逃了出去,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玛卡完全猜不到——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强行维持事态的发展已经成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倒不如主动做好迎接伏地魔归来的准备。 依靠自身实力去防备伏地魔,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哦——”赫敏闻言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该说句什么话来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玛卡,刚才那个究竟是什么?”哈利突然问道,“真可怕!” “那是摄魂怪。” 卢平教授也走了进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大块巧克力,将它掰成了小块。 “给!吃下去,对你们有好处。”他将巧克力分发给了众人,可当轮到玛卡的时候,他却犹豫了一下,“哦,玛卡,你也需要来一块吗?” “为什么不呢?”玛卡很自然地接过了卢平递到一半的巧克力块,塞到了自己嘴里。 哈利接过这块巧克力,但是没有吃。 “摄魂怪?”他疑惑地将这个名词重复了一遍。 “一个来自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大家都瞪眼看着他。卢平教授把已经空了的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吃吧,”他又说道,“吃下去有好处。我要找司机说句话,对不起……” 他从玛卡身边走过,顺道还拍了拍玛卡的肩膀,然后消失在了过道里。 第七十九章 来自斯内普的委托 “真可怕,”惊魂未定的纳威说,声调明显比他平时要高出不少,“那东西进来的时候,你们觉得冷吗?” “我觉得古怪,”罗恩说,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肩膀,“好像我再也不会高兴起来了……” 金妮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发抖,她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声抽泣着。赫敏走过去,用手臂抚慰地搂住了她。 “金妮,如果不喜欢巧克力的话,可以试试这个。” 玛卡又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小半瓶微微泛白的药液,看起来就像是兑了水的牛奶一样,可众人却光看着它就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金妮当然也感觉到了,她抬起头看着玛卡,怯生生地道:“我……可以吗?” “当然,喝下去会好很多。”玛卡将瓶子递给金妮,“只需要喝一丁点就够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口。” “这看起来一定很珍贵,是你新发明的魔药吗?”赫敏好奇地问道。 “哦,是的,”玛卡说,“嗯,我是说这确实挺贵的,不过还算不上是魔药——它并不是靠调配制成的。” “哦——我一直想问了——”哈利忍不住说道,“玛卡,你的外袍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啊?简直像个装满了各种魔药的储物柜!” 玛卡闻言耸了耸肩,“这可是我的秘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金妮颤颤巍巍地拔掉了瓶塞,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顿时,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着喉管一直向下流淌,然后瞬间就在肚子里扩散了开来——她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变好了。 “哦——我感觉到了快乐。”金妮脸上露出了笑容,可转瞬间又苦着脸道,“不过它的味道真苦……” 她将瓶塞重新塞好,打算还给玛卡,可玛卡却摆了摆手。 “你可以自己留着,给需要的人使用。”他随意地道。 “哦——谢谢,”金妮感谢地点了点头,“可我想最好不要喝第二次。” “她是不是变得开朗了一些?”罗恩奇怪地看着金妮说。 “那只是暂时的,效果过去了就会恢复平常的状态了,嗯……大概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而已。” 过了一会儿,卢平教授回来了。 他进来时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微微一笑,说:“我没有在巧克力里下毒啊,你们知道……” 他正说着,目光却被金妮手里的魔药瓶给吸引住了。 “哦,这是?” “加了契夫花汁液的牛奶而已。”玛卡随口道。 “那可真不错……”卢平嘴角抽了抽。 虽然听上去很简单,可“契夫花”这种材料可不便宜,单独的契夫花汁液就能够起到和高级魔药“欢欣剂”相类似的作用,而且还不会有唱歌跳舞的后遗症。 “……好吧,十分钟以后我们就到霍格沃兹了。”卢平教授说,“大家好些了吗?” 在剩下的旅途中,他们没有多谈什么。 最后,火车终于在霍格沃兹车站停了下来,下车的时候可真是一片忙乱:猫头鹰啼叫,猫儿们也时不时凑着热闹,就连纳威的宠物蟾蜍都在他的帽子底下呱呱叫着。 那小小的站台已经结冰了,冷雨哗哗地下着。 “一年级的到这里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 海格已经弯着腰从火车里钻了出来,他这会儿正向惊慌失措的新学生招手,要带领他们去经历传统的渡过湖泊的旅行。 “还好吗,你们三个?”海格越过那许多脑袋冲着他们喊道。哈利他们向他挥手,但是并没有机会和他说话,因为他们周围的人正推着他们沿着站台向前走。 哈利、罗恩和赫敏跟随学校的其他学生走上了一条粗糙泥泞的路。 在那里,至少有一百辆马车在等候剩下的学生,每辆车由一匹隐形的马拉着——哈利只能这样假定,因为等到他们爬进一辆马车并且关上车门以后,马车就自动行驶起来。 车厢一路跌跌撞撞的摇晃着,马车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干稻草的味道。 马车滚滚前行,前方是一对宏伟壮丽的铸铁门,两旁是许多石柱,顶端装饰着带翼野猪的小雕塑。 他们看到又有两名身材高大、带着兜帽的摄魂怪站在大门两旁守卫着,随着慢慢接近,似乎又有一阵寒潮向这边袭来。 “都遮遮掩掩地藏在斗篷下面,还真是没法儿分辨哪个是哪个……”玛卡看着它们,心中如此想道。 马车在长长的斜坡车道上提高了速度,一直驶到城堡前。赫敏探身窗外,看着许多角塔和塔楼渐渐向他们靠近。 最后,马车摇摇摆摆地停下来了,大家都匆匆下了车。 随即他们便看到,在通向城堡的石阶上正站着一个人。 “麦克莱恩,过来一下。” 那是斯内普,他一如既往地臭着脸,也没去看其他人,就朝着玛卡说了一声后便转身往城堡里走去。 玛卡愣了一下,和哈利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快步跟了上去。 斯内普的办公室里。 “教授,找我有什么事吗?”玛卡问道。 “狼毒药剂,知道吗?”斯内普直截了当地问道。 “哦,是的——”玛卡顿了顿道,“卢平教授需要它,是要交给我来制备吗?” 这回换斯内普愣了一下。 “你知道他……嗯,你会熬制狼毒药剂?”他犹疑地看着玛卡问道,“成功率怎么样?” 斯内普虽然对玛卡知道卢平是狼人这件事有点好奇,可他更关心的还是狼毒药剂的制备,它的熬制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应该会在百分之八十左右,具体的话得试过才知道。”玛卡坦然道。 “嗯……”斯内普微皱着眉考虑了一下,这才说,“那你就先试试,狼毒药剂的服药时间想必你应该知道,在那之前必须制备完成。” 玛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将这个任务交给玛卡是邓布利多出的主意,而斯内普倒是也没反对,只是他原本打算先给玛卡演示一遍的,谁知道玛卡在魔药学上的进步这么快。 在上个学期,玛卡在学校里低调地活动着,和斯内普在魔药学上的交流也少了很多。可他却没料到,哪怕玛卡只是一个人埋头做研究,却也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飞快进展。 可以说,玛卡在魔法上的天赋和勤奋,还真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但斯内普哪里知道,这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正隐藏在其中,连玛卡自己都丝毫没有察觉到。 事情交代完了,玛卡告辞离开,打算去礼堂看看还赶不赶得上分院仪式的时候,却被斯内普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教授?” 斯内普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道。 “有空的话,看好波特。”他不情愿地说着,还特意补了一句,“……这是邓布利多的意思。” “好的,教授。”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往一楼走去。 礼堂里是一片尖顶黑帽子的海洋,每张长长的餐桌旁边都坐满了学生,成千上万支蜡烛照得他们脸庞发亮,这些蜡烛悬浮在长桌上方的半空中。 麦格教授拿着一顶古老的帽子和一只三脚凳正往礼台的中央走去。 “倒是赶上了,不过……”玛卡淡淡地摇了摇头道,“又得听帽子唱一遍……” 霍格沃兹学校的新学生要戴上分院帽以便决定他们应该到哪一个学院学习,这顶帽子会大声叫出他们最适合就读的学院。可它总有个坏习惯——它总爱用一种奇怪的腔调把各个学院的特质给唱出来,期间还会插上几句它认为很有趣的寄语。 当玛卡和斯内普一同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玛卡礼貌地微微倾了倾上半身表示礼貌,可斯内普却从不管这些,他大步地往教室席的空位上走去。 “嘿——玛卡!这边!” 在赫奇帕奇学院的长桌边,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大美女正朝他招着手——那是夏洛特·维特学姐。 “晚上好,学姐。”玛卡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留着的空位子上,“祝贺你升到七年级了,很快就可以毕业了。” “别提了!我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通过‘超劳巫测’呢!”夏洛特愁眉苦脸地道,“那可真是‘超级疲劳’呀!” “有什么困难吗?兴许我能帮上你一些忙……” 正当两人随口聊着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说话了,礼堂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虽然很老了,但却总是给人以精力充沛的印象。 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有几英尺长,戴着半月形的眼镜,鼻子钩得厉害。人们时常说他是当今最伟大的男巫,可大家尊敬他可不单单是为了这一点。 连玛卡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年事已高的白巫师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感,你不由自主地就会对他产生出好感。 “欢迎!”邓布利多教授说,蜡烛的光辉照得他白胡子闪闪发光,“欢迎在新学年来到霍格沃兹!我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 “其中有一件事是非常严肃的,我想不如在你们被这顿美餐弄得迷迷糊糊以前,先把这件事给说清楚……” 第八十章 迎接新学期 “我想不如在你们被这顿美餐弄得迷迷糊糊以前把这件事说清楚。”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它们搜查了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以后……你们想必都知道了,目前我们学校要接待若干阿兹卡班来的摄魂怪,它们来这里是为了执行魔法部的公务。” 邓布利多对摄魂怪守卫学校这件事是不乐意的,但这是魔法部的意思,他作为霍格沃兹的校长,深知魔法部代表的是规则和约束。 以邓布利多在魔法界的影响力,他必须为其他巫师作一个遵守规则的好榜样,这有益于魔法界的稳定和发展。 “它们驻扎在学校这片场地的所有入口,”邓布利多继续说,“在它们在此逗留的期间,我必须说清楚的是: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离开学校。摄魂怪不应该受到玩花招或者伪装的欺骗——哪怕是隐形衣也不行。”他没有表情地加上了这一句。 “摄魂怪天生不懂得什么是请求或是借口。因此我警告你们每一个人:不要给它们留下任何用来伤害你们的借口。我希望级长们,还有我们新上任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和女生学生会主席,你们要保证任何学生都不会和摄魂怪发生冲突。” 珀西坐的地方离哈利只有几个位子,这时他挺起胸膛,给人印象深刻地向周围看了一看。 是的没错,珀西升任了男生学生会主席,看他那模样,显然是在炫耀呢! “比较令人高兴的是,”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今年,我很高兴地欢迎两位新老师加入我们的队伍。” “第一位是卢平教授,他慨然同意补上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的空缺。” 礼堂中响起了一些零零落落、不怎么热情的掌声。只有那些在火车上和他在同一节车厢里待过的学生才使劲鼓掌,玛卡当然也在其中。 说实话,玛卡对这个狼人教授还是很有好感的……嗯,当然,也许只是因为他对狼人这种生物很好奇的缘故? 卢平坐在所有穿着讲究的教师当中,显得格外寒酸。 而坐在教工席另一边的斯内普,则把目光沿着教员的长桌一直盯着卢平教授。 在霍格沃兹,大家都知道斯内普一直想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对此有些怒气实属正常。 可令大家奇怪的是,斯内普脸上那种表情已经超过了恼怒,那是憎恶。那种感觉,跟斯内普每次把眼光落到哈利脸上时简直一模一样。 “至于我们任命的第二位教师……” 给卢平教授的不太热情的掌声消失以后,邓布利多继续说。 “唔……我遗憾地告诉你们,我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师凯特尔·伯恩教授去年年底退休了,以便有更多时间和他剩下的小淘气在一起。然而,我高兴地说,不是别人,而是鲁伯·海格来填补他的空缺。海格已经同意在担任狩猎场看守之外,兼任教师之职。” 邓布利多话音刚落,玛卡就率先鼓起掌来——他知道,必须给海格一些鼓励,以免他老是忘记身为一个教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虽然估计没什么用……”玛卡一边干巴巴地用力拍着巴掌,一边如此想道。 他可以听到,格兰芬多桌子上的掌声格外热烈,那群小狮子对海格的感官一向不错。 尤其是哈利,他俯身向前去看海格,脸上带着为他高兴的笑容。 只见海格兴奋得满脸通红,他瞪眼看着他那双大手,他的微笑隐藏在他乱糟糟的黑胡子里。 渐渐的,掌声平息了下来,当邓布利多教授又开始说话的时候,大家看到海格在用桌布擦眼睛。 “好吧,我想重要的事已经说完了,”邓布利多说,“开始用餐吧!” …… 新的学期开始了,大家再一次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去。 三年级开始,就有选修课了。 一门是古代魔文,一门是麻瓜研究,还有两门和占卜有关的课目——占卜和算术占卜。当然,可不能忘了,还有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 说起来,玛卡对占卜并不擅长,这就像他对天文学一样的不擅长,可他偏偏就把占卜课和算术占卜课都选了。 另外,古代魔文课看起来似乎和玛卡很相配,但他偏偏就连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至于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玛卡想了想,还是选上了。好歹他和海格的关系还算不错,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不过,两门占卜学的课程他都只是打算先试上个几节课而已,具体情况还要另算。 可即便如此,这个学期的玛卡,单就忙碌程度上来说,显然要更胜以往几筹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 在这学期,赫奇帕奇学院出了一件大事——学院的魁地奇队突然就进入了半瘫痪状态。而导致其瘫痪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原先的院队队员已经全员退队了! 首先退队的是队长达伦·克里斯和追球手查尔斯·布朗,他们今年已经光荣毕业了;而紧接着退队的就是两个七年级的队员,碍于家中施加给它们的压力,使得他们不得不退出院队,专心准备起了newts考试。 如此,同为七年级的找球手——大美女夏洛特也跟着退出了。 只剩下一个六年级的击球手马克·贝克,他对这种悲惨境况毫无办法,无奈之下最终也退出了。 就这样,赫奇帕奇学院队,竟是戏剧化般的彻底没人了。 到了这里,就必须提一下塞德里克·迪戈里了。他在去年开始,获得了赫奇帕奇的级长一职。自他上任以来,还别说,人望还真不错。 试问,一个充满理智、相貌帅气,又有着优雅风度的男孩,谁会不喜欢呢? 在玛卡低调生活的一个学期中,塞德里克在赫奇帕奇学院的声望迅速上升,小獾们时常会将他和玛卡放在一起作为比较。 而正是这么一位快速崛起的帅哥级长,在赫奇帕奇院队出现这般严重问题的时候,义不容辞地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亲自担任队长,重新招募队员,很快就让完全停滞的院队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训练状态。 他甚至还多次来找玛卡,希望他能够重新加入院队。虽然玛卡并没有答应下来,可他始终维持着谦逊而优雅的语气,没有因为玛卡的多番推辞就不耐烦,甚或心生怨怼。 只是玛卡确实是没那个时间去骑在扫帚上飞来飞去了,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 这不,才刚上完占卜课,他就必须得赶去算术占卜课的教室了。 说实话,之前特里劳妮教授的占卜课着实让他有点儿摸不清头脑,而这还是在他预先就琢磨过占卜学内容的前提下的。 “为什么茶叶渣的样子可以预测未来?其中的原理是什么?”玛卡对此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更要命的是,所有占卜学的书籍都没有解释过其中的原理,就好像这完全就是一种经验学科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怀疑。 相对而言,算术占卜学就要容易理解得多。 无论是数字的魔法属性,还是图形的魔力解析,都是一种有迹可循的课题,这让玛卡切切实实地产生了兴趣。 只是算术占卜学通常都需要大量的复杂演算,大堆的公式套公式,让玛卡感觉就像是在上一门在学术上跑偏了的高等数学课一般。 但是无论如何,算术占卜课明显要比占卜课更对玛卡的胃口。 可就在玛卡打算放弃占卜课的时候,他无意间想起了特里劳妮教授开始上课时的一句话。 “你们选了占卜课,这是所有魔法艺术中最难的课程。我必须一开始就警告你们:如果你们不具备‘视域’,那我能教你们的东西就很少了,在这方面,书本只能带你们走这么远……” 是的,占卜学无疑是一门对天赋异常重视的学科,而这种“天赋”,源自血脉的延伸。 但这又和巫师家族的纯血论没有任何联系,占卜学的“视域”,起始于一种类似返祖现象的觉醒,这和血统纯不纯并没有什么关联。 正是这一猜测,让玛卡决定继续上这门让他“看不懂”的课程,并试图从特里劳妮教授身上寻到一些可供参考的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紧跟着的便是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了。 就在昨天,马尔福在海格的课上受伤了,而这件事很快就在斯莱特林学院扩散了开来。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蠢蛋跟班很卖力地到处传播着,试图把海格的名头搞臭。 “海格,你还好吗?” 在海格的小屋边,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一些学生们聚在空地上,等待着其他还没赶到的人。 玛卡来到海格身边,向他搭话。 “哦,我想是的,还好。” 海格看上去显然有点儿沮丧,毕竟第一堂课就出了岔子,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放心吧!不是大事……”玛卡说道,“不过说真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在3x级分类,我想,它们并不适合在三年级的第一堂课就拿来当做课程内容,不是吗?” “可……可它们很有趣,”海格弱弱地争辩道,“而且很漂亮,你觉得呢?” 第八十一章 助教玛卡 看得出来,在马尔福受伤事件的影响下,今天海格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等学生们都到齐之后,他领着大家沿着林子边缘走,五分钟以后,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围场似的地方外面了。 “大家都到这道篱笆边上来!”他叫道,“站到你看得见的地方。现在,你们要做的首先就是打开书本——” 玛卡见同学们大都是一脸郁闷的表情,决定主动给大家示范一下。 “各位,只需要捋一捋书脊就行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行动来告诉大家打开这些《妖怪们的妖怪书》的正确方法。 立时,大家都照着做了。 看得出来,有一部分学生还觉得这怪有趣的,只是这些书给他们带来的阴影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 一本会咬人的书,这真的有点儿让人发怵。 “哦,是的!玛卡做得非常好,给赫奇帕奇加五分!”海格看上去高兴了一些,“哦,我是说,麦格莱恩先生。”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那么接下来,嗯……” 到了该把那些鹰头马身有翼兽给叫出来的环节了,可这会儿,海格却有些犹豫了。玛卡知道,他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人再度受伤。 “嗯,事实上,海格教授刚才邀请我给他做一堂课的助教……”玛卡突然站了出来,面向大家,平静地道,“我想,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想必大家对课程内容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了。” 玛卡那揶揄的语气,让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都偷偷轻笑了起来。 确实,除了斯莱特林以外,没几个人会喜欢马尔福那样的小丑,他们对他都没什么好印象。 虽然总会有人为受伤的事情而感到担心,毕竟这似乎是一件事实。 “咳,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玛卡清了清嗓子道,“海格教授为大家准备的课程内容还是十分有趣的。” “是的,他给我准备了一些稀有的资料,这让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些书上找不到的内容。” 玛卡说着,回头示意海格去把那些鹰头马身有翼兽给领出来。 “哦,好的。” 海格见他说得从容,下意识地就转身去行动了。 “没错,大家都听说了,今天的课程内容是‘鹰头马身有翼兽’。”玛卡继续道,“这是一种由雄性狮鹫和母马交合而生的生物。而我们知道,狮鹫本就非常鄙视‘马’这种生物,所以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诞生,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玛卡看到,有一些拉文克劳的聪明学生正在点头,显然好学的小鹰们对此也有所了解。 “而正因如此,”他接着道,“鹰头马身有翼兽这种生物,一向都被视作奇迹与爱情的象征——” “这很浪漫,不是吗?”玛卡摊了摊手道。 “哦,是的!这种生物听起来棒极了!”几个小女生突然说道,她们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辉。 显然,玛卡的这番论调很受小女生的欢迎。 “嘿!助教!虽然那确实很有趣,可这书上说,这种生物的天敌就是狮鹫?”一个戴着眼镜的拉文克劳男生忍不住开口道。 可玛卡一点儿也没因为这个担心,他平静地解释道:“……这正表明了生存的残酷性。大家要明白,任何事情都有其不同的一面。这就像我们巫师,在捕杀神奇生物、用它们身上的素材制作各种治病救人、便利生活的魔药的同时,我们也必须负起责任来保护它们继续生存下去,而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一灭绝,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这也是‘保护神奇生物’这门课程的重要意义之一。” 同学们听着玛卡所说的话,不知不觉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大家都在思索其中所包含的意义。 “当然,”玛卡补充道,“也同样是因为有这残酷的一面存在,才会更让我们感受到,其美好的一面是多么难能可贵,不是吗?” 这时,海格已经带着六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来到了空地上。看来,因为昨天的教训,最终还是让他决定减少一下数量比较妥当。 要知道,昨天他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上课的时候,可是带来了整整十二只呢! 虽然大家已经对这些生物或多或少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它们真正的模样,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它们身上。 鹰头马身有翼兽,它们有着马的身体、后腿和尾巴,但它们的前腿、双翼和脑袋还是鹰的模样。 它们有钢铁般色泽的利喙和明亮的橘色大眼睛。前腿上的爪子大约有半英尺长,看上去确实是很危险的样子。 每头鹰马的脖子上都生着一圈浓密的羽毛领子,上面系着一根长长的链子,这些链子的末端都握在海格的那只大手里,他跟在这些动物后面慢步跑到了围场空地上。 “上那边去!”他吼道,摇晃着链子,吆喝着这些家伙到全体学生站立的篱笆前面来。 海格走上前,把这些家伙拴在篱笆上的时候,大多数学生都忍不住退后了一些。 “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大声地喊了一句,向大家挥了挥手,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道:“它们确实很漂亮,是不是?” 其实这些半鸟半马的生物看起来确实很不错,它们有着油光发亮的皮毛,从都到尾颜色依次渐变,让人忍不住就想摸一摸。 当然,你得先忽视掉它们那锋利的喙和锐利的爪子才行。 “好,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你们必须知道的第一件事是,它们是骄傲的,”海格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要知道,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得罪了它们,你们需要……” 玛卡不得不暗自摇了摇头。 照这么下去,这堂课就不用上了。虽然海格是个混血巨人,可他的内心却似乎受到了人类的遗传——这有点儿细腻过头了。 他总是在担心,自己会给孩子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正如海格教授所说,”见海格的声音越来越低,玛卡只得再次开口道,“鹰头马身有翼兽是一种骄傲的生物,这遗传自它们的父系血脉——也就是狮鹫。” “但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也同狮鹫一样,是可以被巫师驯服的。它们对人类并没有先入为主的敌意,只要懂得正确的交流方式,它们反而可以成为你的朋友,甚至在你面对危险的时候保护你们。” “哦,是的,是这样的!麦克莱恩先生讲得非常正确。”海格高兴地道,“而与它们的交流方式,就是要等待它们先采取行动,这是礼貌,懂吗?你向它走过去、鞠躬。” “注意,你的视线要始终与它有所接触!然后你等着。如果它也向你还礼,你就可以碰碰它了。如果它不鞠躬,那就赶快离开它,因为那说明,它这会儿的心情并不好。” “又或者,是你哪儿做错了。”玛卡补充道。 然后,玛卡又大声道:“接下来,我先给大家做一个示范,希望大家能够仔细看清楚每一个步骤。” “等等,我先给它解开——” 可海格还没说完,玛卡就已经走到了鹰马的前面。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在他对面,原本因为皮颈圈的束缚而有些恼怒的鹰马歪头看了看玛卡,随即立刻安静了下来。 可以看到,鹰马正盯着玛卡的双眼,它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 “哦,怎么了?”海格忙凑了上去,却发现这头鹰马似乎有些不安——它脖颈上的羽毛全都竖了起来。 “忘了还有这一茬。”玛卡见状,微微皱了皱眉。 鹰头马身有翼兽是一种对目光非常敏感的生物,它们可以从中判断是善意还是恶意、是胆怯还是凶残,并以此来规避危险。 可这头鹰马却无法在玛卡的眼中感受到任何可供判断的情绪,这让它的内心产生了不安。 “海格教授,有吃的吗?你知道的,鹰马喜欢的那些……”玛卡维持着与鹰马的对视,开口问道。 “哦,当然!”海格从身后的大口袋里取出了一只雪貂,放到了玛卡伸出来的手中。 玛卡将雪貂在身前晃了晃,那头鹰马立刻就被它最喜欢的食物吸引住了。 玛卡顺势往前走了两步,将雪貂抛给了它。 只见鹰马迅速地张开翅膀忽扇了几下,扬起脖子接住了玛卡抛起的雪貂,接着便一口吞了下去。 趁着这个机会,玛卡再次鞠了一躬。 事实证明,对于鹰头马身有翼兽这种智商略低的生物来说,给它们吃的其实也是一种比较合适的交好手段。 这一回,它犹豫了几下,便也弯下了它有鳞的前膝,低下了它的脑袋。 “干得好!你成功了!”海格激动得就好像是他成功了一般,挥着手,让玛卡赶紧上去摸摸它。 而篱笆外面的学生们也好似松了口气一般,叽叽喳喳地互相交流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血脉改造实验 禁林的夜晚依旧是那么昏暗无光,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成一片。 禁林深处的凹地内,依旧是一副乱糟糟的模样。无数大大小小的八眼巨蛛将再次到来的玛卡围在中间,用八只闪着幽光的大眼睛无声地盯着他。 这是本学期开学以来,玛卡第三次进到八眼巨蛛的地盘了。他为了血脉改造的事,几乎就花费了一整个暑假的时间。 要知道,在布洛瓦堡的时候,除了帮维莉照料拉斐拉龙吻以外,其他空余时间玛卡大多都是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而可喜的是,血脉改造的研究进行得很顺利,今晚就可以开始第一次尝试了。 “阿拉戈克,准备好了吗?”玛卡平静地问道。 当玛卡从法国回来,第一次来到禁林中时,阿拉戈克和它的妻子莫萨格一同和他见了次面。 原本莫萨格是怎么也不同意的,要它送出自己的孩子,这简直就像是要了它的命。 可当莫萨格得知,如果阿拉戈克接受血脉改造的话,出生的孩子会更强壮、更易存活时,它很快就答应了。 在禁林中,哪怕是八眼巨蛛的族群,幼体的存活率也并不是非常高的。莫萨格总是会因为孩子们忽而失踪、忽而死亡就大发脾气,对它来说,孩子们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实在是太重要了。 可即便如此,“接受巫师改造”这种事还是让阿拉戈克有些犹豫。 当玛卡问阿拉戈克是否准备好的时候,阿拉戈克咔嗒咔嗒地动来动去,显然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也说过了,就算改造失败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玛卡安慰道,“最多就是感觉非常疲劳,需要休息几天而已。” 玛卡选择的改造方案,就是从他最擅长的魔药学着手的。 他抽取了阿拉戈克的一些体液,并有针对性地将它与蛇怪的血液进行了调配,如果成功的话,阿拉戈克或许不会产生过于大的变化,可它的孩子却会将蛇怪的一些魔法性质融合到八眼巨蛛的特性中去。 不过这种血脉改造的难度确实很大,哪怕研究过程相当顺利,玛卡也不认为很快就能成功。 当阿拉戈克表示准备好了的时候,玛卡果断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液注射到了它的体内。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阿拉戈克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多少改变,它只是慢慢变得萎靡了起来。从一开始的站立,逐渐变成了趴在地面上。 “我感觉……没有力气。”阿拉戈克咔嗒咔嗒地说道。 “我想,第一次的尝试失败了。”玛卡拍了拍阿拉戈克的腿,然后取出了一瓶魔药递到了它的嘴边,“把这个喝下去,然后再休息几天,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首次尝试的失败并没有给玛卡带来太多的意外,这很正常。他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这次尝试所采集的数据重新调整改造配方,仅此而已。 …… 次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将第一抹朝阳撒向了霍格沃兹,驱散了黑夜带来的静谧。 玛卡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完毕,就快步来到了温室中。 虽然维莉休学了,可照顾那些花花草草的事还依旧持续着——那里面有很多玛卡自己种下的魔药材料,不小心着点儿可就损失大了。 要是在往日,这么早肯定是没人的,可今天温室里却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教授?” 玛卡一打开温室的大门,就见到了正在温室里查看药草的斯内普。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朝玛卡点了点头。 正当玛卡打算去干自己的事情时,却不料斯内普主动开口了。 “狼毒药剂,情况怎么样了?”斯内普问道。 “进度不错,教授。”玛卡闻言转过身来,回答道,“虽然制备过程很繁杂,但药理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嗯。”斯内普点了点头,便低下头继续去查看药草了。 玛卡见状,本想继续回头捣鼓自己的事,可转念一想,却又顿住了。 “斯内普教授,有一种花我想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玛卡问道。 他指的就是维莉在上学期拜托他试种的那些花种。在那之后,玛卡又继续查过很多资料,但却并没有解开当初的疑问。 他想,或许身为魔药大师的斯内普会知道也说不定。 “这种问题你该去问斯普劳特教授。”斯内普抬起头,不耐烦地道。 可即便他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是往玛卡这边走来。 之前玛卡试种下去的花种已经长出了一些茎叶,它们看起来很普通,不会像其他魔法植物一般动来动去,也不会突然喷出什么气体之类的。 就像是一些麻瓜的植物一般,只是破土而出,静静地树立在那儿。 可要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它们的枝叶上隐隐有着一层迷幻的光辉,让人不知不觉就会盯着它看上好久。 在这点上,就连斯内普也中招了。 玛卡不得不拍了拍斯内普的胳膊,提醒了他一下。 “不能盯着那些光华看,容易陷进去。”玛卡说道。 斯内普移开视线,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说话。 “我也没见过,也不记得有什么典籍上提到过这种植物,不过应该会具有强烈的迷幻效果。”斯内普严肃地道,“当它们开花的时候,必须要对此做好准备。” 玛卡立刻点了点头。 “……你可以再去问一问斯普劳特教授。”斯内普建议道。 “事实上,我已经问过了,她也不清楚这种花究竟是什么品种。”玛卡说,“这是布洛瓦小姐提供的花种,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弄来的,不过或许是一种人为培植的新品种也未可知。” 斯内普“嗯”了一声,再次瞥了一眼那些植株后,便走开了。 他这次来温室,是过来挑选一些药草以备授课时用的。虽然他总是冷着脸,也不喜欢学生在课堂上提问什么的,可在教课方面总是有着充足的准备。 斯内普是一个合格的魔药学教授,这是邓布利多亲自认可的,他的眼光一向很少出错。 早餐前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玛卡收拾完工具之后,便又匆匆离开了。而斯内普,早在他干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回办公室去了。 用完早餐,今天的第一堂课就是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卢乎是踩着上课铃声走进的教室,他看着大家微微一笑,把他那破破烂烂的手提箱放在讲桌上。 他的着装和来时一样地破旧,但比在火车上的时候看起来要更健康些,好像是因为他结结实实地吃过几顿饭的缘故。 “早上好,各位。”他说,“请把书都放回到书包里去。今天是实践课,只需要拿着魔杖就行了。” 全班学生立刻把书放回了书包,大家看起来都很激动,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上过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 这听起来确实很新鲜。 “那么,”卢平看到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便说道,“跟我来吧!” 大家都站了起来,跟着卢平走出了教室。 他带领他们沿着没有人的走廊走去,转了个弯,又走到了另一条走廊里。很快,他停住了,正停在教员休息室外边。 “请进去吧。”卢平教授说,打开门,向后退了一步。 教员休息室是一间长长的、放满了不成套的旧椅子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很宽敞,窗户也很大,这使得里面总是很亮堂。 在这间房间最深处靠墙的位置上,正搁着一个大大的衣橱,它时不时摇晃着,砰砰地碰着墙,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件事!早知道就该逃了这堂课的……”玛卡摇了摇头,心道,“除非大家想看一看博格特的本体长什么样。” “不用担心。”卢平教授镇静地说,因为有几名学生看起来有些紧张,“里面只是有一个博格特。” “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卢平教授说,“衣柜、床底下的空隙、水槽下面的碗橱——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藏在祖宅的老钟里面的博格特。” “而这一个,是昨天下午搬进来的。我请示校长,问教员们是否可以不去惊动它,让我的三年级学生有一些实践机会。” “所以,我想大家应该提前知道的是——‘博格特’是什么东西?”卢平看着学生们问道。 “它是一种变形的生物,它会看透你的内心,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回答道。 “是的,没错,很正确!”卢平微笑着点头道。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站在后头的玛卡,突然又道:“麦克莱恩先生,我总听其他教授说,你通常会对一些知识有着更深入的理解,不知道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玛卡看了看卢平,开口道:“不能说是补充,这只是一个猜测——博格特之所以变形来吓唬人,或许是因为它们是以人类的恐惧为食的,而非巫师界一般认为的自我防卫。” “当然,这只是一些巫师学者的猜测,但我个人觉得这种猜测确实有其道理。” “是的,这只是一种猜测,麦克莱恩说得没错。”卢平点头道,“不过这是一个不错的研究课题,其中涉及了很多非常深奥的知识,我希望大家未来可以将它搞明白。” “好了,那接下来,我想……” 第八十三章 博格特之我怕晕 “那么接下来,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在衣柜里面,坐在黑暗之中的那个博格特还没有呈现为任何形象。它还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吓住门外边的人……谁也不知道博格特独处时是什么样子,但是等到我把它放出来的时候,它就会马上变成我们每个人最害怕的东西。” “这就意味着,”卢乎教授说,“在实践正式开始之前,我们与博格特相比,有着巨大的优势……有人知道优势在哪儿吗?” “我想……是因为这儿人太多。”一个学生说道。 “是的,没错!”卢平笑道,“跟博格特打交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人多,这样它就糊涂了。因为它不知道该变什么好。” “击退博格特的咒语非常简单,但它需要意志力。你们知道,真正吓退博格特的是大笑!你们必须做的只是强迫它变成你认为可笑的形象。” “我们先不用魔杖来念一下咒文。请跟我说……滑稽滑稽!” 玛卡对此显然并不感冒,事实上,博格特几乎是无害的。哪怕对方变成了你最害怕的东西,也不会对你产生相应的伤害——它们只会咋咋呼呼地吓唬你而已。 “好,”卢平教授说,“很好。但是,这只是最容易的部分。你们知道,单说这句咒语是不够的……” 卢平让大家排成一列,挨个儿上去对付衣橱里的博格特。 在这点上,卢平选择的课程内容无疑要比海格强上很多。博格特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却并没有伤人的可能,很适合用来当做第一堂课的内容。 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毕竟这么有趣的课程还真是很少见的。 当然,偶尔也免不了有学生被吓晕的事情发生,但至少到此为止还没有人出现这种情况。 很快,就该轮到玛卡了。 “……哦,好的!非常棒!”卢平大声地夸奖着,随后接着道,“那么,下一位!” 玛卡迈步向前,正对着之前变成了一只穿着圣诞服装的雪怪的博格特,静静地等待着。 他也很好奇,当博格特面对自己时,究竟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下一刻,雪怪扭曲旋转了起来,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这是博格特即将变形的征兆。 可爆裂声不断持续着,它旋转得飞快,可就是没有完成变形。 大家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卢平教授也疑惑地望着博格特,不知道它在搞什么。 要知道,人都是有恐惧的,哪怕再怎么微小,博格特都会察觉到,并将自己变形成对方所恐惧的样子。 所以卢平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他只是以为,这只博格特出了什么毛病。 可玛卡却对这种情况一清二楚,他看着在半空不停扭曲旋转的博格特,见它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不住伸出了魔杖。 原本玛卡是想用个冰冻咒的,可稍稍考虑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放弃了。 “滑稽滑稽。” 玛卡将那个不停旋转着的博格特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毛线球,砰砰地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一边。 “兴许是因为我比较怕晕,它想靠不停旋转把我弄晕吧。”玛卡干巴巴地解释道。 “嗯……”卢平摊了摊手道,“哦,好吧……也许是这样没错。” 其他学生正疑惑呢,当他们听到玛卡的这个理由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总的来说,这堂课上得很成功。如果可能的话,大家都希望卢平教授能够打破“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只能任职一年”的诅咒,一直留下来。 学生们都很喜欢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 或许也只有德拉科·马尔福,和他那一帮子斯莱特林院的人在说卢平教授的坏话。 “看看他的袍子,”卢平教授走过的时候,马尔福会大声说,“他穿得像我们家里的家养小精灵。” 但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人在意卢平教授的袍子有补丁又毛了边。 他以后的几堂课都和第一堂课一样地生动有趣。 在博格特以后,他们研究了红帽子,这是一种妖怪一样令人不愉快的小家伙,什么地方有谁流血了,它们就在什么地方潜伏着。在城堡主楼里、在荒无人迹的战场的坑洼里,它们等着要猛烈攻击那些迷路的人。 接着,上课的内容又从红帽子变成了卡巴。 这是一种爬行的水生动物,看上去像有鳞的猴子,双手有蹼,忙着要扼死不知深浅地走在它们池塘里的涉水者。 每一堂课,大家都非常期待,黑魔法防御术课已经很久没有给大家带来过这种感觉了。 只是与黑魔法防御术课相比,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却显得糟糕透了。 这门课在充满行动的第一课以后,就变得十分沉闷起来。 虽然玛卡替海格开了个好头,可马尔福传开的那些流言却让海格失去了信心。现在他们一课又一课地学习如何照顾弗洛伯毛虫,时常在课上把切细的莴苣往弗洛伯毛虫黏滑的喉咙里塞…… 在学生们眼里,它们一定是现有的最烦人的生物了。 玛卡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虽然他不介意顺便当个编制外的“助教”,可既然海格已经没了信心,他也不是那种硬要凑上去帮忙的人。 更何况,他要忙的事情可多着呢! 就比如今晚,他还要抽出时间去一趟霍格莫德村,从他的合作伙伴泰兰德那里取一样东西。 霍格莫德村因为长年位于雪线之上,所以总是被一片白色覆盖着。关于这一点,玛卡早就习惯了。 可最近的霍格莫德却跟往常有些不同——这里到处都是正在搜查的摄魂怪,巫师们大都很少出门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事件确实引起了很大的风波,毕竟,自阿兹卡班作为巫师监狱运行以来,还从没有碰上过犯人越狱逃离的事情呢! 玛卡独自在黑夜的霍格莫德村里走着,过上一小会儿就会和一两个摄魂怪擦肩而过,可它们无一例外都忽视了玛卡的存在。 事实证明,它们确实发现不了玛卡。 而玛卡也没工夫去理会那些怪物,他匆匆绕过那些高高瘦瘦的大家伙,迅速来到了某条巷子里一家不太起眼的店铺后门口。 “咚咚。” 玛卡轻轻敲响了木门,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尤其突兀。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一道缝,一个缠满了绷带的脸出现在了门后头。 “哦,是你……快进来。”泰兰德将木门拉开了一半,招了招手匆忙地道。 玛卡侧着身子走了进去,门很快就嘎吱一声再次被关上了。 “真是糟透了!那些该死的……咳咳……该死的摄魂怪!”泰兰德气呼呼地道,“生意都……咳咳……都被它们赶跑了!” “所以我来给你送点好东西。”在玛卡的伪装下,那锉刀般的声音依旧让人仍不住想掏掏耳朵。 他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了泰兰德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一种与守护神咒有着类似作用的小玩意儿,虽然效果比起守护神咒来要差上一大截,可毕竟谁都可以使用……” “怎……咳咳……怎么用?”泰兰德拿起小瓶子看了看,里面似乎装着一团乳白色的絮状物,泛着一股淡淡的光辉。 “只需要拔出瓶塞就可以了。”玛卡解释道,“它会爆发出一阵白色的光辉,将摄魂怪阻挡在外面,有效的持续时间大概在一分钟左右。” “哦!这真是一个……咳咳……好东西。”泰兰德看起来很高兴,“这玩意儿有多少?” “很可惜,没多少。”玛卡摊了摊手道,“至少别指望它能够量产……不过定价可以高一些,不是吗?” “咳咳……是的,我想……咳咳,是的!”泰兰德不停地点着头道,“哦,对了……咳咳……你的东西做好了。” 他站起身来,从身后的货架上搬了个扁平的箱子下来,放到了玛卡的面前。 玛卡将箱子轻轻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拎了出来。 那是一套暗色的服装,从衣服到裤子,再到一条戴着兜帽的长斗篷,甚至还有一双靴子和一副手套。 它们看起来都很精致,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是黑色的,可要是仔细看,却会发现其中隐隐泛着些许墨绿。而就在它们的表面,似乎有着细密的鳞片,让人不禁联想起蛇的皮肤。 没错,这是用玛卡费了老大劲才从蛇怪身上剥下来的蛇皮作为原材料,让泰兰德去找工匠订制的好东西。 除此以外,蛇怪身上的材料还剩下很多,足够玛卡慢慢将自己武装起来的了。 尤其是那枚蛇怪角,玛卡打算自己亲手处理它。若无意外的话,一根威力强大的自制魔杖将会在未来成为他的强大助力之一。 想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玛卡在泰兰德这里多坐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下最近大大小小的传闻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到处都是摄魂怪的霍格莫德村里,小天狼星布莱克却正以阿尼玛格斯形态大胆地到处流窜着。 “……还真是心大。” 就当玛卡走出泰兰德店铺的后门时,他瞥见了某条黑狗在巷子深处一闪而过的身影。 第八十四章 玛卡VS小天狼星布莱克 此刻仍是万籁俱寂的深夜,霍格莫德村的居民们都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偶尔会有摄魂怪在村里飘来飘去,搜寻着它们根本就不可能发现的目标。 而就在霍格莫德村的外郊,那片不算茂密的树林里,两个身影正在快速追逐着。它们的动作都很敏捷,哪怕在充满积雪的林间依然健步如飞。 偶尔有月光自树枝的间隙落下,当他们跑过的时候,原本黑黢黢的身影在短时间内被显现出来。 前面跑着的是一条大黑狗,它看上去体型很壮硕,跑动起来颇具威势,可它却是逃的那个;在大黑狗身后不远处的,却是一个浑身裹在灰布斗篷里的小个子,他看起来甚至比那条大黑狗也高不到哪儿去,但却撵得那只大黑狗不停地往前逃窜。 那自然便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和仍穿着一身伪装行头的玛卡了。 不久之前,玛卡无意间瞥见了正在霍格莫德村里流窜的布莱克。刚开始,玛卡本打算不去管他的,可他转念想了想,却又改变了主意。 当玛卡追着布莱克来到了另一条更狭窄一些的巷子中时,正处于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布莱克突然就转身朝他扑了过来。 布莱克本以为可以迅速解决掉这个尾随着的,可结果却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在玛卡连续两个极为迅速的昏迷咒之下,布莱克变成的黑狗悲鸣了一声,便被击飞了出去。 可以看得出来,布莱克的身体状态并不太好。他确实及时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但行动却明显与意识反应脱节了。 当即,布莱克和玛卡便开始了一场雪地追逃竞赛。 两人都没有引起摄魂怪的注意,他们一路追赶着,来到了霍格莫德郊外的树林中。 一开始,玛卡几乎就被布莱克几个连续的加速给甩掉了。可当他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之后,他的动作就变得迅捷了许多。 随着时间推移,两者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 “障碍重重!” 玛卡终于抓准了一个时机,趁布莱克踏着树干往前跃出的那一瞬间,放出了他早已准备好了的魔咒。 顿时,布莱克的身形变得慢了下来,在一缕缕月光的照耀下,玛卡甚至能看到他身上的狗毛随风而动的样子。 可正当玛卡准备释放下一个魔咒时,却见布莱克的身体开始波动扭曲起来,转瞬间就恢复成了人的形态。 “盔甲护身。” 布莱克的决斗水平还是很强的,尤其是他的临场判断能力相当准确。他没有打算先解开自身的困境,而是勉强挥动魔杖给自己上了一个铁甲咒。 当玛卡紧接着一个昏迷咒冲击而来时,由玛卡的魔力所组成的红色火光被及时地挡住了。 紧接着,布莱克大声道:“结束终了!” 玛卡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用通用反咒解除自己的障碍咒了,这是一个好机会! “除你武器!”玛卡随即便道。 但在下一刻,当他发现布莱克仍飘在半空中时,他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布莱克几乎就在玛卡放出缴械咒的下一秒,也同样释放出了一个缴械咒! 对方把握的时机相当准确,哪怕玛卡及时发现不对,立刻便中断魔咒往旁边扑到,却也根本来不及了。 双方的缴械咒以极短的时差先后击中了对方,可布莱克身上却有残余的铁甲咒保护。 虽然玛卡的缴械咒正中布莱克的身体,但却只将对方的魔杖击飞了出去;与之相对的,布莱克的缴械咒仅仅只是击中的玛卡的小腿,他的魔杖却已经飞到了布莱克的手中。 “统统石化!” 玛卡试图爬起来,可布莱克的动作却更快了他一筹。 他几乎已经准备好接受全身束缚咒的效果了,可预想到的情形却并没有出现——他还可以动! 不管为什么,他立刻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一把甩到了距离布莱克不远的树丛中。 顿时,一股烟雾在树林中迅速弥漫开来,转眼间附近的区域就变成了白蒙蒙的一片。双方的视线都被遮蔽了起来。 “凝神!” 玛卡干脆闭上了眼睛,展开了感知能力。 一时间,寒风的呼啸声、树枝和草叶的沙沙声,以及布莱克的脚步声……种种声音交错着,在玛卡的感知中交织起来,形成了一个简陋而又清晰的世界。 经过长时间的练习之后,当初从那名刺客身上偷学来的这个能力,已经有了十足的成长。 他甚至能够“看”到,布莱克正凭着记忆往自己魔杖飞出的方向走去。 在作出判断后,玛卡立刻又甩出了一个瓶子。这个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树丛中,发出了一个声响。 而正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静,让布莱克果断地变回了阿尼玛格斯形态,撒腿就往相反的方向奔逃而去。 这一次,玛卡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斜倚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陷入了思索当中。 “……我是凭什么认为,可以轻松对付小天狼星布莱克的?” 自从当初入学霍格沃兹以来,他在魔法上的造诣确实超出了同龄人太多太多,甚至很多成年巫师也比不上他。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乃至于邓布利多都多次夸奖了他。 虽然他总是在提醒自己,探索魔法的路途无比漫长,以他目前的进度,才刚刚踏出了第一步而已。 但是当周围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与自己相比时,他对自身实力的判断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偏差。 他没有自大,甚至也没有轻敌——在失去情感、情绪的情况下,他想自大也没这个机会。 但也正因为他失去了自己所擅长的思维方式,单从理性出发的行为反而变成了他的一种判断障碍。 感性的缺失,让理性变得独木难支,玛卡的判断能力无形中就下降了不少。 “哪怕平时能靠伪装出来的情绪骗过别人,却始终欺骗不了自己……吗?”玛卡喃喃自语道。 白色的烟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个靠在树干上的小小身影。在雪地的寒风中,他不由得紧了紧身上那旧旧的毡布斗篷。 本就凝重的夜色,变得更加深沉了。 …… 自那一晚过去之后,玛卡的行动变得慎重了许多。 毕竟,无论是谁,若是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被人夺走了魔杖的话,估计也会如此吧? 虽然玛卡将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魔杖捡了回来,使用起来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无论什么魔杖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 “要是以后能自己做魔杖了,一定要给它加个腕绳什么的……”正在有求必应屋里重新调整血脉改造配方的玛卡,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最近,他又和阿拉戈克进行了一次尝试,虽然最后仍旧没有改造成功,但在实验数据的采集上却出现了一次重大的突破。 到了这里,成功已然势必在望了。 可正当玛卡将配方调整完毕,打算去礼堂解决晚餐的问题时,卢娜却突然走到了他的身边。 “嘿,你知道吗?万圣节快到了。”卢娜歪着脑袋,恍恍惚惚地道。 “嗯?”玛卡抬起头道,“哦,是的……霍格莫德。” “没错,一起逛逛吗?”卢娜问道。 玛卡想了想,便点头应了下来。 说实话,眼下霍格莫德并不安全,有自己跟着去总会好一些……哪怕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已经失去了准确的判断。 卢娜看起来很高兴,她微微笑了笑,表示自己对这次的外出很感兴趣,这让玛卡忍不住摇了摇头。 距离万圣节的到来,可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呢! 在用过晚餐后,玛卡告别了卢娜,便径直往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 “教授,是我,玛卡·麦克莱恩。” “进来。” 当办公室里传出斯内普那冷冰冰的回应时,玛卡伸手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教授,这是这个月的份。” 玛卡将一个魔药瓶放在了斯内普的办公桌上,轻轻地道。 这是他熬制出来的第二瓶狼毒药剂了,单就制备的速度上来说,明显比上个月要快了一些。 “……嗯。”斯内普检查了一下,随即便点了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玛卡礼貌地倾了倾身子,转身打算离开办公室,但却被斯内普叫住了。 “我还有点事,你去给卢平送过去。”斯内普将狼毒药剂重新放在了桌面上,淡淡地道。 他虽然看起来很淡定,可双目中却俨然闪烁着不耐之色,显然是根本不想见到卢平这个“老同学”。 玛卡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桌上的魔药瓶,接着便将它又拿了起来。 “好的,教授。”他平静地道,“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每个月就由我直接送过去吧……” “嗯,就这么办。”斯内普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那么,晚安教授。”玛卡再次施了个礼,便又揣着狼毒药剂离开了。 办公室里,斯内普看着已经被关上了的大门,露出了一抹思索的表情。 “大脑封闭术。”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低声自语道。 第八十五章 被“砍分狂魔”统治的阴影 “咚咚” 卢平正在办公室里为接下来的教学安排备课,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大部分都是三指厚的大型资料集。 突然,两下轻巧的敲门声自门外传来。 “谁呀?”他抬起头问道。 “晚上好,卢平教授!我是玛卡·麦克莱恩。” 卢平闻声便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这个特殊的学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从邓布利多邀请他来霍格沃兹任教开始,他就对自己所要接触的学生们都有过大致的了解了——这毕竟是一份难得的正经工作。 要知道,一个狼人要想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实在是太难了,正因如此,并不缺少才能的他,却一直过着穷困潦倒、东躲西藏的日子。 卢平对这份工作很是珍惜。 可玛卡这个孩子,却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要说玛卡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才的话,卢平并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顾虑。倒不如说,他正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这位学生所表现出来的,却不仅仅是用“天才”一词便能解释得通的了。 可以说,卢平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究竟能不能在这个孩子面前掩饰住自己狼人的身份了。要是被发现了的话……哦,这真是难以想象的糟糕!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在得知自己身份的时候的那种惊恐的脸了。 那种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和孩子们那纯真的脸庞真的很不搭——他绝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而且,要是换做玛卡的话…… “那孩子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朝我脸上来一记狠的——他对摄魂怪就是那么做的。”卢平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嗯,请进。” 他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应了一声。 门被打开了,那孩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太过惊讶一般,很难让人想象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晚上好,卢平教授。”玛卡挤出了一个笑容,可他不知道,他的这种笑容看起来很渗人,还不如不笑来得更好一些。 “晚上好,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卢平也笑了笑,问道。 “哦,是的,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玛卡说着,将装着狼毒药剂的魔药瓶掏了出来,轻轻放在了卢平办公桌上的那些书堆顶上——桌面上已经没什么多余的空间了,他只能这么做。 可卢平却看着那个小小的魔药瓶,脸色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 “呃,哦……是斯内普教授让你给我送来的吗?”卢平干巴巴地道,“谢谢,麻烦你了。” “是的,没错,”玛卡点了点头道,“以后每个月的魔药都会由我给你送过来。” “该死的鼻涕虫!”卢平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可他的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令人尴尬的笑容。 “哦——谢谢!但是我想这也许不太合适,我会和鼻涕……我是说,斯内普教授,我会让他自己送过来的,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玛卡摊了摊手道,“事实上,教授,每个月的狼毒药剂都是由我来制备的,送一下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玛卡的话还没说完,卢平的脸就彻底僵掉了。 “哦——咳咳,上个月……也是吗?”卢平露出了一脸复杂的表情,尴尬地道。 “是的,”玛卡点头道,“放心,教授……我会为你保守住这个秘密的,不用担心。” 卢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刻摇了摇头。 “谢谢……可是……那你呢?”他忍不住问道,“你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别的想法?”玛卡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这没什么,”他耸了耸肩道,“要我看,血统的改变甚至是一种优势的体现,就比如说梅林——他就曾经研究过巫师的血脉改造,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魔法研究。” “但是……”卢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嗯,好吧……谢谢。” “放轻松点,教授。”玛卡说,“你的课程很不错,大家都很喜欢,相信就算事情暴露了,至少在大多数学生中,他们对教授的印象并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但愿吧……”卢平叹了口气,随即又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最好还是别暴露比较好。” “那么,我就先回公共休息室了,晚安教授。” “晚安,麦克莱恩先生——”卢平看着玛卡平静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当大门关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谢谢你。” …… 最近,哈利一直在进行着魁地奇的训练——每周三次,一次也不会少。 天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夜晚也更加黑暗了。但是,不管有多少泥浆,有风还是雨,都不能动摇哈利的美好的预见:他们队最终会赢得那个巨大的魁地奇银杯。 “这是我们赢得魁地奇杯的最后一次机会——我的最后一次机会,”格兰芬多队的队长奥利弗·伍德对队友们说着,在他们面前大步走来走去,“今年年底我就要离开学校了……我再也不能在这里比赛了。” “到现在为止,格兰芬多已经七年没有赢了。好吧,我们过去运气极坏——受了伤——然后去年又取消了锦标赛……”伍德咽了一口口水,好像这番记忆仍旧让他如鲠在喉一般,“但是我们也知道,我们有着本校——最佳——球队的称号!” 他说,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上,眼睛里又闪现着昔日那种狂热的光芒。 “我们有三名最佳追球手。” 伍德依次指着艾丽娅斯·平内特、安吉利娜·约翰逊和凯蒂·贝尔。 “我们有两名战无不胜的击球手。” “别说了奥利弗,你弄得我们不好意思了。”弗雷德和乔治这两个总爱搞怪的韦斯莱兄弟一起说,他们假装脸红了起来。 “我们还有一名找球手,他总是能赢得比赛!”伍德低沉地说,以一种狂怒而骄傲的神气瞪眼看着哈利。 “还有我。”他加上,作为事后想起的内容。 “我们认为你也是很好的,奥利弗。”乔治说。 “极好的守门员。”弗雷德说。 “要点是,”伍德继续说,又大步走来走去,“今年仍旧没有玛卡·麦克莱恩!是的!没有玛卡·麦克莱恩!” “哦——别提那个砍分狂魔,别提他——”弗雷德和乔治异口同声地道。 其他队员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可以说,在上上个学期,玛卡在球场上那种统治全场的表现,着实让其他三个学院的院队队员都失去了信心。 仿佛只要有那个家伙在,魁地奇银杯就根本不可能挪窝一样,“砍分狂魔”这个称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在各个院队中流传开来的。 “奥利弗,今年是我们的年度!没有麦克莱恩!”弗雷德说。 “我们会赢的,奥利弗!没有麦克莱恩!”安吉利娜说。 “肯定的。”哈利也弱弱地跟了一句,“嗯,没有玛——我是说,没有麦克莱恩——” 某天晚上,夜色已经悄悄降临了,哈利又结束了当天的艰苦训练。 他正在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他感到又冷又僵,但是他对练习的情况还是很满意的。 当哈利钻过胖夫人的肖像画后面的洞时,他发现休息室里的人们嗡嗡地谈论着什么,模样都很兴奋。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罗恩和赫敏。 这两个人坐在壁炉旁边最好的两个座位上,正在比较天文学课上的几张星象图。 “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罗恩指着那旧布告板上的一张通知说,“十月底,万圣节前夕。” “太棒了,”弗雷德说,他是跟着哈利走到肖像画上的洞里的,“我必须到佐科店去一下,我的臭弹快没了。” 哈利一屁股坐到罗恩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他亢奋的情绪渐渐消沉下去了,赫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哈利,我敢说你下一次就能去了。”她说,“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抓住布莱克的——人家已经有一次看见他在什么地方了。” “布莱克不会笨到那种程度的,他不会妄想在霍格莫德干什么事的。”罗恩说,“问问麦格教授这次你能不能去,哈利。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罗恩!”赫敏竖着眉道,“哈利应该待在学校里——” “他不能是惟一留校的三年级学生,”罗恩争辩道,“去问问麦格,去呀,哈利——” “对,我想我会去问的。”哈利似乎下定了决心。 赫敏开口想说什么,但这时,她的猫——克鲁克山轻快地跳到她的膝上,嘴里叼着一只很大的死蜘蛛。 “它一定要在我们面前吃东西吗?”罗恩咆哮道。 “聪明的克鲁克山,是你自己捉的吗?”赫敏根本不理会大喊大叫的罗恩。 她低着头,一脸温柔地看着克鲁克山,仿佛就觉得它连吃蜘蛛的样子都很可爱。 克鲁克山慢慢咀嚼着那只蜘蛛,它的黄眼睛盯着罗恩。 “就让它待在那儿,拜托了。”罗恩气呼呼地说,又去弄那张星象图了,“斑斑睡在我书包里呢!” 第八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预言 在罗恩旁边,哈利打着哈欠。 最近的训练确实有点儿累,他真想就这么直接去睡觉,可他的星象图还没有完成。 他把书包拉过来,拿出羊皮纸、墨水和羽毛笔,开始做作业。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抄我的。”罗恩说,一挥而就地标出他星象图上最后一颗星,然后把星象图推给哈利。 赫敏是不赞成抄袭的,她忍不住撅起了嘴,但什么也没有说。 克鲁克山仍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罗恩,轻轻摇动它那多毛的尾巴尖。然后,它一声不吭地冲过去来了个突然袭击。 “哦!”罗恩大叫一声,一把抢过了他的书包——他看见克鲁克山的四只爪子已经牢牢地抓住书包了,而且开始凶恶地撕咬起来。 “放开,你这蠢畜生!” 罗恩努力把书包从克鲁克山爪子下面夺回来,但它仍紧抓着不放,咬得嘴角都是冒沫。 “罗恩,别伤害它!”赫敏尖叫道,整个休息室都在看热闹。 罗恩拿着书包飞快地转了一圈,克鲁克山仍旧抓住不放。 突然间,斑斑从书包顶端跳了出来。 “抓住那只猫!”罗恩喊道。 这时,克鲁克山放开了书包,跳到桌子上,追赶那吓坏了的老鼠斑斑。 乔治·韦斯莱猛冲过去想抓克鲁克山,但是没抓着;斑斑在公共休息室里面到处窜来窜去,一下子就冲到一个大柜子下头去了。 克鲁克山猛然停住,低低地蹲着,用前爪狂怒地伸到柜子下面使劲地掏了起来。 罗恩和赫敏连忙跑过去。赫敏抓住克鲁克山的腰部,然后费力地举起它放到了别的地方;而罗恩趴在地上,费了很大劲才抓住斑斑的尾巴,将它揪了出来。 “看看!”他拎着斑斑在她面前晃了几晃,愤怒地对赫敏吼道,“它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你别让那只猫靠近它!” “克鲁克山并不知道它做错了呀!”赫敏的声音有些发抖,“所有的猫都抓耗子,罗恩——” “这只畜生真有点怪!”罗恩一面努力地让正在疯狂挣扎的斑斑回到他的书包里去,一面大声地道,“它听见我说斑斑在我的书包里了!” “哦,这就胡说八道了,”赫敏辩驳道,“克鲁克山会嗅到它的气息的,罗恩,你以为它还会——”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 “那只猫就是盯着斑斑不放!”罗恩没有去理会那些笑声,他再次打断了赫敏的话,“斑斑是先在这里的,而且它病了!” 罗恩说完,就大步走过公共休息室,上楼到男生宿舍去了。 第二天早上,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合上的草药课。但在课堂上,罗恩仍旧在生赫敏的气。 此时他们正在剥豆荚,并且把发亮的豆子放到一只木桶里去。 “斑斑怎么样了?”赫敏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克鲁克山想抓斑斑这件事确实是发生了。而那只脏兮兮的老鼠,毕竟是罗恩的宠物。 赫敏对此也感到很抱歉。 “它躲在我床底下呢,一直在发抖。”罗恩生气地说着。 他的手一抖,没有扔中木桶,把豆子撤在了暖房地板上。 “当心,韦斯莱,当心!”斯普劳特教授嚷嚷道。 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青绿色的藤蔓在地板上到处蔓延了开来。不一会儿,温室的地板上就开满了亮晶晶的淡紫色花朵,其间还有丝丝缕缕的寒气在花蕊中飘散而出。 就在不远处,玛卡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花。 “斯普劳特教授,这些冰爪蔓是新品种吗?”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朝斯普劳特问道。 “哦,是的——这是我改良过的,很漂亮,不是吗?” 正举着魔杖收拾温室的斯普劳特教授闻言,抽空回过头笑了笑。 “确实很漂亮。”玛卡点了点头道。 就在玛卡左右看着那些花时,哈利突然间凑了过来。 “伍德一直想让我问问你——哦,就是我们球队的队长——他想知道,你今年真的不参加魁地奇杯的比赛吗?”哈利小声地问道。 “嗯?是的,不参加。”玛卡摇着头,“事情太多了,忙不过来,不过——” “不过什么?”哈利连忙问道。 “我是想说,我会去给你加油的。”玛卡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道,“你飞得很棒,不比我们学院的塞德里克差……当然,塞德里克也很强,我这是实话实说。” “哦——既然你这么说——”哈利笑了笑道,“我会加油的!” 小獾们的下一节课是占卜课。 说起来,那个总是神神叨叨、喜欢预言一些糟糕事儿的特里劳妮教授,自第一堂课以来好像一直都没注意过玛卡。 可在这一堂课上,玛卡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她的重点预言对象。 “哦,麦克莱恩先生,我不得不说——”特里劳妮教授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水晶球,看着里面流动的白雾道,“不远的将来,黑暗就会降临,不祥就会归来……” 她突然间打了个寒颤,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 她大叫着道:“哦!太可怕了!有人将会死去!有人——” 特里劳妮猛地扶住了桌子,双眼瞪得更大了,手还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玛卡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信特里劳妮,可为防万一,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谁会归来?”他平静地道,“伏地魔?” 见玛卡毫无顾忌地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不少纯血出身的小巫师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可特里劳妮却使劲摇了摇头,她那微卷的长发被甩过来,又跟着甩了回去。 “不……相信我,不说出来比较好……不说出来……”她扶着桌沿撑起了身子,挪着步子朝别处走去了。 玛卡皱着眉坐在那儿琢磨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准备充分一些总不是坏事……”他低声嘟哝道,“随时随地。” 不一会儿,下课时间到了。 大家正互相交流着特里劳妮对玛卡说的那个吓人的预言,打算去礼堂享受今天的午餐的时候,斯普劳特教授突然打开教室的大门走了进来。 “刚才忙着处理地上的冰爪蔓,有些事忘记说了!”她微微喘着气道,“在万圣节前记得把申请表交给我——不交表,就不能去霍格莫德了。所以啊,都抓紧时间吧!” “哦,是啊,想去霍格莫德还得交表……”玛卡眨了眨眼睛,“早就去习惯了,还真忘了有这回事。” 这念头只在玛卡的脑中停留了最多两秒钟,就再次被他抛到脑后头去了。 要他去哪儿弄签名去?找邓布利多签吗? 然而就在此时,变形课教室那边,与玛卡有着相同境遇的哈利却完全没有他这般洒脱。 虽然哈利早就决定了要去问问麦格教授,可他一直想了一节课的时间,还是没有下决心。 一直到刚才,麦格教授提醒大家尽快交表的时候,他才在罗恩的催促下鼓起了勇气。 “去问呀。”罗恩低声对哈利说。 “哦,但是——”赫敏对此显然执不同意见。 “去呀,哈利。”罗恩固执地催促道。 哈利等到大家都走了,才慢慢“挪”到了麦格教授的桌子面前。 “唔,波特?” 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气。 “教授,我的姨妈和姨父……哦……他们忘了给我的申请表签名。”他紧张兮兮地道。 麦格教授从镜片上方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那么……哦……您认为行不行……我意思是说,我能不能……要是我到霍格莫德去,行不行呢?” 麦格教授收回了目光,翻弄起了桌子上的纸张。 “我怕是不行,波特,”她说,“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不交表,就别去。这是规定。” “可是,教授……我的姨妈和姨父……您知道的,他们都是麻瓜啊!他们并不真正理解……理解霍格沃兹的表格和活动。”哈利努力地思考着合适的词汇,“如果您说我可以去的话……” 罗恩在一边使劲点着头鼓励他。 “但是我不会这样说的。”麦格教授说。 她站了起来,把她的纸张整齐地放到抽屉里。 “申请表明白地写着,必须得到家长或者是监护人的同意。”她回身看着他,脸上有一种古怪的表情,“我很抱歉,波特,但这是我的最后决定。你还是赶快走吧,要不然你就该赶不上午餐了。” 这显然是没法挽救了。 罗恩骂了麦格教授许多难听的话,这弄得赫敏很恼火;她故意在脸上露出了一种“终于圆满结束了”的表情,气得罗恩更加冒火。 而班级里的同学纷纷高兴地大声谈论着,到时候他们去了霍格莫德,首先就要做什么做什么。 对此,哈利憋着满腔的郁闷默默忍受。 “总会有一场盛宴的,”罗恩想让哈利高兴起来,他拍着哈利道,“你知道的,万圣节前夕的晚宴总是很丰盛的。” “是啊,”哈利阴郁地说道,“那一定很棒棒。” 第八十七章 蜂蜜公爵糖果店 万圣节前夕的早晨,哈利和大家一起醒来,一起下楼去吃早饭。他的心情糟糕极了,可表面上他还得尽量装得和平常一样。 “我们会从蜂蜜公爵那里给你带许多糖果回来的。”赫敏为他感到非常难过。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小巫师来说,霍格莫德村是一个神奇而又充满魅力的地方。 “是啊,带许多。”罗恩也附和着说道。 由于哈利情绪低落,他和赫敏终于忘了他们关于克鲁克山的争吵。 “别为我担心。”哈利希望自己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虽然他不得不憋着一股子气,“晚宴的时侯见面,祝你们玩个痛快!” 他陪他们到了前厅,看管人费尔奇站在大门边上,拿着一张长长的名单核对着每一个人。他怀疑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脸,提防着任何不应该去的人溜出去。 “被留下来了,波特?” 马尔福左右看了看,发现玛卡确实不在这里,这才朝着哈利大叫了起来——他和克拉布、高尔都站在队伍里。 “哦!真可怜!可怜的波特——” 克拉布和高尔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三个人都是一个德行。 哈利没去理睬马尔福他们,他独自走上大理石楼梯,穿过没有人走动的走廊,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 “口令?” 在休息室门口,画像里的胖夫人打着哈欠问道——她刚从小睡中醒来。 “吉星高照。”哈利无精打采地说。 而此时,玛卡却正被卢娜拽着袖子往拉文克劳的塔楼走去。 “……那儿是格雷女士告诉我的,”她一边拉着玛卡往前走,一边轻声说着,“她说,那是去霍格莫德村的一条最好走的密道。” “那可真是不错。”玛卡点着头,任凭卢娜拽着自己的袖子走着。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青铜门环对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照常工作着。 由卢娜回答了门环的提问后,他们俩绕过公共休息室里的书架和桌椅,来到了拉文克劳的大理石雕像后头。 这儿有一个小小的大理石台,看上去就好像是雕像的底座上凸出来的一部分一样。在大理石台那光滑的台面上,有十几排微微凹陷的圆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卢娜抽出自己的魔杖,在某几个圆点上小心翼翼地点了点。 顿时,那几个圆点之间显现出几条直线,互相连结起来,构成了一个奇特的图案。 “这应该也是某种谜题……果然是拉文克劳的风格。”玛卡心想道。 随着图案的形成,玛卡立刻感觉到脚下传来了一阵微微的震动感——大理石台自动移开了,底下露出了一个陈旧的活板门来。 正如卢娜所说的一样,这条密道不像其它的那般狭窄逼仄,它显得非常宽敞。人走在里面不仅不需要弓着身子,甚至玛卡和卢娜还可以并肩往前走。 当他们走了一小段距离之后,玛卡便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大理石台又自动挪回去了。 密道的出口在霍格莫德村,某间被废弃的地下仓库里。 大概是因为这条密道几乎没有人知道的缘故,出口外面的地下仓库显得非常脏乱。周围歪歪斜斜的货架上全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让人忍不住就像捂住自己的嘴和鼻孔,免得被扬起的灰尘呛到了。 两人避开那些脏兮兮的货架,踩着嘎吱乱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了位于地下仓库上方的一间民宅中。 这里和下面一样,不仅黑咕隆咚的,而且同样很脏。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这间宅子就在霍格莫德村那条大道的最末端、德维斯和班斯魔法设备店的后门旁边,要是再往后头走几步,就是猪头酒吧了。 今天的霍格莫德村看起来很美妙。 虽然这儿依旧被白雪覆盖着,走在街上同样的寒气逼人,可雪地里随处可见的巨大南瓜灯笼却驱散了这一阵子被那些摄魂怪们带来的阴郁感。 偶尔还能见到被施了魔法的雪人,它们正挥动着插在中间那个雪球上的枯树枝,朝路过的巫师们打着招呼。 “哦,那是我的鼻子,请还给我——” 当玛卡和卢娜走过一个雪人身边时,一条胡萝卜滚到了玛卡的脚边。 “嗯?” 玛卡弯下腰,捡起了那根胡萝卜——它只是掉在雪地里,看起来一点儿都没脏。 “谢谢,”玛卡咬了一口,嘎嘣脆! 他一边嚼着,一边对那个气急败坏的雪人口齿模糊地道,“哦,它很新鲜……万圣节愉快,雪人先生。” “天呐——我的鼻子——”雪人使劲地挥着它那纤细的胳膊,怒气冲冲地道,“是的,万圣节愉快,强盗先生!” “还你个更好的。”玛卡用嘴巴叼着胡萝卜,伸手从旁边的木栅栏上抓下了一团雪来,用魔杖对准它指了指。 突然,那团雪块迅速变形了起来,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南瓜色胡萝卜。 变形完成,玛卡顺手就插在了雪人的鼻子位置,可下一刻却又立马拔了下来。 “抱歉,装反了。” 他将那根半透明的“胡萝卜”抛起来调了个方向,让尖头朝向自己这边,然后又给它重新插了回去。 “再让它闪一闪,”玛卡突发奇想地用魔杖点了点雪人的新鼻子,“到了晚上,你将会变成最引人注目的雪人。” 随着玛卡那最后一点,雪人吃惊地发现,它的鼻子就像是装了灯泡似的,开始闪烁起了南瓜色的光辉。 那一明一灭间,宛如麻瓜发明的霓虹灯一般,炫彩夺目。 “真漂亮。”卢娜看着雪人的鼻子,轻轻拍了拍手道。 雪人歪了歪头,随即高兴地道;“哦!谢谢!这比胡萝卜要好看的多!谢谢……” 在雪人疯狂的挥手中,玛卡和卢娜继续往蜜蜂公爵糖果店走去——那儿的糖果确实还不错,至少看起来比较正常的那些是这样的。 “叮铃” 随着一阵悦耳的门铃声响过,店内的火热气氛立刻就朝他们俩迎面扑来。 蜂蜜公爵向来都是最受小巫师们欢迎的霍格莫德店铺之一,每次万圣节前夕,这儿总是会被兴冲冲的小巫师们挤得满满当当。 玛卡和卢娜两人的到来,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这里实在是太热闹了。 大多数小巫师才刚买下想要的糖果,就忍不住在店里吃了起来。时不常的就会看到,有的小巫师大嚼着冰糕球,一不留神就漂浮了起来;还有的小巫师大概吃了什么胡椒口味的糖果,这会儿正不停地往外喷着浓浓的黑烟。 甚至还有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姑娘,正对着她的朋友喷着火,等火焰将将熄灭的时候,她那朋友的脸蛋整个儿都变得黑漆漆的了。 “哈哈哈……” 她们互相间开心地笑着,似乎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这里,大家的心情都清晰地写在了脸上。那些看似很幼稚的小玩笑,却让玛卡莫名地产生了一些触动。 “玛卡,怎么了?”卢娜碰了碰玛卡的手,凑上去问道。 “嗯?哦,没事……”玛卡从那种触动中走了出来,他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那种微妙的触动并不是错觉,而是一种契机——它切实告诉了玛卡,自己的情感依旧存在着。 在此基础上,以邓布利多的那个故事作为参照,想破解这个考验,却似乎只剩下了被动的等待。 “……玛卡?” 突然,一个声音自人堆里冒了出来,那是赫敏——她正和罗恩一起,手里捧着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糖果。 “赫敏?”玛卡朝她点了点头,看着她怀里的糖果道,“给哈利带的?” “哦,是的。”赫敏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玛卡身旁的卢娜一眼,“哈利今天没办法过来,我和罗恩给他多带些回去……她是?” “卢娜·洛夫古德,拉文克劳学院的。”罗恩突然接话道。 玛卡看了看罗恩,再次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卢娜——我的朋友。”他说,“我们是一年级开学前认识的。” “哦,这真不错……你好,我是赫敏、赫敏·格兰杰。” “……你好。” 卢娜恍着神,看着赫敏应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嗯,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里的糖果吗?罗恩,我记得你很擅长这个。”玛卡拍了拍罗恩的胳膊道。 罗恩闻言似乎来了兴致,他说道:“那你肯定不能错过这些……跟我来!” 在罗恩的带领下,四人往人堆里冲去。 没过多久,玛卡和卢娜的怀里也抱上了许多的糖果,在告别了赫敏和罗恩之后,他俩便离开了。 在他们身后,赫敏和罗恩站在蜂蜜公爵门口,望着玛卡和卢娜的背影,目送他们离开。 “听弗雷德和乔治说,洛夫古德经常被别人称为‘疯姑娘’,她和玛卡经常走在一起,所以他们从不当面这么叫她。”罗恩小声地道,“不过据说,她在拉文克劳的人缘还不错。” “疯姑娘?”赫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也看到了,她总是穿些奇奇怪怪的衣服,经常向别人宣扬她的那些奇怪的理念……而且,在某些方面她似乎有些脱离现实,她对行为举止的观念也很古怪。” “这么说别人可不太好!”赫敏指责道。 “哦,是的……可别人都在偷偷说。”罗恩低声争辩道。 第八十八章 “雪地女巫” 玛卡已经很久没有试过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玩上一整天的时间了。 他带着卢娜在霍格莫德村四处乱逛,给她买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那些东西大多都很便宜,但从中却能感受到制作者那几乎满溢的小创意。 “饿了吗?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走着走着,玛卡突然转头问道。 “嗯——”卢娜歪着头想了想,“也好。” “那就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 玛卡领着卢娜拐过了几个弯,两人在铺着石板的小巷子里走着。刚开始,巷子似乎越走越窄,可再往里多走几步的话就可以发现,周围居然又渐渐变宽敞了许多。 不多久,两人从巷子的最里头再拐了个弯,眼前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在他们面前,一间不算太大的圆顶小屋就坐落在一片木篱笆中间,周围种着各种或高或矮的果树,看起来一片绿意盎然的模样。 在那圆顶小屋的屋檐下,正竖着一根高高的杆子,上面能看到一块牌标正斜斜地挂在那儿,上面用花体字写着“雪地女巫”两个单词。 “这家店知道的人很少,而且它不常开……我也是听人介绍了才知道的。”玛卡看着那座小屋说,“据说,这里的东西都非常好吃,但却不收金加隆,只收各种魔法材料。” “它很特别。”卢娜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似乎对这家店很感兴趣。 “走吧!进去瞧瞧。” 两人沿着篱笆间的小道走向大门,周围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和霍格莫德村主道上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 “叮铃” 玛卡伸出手指,弹了弹门口挂着的小铃铛。 “是谁在那儿吗?”里面传来了一个轻巧的女声,“如果不是猫头鹰什么的在作怪,那就请进吧!” 玛卡看了卢娜一眼,随即转动门把手,推开了紧闭着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怪响。 小屋里的样子很奇特。 它看起来意外的空旷,让人一眼就明白,里面的空间被人用魔法扩展延伸了。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画像、有兽骨,甚至还有巨大的、整瓶整瓶的不知名烟雾——它们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辉,时不时还能从里面看到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有趣风景。 在中间的空地上,却只放着为数不多的几张圆木桌,每个位置之间都隔着很远的距离,让人感到格外的宽敞。 如果你要是抬头,还能看到和霍格沃兹礼堂天花板类似的魔法顶壁,可这儿显示的可不是星空,而是蔚蓝的天空和大片大片如棉花糖一般的洁白云朵。 而在最里面,是一个长长的吧台,后面整面墙壁都是放满了酒瓶和木桶的酒架,只有中间留着一个门洞。往里面看去,还能瞧见大概是厨房的部分。 正当玛卡和卢娜左右观赏的时候,吧台后面的门洞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两位小巫师,欢迎光临雪地女巫。” 那是一个身穿浅色巫师袍,头上戴着一顶尖顶巫师帽的年轻女巫。她微笑着向玛卡和卢娜表示欢迎,并伸手邀请他们坐下了。 “只需要支付魔法材料——无论是什么,都可以换取美味的食物。”年轻的女巫说道,“食物的材料可以由我提供,当然,也可以用你自带的。” “那么,有什么需要吗?”她在最后礼貌地施了一礼,轻声问道。 “嗯……那就用这个吧!” 玛卡想了想,从腰间陆陆续续掏出了一大堆材料来——里面有肉,也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和菌类,它们都用容器很好地保存着,看起来都很新鲜。 “至于用于支付的魔法材料……你看看需要些什么?”玛卡问道,“如果我有,那就再好不过了。” 因为平时需要进行各种乱七八糟的研究,所以玛卡的魔法材料一向都有充足的准备,而这也间接证明了——这家伙的钱确实是越来越多了。 “这是——”那位年轻女巫的眼光非常毒辣,她一眼就瞄上了玛卡取出来的那块粉嫩嫩的巨大肉块。 “这是蛇怪腹部的肉,蛇龄应该在千年左右了。”玛卡解释道,“嗯,或许肉质有些老,不知道——” “能!当然能!”年轻的女巫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高兴地道,“我就知道!我感受到了,它里面有着强大的魔力残留,一定是一种强大生物的肉!” “如果再有一块,就足够支付这一餐的费用了,”她突然望向玛卡,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道,“还有吗?” “是的,当然……”玛卡再次掏出了一块,放在了那堆材料的旁边,“想必你知道的,它身上的材料里头,就数肉最多了——当时我都装不下。” “哦——”年轻的女巫立刻露出了一脸惋惜的样子,“那真是太浪费了。” 她从腰间抽出魔杖点了点,所有材料都凭空悬浮了起来,跟随着她的脚步晃晃悠悠地往厨房里飘去。 “应该会是一顿不错的午餐,将这里推荐给我的人说过,他用过的最棒的一餐就是在这儿吃的。” 给玛卡推荐这里的,就是他的合作伙伴——绷带男巫泰兰德。 “那应该不会错。”卢娜仰起脖子,看着头顶上的云彩,恍惚地道,“恰当的朋友总是能给你带来恰当的惊喜。” “那个家伙……倒确实还不错。”玛卡想了想,同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作为一个合作伙伴来说,泰兰德有着合格的契约精神。他和泰兰德之间的账目一向是详细而完整的,该付给玛卡的货款里,从来没有少过一个铜纳特。 食物的制作似乎很费工夫,过了许久,等玛卡都觉得有些饿了,那名年轻的女巫才用魔法控制着大大小小的餐盘朝这边走来。 “从那一盘开始都可以,不过我比较推荐先从前菜和开胃浓汤入手。”她微微鞠了一躬,便再度往后退去,“我附赠了一些饮料——小孩子可不许饮酒哦!” “抱歉,”玛卡耸了耸肩,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大大的酒瓶放在了桌上,“我自带。” “这是酒?”卢娜好奇地道,“爸爸从不让我喝酒——事实上,他也不怎么喝,因为太贵了。” “开玩笑而已,这里面是我自己配的冰焰果果汁。特制的,全世界就这么一瓶。” 他说着,用魔杖敲了敲瓶口,橡木瓶塞立刻自动跳了出来。顿时,一股淡蓝色的火焰从瓶口窜了出来,随之而出的还有一丝丝的寒气。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变得低了一些,让人感觉就好像又回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中一样。 玛卡取过两个高脚杯,往里倒了满满两大杯果汁。 那是一种漂浮着一片片雪花的蔚蓝色果汁,杯口上还浮动着一缕缕的蓝白色火焰,看起来美丽异常。 “冰焰果现在非常稀少了,我也是在地中海中心的某个小岛上发现它们的。”玛卡说道,“我已经留种了,以后它们会越来越多的……不过冰焰果的生长周期非常漫长,起码要等到两年后才会出下一批了。” “它们有什么功效吗?”卢娜眨了眨眼问道。 玛卡还没开口,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年轻女巫却抢先说道:“只是可以让你更加耐寒而已,关键是它的味道!它的味道!” 她看起来一脸激动的模样,似乎对美味的东西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也来一杯,如何?”玛卡邀请道。 “哦——真的吗?”她兴奋地道,“我是说,真的吗?” 这种冰焰果果汁是玛卡在研究过这种材料后亲自调配的,里面加了一些别的材料,让这种果汁那沁人心脾的冰凉和酸甜更加柔和了。 随着这一餐美味,三人的关系倒是变好了很多。他们边吃边聊,享受着美食、也欣赏着各自的故事,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在交谈中,玛卡也了解到了这名年轻女巫的一些具体信息。 她名叫“赛琳”,据说没有姓氏,是一个被这家“雪地女巫”餐厅的女老板收留的孤儿。 在她小的时候,她经常和老板一块儿在全世界各个地方旅行,寻找着各种各样的美食和素材。 然后每年都会回来个几次,住上一段时间,在这期间“雪地女巫”就会开店营业。 毫无疑问,这样的生活确实是非常美妙的,卢娜看起来很感兴趣。她问了赛琳很多问题,当然,问的最多的还是她所关心的那些神奇生物的消息和传闻。 在最后,当玛卡和卢娜准备告辞时,赛琳提出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如果以后还有什么好东西、或者想吃什么好吃的,记得联系我!”她说,“接下来我大概要在这儿住上好几年——有些不得不做的事得好好完成了才行。” “当然,如果有合适的食材的话,会过来的,”玛卡回过头道,“你的厨艺确实很不错,食物很美味。” “我也这么觉得。”卢娜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他们离开这里,很快便回到了霍格莫德村的主道上。而时间,却是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了。 “最后再去一个地方,然后就该回学校了。”玛卡如此说道。 第八十九章 又见黑狗 在回霍格沃兹前最后的那段时间里,玛卡哪儿也没去,他就带着卢娜到三把扫帚酒吧里坐了会儿。 对于这家在霍格莫德村非常有人气的酒吧,大多数巫师每次来,都会选择去这儿坐坐。 酒吧的店主罗斯默塔女士交际很广,是个很有人缘的女人。她总是很会说话,不少巫师都喜欢和她谈天说地。 嗯,尤其是男巫师们——就连霍格沃兹的教授们也大多都认识她。 “说起来,这家酒吧还有个有趣的小典故。”玛卡坐在桌边,和卢娜说道,“在罗斯默塔女士接手这家酒吧之前,这儿叫做‘两把扫帚’。” “这有趣吗?”另一边的一个穿着有些邋遢的男巫凑过来,他看着玛卡问道。 “有趣的不在这儿,”玛卡摊了摊手,“你知道,再往前是什么吗?” “嗯……”那男巫想了想,自然而然地猜道,“一把扫帚?” “不,再早些,这儿是一家私人开的飞天扫帚作坊。”玛卡说道,“十九世纪末的‘掩月号’就是在这儿诞生的,它是二十世纪初,葛雷迪·布斯比设计‘缀月号’的创意来源。” “这还真想不到,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典故……”那个男巫笑着道,“你懂的可真不少,你们是来自霍格沃兹的小巫师吗?” “是啊,你知道的,今天霍格莫德村里到处都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是这样,没错。”男巫笑了笑,“可像你们这么淡定的可不多。” 这时,罗斯默塔女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一边和男巫说笑着,一边将玻璃酒杯放在了他面前。 “要我请你喝一杯吗?”男巫一下子搂住了玛卡道,“就当是你讲的那个有趣的小典故的报酬,如何?” “嘿!塔里诺,别教坏孩子!”罗斯默塔女士朝他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警告地说道。 “别这样,罗斯默塔,我不请了,不请了……哈哈!” 那个被罗斯默塔女士叫做“塔里诺”的邋遢男巫装模作样地闪躲着,脸上挂着顽皮的笑容,完全是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似乎他平时就一直是这幅德行。 “别理他,他就是个邋遢鬼。”罗斯默塔朝玛卡笑了笑,便径直往吧台后面去了。 “瞧那身段……咳咳,我是说,罗斯默塔女士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女巫。” 大概是终于察觉到了玛卡的年龄,再加上卢娜一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的关系,他总算是控制了一下嘴巴,没继续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言论来。 可玛卡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塔里诺看了会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他顿了一会儿,突然就开口道:“塔里诺先生,我想,我来请你会比较合适。” 玛卡说着,突然转过头朝吧台方向喊了一声:“罗斯默塔女士,给塔里诺先生来一杯蓝牌约翰,我请客。” “哦,当然可以,不过——”罗斯默塔女士犹豫道。 “放心,没问题的。” 塔里诺收起笑容,惊讶地看着玛卡。 “这怎么可以——”他说,“我刚才只是开玩笑。” 玛卡朝他挤了个笑容,语气平静地道:“然而我不是……安心享受美酒吧,先生,我只是想顺便问几个问题。” 塔里诺愣了愣,随即耸了耸肩道:“哦,好吧!蓝牌约翰,我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呢?” 酒很快上来了,但玛卡可没兴趣碰,他只对获得有用的信息感兴趣。 “塔里诺先生,想必你在魔法界的阴暗面很熟悉,可以和我随意聊聊吗?” “我想是的,但是……那里可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你确定想听吗?”塔里诺摊了摊手,确认道。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平白无故地请你喝酒?”玛卡很自然地道,“这里是酒吧,除了酒,就是故事——现在酒有了,当然就需要一些故事了。” “嘿!这可真看不出来,你对这里面的道道还挺清楚……好吧好吧,那就讲讲故事……”塔里诺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这才接着道,“说起来,最近其实不太安稳——好吧,说真的,一直都没安稳过……” 在塔里诺断断续续的述说中,玛卡第一次了解到了藏在魔法界阴影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其实说起来多少有些零零散散,毕竟英国有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坐镇,近些年来基本没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大事没有,小事却总是禁止不绝、灭之不尽的。 魔法部的傲罗们都很专于职守,更有黑巫师搜捕队和专门应付危险罪犯的打击手存在,可不管是多么严密的防范,也总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更何况,还有狼人和吸血鬼那些天性就容易犯罪的生物存在,小乱子多了去了。 当然,最近比较火热的事件,当然还是要数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越狱事件了。像那种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罪犯,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类型。 “也就是说,最近就有人看到过他?”玛卡追问道。 “是啊!听说,他就潜伏在霍格莫德呢!”塔里诺小声道,“不过他好像腿上受了点伤,这事要是真的,危险度会降低不少——” “要知道,像布莱克这种疯子,就连那些劣迹斑斑的黑巫师都是不想招惹的。” “确实如此……虽然就我而言,当初那个事件疑点还真不少,布莱克进阿兹卡班之前,甚至都没走审判流程。”玛卡点了点头道。 “谁知道呢?”塔里诺闻言立马就撇了撇嘴,“里面有什么花巧,现在已经没人说得清楚了。” 之后,玛卡又顺着话题聊了些别的什么内容,了解了一下那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之后,便和卢娜离开了。 时候已经不早了,该回学校了。 “回去的时候就走另一条密道吧,这会儿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估计已经全是人了。” 玛卡带着卢娜朝不远处的尖叫棚屋走去。 通向打人柳的这条密道还是那么狭窄,两个人好不容易才一路弯着腰来到了密道的另一端。 可玛卡才刚露头,却发现一条黑狗正用它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晚上好。”玛卡眨了眨眼睛道。 他还真没想到会这么巧,会在这里碰上小天狼星布莱克。由于事发突然,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是下一刻,变成了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布莱克却作出了一个前扑的动作。 “玛卡?” 正当玛卡犹豫着要不要把魔杖抽出来的时候,还在密道里弯着腰的卢娜出声了。 顿时,玛卡停下了动作,布莱克也同样如此。 对方看了看玛卡,随即果断地转过身,往不远处的禁林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林边的灌木丛中。 要知道,玛卡现在用的魔杖,还是从布莱克手里击落的那根。 当日,玛卡身上还留着伪装,因而今天并没有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可要是拿出魔杖来,对方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还不能这么快就暴露身份,毕竟,既然上次没能制服布莱克,那就只能绕点远路了。有些东西,他必须从布莱克那里才能弄得到。 事关紧要,眼下他和布莱克的关系可不能闹得太僵了。 “没事,快上来吧,晚宴就快开始了。” 玛卡爬到地面上,然后伸手拉了卢娜一把。随后,两人快步往礼堂走去。 在禁林边缘的阴影中,布莱克正看着玛卡和卢娜的背影,眼中闪着一丝疑惑的光辉。 …… 正如罗恩对哈利说的那样,今天的晚宴确实很丰盛。 礼堂里挂着成百上千只南瓜灯,还有一群上下翻飞的蝙蝠和许多喷吐着火焰的橘色飘带——它们在天花板下面懒洋洋地飘荡着,像是一群灿烂的水蛇。 食物是异常精美的,就连赫敏和罗恩这样把蜂蜜公爵的糖果吃得肚子快要炸开的人,也每样食物都要了第二份。 在不远处的教员席上,卢平看上去很高兴,而且像平时一样风趣自然——他正在和魔咒课老师弗立维教授活跃地聊着天。 顺着桌子往下看,就能看到斯内普坐的位置。 他也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老样子,在节日气氛浓重的礼堂中,仍旧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晚宴以霍格沃兹的幽灵提供的娱乐节目作为结束。 幽灵们从墙上和桌子上突然出现,来作一种列队滑行——格兰芬多学院的“差点没头的尼克”成功地重现了他当年被杀头的情况。 一晚上,大家过得都很愉快。 很多学生都在讨论着今天去霍格莫德村的各种事情,兴奋与快乐仍旧在他们身体里残留着,像是不将它们挥洒干净今晚就无法入睡一般。 当晚宴结束之后,玛卡便跟着其他赫奇帕奇的同学们一起回公共休息室去了。可哈利、罗恩还有赫敏,却发现格兰芬多院的公共休息室门前——也就是胖夫人的画像前面,正挤着许多人。 “大家为什么都不进去呢?”罗恩奇怪地说道。 前面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努力踮起脚尖,越过人头向前看去——那张肖像画好像是关闭着的。 第九十章 被撕毁的肖像画 “请让我过去。”那是珀西的声音,他从人群中神气地走了出来。 “干嘛堵在这儿啊?你们大家总不见得都忘了口令吧……对不起,我是男生学生会主席,请让一下。” 人群静了下来,是从最前面开始安静下来的,所以这就像是一阵寒流一样,在走廊里一下子扩散开来。 紧接着,他们听到珀西说话的声音突然尖起来:“谁去请一下邓布利多教授!快!” 人们都回过头来,站在最后的人踮起了脚。 “出什么事啦?”金妮大概是在礼堂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会儿刚刚赶到。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教授到了,他急匆匆地走向胖夫人的肖像画。 格兰芬多院的学生都挤在一起让他过去,哈利、罗恩和赫敏靠得更紧了一些,想看清楚麻烦出在哪里。 “哦,天哪——”赫敏似乎是看清了,捏着袖管发出了一声惊叫。 胖夫人已经从肖像画上消失了,肖像画遭到了恶意破坏,帆布碎片在地上掉得到处都是,大块画布则被完全从画框上撕走了。 邓布利多对被损坏的画迅速地看了一眼。 “麦格教授,请马上到费尔奇那里去,告诉他在城堡里每幅画上寻找胖夫人——” “你会走运的!”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说道。 那是爱捉弄人的皮皮鬼,他在人群的头顶上跳着,很高兴的样子——看到破坏和忧愁的景象的时候,他向来都是如此。 “你这是什么意思,皮皮鬼?”邓布利多镇定地问道。 皮皮鬼那嘲弄的笑容随之消退了一点——他不敢嘲笑邓布利多。 因此,他转而采取了一种油滑的腔调,听起来倒比那嘶哑的声音要好上那么一些。 “不好意思,校长先生……她不想被人看见,她被弄得一塌糊涂了。我看见她跑过五楼的那张风景画,先生,她躲在树木中间,哭着说什么‘可怕的事情’。”皮皮鬼用一种高兴的语气说着。 “……可怜的东西。”最后他加了一句,可里头却全无可怜别人的意思。 “她说了是谁干的吗?”邓布利多冷静地问道。 “哦,说了,教授头子。”皮皮鬼说道,“她不让他进去——他非常恼火,你明白的。”皮皮鬼在空中翻跟斗,从他自己的双腿中间对邓布利多咧着嘴笑。 “他脾气可真坏,这个小天狼星布莱克。” 很快,邓布利多教授就叫所有的格兰芬多院的学生都回到礼堂去。而十分钟以后,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来了,这些学生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教员们和我本人将对城堡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邓布利多教授朗声说道。 这时,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关上了礼堂所有的门。 “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我想今晚你们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我要求级长们在礼堂入口处站岗,男生和女生学生会主席留在礼堂里负责管理。” “出了任何事马上向我报告。”邓布利多向珀西加了这一句。 珀西听到后,立马就换上了一脸“我是重要人士”的自豪。 “找一个幽灵带话给我。”邓布利多补充道。 而当邓布利多经过玛卡身边时,他轻轻说了一句,“玛卡,请跟我出来一下。” 他带着玛卡正要离开礼堂,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顿住了脚步。 “哦,对了,我想你们会需要——”邓布利多随意一挥魔杖,长桌就都飞到礼堂的边上整整齐齐地排好了;再挥一下,地面上就铺满了成百个紫色的睡袋。 “好好睡。”邓布利多教授说着,打开大门走了出去,玛卡紧跟而上,顺手把门带上了。 在门外面,邓布利多正站在边上等着他。 “教授,有什么事吗?”玛卡问道。 “这次有人闯入学校里,还破坏了胖夫人的画像,这对学生们来说很危险——”邓布利多说,“我想,你和林子里的那些八眼巨蛛很熟悉,能帮我搜查一下那片林子吗?” 玛卡听罢就是一愣,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答道:“教授,您可真是什么都知道……当然,为什么不呢?” “我可不是什么都知道,”邓布利多朝他挤了挤眼睛,“我只知道我知道的……海格教授会和你一起去的。” 且先不提当海格知道玛卡和阿拉戈克的交情之后有多吃惊,今天晚上所有人的搜查均是无功而返那是理所当然的。 以布莱克那行事果断的风格,早在玛卡和卢娜回去之后,他就从打人柳下面的密道离开了。 对此,邓布利多倒是没什么失望的感觉——他单是确保了闯入者没有留在学校里这件事就已经很不错了,排除隐匿在学校中的危险——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之后的几天里,学校里大家谈的都是关于布莱克的传言。 关于他如何进入城堡的说法越传越玄——赫奇帕奇院一个叫汉娜·艾博的学生听说布莱克能够化身为一丛开花的灌木! 就在他们下一次的魔药课上,她花了很多时间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每一个愿意听她说的人。 而胖夫人那幅遭到破坏的肖像画已经从墙上取下来了,代替它的是卡多根爵士和他那匹肥胖的灰色矮种马的肖像。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对这件事感到高兴。 卡多根爵士把他每天中一半的时间都花了在向人们发出挑战,或是要求人们和他决斗上面;而另一半时间,则用在了琢磨复杂得可笑的口令上,一天之中,他至少要改两回口令。 “他真是疯了,”西莫·斐尼甘生气地对珀西说,“我们就不能换个人吗?” “别的画都不愿意干这份差事,”珀西说,“它们都被胖夫人遇到的事情吓坏了……而卡多根爵士是惟一挺身而出的。” 然而,哈利担心的还不是卡多根爵士。 现在他受到严密监视——教员们找到各种借口在走廊里和他一起走,珀西·韦斯莱则到处跟着他,好像一条极其神气活现的守卫狗,这多半是韦斯莱夫人要他这么做的。 最要命的是,麦格教授把哈利叫到她办公室里去,脸上那副不安的神情让哈利以为一定是谁已经丢掉了自己的小命。 “没有必要再瞒你了,波特,”她很严肃地说,“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会感到震惊,但是布莱克——” “我知道他在追我,”哈利疲倦地说,“我听到罗恩的爸爸告诉过他的妈妈。韦斯莱先生在魔法部工作。” 麦格似乎非常吃惊,她瞪眼看着哈利,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明白了!好吧!那么,波特……这你就理解我为什么认为你在傍晚练习魁地奇不是什么好主意了吧?在球场上,周围只有你的队友,你是很暴露的,波特——” “星期六我们就要进行第一场比赛了!”哈利心中大怒,可他不得不强自保持平静,“我一定得训练,教授!” 麦格教授定定地看着他。 哈利知道,她是极其关心格兰芬多球队的前途的,毕竟是她首先建议让哈利担任找球手的。 他等待着,紧张地屏住了气。 “唔……”麦格教授站了起来,瞪眼看着窗外的魁地奇球场,球场在雨中隐约可见。 “好吧……天晓得,我倒愿意看到我们的队最后捧回奖杯……但是不管怎么样,波特,要是有一位教师在场,我会高兴一些的——我会请霍琦夫人去监督你们的训练。”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逐渐临近,但天气越来越坏。 在霍琦夫人的监督之下,格兰芬多队勇敢地训练着,他们比以前更加刻苦了。 然后,在星期六比赛以前最后一次训练的时候,队长伍德给他的球队带来了一个并不算好的消息。 “我们不和斯莱特林队比了!”他愤怒地告诉他们,“弗林特刚才来看过我——我们要和赫奇帕奇队比了。” “为什么?”其他队员齐声问道。 “弗林特的借口是他们的找球手受伤的手臂还没有好!”伍德说,气冲冲地咬着牙,“但他们这么做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在这样的天气里比赛,他们认为这会破坏他们的机会——” 这一天整天狂风骤雨,就在伍德说话的时候,他们还听到了远处雷声隆隆。 “马尔福的胳膊根本没问题!”哈利大怒着说,“他在装模作样!” “我明白,不过我们没法证明这一点。”伍德痛苦地说,“我们一直在以斯莱特林为对象进行练习,而现在和我们比赛的是赫奇帕奇队,他们的作风是相当不一样的。他们有了新队长和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 安吉丽娜、艾丽娅和凯蒂突然傻笑起来。 “怎么了?”伍德问道——他对于这种无忧无虑的行为感到很恼火。 “他就是那个身材高高、样子漂亮的男生吧?”安吉丽娜说。 “强壮少说话的那个!”凯蒂跟着道。 说完,她们又开始傻笑起来。 “笑吧笑吧!”伍德突然大喊道,“这儿还有个更坏的消息,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还有什么能让这变得更糟糕的?”哈利呻吟道。 “当然有!”伍德才刚吼完,就又露出了一副沮丧的表情,“麦克莱恩要出场,你们觉得这糟不糟糕?” 顿时,三个女生都把还挂在脸上的傻笑收了起来,齐齐换上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哦,不——”她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第九十一章 狂风暴雨和狼人 就在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们发出一片哀嚎的前一天,赫奇帕奇的新院队在训练的时候…… “迪戈里学长。” 倾盆而下的雨帘中,一个清晰的声音自场下传来。 “等等,都停一下。”塞德里克大声喊道,“我下去看看,你们继续训练!” 小獾们的魁地奇球服都湿透了,可他们都毫无所觉,依旧努力地进行着赛前练习。 塞德里克控制着自己的扫帚往下落去,刚开始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人影,直到近前,他才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玛卡! 他这会儿正站在雨中,可猛烈的暴雨一落到他周围,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一般,自他身边滑开了。 此刻,他的身上依旧是干的,和塞德里克那湿哒哒、紧贴在身上的狼狈模样截然不同。 “哦,麦克莱恩?你这个防水咒看起来真不错……”塞德里克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今天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在开学以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三番五次地邀请玛卡加入院队,可玛卡总是委婉地拒绝了,没有一次例外。 随着比赛日的逐渐接近,他也放弃了再去提出邀请的想法。 他有点儿不明白,今天玛卡冒着大雨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申请第一场比赛的出场名额的。”玛卡不动神色地道,“我一直在想,我得为赫奇帕奇学院的荣誉付出些什么,所以我来了。” “哦——是吗?”塞德里克高兴地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给你问问——肯定有个人愿意为你腾出一个位置来的!” 果不其然,当塞德里克将大家都叫下来集合后,新队员们都对玛卡的到来非常欢迎。 在集体荣誉感异常显著的赫奇帕奇学院里头,个人的荣誉并不那么重要,大家都愿意为了赫奇帕奇学院的成绩而贡献出自己的位子来。 当然了,玛卡还是选择了追球手的位置。 虽说,对于他的计划来讲,把塞德里克顶掉才是最合适的,可突然跑出来把队长的位置给顶替掉了,这怎么看都有点儿不太合适。 之后,玛卡也撤掉了防水咒,和其他队员一起开始了比较仓促的磨合训练。 不得不说,玛卡在飞行上的天赋确实是非常强悍的,只要他一进入队伍,整个节奏都会逐渐围绕他展开。 没多久,塞德里克就一再调整了战术布置,以适应玛卡的加入。 直到最后,赫奇帕奇队又再一次回到了当初的战术模式——以获取基础分为重点,注重追球手攻防的夺分策略。 说实话,大家对即将到来的比赛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因为赫奇帕奇的“砍分狂魔”再次回归了! 可首场比赛来得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快。 第二天,当赫奇帕奇队的队员们刚刚结束训练的时候,斯莱特林队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突然出现在了魁地奇场更衣室的入口处。 “嘿,迪戈里!”一脸痞相的弗林特靠在门框上道,“有点儿事得和你说说。” 塞德里克疑惑地看了看他,问道:“什么事?” 赫奇帕奇的队员们都浑身湿哒哒地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弗林特的时候,都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 弗林特是一个为求胜利不择手段的家伙,就是他带着其他斯莱特林队员在球场上小动作不断,其他学院的院队没人喜欢他。 “事实上,我们队的的找球手之前受伤了——就是被那个傻大个教授养的鹰马弄的,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弗林特哼哼笑着道,“所以我们不得不和你们调换一下初赛场次。” “这可不太合规矩吧?”塞德里克皱着眉道。 “只是调换一下场次而已,哪有不合规矩了?”弗林特笑着,露出了一口歪斜的牙齿,看起来有点儿恶心。 “弗林特学长,你还没毕业么……” 突然,玛卡从后面走了出来,他平静地看着对方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去年你就已经七年级了吧?” 弗林特那坏笑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没错,这家伙本应在去年就该毕业离校了,可因为很多课程不合格,竟然被留级了!这在纯血家族中无疑是一个耻辱,他父亲为此还气得揍了他一顿,认为他给弗林特家族抹了黑。 “哼!是啊!我留级了,那有怎样?”他恶狠狠地瞪着玛卡,咬牙切齿地道。 “比赛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玛卡平静地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冷冷地看着他道,“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玛卡抽出魔杖,翠绿色的光辉在魔杖的顶端显现出来,弗林特立时就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不、不……没什么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在退出更衣室后撒腿就跑,转眼间就没了影。 几个高年级的赫奇帕奇看着玛卡的魔杖,也有点儿心惊胆战,他们也学到过不可饶恕咒的可怕了,知道索命咒的魔力光辉是绿色的。 “那是——”塞德里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哦……”玛卡转过身,随手挥了挥魔杖,熄灭了杖尖上的绿光,“只是变种的魔杖发光咒而已,不用紧张。” 他们都重重地吁了口气,只有几个较低年级的队员还维持着一脸茫然的样子。 “斯莱特林无非是不想在这种天气里比赛而已,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实力也就那样,就算换个比赛环境也不会有什么机会的。”玛卡冷静地分析道,“他们甚至都不一定能赢得了格兰芬多。” 比赛前夕,风狂雨骤仍旧不停,甚至比以前更厉害了。 走廊和教室里乌黑一片,教授们只好多点了些火把和灯用来照明。斯莱特林队的确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而且在这方面谁也比不上马尔福。 “啊,要是我的胳膊好一点儿就好了!”他大声地说着,还时不时就故意叹一口气。 这时,室外的狂风正撞击着窗子,不停地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哈利摆脱了一只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队长伍德,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外边刹住了脚步。他推开门,冲了进去。 “对不起,我迟到了,卢平教授,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边走。 但是,在讲台上看着他的并不是卢平教授,而是斯内普。 “这堂课十分钟以前就开始了,波特,我认为应该给格兰芬多扣十分,坐下。” “卢平教授哪里去了?” 卢平自然不在这里。因为这会儿,他还不得不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等狼人的变形状态过去。 玛卡熬制的狼毒药剂效果非常好,虽然昨晚月圆之夜卢平变成了狼人形态,可他作为人的理智还依旧保留着。 只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是痛苦不安。 莱姆斯·卢平是一个孤独的人,这和他的痛苦经历分不开。在他四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冒犯了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出于报复,在某天夜里,格雷伯克从窗户里入侵卢平家,将幼年的莱姆斯·卢平给咬伤了。 自那开始,卢平的生活就变得晦涩而又孤独了起来。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他的父母用尽了各种办法,却都没能治好他。他和他的父母都以为,他已经不可能入学霍格沃兹了——其他家长是不会想让他们的孩子接近一个狼人的。 可邓布利多给了他机会,他在学校里认识了不少朋友,其中就包括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当然,还有小矮星彼得。 那一度是他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但是在毕业后,沉浸于友谊中的卢平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以他的情况,很难获得一份合适的工作,他的生活也因此变得艰苦了起来。 可再怎么苦也没关系,他能坚持下去。 只是最让他感到伤心的是,他曾经在某次月圆之夜吓到了一个孩子。 虽然他极力压抑了自己的狼性,迅速地离开了那里。可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双慌乱而又恐惧的稚嫩眼神。 卢平是一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可他自己却吓到了一个纯真的孩子,那使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在以往,哪怕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可多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去看待自己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可自那一天开始,他猛然明白了一个令他感到悲哀的结论。 有时候,受害者也会变成加害者,在他自己身上,这恐怕是一个无可避免的结果。 “麦克莱恩,你……真的不害怕吗?” 变成狼人形态的卢平显得很丑陋,可因为狼毒药剂的效果正在不断发挥着效用,他看起来很冷静。 “为什么?”玛卡平静地反问道。 受邓布利多所托,玛卡负责在卢平变身的时候守着他,以免在这种关键时期闹出什么误会来。 他坐在卢平的办公桌后面,低头写着什么东西,而卢平则缩在书架和办公桌之间的角落里。 “狼人总是令人感到不安的——它们残忍、嗜血,热衷于攻击人类,非常危险。”变成了狼人的卢平瓮声瓮气地说道,“不是吗?” “教授,你这是在怀疑我制备的狼毒药剂的效果吗?” 玛卡将目光从笔记本移动到了卢平那毛茸茸的脸上,他伸手拍了拍卢平的肩膀,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放心,至少我觉得,药效很不错。”他开着硬邦邦的玩笑道。 第九十二章 雨中的魁地奇 第二天早晨,玛卡从宿舍的床上醒来。 说实话,昨晚在卢平的办公室里一直坐到了凌晨才回来,总共也没睡多久。这会儿,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重新穿好了衣服,然后就轻轻离开了。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说一会儿就要开始的魁地奇赛。 外面的雷声依旧连绵不绝,剧烈的狂风撞击着城堡的外壁,当然窗户也不能幸免。 好在赫奇帕奇的宿舍全部都位于地下,这里显然没有窗户的存在——只有很多个细微的通气口排列在墙角上,用来保持空气的充足流通。 可当玛卡一来到一楼的走廊里,就立刻发现了外面不断咆哮着的狂风和暴雨,它们显然比昨天要更大了! 玛卡对自己用了个防水咒,风雨无阻地朝着温室方向走去。 一直到玛卡照顾完那些花花草草,来到礼堂打算填饱一下肚子的时候,大多数学生这才刚刚起床。 “嘿,玛卡,听说你今天也要出场?”赫敏发现了正往赫奇帕奇的餐桌那边走的玛卡,她迎了过去,好奇地问道。 哈利和罗恩也跟了过来,只是他们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罗恩在想什么玛卡不清楚,可哈利的心情还是很容易猜的。最近,他估计快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儿烦透了,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叫他小心遇袭。 事实上,还得算上昨天斯内普代授黑魔法防御术课的事情。 他在课上极力贬低着卢平的教学水平,甚至还因为赫敏不停地举手发言而再次叫了她“万事通”的称号,把赫敏都激得眼泪汪汪的。 当然,最倒霉的还要数罗恩了。他忍不住顶了斯内普一句,结果被罚了去校医院擦夜壶——还不许用魔法。 相比较而言,赫敏的心情算是恢复得最快的了。 “是啊!”玛卡看向赫敏,点头道,“好歹我也是赫奇帕奇的一员,总得做出些贡献,不是吗?” 虽说这只是玛卡的托辞,可至少,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没人会为此感到奇怪。 “哦——我想是的。”赫敏笑了笑,鼓励道,“希望你和哈利都能发挥出最好的实力,虽然天气不太好。” “谢谢!”玛卡说着,走过去勾住了哈利的脖子,“不要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哈利。心情好一些,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解决的。” “最好能让斯内普少说点卢平教授的坏话。”罗恩突然抢先说道,“为了这个,我昨晚擦了近两个小时的夜壶!” 玛卡闻言摊了摊手道:“这我恐怕做不到,大概除了邓布利多以外,谁的话都不会管用的……至于卢平教授,明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他就会回来了。” “哦,真的吗?” 哈利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喜的表情,这大概是他这两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是的,没错。”玛卡说,“这下总能提起些精神了吧?一会儿的比赛上状态好一些,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虽然斯莱特林逃避了坏天气,可换个角度想想,至少我们不用在狂风暴雨中应付斯莱特林的那些小动作,这也是不错的,你说呢?” 哈利感觉玛卡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魁地奇这项运动向来是极受欢迎的,全校师生都和平常一样倾巢而出,前往球场观看这次的比赛。 他们穿过草坪跑向魁地奇球场,低着脑袋抵御大风的侵袭。 可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玛卡那样将防水咒覆盖全身的,大多数人都各自撑着伞顶着暴风雨前行。半路上,好几个人的雨伞都被狂风吹得脱手而起,一路刮到了半空中。 可即便如此,都无法熄灭大家的热情。 在赫奇帕奇的更衣室里,塞德里克正对大家做着赛前动员。 说起来,玛卡知道不少魔咒可以用来小小地提升一下队伍在暴雨中的水平。在官方比赛中那或许是犯规的,可要想在霍格沃兹的魁地奇杯上钻些漏子还是相对容易的。 只是他却并没有这个想法,说白了,他不是为了获胜而来的。 等塞德里克说完该说的话以后,大家都走出更衣室,来到了入场通道里。 玛卡跟大家一起跨上了扫帚,先后往外面那密集的雨帘之中飞去。 风确实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就连玛卡都不例外。可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在观众的欢呼声中飞到场中停住了。 在下面,双方队长飞到场中央互相握手——迪戈里对伍德微笑着,但是伍德现在看上去好像患了牙关紧闭症,他只是点了点头,时不时还抬起脑袋朝玛卡望上一眼。 谁都看得出来,玛卡的突然参赛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 哈利也从对面场上飞过,玛卡朝他点了点头。哈利笑了笑,可他的笑容是僵硬的。场上的风雨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相当的冷,他感觉就快要冻僵了。 霍琦夫人把哨子放到嘴边,使劲一吹,发出尖厉的哨声。那哨声被猛烈的雨声所覆盖着,听上去更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鬼飞球在朦胧的雨中高高飞起,比赛开始了! 玛卡第一个动,他坐下的光轮2000瞬间加速起来,带着他破开雨水,笔直地冲向了鬼飞球。 他准确地抓住了鬼飞球,随即如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般,毫无花巧地朝格兰芬多队的半场疾冲而去。 暴雨在不住地下着,众人的视野都被极大的限制了,而玛卡的速度又异常迅捷。一时间,格兰芬多队甚至都来不及看清玛卡究竟窜到了哪里。 很快,玛卡就迎面冲到了乔治·韦斯莱的正前方。 乔治看清了玛卡,可玛卡的速度实在太快,两人几乎就要撞上了! 就在这时,玛卡的身子瞬间往左一倾,整个人都滑到了扫帚下面,就像是倒挂在扫帚上一样。他和乔治险险地擦身而过,将乔治吓得都愣住了。 在突破了乔治之后,玛卡立刻调整身形,趁着其他人都还没赶到,他直接朝队长兼守门员的伍德冲刺过去。 伍德的压力很大、非常大!可他毕竟是老队员了,这会儿也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态,认真地防守着,打算拼了命也要截住玛卡一次。 “至少一次!一次也好!”伍德不停地嘀咕着,双眼直视着玛卡冲来的方向。 近了!更近了!已经进入了得分区!他就要投球了! 伍德奋力窜向左侧的门环,因为玛卡选择的就是那边!速度这么快,他想要改变方向都不可能了。 可玛卡却在这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猛然往右后方拨动了扫帚柄! 为了增大高速转向带来的小弧度偏转,他全身都往右倒去,整个人近乎是和地面维持在了一个水平的角度。 光轮2000在半空中急速划过一道弧线,连雨水都被带出了一条弧圈。 鬼飞球被玛卡硬生生地投入了右边的门环,首个十分在开场不到两分钟的时候就产生了! 解说员激动地大吼了一声——这样高难度的进球在半职业的赛事中可不多见! 但是在五分钟之后,所有队员都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天气很冷,不少人都冻僵了,也很难看清其他的队友,更不要说漫长乱飞的游走球了。 大家都在球场上各自飞掠着,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红色和黄色身影,一点不知道比赛进行的情况。 在狂风大作的情况下,观众隐藏在斗篷和被风吹得早已散了架的雨伞下面,欢呼喝彩声都只是隐约能听见而已。 不少球员差一点就被游走球碰下飞天扫帚来,大雨弄得所有人都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们根本看不到球从对面撞过来。 事实上,玛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除了刚开始趁着状态好进了一球以外,他还一直没找到什么拿球的机会。 当然了,这与他心思没放在球上也有着不小的关系。 可是即便如此,当他发现格兰芬多的追球手凯蒂·贝尔正将鬼飞球抛向另一个队友时,恰好飞过的玛卡顺手就把球给截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中,比分已经上升到了60比10,赫奇帕奇已经领先了足足五十点基础分了。 就在此时,霍琦夫人的哨声伴随着开场以来第一次闪电吹响了。 格兰芬多那边,哈利隐约能在密集的雨帘中看到伍德的轮廓,对方正朝他示意,要他下到地面上来。 全队泼溅着水降落到了泥泞的赛场草坪上。 “我叫了暂停!”伍德对队员们吼道,“来吧,到那下面——” 他们挤在球场边上一把大雨伞下面,另一边赫奇帕奇也钻到了另一把下头,双方都趁着暂停时间开起了紧急会议。 哈利摘下眼镜在袍子上匆匆擦了擦。 “比分多少?”他开口问道。 “我们落后了五十分,”伍德说,“我想,我们得尽快抓住金色飞贼,不然比分还得继续扩大——” “可是我根本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我戴着眼镜简直就没有办法了!”哈利挥动着眼镜沮丧地说道。 就在这时,赫敏在哈利身旁出现了。 第九十三章 狗与鹰与摄魂怪 “我有个主意,哈利!把你的眼镜给我,快!” 赫敏是顶着一条斗篷过来的,而且竟然还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哈利愣了一下,带着疑惑的神色把眼镜递给了她,整个球队都惊讶地看着。 在大家奇怪的视线中,赫敏用她的魔杖轻轻敲了哈利的眼镜一下。 “防水防湿!” “——好啦!”她说着,把眼镜还给了哈利,“水不会妨碍你的眼镜了!” 伍德在一旁兴奋地看着,似乎恨不得去吻她一下。 “太棒了!”他声音嘶哑地在赫敏身后高喊道。 而此时,功成身退的赫敏已经隐没在人群之中了。 “……好吧,大伙儿,好好干!”伍德转过身,朝着队员们再次大喊了一声,似乎仅仅是因为赫敏的那个小行动就重新鼓起了劲。 赫敏的咒语奏效了。 哈利还是冷得手脚麻木,身上也仍旧是前所未有的湿,但是他至少看得见了。 他重新下定决心,催促他的扫帚穿过紊乱的气流,朝着各个方向飞行突进,仔细寻找着不起眼的金色飞贼。 在这个过程中他避开了一个游走球,从迪戈里身下一掠而过,而迪戈里那时正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又响起了一阵雷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分叉的闪电,情况似乎越来越危险了。 哈利觉得,自己必须尽快抓到那个金色飞贼才行——玛卡又进了一个球了!几乎没人能够拦得住他! 哈利再度转过身来,想要回到球场中央。 但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照亮了看台,哈利无意间就看见了最能够让他分心的东西。 那是一条满身粗毛的巨大黑狗的侧影,这侧影在天际映得清清楚楚,它待在看台最高层的一排空座位上。 自从开学前哈利看到了那条黑狗之后,那印象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而在占卜课上,特里劳妮教授更是惊恐地称之为不详,引得一些学生都试图远离他。 而现在,该死的,他又看见了! 哈利那本就被冻得发麻的双手在飞天扫帚上滑了一下,他不由得往下坠了好几英尺。他把已经湿透的头发梢从眼前拂开,又斜眼去看那看台。 可那条狗已经不见了。 “哈利!”伍德的叫嚷声从格兰芬多的球门那边传了过来,“哈利,你后面!” 哈利惊慌四顾,却发现迪戈里正持续地往球场猛落下去,一个小小的金色斑块在雨丝密布的空中飞掠而过、在他们之间闪烁着不容忽视的金光。 哈利在惊慌之下,全身都伏在了飞天扫帚上,他旋转着冲向那金色飞贼。 “加油!”他对他的扫帚大吼道,雨点拍打着他的脸颊,可他却全然不顾,“快!再快些!” 但是,现场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球场周围的台阶式看台上出现一种因胆怯而产生的寂静——风虽然仍旧和以前一样地强劲,却似乎忘记了呼啸,就好像有人按下了音量开关,把风声给关掉了一般。 哈利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就聋了。 发生什么事了呢? 然后一阵熟悉的可怕的寒流又向他袭来,在他身体里面不停地肆虐起来。这时,他刚刚感觉到下面的球场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哈利来不及多想,便把眼睛从金色飞贼上移开往下面看去。 那是摄魂怪!数量多得令人发指! 在那儿,至少有一百个摄魂怪站在下面,它们那隐藏在头巾下面的脸都对着他! 顿时,哈利就感觉好像有冰冷的水从他胸中升腾而起,不停地切割着他的内脏。然后他便听到了某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有人在呻吟,在他的脑子里面呻吟……那是一个女人……不,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别碰哈利!别碰哈利,请别碰哈利!” “一边儿去,你这蠢女人……一边儿去!现在!” “别碰哈利,请不要——朝我来,杀了我就得了——” 哈利满脑子都是麻木感,就觉得脑海中全是白色的迷雾——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在飞?他必须帮助她……她要死了!她要被人谋杀了! 可哈利却只感到自己在往下坠落,在那冰冷的迷雾中坠落。 “别动哈利!请别动他……求你了……发发慈悲吧!发发慈悲——” 一个尖厉的声音在大笑,那妇女在尖叫……可就在这时,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将他不停坠落的身体托住了! “……呼神护卫。” 一个冷静的声音自哈利耳边响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而又温暖的气息包围了。与此同时,远处似是传来一阵欢呼和惊叹的声音。 “那是……观众们……是看台上的观众的声音!我还在比赛?是的,比赛!” 哈利蓦然惊醒了,当他发现自己正紧闭着双眼的时候,他勉力撑开了如铅块一般沉重的眼皮。 顿时,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一只正散发着银白色光雾的巨鹰! 那只巨鹰的身躯简直比人还要大,翅膀平展着,更是大得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巨鹰在前面急速翱翔着,银白光雾在它身体周围弥漫环绕着、纠缠着……突然,它双翅一收,以一种恢弘的气势朝地面上漂浮着的摄魂怪们急速俯冲而去。 光雾在巨鹰身后被拉长了一般,在空中拖出了一条显眼的银白色光带,看起来竟是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美感。 银白色巨鹰豁然冲进了摄魂怪扎堆的地方,一次冲击,就撞飞了将近十个摄魂怪,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混乱了起来。 这种巨鹰似乎就是摄魂怪的天敌一般,来去自然,像是丝毫不担心那些恐怖的摄魂怪所带来的威胁。而摄魂怪反而是四散纷飞,还没等巨鹰抓撕喙啄就逃也似的往球场外边去了。 巨鹰紧追不舍地跟了它们一阵子,这才莫名消散在了半空中。 直到这会儿,哈利才收起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往身边看去。 “……玛卡?”他惊讶地道。 此刻他身边的人正是玛卡,他一手抓着哈利的裤腰带,另一只手还握着魔杖,整个人都倒悬着挂在他的光轮2000上面,就靠他的两条腿勾着扫帚柄。 “别看了,”玛卡使劲皱着眉头,吃力地道,“还有力气没?有就爬到扫帚上去!快点,如果你不想摔下去的话!” 光轮2000正在缓缓往下降,可玛卡似乎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去好好控制它了,所以这会儿还得靠哈利。 然而…… “哦,抱歉——”哈利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发软,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好吧好吧!”玛卡叹了口气道,“记着,你可欠我一次!”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观看台下面的角落边,刚好瞧见一只黑狗的身影正转了个身,飞快地往禁林方向跑去了。 而观看台上面,学生们、教授们乃至邓布利多,都在看着他——他甚至看到了邓布利多那双苍蓝色瞳孔中的笑意。 “至少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玛卡低声嘟哝了一句,随即果断地松开了腿弯,在全体师生的惊叫中和哈利一同往下落去。 “漂浮升空!” 在漂浮咒的作用下,下坠的速度立刻减缓了,一直到接近地面的时候,玛卡和哈利两人几乎就像是风雨中的两片树叶一般,飘飘摇摇地落到了地面上。 好在当时玛卡选择自由落体的那一刻,两人距离地面已经没那么高了,不然玛卡还真没把握能够无伤着陆。 “呼——” 玛卡仰着头躺在满是泥水的草皮上,任凭豆大的雨珠砸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却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还真是趟力气活。” 在他脚边,哈利则脸朝下一头栽在泥地里,屁股朝着天,就完全是另一幅待遇了。 为了防止哈利窒息,玛卡费力地抬起腿,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让他勉强翻了个身,侧躺在了草坪上。 “咳咳咳,呼——呼——”哈利呛咳了几声,然后呼哧呼哧地猛喘了两口气,“哦……谢谢……我差点……咳咳……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烂泥憋死了。” 玛卡可没工夫搭理他,他这会儿正抓紧时间盘算着其他事情呢! 没一会儿,其他学生们都围过来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们给弄去了校医院。 “哦!金色飞贼!比赛结束了吗?”哈利好像突然就来了精神,他挣扎着喊了一句。 “飞什么贼,老实躺着别动,别给人家添麻烦,不然我就让他们把你丢下去,让你自己找飞贼去。”玛卡淡淡地道。 “呃,抱歉……”哈利立刻就焉了。 事实上,大概是因为摄魂怪的影响,哈利早就没什么力气了。当他被众人弄到校医院的病床上之后,他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反倒是出力最多的玛卡仍然睁着眼睛。 一开始,很多人都围着他七嘴八舌,后来他们都一股脑儿地被护士长庞弗雷夫人给轰了出去。 “他需要休息!他们都需要休息!都给我出去——” 玛卡转头望向紧闭的窗户外面,狂风暴雨仍旧猛烈地持续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就睡上一小会儿吧,晚上还得去禁林走一趟……”玛卡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九十四章 各有烦忧 当哈利从病床上醒来时,玛卡早已经离开了。 事实上,庞弗雷夫人其实并不愿意放玛卡先走的,可当她被玛卡的一大堆理论淹没之后,她不得不承认,玛卡确实没事了……大概。 于是,庞弗雷夫人把枪口对准了可怜的哈利。 在庞弗雷夫人寸步不让的强逼之下,没过多久,哈利就明白了——看来他必须得在校医院里待到周末了。 到了傍晚,许多人来看他,他们都一心一意想让他高兴起来。 海格送给他一束地蜈蚣花,那看上去就像是黄色的大白菜;金妮来的时候满脸通红,给了他一张自制的康复卡片,如果哈利不把这张卡闭拢、并把它压在碗碟或是水果篮下面的话,它就不停地尖声唱着某首不知名的歌。 之后,格兰芬多球队的队员们也来了,伍德跟在最后头,他嗓音空洞,看起来全无生气。可他对哈利说,他一点儿也不怪哈利,那不是哈利的错。 罗恩和赫敏当然早就到了,他们一直守在病床边上,到了晚上才离开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哈利的状态并不好。 但是,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让哈利觉得好过一点儿,因为人们所知道的只是他烦恼的一半而已。 他没有把他看到不祥的事告诉任何人,就连罗恩和赫敏也没有,因为他知道罗恩会惊慌失措,而赫敏会嘲笑他。 但是,他唯一不确定的是玛卡。 “或许,玛卡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哈利回想起了当时那温暖和煦的银白色光雾,就是那玩意儿拉了他一把。 他琢磨了一会儿,却只得摇了摇头。 对了,还有那条黑狗,已经出现两次了! 每次见到那条黑狗,都发生了差不多会致命的事件:上一次,他差点儿被骑士公共汽车轧死;而这一次,他从离地五十英尺的飞天扫帚上掉下来。 那真如特里劳妮教授所说的那样,是不祥吗?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不祥难道要一直缠着他、直到他真的死了吗?他的余生难道要一直提防着这头畜生吗? “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的。”——哈利莫名地回想起了玛卡曾对他说过的这句话。 可哈利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去依靠玛卡,这不是他应该做的。 小狮子的傲气,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无火自燃。 对了,还有那些该死的摄魂怪! 每次一想起它们,哈利都觉得恶心和羞辱——大家都说它们可怕,可别人谁也没有像他那样,它们一走近就昏倒啊?别人谁也没有在脑子里反复听到父母临死前的说话声啊! 而玛卡,甚至能用那般强大的魔咒赶跑它们! 深夜,哈利躺在医院里,也不知是因为白天睡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始终睡不着。 他瞪眼看着天花板上,那一道道从窗帘的间隙中漏进来的月光。 “哦,雨云都离开了吗?”哈利喃喃道。 这时,他仿佛听到了“她”的话,听到那些话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那些摄魂怪逼近他的时候,他听到了妈妈临终时的声音。她努力地保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伏地魔的伤害;他还听到了伏地魔在杀死妈妈以前的笑声…… 这一整夜,哈利时梦时醒,在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做着梦。他梦到到处都是潮湿黏滑、已经腐烂的手,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乞求声。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可妈妈的声音却始终在脑中回荡着、挥之不散。 …… 就在哈利辗转反侧之际,禁林深处的凹地中。 “……阿拉戈克,最近是不是有条黑狗一直在林子里乱窜?”玛卡一边准备着改造用的药剂,一边随口问道。 “黑狗?”阿拉戈克咔嗒咔嗒地说着,又朝不远处的孩子们问了几句,这才道,“好像是有一只,不过那小东西只在边缘地带活动,很少会跑到里面来。” “那就好。” 玛卡还不打算和小天狼星布莱克进行接触,至少目前还不行。 他说罢,甩了甩试剂管,随即便朝阿拉戈克走去。 实验已经进行过好几次了,阿拉戈克也已经习惯了——至少它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兮兮的了。 随着药液送入了它的体内,玛卡直接坐到了旁边的一截枯树干上,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或许会发生的某些变化。 虽然在数据上看,改造药剂与阿拉戈克的契合值已经提升了很大一截,可概率性事件始终是概率性事件,它不会因为你有所期待而变成某种必然。 看着阿拉戈克的腹部和足部正在逐渐泛起一些青绿色,它的八只眼珠子也依稀透出了灰白之色——这是在上上次实验中就出现的状态,玛卡只是冷静地记录着变化的时间和程度,并继续集中着自己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阿拉戈克出现了进一步的反应! 它的八条长腿微微颤抖了起来,不止胸腹和足部,就连布满了条状花纹的背上也泛起了暗沉的绿色!有一些像是鳞片一样的东西正在从它的额头上蔓延开来。 “嘶——”玛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它的眼睛,却立刻捂着眼睛移开了视线。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似乎变得紧绷了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的玛卡,立刻掏出一个魔药瓶,拔出塞子就往嘴里倒了一小口药液——那是他早就预备好了的曼德拉草复活药剂,就是为了应付眼下这种情况的。 虽然自己一不留神还是中招了,可血脉改造实验却成功了! “阿拉戈克,感觉怎么样?”玛卡看着自己手中的实验记录,还不忘第一时间就询问阿拉戈克的状态。 他得把这一珍贵的实验数据给完整地记录下来。 “是的……我感觉……非常好!”阿拉戈克那咔嗒咔嗒的声音不见了,看来他的变化确实并不小。 “我认为,我确实获得了那个东西的能力,”它说,“虽然大都不太完整,可至少,我也能进入休眠了——这能让我获得更久。” “你的孩子们会获得更加完整的能力,这个是可以肯定的。”玛卡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建议你最好闭上眼睛,不然你的孩子们可受不了,你的妻子也是。” “我想你是对的……”阿拉戈克说着,将八只眼睛都闭上了。 直到此时,玛卡才得以将阿拉戈克的变化尽收眼底。 毫无疑问,它的改变是显著的。 此刻的阿拉戈克,身上几乎有一半的地方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如甲胄般的细密蛇鳞,它的体型也因此变得更大了一些。 在它的背上,原本是条形斑纹的地方色泽微微泛黑,而其余的部分全部变成了一种暗绿色。 它的螯状口器似乎变得更加锋利了,上面的幽光隐隐闪现,似乎暗藏着致命的毒素。 而最让玛卡感兴趣的,却是阿拉戈克额上的一块圆形红斑——或许,它的子孙也会如蛇怪一般生出角来也未可知。 “阿拉戈克,我们成功了。”玛卡走上前,随意地拍了拍它的长腿,可他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握住了袖子里的魔杖柄。 “是的,没想到,真的成功了!”阿拉戈克看起来很激动,“非常感谢你,这会让我的族群得到更多生存的机会!” “没错,我的朋友。”玛卡将手搭在它的腿上,接着道,“你的族群将和我们的友谊一样经久不衰!” “哦,当然,我的朋友!”阿拉戈克很自然地说道,“等我的下一兜孩子出生以后,我会带着我的族群搬到林子的更深处去居住!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们,除了你和海格,我们谁都不欢迎!” 好嘛!变强之后反而更怂了…… 不过,这大概也就是阿拉戈克之所以能发展出这么大族群的原因之一吧!这也是一种生存的智慧,玛卡觉得自己确实能够理解这种思维。 或许,阿拉戈克提升的不仅仅只是实力而已——玛卡的心底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猜测。 直到此时,玛卡才松开了暗中握住魔杖的手。 在多番叮嘱了阿拉戈克不要随便睁开眼睛之后,玛卡便离开了凹地,会宿舍睡觉去了。今天的事情实在太累人,他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了。 虽然当初已经确认过了灵魂的完整性,也否定了情感永久缺失的疑虑,甚至今天他成功施放守护神咒也间接地证明了这一点。 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压抑了情感”这件事,却是毋庸置疑的。 在这种状态下施放守护神咒,不仅费力,而且总会让他产生一种雾里看花的不真实感。 “这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无奈呢?”玛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道,“好吧,事实上,什么都感觉不到。” 当日,在蜜蜂公爵糖果店里感受到的那种触动,玛卡突然很想再体会一次——他觉得,那应该就是破解考验的关键所在。 在迷迷糊糊之间,玛卡越想越远,意识也逐渐朦胧了起来。很快,他就彻底沉浸到了睡梦之中。 暴雨过后的夜空,似乎格外地清澈,满天星斗闪烁着迷离的光辉。 第九十五章 获取知识的难度 最近又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卢平回来授课了,虽然他好像确实是生了一场病——他的旧袍子穿在身上更加松松垮垮了,而眼睛下面也多了些黑影。 可至少,他看起来还算精神。 又比如,玛卡再度退出了赫奇帕奇院队。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很费解。但不可思议的是,除了一部分小獾有些沮丧以外,其他学生都觉得玛卡的行为非常酷。 或许大家都认为,玛卡突然出赛只是因为他是赫奇帕奇的一员;而他突然退赛,却又展现出了一种强者的风度。 不得不说,玛卡几乎已经被大家看作是霍格沃兹魁地奇赛的王者,只要有他在场上,那谁都赢不了! 格兰芬多队的队长伍德就是如此认为的学生之一,当他知道玛卡不再上场后,原本一脸颓丧的他立刻重新振作了起来。 “哦,是的!这才是第一场比赛!”他自言自语道,“我们还有机会!” 当然,不管伍德是怎么想的——相信我,那一点儿都不重要。毕竟,有某些事要比这重要得多。 某日,下课铃响了。 大家收拾好东西向门口走去,哈利也在其中,但是…… “等一下,哈利,”卢平叫住了他,“我有话要跟你说。” 哈利疑惑顿住了脚步,转身走了回来。 他看着卢乎教授将作为授课内容的、装有“欣克庞克”的箱子蒙上了一层布。 “我听说那场比赛的事了,”卢平说着,转身到讲台上把书装到他的公文包里,“那真是一次糟糕的事故……” “你也听说了那些摄魂怪吗?” 卢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听说了。邓布利多教授对此很生气,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他生气的样子了。近些日子以来,那些家伙越来越不安定了——它们因为不能进入校园而怒气冲冲——我想是它们弄得你掉下来的吧?” “是的,还好玛卡帮了我一把。”哈利心不在焉地说着。 哈利有点儿踌躇了起来,原本压在心底的那个疑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想要住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对我的影响会那么严重?我是不是——” “这和软弱没有关系。”卢平教授的目光显得很锐利,他就好像一眼看穿了哈利在想什么。 “那些摄魂怪对你的影响比对别人厉害,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和你一样的恐怖。” 一缕阳光从窗口照进了教室,照亮了卢平那灰色的头发和他年轻脸庞上的条条皱纹。 “摄魂怪是地球上最可恶的生物之一。它们成群结队地出没在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享受腐败和绝望——把它们周围空气中的和平、希望和快乐都吸干了……” “过于靠近一个摄魂怪,你的任何正面情绪都会被它给吸走。如果它愿意,它会长期靠你为生,最后将你弄得和它一样——没有灵魂,而且邪恶。留给你的只有你一生中最坏的记忆。” “在你身上发生过的最坏的事——哈利,那已经足够让任何人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了!你没有什么可羞愧的。” “它们靠近我的时候——”哈利聆听着卢平的解释,就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 他瞪着卢平的书桌说,喉咙有些发紧。 “——我能够听到,伏地魔在杀害我的妈妈。”他微微颤抖着说出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卢平的手臂突然一动,好像要去抓住哈利的肩膀,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它们为什么要到比赛场地来呢?”哈利痛苦地道。 “它们饿了。”卢平皱起了眉,啪的一声关上了他的公文包,“邓布利多不让它们进入学校,所以供给它们的人类牺牲品就用完了……我认为,魁地奇赛场周围的大批人群对它们是一种很强大的诱惑。所有观众的兴奋和激情高涨都在那里汇聚着,在它们看来那就是一场盛宴。” “阿兹卡班一定很可怕。”哈利嘟囔着说着,卢平阴郁地点了点头。 “城堡坐落在一个小岛上,在出海的路上,但是那里不需要用围墙和水来关犯人,因为犯人都在它们的掌握之中——犯人会失去哪怕最简单的思想,多数犯人几周之内就彻底疯掉了。” “但是布莱克从它们手中逃了出来,”哈利仿佛被打开了话匣,他觉得,在卢平这里可以使劲地倾吐,“他逃走了……” 卢平的手一抖,公文包从桌子上滑了下去,他不得不迅速弯下腰去捡。 “是的,”他直起身子来说,“布莱克或许找到了应付它们的办法,可我还是不相信他能够……要知道,如果巫师和摄魂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它们就会使巫师失去法力……” “玛卡让那群摄魂怪逃跑了,那么一大群!”哈利突然说道。 “没错,确实有某种手段可以抵御摄魂怪。”虽然卢平一直在办公室里恢复体力,可他也听说了当时的情形,“不过,它们的数目越多,就越难抵御——麦克莱恩做得的确很出色,难以想象的出色,可那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得到的。” “那是一种魔咒吗?可我从来没学过——”哈利马上问,“您能教给我吗?” “我可不想假装是抵御摄魂怪的专家,哈利……”卢平为难地道。 “但是如果再有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它们又来了,那我可得有办法对付它们啊!” 卢平看着哈利那张坚定的脸,踌躇了一下,然后道:“如果你真的想学,为什么不去找麦克莱恩先生呢?我想,他或许比我用得还好……” “那——”哈利吃惊地道,“那不可能吧?玛卡会比您更厉害——” “至少,据我听说的情况来判断,麦克莱恩的这个魔咒确实用得要比我更好。”卢平也是一脸复杂地道。 谁能想得到,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不仅能够唤出守护神来,更是几乎达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这可是麦格女士亲口告诉他的。 “可是……”哈利犹豫道,“好吧,也许我确实该去问问玛卡。” 在告别卢平之后,哈利左右想了想,最终还是释然了。 确实,玛卡的强大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哈利对此也很确信。而玛卡对他的帮助也让他非常感激,说实在的,他有点儿不想再欠玛卡人情了,这会让他觉得这辈子都还不干净。 可要是一直这么想,他们还会是朋友吗? “不,”哈利摇了摇头,“不必去考虑这些,朋友之间不应该有这些东西。” “考虑什么?”一旁的罗恩突然问道,赫敏也向他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哦,我是在想——” 哈利将自己打算要去拜托玛卡的事说了出来,顺便也邀请了罗恩和赫敏一块儿去。在他看来,这个魔咒确实很有用,它可以抵挡那些可怕怪物的突然袭击。 “卢平教授真的是这么说的吗?”赫敏兴奋地道,“那真是太酷了!当然,我也要去!” 可罗恩却扭了扭脖子,露出了一副不太自在的表情。 “哦,你不会还在在意去年的事情吗?”赫敏忍不住道,“这学期你一直都扭扭捏捏的,这可不太好,你和玛卡不是好朋友吗?” “可是……”罗恩被赫敏的话说得脸都憋红了,他一脸纠结地道,“我想……好吧,我想你是对的。” 说实在的,别看罗恩平时一副丢三落四的性子,可一旦某些事牵扯到了他那脆弱的自尊时,事情的性质就根本不同了。 对于上学期误解了玛卡那件事,罗恩确实很愧疚。 在事后,罗恩也隐约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近乎暴走的行为——那是因为自卑和嫉妒。 表面上看来,他似乎没做错什么,那只是因为赫敏遇袭而爆发的怒气而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一半的原因却是在发泄。 于是,当他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后,他就更加愧疚了,可他却没办法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从这点上来看,在罗恩的性格中,确实有着格兰芬多的一部分;可他自卑怯懦的另一部分,却又将他那小狮子的特质给无形地削弱了。 事到如今,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难开口,这件事几乎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颗钉子。 …… 然而,当小狮子三人组决定一起去找玛卡讨教时,却发现玛卡又不知所踪了。 对于玛卡的神出鬼没,他们都差不多习惯了。 “等着呗,也许过几天他就自己出现了。”赫敏耸了耸肩道。 事实上,直到十一月底,玛卡除了上课的时间以外,一直都蹲在有求必应屋里。 最近,阿拉戈克的事情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于是他便将研究的重点放在了魔杖学上面——是时候该轮到处理蛇怪角了。 可是当玛卡开始研究时,他却立刻就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难点。 根据图书馆里有限的部分魔杖学资料可知,现有的魔杖制作技术都是秘而不宣的家族传承,就这一点,便让他这个门外汉几乎无从下手。 “早知道就在拉文克劳的密室里拿几本有关魔杖学的书籍了……”他坐在有求必应屋里,盯着面前那空白的笔记本,不禁摇了摇头。 第九十六章 给毕业生的惊喜 说起来,每一个学年过得好像都很忙碌——大家都这么觉得,可时间的流逝总是那么匆忙,让人不由觉得有些寂寞。 虽然玛卡总是不那么在乎成绩,可其他学生就不得不关注学业了。尤其是七年级的学生们,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毕业、成年和找工作,在那之前,还有n.e.w.t.考试在等着他们呢! 而当了足足七年“大美女”的夏洛特·维特,正是排在毕业队伍里的一员。 毕业总是令人感怀的——绝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可当你作为一个当事人时,你就会发现:你绝对没有功夫、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和同学们互相拥抱、伤感,然后抛洒汗水与泪水。 因为,你还得考试!你还得拼了命去考试! 夏洛特的成绩不算差,但也并没有与她容貌相配的优秀。 为此,她不得不抛开一切想法,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复习、再学习的地狱中去。 圣诞节又快到了,可那又和老娘有什么关系?假期?不,别开玩笑了,在七年级生的生活中就根本不存在! 有时候,教科书就像一把狗屎,当你被饥饿感逼得快发疯了的时候,选项就只剩下了一个! “我是不是该更斯文一点儿?”正披头散发地趴在一堆资料中的夏洛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血丝看起来甚是吓人。 “不,等考完试再斯文也不迟。”她又一头扎进了资料堆,“哦,狗屎!又搞错了!” 事实上,距离学期结束就剩下两个星期了。 最近,天空突然放晴,呈现出一种令人炫目的蛋白色;原本因为暴雨而泥泞不堪的场地也在一天早晨蒙上了一层发亮的白霜。 在城堡里面,已经提前洋溢起了圣诞节的气氛。 魔咒课教师弗立维教授用闪烁着微光的光源在装饰他的教室里——这些光源其实是一群不断震动着翅膀的小仙女。 除了七年级以外,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快乐地讨论着他们各自的度假计划。 但是今年,罗恩和赫敏都决定留在霍格沃兹,罗恩说他可忍受不了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得和珀西待在一起,而赫敏则坚持说她要去图书馆。 但哈利心里明白——他们这么做是为了陪他,对此,他非常感激。 当然,在学期的最后一周里,大家又可以到霍格莫德村去一次了。除了哈利之外,大家都很高兴。 然而,一直在等着玛卡出现的三头小狮子,却还是没有等到。 这会儿,正是晚餐时间,大家都在填饱自己的肚子。可就在这时,一大群的猫头鹰突然从外头飞了进来,学生们都诧异地望了过去。 “难道又是麦克莱恩?可圣诞节还没到呀?”麦格教授吃惊地道。 这群猫头鹰的目标明显很分散,它们扑腾着翅膀,往四条长桌的上空各自飞去,抛下了一封封白色的信封。 一时间,礼堂中就像是下起了信封雨一样。 没一会儿,大家就都注意到了——这些信的收信人都是即将毕业的七年级学生。 “哦——麦克莱恩?” “……是的,我的也是。” “一样!” 大家左右看了看,然后陆续拆开了信封读了起来。 “毕业生晚会?”第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绝大多数七年级生都互相讨论着,场面有点儿乱糟糟的。 是的,没错!也不知道玛卡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可他确实是要在霍格莫德村举办一场欢送毕业生的露天晚会! 就连常常不受其他三个学院待见的斯莱特林们都有份,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事儿。 在这封邀请信中,还特意注明了一点:如果不想去,也可以不去,一切全凭自愿。 “你去吗?” “为什么不呢?” “但是考试……” “让它见鬼去吧!你以为多个一天半天的时间就能让你安全通过了吗?” “哦——是的,就像信中说的那样,‘等到你毕业之后,才会遗憾自己没有疯狂一次’!” “对!没错,就是这样!”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学院的长桌上进行着,虽然也有一部分毕业生不怎么认同,可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很棒的主意。 很快,信中的消息就随着餐桌传递开了——低年级学生想参加也没问题,可饮料和食物就不是免费的了。 这一次,玛卡莫名地大出血了一次,他竟是要自费举办一场露天晚会! 要知道,整个七年级可得有150多人,这场晚会的开销对一名学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在大家都有点儿兴奋起来的时候,玛卡的那只猫头鹰——玛法里奥,也从大门外冲了进来。它并没有停留,而是往坐在教员席中间的邓布利多那儿扔了一封信下去后,便立刻展翅飞出了大厅。 “看来我也有份。”邓布利多笑了笑,拿起了飘落在面前的信封。 他打开看了看,却又继续道:“哦,不止如此——大家都有份。” 邓布利多将信纸递给了坐在旁边的麦格,然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七年级生,请注意一下——” 邓布利多的威望一如既往地高,大厅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这次晚会只是麦克莱恩先生的个人行为——他并没有在事先通知过我或者麦格教授。我想,这并不合规矩。”他看着大家,缓缓地道。 在各个学院的长桌上,很多学生都露出了一副沮丧的表情。 “但是……”这一瞬间,大家的心又吊了起来,“如果你们去霍格莫德参加晚会也只是个人行为的话,学校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大家?”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那模样看起来有些调皮。 “虽然麦克莱恩先生也邀请了我,可我还有些不得不完成的事情——”正说着,他又转过头看了看教员席上的各位,“如果其他教授有时间参加,那也是他们的个人自由。” 说完,邓布利多安然坐回了位子上,低头吃起了盘中的食物,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顿时,场下的学生们都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欢送毕业生的露天晚会?”赫敏奇怪地道,“玛卡这是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 哈利则有些郁闷,因为他不能去——至少不能光明正大的去。 而罗恩却尬着一张脸感叹道:“哦,玛卡可真有钱!” 没错,这确实是一场有趣的活动。可大家要不就是在纳闷——玛卡举办这场活动究竟是什么原因;要不就是干脆没去想这些,只是准备去露天晚会上好好地疯上一把而已。 可无论如何,就光瞧着大家那兴奋劲儿,这场晚会应该会相当地热闹。 …… 第二天,在大家去霍格莫德村的那个早晨,哈利和罗恩还有赫敏道了别,然后独自踏上那道大理石楼梯回格兰芬多塔楼去了——他打算靠隐身衣去想办法溜出学校。 窗外飘起了雪花,城堡里显得非常安静。 “咦——哈利!” 哈利在四楼的走廊中间转过身来,他看见弗雷德和乔治从一个独眼驼背的女巫雕像后面偷偷地往这边望着。 “你们在于吗?”哈利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没有到霍格莫德去呢?” “我们走以前来给你带点儿节日气氛。”弗雷德说,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睛,“到这里来……” 他向独眼雕像左边的一间空教室点了下头,哈利跟着弗雷德和乔治进去了。 乔治轻轻关上门,然后转过身来,满脸笑意地看着哈利。 “提早给你送个圣诞礼物,哈利。”他笑着说道。 一旁的弗雷德手一挥,从斗篷里面抽出了一个东西,把它放在一张空桌上。 那是一张大大的、方方正正的、很陈旧的羊皮纸,上面什么也没有写——哈利以为这又是弗雷德和乔治的玩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它,以免又被这俩双胞胎给整了。 “我说,这是什么呀?” “这个嘛……哈利,它是我们成功的秘密!”乔治说着,爱惜地轻轻拍了拍那张羊皮纸。 “把它给你真有点儿舍不得,”弗雷德说,“不过昨晚我们认定你比我们更需要它!”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记住它的内容了。”乔治接着道,“我们把它送给你——我们不再需要它了。” “这么一张破旧的羊皮纸,我要它干吗?”哈利疑惑地问道。 “一张破旧的羊皮纸!”弗雷德将哈利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闭起眼睛做了个鬼脸,好像哈利小瞧了他似的,“解释一下,乔治。” “好吧!在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哈利,当时的我们是那样年轻、无忧无虑,又天真无邪——” 哈利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怀疑弗雷德和乔治究竟是否天真过。 “……唔,至少比我们现在天真!”乔治说道,“那会儿我们和费尔奇之间发生了一点儿小事故。” “我们在走廊里放了一个大粪弹,出于某种缘故,这个炸弹让他很沮丧——所以他把我们拉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了,开始用那种惯例的……来对付我们。” “关禁闭?”哈利插了句话。 “把我们的肠子掏出来!”乔治嘿嘿一笑,哈利则立刻撇了撇嘴。 “接着呢?”哈利催促道。 第九十七章 不亏本的买卖 “接着呢?”哈利好奇地问,“你们又干嘛了?” “是的是的……接着,我们‘一不小心’就注意到了费尔奇的档案柜抽屉,其中有一个抽屉上写着:没收物资,高度危险。” “别告诉我你们——”哈利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唔,你们怎么做了?” 弗雷德朝哈利挤了挤眼睛道:“乔治又扔了个大粪弹,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而我,飞快地拉开抽屉,一把抓住了——这个!” 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那张旧羊皮纸。 “这件事不像听起来那么糟糕,你要知道,”乔治说,“我们认为费尔奇从来没有发现怎么使用这张羊皮纸……不过他很可能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要不然他也不会没收它。” “你们知道怎么使用吗?” “哦,是啊,”弗雷德痴笑着说,“这个小东西教会我们的,可要比全校老师教的还要多!” “你们在哄我吧?”哈利看着那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一脸的不信。 “哦,你说我们骗你?”乔治夸张地摊了摊手,随即拿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那张羊皮纸。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顿时,细细的墨水线条立刻像蜘蛛网一样,从魔杖刚才碰过的地方开始蔓延出来。 这些线条互相交错着,延伸到了这张羊皮纸的每个角落,然后羊皮纸上方开始浮现出一些弯曲的墨绿色字迹: “魔法恶作剧制作者的辅助物供应商: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诸位先生自豪地献上活点地图!” 这张地图详尽地画出了霍格沃兹范围内的一切细节。 但是,真正值得注意的东西是沿着地图移动的小小的墨水点,每个墨水点都用极小的字母标出一个姓名。 哈利大为惊讶,他俯身细看去。 左上角的一个小墨水点显示邓布利多教授正在书房里踱步;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正在三楼徘徊;而爱捉弄人的幽灵皮皮鬼正在奖品室里跳来跳去。 哈利的眼光在他所熟悉的走廊里上下扫动。 “呃——”哈利突然抬起头,朝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兄弟看去,“你们瞧见玛卡了么?” “哦,我瞧瞧……唔……也许他已经离开学校了?”乔治耸了耸肩道,“别在意那个,今天主要是让你看——” 随着乔治的手指,哈利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这张地图显示出一系列他以前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通道,这些通道之中有许多好像是通往…… “正是通往霍格莫德村的,”弗雷德用手指沿着一条通道指着说,“一共有七条呢!喏,费尔奇知道这四条——” 他把那四条挨个指了出来,“但是我们肯定,只有我们知道这另外几条……不必为五楼镜子后面的那条费神,去年冬天以前我们一直用它,但是它倒塌了——完全堵住了。” “这一条我们认为谁也没有走过,因为那棵打人柳就种在它的入口处……” “但是,这条——是的,瞧这一条。它一直通到蜂蜜公爵的地窖那里,我们走过许多次了。你也许已经注意到了,入口正好就在这间房间下面,要通过这个独眼老太婆的驼背。”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尖头叉子,”乔洽叹息着,他拍拍这张地图的标题,“我们欠他们好多情哟!” “高尚的人啊,不倦地工作,为的是帮助新一代破坏规则的人!”弗雷德庄重地道。 “对了,”乔治轻快地说,“别忘记用完了就擦掉!” “——要不然别人会看到的。”弗雷德警告说,“只要再轻轻敲一下,说‘恶作剧完毕’,它就又变成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了。” “那么,小哈利,”弗雷德怪模怪样学着珀西的腔调说,“记着要规矩点。” “在蜂蜜公爵那里见。”乔治眨着眼说。 然后,他们两人都心满意足地傻笑着离开了。 …… 事实上,玛卡确实不在学校里,此刻他正和泰兰德一块儿拜访霍格莫德村的管理人家族呢! “……霍萨先生,这次的活动也是为了纪念创建者汉吉斯的。”玛卡坐在沙发里,平静地道,“你得知道,我也是赫奇帕奇学院的一员,而汉吉斯先生也是——这是我们学院的荣耀。” 在他对面,一个有着棕色大胡子的胖老头正半躺在另一个更大的沙发里面。若是只论宽度,他简直就像是海格的某个失散了的兄弟一般。 胖老头霍萨懒洋洋地看着玛卡道:“是的,这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我那位伟大的祖先在这里创建了霍格莫德村,这是一件值得记录在英国魔法史中的大事!” “事实上,它也确实被记录在英国魔法史中了。”玛卡附和道。 “对,你说的没错。”霍萨伸出了一根肥乎乎的手指,指着玛卡道,“说实在的,我也很想去参加一下这个露天晚会了,只是很可惜,我的身体——你知道的。” “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身材评头论足,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不得不说,它让我感觉有点儿累了。”霍萨唠唠叨叨地说着,“活动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在霍萨身后,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该服药了。”她说道。 霍萨眯了眯眼睛,微微摇了摇他那满是肥肉的脑袋。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他朝玛卡说道,“孩子,这个活动我同意了——我没有理由拒绝——我会让我的儿子去代我参加的。” 之后,玛卡便朝坐在旁边的泰兰德点了点头,随即礼貌地起身告辞了。 “我说,咳咳……麦克莱恩先生……”到了屋外,泰兰德一直都在盯着玛卡看,“我想,我还是不太……咳咳……不太能够接纳这个事实——” “商人首先在意的是利益,”玛卡淡淡地道,“不过我很高兴,有时候,更有人情味儿的合作更有利于延续和发展。” “可我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哪儿高兴了。”泰兰德忍不住暗自腹诽。 刚走了没几步,泰兰德便又忍不住了。 “麦克莱恩先生,”他再次开口问道,“我还想问问,你这次的活动……咳咳……虽然花不了多少金加隆,可毕竟也、咳……也是一笔钱——” “你是想问有什么价值?”玛卡转过头道。 “咳咳……是啊!”泰兰德说。 “这是一次不确定回报的人情投资,”玛卡很自然地道,“刚才我也说了——我喜欢更有人情味儿的合作。” 经他这么一点,常在魔法界摸爬滚打做生意的泰兰德哪还有不明白的?确实,和即将毕业的学生们搞好关系,是一个低成本而高效率的选择。 如果操作得当,玛卡就能在短短数年间建立起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关系网络。无论收效如何,其中所能够创造的价值绝对会高于投入的成本。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种投资并不复杂,也不怎么需要频繁的后续运作。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这就像是……咳咳……一个缩小的霍格沃兹?”泰兰德不禁如此说道。 可玛卡却摇了摇头:“那还需要一份强大的实力去支撑——光靠药剂师的本事可还不够。” “你想当下一个……邓布利多?”泰兰德瞪大了双眼。 事实上,泰兰德本想说是“格林沃德”。 毕竟,后者做得更直接,也更彻底;他留在魔法界留下了一个黑暗的传奇——可是他却失败了,邓布利多用个人实力在一场旷世决斗中击败了他。 然而,玛卡依旧摇了摇头。 “我就是我,不是下一个谁。”他平静地道,“我没有守护魔法界的爱心,也没有征服和改变魔法界的野心……我只是在未雨绸缪,仅此而已。” 两人时不时交谈着,往霍格莫德村的大道走去。 …… 而另一边,哈利已经顺着密道来到了蜜蜂公爵的地窖中。 这里放满了木质的椅子、箱子和圆桶,里面大概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存货。 哈利爬出地板门,把它小心地关好了——这扇门和满是灰尘的地板浑然一体,真看不出来地板上会有这样一扇门。 他慢慢地爬向那条通向楼上的木楼梯。 现在他确信自己听见了各种人的说话声,更不要说摇铃和开关门的声音了。 哈利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很近的地方有一扇门开了,有人正要下楼。 “再拿一箱果冻鼻涕虫,亲爱的……他们快要把我们的存货买光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下来。 随即,一双脚踏上了楼梯。 哈利连忙钻到了一只巨大的木板箱后面,等待脚步声远去。 他听到那男子在对面的墙那里搬动箱子。他觉得或许不会再有机会了—— 哈利迅速地、不声不响地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尽可能快地走上了楼梯;他回头一望,看到一个宽阔无比的后背和一个发亮的脑袋正埋在一口箱子下面。 他走到楼梯顶端的门边,随即溜出了门,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蜂蜜公爵的柜台后面。 蜂蜜公爵里一如既往地挤满了霍格沃兹的学生,没有人会对哈利多看一眼。 哈利在他们中间走着,一面四处观察起来。 第九十八章 必然的巧合 这是哈利第一次到霍格莫德来,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儿兴奋起来了。 蜂蜜公爵不愧为小巫师中的高人气店铺,这里面到处都是人。哈利一边到处瞧着,一边在人群里挤了过去。 然后,哈利高兴地看到了罗恩和赫敏都站在一块招牌下面——他们正仔细端详着一盘散发着血腥气的棒棒糖。 哈利偷偷走到了他们身后。 “……唔,不,哈利不会要它的,我想它是给吸血鬼准备的。”赫敏正在和罗恩说话。 “那这个怎么样?”罗恩说着,把一罐挤成一团的蟑螂塞到了赫敏的鼻子底下。 “肯定不要。”哈利忍不住道。 罗恩听到哈利的声音,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罐子给摔了。 “哈利!”赫敏尖叫,“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怎么——怎么来的?” “哇!”罗恩眼前一亮,他惊喜地道,“你学会潜形了!” “我当然没有。”哈利放低了声音,以免其他学生听到。 然后他把有关活点地图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他们。 “弗雷德和乔治怎么就从来没有给我呢!”罗恩气得不可开交,“我可是他们的亲弟弟啊!” “但是哈利不会长期占用的!”赫敏犹豫地道,“我认为,还是把它交给麦格教授比较好……” 赫敏死脑筋的毛病显然又犯了。 “不,我不交!”哈利说。 “你疯啦?”罗恩说,瞪着赫敏,“把这么好的东西交了?” “要是我交了,我就不得不说我是从哪里拿到的!费尔奇就会知道是弗雷德和乔治拿的!” “但是布莱克呢?”赫敏担心地道,“他或许就是利用某条密道进入城堡!如果麦格教授有了这张地图——” “他不可能从通道进来的!”哈利立刻反驳道,“地图上有七条密道,对不对?弗雷德和乔治估计费尔奇可能知道其中的四条。” “其他三条里头,一条已经倒塌了,谁也不可能从那条通道进来;一条的入口处种上了那棵打人柳,进去就出不来。而我刚刚走过的那一条……唔……在地窖里真的很难看到它的入口在哪里……所以、除非……他知道有这条秘密通道……” 说着说着,哈利也开始踌躇了。 如果布莱克的确知道有这条通道呢? 然而,罗恩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指着糖果店大门里面贴着的一张通告。 —————— 奉魔法部命令,顾客们请注意: 在另有通知前,摄魂怪将于每天日落后在霍格莫德街道上巡逻。此举纯为霍格莫德居民之安全而设,一旦小天狼星·布莱克再度被捉拿归案即予取消。望顾客于傍晚之前采购完毕为佳。 圣诞快乐! —————— “看吧?”罗恩摊了摊手道,“这里到处都有摄魂怪,我倒想看看布莱克在这种情形下能怎么闯进糖果店。不管怎么样,赫敏,糖果店老板总会听到有人闯进来的,对不对?他们就住在糖果店楼上!” “是的,但是……但是……”赫敏似乎在努力找个别的地方挑刺儿,“看,哈利还是不应该到霍格莫德村来,他没有交签过字的申请表啊!如果有人发现哈利到这里来了,哈利就会遇到大麻烦的!而且现在天还亮着呢——要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今天、现在就出现了呢?” “其实我更关心玛卡今晚搞的那个露天晚会——瞧那通告上写的,晚上可有摄魂怪巡逻呢!”罗恩的心病似乎好了一些,至少他能主动提起玛卡了。 哈利三人互相争论着,可他们却没有发现,其实玛卡就在不远处的一条弄堂里看着他们呢! 就在这时,某个穿着邋里邋遢的巫师看似随意的一转身,极为自然地从街道上的人群中一头钻进了玛卡所在的小巷子里。 “塔里诺,怎么样了?”玛卡平静地道。 “确实等到了,我那个老伙计正在那边跟着呢,放心吧!” 这个邋遢的男巫师,正是上次玛卡在三把扫帚酒吧里遇到的那个塔里诺,这会儿,他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 “没被发现吧?”玛卡再次询问道。 “不可能,没这点本事,哪敢在地下世界混呢?”塔里诺嘿嘿一笑道。 “那就行……”玛卡点点头道,“时候差不多了,我去那边接手,明天你去泰兰德店里取另一半酬金,这次交易就算完成了。” “感谢你的惠顾,下次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地方你已经知道了。” 玛卡摆了摆手,回头就往巷子深处去了。塔里诺虽然也是走的相同方向,可就在拐了个弯之后,他却发现,前方早已经没了玛卡的人影。 “真是……”塔里诺不由得撇了撇嘴,“还好他不跟我们抢饭吃。” 玛卡当然已经隐身了,他转了几个弯以后,又从另一个巷子口回到了大道上。随即,他便朝邮局的方向赶去。 沿着塔里诺的那个伙伴留下的隐秘标记,他很快就在某个幽深的巷子口瞧见了一个相貌普通的巫师。 玛卡朝他的脚下扔了张纸条,对方不动声色地左右瞧了瞧,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捡起纸条看了看,然后一言不发地瞥了巷子里一眼。下一刻,他就果断地混入了人流之中,很快就不见了。 “静音。” 玛卡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后,直接往巷子的深处快步跑去,可他的脚步声却奇迹般地彻底消失了。 不得不说,刺客的那些能力的确非常实用,虽然在正面对战的时候派不上多大的用场,可在眼下的这种情形下,却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很快,他就在巷子尽头发现了一条略显消瘦的黑狗,它正漫步在阴影之中,只是后腿确实看上去有点儿不太灵活。 “看来,上次的那一击,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些伤。” 布莱克没有什么疗伤条件,而且不知为何,玛卡的魔杖似乎拒绝了他的使用。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依然拖着伤势在行动。 “在意志坚定上面,兴许没几个人比他强。”玛卡不禁如此想道。 与此同时,玛卡的手头可没闲着。他用布莱克的那根魔杖往身边的墙角处一指,一个不知被谁丢弃在这里的破盘子立刻开始变形,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老鼠。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那老鼠和罗恩的斑斑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玛卡又再次一挥魔杖,那只大老鼠猛地在离黑狗不远的某个角落里一窜而过,故意闹了点动静之后就马上往另一条巷子里跑去,速度简直快极了! 但布莱克的警觉程度却始终在玛卡的判断之中,那黑狗豁然一转头,立刻就看到了大老鼠一闪而过的身影。 布莱克对那只老鼠的样子那已经不能用“熟悉”这个词来形容了,那真的是只剩下了“恨入骨髓”的强烈印象。 在那一瞬间,布莱克就像是忘记了腿上的伤一般,撒开腿就往那条巷子里追了过去。当他在处于隐身状态的玛卡身边掠过时,那双隐含着愤怒的和疯狂的狗眼倒是给玛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不是恨过头了?”玛卡也快速追了上去,他一边跑还一边冷静地琢磨着,“希望不要影响一会儿的计划就好。” 布莱克的速度很快,一点都没有受了伤的样子,他和玛卡变出来的老鼠之间的距离在不停地缩短。 幸好,目的地就快要到了! 当他们再次拐过一个弯之后,玛卡控制着老鼠一头钻进了某个窗户边的垃圾桶里。就在布莱克想打翻垃圾桶将老鼠逮住时,他听到了哈利的声音。 虽然布莱克愣了一下,可他并没有太多的犹豫,而是立即推翻了垃圾桶,将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可那只老鼠早已不知所踪了。 他当然找不到了,因为老鼠早在钻进垃圾桶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回了那只破盘子了。 玛卡在怒火冲天的布莱克身边走过,往巷子外面看了一眼,刚好瞧见哈利和赫敏、罗恩一起,走进了三把扫帚酒吧的大门。 原来,布莱克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三把扫帚的侧窗底下。 玛卡瞥了布莱克一眼,见他正立起身来趴在窗户边上瞧着哈利的身影,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到了这里,计划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了。 …… 三把扫帚酒吧里头,依然是那么地拥挤而嘈杂。 客人很多,屋里温暖而烟雾腾腾,一个身材婀娜、脸庞标致的成熟女人正在吧台那里照料一帮子吵吵闹闹的男巫。 “那是罗斯默塔女士。”罗恩脸一下子浮上了一层红晕,他补充道,“我去叫酒,好吗?” 哈利和赫敏走到房间后边,那里的窗子和美丽的圣诞树之间有一张小桌子空着,而且还靠近壁炉。 可哈利却不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就在窗外偷偷地望着他呢! 五分钟之后,罗恩回来了,他拿着三大杯冒着泡沫的热黄油啤酒。 “圣诞快乐!”他高兴地说着,举起了他的大杯子。 哈利举了举杯,然后大大地喝了一口。 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味道最好的饮料,而且这酒似乎让他从内而外地暖和起来了,他马上又喝了一大口。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他的头发,三把扫帚的门又开了。哈利从大杯子的边上往门口看去,这一看,却几乎把他给呛到了。 第九十九章 引导与分析 就在三把扫帚的门口,麦格和弗立维伴随着一阵飘扬的雪花走了进来。 后面紧跟着的是大个子海格,他和一位头戴暗黄绿色圆顶硬礼帽、身披细条斗篷、举止庄重的男子正谈得火热——此人正是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 罗恩和赫敏不约而同地把手放在了哈利脑袋上,使劲把他往桌子下面按去。 赫敏使了个魔咒,将靠边的一棵圣诞树挪到了他们桌子前面,把他们都给遮住了。哈利透过圣诞树下部浓密的枝叶往外看去,只见邻桌的四张椅子都被人拉开了,然后他就听到老师们和福吉一块儿坐了下来,嘴里嘟哝着并且发出了几声叹息。 随后,一阵对话声响了起来。 “一小杯峡谷水——” “我的。”麦格教授的声音。 “四品脱蜂蜜酒——” “谢谢,罗斯默塔。”海格说。 “一份雪利果汁苏打水加冰和伞螺——” “唔!”弗立维教授说,还咂着嘴唇。 “那您的就是红醋栗朗姆酒了,部长。” “谢谢你,罗斯默塔,亲爱的,”福吉的声音说,“我一定要说,又看见你真高兴——你也来一杯吧,好不好?来和我们坐在一起……” “好吧。多谢——” 罗斯默塔女士还没说完,三把扫帚的大门又被打开了,一个让哈利他们都大吃一惊的声音从门口清晰地传了过来。 “抱歉,罗斯默塔女士,在那之前,先给我来一杯……嗯……黄油啤酒,谢谢!”那平静的语调显然是玛卡在说话,哈利他们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总是听说黄油啤酒很受同学们的欢迎,可我还没尝过呢!” “哦——玛卡?”海格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挺欢快,“好久没见到你了,自从上次——你知道的!” “是的,当然。”玛卡道,“最近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总是腾不出空来……” “玛卡,听我说——你可没有签了字的申请表——”麦格教授好像有点儿不以为然,毕竟她总是那么看重规则。 “好吧,是的……但是我想,我也找不到人给我的申请表签名了。” 玛卡的语气仍旧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可话语中所包含的意义,却让海格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哦——我懂,我懂你的感受,玛卡。” “抱歉,海格,你别太用力……” 一向都是外表粗放内心纤细的海格似乎保住了了玛卡,哈利甚至可以想象,那种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勒住胸廓的窒息感——他也体会过那种感觉。 “嗯——也许是这样,但是——”麦格教授纠结道,“唔,好吧——阿不思都没在意你去举办那个晚会——我是说,邓布利多教授。” “放心吧,麦格教授!”玛卡说道,“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哦,谢谢,罗斯默塔女士。” 他将满满一大杯的黄油啤酒拿了起来,然后浅浅地尝了一口。 此时,哈利的心一直跳到了嗓子眼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仅老师们来了,玛卡也来了!他和自己一样没有签字,可他却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教授的身边——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他该出去吗?和教授们打个招呼?不,他可没这个胆子! 赫敏似乎也有点儿不安,她的腿在哈利旁边微微扭动了一下。 “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部长?”罗斯默塔在福吉的旁边坐了下来。 哈利看到福吉粗壮的下半身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察看周围有没有人偷听。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除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以外,还会有什么事呢,亲爱的?我敢说,你已经听到万圣节前夕在学校发生的事了吧?” “我是听到传言了。”罗斯默塔女士道,“可我还听说了有个学生要办一场毕业生欢送晚会——” “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生气。”麦格教授叹了口气。 “您认为布莱克还在这一带吗,部长?”罗斯默塔女士低声问道。 “肯定的。”福吉简短地说。 “您知道摄魂怪已经把我的小酒馆搜查了两次吗?”罗斯默塔女士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儿锋芒,“它们把我的顾客都吓跑了——这对做生意来说很不好,部长。” “罗斯默塔,亲爱的,我和你一样,我也不喜欢它们呀!”福吉不安地说,“那是必要的防备……但你说得对,我刚才还遇到几个。它们对邓布利多恼火极了——他不让它们走进城堡场地。” “我认为让它们进去才是糟糕的,”麦格教授尖锐地说,“这些可怕的东西到处飘浮着,我们怎么教学呀?” “搜查和防御不能太过依靠它们,毕竟,归根结底,它们并不牢靠。”玛卡平静地道。 “没错,还记得吗——”身材矮小的弗立维教授尖声叫道,“我们都知道布莱克能——” “您知道吗,我仍旧不大能相信……”罗斯默塔女士却并没有在意布莱克是如何逃出来的,“在堕落到坏人堆中去的所有人当中,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我最没想到会这样做的人……我的意思是说,我记得他在霍格沃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如果你在那个时候就告诉我,说他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我就会说你酒喝多了。” “你对事情真相知道的还不到一半,罗斯默塔。”福吉态度生硬地说,“很少有人知道他做过的最坏的事。” “最坏的?”罗斯默塔女士说,声音里充满了好奇,“您的意思是说,比杀掉那么多可怜的人还要坏吗?” “当然啦。”福吉说。“我没法相信。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坏呢?” “福吉,我想不如换个话题——”麦格教授突然插话道。 “怎么了——哦!”福吉愣了一下,他一转头,刚好就看见了正在大口喝着黄油啤酒的玛卡。 “抱歉,这确实不适合……”他抿了口酒道。 可玛卡却放下了手中的大玻璃杯,转头朝向了他们这边。 “真没想到,黄油啤酒居然这么甜——”他平静地说道,“我是想说,这没什么不合适的……事实上,当初的事情我也恰好知道一些。”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赤胆忠心咒、背叛与逃亡、12名麻瓜的死亡……当然,还有小矮星彼得。” “不是因为布莱克后来和神秘人结成了一伙吗?”罗斯默塔低声问道,“还有,赤胆忠心咒是什么?” 可暂时却没人有功夫给罗斯默塔女士作出回答了。 他们都震惊于玛卡对那个事件的了解——虽然玛卡只说了几个关键词,但这里坐着的可都是知情者,他们一听就知道,玛卡对事件的了解程度显然不只是像他所说的“恰好知道一些”而已。 “哦——麦克莱恩,你是怎么知道的?”麦格教授诧异地道。 “相信我,教授,这并不是那么难以查证。” 玛卡的上唇还留着黄油啤酒的白色奶泡,那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长了一条白色的胡子一样,可这会儿却没人能笑得出来。 “可是——”福吉也同样显得有些难以释然,“因为案情封锁,那个案例知情人可并不多——” “部长大人,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关心的是案子里的一些细节。”玛卡冷静地道,“事实上,我分析了一下当时炸掉那条街所用的魔咒原理,可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 虽然他的表情和“大吃一惊”这个词截然相反,可众人却更在意他想说什么。 “在座的各位教授——当然,还有部长大人!”玛卡紧接着道,“各位都是对魔法有着深入研究的专家,由我来说确实有些……不过我不知道各位是否有注意过,那个魔咒的性质?” “那应该是一种相当偏门的黑魔法,可以引爆肉体中所蕴含的魔力,可那又怎么啦?”麦格教授疑惑地道。 “确切地说,那是一种献祭类的黑魔法,源自上古的一种邪恶魔法。”玛卡分析道,“引爆肉体、亦或是引爆灵魂——这些邪恶的魔法都曾在历史的长河中出现过,可它们无一不是要‘自愿’才能生效的。” 他伸出双手勾了勾手指,在“自愿”一词上打了个引号。 “你是想说,小矮星彼得是自愿被炸得粉碎的?”海格大声道,“不,这怎么可能!可怜的彼得……” “嘘!”麦格教授显然是在责怪海格的嗓门太大了。 “其实我是想说,这种黑魔法一般都是自我献祭。”玛卡低声道,“当然,也并不都是如此!可至少,这么做成功率才是最高的。” “你是在怀疑彼得?”麦格教授皱着眉道,“我们都知道,布莱克才是詹姆的保密人!赤胆忠心咒是绝对的!” “詹姆·波特告诉邓布利多说,布莱克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说出他们在哪里,还说布莱克自己也打算藏起来……”麦格教授补充道,“这是詹姆亲口说的。” 可玛卡却摇了摇头。 “赤胆忠心咒是绝对的,这肯定没错……可詹姆……嗯,詹姆叔叔的话就未必了。”玛卡说,“这就像韦斯莱兄弟一样,詹姆叔叔和布莱克叔叔都很聪明,也很……狡猾。” 玛卡注意到,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酒馆侧窗的某块玻璃微微地晃了晃。 第一百章 埋葬真相的假象 说起来,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含冤入狱的事情,玛卡也就记得个大概而已。可一旦知道结果,那查询资料并反推出事件过程,自然会比从头分析要容易得多。 然而,教授们几乎全完不相信玛卡的论调。 而其中,海格的反应最为激烈。 “我遇到过他!”海格大声地道,“在那件事发生以前,我一定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在那些人都被杀死以后,是我从詹姆和莉莉的家里把哈利救出来的!他就在那房屋的废墟里……可怜的小东西,前额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而且他的父母都死了……” “就在那时,小天狼星布莱克出现了,骑在他那平时常骑的飞行摩托上!我一直搞不清他在那里干什么——我不知道他是詹姆和莉莉的保密人。” “当时我以为他听说了神秘人发动攻击的消息,是到那里去帮助他的好朋友的呢!当时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说到这里,海格突然咆哮道:“你们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安慰了那个杀人的叛徒!” “海格,别!”麦格教授说,“声音放低一些!” “哦——抱歉,玛卡,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海格用他的粗胳膊搂了搂玛卡的肩膀,“你还太小了,不明白好人和坏人有时候很难分清楚——我当时就弄错了!” “可是当时,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在为莉莉和詹姆伤心啊——他关心的是神秘人!”海格沮丧地道,“然后他说,‘把哈利给我吧,海格,我是他的教父,我会照顾他的——’。” “哈!但是邓布利多吩咐过我,于是我对布莱克说‘不行,邓布利多说哈利应该到他姨妈和姨父那里去’。布莱克当然不同意,可我一直坚持,最后他让步了——他叫我骑他的摩托把哈利送到那里去。” “‘我不再需要这辆摩托了’,我记得很清楚,他是这么说的!” “那时我本来应该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可疑的地方。他喜爱那辆摩托,他把摩托给我干嘛?他为什么不再需要那辆摩托了?其实这再容易理解不过了——邓布利多知道他曾经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布莱克知道他当天晚上就要逃命,知道不要几个钟头魔法部就会来追捕他的!” “但要是我把哈利给了他又会怎样呢?我敢打赌,半路上他就会把哈利从摩托上扔到海里去!他最好的朋友的儿子!” 说到这里,海格苦闷地低着头,灌了一大口酒不再说话了。 大家一阵长时间的静默。 过了一会儿,罗斯默塔女士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再次问道:“所以说,那个赤胆忠心魔咒,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个非常深奥的魔咒,”玛卡解释道,“其原理涉及灵魂和契约,甚至有可能还和……” 说到这里,玛卡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唔,简单来说就是用魔法把一个秘密隐藏在一个活人的灵魂之中。这个秘密藏在选中的那个人,也就是‘保密人’的心里。只要保密人拒绝透露,那别人就永远无法得知这个秘密所要隐藏的东西。” 这时,弗立维教授接道:“是的,只要保密人拒绝说话,神秘人就是搜查波特夫妇居住多年的村庄,也永远我不到他们——哪怕他在他们夫妇起居室外面的玻璃窗上压扁了自己的鼻子也找不到!” 玛卡忍不住瞧了弗立维一眼。 看不出来,弗立维兴许还能去当个占卜课教授什么的——伏地魔的鼻子后来确实是扁了啊! 罗斯默塔女士对于自己知道了那么多秘辛还是很高兴的,她不由开口安慰道:“但是他没有想办法躲起来啊,是不是?第二天魔法部就抓到了他!” “哎呀,要是我们抓到他就好了,”福吉痛苦地说,“找到他的不是我们。而是小矮星彼得,那是波特的另外一个朋友。他肯定是伤心得发狂了——他知道布莱克曾经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所以他自己就去追布莱克了。” “小矮星彼得……那个胖胖的小男孩,在霍格沃兹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吗?”罗斯默塔问道。 “他把波特和布莱克当英雄来崇拜,”麦格教授说,“要是论聪明,他从来不是他们一伙的,我时常对他很凶。你们可以想象当我知道——” 她声音发涩,好像突然患了感冒。 “事实上,要说他才是保密人,他才是背叛波特夫妇的人,我是无法相信的。”麦格教授红着眼睛道,“那个小家伙一直都是那么胆小,他怎么可能会——” “是啊!他也就勇敢了一次,可就那么一次就——”海格附和着,突然就猛地抽泣了一声。 “好啦,米勒娃,”福吉安慰地说,“小矮星彼得是个英雄!当时的目击者——我是说那条街上的麻瓜们,事后我们自然抹去了他们的记忆——他们描述了,小矮星彼得是怎样把布莱克逼到绝地的。当时彼得抽泣着说:‘莉莉和詹姆……小天狼星!你怎么能那么做!’然后他拿起了魔杖——当然,布莱克比他快得多,彼得就那么被炸成了碎片!” 麦格教授擤了擤鼻子,激动地说:“笨孩子,傻孩子……他在决斗的时候总是糟得不行!应该让魔法部来动手的……” “我告诉你,要是我在小矮星彼得之前抓到布莱克,我可不用什么魔杖——我会一条一条地折断他的四肢!”海格咆哮道。 “你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海格!”福吉尖锐地说,“只有魔法法律执行队经过训练的打击手,也许才能在布莱克没有到走到绝境的时候打败他!那时我是魔法灾难部的副部长,我也是在布莱克杀了那么多人之后第一批赶到现场的。我——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场面。” “有时我做梦还梦见呢!街道中间一个大坑,深得把下面的下水管道也弄破了——到处都是尸体!麻瓜们尖叫着,而布莱克站在那里狂笑,小矮星彼得的残骸就在他面前。那一堆血迹斑斑的袍子和不多的——” “哦……不多的碎块……” 福吉突然住了口,紧接着的,是五个人擤鼻涕的声音。 玛卡看着他们,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也配合一下什么的。 事实上,他的目的早已达成了。 玛卡本就没有打算说服他们,他的那些话,全都是说给窗户外头的布莱克听的。当他看到窗户玻璃动了一下,他就知道今天的计划已经彻底完成了。 而现在,他只需要喝完甜得发腻的黄油啤酒,然后正常地离开这里,仅此而已。 在大人们打算起身离开时,玛卡向他们发出了参加今晚露天晚会的邀请。 不管是为了祝福毕业生们、还是为了保护学生们不被摄魂怪打扰,至少,教授们都很愿意出席这次晚会。 甚至,连魔法部长福吉也答应了玛卡,要去晚会现场露个脸呢! 随着酒馆的门被打开,伴随着又一阵雪花被卷进屋里,他们都走出了三把扫帚。玛卡和他们道别后,便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在玛卡路过旁边的巷子口时,布莱克正躲在阴影之中,双眼紧盯着玛卡,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哈利对于自己是怎么回到蜂蜜公爵的地窖、又是怎么钻进地道再次进入城堡的这个过程并不很清楚。 他清楚的只是返回的路程似乎没费什么时间,而且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满脑子都塞满了刚刚听到的那些事。 为什么谁也没有告诉过他呢?邓布利多、海格、韦斯莱先生、康奈利·福吉……甚至还有玛卡!他们都知道,他的父母竟是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出卖而死的! 可这件事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他呢? 罗恩和赫敏因为担心哈利,所以一路跟着他回到了霍格沃兹,他们不安地观察着哈利,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吃晚饭的时候,罗恩和赫敏才发现,今天在大厅里用餐的学生有点儿稀稀拉拉的——很多人都去参加玛卡举办的露天晚会了。 餐后,哈利便悄悄地去了空无一人的宿舍,一直走向他的床头柜。 他把书本推向一边,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那是一本皮面相册,是海格两年前送给他的,里面都是他父母的魔法照片。 他坐在床上,拉上床四周的帷幕,开始一页页地翻动相册,一直到…… 他停在他父母结婚那天的照片上。他爸爸在对他招手,满脸是笑,他那被哈利继承下来的乱糟糟的黑头发向四面八方竖着。 照片上也有妈妈,脸颊上因为幸福而洋溢着喜悦的红光。她同爸爸手挽手并肩站着,还有……那一定是他,他们的伴郎! 哈利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他。 如果他不知道那就是同一个人的话,他永远也不会猜到这张老照片上的人就是布莱克。 他的脸庞并不像魔法部通告上那般凹陷蜡黄,他是英俊的、笑嘻嘻的。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为伏地魔效劳了吗?他是不是已经在计划着杀死身边的两个人了?他知道他要面对12年的阿兹卡班生活,面对这会让他变得叫人认不出来的12年吗? 哈利“啪”的一声合上相册,伸手把它一把塞进了床头柜。 第一百零一章 利益使人团结 霍格莫德村长年位于雪线之上,气候寒冷、谷风呼啸。在这里,巫师们晚上一般不会主动出门去找不自在。 但是,这里的夜空却是相当美妙的。 仅仅是抬起头,你就可以看到那些镶嵌在天壁上的繁星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可触及一般,令人陶醉。 此刻,玛卡就站在离露天晚会举办点不远的一个小雪坡上,仰着头凝视着无尽的星空,静静地等待着晚会开始的时刻到来。 这次“霍格沃兹毕业生欢送露天晚会”的举办地点被玛卡定在了霍格莫德村外,就在一片清除了积雪的空地上面。 事实上,玛卡并没有大费周章地布置什么,他就委托霍格莫德村的管理人霍萨派人来搭了四条长桌,以及一个不算太大的舞台而已。 没错,就和霍格沃兹的礼堂差不多的模样。 但是这里却没有四色的院旗,有的只是大群大群闪闪发着微光的小仙子,它们在长桌周围欢乐地飞舞着,不停炫耀着自己的美丽。 而在长桌与舞台中间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不停地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那里面显然是藏着某种魔法的。 说实话,这里看起来似乎有些简陋,可玛卡却觉得,这才像是学生自主举办的晚会。虽然简单,却让人感受到了自由……就像是即将离校,准备投入社会的那些毕业生们一样。 至少,这对毕业生们来说,是一种美好的憧憬,也是一个带着希望的祝福。 “嘿,麦克莱恩,人差不多都到齐了!”现任管理人霍萨的儿子跑过来说道。 “好的,麻烦你了!” 玛卡点了点头,转身往那边望去。 今晚来了许多人。看样子,选择在村郊露天举办确实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顿了顿,随即便往晚会场地走了过去。 “各位同学、各位教授,以及受邀前来的老同学们——”玛卡看着霍格莫德村的一些巫师,他们正偷着笑呢! 霍格沃兹的影响力确实非常之大,并为魔法界培养了大批的优秀巫师。似乎在英国魔法界随便一撞,就能撞到个霍格沃兹出身的巫师一般。 玛卡说是“老同学”还真是没说错。 “……各位,欢迎来到本次‘霍格沃兹毕业生欢送晚会’的举办现场!”他抬起了双手,高声道,“首先,为今天的主角们欢呼吧!” 舞台下,大家都聚在篝火旁边,一脸兴奋地呼喊着,像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两个捣蛋鬼还抓准时机点燃了费力拔烟火,晚会现场的气氛在一瞬间就被点燃了。 玛卡不得不偷偷取出魔杖藏在身后,给自己来了个扩音咒——没办法,他不得不小心一些,免得让卢平把那根本属于布莱克的魔杖给人认出来。 “兴许该重新去买一根魔杖先用着……” 他摇了摇头,又继续道:“我们知道,当我们毕业以后,就不得不面临各种各样的机遇和挑战,想必那绝不会让我们太过轻松!为了亲人、为了家族,甚至仅仅是单纯地为了金加隆,我们必将在社会中、在工作中忙碌——” “当我们不能如现在一般,时常相聚在一起的时候,时间会让我们之间的感情逐渐变得平淡……我想,这不会是我们所想要的!” 玛卡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我只想说——别忘了今晚的美好时光!” “离别总是让人难过的,可离别同样也意味着重逢的喜悦!想想我们这些年来在学校中一同经历的喜怒哀乐,然后放开自己吧!想欢笑就让笑声别停下,想哭泣就让泪水流出来,让它成为我们一生难忘的记忆!” 舞台下,即将毕业的同学们互相拥在一起,原本打算来凑个热闹的学弟学妹们也受到了离别情绪的感染,有几个泪点低的女学生早已经抽泣了起来。 “最后我想说——今天,我们都是霍格沃兹!”玛卡大声喊道。 “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小巫师们跟着叫到,就连教授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们都是霍格沃兹!麦克莱恩说得多好啊!”矮个子弗立维教授擤着鼻子,和海格两个人挤在了一块儿抹起了感动的眼泪。 麦格教授用手擦了擦眼角,她看着场中的学生们,感受着他们那单纯的情感,不由得感慨万千。 不得不提的是,斯内普今天也来了。 他依然是那副冷冷的表情,看着学生们,又时不时瞥一眼台上的玛卡,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过说起来,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明显要更冷静一些。他们中不少都是有过家族教育的纯血巫师,对于互相抱在一块儿哭哭啼啼这种事还真做不出来。 可他们毕竟还是学生,同学间互相在一块儿时间长了,也会产生相应的情谊。 这些平日里或轻浮或傲慢的小蛇们,此刻也聚成了好几拨,相互交流着,虽然多显客套,却也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隐晦地表露心绪。 就在这时,玛卡从台上走了下来。 “诸位学长学姐,晚上好!”他走到斯莱特林的毕业生圈子里,平静地施了一礼,“我为诸位即将到来的毕业送上祝福。” “我想,我们可不需要你的祝福!” 说话的是马库斯·弗林特,斯莱特林学院魁地奇球队的队长,在他身后,几个队员也凑了上来。 自从上次玛卡将他吓跑以后,就一直没怎么见过他。 哦,对了!弗林特已经留级过一次了,也不知道他今年还能不能顺利毕业。 虽然他这会儿发话,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傲慢,可那紧张的神情却已经泄了他的底——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有些心惊胆战呢! 而在他们周围,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三五成群地看着这边,却并没有附和弗林特的话的意思。 玛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你有资格代表斯莱特林说话吗?” 他注意到,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围观着的斯莱特林们都冷冷地瞥了弗林特一眼。显然,在精明而又野心十足的斯莱特林学院,几乎不会有人成为真正的“学生头儿”。 如此想着,他又接着道:“很显然,你没有——像你这样给家族抹黑的子嗣,兴许连站在斯莱特林里面都没有资格。” “你说什么!你这个泥——” 玛卡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直刺弗林特的双眼,他冷哼了一声道:“你是在询问我的血统吗?那你是否知道,分院帽当初有考虑将我分到斯莱特林的事情?” 在弗林特惊诧莫名的神情中,玛卡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了很多。 他缓缓扫过周围小蛇们的脸,随即平静地道:“明白萨拉查·斯莱特林建立学院的宗旨吗?知道他为什么坚持纯血的观点吗?” 他顿了顿,等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疑惑地看着他时,他才继续开口。 “是力量!是团结!是统一的意志!”玛卡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道,“当然,还有不停延续、不停交织的利益!” 他能感觉到,部分精明的斯莱特林眼神已经活泛了起来。 玛卡所说的这些,在独具野心的斯莱特林心中都是极具诱惑力的东西。可有一点他却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在魔法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之上的! 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去支撑,那么,所有建立在表面上的东西都不会牢靠。 就如当年走到了权利顶峰的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沃德一般,最终却还是被邓布利多给彻底击败了。而格林沃德的势力,立刻就随之瓦解,不复存在了。 正当斯莱特林们都神情各异地盯着玛卡看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道:“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明白,霍格沃兹是四巨头一同建立的魔法学校。想想吧!毕业以后,若是别人问起来,我们会怎么回答?” “是回答‘我来自霍格沃兹的斯莱特林学院’,还是回答‘我来自霍格沃兹’?”玛卡哼笑着道,“至少,我可不想让别人看笑话,说我们霍格沃兹内部还搞分裂——” “这可不用你多说!”几个斯莱特林的毕业生争辩道。 玛卡摊了摊手,意味深长地道:“所以说,团结一致才能收获稳固的利益,多交些朋友,对自己的未来、对家族的未来,都有好处。” 他抬起手朝其他三个学院那边示意了一下。 “瞧!那边也有很多纯血家族的后代,为什么不放下学院的成见呢?” 事实上,斯莱特林虽然看重利益、懂得自保,可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对霍格沃兹有着很深的情感的。当初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就有为数不少的斯莱特林巫师为了霍格沃兹而战,甚至还有人在其间失去了生命。 此时玛卡的言论,无疑是在暗激那一部分人的同时,挑动那些心怀着别样心思的另一部分学生。 当他说完这些话之后,便再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身往篝火边上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们走去。 在他的身后,小蛇们都看着那些围在篝火边上狂欢着的学生们。不多久,好几个心思灵活的学生已经迈开步子,往玛卡所在的那边去了。 “哼!我们回学校!”弗林特愤恨地冷哼了一声,朝身后的队员说了一句。可他却没想到,有两个队员竟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避开了他的眼神。 第一百零二章 功利还是情谊 篝火边,玛卡使劲揉了揉脸颊——刚才他在斯莱特林那边好一番装腔作势,还真费了他不少表情。 在他身边,很多学生都挤在他身边称赞这次的露天晚会。不少毕业生都纷纷表示,这恐怕是入学霍格沃兹以来最珍贵的回忆了。 珍贵的回忆当然不少,可让人明确点出其“价值所在”的回忆,这还真是第一个! 玛卡勾起嘴角,强行让自己带上一些微笑,随即和大家一块儿聊起了天。 说实话,玛卡举办晚会的真实目的确实是功利性的,可换个角度来看,他也未必没有“真心想和大家结交”的心思。 “朋友”这个词,可轻可重;但无论怎么说,它都是一种足以影响人一生的东西。 虽然对于现在的玛卡来说,友情什么的着实难以理解,可这却并不妨碍他以“过去的自己”为判断标准,多花一些时间来决定究竟该如何去行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斯莱特林也都加入到了篝火周围的行列。看得出来,他们都不太适应这么单纯、热情,甚至有些粗鲁的交流,可玛卡通常都会不厌其烦地去帮助他们互相理解,并融入其中。 夜渐渐深了,大家也闹得有些累了,可正当玛卡打算宣布晚会到此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突然变冷了?” 小巫师们疑惑地互相交流着,随着不安的感觉逐渐上涌,场内变得安静了下来。而教授们,却都已经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他们很清楚,定是那些摄魂怪又来了! 此时,全场最冷静的当然要数玛卡——他想不冷静也不成,可斯内普的模样其实也不输于他就是了。 他们两个均是眯着双眼,玛卡正紧紧盯着霍格莫德村的方向,寒气就是从那边的山坡对面传来的;而斯内普,却反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玛卡在看。 斯内普对玛卡的实力非常好奇。他总觉得,每一次玛卡出手,都会给大家带来一个大惊喜。 玛卡当然会给大家带来惊喜。 且不说过去的那几次出手,至少今天,对于“摄魂怪会来”这件事,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那些黑暗生物既然会在晚上到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巡逻,那晚会上释放出来的如此庞大的“快乐”,简直就像是为它们特地准备的一道美味佳肴一般。 虽然不清楚邓布利多为什么会默许这次晚会的举行,甚至他都放心地没过来参加;可光凭他同样开口默许了教授们参加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早已认准了摄魂怪们会突然来袭。 “大家不用惊慌,都往中间聚一聚!”玛卡突然朗声道。 心生不安的学生们闻言,便都下意识地听从了玛卡的指挥,几乎所有人都往他身边挤了过来。 经过了上次摄魂怪袭击魁地奇球场的事件之后,大家都对这种寒气有些熟悉。而此刻玛卡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大家的记忆之门。 “是……是摄魂怪吗?”一个斯莱特林紧张地说着,又往中间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对面的山坡顶上突然冒出来好几个黑影,它们正离地飘着,往这边过来。而在它们身后,逐渐露出了更多的恐怖身影。 学生们忍不住低声惊呼了起来。 教授们全体向前,当仁不让地站在了摄魂怪和小巫师们的中间,他们的魔杖上都亮起了令人熟悉的银白色光雾。 而此时,玛卡当然没闲着,他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大号的魔药瓶——它足有成年人两个拳头那么大,这样的魔药瓶显然并不常见。 斯内普皱着眉看着那个大大的魔药瓶,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会儿,摄魂怪们已经离这边越来越近了,周围的寒气越来越凝实,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玛卡注意到,离那边最近的学生都开始不停地往后边退,大家挨得越来越紧了。 “是时候了。”玛卡如此想着,果断地拔出了瓶塞。 顿时,一股极为浓郁的乳白色光雾从瓶口快速冒出来,呈球形扩散了开来。 那光雾扩散得非常之快,范围也相当广,不仅把学生们都笼罩在内,就连站在最前面的教授们都一起罩在了里面。 “大家放心,这种光雾可以让摄魂怪无法接近,只要待在里面就是安全的!”玛卡大声地道,“一切都交给教授们处理,很快就会没事的!” “顺便,各位让一下,让我过去……” 他一路挤到了最前面,然后很快就从满是白色光雾的区域走了出去,站在了教授们的身后。 是的,今天他根本就没有动用魔杖的打算。有好几位教授在,他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这次被吸引过来的摄魂怪虽然并不算少,可比起魁地奇球场那次来,显然要少了一大半。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教授们各自唤出了自己的守护神,很快就将摄魂怪们给赶走了。 事实上,若是没有玛卡弄出的这个光雾保护罩,学生们也不会有什么事,充其量也就是一块巧克力的事而已。 可在大家都心生恐慌的时候给予大家安全感,却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之后,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大家都收拾了一下,然后坐着夜骐拉的马车回霍格沃兹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晚会的事情……当然,还有刚刚遇到摄魂怪袭击的经历。 说实话,这次小巫师们都没有太多的恐惧感残留。这其中除了教授们的保护以外,不得不说,玛卡那看起来多此一举的行为也确实功不可没。 …… 第二天早晨,格兰芬多塔楼的某间宿舍中…… “哈利?”罗恩犹豫着喊道。 哈利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睡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罗恩离开了。之后,似乎又有一阵动静,可他却没心情睁开眼去看一下。 哈利几乎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他就感觉全身流淌着一种他以前从不知道的仇恨之情,这种仇恨的感情就像毒药一样。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布莱克透过黑暗对他大笑,好像有人把魔法相片从相册上拿下来贴到了他眼前。 他看着,好像有人在为他放映电影,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在把小矮星彼得炸成碎片——不知道为什么,彼得看起来长得像纳威。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兴奋地嘀咕:“事情成了,主人……波特夫妇已经让我当他们的保密人了……” 然后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这人尖利地大笑了起来。正是摄魂怪走近时,他脑子里就会听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一直到临近中午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才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 他穿好衣服,走下螺旋楼梯到了公共休息室。那里也没有人,只有罗恩,他正在吃一个蟾蜍薄荷糖,并且在按摩他的胃;还有赫敏,正把家庭作业摊满了三张桌子。 “哈利,你——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罗恩看着他道。 “人都到哪里去了?”哈利问。 “走啦!这是假期第一天,记得吗?”罗恩说,仔细地观察哈利。“差不多要吃午饭了,我本来要马上去叫醒你的。” “是啊!要不是昨晚的露天晚会,大家昨天就该各自回家了。”赫敏跟着道,“就在逛完霍格莫德村之后。” 哈利一屁股坐进了壁炉旁边的那张椅子里。窗外雪花仍在飞舞着。克鲁克山在壁炉前面摊开四肢躺着,活像一大张姜黄色的毛毯。 “你真的脸色不好,你知道吗?”赫敏说着,焦急地朝他脸上看。 “我好好的。”哈利干巴巴地说道。 “哈利,听着,”赫敏说,和罗恩交换了一下眼色,“对于我们昨天听到的东西,你一定心烦意乱。但是要紧的是,你一定不能干蠢事——而且,玛卡不是觉得不对劲吗?你知道的,他通常不会出错——” “那又怎么样!”哈利没好气地道,“不管是布莱克还是彼得,事情的结果根本没有变……而且,我能干什么蠢事?” “比如……去追踪布莱克。”罗恩尖锐地说。 哈利明白,他没下来的时候两人多半已经演练过这样的对话了。他什么也没说。 “你不会这样干的,是不是,哈利?”赫敏说。 “为布莱克而死是不值得的。”罗恩接着道。 “摄魂怪一走近我,我就看到听到什么,你们知道吗?”罗恩和赫敏都摇摇头,一副担心的神色。 “我能听到我妈妈尖叫,听到她恳求伏地魔。如果你们听到妈妈那样地尖叫,正要被人杀死以前的尖叫……你们不会忘记的!如果你们发现某一个人,本来大家都认为是她的朋友,可他却背叛了她,叫伏地魔去追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公共休息室的门口。 “那么,你想怎么做?” “玛卡?”赫敏惊讶地道,“你没有回去吗?还有,你是怎么通过胖妇人的?” “刚巧,我从麦格教授那里过来,口令是她告诉我的。”玛卡平静地道,“至于为什么没回去,这正是我想说的……” 第一百零三章 玛卡的微型魔咒课堂 “哈利,我明白你失去了父母的感受,可你至少还有见得到的亲人在世——哪怕他们确实对你不好,可起码比我要强一些,不是吗?” 玛卡的语气仍旧那么淡然,可每一句都像是锤子一般敲击着他们的心。 “哦——玛卡,你是——可你从来没有说过——”赫敏惊讶地道。 “难怪你总不提家里的情况,老妈还一直担心你家人对你不好呢!”罗恩也吃了一惊。 当然,对于玛卡的话,哈利心中的震动才是最大的。他这会儿使劲盯着玛卡看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利,你要记住,你是个格兰芬多。”玛卡平静地说着,“不要总是为这些事情心烦意乱,拿出你的气魄来。” “想弄清楚这一切,就绝对不能着急,更不能莽撞。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可是……”哈利犹豫着问道,“你说的小矮星彼得的事情,那是真的吗?” 玛卡用余光瞥了一眼罗恩的口袋,他发现一直藏在里头的斑斑听到哈利的话,立刻就动了动。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他随口应付了一下,便接着道,“哈利,你想学习守护神咒的事情卢平教授已经告诉过我了。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哦!是的!”赫敏跟着附和道,“我和罗恩也想学,能让我们一起学吗?” “当然,这没什么问题。”玛卡同意道,“就最近的情况来看,守护神咒很实用——当然,它一点都不容易,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 很快,在用过午餐后,授课便开始了。 说起来,哈利三人刚开始还是很期待的,毕竟那只气势恢宏的雄鹰给他们带来的震撼着实不小。可没过多久,除了赫敏依旧兴致勃勃外,哈利和罗恩却都已经开始犯困了。 玛卡的这次“小型魔咒课堂”很得卢平教授的重视,他不但让玛卡在教工休息室里给大家上课,甚至还叫上了弗立维教授一块儿仔细旁听了起来。 但是说实在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玛卡会选择实战训练来作为授课的方式——卢平甚至认为,玛卡或许会像当初在火车上那样,直接抓着一只摄魂怪的脸将它拖到休息室里来。 且不管妥不妥当吧,那肯定会是一个相当令人振奋的授课开场。 可谁知道,玛卡根本没有让哈利他们拿出魔杖的意思。 他用魔杖敲击着黑板,将大片大片的魔咒理论搬到了上面,然后一脸平静地讲述着各种有关咒文结构、音节连读和断点、魔杖挥舞轨迹等等一系列的魔咒理论解析。 就好像试图将这个魔咒给彻底掰碎了一样,让人感觉到了极度的枯燥。再加上他那一成不变的语调——这简直就和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一样令人昏昏欲睡。 “嘿,你觉得怎么样?”卢平僵着脸向弗立维询问道。 “就像是在听一堂复合型的理论讲座。”弗立维那尖利的声调也比平常要萎靡了许多,“这让我想起了当初尼可·勒梅的那场炼金学学术沙龙研讨会……” “说实话,这些理论真的很奇妙,很难想象麦克莱恩居然对魔咒有着这么深入的研究……”卢平无力地道,“可我为什么就一点儿都听不进去呢……” “哦,玛卡,你好像换了一根魔杖?”百无聊赖的罗恩突然问道。 除了沉浸在知识中的赫敏以外,其他人也下意识地往玛卡的手里看去。 “嗯,是的,”玛卡扬了扬手里的魔杖道,“之前那一根一不小心折断了,我去重新买了一根。” 他顿了顿,看着其他人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好吧!那么,接下来就实际用一下试试看吧……”玛卡说,“原本我打算让你们先简单了解一下守护神咒的基本原理的,那会让你们更容易施展成功,但是……总之,先把魔杖拿出来。” 一听到要进行实际训练了,大家都来了精神。 玛卡让哈利三人都到中间的空地上站好,随即开口道:“守护神咒的施法要点有不少,但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施法过程中,用自己最积极、最正面的情感作为支撑,让自己的情绪爆发出来。” “那……具体该怎么做呢?”哈利不由得问道。 “正面情感有很多种,其中,‘快乐’和‘守护’是对摄魂怪最有效的,”玛卡详细地解释道,“‘快乐’的对象是自己,而‘守护’的对象是他人。无论哪一种,只需要最强烈、最直接、最坚定的,就是最好的。” “具体的话……比如说,回忆你最快乐的事情;或是想象你要保护某一个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他继续道,“然后念出咒文——‘呼神护卫’,都试试看吧!” “快乐的回忆?守护重要的人?” 哈利三人均是皱着脸神情各异,他们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挥舞着魔杖开始了尝试。 然而,守护神咒的施放并不简单,在之后将近半个小时里面,三人都没有太大的收获。嗯,除了赫敏以外。 她在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就让自己的魔杖放出了银白色的光雾。 事实上,玛卡之前的理论讲述确实很有效,赫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可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却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学得进去的。 “本来我今天只打算让你们先学好理论的,所以没准备……”玛卡摊了摊手道,“这样吧!你们先继续尝试一下,我去给你们弄一只摄魂怪来——最近校外到处都是,不是吗?” 没多久,卢平设想中的那一幕终于出现了。 全身都散发着银白色光辉的玛卡,直接用手拽着一只摄魂怪走进了教工休息室。 “幸好现在是圣诞假期,不然可就热闹了……”玛卡不管手里的摄魂怪怎么挣扎,就只是抓着它的脸,把它的嘴捂得严严实实的。 随着摄魂怪进到休息室中,原本温暖的房间立刻变得寒气逼人, 一旁,哈利三人站得远远的,一脸复杂地看着玛卡。 “……别这么看着我,”玛卡摆了摆空着的那只手道,“这是守护神咒的一种进阶应用,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如果你们能把基础学得更扎实些的话,我也可以试着教给你们。” “好了,刚才有谁成功了吗?”玛卡问道,“我是说,在我离开的时候。” “格兰杰小姐做得不错,”卢平教授说,“我认为她已经可以先试试看了。” “好的,那么,除了赫敏以外,大家都退到墙边去,”玛卡说,“赫敏,准备好了吗?” 赫敏闻言,看了一下在玛卡手里挣扎不休的摄魂怪,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很好!记住,咒语是‘呼神护卫’。”玛卡说着,松开了手里的摄魂怪,将它推向了赫敏。 顿时,整个身体都掩盖在破破烂烂的黑斗篷下、浑身缭绕着黑雾的摄魂怪猛地往赫敏扑去,它那双结痂腐烂的手直向她抓了过去。 赫敏立刻感觉自己就好像又回到了第一学期末,淹没在冰冷的湖水中,几乎就淹死了的那一刻。 寒意在不停地往皮肤里渗透,摄魂怪那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模样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赫敏觉得,自己根本无法集中起注意力来施展魔咒……快乐?哪里还有快乐? 在赫敏的心中,恐惧和绝望在不停地累积着…… “啊——” 赫敏尖叫着后退了几步,随后就被自己给绊倒了,她一屁股坐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可还是忍不住拼命地往后挪动。 她忍不住想要远离那个让她内心充满了恐惧的怪物。 “……看来还需要再缓一缓。” 玛卡的声音自摄魂怪身后传来,与此同时,一只缭绕着银白色光雾的手突然从它的脖子后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紧紧掐着摄魂怪的脖子,让它忍不住往后仰起了头来,然后…… 只听“砰”的一声响,伴随着的是一阵粗哑的嘶吼,摄魂怪发现自己被那个可恶的人类给一把砸在了墙壁上。 “噢——” 哈利、罗恩,还有卢平和弗立维,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个奇特的过肩摔……”卢平的嘴角抽了抽道。 “嗯……谁让摄魂怪都长得那么高呢?”弗立维挠了挠头。 因为大家都靠墙站在两边,所以刚才玛卡的动作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玛卡是怎么跳起来的,又是怎么抓住了摄魂怪的脖子的,最后又是如何掰着它的脖子将其摔出去的。 一整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不得不说,那看起来确实很爽。 “……摄魂怪的身体确实很轻。”玛卡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不由耸了耸肩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到摄魂怪的边上,一把抓住了它的脸,将它拖到了休息室中间。 “大家要记住,一定要小心摄魂怪的嘴,它不仅会吸食你的正面情绪,有时候也会直接吸食你的灵魂!”玛卡平静地道,“这一点要切实记在你们的心里——这就是我为什么总是捂住它嘴的原因所在。” 第一百零四章 赫敏的守护神 有训练,自然也会有休息。 尤其是和摄魂怪进行对练,就更需要休息了——起码要来上一块巧克力不是? 但是很遗憾,在玛卡这里并没有“中场休息”这个概念。 当赫敏连续两次失败之后,她的脸色已经非常差了。可就当卢平教授打算让她休息一下时,玛卡却把之前在火车上给金妮服用过的那种契夫花牌兑水牛奶又拿了一瓶出来。 这玩意儿的效果很棒,真的是棒极了! 转眼间,原本已经陷入消沉状态的赫敏,在服用了几滴之后立刻便露出了笑容。 “感觉怎么样?”玛卡问道。 “我觉得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人!”赫敏朝着他爽朗地一挥手,笑嘻嘻地道。 “她是不是性格有点儿崩坏了?”罗恩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赫敏,一边朝身边的哈利问道。 “我记得……好像玛卡曾经说过,等药效过去就好了。”哈利闻言耸了耸肩。 而另一边,玛卡却并没有让赫敏停下。 “……就这样,再试一次!”他说道,“相信这次你一定会成功的,要记住这种感觉!” 说罢,他再度将摄魂怪推向了赫敏。 “呼神护卫!”赫敏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她挥动魔杖,果断地念出了咒文。 很显然,在契夫花汁液的作用下,赫敏的“快乐指数”几乎提升了一个档次。 只见她的魔杖前端迅速出现了大量的银白色光雾,并在不停地交织缠绕中逐渐凝实了起来…… 不一会儿,赫敏的守护神竟是就这么成型了! “梅林在上!”弗立维教授又从椅子上蹦了下来,他尖叫道,“那是什么魔药?” 卢平也一脸惊讶地道:“我听玛卡说过,那是契夫花的汁液……好像还兑了牛奶。” “哦——我敢打赌!契夫花的价值将会因为这个瞬间而再次涨价了!”弗立维一拍巴掌,激动地说道。 玛卡朝这边看了一眼,他在嘴边竖起了食指:“嘘——两位教授,记得要替我保密!” 说完他又再次把目光移回到了赫敏的守护神上面。 它浑身都缭绕着守护神咒特有的银白色光雾,正一蹦一跳地将摄魂怪撵得满屋子乱飞,而罗恩和哈利也不得不跟着四处逃窜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乱糟糟的一片。 可本应该上去抓住摄魂怪的玛卡却只是盯着赫敏的守护神猛瞧,正在愣神间,可没工夫去管那只可怜的摄魂怪了。 “兔子?”玛卡皱着眉思索着,“虽然记不太清楚了,可赫敏的守护神……应该不是兔子吧?” 确切地说,那是一只苏格兰垂耳兔。那耷拉在两侧、随着每次的跳跃而上下翻飞的长耳朵让人很难认错它的品种。 “好吧!起码那两颗大门牙倒是没错……”玛卡摇了摇头,这才往摄魂怪走去。 之后,玛卡又让哈利和罗恩依次尝试了几回。 哈利倒是在成功过一次之后,就至少可以顺利放出光雾抵挡一下了;可罗恩却只在服用过契夫花汁液后成功过一次而已。 “等明天再试试吧!”玛卡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发现已经临近黄昏了,“今天就到这里了,一会儿就该到晚餐时间了。”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再说些什么,就又拽着摄魂怪的脸出去了。 “哦!可怜的摄魂怪……” 哈利发现自己心情舒畅了很多,甚至都开起了小玩笑。看来,有时候发泄一通也是一个不错的缓解压力的手段。 至于卢平和弗立维两位教授,他们早在授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先行离开了。 哈利三人在这里又待了一会儿,稍微休息了一下。 他们虽然都没想到什么有趣的话题,可至少哈利没有再继续为布莱克的事情纠结下去。又或者,其实他只是把那些烦乱不堪的心思,都暂时性地藏在了心底的某个角落里。 很快,晚餐时间就到了。 在匆匆填饱了肚子之后,他们却不经意间发现,海格似乎没有来大厅用餐。 “嘿!我想我们该去瞧瞧他!”罗恩想了想,提议道,“我们有好久好久没去看他了!” “啊,咱们走吧,”哈利立刻站起来说,“我还可以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所有有关我父母的事情的时候,竟然从来没提起布莱克?” “哦——”罗恩和赫敏以为哈利又开始了。 可这次哈利却并没有露出之前那种阴郁的表情。 “放心吧!”哈利说,“我已经想明白了,玛卡说得对,我应该再勇敢一些——至少我得懂得如何直面它!” 于是,他们回宿舍里带上了御寒斗篷,又穿过了变得空荡荡的城堡走廊,走出了橡木大门。 他们在草坪上慢慢地走着,耀眼的积雪上留下了他们的一连串脚印。 外面确实很冷,他们感觉自己的袜子和斗篷的边缘都湿透了,还结了冰。 禁林看上去好像中了魔法似的,每一棵树都稍稍蒙上了一层银色,而海格的小屋看上去更是就像一块冻过了头的雪糕。 罗恩敲门,却没有人答应。 “他应该在屋里吧,对不对?”赫敏说着,缩在斗篷下面发抖。 罗恩把耳朵贴到了木门上。 “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他说,“听——是牙牙吗?” 哈利和赫敏也凑过去听了听,他们发现小屋里面传来一阵阵低低的、颤抖着的呻吟声。 “我想咱们最好去找人来……好吗?”罗恩不安地说。 “海格!”哈利可不管这些,他用力拍起了木门叫道,“海格,你在家吗?”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门“吱呀”一下开了。 海格站在那里,他眼睛红肿着,眼泪纷纷落在了他那件皮背心的前襟上。 “你们听到了!”他大声喊叫,然后一下子就扑到哈利身上,用两只手搂住了哈利的脖子。 就海格那膀大腰圆的身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哈利在海格的重压之下几乎要崩溃了,幸好他及时得到罗恩和赫敏的救援——他们分别钻到海格的腋下把他架了起来。 哈利也帮了一把,三个人就这样把海格弄回了小屋。 海格任凭他们把自己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他就用胳膊肘撑在桌沿上捂住了脸,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不一会儿,他的脸上就满是泪水了,泪珠也滑落到他那乱蓬蓬的胡子上。 “海格,怎么啦?”赫敏惊呆了。 而此时,哈利发现桌子上有封看起来很正式的信件,它已经被拆开了。 “那是什么,海格?”哈利不由得开口问道。 海格听到以后抽泣得更厉害了,他把信推向哈利,哈利拿起信读了起来:“亲爱的鲁伯·海格先生:我们进一步调查了你班上发生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攻击学生的事件,我们接受了邓布利多教授的保证,认定你对于此次令人遗憾之事件不负任何责任……” “那不是很好嘛,海格!”罗恩拍了拍海格的肩膀道。 可海格还在抽泣着,他还摆了摆他那双巨大的手,示意哈利继续读下去。 “……然而,我们必须表示我们对于这头成问题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关注。我们已经决定支持卢修斯·马尔福先生的正式投诉。因此,这件事将交由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处理。” “4月20日将于该委员会-伦敦办事处举行听证会,我们将要求你和你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于该日出席。” “在此期间,鹰头马身有翼兽应予拴系并加以隔离。你的同事……嗯,后面应该是校董事会的名单。” “哦,”罗恩说,“但是你说过巴克比克不是个作恶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啊,海格。我打赌它会没事的——” “你不了解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那些怪人!”海格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打断道,“他们和这些有趣的动物干上了!” “你必须准备强有力的辩护词,海格。”赫敏坐了下来,把手放在了海格粗大的前臂上,“我肯定你能证明巴克比克不会伤人的。” “那也没有用!”海格抽泣道,“那些处置委员会的恶魔,他们都在卢修斯·马尔福的掌握之中!他们都怕他!如果我败诉了,巴克比克……哦,可怜的……” 海格迅速地把手指在喉问一划,然后一声哀鸣,向旁边一倒,脸深深地埋在了臂弯里。 “我肯定读过一宗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钓鱼案件,”赫敏沉思着说,“在那个案子里,鹰头马身有翼兽没事……我替你找一下,海格,找到了就好好研究一下是怎么回事!” 海格更加响亮地嚎哭了起来,哈利和赫敏看看罗恩,指望他来帮忙。 “哦——我来泡茶怎么样?”罗恩说。 哈利瞪着他。 “有人情绪坏的时候,我妈就是这样做的。”罗恩耸了耸肩,嘟哝着道。 最后,在他们又多次保证帮忙、面前又放上了一杯滚烫的茶以后,海格才在一块足有桌布那么大的手帕上擤了擤鼻子。 “你们说得对,我可不能垮了,一定要振作起来才行……” 第一百零五章 蜘蛛保姆 一杯热茶确实可以让人的心情稍稍舒缓一些,海格至少没继续抹眼泪了。 就在这时,海格的小屋一角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哈利、罗恩和赫敏飞快地转过了身子——那正是巴克比克! 它正卧在屋角,嚼着什么东西,弄得地板上到处都淌着鲜血。 “……我可不能用绳子把它系在雪地里!”海格抽了抽鼻子说道,“……在大好的圣诞节还孤零零的!” 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他们还从来没有和海格一起面对面地看过这个,被海格称之为“有趣的动物”、而被其他人称之为“可怕的怪物”的东西。 另一方面,巴克比克似乎确实没有任何伤害人的意思——实际上,根据海格通常的标准来说,它肯定是逗人喜爱的。 牙牙从桌子底下胆怯地走出来,把脑袋靠在海格的膝上。 “最近我一直不对劲,”海格一手抚着牙牙,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我担心巴克比克,而且没有人喜欢我的课……” “我们喜欢!”赫敏一本正经地说起了瞎话。 “是啊,你的课真棒!”罗恩也附和道,“哦——那些弗洛伯毛虫怎么样了?” “差点儿死了,”海格阴郁地说,“大概是莴苣吃得太多了,玛卡给它们喂了些消食的药……” “玛卡?”哈利疑惑地道。 “是啊,玛卡看起来很喜欢它们……”海格有点儿高兴地道,“他懂它们。” “我估计,玛卡是为了弗洛伯毛虫分泌的黏液——那是一种天然的药剂增稠剂。”赫敏在哈利后面小声地解释道。 “还有,那帮摄魂怪也让我心烦意乱,”海格突然话题一转,“每次我想去三把扫帚喝酒,就必须从它们面前走过,好像我又回到了阿兹卡班似的……” 说到这里,他又立马收住了话头,开始大口喝起了茶。 哈利、罗恩和赫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们从来没有听海格提起过,以前他居然曾在阿兹卡班待过。 “你是说,你进去过那里?”罗恩惊讶地道。 “是啊,去过一次。”海格口齿不清地说着。 他说的那次,自然就是上学期密室被打开时,海格被魔法部带走的那一次。 因为五十年前海格被汤姆·里德尔诬陷过,这使他上学期密室事件频发之际,不得不在阿兹卡班待上了几周时间,一直到密室事件结束之后才被无罪释放了。 可这件事除了他和邓布利多以外,也就是曾在小屋外头偷听过的玛卡知道一些了。 此刻,哈利他们都以为,海格只是去阿兹卡班探望过什么人呢! 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赫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里很可怕吗,海格?” “当然,你们想象不出来,”海格平静地说,“那儿……确实很可怕。” “在那里的囚犯,过了一阵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而且你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而且,摄魂怪本身是不愿意放任何人离开的,它们才不会在乎你有没有犯罪。” 海格安静了一会几,瞪眼看着他的茶。然后他平静地说:“我想过放巴克比克走……想让它飞走……但是,你怎么能向一个鹰头马身有翼兽解释清楚它应该躲起来呢?” “而且——而且我怕犯法……”他抬头望着他们,泪水又从他脸上流了下来,“我可不想到阿兹卡班去。” 海格的小屋之行虽然远远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但是起码让哈利分散了一些心思。 尽管哈利绝对没有忘了布莱克,但如果他想帮助海格打赢对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的官司,他就不能总是想着报仇的事了。 哈利三人在回去的路上就去了一趟图书馆,当他们回到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臂弯里抱满了书——这些书也许有助于为巴克比克准备辩护词。 三个人坐在旺盛的炉火前面,慢慢地翻动着那些满是灰尘的卷宗。 那都是有关保护神奇生物的著名案例,他们看到相关情况时就偶尔交谈几句。大家都确实很想帮助可怜巴巴的海格。 就在哈利他们和那些陈旧卷宗打交道的时候,玛卡也在为某些神奇生物费心劳神。 没错,经过阿拉戈克将近两个月的“盲目”耕耘之后,它的妻子莫萨格终于再次怀上了。 而玛卡,最近已经变成了莫萨格的专职保姆。 他为这名特殊的孕妇准备了很多保胎措施,为的就是让她顺利生产出第一批经过血脉改造的小宝宝们。 但是大家都知道,怀孕期间的“女性”脾气总是有些暴躁的。 “莫萨格,该服用营养剂了。” “咔哒咔哒咔哒……” “抱歉,我知道你心情不太好,但是——” “咔哒咔哒咔哒……” “好吧好吧,那就再过上一小会儿。” “咔哒咔哒咔哒……” “行,行……我先出去……” 玛卡从阿拉戈克的巢穴里退了出来,他看到阿拉戈克也正在洞口等着呢! “我说过的,她最近脾气不怎么好,我也不怎么进去。”它闭着眼睛嘟哝着道。 “也许是这样没错,可总得注意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得健健康康的,每一个都是。”玛卡摊了摊手道。 “是啊!”阿拉戈克极为人性化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一会儿我再去试试。” 在巢穴周围,成千上万的八眼巨蛛都互相紧挨着,想凑得更前面一些——它们对于即将出生的新伙伴也很感兴趣。 但是碍于阿拉戈克的威严,它们却只能维持着一定的距离。 “对了,阿拉戈克,”玛卡突然转过头问道,“你知道林子里还住着些什么吗?” “有很多!像是一头三头犬,一些夜骐,还有独角兽……当然,还有几个马人部落。”阿拉戈克说道,“前些时候还来了一个铁疙瘩,像马车一样的,不过长着四个轮子,它在林子里到处乱窜。” 玛卡立刻猜到了,那一定是上学期那辆被罗恩他们开过来的飞车。 “……不过,要是再往更深处走一些,就在靠近山脉的那边。那是一片没有生物居住的地方,”阿拉戈克接着道,“在林子里有个传闻,说是山上住着一些巨龙!” 它神秘兮兮地道:“不是那些只会喷火的小蜥蜴,而是真正的巨龙!” “巨龙?”玛卡道,“它们不是在上古时期就已经灭绝了吗?” 他们所说的巨龙,那是体长超过300英尺的大家伙。虽然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资料有很多缺失,可它们的存在却总是在一些上古巫师们遗留下来的壁画中出现。 “我也不是很清楚,”阿拉戈克说,“你知道,巨龙都很喜欢睡觉。只要它们不动弹,谁也不知道山上究竟有没有……” “不过正因为这个传闻一直延续着,山脚下很安全——”它补充道,“所以我打算把巢穴挪一挪,要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观察那边的情况,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们最好这辈子都别动弹。”玛卡摇了摇头道,“要是现在跑出来,我估计谁都拿它们没办法。” 玛卡这回说的还真是实话,他可对那些让上古时期的巫师们都大为头疼的强大生物没什么兴趣。要知道,现如今的魔法界都在往生活化、和平化的方向发展,在战斗方面的能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毕竟真正的战斗是要死人的,和平才是人们所追求的最终目标…… 总的来说,莫萨格的状态还是不错的,至少她肚子里的宝宝都很正常。等阿拉戈克将营养剂弄去给莫萨格服下后,玛卡就回去了。 当晚,一切都很平静,玛卡睡了个好觉。 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教授们就开始给学校打扮了起来。 在城堡的其他地方,圣诞节惯有的壮丽装饰都做好了,尽管留校的学生很少。 沿着走廊挂起了冬青和槲寄生做成的厚厚的饰带,每一副盔甲里面都透出了神秘的灯光。 礼堂里照常摆放着十二棵圣诞树,树上闪耀着金色的星星。而走廊里更是充满了浓烈诱人的食物的香味。 这香味强烈得就连斑斑也把鼻子从罗恩的衣袋这个庇护所里伸了出来,饱含希望地嗅着这股气息。 一切迹象都表露着,圣诞节即将到来了。 可玛卡却并没有因此而减缓他那魔咒课堂的授课进度。 在他眼里,哈利他们那种半吊子的守护神咒显然是不够看的。他催促着他们每天都在训练,摄魂怪更是每天都换一只新的——这可以保证哈利他们的训练对象每天都精力充沛! 而这种好不间断的训练模式效果确实不错,一直到第四天,就连罗恩都成功召唤出了属于他的守护神。 “哦!瞧!我做到了!”罗恩兴高采烈地大叫道。 “一只狗?”哈利看着罗恩身前的守护神道。 大概是因为罗恩的守护神状态还不太稳定的原因,得等他更熟练一些之后才能看得出来那究竟是什么品种。 但至少是一只狗,这倒是没跑了。 “守护神的样子都和自己的性格、以及经历有关,大家可以互相参考一下,这能让你们更明确自己的内心。”玛卡解释道,“以便你们熟练运用守护神咒。” 第一百零六章 麦克米兰家 “和性格有关?”哈利好奇地道,“那我的守护神代表了什么样的性格?” “灵动?机敏?待人温和?”赫敏猜测道。 罗恩也凑上来道:“听说公鹿会用犄角争斗,可平时看起来却很温顺——兴许那是在说,你平时看上去很温和,可内心却很狂野!” 哈利转过头,朝玛卡问道:“你觉得呢?” 玛卡耸了耸肩道:“我觉得罗恩说得不错,不过我这儿有个更好的词儿——‘闷骚(man show)1’。” “那是什么意思?”哈利奇怪道。 “嗯,你可以将它理解为‘隐秘而不失优雅的性感’。”玛卡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这次圣诞假期里的特别魔咒课堂就到这里为止,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多练习练习了。” “嘿,玛卡!”赫敏叫住了他,“明天中午有个圣诞节大餐,我想——” “哦,抱歉。明天我有些预定,真的很抱歉。”玛卡转过头道,“我的舍友,你知道的,厄尼·麦克米兰,他邀请我去参加他们家族举办的圣诞宴会——我想得要一整天的时间。所以……” “好吧,嗯,那么……”赫敏抿了抿嘴,语调听起来低落了一些,“那就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哦!你要去吃大餐吗?”罗恩和哈利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有点儿羡慕地看着他道,“那听起来真不错……” 玛卡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 次日清晨,玛卡特意选了一件比较正式的礼服。 这是他在上次计划着举办毕业生欢送晚会时就准备好了的,虽然那次并不需要穿得那么正式,可一旦选择了踏入交际圈,那就不得不做些准备了。 这不,很快它就派上用场了。 麦克米兰家族是英国魔法界的神圣二十八族之一,虽然这个名号听起来很土,可其中的意义却总是让人不容忽视的。 当然,这都是曾经的事了。 现如今,在这二十八个纯血大家族中,几乎都已经大不如前了。例如纳威的隆巴顿家族,又比如,伏地魔的冈特家族。 当然,还有布莱克家族。 英国有句老话,所谓“一块烂田总比一片荒野要强(a bad bush is better than the open field.)2”,起码纯血家族中还有几个维持得不错的,厄尼的麦克米兰家就是那其中之一了。 顺带一提,玛卡是通过霍格莫德村的壁炉去的。 “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我幻影移形总是有偏差……”玛卡摇了摇头,然后一头钻进了壁炉中,“麦克米兰家。” 嘭! 泰兰德看着自家的壁炉里隐隐冒出来的魔法火焰,一边咳嗽一边笑了起来。 “咳咳……改造了一下结构,果然好多了……” 可泰兰德却不知道,就在刚才,玛卡使用飞路粉时产生的绿色火焰直接从他家的烟囱里喷了出来,把好几只正在往烟囱里瞧的寒鸦给一块儿卷到厄尼家去了…… 当玛卡从厄尼家的壁炉里走出来时,那几只倒霉的寒鸦一块儿从烟囱管道里掉了出来,一路滚到了客厅的中央。 “哦,这是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吗?”厄尼从桌边站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屋子里正在爬起来的寒鸦道。 玛卡回头看了看壁炉,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不,我想……它们兴许就是想搭个顺风车之类的。”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好吧!不管怎么样,欢迎你来我家。”厄尼朝他招招手道,“用过早餐了吗?不介意来一杯牛奶吧?” 这时,正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站了起来。 “你就是麦克莱恩先生吗?”他客气地说道,“我们总听厄尼念叨你的事,说实在的,你可比厄尼要强太多了。” “哦,过奖了,麦克米兰先生。”玛卡朝他微微施礼道,“厄尼也常帮助我,有时候还给我带一些夜宵——您应该知道的,厨房就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旁边。” “哈哈,是的,当然!”厄尼的父亲点着头道,“我当初也是个赫奇帕奇,也总去厨房找吃的……事实上,厄尼早在入学前就从我这儿知道厨房在哪儿了。” “这真是个值得纪念的亲子趣事。”玛卡说着,走过去坐在了厄尼的旁边,“就像厄尼之前和我说过的那样,您是一个温和的父亲。” “他真这么说过吗?”厄尼的父亲一脸不信地朝厄尼望了一眼。 “嘿,老爸!你不信就算了!”厄尼给玛卡倒了一杯牛奶,放到了他的面前,“别说这些了,来,尝尝这个——我们家农场里产的。” 麦克米兰家的圣诞宴会将在正午开始,客人会有不少;而下午则有一个茶会,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活动,客人们可以自由参与,消遣一下时光。 可重头戏却是晚上的舞会,届时会有更多的纯血家族前来参加。据厄尼说,到时候会非常地热闹。 “圣诞舞会是几个交好的家族每年轮换的,可我不大喜欢——那总是会让人很拘谨。”厄尼撇了撇嘴道,“不过那会展示我们家族的荣耀,就这一点我倒是很喜欢!” 很快,就有客人陆续赶到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麦克米兰家的大宅了。 虽然各种布置都很低调,但却掩饰不了其本质,那就是一个字——大! 这是一座三层楼的公馆,层数不多,但却非常的宽敞。就客厅而言,几乎就有小半个霍格沃兹礼堂那么大。 要知道,霍格沃兹那可是一座城堡。 当然了,就居所而言,玛卡连维莉家的那座布洛瓦堡都见过了。相比之下,这么大点的地方似乎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玛卡整了整衣服,重新调整了一下领结的位置,然后也跟着迎了上去。 他这次来的目的,更多的还是为了交际,尤其是那些古老的纯血家族。毕竟,就算那些家族再怎么衰落,可在当今的魔法界中却依然占据着主导地位。 而在他的计划中,更是少不了他们的存在。 就在他挤着笑脸在人群中熟练地寒暄着的时候,厄尼突然带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那是汉娜·艾博。 “玛卡,汉娜也到了——”他说,“别在这儿凑热闹啦,我们去后院玩一会儿飞天扫帚怎么样?” “飞天扫帚?现在?”玛卡愣了一下道。 “是的,当然!”厄尼笑着道,“汉娜总说她喜欢看你骑在飞天扫帚上的样子,酷极了!” “没、没有……我没有那么说……”汉娜红着脸道,“你好,麦克莱恩……” “哦,你好。”玛卡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那就去飞一会儿吧。” “没错,飞一会儿吧!今天天气那么好……刚巧,蕾拉也到了,”厄尼正说着,突然往门外喊了一句,“蕾拉,这儿呢!” 玛卡跟着回过头望去,却见到一个看起来比汉娜还要冒冒失失的小姑娘正往这里小跑过来。 她是不是还撞到一两个人,每次都要停下来道歉。就那么十多米的距离,愣是让她走了好几分钟。 “……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就在她走到玛卡面前的时候,正在一边道歉一边转身的她一头撞在了玛卡的胸口。 “呀——对不起!” “你要是能多看着点走路的方向,就不用说那么多对不起了……”玛卡将她扶好,这才说道。 “嘿嘿,厄尼这不是在叫我嘛!”她说着,看了玛卡一眼,随即又低呼一声,“哦!你不是那个……嗯,麦克莱根吗!” “是麦克莱恩!”厄尼小声地道。 “哦!对不起——麦克莱根。”她再次道了个歉。 “嗯,虽然你很有礼貌,可你没觉得还是叫错了吗?”玛卡耸了耸肩道。 “是吗?”她吐了吐舌头,“嗯……对不起!” 麦克莱根就麦克莱根吧!反正玛卡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这个姓氏,交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了。 “那我们赶紧去后院吧!飞天扫帚在等着我们呢!”厄尼兴奋地道。 “我喜欢飞天扫帚!”那小姑娘也跟着道,“那我们走吧!嗯……麦克莱根?” 玛卡闻言,只得摊了摊手道:“是的,我叫麦克莱根……走吧!” 虽然和那些巫师家族打交道确实很重要,可入手的角度却有很多种。说实在的,比起和成年巫师瞎扯淡来,和小巫师们多搞好交情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 就在玛卡正为自己的计划而忙碌不休的时候,哈利和罗恩却正在拆着他们今年的圣诞礼物…… “妈妈又给了我一件连帽皮外衣……又是栗色的!看看你是不是也得到了一件?”罗恩转过头问道。 哈利也有,韦斯莱太太送了他一件猩红色的连帽皮外衣,前襟还织上了一头格兰芬多院的狮子,还有十二个家里烤制的碎肉馅饼、一些圣诞糕点和一盒松脆花生薄片糖。 他高兴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把这些东西都移开。接着,他便看到底下还有一个细长的大包裹,以及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包裹。 “那是什么?”罗恩手里拿着一双栗色的袜子望着那个大的,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哈利摇了摇头,把手伸了过去。 第一百零七章 特制油炸花生米 “我真不能相信。”哈利哑着嗓子说道。 他在罗恩的催促下撕开了那个长长的大包裹,随即一把漂亮的、闪闪发光的飞天扫帚滚到他的床上,他惊讶得喘不过气来。 罗恩丢下手里的袜子,从床上跳下来看了个仔细。 那是火弩箭,正和哈利在对角巷时每天去看、梦寐以求的那把一模一样。 哈利把它拿起来,它闪闪发光。 他能感觉到它在轻轻颤动,于是就放了手——它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依托,离地的高度正适合他骑上去。 他的眼睛从飞天扫帚最上端的金色序号一直看到完全平滑、呈流线型的扫帚末稍。 “是谁送给你的?”罗恩悄声问道。 “看看是不是有卡片什么的……”哈利让罗恩撕开火弩箭的包装纸。 “什么也没有!嗨呀,谁为你花了这么多钱啊?” “唔,”哈利也满脸的诧异,“我敢打赌不是德思礼家。” “我打赌是邓布利多,”罗恩绕着气势恢宏的火弩箭走了一圈又一圈,从头到尾看了个仔细,“他不是匿名给你送过隐形衣吗?” “不过那是我爸爸的呀,”哈利说,“邓布利多只是把它交给我罢了……他不会在我身上花这么多钱的,他可不能给学生这么贵重的东西。” “所以他才不说这是他送的呀!”罗恩说,“要不然,像马尔福这样的家伙就会说他偏心了。嘿,哈利——” 罗恩突然大笑起来,“马尔福!等他看见你骑着这把扫帚,他会难受死的!这是一把国际水平的扫帚,真的!” “我真不能相信,”哈利嘟囔道,一手抚摸着这把扫帚,“究竟是谁……” 这时,罗恩躺到了哈利的床上,他一想到马尔福会是什么模样就笑得气都喘不过来。 “哦,对了!还有个包裹。”哈利回过神来,弯下腰把那个不起眼的小包裹给拾了起来。 “呃……猫头鹰食?”哈利好像比刚才看到火弩箭时还感到惊讶,“而且还是玛卡送的礼物,为什么?” “哦,说起来,我那儿好像也有个小包裹……” 罗恩从哈利的床上爬起来,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随着一阵撕包装纸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罗恩诧异的轻咦声。 “今年玛卡是打算来个宠物粮食试吃派对吗?”他纳闷地道,“每人一小瓶,玛卡好像越来越小气了……” “哦——还有一张小卡片,我瞧瞧——”罗恩突然道,“嗯……这是玛卡自己做的,说是营养价值非常高,可以让我的斑斑更健康一些?” 罗恩从口袋里把斑斑掏了出来。 哈利发现,以前那么肥胖的斑斑现在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他感到惊讶而不快——斑斑的毛似乎也在一块块地脱落。 “看来,玛卡总是知道我正需要什么。”罗恩觉得自己有点儿感动,“谁都没注意到斑斑最近状态不好,可他就注意到了。” 他从玛卡送给他的那个巴掌大的小瓶子里倒了几粒红褐色的鼠粮出来,放到了斑斑的面前。 斑斑凑上去闻了闻,看起来有点儿犹豫。 “快吃吧,我朋友为你特制的,营养丰富!”罗恩再往它嘴边凑了凑,催促着道,“应该可以让你长胖一些。” 斑斑的脑袋缩了缩,它发现大概自己不吃的话罗恩是不会把它放开的,于是只得伸长脖子吃了几粒。 随着一阵吭哧吭哧的啮咬声,斑斑发现,自己有点儿停不下来了——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做的?太好吃了! 那种又香又脆,似乎还隐约带着一点儿烤肉的香味,这就像是…… “这就像是……”哈利拿起一粒闻了闻,然后扔进了嘴里嚼了起来“油炸花生!弗农姨夫在中餐馆点过外送,就是这个香味没错!可他只给达力吃。” “嘿!别和斑斑抢食吃!”罗恩有点儿哭笑不得。 “……但是,我说,这个也太好吃了……为什么?”哈利瞪大了眼睛道,“我觉得我还想吃,快再给我来一点儿!” “你那儿不是也有么!跟你的海德薇抢去——”罗恩没好气地道。 “你们俩在说什么?” 赫敏从门外走进来,她还穿着睡衣,带着克鲁克山。克鲁克山看上去脾气很坏,脖子上系了一圈金属丝。 “别把它带到这儿来!”罗恩说,匆匆地把斑斑又塞回口袋里去了。但是赫敏没听他的,她把克鲁克山放到西莫的空床上,自己张大了嘴看着那火弩箭。 “哦,哈利!这个是谁送给你的?” “不知道,”哈利说,“这份礼物没有带卡片或是任何东西。” 令哈利大为惊讶的是,她听到这句话既不兴奋也不好奇。相反,她的脸拉长了,还咬着嘴唇。 “你这是怎么啦?”罗恩问道。 “我不知道,”赫敏慢慢地说,“不过这件事有点儿怪,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应该是把相当不错的扫帚,是不是?” “这是最好的飞天扫帚,赫敏。”罗恩说道。 “那它一定很贵……” “很可能比斯莱特林队所有的飞天扫帚加在一起还要贵!”罗恩高兴地说。 “唔……谁会送哈利这样贵重的东西,而且又不告诉他是谁呢?”赫敏问。 “谁管这个呀?”罗恩不耐烦地说,“听着,哈利,我骑一下行吗?行不行?” “我认为目前谁也不能骑它!”赫敏尖声说。 哈利和罗恩用讶异的目光看着她。 “你以为哈利要拿它干什么——扫地吗?”罗恩说。 但是赫敏还没来得及回答,克鲁克山就从西莫床上跳了下来,直奔罗恩的胸口。 “把——它——从——这里——赶——出去!”罗恩立刻捂住口袋大声吼道。 可他还没来得及捂住,克鲁克山的爪子却已经撕开罗恩的晨衣,斑斑设法从罗恩肩膀上拼命逃跑。 罗恩抓住斑斑的尾巴,对克鲁克山踢了一脚,却没有踢中。他一脚踢在了哈利床脚的箱子上,把箱子踢翻了。 罗恩自己在原地单腿跳着,痛得直叫唤。 克鲁克山的毛突然竖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尖尖的、微弱的叫声。 “你不如把这只猫带走,赫敏。”罗恩狂怒着说,坐在哈利床上揉着他的脚趾。 赫敏抿了抿嘴,然后抱起克鲁克山慢慢走出房间,克鲁克山那双黄眼睛仍旧恶狠狠地盯着罗恩不放。 而此时,斑斑在罗恩手掌里蜷成了一团。 “它看上去不大妙,是不是?”哈利犹豫着说。 “它就是紧张过度!”罗恩说,“要是那只愚蠢的大毛球不去惹它,它就没事!” 但是哈利想起神奇动物园那个女人说过,耗子只能活三年……他不禁觉得,斑斑可能是在接近它生命的末日了。 尽管罗恩一直抱怨说斑斑既讨厌又没用,哈利还是可以肯定,要是斑斑死了,罗恩会非常难过的。 “玛卡说那鼠粮可以让斑斑健康一些,他一定是知道的。”哈利不由得如此想道。 那天早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圣诞节的气氛肯定是淡薄的。 赫敏把克鲁克山关在了宿舍里,但是对罗恩要踢它感到极其愤怒;罗恩则对于克鲁克山又想吃斑斑而气得不得了。 哈利放弃了使他们两人和解的努力,一心一意地去看他那把火弩箭——他已经把火弩箭带到公共休息室里来了。 由于某种原因,这也让赫敏不高兴。 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她一直阴沉地看着那把火弩箭,好像它也得罪过她的猫似的。 而就在罗恩和赫敏各自生着闷气的时候,玛卡却正在天上飞得尽兴…… “咻!” 玛卡在低空掠过,就从厄尼三人的面前飞快地窜了过去,引得他们一阵尖叫。 “噢——太棒了!”厄尼大声喊道,“加油,再来一次!” 而在他旁边,两个小姑娘更是鼓掌鼓得手都红了,她们看起来也很兴奋。 可玛卡却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之后,就降了下来,停在了他们跟前。 “就我一个人飞也没什么意思,你们不一块儿来吗?”玛卡说道。 “可我们飞不好!”厄尼道,“还不如看你飞来得更带劲。”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玛卡说着,落到了地面上,“一会儿就该到午餐时间了,不是吗?你可还没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新朋友呢!” “哈!这是我和汉娜的好朋友蕾拉——蕾拉·沙菲克,我们从小就认识。”厄尼耸了耸肩道。 “嗯哼,”蕾拉笑嘻嘻地道,“厄尼和我说过你——好多遍呢!” “我倒是说了那么多遍,可你不还是记错了名字吗?”厄尼忍不住道。 “哦——我不太擅长记人名啦——” “别管她,玛卡,”厄尼笑着道,“她总是那么冒冒失失的,不用在意……” “没事,就是要小心点,别磕磕碰碰摔着自己了。”玛卡也勾了勾嘴角,假装自己在笑。 “嘿,别笑了,你笑起来很别扭诶!”蕾拉突然道,“看起来有点儿阴森森的。” “呃,是吗?”玛卡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了,现在这状态确实很不利于计划的进展。 第一百零八章 宴会上的不速之客 说实话,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在一个寒意颇深的冬季,偶尔也会有上几天阳光和煦的日子。 麦克米兰家的餐厅里,前后都是透光性极佳的大窗户。光线穿过公馆周围的树枝投射进来,将整个室内空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此时,餐厅的中间正放着一条长长的大餐桌,桌上平整地铺着红白格子的漂亮桌布,上面排好了各式各样的精美餐盘。 那些都是取食用的大餐盘,里面暂时还都是空的,不过可以想象,一会儿等它们堆满了食物之后,便又是另外一幅美妙景象了。 而在靠近四壁的位置,正放着一张张小型的就餐圆桌,以供客人们取食之后可以与合适的对象共同就坐,享用美食。 这会儿,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大多都三三两两地站在长桌旁边,各自轻声交谈着,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听说晚上有两个特殊的贵客要来,您知道是什么人吗?” 玛卡刚走进餐厅,就听到有两个男巫师正站在门边上窃窃私语。 “我也只是知道而已,看来……麦克米兰这是要给我们来一个惊喜。”另一个稍年长些的男巫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 “可不就是惊喜么……”不远处,一个穿着高贵的女巫突然转过身来,神秘兮兮地道,“据说,这次要来的是那几个家族之一!” “哦——真的假的?”两个男巫一同惊讶地道。 “谁又能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能有点儿消息就不错了——这次麦克米兰家藏得可够深呢!”女巫优雅地摆了摆手道。 “可……那几个家族都销声匿迹好些年了,都有人开始猜测他们是不是已经……” “底蕴都在那儿明摆着呢!可没那么容易!” 玛卡只是脚步顿了顿,就听到了那么多的消息。虽说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确切的东西,可仅凭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就足够他琢磨出很多东西来了。 再往里走了几步,他便发现,他能听到那些对话还并不是巧合。大概是因为消息刚刚流出的关系,这会儿不少人都在偷偷议论着这件事呢! 就在这时,厄尼的父亲从侧门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那应该就是厄尼的母亲了。 “各位久等了,想必大家也在为晚间的舞会而期待着,但是没有着急的必要。”厄尼的父亲朗声道,“至少,我们得先填饱肚子吧?” 正说着,他挥了挥魔杖。 顿时,中间长桌上的大盘子里立刻盛满了堆成小堆的各种食物;用橡木桶装着的酒也像是不要钱似的,挨个排在了墙边的酒架上。 四周的小餐桌上,则凭空出现了大量的高脚酒杯,里面已经倒上了纯金色的香槟酒,正散发着极为诱人的果香。 “先畅饮一番吧!”厄尼的父亲举起酒杯,高声道,“圣诞节快乐!” 玛卡顺手从长桌上拿了杯苹果汁,象征性地跟着举了举杯。 “不喝酒吗?”厄尼好奇地道。 “至少今天不喝。”玛卡摇了摇头回道。 等大家都开始走动起来,去长桌上取餐的时候,这次的圣诞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可谁都没料到,此刻竟还有几位客人正姗姗来迟。 餐厅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几个穿着黑色巫师袍的男子施施然走了进来。 “……埃弗里。” 客人们低声议论着,对方看起来似乎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圣诞节快乐,麦克米兰。”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轻笑着道。 那是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中年男子,身上的巫师袍一看就是上好的做工质地。在他的举止中就可以看得出来,某种高人一等的心理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我可不记得有请过你。”厄尼的父亲皱着眉道。 “同是二十八族之一,何必搞得像外人一样呢?”对方掸了掸肩头那不存在的灰尘,随意地说道。 “在韦斯莱家面前,我可没见你这么说。”厄尼的父亲瞥了他一眼,冷笑着道。 对方明显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从容的微笑也僵了。 看来,哪怕平日里总是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可毕竟还是纯血家族中的一员。论起气势来,丝毫不虚对方。 厄尼的父亲深知纯血家族之间的利益纠缠交错不清,眼见此刻已经略胜了一分,立刻见好就收。 “既然来了,那就坐一坐吧,埃弗里。” 对方冷哼一声,就在门边上选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跟着他来的几人都站在了他身后,只有一个面色阴沉的小巫师和他坐在了一起。 “列夫,别坐着了……去和其他人打个招呼吧!” 那个小巫师微微点了点头,便又站了起来。他左右望了望,就径直往厄尼这边走了过来,显然是早有准备了。 “你就是厄尼·麦克米兰?”列夫斜眼看着厄尼,冷冰冰地道。 “没错,怎么了?”厄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却发现父亲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睛。 喂,老爸!你那是什么意思?有沙子跑到眼睛里了吗? “霍格沃兹的生活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你以为那儿是麻瓜的游乐场吗!”厄尼气呼呼地道。 列夫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麻瓜?游乐场?你们麦克米兰家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厄尼没好气地道。 “成为二十八族中的另一个叛徒,”列夫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和韦斯莱家一样。” 厄尼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自以为是的家伙!” “这就是霍格沃兹的教育吗?”列夫撇了撇嘴。 他朝厄尼身边随意扫了一眼,把汉娜、蕾拉以及玛卡都打量了一遍,随即他把目光停留在了玛卡身上。 “要我看,你的这个朋友可能比你更懂得,怎样才能做好一个贵族。”列夫看着玛卡身上那套平整熨帖的礼服,随口说道。 事实上,他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来继续贬低厄尼而已,他对玛卡本身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可他却没想到,这句话却好像正巧撞到了厄尼的心里。 “哼!你以为你是在拿谁跟我比较?”厄尼抬起了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精英学生,也是我的室友、我的好朋友!” “哦?”列夫往玛卡这边多瞧了几眼,“精英?什么方面的精英?” “当然是全方面!” 在厄尼的心目中,玛卡几乎就是个全能——他总是为自己和玛卡住在同一个寝室而感到自豪。 可列夫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勾起了一个嘴角轻笑起来。 “全方面?”列夫哼笑着道,“想不到霍格沃兹还教你们怎么讲笑话……哈哈哈……” 他突然转过头,望向了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和厄尼对话的蕾拉。 “你也会讲笑话吗?” 一旁的玛卡见状,立刻挑了挑眉。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列夫和厄尼瞎扯他原本没打算插嘴,可一旦蕾拉·沙菲克这个小姑娘也牵扯了进去的话,他倒是刚好可以把这个机会好好利用起来。 就在刚才和他们三个在后院谈笑的时候,他从厄尼口中得知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这是一个来自于沙菲克家族的成员。 而沙菲克家族,其实并不起眼,因为这个家族从始至终都贯彻着“低调经营”这个理念。他们所涉及的,都是魔法界的一些基础产业。 而沙菲克家族最突出的、也是最重要的产业之一,就是各种魔法原材料的生产供给。 若谈权势,这个家族只能算是中等;可要论富裕,其中隐藏的利润却着实难以言计。 这可是一条埋在土里的金大腿! “……我可不会讲笑话,可我妈妈总对我说,‘你就是个大笑话!’”蕾拉笑嘻嘻地回答道。 “哈哈哈哈——”列夫简直要被这个小姑娘给逗得失了礼仪,他咧着嘴强忍着笑意道,“真是不错,看来霍格沃兹——” “哦,可是我没在霍格沃兹读书……”蕾拉突然补了一句。 列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在哪儿上学?” “在家呀!”蕾拉眨了眨眼睛道,“我妈妈每天给我上课。” 列夫摇了摇头,说:“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霍格沃兹少了一名‘优秀’的学生呢!说不定你去霍格沃兹上学的话,霍格沃兹就又可以多一个‘全方面’发展的精英了。” “嘿,麦克莱根,他在夸我优秀呢!”蕾拉转过头,高兴地道。 玛卡看了蕾拉一眼,又瞧了列夫一眼,随后就叹了口气。 “埃弗里先生,我想——”玛卡平静地看着列夫道,“德姆斯特朗可不会教你怎么欺负小姑娘吧?” 蕾拉有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回头小声地朝厄尼问道:“刚才那个男生是在欺负我吗?” “他那是在骂你蠢呢!”厄尼往她的头上拍了一下,气冲冲地道。 “我有欺负她吗?”列夫油滑地道,“哪个词儿欺负了她?” “别用这种幼稚的文字把戏来装模作样,那只会让你侮辱你自己家族的姓氏。”玛卡朝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记得蕾拉说过,这种笑容会让人看起来阴森森的——还别说,目前的这种状态在和敌对方交谈的时候,效果可能还不错! 第一百零九章 厄运的前奏 “……别用这种幼稚的文字把戏来装模作样,那只会让你侮辱你自己家族的姓氏。”玛卡只是单纯地笑了笑,可在列夫眼里,那完全是一种阴恻恻的冷笑。 列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可从小的贵族教育还是让他维持住了起码的冷静。 “我是不是侮辱了我的姓氏,这可不需要你来判断。”他瞪着玛卡道,“那你又姓什么?麦克莱根吗?” 很显然,刚才蕾拉和玛卡说的话被他听到了。 “对,我姓麦克莱根。”玛卡脸上依旧挂着笑,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认真回答。 “哼,”列夫不屑地道,“我从小就开始背诵各个家族姓氏和家徽,可没听说过你这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家族。” “你只要记住我叫玛卡就行了。”玛卡盯着对方的双眼,将手里的高脚杯往列夫手里一递,对方下意识地接了过去。 但是下一刻,列夫感觉自己就好像在玛卡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由黑烟组成的骷髅头,他浑身一震,一种灵魂都在震动的感觉油然升起。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玛卡和厄尼等人都已经做到旁边的桌边聊天去了。 他犹疑地瞥了玛卡一眼,却发现对方正巧转过头来,又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列夫忙避开了眼神,往自己的父亲那边走去。 “怎么了?”老埃弗里皱了皱眉。 “那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鬼把戏——”列夫一屁股坐在父亲旁边,气哼哼地说着。 “好好说话。”老埃弗里立刻打断了他。 “呃……对不起,父亲。”列夫马上坐正了些,“刚才……我敢肯定,那是某种黑魔法……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列夫将刚才感受到的东西和自己父亲具体地描述了一遍。 老埃弗里垂着眼睑,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那应该是和灵魂有关的什么魔法……” 他顿了顿,又沉声嘱咐道:“我们这次来是有重要目的的,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要去惹那个小子——” “那我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么?”列夫恼火地道。 老埃弗里冷笑了一声,说道:“就算我不说,你敢自己回去把这笔账讨回来吗?” 列夫面色一僵,冷哼一声,就撇过头不再说话了。 老埃弗里看着自己的儿子,暗自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儿子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要是列夫能有那份胆气,那这次家族的目的就算无法达成又如何? 说起来,这次也仅仅只是试探一下而已,毕竟那实在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玛卡,你刚才做了什么?我看那家伙拿着你的酒杯发了好一会儿愣。” 另一边,厄尼好奇地问道。 “耍了个小手段而已。”玛卡随意摆了摆手,耳朵却时刻在注意着附近各个餐桌上的谈话。 他不想错过任意一条可供利用的信息。 当玛卡正在众多家族势力错综复杂的宴会上等待着机会的时候,霍格沃兹那边的圣诞节聚餐也已经开始了。 礼堂的桌子又都被挪到了靠墙的地方,中央只放了一张可供十二人用餐的圆桌。邓布利多、麦格、斯内普、斯普劳特和弗立维都在那里坐着,看门人费尔奇也在。 顺带一提,费尔奇已经脱去平常穿的棕色外套,穿着一件很旧而且相当过时的燕尾服。 除了他们之外,学生只有三个——两个极其紧张的一年级学生和一个脸色阴沉的斯莱特林院的六年级学生。 “圣诞快乐!”当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往这边走来时,邓布利多说道,“我们人不多,用各院那些桌子就有点傻了……来坐下,坐下。” 哈利、罗恩和赫敏并排坐在空出来的座位上。 “爆竹!” 邓布利多热情地说,把一个银色大爆竹的尾梢递给斯内普,斯内普不情愿地接过来一拉。那爆竹就“砰”的一声爆开了,露出一顶尖顶的女巫大帽子,帽顶上还有一个座山雕的标本。 哈利想起博格特的事,和罗恩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咧嘴一笑。 在这学期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面对纳威内心的恐惧,博格特变成了斯内普的形象。可最后纳威却用卢平教的咒语,把那个“斯内普”身上的服饰都换成了他奶奶的那套。 哈利他们都记得,当时“斯内普”的头上戴着不就是这顶奇怪的大帽子吗? 邓布利多身旁,斯内普的嘴抿了起来,他把帽子推给邓布利多,邓布利多马上拿它换下自己的男巫帽。 “吃吧!”他对全桌的人笑着说。 正当哈利给自己取烤土豆的时候,大厅的门又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特里劳妮教授,她就好像是站在轮子上一样,向大家“滑行”过来。 似乎是为了庆祝圣诞节,她穿了一件有金属小圆片装饰的绿色衣服,使她看上去更加像一只发亮的特大号的蜻蜓。 “西比尔,你来了真让人高兴!”邓布利多说着站了起来。 “校长,我一直在看水晶球,”特里劳妮教授用模糊的腔调说着,“让我惊讶的是,我看到我自己抛弃了独自用的午餐,来参加你们的聚餐……我是什么人,怎么能拒绝命运的敦促呢?我立刻就从我的楼里走了出来,我诚意请求你原谅我的迟到……” “当然,当然。”邓布利多炯炯有神地看着她道,“让我给你拿把椅子来——” 他挥了挥魔杖,从半空中拉来一把椅子,这把椅子在半空中转了几秒钟才发出一声钝响落在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之间。 然而,特里劳妮教授却并没坐下。她的大眼睛一直扫视着圆桌的周围,随即忽然低低地发出一声尖叫。 “哦——我可不敢,校长!如果我坐下来,一桌子就是十三个人了!没有什么比‘十三’更不吉利的了!永远不要忘记,要是十三个人一起吃饭,饭后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就会第一个死!” “我们愿意冒这个险,西比尔。”麦格教授不耐烦地说,“坐下吧,火鸡要冷得像石头一样了。” 特里劳妮教授踌躇了一下,似乎正想咬咬牙坐下,却没料到邓布利多笑了笑。 “看来,今天还有一位客人……我去把她接进来。” 邓布利多正想站起身来,却被麦格教授拦住了。 “还是我来去吧……”她说道,“是在大门口吗?” “哦——是的,没错。”邓布利多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米勒娃。” “让我去吧……”费尔奇说着,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特里劳妮教授明显地松了口气,她安然落座,麦格教授把一只大汤匙伸到了最近的大盖碗里。 “牛肚要吗,西比尔?” 特里劳妮教授没去理会她。 她睁开了眼睛,向四周看了一遍,问道:“亲爱的卢平教授哪里去了?” “恐怕这可怜的人又病了,”邓布利多说道,“他在圣诞节病倒,真是很不走运。” “但是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是不是,西比尔?”麦格教授扬起了眉毛。 看来,在教授里面,特里劳妮教授也并不怎么受人待见——毕竟她总是在说些厄运啊、死亡啊之类的事情。 特里劳妮教授很冷漠地看了麦格教授一眼。 “我当然知道,米勒娃,”她平静地说,“但是人们并不炫耀自己是无所不晓的……我常把自己的行为举止维持在好像我并不拥有天目似的,这样别人就不会为此感到紧张不安。” “这就可以说明了很多问题了。”麦格教授尖锐地说。 特里劳妮教授的嗓音突然之间变得不那么模糊了。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米勒娃,我已经看到可怜的卢平教授不会长久地和我们在一起了。他自己似乎明白他的时间不多了——我自愿给他看水晶球的时候,他总是回避掉!” “想想看。”麦格教授干巴巴地说。 “我想,”邓布利多略微提高了一点儿声调,“卢乎教授不会马上就有什么危险。西弗勒斯,玛卡又为他调制药剂了吗?” “是的,校长。”斯内普答道,“麦克莱恩很不错,他制备魔药的水平在不停地提高。” “好,”邓布利多说,“那他很快就能够下床走动了……哦,客人到了。” 就像是在印证着邓布利多话一般,礼堂的大门立刻就再次打开了,在费尔奇身后正跟着一个身穿浅色女巫袍的女子,他们一前一后往礼堂中间走来。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微笑着道:“圣诞快乐,这位客人……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那个年轻女巫长相很漂亮,可细长的眉毛此刻却蹙在一起,看起来似乎有着重重心事。 “哦,是的……圣诞快乐,邓布利多校长。”她有些紧张地道,“抱歉,我本不该在这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来打扰你们的,可是——麦克莱恩先生在这儿吗?” “哦——我看到了什么——”刚转过头来的特里劳妮教授脸上突然就爬满了惊恐,她尖叫着道,“离开厄运,那是个麻烦!” 邓布利多看了看特里劳妮教授,又看了看顿住了脚步的年轻女巫,最终还是伸出手邀请道:“没事,来……坐下,慢慢说……” 第一百一十章 有序的混乱 “……来,坐下……慢慢说。” 邓布利多再次挥动魔杖,又拉过一张椅子,放到了桌边。 可那名年轻女巫却摇了摇头道:“抱歉……想必您就是邓布利多校长了?我……我是来找麦克莱恩先生的,可是没想到……” “玛卡今天出去了,说是要参加一个宴会……”赫敏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食物,随口说道。 “哦——”年轻的女巫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犹豫了起来,“虽然我知道这很唐突——原本我打算请麦克莱恩先生帮我引见一下的,可是——” 她轻声道:“不知道能否让我见一见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我的母亲状态不太好,圣芒戈的治疗师说,那是一种很糟糕的病症,治疗用的药剂非常难以配制……所以……”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转过头,朝斯内普看去。 斯内普不耐烦地撇了撇头发,冷漠地看着她道:“麦克莱恩没跟你说过吗?” 那年轻的女巫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斯内普指的是什么。 “魔药,”斯内普皱着眉道,“麦克莱恩也是一名药剂师——” “他可还没登记呢!”麦格教授立刻严肃地道。 斯内普那不耐烦的模样显然更甚一筹了。 他皱着眉,盯着那年轻的女巫看了又看,之后才问道:“你和麦克莱恩认识?” “是的,斯内普先生……”她赶紧点了点头道,“麦克莱恩先生,还有洛夫古德小姐,他们是我们餐厅的贵客……” 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巫,正是霍格莫德村那家“雪地女巫”餐厅的新老板——赛琳。 “店家和顾客的关系?”斯内普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抱歉,我知道这……可是……”赛琳一副潸然欲泣的表情,“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母亲的病突然就严重了起来,可圣芒戈也没什么办法——就是缺特效药剂。” 斯内普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显然他并不想让自己多个麻烦事儿。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突然开口了。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又再度扫过了赛琳。 “好吧好吧……”斯内普烦闷地道,“我不管你和麦克莱恩究竟有多少关系,反正这趟就算在他的头上了!” “走吧!立刻!”他不耐地摆了摆手,然后率先往门外快步走去。 “他还是那么讨人厌。”罗恩凑到哈利边上,用最小的声音道。 就在这时,罗恩感觉自己膝盖上有什么东西跳了上来,把他吓了一跳。 “嗷!”他大叫一声,胳膊肘磕在了桌沿上,把杯子给弄翻了。 “怎么了?”哈利转过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就发现一团姜黄色的大毛球“砰”地一下落在了餐桌上,随即乒铃乓啷一阵乱响,不少餐盘和玻璃杯都被碰到了地上。 麦格教授赶忙伸手将它抱起来,放到了地上,免得它继续糟蹋食物。 “哦,克鲁克山,你怎么了?”赫敏惊叫道。 没错,那团大毛球一样的东西正是赫敏的宠物猫——克鲁克山。 罗恩此刻还捂着自己的胳膊肘痛呼,却感觉自己的大腿上一轻。 他连忙转过头,刚巧见到自己的那只老鼠斑斑一下跳到了他身边的空椅子上,紧接着又蹦到了地上,再次撒开腿往另一头狂奔而去。 克鲁克山自然不会放过,它灵活地绕过圆桌,直往斑斑逃跑的方向追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罗恩气呼呼地站了起来,“斑斑好好的在我床上睡觉呢!你这只蠢猫干嘛总盯着它不放!” 他一边恼火地抱怨着,一边往它们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赫敏看着罗恩的背影,正想也跟着去。可她又想了想,却干脆扭过头,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天呐!他先站起来的!是他!”特里劳妮教授突然就指着罗恩离开的大门,大声尖叫了起来。 “算上他也就十二个人!”麦格教授没好气地道,“你算术肯定没学好。” 特里劳妮教授回过神来,她往周围环视了一圈,这才模模糊糊地道:“这里本该有十三个,只是命运迷雾遮盖了我的天目……” 两个钟头以后,圣诞大餐结束了。 可直到这会儿,罗恩都没有回来——特里劳妮教授一直在为此念念叨叨。哈利表示他会给罗恩带一些回去的。 “来吗?”正要回去的哈利朝赫敏问道。 “不,”赫敏嘟哝着说,“我要和麦格教授说句话。” 哈利走到肖像画上的门洞那里,发现卡多根爵士正和两名和尚、几位霍格沃兹的前校长,还有他那头肥胖的矮种马一起欢度圣诞。 他把头盔往上一推,用一壶蜂蜜酒向他祝酒。 “圣诞——嗝——快乐!口令?” “下流的杂种狗。”哈利道。 “你也一样,先生!”卡多根吼道,与此同时,那幅画向前倾斜着让他进去了。 可哈利立刻发现,罗恩并不在公共休息室里,于是他径直往宿舍里走去。 “哦,你回来了……”哈利说道,“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它怎么样了?” 哈利一眼就瞧见了正趴在罗恩床上的斑斑,它看上去精神头更差了,不过倒是胖了一些——这大概完全是玛卡送的那一小瓶“特制鼠粮”的作用。 “谢谢,”罗恩瞧了一眼哈利搁在床头柜上的食物,有气无力地道,“只要那只该死的蠢猫不再来抓它,我想它至少能多活几天……” “你没再喂点儿玛卡送的鼠粮给它?”哈利问道,“看起来那效果不错。” “喂过了,”罗恩说,“效果是不错,斑斑特别爱吃,就是总吃完了就睡。” “多休息才能慢慢好起来嘛!”哈利随口说着,往自己的床边上走去。 罗恩想了想,一脸同意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哈利已经把他的火弩箭和赫敏送他的生日礼物《飞天扫帚护理手册》都抱在了怀里。 “我要去保养一下它,罗恩,一起吗?”哈利转过头道。 罗恩看了一看正趴在床上的斑斑——它似乎已经睡着了。 “嗯……好吧!”罗恩说道。 两人走到楼下公共休息室里,哈利翻看着手册,琢磨着该对火弩箭做点儿什么。 然而,没有什么弯曲的扫帚梢需要修剪,飞天扫帚是那样光滑,毫无瑕疵,显然是不用打磨了。 他和罗恩坐在那里,从各个角度赞赏它,直到肖像画上的洞开了,赫敏走了进来……和她一起来的是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虽然是格兰芬多院的院长,哈利却只看到过她来到公共休息室一次,而且那次是为了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和罗恩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两人都握着那火弩箭。赫敏在他们身旁走了一圈,坐下来,顺手拿起一本书,把脸藏在书后面。 “哦!这是……火弩箭!”麦格教授说着,表情虽然依旧严肃,可眼睛却好似发起了亮光,“它可真漂亮。” 她走到壁炉旁边,看着那火弩箭,用微微惊叹的语气道:“这是谁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吗,波特?” 哈利和罗恩回过头来看向赫敏。 他们看到她从书上端露出来的额头有点儿微微发红,而且书拿倒了。 “呃……是、是的,”哈利觉得自己的嗓子眼有点儿干,“这是……” 他原本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说是玛卡送的,可麦格教授却主动换了个话题,这让他和罗恩心里都惊讶极了。 “哦——先不说这个,”麦格教授突然转头看着罗恩道,“格兰杰小姐刚才告诉我说,你的宠物老鼠状态不怎么好,她拜托我来瞧瞧。” “什么?”罗恩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带我去瞧瞧你的老鼠吧,”麦格教授道,“虽然我也不是专业的,可至少能先帮你看一眼。” “哦……好吧!”罗恩朝赫敏那边扫了一眼,却发现她始终把脸藏在书后头。 罗恩带着麦格教授来到宿舍里,可他却惊讶地发现,斑斑不在了! 罗恩四处都找了一遍,可并没有找到它。麦格教授只得留下了一句“找到了就带到我办公室来”之后,就先离开了。 “……赫敏呢?”罗恩别扭地问哈利。 哈利指了指通向女寝的楼梯。 “她在搞什么。”罗恩低声嗫喏着,一屁股坐在了哈利旁边的扶手椅上。 哈利仍旧抱着他的火弩箭欣赏着,头也不抬地道:“她上去前跟我说,‘如果是玛卡的话,就会这么做。’” 罗恩挠了挠头发,闷闷地说:“如果是玛卡的话,他总会自己搞定问题——就像他送给我鼠粮那样。” …… “阿嚏!” 另一边,正和厄尼他们随意聊着什么的玛卡,突然打了个喷嚏。 “嘿,玛卡,着凉了吗?”厄尼奇怪地道。 玛卡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朝霍格沃兹的方向望了望,随即又摇了摇头。 “也许是有人在说我坏话吧……”他说,“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刚才说到,那个叫哥伦布的往桌子上敲了敲鸡蛋!”蕾拉兴冲冲地道,“接着呢?他要吃了它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特殊来宾 随着日头渐渐西落,抵达麦克米兰家的宾客越来越多。 大家似乎都互相认识,至少大多数家族之间都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这也是玛卡第一次知道,在魔法界,家族势力交错之间,究竟有多么地复杂。 傍晚,金黄色的夕阳直透过后花园外的冬青树,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宽敞的后院里。 有不少客人们刚从十柱戏的圈子里走出来,正互相交流着滚木球的手法。这种游戏似乎在贵族的圈子里相当流行——听说邓布利多也很喜爱这项运动。 玛卡自然对这种贵族游戏没什么兴趣,他这会儿正和几个家族的年轻人看似随意地套着话呢! 没过多久,太阳落下了山头,夜色也随之蔓延开来。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舞会现场已经布置好了,请大家移步大厅——” 听到厄尼父亲的这句话后,几乎所有客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就连玛卡也暗自点了点头。 毕竟,这一下午时不时就听人谈论两句,可见他们口中所谓的“那几个家族之一”,其分量究竟有多重。 玛卡正想跟着人流一块儿进去,却见厄尼的父亲往这边招了招手——那当然不是在叫他,而是在叫他身旁的厄尼过去呢! “抱歉,玛卡。”厄尼不好意思地道,“我父亲叫我过去。” “没事,你去吧!”玛卡回答道。 他想了想,又转过头朝蕾拉和汉娜问道:“你们不去你家人那边吗?” 蕾拉使劲摇了摇脑袋,小声地说:“才不去呢!肯定又要和陌生人说话,麻烦死了……” 汉娜则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也摇了摇头。 玛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带着她们俩往屋里走去…… 和中午的宴会比起来,这舞会的场面显然更加宏大了。 宽阔的大厅里正靠墙放着很多取餐台,食物和酒自然不可或缺,可那却并不是今晚的重点。 在大厅中央,留有大片大片的空地,那显然就是给大家预留的舞池了。 而正中间,还搭着一个仅比地面稍高些圆形舞台。在舞台上,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乐器都堆在上面——看来一会儿将有乐队要上台演出。 在大厅那高高的天花板上,一挂挂水晶灯从上面垂落下来,它们维持着恒定的光辉,将整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 客人们都分散在舞池的周围,可几乎没什么人还在互相聊天,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玛卡就往人堆里一站,他一个身子还没张开的孩子,一下子就淹没在了人群之中,几乎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 可以注意到,厄尼的父亲带着他正站在门口,而埃弗里父子也站在那附近。两家人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一时间,舞会气氛浓烈的大厅,和莫名安静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当玛卡和其他人一样,有意无意地盯着大门瞧的时候,门却被人悄然推开了。 走进来的仅仅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看起来应该是父女。 他们穿着并不像大厅里的贵族们那样讲究细致,甚至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身上的服饰都是洗了又洗的旧衣服了。 但是看过罗伊纳密室中一些图册的玛卡却一眼就明白,那两套均是年代感十足的古代巫师袍。 这父女俩一进门,麦克米兰和埃弗里两家就立刻凑了上去,看他们那客气的模样,显然是都有所求的。 当大厅里绝大多数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位中年巫师的身上时,玛卡却反而盯着他身旁的女孩儿猛看。 虽然因为装束的关系,形象有着很大的变化,可玛卡还是很快就认出了那个女孩儿的身份。 “夏洛特?”玛卡不禁低声自语道。 霍格沃兹的三大美女之一,赫奇帕奇学院的夏洛特学姐。她确实很漂亮,是那种尤其耐看的美貌,让人很难会认错了她。 可就算是玛卡也没有料到,这位大大咧咧、时常爱笑,甚至有时候还很“粗暴”的学姐,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家族背景。 “早知道就不用绕远路,走厄尼这条线了……”玛卡咧了咧嘴,暗道失策。 可既然如此,他也没有直接走过去搭话——那也太唐突了,而且也会给麦克米兰家留下一些不太好的印象。 但这回就是他想错了,若是能轻松和这两人搭上关系,厄尼的父亲还真求之不得呢!说到底,玛卡还是小瞧了夏洛特背后的家族所代表的意义。 就在玛卡正暗地里思索的片刻,门口那边却已经聊上了。 “维特先生,里面请——”厄尼的父亲伸手相邀,“舞会刚好要开始了,不一起来欣赏一下音乐吗?” 他正要挥手将乐队叫进来,却见那被他称为“维特先生”的中年男巫摆了摆手,随意地道:“不了,我是有事想要询问一下才过来打扰的,事情紧急,一切能免就免了。” 另一边,老埃弗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似是在笑麦克米兰不识趣。 “维特先生,既然事情紧急,不如后院请吧!那里更安静一些,便于谈事。”他反客为主,干脆就把厄尼的父亲撇在了一边。 “……你是?”维特先生看着他问道。 “鄙人吉姆·埃弗里,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说话。”老埃弗里微施了一礼道。 “哦,是埃弗里家族……”维特先生点点头,继续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那就先去后院吧!” 他又转头朝自家女儿夏洛特道:“你自己在这儿先玩一会儿,别跑远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夏洛特嘿嘿一笑,完全不顾其他人那诧异的目光,抡起巴掌就往父亲的背上“啪”地猛拍了一下。 顿时,原本轻声交谈着的客人们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的人群中,玛卡看着夏洛特,感觉自己的眼皮在跳。 “咳咳咳……你这丫头,”维特先生似乎被拍得呛到了口水,“还说你不是小孩子?也不瞧瞧自己的年纪,都快嫁人了还这么粗鲁莽撞……” 夏洛特一听到“嫁人”这俩字,立马板起了脸。 “……行了行了,你自己随意逛逛。”维特先生摆了摆手道。 他总拿这个宝贝女儿没办法,可家族传统哪能随意违背?维特先生和夏洛特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很快就收住了话题。 等维特先生和两位现任家主离开之后,夏洛特还没来得及左右瞧上一瞧,就被一群岁数相差不大的年轻男巫给围上了。 无论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还是家人怂恿给的主意,无非都是些顺杆子爬的贵族习惯,大家心里都有数。 玛卡自然没多大兴趣跑去凑热闹,他想了想,便打算偷偷往后院去听上几句。 可他想走,有人却不同意了。 “嘿!站住,小学弟!” 玛卡顿觉不妙,他立马快速转过身来,却见一只白皙的手正往他胸口拍去。 也不知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怎么的,玛卡也伸手凑了上去。 “啪!” 一记清脆的拍手声让客人们再度安静了下来。 玛卡缩回手,看了看掌心,又瞧了正站在他面前的夏洛特一眼,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哟,晚上好啊!”他咧开嘴,僵硬地笑了笑。 “反应不错嘛,小学弟!” 夏洛特也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二话不说,扯着玛卡的肩膀就给他转了个身,随即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玛卡的后背上。 “别乱动,这是礼仪!”夏洛特嘿嘿笑着道。 玛卡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装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道:“学姐,你就不能轻一些吗……”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夏洛特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帮我挡挡,你明白的。” 玛卡却摇了摇头说:“你瞧我这年纪,想帮你也不够格啊?” “我说行就行!”夏洛特一把勾住了他的臂弯,小声道,“你以为贵族的传统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年纪算什么……” 她说着说着,似是勾起了什么回忆,声音也越来越低。 玛卡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大致上明白了……那就跳支舞吧!” 乐队在维特先生离开以后就进场了,这会儿轻慢的舞曲已经演奏了起来,可跳舞的客人却并不多。 此刻,玛卡伸出手来,朝夏洛特邀请道:“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没有!”夏洛特表面优雅地一笑,可嘴里却开始低声抱怨了起来,“我讨厌跳舞!从小就逼着学,可除了逢场作戏以外,还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起码能用来教我……”玛卡凑趣道。 他这会儿正集中着注意力,跟随着夏洛特的步伐移动自己的双脚,简直就像是见缝插针一般。夏洛特退一步,他就用自己的脚填上那个空位。 虽说舞步显然到处都是错漏,可表面上看居然没给人带来任何别扭的感觉。 “那是什么新舞步吗?”有些客人盯着他们俩,窃窃私语起来。 “错啦!应该前踏,不用侧移!这儿也不对……”夏洛特不停地说着。 “可你不是在侧移吗?”玛卡申辩道。 “我侧移和你有什么关系!”夏洛特一边保持着稳定的微笑,一边故意往玛卡脚上踩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来去匆匆 在麦克米兰家的大厅中,大多数人都在盯着玛卡和夏洛特看,可身为视线中心的两人却丝毫没有主角的自觉。 没过多久,他们就把大部分注意力从舞步上面移开了。 “……学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玛卡随口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小学弟——”夏洛特笑道,“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这样那样的活动啊?” 玛卡知道,她这是在说上次的毕业生晚会的事呢! 他微微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道:“我也不是想才去做的啊……我觉得你应该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夏洛特抿了抿嘴唇,略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说,“可是你不会早了点吗?我也是近两年才开始真正接触这些事情的……” 玛卡撇了撇嘴道:“当没有人替你承担某些事情的时候,你总要自己动手去做的——有些事,提前多久都不算早。” 夏洛特顿时惊讶地看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两人的话都说得不清不楚的,像是在打哑谜一般。可他们双方都心里明白,那是在说眼下这种场面上的交际问题。 在他们两人的前方,都有着很多不得不去面对的东西存在着。 且先不提玛卡内心的真实想法究竟如何;至少夏洛特对自己家族强行压在她身上的那些无形的负担,显而易见是拒绝的。 可这些事,不是抗拒就能解决的。 或许在一年后、两年后,她就不得不去嫁给一个她从来就没见过的纯血男巫,将维特家族的优秀血脉进一步延续下去;又或者,她彻底埋葬本心,用实力和手段来夺取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直到七老八十了,再来寻觅当初的那个自己。 再或者,自暴自弃、抛开一切,走进家族密室,用那个禁忌去毁掉整个维特家族…… “……大概也毁不掉吧,毕竟都有人曾经试过了。”夏洛特想着想着,不由出了神,口中喃喃自语了起来。 “什么?”玛卡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夏洛特突然回过神来,她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门——还好,那里没什么动静,父亲应该不会听到的。 因为她莫名回头,玛卡被她的长发倏地甩了一脸。 “哦,抱歉——”夏洛特连忙道歉。 玛卡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可两人的舞步也因此停了下来。 “去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玛卡平静地道。 夏洛特坐下之后,便反常地闭上了嘴,陷入了沉思之中。说实在的,这在总是开朗爱笑的她身上是绝对不多见的。 玛卡坐在她对面,半靠着椅背,也开始琢磨起了自己的事情。 不多久,当那些年轻巫师正要不识趣地凑过来的时候,通往后院的门被人打开了。维特先生和其他两位家主都走了进来,只是除了维特先生以外,另外两人均是带着一副复杂的表情。 “洛蒂1,该走了!”维特先生朝这边喊道。 夏洛特回过头,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自然的表情,再没了刚才的凝重。 “有时候还真弄不明白,究竟是你比我大、还是我比你大!”她背对着玛卡轻声说了一句,随后快步往父亲那边走去。 “你和那个男孩认识吗?”维特先生好奇地道。 夏洛特耸了耸肩,随意地道:“那是我的小学弟,兴许你也听过他的名字。” “哦?”维特先生更好奇了。 “他叫玛卡·麦克莱恩。”夏洛特笑了笑,说道。 维特先生若有所忆地点点头:“哦,那个发明‘仙隐药剂’的霍格沃兹一年级生?” 父女俩看也没看那些故意往他们身边凑的男女巫师们,旁若无人地聊着天,一同往门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在大厅里,几乎就只有玛卡一个人还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心中却在搜寻着一切和夏洛特所在的那个“维特家族”有关的资料。 说实话,结合夏洛特刚才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话来看,有些信息还是可以印证的。 “想必,就是那个‘维特’家族了。”玛卡暗自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往厄尼那边走去。 今天的首要目的并不在夏洛特身上,那纯属是一个意外收获。而他想要的一些信息,还是得从厄尼身上着手才行。 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复杂,为了一个不算什么秘密的问题,这就已经铺垫了一整天的时间了。现在去问一下,今天的任务也就差不多完成了。 半个小时后,玛卡与厄尼的父亲道了个别,然后就离开了麦克米兰公馆。 他能用飞路粉来,却不太适合用飞路粉离开。 至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确实不太合适——他使用飞路粉时的场面实在太过“抢眼”了。 当玛卡沿着公馆门前的石铺小道来到路边上时,他暗自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抽出魔杖往前一伸。 没错,他打算搭乘骑士巴士回霍格沃兹。 要说骑士巴士的行进路线还真是很难让人琢磨得清,尤其是当你第一次叫车的时候,绝对要注意来车的方向。 这不,人家从来都不是按照马路行驶的…… 只见一个艳紫色的巨大轮廓从道边的树林里出现,大灯晃得人眼花。就一瞬间,它猛然冲过马路,停在了玛卡的身边。 那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它要撞上来了似的! 玛卡退了两步,瞄了一眼车头,挡风玻璃上的金色字母组成了这样几个字——骑士巴士。 “欢迎乘坐骑士巴士,这是为处于困境的女巫或男巫开设的应急客运。只要伸出您的魔杖并且走上车来,我们就可将您带到您想去的任何地方。我的名字是斯坦·桑帕克,今晚我是你们的售票员!” 巴士门口,一个长着一对招风耳的小伙子正摆出一副职业化的笑容,干练地说着套话。 “去霍格沃兹,谢谢。”玛卡将魔杖插回到袖子里,然后迈步上了车。 “那有点远,是的,十六个银西可,”斯坦说,“不过要是你再加三个银西可,你就可以得到一杯热巧克力;加四个,就可以拿到一个热水袋和一把牙刷,颜色由你挑。” “不用了。”玛卡掏出一枚金加隆,“不过要我说,你们车上的热巧克力还挺贵。” “是啊是啊,不过那可是最棒的热巧克力,貌似是麻瓜的牌子——这是采购部跟我说的。”斯坦将一个银西可找给了玛卡,然后耸了耸肩附和道,“不过确实很贵,而且还是麻瓜的产品……就那么一小杯。” 他伸出手比了比,那看来确实很小。 汽车里没有座位,在拉上了窗帘的窗子后面,放有六张带黄铜柱的床。每张床旁边的托架上都点着蜡烛,照亮了有护壁板的车壁。这会儿床上一个人都没有,简直就像是包车的感觉。 “你睡这张。”斯坦说着,把玛卡带到了最前面的那张床旁边,司机就坐在方向盘前面的一张扶手椅上。 “这是我们的司机,厄恩·普兰;厄恩,这是……嗯,你叫什么?” “叫我玛卡就可以了,先生。”玛卡向司机点了点头。 厄恩·普兰是一位年长的男巫,戴着镜片很厚的眼镜,他也朝玛卡点点头。 “开车吧,厄恩。”斯坦坐在厄恩旁边的扶手椅上,朗声说道。 又是巨大的砰的一声,玛卡不由得侧着身子撑在床上以免撞上床杠,这是骑士公共汽车的速度把他向后抛去的结果。 真是要命,这破巴士就没有温柔一点的移动方式吗? 玛卡伸长了脖子往司机的手边看去——好吧,虽然各种各样的按钮不少,可这玩意儿还真的只有一个档位! 随着窗外的景色如流光一般极速变幻着,玛卡也逐渐适应了下来。慢慢的,他突然察觉到了其中的种种变化。 “这玩意儿还真是不容忽视……”玛卡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试图从中推断出一些魔法原理来。 可巴士行驶的速度却注定不会留给他太多的时间。 很快的,骑士巴士就已经到站了。 玛卡在斯坦的欢送声中下了车,之后,骑士巴士就又像是一阵风一般倏然远去了。 …… 第二天一早,当玛卡刚走到礼堂准备吃早餐的时候,赫敏匆匆赶到了他的面前。而紧跟在她身后的,是哈利和罗恩。 “玛卡,昨天有个女巫来找你。”赫敏快速地说道,“她把斯内普请走了,去了趟圣芒戈,说是她的母亲病了。”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她看起来很不妙。” “找我?谁?”玛卡想了想,却没有想起任何人。 “她说你是她家餐厅的贵客!”哈利说道。 “哦,那个餐厅!”玛卡点头道,“那我是该去看看——斯内普回来了吗?” 这时,他们三人都摇了摇头。 玛卡只得耸了耸肩道:“好吧,那我一会儿先去斯内普的办公室瞧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赫奇帕奇的长桌走去。 “但是,至少得先把肚子填饱才行,不是吗?”玛卡说着,在桌边选了个空盘子,往里头弄了点蔬菜沙拉什么的。 “昨天还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吗?”他一边用餐夹夹着食物,一边随意地问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斯内普早在昨天傍晚就已经回来了,他这会儿正在办公室的內间调制药剂。 关于赛琳的事情,斯内普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让玛卡自己去问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治疗师。 虽然斯内普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耐,可玛卡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或许,赛琳母亲的病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圣芒戈,看看情况再说。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位于伦敦的市中心,那是一条人流涌动的商业街。在宽阔的街道两旁,商店里大都挤满了圣诞节的顾客。 至于为什么要把医院建在这里,据说是因为对角巷的地皮实在是不够用了,可因为卫生考虑,还不能把医院建在地下。 最终上头还是选定了这个到处都是麻瓜的地方,说实在的,玛卡也搞不清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玛卡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还往路边的商店瞧上几眼,一直到他看见一座老式的红砖百货商店,这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一个麻瓜都没有——因为魔法的关系,他们不会往这里走。正因如此,它和隔壁那家门庭若市的电器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座老旧的百货商店,叫做“淘淘有限公司”。 它看上去衰败冷清,橱窗里只有几个破裂的假人,歪戴着假发,姿态各异,穿的是至少十年以前的服装。 积满灰尘的门上挂着“停业装修”的大牌子。 玛卡走到一个橱窗前,那里面只有一个特别丑的女假人,假睫毛都要掉了,穿着绿色尼龙裙。 “我是赛琳的朋友,她母亲病了,我是来探病的。”玛卡轻轻敲了敲玻璃,平静地说道。 只见那丑陋的假人微微点了下头,招了招它那连在一块儿的手指。 玛卡随即便迈步向前,眨眼间就融入到了玻璃中一般,消失不见了。 随着周身传来片刻入水般的凉意后,周围的场景蓦然变成了一个拥挤的候诊室。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一直都很忙碌,一排排男女巫师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椅上,各种奇奇怪怪的病情特征都在这里一一展现着。 有的是各种看起来很别扭、甚至很可怕的畸形;也有的正大呼小叫着根本停不下嘴;还有的在地板上爬来爬去,他的朋友正试图将他按在地上免得撞到别人。 玛卡还瞧见一个病患正在学兔子跳,可他那满头大汗的模样,显然不是自愿这样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他们都安静地坐在木椅上等待着排号呢! 在那些病患中间,有一些穿绿袍的男女巫师在候诊者中走来走去,他们询问着病人的情况,然后在写字板上作记录。 在他们胸口上绣着一个徽章,那是一根魔杖与骨头组成的十字标记。 玛卡看了一下各个窗口上的标牌,然后排到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里。 一个胖胖的金发女巫坐在那窗口的桌子后头,上面正挂着一个“咨询处”的铭牌。 而在她身后的墙上,则贴满了各种通知和标语。比如“干净坩埚防止魔药变毒药”、“解药不可乱用,要由合格治疗师认可”等等。 在那旁边,还有一个垂着长长的银色卷发的女巫大肖像,下面注明了:戴丽丝·德文特,圣芒戈治疗师(1722一1741)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校长(1741—1768)。 戴丽丝在仔细打量着每一个病患,当她见到玛卡在看她时,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玛卡曾在邓布利多校长室的墙上见过她,见状他也回了个礼,然后就看到戴丽丝转身从画像里消失了——看来她又跑去别的什么地方了。 那个胖女巫处理事务的效率相当高,没多久,就轮到玛卡了。 “麻烦查一下,赛琳的母亲——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我是赛琳的朋友。”玛卡解释道。 “我想你最好问清楚了再来……”胖女巫随口道,“这样是找不着的,得知道病人的名字。” 玛卡想了想,又道:“昨天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过,我想你应该知道。” 那胖女巫顿时了然地点了点头:“哦,是那个啊——五楼五楼,左手边走到底!” “谢谢!”玛卡说着,转身往里面走去。 在一楼最里面有一扇大门,经过它之后就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都是历史上各个著名治疗师的肖像。 装有蜡烛的水晶泡泡飘在天花板上,看上去像巨大的肥皂泡。各个门口有穿绿袍的巫师进进出出,偶尔有房间里不时会发出一阵隐隐的哀号声。 他登上楼梯,按照那位胖女巫说的,一路来到了五楼走廊的最左端。在那里,有一间挂着“危险”标牌的单人病房。上面挂着一张写着各种信息的板子,包括患者姓名、病情日志、主治疗师等等。 玛卡伸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句弱弱的“请进”。那声音确实是赛琳,只是听起来就好像是她生病一般,是一种有气无力的声调。 玛卡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但是他仅仅在踏入病房的第一步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种让灵魂感到压抑的气息! 对于琢磨过好些灵魂魔法,甚至还亲身体验过的玛卡,对这种直触灵魂的感觉非常敏感。 这间病房并不宽敞,只有门对面的墙上高处开了一个窄窄的窗户。光线主要由聚在天花板中央的水晶泡泡提供。 在病房的墙壁上,挂着某个男巫的肖像画,他看起来很阳光。当玛卡走进来的时候,他还朝玛卡挥了挥手。 可在这幅肖像的下面却钉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迈克尔·萨伦伯格(1585—1651),开颅专家。 玛卡快步走到病床前,也不顾满脸哀愁的赛琳正朝他点头,就直直地盯着病床上赛琳的母亲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从表面上来看,赛琳的母亲只是有些消瘦,可并没有表现出病人应有的状态。 她的脸色和常人一般,甚至还略有些红润润的,看起来身体很健康。她双眼紧闭着,就那么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缓,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刚才我看到门口的诊断了,主治疗师确实是这么说的吗?”玛卡犹疑地道,“‘受到了摄魂怪的惊吓,导致对外感知的自我封闭’,是这样吗?还有没有说别的?” 赛琳忧伤地看着母亲,轻轻“嗯”了一声。 “在那之前呢?”玛卡继续问道,“我记得你曾说过,她在之前身体状况就不太好——” “没错,可是先前没有查出什么病因,只是说我母亲是年纪太大了,时而虚弱、时而忘事,也是正常的,”赛琳说,“只是这次,她在屋子后面碰到了摄魂怪——” 赛琳的母亲,或者说是“义母”,正是“雪地女巫”的上一任女老板。也正是她,收留了当初年幼的赛琳,可当时她就已经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 表面上看来,其实也属正常,只是玛卡却并不这么认为。 或许,斯内普也察觉到了某些异样,可按照他的性子,这种闲事他是不会多管哪怕一分一毫的。 “赛琳,我认为……”玛卡犹豫了一下,可转眼间便又果断了起来,“我认为,这有可能是一次误诊……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为你母亲做一个比较特殊的检查。” 赛琳愣了一愣,原本黯淡的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 “说实话,我也不怎么相信!母亲的身体一直都是很健康的,只是前几年我们去美国的时候,她突然就开始虚弱了起来……”赛琳站起来,一把攥住了玛卡的胳膊,带着哭腔道,“你能搞定一条蛇怪!那肯定是很厉害的……你帮我母亲检查一下,拜托你了!” 玛卡平静地点了点头道:“这里不方便……你先办理出院手续,然后把你母亲带回‘雪地女巫’,我得去做一些准备……这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拜托你了!” 看着玛卡那不可思议的冷静模样,赛琳的情绪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好的,不过我还是得提前说明一下——我要做的检查比较特殊,是有关灵魂方面的,你明白吗?” 赛琳惊讶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才再度点了点头。 “圣芒戈的治疗师没什么办法,斯内普先生也说过,特效药剂也只是尝试而已——”赛琳抿了抿嘴道,“母亲对我的恩情,我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无论是白魔法还是黑魔法,只要有希望,我就必须得试试!” …… 原本,玛卡也没打算像个老好人似的什么都管。可眼下赛琳母亲的症状,却让他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帮助他解决自己情感封闭问题的突破口!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玛卡匆匆赶回到霍格沃兹,将很多有用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 这会儿,他却有点儿想念卢娜和维莉了,一个能够为他保守秘密的助手可并不好找! 可惜,且不说圣诞假期还没结束,维莉可已经暂时休学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将东西都整理好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往霍格莫德村赶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残缺的灵魂 突然就要办理出院手续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玛卡在‘雪地女巫’的门口等了好些时候,才终于把赛琳等来了。 当玛卡见到赛琳时,她的母亲正漂浮在她身侧,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请进来吧……”赛琳说着,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雪地女巫’里的布置没有任何改变,可里面的桌椅都已经积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房屋一旦没人居住,很快就会变成这样。 结合着这家私人餐厅主人的现状来看,很容易让人产生“房屋与人正在一同颓废”的错觉。 跟着赛琳来到二楼,这是一条贴着墙壁扩展出来的弧形长廊。一侧是房门,而另一侧则是可以看到楼下大厅的雕木扶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廊间各种各样的纪念品。它们的产地遍布世界,一路走过长廊,纪念品也是从新到旧、一一展现在了玛卡的眼前。 那每一件纪念品,都像是在诉说着赛琳母亲那斑斓的一生。 在走廊末端,正挂着一副肖像画。当玛卡走到它面前时,里面的那个女子朝着他露出了平和的微笑。 “那是母亲年轻时的自画像……”赛琳说道,“这边请。” 她说着,打开了这最后一间房间的木门。看来,这就是她母亲的卧室了。 当玛卡往里瞧上这间卧室的第一眼时,他就没有产生多少意外。 这里头没有其他东西,除了朴素的单人床和一架梳妆台以外,其他各种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巧妙地布置着种种奇妙的纪念品。 大概,这就是赛琳母亲这一生中唯一的爱好了。 玛卡帮赛琳掀开被子,而后赛琳将母亲小心地放在了床上。这时,玛卡取出了一瓶滋补药剂,给赛琳的母亲灌了下去。 “这能让她保持体力,以便一会儿能够更安全地进行检查……”玛卡解释道,“嗯,还能自主吞咽。” 之后,他才继续道:“让你的母亲休息一下,让药剂发挥出它应有的效用,我们先出去吧……” “抱歉,我想我最好尽可能少地在校外使用魔咒——你先把桌椅都挪一挪吧,我们需要一片足够大的空地。”玛卡指了指大厅中间,开口说道。 赛琳听到后,立刻挥动魔杖,用漂浮咒将桌椅都堆放到了墙边。 “这样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可以把吧台给弄走——” “不,这就够了。”玛卡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大厅边缘,开始往外拿东西。 包括一本厚厚的手记、数卷空白羊皮纸、羽毛笔和墨水瓶、他自制的注水笔,以及好些个型号不一的魔药瓶。 他显然是又要开始绘制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那种看起来就像是麻瓜电路图一般的符文图阵了。 “你可以坐一会儿,或者去你母亲那里守着——我知道你应该会很不放心,”玛卡说,“等我好了,我会来叫你的。” 赛琳犹豫了一下,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玛卡也不再管她,而是直接俯身趴在地板上,翻开手记仔细琢磨起来。 这一次要做的步骤,其实和上次对他自己做的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距离第一次尝试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在这期间,玛卡也对自己的灵魂做了好几次检查。 此刻,要说阵图的结构和符文的搭配,已然有了不少的改进。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针对赛琳母亲的状况进行数据上的微调而已。 不多久,他就在空白的羊皮纸上绘出了一个切合赛琳母亲需求的符文图阵。若论其精确程度,比起第一次来,显然已经有了很大的长进。 在经过多次计算之后,玛卡将一整瓶水银般带着明亮金属色泽的液体倒在了大厅中央。随后,那液体迅速扩散开来,很快就流遍了整个大厅。 顿时,大厅的地板被这种液体完全覆盖了,就好像整个地面都变成了一块巨大镜子一般。 将液体倒完的玛卡,立刻往墙边跑去——他得趁这种液体还没凝固的时候跑开,免得留下脚印,影响一会儿的阵图绘制。 之后,他便开始调配起了绘制图阵所需的墨水。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 进入到了状态中的玛卡,精神高度集中着,习惯性地就将时间的流逝完全都忽视掉了。一直到他配好了墨水,然后将整副图阵全部绘制完成之后,这才发现楼梯的台阶上正放着几盘已经冷掉了的食物。 玛卡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走廊,却见赛琳正趴在雕木扶手上,静静地看着大厅如镜面一般的地板出神。 而在那地板上,一片看似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的紫黑色符文阵图,正时而隐现着神秘的蓝色荧光。 “把你母亲带下来吧,这里已经准备好了。”玛卡朝她喊道。 赛琳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快步往卧室里走去。 十几分钟后……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太过紧张,我心里有数。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随时准备着停止检查……” 玛卡仔细叮嘱着赛琳,以保证一会儿阵图开启后她不会突然冲上去。 而此时,赛琳的母亲就平躺在阵图上的某个节点处,在她周围的镜面上,复杂的紫黑色线路和各种奇异的符号互相连接着,看起来就像是在举行一个诡秘的魔法仪式一般。 “……好了,你就站在后头看着就行了,我要开始了。” 说罢,玛卡往前踏了一步,左右脚分别踩在了整副阵图唯一的断口处——他仍然没有解决阵图的魔力源问题,不得已之下,这个供给魔力的角色就只能由他亲自担当了。 当玛卡的另一只脚踏下的那一瞬间,那些符号和线条就像是活了一般,扭曲着、颤动着漂浮了起来,爆发出了奥妙的蓝色光辉,将整个大厅都照得通亮。 尤其是在镜面地板的作用下,那光芒显得格外明亮,一个个符文和魔力线条上下浮动着,看起来美妙极了。 但就在下一刻,赛琳母亲身下的镜面中,一种黑雾正在缓缓形成…… 因为现在的阵图经过了玛卡多次的改良,魔力的输入并不似第一次那般迅速而大量,以致骷髅头的形成变得缓慢了许多。 赛琳的母亲毕竟年纪大了,而且灵魂极有可能受到了损伤,冲击过大会直接让灵魂完全冲出肉体。 到时候,想要再重新塞回去可就难了。 过了好一会儿,由黑雾组成的骷髅头终于在镜面之中形成了,它缓缓打开下颚,放出了一阵微弱的咆哮。 赛琳在后面紧紧地攥着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幅神秘而又令人恐惧的景象,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骷髅头是就在她母亲的正下方形成的,那空洞的嘴巴正好直对着她母亲,就好像要将她吞噬掉一般。 这幅场景,赛琳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忘却了。 就在骷髅头那无声的呐喊中,一个人形虚影从赛琳母亲的身体中浮起了一些。 不,确切地说,是“半个”人形虚影。 “……已经残缺了。”玛卡皱着眉,死死地盯着那个虚影。 可就在仔细观察之下,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那个虚影是残缺的没错,可在一些断口处,隐隐能看到有丝丝缕缕的黑烟缠绕,那些玩意儿似乎…… “吞噬灵魂?”玛卡自言自语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些黑烟能够附着在灵魂上,显然不是一般的东西,他想了想之后,便暂且先退后一步,解除了阵图的运行。 随即,光芒渐渐黯淡、骷髅头立刻消失无踪,赛琳母亲那残缺不堪的灵魂也回到了体内。 “赛琳,”玛卡说道,“把当时你和母亲在美国的经历都说一遍,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地点或是什么诡异的物品。” 赛琳这会儿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此刻听到玛卡说话,一时没来得及反应。 “赛琳?” “哦,抱歉——”她浑身一震,转头茫然地望向了玛卡,“你说什么?” …… 另一边,霍格沃兹城堡,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 “罗恩,别担心,斑斑一定是突然跑去那儿玩了,很快就会自己出现的……” 哈利正在安慰着自己的好友,而赫敏则暂时不在这儿。 “它整天都在犯困,能去哪儿呢!”罗恩根本不信,他一直都在担心,是不是克鲁克山又在追斑斑了——甚至已经把斑斑给吃掉了! “没事,至少这几天赫敏总抱着克鲁克山,它没机会跑出来找斑斑的。”刚才的安慰不不成功,可哈利并没有气馁,这回他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可或许还有别的猫呢?”罗恩忍不住道,“就像……就像……就像洛丽丝夫人!” “费尔奇的那只猫不喜欢抓老鼠。”哈利立刻道,“它只喜欢到处寻找违纪的学生,然后报告给它的主人听!” “可是……可是……”罗恩坐立不安地道。 “别可是了!”哈利劝道,“或者,我们再去找找看吧!走廊、其他的宿舍,或是一些别的什么地方,好吗?” “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再找找……”罗恩猛地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往楼梯跑去,“哦——可怜的斑斑!” 哈利看着罗恩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他现在看起来和海格一个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邓布利多的想法 “……麦克莱恩先生,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了,”赛琳说,“说实话,当时母亲只是晕倒了片刻,而且很快就醒了。所以,我们都没太过在意。” “可是后来,母亲的身体就越来越虚弱……我们也去圣芒戈看过好多次了,但是一直都查不出什么原因。” 玛卡点点头,忽然又问道:“那么,那片沼泽地里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 赛琳摇头道:“没有……或者说,我们没能看见什么。毕竟那里毒雾实在太浓了,根本没办法深入。” “曼查克沼泽……”玛卡仔细琢磨着,“幽灵沼泽……伏都教……” 一个个词汇从他口中蹦出来,那是他所知的一些资料。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玛卡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美国那边必须得实地考察一番才行……先把你母亲送回卧室去吧,我再想想办法……至少得先把附着在灵魂上的那些东西给弄下来才行。”玛卡如此说道。 “……以你母亲母亲的状态,那是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是绝对撑不到我们从美国回来的。” 这次的问题确实很麻烦,就玛卡而言,他也没有什么把握能让赛琳的母亲完全恢复过来。 已经被吞噬掉的灵魂,还能让那些玩意儿重新吐出来不成? “看来,这次得去麻烦一下邓布利多校长了……”玛卡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心里这般想道。 说实话,虽然都是灵魂上的事情,可赛琳母亲的情况和他自己的情感封闭没什么关系,这件事是已经可以确认的了。 但从理智上来判断,对这种显而易见的麻烦敬而远之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事实上,斯内普恐怕就是这么做的。 可一直在否定这种判断方式、试图寻回自己情感的玛卡,却并没有选择回避。 再说了,他对那只能吞噬灵魂的玩意儿也的确很感兴趣。 从“雪地女巫”里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玛卡紧了紧身上的外袍,盯着风雪往密道走去…… 霍格沃兹城堡仍旧是空荡荡的,学生们还在享受着快乐的假期,这儿暂时还要空上一段时间。 可邓布利多却永远不会有多少时间用来休假。 这会儿,他还在校长室里头整理着各种资料,顺便还要将送给魔法部留档的文件准备好。说实在的,一年到头,邓布利多就没几天是真正有空闲的。 正当他埋头于各种事务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望向门口。 与此同时,几下规律的敲门声过后,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邓布利多教授,我是玛卡·麦克莱恩,有些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听到这个声音,邓布利多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开来。 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麦克莱恩这个孩子能够自己跑来找他帮忙——哪怕是一点儿小忙也好。 这个孩子确实相当聪明,也非常有主见。从他与人交往、处理事情的情况来看,似乎也不必太多担心。 他不像当初的汤姆·里德尔,他比汤姆更优秀,能力也更强。可邓布利多看重的,却是他隐藏得很深的那颗真诚的心。 作为一个巫师,一个终将强大起来的巫师,这一点尤为重要。 可眼下,麦克莱恩这个孩子,正在走上自己曾经放弃过的老路。那条路途太过坎坷艰辛,要承受的负担一个接着一个地压上来,乃至于邓布利多自己都无法走下去。 他确实很担心,这个孩子究竟会不会被压垮、压坏,在迷茫中走错了路。 作为一个教出了伏地魔这样的学生的老师,邓布利多这次选择了等待。 他不会再贸贸然地鼓励自己所看重的学生,但也不会去随便干涉、强行纠正。他正在做的,只是去相信一个聪明的孩子,并在他主动寻求帮助的时候给予指点,仅此而已。 “请进。”邓布利多朗声道。 门自动打开了,玛卡毫不犹豫地快步走了进来。 “教授,”玛卡说道,“昨天那位女巫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今天去看望她的母亲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状况。”玛卡接着道,“经我判断,圣芒戈的治疗师误诊了她母亲的病症,所以我亲自为她母亲做了一个检查。” 他加重了语气,严肃地道:“我在她母亲的灵魂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一种烟雾状的东西,它们在不断啃食、吞噬着灵魂……” “而现在,她母亲的灵魂已经残缺不全了。” 邓布利多听到这里,不由得绷起了脸。 吞噬灵魂,凡是涉及到这种情况的事项,一般都不是什么小事。 紧接着,玛卡将曼查克沼泽的事情也简单说了一下,可邓布利多却立刻摇了摇头。 “那地方我知道,”他冷静地说道,“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去那里。” 说罢,他又对玛卡道:“把她的母亲带到这儿来吧……或者说,你是想让我帮些别的什么忙?” 玛卡摇头道:“不,只是这件事而已,这有点儿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对于灵魂,我也只是了解了一些毛皮而已。” “暂时是完全无从下手,而她母亲已经等不起了。” 邓布利多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玛卡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那就这样吧,麦克莱恩,把她带到我这儿来。” 玛卡谢过后,便又匆匆离开了。 “心智很坚定,目标也很明确……”邓布利多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暗暗点头道,“失去了感情,却没有沉浸在这种效率而又明确的心理之中,依旧肯定着过去的那个自己……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 元旦之后,大家都回校了,而斑斑也出人意料地回到了罗恩的床上,这让他高兴了一些——可它看起来显得更加无精打采了。 第二天,学校开始上课了。 寒冷的一月份上午在操场上待两个小时,这是大家最不愿意做的事了;但海格升起了一堆大火,里面都是火怪,让大家取乐,而且学生们上了一节好得非同寻常的课——他们收集枯枝败叶来保持火势,而喜欢火焰的蜥蜴们在烧得碎裂、通红的木块上蹿来跳去的。 新学期的第一节占卜课可就比这差劲多了。 特里劳妮教授现在教他们手相学,她不失时机地告诉哈利,他手上的生命线是她所曾见过的最短的。 很快,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他仍旧满脸病容,是不是?”罗恩是在说上午最后一堂课的卢平教授。 他们正在走廊里走着,要去吃午饭。 “你认为他怎么了?”罗恩好奇地道。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响亮而不耐烦的“嘟”声。那是赫敏,她一直坐在一套盔甲下面,整理着她的书包。书太多,书包合不拢了。 “你对我们嘟什么呀?”罗恩不耐烦地问她。 “那是汽车喇叭声……”哈利生怕罗恩不明白,开口解释道。 “没什么。”赫敏高傲地说着,又把书包放回到肩膀上。 “不对,有什么的。”罗恩说,“我刚才说不知道卢平有什么不对劲,你就——” “啊,那还不明显吗?”赫敏说,带着一股让人气得要发疯的优越感。 “要是你不想告诉我们,那就别说!”罗恩大声道。 “好。”赫敏傲慢地说,说完就走了。 “她也不知道,”罗恩说,愤怒地瞪着赫敏,“她只想让我们再和她说话罢了。” 哈利耸了耸肩道:“你应该客气一些的,赫敏不是特地为斑斑找来了麦格教授嘛……虽然斑斑当时不见了……” “是啊是啊,”罗恩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想我应该……可是,我看见她那副样子就忍不住!” “她还忍住了没把火弩箭的事告诉麦格教授,你也忍一忍吧!”哈利现在心情确实不错,他可要骑着最好的扫帚驰骋赛场啦! 而且最近,他的守护神咒越来越熟练了,这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我们还是继续说说卢平教授的事情吧……” 学期开始一星期以后,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先赛了一场。 斯莱特林赢了,但比分很接近。 照伍德的说法,对格兰芬多队来说这是好消息。因为,如果格兰芬多胜了拉文克劳,那还能占居第二。 因此,伍德把训练时间增加到了每周五次——这意味着哈利每周只有两个晚上能用来做作业了。 即使如此,哈利也没有显得像赫敏那样累。 赫敏选的课太多了,课程的负担终于在她身上显现了出来。 每天晚上,赫敏总是必然出现在公共休息室的一角,面前的几张桌子上摊着各种课本:算术图表、各种魔法词典、麻瓜举起重物的图解,还有各种范围广泛的笔记……她很少和别人说话,若是有人打扰她,她说起话来就恶声恶气的。 “她是怎么应付的呀?” 一天晚上,罗恩对哈利咕哝道,此时哈利快要写完一篇斯内普布置的关于种种不可检测的毒药的论文。 哈利抬头看去,赫敏坐在一大堆摇摇欲坠的书后面,人都快看不见了。 “她最近看起来就像是玛卡……”哈利说,“嗯……应付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罗恩床单有血迹 “嗯?应付什么?”哈利疑惑地道。 “她要上那么多课呀!”罗恩瞪大了眼睛道,“今天早上,我听到她和维克多教授谈话,维克多就是那个教算术占卜的女巫——她们在说昨天的功课,但是赫敏昨天是不可能去上算术占卜课的,因为她和我们一起上了保护神奇生物课!” “而且厄尼·麦克米兰告诉我说,赫敏从来没有错过哪怕一堂麻瓜研究课,但这门课有一半时间是和占卜课冲突的,而她也从来没有耽误过任何一堂占卜课!” 哈利这会儿没有时间去探讨赫敏那张行不通的课程时间表,他必须赶紧把斯内普的论文写好才行。 可罗恩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这让他很是郁闷。 而玛卡那边,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可他最近总是在往校长室跑,这让他看起来比赫敏更加行色匆匆。 哈利和罗恩只是很有限地和他打过几次照面。 不得不说,他们都觉得每见到玛卡一次,都会发现他比上次要显得更加疲惫。 “他和赫敏都怎么了?” 某天,哈利和罗恩正在往公共休息室走时,罗恩忍不住抱怨道。 “谁知道呢?” 哈利回答了口令,钻过门洞,便立刻见到赫敏还待在她那堆书山后头。 “我可以坐下吗?”哈利问赫敏。 “我想可以。”赫敏说着,从一把椅子上挪走一大张羊皮纸。 哈利看了看那张零乱的桌子,又看了看那篇长长的、墨迹未干的算术占卜论文,再看看那篇更长的麻瓜研究论文,还有赫敏正在推敲的魔文翻译。 “说明麻瓜为什么需要电力?”罗恩凑上前来,看着那篇麻瓜研究论文,一个词一个词地念道。 赫敏伸手把它卷了起来——它的墨迹已经干了。 “好吧……哦!我该去喂斑斑吃补药了!”罗恩突然大叫道,“之前玛卡又给我送了一小瓶,那特别管用!” 赫敏根本没理他,还是哈利朝他挥了挥手。 “……那么,你怎么能把这么多东西都应付下来呢?”等罗恩离开了,哈利这才回过头来继续问道。 “哦,唔——你知道——用功呗。”赫敏虽然有点儿支支吾吾的,可至少表明还装得满不在乎。 哈利凑近了才发现,她看上去几乎和玛卡一样疲乏。 “你为什么不少学两门呢?”哈利不禁问道。 这时,赫敏又拿起了一本本书,寻找着她的魔文词典。 “我做不到!”赫敏随口说道。 哈利拿起那张算术占卜学的论文,大致看了几下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头晕——那上面的数字表和各种计算公式实在是太复杂了。 “算术占卜看上去真的很可怕……”哈利皱着脸道。 “哦,不!算术占卜很奇妙!”赫敏露出了真诚的表情,“算术占卜是我喜爱的一门课!它的……” 虽然赫敏给他详细介绍了一番,但哈利还是没有弄懂算术占卜到底奇妙在了哪里。 正在此刻,男生宿舍的楼梯上传来一个闷闷的叫喊声。整个公共休息室没有人说话了,大家满怀恐惧她盯着门口看。 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然后…… 罗恩跳进了大家的视线,随身还掩着一条床单。 “看!”他咆哮着,大步走到了赫敏的桌边,“看!” 罗恩大叫着,在她面前抖着那条床单。 “罗恩,看什么——?” “斑斑!看!斑斑!” 赫敏退后几步,躲开扭曲着面孔的罗恩,她完全不知所措。 哈利则往罗恩拿着的那条床单上看去——那上面有些红色的东西,看上去很可怕,像是—— “血!”罗恩在一片惊慌的静寂中大叫,“它死了!你们知道地板上还有什么吗?” “不,不知道……”赫敏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罗恩把什么东西扔在赫敏的魔文译卷上,赫敏和哈利俯身向前看去。他们看到,散落在那奇形怪状、长而尖的魔文字符上的,是几根长长的姜黄色猫毛。 …… 近些天来,罗恩和赫敏的友谊似乎就此破裂了——两人都气得不得了,哈利不知道怎样才能补救他们的关系。 罗恩气的是赫敏从来不把克鲁克山要吃斑斑的意图当一回事,从来不肯费神去仔细观察克鲁克山。 他认为,赫敏此刻仍旧假装认为克鲁克山是无辜的,竟建议罗恩到所有男生的床底下去找斑斑。 而回过神来的赫敏则狂怒地说罗恩没有证据,那些黄色的毛可能圣诞节以来就在那里,而且自从克鲁克山在那间神奇动物园里跳到罗恩的脑袋上那天起,罗恩就一直对她的猫有偏见。 哈利个人认为克鲁克山的确吃掉了斑斑,并试图向赫敏指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一点,这时,她对哈利也发了脾气。 “好吧,站在罗恩那一边,我知道你会的!”她怒气冲冲地说,“先是火弩箭,现在是斑斑。什么都是我的错,是不是?火弩箭我可以不告发,起码你不会成天唠叨,可这一次,让我一个人待着吧!哈利,我有许多事要做!” 罗恩失去了那耗子,显得非常伤心。 “好啦,罗恩。你不是一直在说斑斑多么讨厌吗,”弗雷德爽快地说,“而且它好久以来就没了精神头,它在一点点儿的……你懂的,死得快很可能对它更好。” “弗雷德!”金妮义愤地说。 “斑斑不过是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罢了,罗恩,这是你自己说的。”乔治说。 “可……玛卡也一直在给我送滋补的鼠粮,”罗恩凄惨地说,“不是吗,哈利?” “哦——是的,油炸花生米,那真的很好吃!”哈利说。 “兴许玛卡是在让斑斑当鼠粮品尝员呢!”弗雷德脸上忍不住要笑,“这或许是它这辈子干的最有价值的事情!哦,好啦,罗恩,和赫敏和解,然后再买一只耗子得了。哀叹有什么用啊?” 哈利说服罗恩和他一起到场地上去看格兰芬多队赛前最后一次训练,以便罗恩在训练以后可以骑骑火弩箭,以此作为让罗恩高兴起来的最后一招。 “好主意!我也能试试玩儿一下球吗?” 这好像果然让罗恩暂时忘记了斑斑,所以他们就一起到魁地奇球场上去了。 第二天,有着火弩箭,并经过了严酷训练的哈利,果不其然获得了胜利。 赛后,众人裹挟着哈利,一同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而去,一场热闹的联欢会一直延续到了晚上。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失踪了两个小时,回来时他们满怀抱着一瓶瓶黄油啤酒、嘶嘶南瓜汁和几大袋蜂蜜公爵店的糖果。 “你们怎么弄到手的?”安吉利娜问道。 这时,乔治开始向人群抛撒起了蟾蜍薄荷糖。 “我们得到了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的一点儿小小的帮助。”弗雷德在哈利耳边低声说道。 这场欢乐的聚会只有一个人没有参加。 赫敏令人难以置信地坐在角落里,试图阅读一本叫做《不列颠麻瓜家庭的生活与社会习惯》的大书。 见弗雷德和乔治开始用黄油啤酒瓶耍戏法,哈利便趁此机会离开了桌子,来到赫敏身边。 “你一直没有去看比赛吗?”哈利问道。 “我当然去过了。”赫敏根本没有抬起头看哈利,声调也高得有些奇怪,“我们赢了我很高兴,我认为你干得真不错,不过我必须在星期一以前读完这本书……” “来吧,赫敏,来吃一点儿东西。”哈利往罗恩那里看了一眼,对方这会儿笑得挺开心的,他不由心想:罗恩的情绪是不是好得足以和赫敏讲和了? “我不能,哈利,我还有四百二十二页要读呢!”赫敏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儿歇斯底里,“再说……” 她也往罗恩那边看了看,低声道:“他恐怕不会希望我参加的。” 这事是明摆着的。 因为罗恩故意挑了这个时机大声说道:“如果斑斑没有被吃掉,它就可以吃几个这样的福吉苍蝇了,它一直很喜欢吃的——” 赫敏突然就哭了。 她最近神经一直都绷得很紧,不论是课程和学习上的忙碌,还是斑斑的那些事,这都让她始终处在一种压抑状态……可哈利还是没有料到,她真的说哭就哭了。 哈利还没有来得及说或者做什么,赫敏就把那本大书夹在腋下,抽泣着、慌不择路地打开门洞,跑出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就不能让她休息一下吗!”哈利忍不住对罗恩说了一声,然后看了眼门洞,“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想最好尽快把她找回来……” 罗恩也往正半开着的门洞瞧了一眼,他纠结了一下,却还是倔起了脸。 “不能,”罗恩板着脸说,“如果她表现出抱歉的话——但是她从来不承认她错了,赫敏就是这样的!她那副样子仍旧好像斑斑去度假了还是什么的……” 哈利踌躇了一下,叹了口气,然后一脸无奈地往门洞外头跑去了。 “这么晚了,到处都黑漆漆的,赫敏会往哪儿去呢?”他忍不住想道,“要说按照赫敏那性格,肯定是不会在晚上跑出去的,夜游可是违反校规的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混乱的夜晚 当赫敏被罗恩气走之前没多久,校长室中…… “麦克莱恩,你认为这是什么?”邓布利多用魔杖挑了挑他放在桌上的烛台,三根蜡烛的中间那根顶端,有一团半透明的黑色火焰无风自动,兀自摇曳不停。 这是邓布利多用一种玛卡所未知的魔咒从赛琳母亲灵魂上取下来的。 “不知道,按照赛琳所说的,这东西应该是在曼查克沼泽招惹上的……”玛卡坐在对面,有点犹豫地道,“兴许是某种和伏都教的还魂尸有关的东西?”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或许有些关联,不过,我想应该会更加古老一些。”他缓缓地道,“……美国的那片沼泽不要靠近,至少目前不行,这件事一定要牢记。” 邓布利多已经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虽然玛卡不太清楚其中细节,但值得邓布利多多番叮嘱的事情,显然很不简单。 “至于她的灵魂——”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了看正悬浮在校长室中央的赛琳的母亲。 “想要让她的灵魂恢复完整,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邓布利多说道,“很遗憾,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如果以后你有能力去那片沼泽了,也许能找到些线索——在那之前,将她留在我这里吧!如果将她那接近崩溃的残魂稳定住,至少还有希望能留存下来。” 玛卡想了想,点头同意道:“那就麻烦教授了,我想赛琳也是这么想的。” 告别邓布利多之后,玛卡离开校长室,打算连夜去“雪地女巫”一趟——赛琳一定等得很着急了。 可就当他下楼时,却隐隐听到了一个女孩子抽泣的声音。 应该就在前面走廊的拐角处。 玛卡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一下便瞧见了某套盔甲的腿边正露出了一蓬乱糟糟的棕色长发。 “赫敏?” 女孩儿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手肘往边上一撑,刚巧撞到了盔甲的腿。只听到哗啦一声响,盔甲眼看就要倒下来了。 “漂浮升空。”玛卡从袖子里抽出魔杖,抢在盔甲倒地前让它整个飘了起来。 他看似随意地挥了挥魔杖,盔甲自动组装起来,重新立在了原处。 “别慌,是我赫敏。”玛卡平静地道,“怎么了?” 赫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泪汪汪地看着他,然后一言不发地抓住了他的外袍,豆大的泪珠子从眼眶里很快溢出,顺着脸颊滑落了一下来。 “发生什么了?能和我说说吗?”玛卡纳闷地瞥了一眼正抓着他外袍不放的手,奇怪地问道。 他最近太忙了,几乎就没注意到小狮子们究竟在干些什么事情——嗯,除了罗恩的那只耗子的事。 可赫敏只是使劲地摇了摇头,什么话都不肯说。 “那就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玛卡轻声道,“要不然,跟我去霍格莫德玩一会儿?有时候,放松一下也好……” “……那是违反校规的。”赫敏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道。 这位小麦格,自己哭哭啼啼的时候还在关注这些。 “那你这么晚瞎逛,不是也违反校规了么?”玛卡摊了摊手道。 他这话不说还好,现在一提,赫敏的眼泪似乎变得更加汹涌了。她一边抽泣着,脑袋直往玛卡胸口撞去。 “喂喂!你是杰尼龟么!”玛卡连忙抓住了赫敏的肩膀,却不料赫敏此刻抬起了头来,顿时两人的脸之间仅有几英寸的距离。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场面看起来非常尴尬。 赫敏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就…… “……咳咳。” 玛卡和赫敏都听到了一个突兀的咳嗽声,赫敏忙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撞到了墙上。 “斯内普教授?哈利?”玛卡一转头,立刻瞧见了站在转角处的两人。 哈利和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出奇的相似,那都是一脸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的微妙感。 “……我认为你应该去费尔奇那里好好反省一下!”斯内普突然就拽着哈利的衣领,果断地转身往楼下走去。 他就像是没看到玛卡和赫敏似的,即便哈利仍旧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 “……我想我该回去了。”赫敏说着,便也急匆匆地离开了。 玛卡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这才自言自语道:“看来吐槽只是本能,不属于情感和情绪的一部分……” 他随口嘟哝着,一路往城堡外行去了。 …… 一直到深夜,哈利才从费尔奇的办公室里回到宿舍,大家都已经睡了。 对于刚才见到玛卡和赫敏的事情,他倒是并没有多想。他就是觉得,斯内普对玛卡还真是不错,居然连带赫敏也一块儿放过了。 可怜他在费尔奇的办公室里抄了大半夜的校规,手都快抄折了才放他离开。 不一会儿,深感疲惫的哈利觉得自己好像立刻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在树林里走着,火弩箭扛在肩上,他在跟着什么银白色的东西走。这东西在树林里蜿蜒曲折地前进,他只能在树叶的缝隙间瞥见它的踪影。 他急欲追上它,便加快了脚步,但他走快了,他追的目标也更快了,哈利忍不住跑了起来。 他听见前方的蹄声也加快了速度。 他们之间就像是在赛跑,他能听见前面奔跑的声音。然后他拐了一个弯,到了一片空旷地,于是—— “啊啊啊啊啊啊——!不不不不不不——!” 哈利突然惊醒,好像脸上被人打中了似的。他在黑暗中完全迷失了方向,他摸索着床四周的帷幕—— 这时,他听见自己周围有动静,西莫·斐尼甘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怎么啦?”哈利觉得他听见了宿舍门关上的声音。 他终于找到帷幕的开口处,一把拉开了帷幕,与此同时,迪安·托马斯点上了灯。 罗恩在床上坐了起来,帷幕扯到一边,脸上是极度恐惧的神色。 “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拿着一把刀子!” “什么?” “就在这里!刚才的事!他划破了床帷!把我弄醒了!” “你肯定不是在做梦吗,罗恩?”迪安问道。 “看那帷帐!我告诉你们,他刚才就在这里!”罗恩惊恐地道。 他们都爬下了床,哈利第一个来到宿舍门边,他们全速奔跑下了楼。在他们身后,宿舍门一扇扇打开了,许多睡意朦胧的声音向他们发问。 “刚才是谁在大叫?”“你们在干吗?” 壁炉里的余烬照亮了公共休息室,室内到处有着联欢会留下的大量垃圾,室内则空无一人。 “你肯定不是在做梦吗,罗恩?” “我告诉你们,我看见他了!” 这时,有几个女生从楼梯上下来了,披着睡衣,打着哈欠。 “这么多声音是干吗呢?”“麦格教授叫我们都上床!” 接着,男生们也陆续出现了。 “棒极了,联欢会开下去好吗?”弗雷德·韦斯莱也出现了,他欢快地说道。 “大家都回到楼上去!”珀西大声说。 他忙着赶到公共休息室,一边说着,一边把他那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别在睡衣上。 “珀西——小天狼星布莱克!”罗恩无力地说,“在我们宿舍里!拿着刀!把我弄醒了!” 公共休息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胡说!”珀西看上去也吓着了,“你吃多了,罗恩——你做噩梦了——” “我告诉你——” “好啦,够了,别再说了!”麦格教授又回来了。 她走进公共休息室以后,就“砰”的一声关上身后肖像画上的洞,狂怒地环顾四周。 “格兰芬多赢了比赛,我很高兴,但你们现在这样太可笑了!珀西,我原是指望你有更好的表现的!” “我肯定没有让他们这么干,教授!”珀西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正经一些,虽然他此刻穿着睡衣,还别着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看起来有点儿滑稽。 “我正在叫他们都回到床上去!我弟弟罗恩做了个噩梦——” “不是噩梦!”罗恩使劲地叫道,“教授,我醒过来,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我面前,拿着一把刀!” 麦格教授瞪眼看着他。 “别惹人笑话,韦斯莱。他怎么能通过肖像画上的洞呢?” “问他!”罗恩用颤抖着的手指着卡多根爵士的画像背面,“问他有没有看见——” 麦格教授怀疑地看了罗恩一眼,又把那幅画推开了,自己走了出去。 整个公共休息室都屏住了呼吸。 “卡多根爵士,你刚才是不是让一个男子走进格兰芬多塔楼了?” “当然,女士!”卡多根爵士叫道。 大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公共休息室内外都是如此。 “你——你这样做了吗?”麦格教授诧异的问道,“但是——但是口令呢!” “他有口令!”卡多根爵士骄傲地说,“有整个星期的口令呢,女士!从一张小小的纸上读出来的!” 麦格教授从肖像画的洞里走了回来,面对这些谅讶得一言不发的学生,她脸色自得像粉笔一样。 “哪一个,”她声音发着抖,看起来有点儿难以置信,“哪一个完全无知的傻瓜把这个星期的口令都写了下来,而且还到处乱放?” 现场一片沉默,然后,有个极小的、吓坏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纳威·隆巴顿从他那穿着绒毛拖鞋的脚一直到头发梢都在发着抖,他慢慢地举起了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何安抚一只疯狗》 当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又再次乱作一团的时候,正从“雪地女巫”往回赶的玛卡才刚刚走进通往打人柳的那条密道。 可当他举着装有凝光砂的小瓶,低着头走过一半路程时,一个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玛卡被那黑影猛然扑倒在地,手里的瓶子也落到了地面上,一路滚到了密道的石壁角落里。 幸好,魔药瓶相当地结实,它不仅没摔破,里头的凝光砂更是因为剧烈的碰撞而大放光芒。 这回玛卡看清楚了,踏在他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只消瘦却体型颇大的黑狗。 玛卡立即挣扎着抽出了魔杖,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布莱克一爪子给拍飞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玛卡装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不停挣扎着,可黑狗的力气非常大,压得他动弹不得。 这时,黑狗回过头望了一眼——他看的是霍格沃兹城堡的方向。 顿时,玛卡的脑中急速分析起了眼下的状况。 说实话,这次和布莱克在密道中的相遇,既是在玛卡的预料之外,但却又是在他的掌握之中的。 这段时间里,玛卡来回出入霍格沃兹,总是在用这条密道。其实他也一直在琢磨,究竟会不会和布莱克在这儿“巧遇”一次呢? 但是无论如何,只要在这里遇到布莱克,那对方就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或者想要做什么事的。 这会儿,布莱克正在急匆匆地往外跑,那显然是已经办完事了——并且没有收获。 他正在琢磨呢,不料对方相当心急,竟是张口咬着玛卡的衣领直接把他朝外面拖。 玛卡瞧了一眼离他越来越远的魔杖,却并没有多作反抗,任凭布莱克把他迅速地来时的路拖去。 他一动不动地瞪着密道顶壁,活像是一个被刚才的状况吓傻了的孩子。 布莱克把他一路拖拽到了尖叫棚屋,随即,对方变回了人形。 “荧光闪烁。”布莱克用嘶哑的声音念道。 上一次在林子里太过阴暗,玛卡还没看清楚,这回他可算是将其看了个真切。 这是一个黑发灰瞳、身材高大的男人,可长期的牢狱生活让他显得相当瘦削,头发也早已乱糟糟地纠缠在了一起。 一口胡子像是被火燎过一般,贴着他那脏兮兮的脸蜷曲着,若是去好莱坞演个露宿街头的流浪汉都不用化妆了。 玛卡还注意到,他手里的魔杖也换了,那并不是自己原来的那根。 “小天狼星布莱克!”玛卡努力把自己的双眼瞪得溜圆,假装自己万分地惊恐。 “别装模作样了,”布莱克不耐烦地冷哼道,“就你那演技,也就能骗骗孩子。” 这回玛卡是真惊讶了,他这是知道了什么? 好在,布莱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麦克莱恩,你是哈利的朋友,这我是知道的。”他皱着眉,快速地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这条密道的,但是你现在看到了我……我是肯定不能让你回去了……至少暂时不行。” 他就差把“你会坏了我的好事”这句反派专属的经典台词说出来了。 不得不说,在阿兹卡班度过了整整12年的布莱克,无时无刻不在为了当年的事情自责。一直到上学期末的暑假,罗恩的父亲要死不死的获得了《预言家日报》的年度大奖,去埃及旅游了一个月。 更巧的是,那只没事找事的耗子斑斑正好被拍在了照片里面,登上了《预言家日报》的新闻! 就这样,疯狗追捕癞皮鼠的好戏就在今年正式开拍了…… 布莱克是一个隐藏着自傲之心的男人,他愿意将好哥们儿夫妇俩的死亡归咎在自己身上,也愿意只凭一己之力手刃真正的凶手。 为此,甚至不惜背负起一切骂名——他不在乎! 眼下,布莱克这自傲到了自负的毛病又犯了,他伸出魔杖指着玛卡,似乎下一秒就要放个什么限制行动的魔咒了。 “你不想让哈利一直认为,自己的教父是个杀人犯吧?”玛卡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质问道。 布莱克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了颤,可他却立刻就稳住了。 “那又如何!我只想要把那只该死的耗子一口咬死!”布莱克的眼中闪烁着疯狂,他大声地吼道,“统统石化!” 这该死的疯子! 玛卡立刻往旁边一滚,一蓬灰尘飞溅而起。 “你脑子里除了仇恨和自责,就再没其他了吗!”他在察觉到自己没被击中后,立刻继续说道,“想想你的教子!想想哈利!他已经失去自己的父母整整13年了!” 布莱克的动作僵硬了,他脸上浮现起了纠结的神色。 玛卡趁机翻过身来,也不顾满身的尘土,趁热打铁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尽一尽自己身为教父的职责吗?你应该知道,他姨妈一家对他可一点儿都不好——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疼他爱他、处处为他着想的亲人!” 说到这里,玛卡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布莱克的面前。 “再说了,抓住彼得又算什么?杀了他就算是替波特叔叔和——”玛卡很突然地顿了顿,随即又接了下去,“……和莉莉阿姨报仇了吗?” 真尴尬,一时间差点儿没记起来哈利的老妈叫什么…… 还好,布莱克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瞪着眼睛怒视着玛卡,狂怒地大吼道:“就是报仇!报仇!彼得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波特夫妇!你是不会懂的——” 就在这时,玛卡一把揪住了布莱克那脏透了的衣领,同样大声地道:“那伏地魔算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伏地魔?他不是死了吗?”布莱克愣住了。 “你是不是太小看伏地魔了?”玛卡觉得,自己应该写一本书,题目就叫做《如何安抚一只疯狗》。 他将布莱克轻轻一推,松开了他的衣领子——那滑腻腻的触感他可不想再继续感受下去了。 “我就这么说吧,伏地魔再度归来,只是时间问题。”玛卡平静地道,“事实上,早在我和哈利入学那年,他就已经出现过一回了……” 玛卡将一年级末的事情大致讲了讲,布莱克的脸色也随之阴沉了许多。 “抱歉,这确实是我太过冲动——”他皱着眉,可话到一半却又顿住了,“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彼得他——” “耗子的平均寿命是1到3年,你说呢?”玛卡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再说了,你们那张活点地图上的假名也起得太不走心了,多费点儿功夫不好么?” 布莱克一脸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那……”他想了想,开口道,“你真的认为,当年的叛徒不是我,而是彼得?” 玛卡点头道:“至少我是这么推断的,而且,我对自己所掌握的魔法理论深信不疑……嗯?你偷听了那次三把扫帚里头、我和教授们的谈话?” 自导自演的那场好戏显然收效不错,毕竟,从布莱克的角度来看的话,玛卡当日所说的那些就全都是“无意中”透露出来的“真实想法”了。 以目前布莱克的状况来讲,想拥有一个盟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他绝对是不会错过的。 “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果不其然,布莱克开口了。 可他那自负的老毛病恐怕是改不了了——他只是拜托玛卡帮他注意着小矮星彼得的动向,并找机会告诉他,仅此而已。 说实话,这可不是玛卡想要的。在玛卡看来,这真是太不保险了。 还好,玛卡的主要目的并不在这里。更何况,他要怎么做,还需要预先通知布莱克知道吗? “布莱克叔叔,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得拜托你一下……”玛卡凑到了布莱克身边,低声诉说起来。 …… 当天夜里,霍格沃兹城堡中,格兰芬多塔楼里的人都没有睡觉。 大家都知道城堡再次被搜查了,整个格兰芬多学院的人都在公共休息室里待着,等着听究竟有没有抓到布莱克。 黎明时分,麦格教授回来了,她告诉大家说,布莱克再次逃脱了。 第二天,他们不论到哪里,都看到安全措施加强了。 弗立维教授拿着布莱克的大照片在教每一个看守前门的人识别;费尔奇突然在走廊上来回奔忙,从墙壁上的小裂缝到耗子洞都被他用木板钉死了。 而脑浆子里都是油和胶的卡多根爵士惨遭解雇——他的肖像被放回八楼寂寞的楼梯平台那里去了。 再然后,胖夫人回来了。 他们对胖夫人进行了专业性的修复,但她仍然极其紧张。她回来工作是有条件的——她要求必须对她格外保护。 不知道是那位教授决定雇佣一批粗暴无礼的侏儒来保护她,他们踏着威胁性的步伐在走廊里走动着,说话嘟嘟哝哝的,相互比较着手中棍子的大小。 哈利无意中注意到四楼上独眼女巫的雕像仍旧无人守卫,也没有加以封闭。 弗雷德和乔治——当然,现在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认为自己是惟一知道雕像里面有秘密通道的人,至少目前看来这应该没错儿。 “你说我们应该告诉谁吗?”哈利问罗恩。 “我们知道他不是从蜂蜜公爵那里来的,”罗恩不加考虑地说,“如果有人闯进那家店,我们会听说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40英寸长的大刀 这是一片色调低沉的旧住宅区,到处都是丛生的杂草和斑驳脱落的墙灰。 可那杂乱无章的灯光却显示着这里尚有不少人家还在居住,星星点点的光影散布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看起来有点儿压抑。 直到走近了,玛卡才发现那些灯光大多是明暗闪烁的街灯,以及少量的、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光线。 放眼望去,隐隐绰绰间,到处都是烟囱和电视天线。 ????“就在前面。” 当他们经过一小片长着乱篷篷的杂草的小广场时,布莱克往前面指了指道。 这里的房子不论大小,全部都有着肮脏的外表。有些房子的窗户都破了,里头黑黢黢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什么。 早已失去鲜亮的油漆从那些大门上剥落了,大量的垃圾堆积在前面的几级台阶上。 “你有12年没回过家了。”玛卡不由得道。 可布莱克摇了摇头,他说:“比你想象的还要久一些。” 格里曼迪街12号,一栋久经时光摧残的老宅子。当玛卡看到它时,它已经和周围的房子一样破了。 窗户大多是碎裂的,厚实的大门也已经爬满了藤蔓,没有钥匙孔,也没有信箱缝儿。 银色的雕花门把手已经扭曲变形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被固定在了破木头上的小蛇。 抬起头还可以看到,角落里多被蜘蛛们盘踞着,妄图捕捉到一些可口的飞虫。 靠近墙根部分整片整片的都潮湿了,灰扑扑的苔藓斑斓满布,滑腻腻的就像是布莱克的衣领子。 好吧!事实上,玛卡这会儿看什么都会回忆起那种要命的触感。 布莱克伸出魔杖敲了敲大门。在听到两边发出几声沉闷的、金属质感的卡嗒声后,一阵铰链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大门挣脱了藤蔓的缠绕,嘎吱作响地打开了。 “没人的时间太久了,肯定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安了家……不要随便乱走。”布莱克说道,“跟着我。” 玛卡紧跟在布莱克身后走进了黑暗的大厅,顿时,一股混杂着潮气的甜味扑面而来——那是木质在腐败所发出的味道。 地板踩上去吱吱地响着,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布莱克随手挥了挥魔杖,随着一阵柔和的嘶嘶声响过,所有墙壁上的老式汽灯都亮了起来,将一束忽明忽暗、很不稳定的光线投射在四周残破的墙纸上,并且照射出了一条破旧的长条地毯来。 在地毯的正上方,有一盏满布蜘蛛网的树形装饰灯在闪烁着,还有年代久远、已经发黑的肖像画挂在木质膨胀扭曲的墙壁上。 说实在的,这颓败的模样还真不如不看的好。 布莱克一言不发地带着玛卡通过了一对长长的、长满蛀虫的门帘,绕过了一个巨大的看上去象是几根巨人腿构成的伞架。 然后,他们走上了一条带扶手的雕木楼梯。 在楼梯一侧的墙壁上,有一块盾形家族纹章。 纹章大体呈黑色,两星之间以山形为主体、一剑为基础、通体银质,在两旁还有两只跃立而起的灰狗。 而就在那气派的家族纹章的下方,一排裱糊在墙上作为装饰的缩小的头状物体却显得尤为碍眼。 那是布莱克家族历代家养小精灵的头颅,每当有小精灵老得端不动盘子了,就会把它们的头颅剁下来作为主人家的装饰品。 对于家养小精灵来说,这仿佛是一种荣耀。 “……听说,这还是你们家族先想出来的主意?”玛卡看着那一排玩意儿道。 “是啊,我的埃拉朵拉婶婶。”布莱克冷笑着说了一句,便不欲再谈了,“往这边来。” 玛卡跟着布莱克一路走到某间房间的门口处,却不料,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门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瞧克利切看见了谁?不是女主人儿子的儿子从阿兹卡班回来了……哦!我可怜的女主人,如果她现在看见这所房子的话会说什么呢?一个逃犯回来了?她一直都在诅咒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可是他却回来了,他们都说他是个杀人犯——” 这是一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它除了把一串肮脏的老鼠绑成一根带子围在腰间以外,几乎就是全身赤裸的。 那耷拉着的皮肤让它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一身大号的衣服,尽管它象其他的家养小精灵一样光秃秃的不长毛,但是大量的白色眉毛从它巨大的、蝙蝠一样的眼睛上方冒了出来。 它的眼睛充满血丝,潮湿而灰白,它肉色的鼻子如其他小精灵一般巨大,或者更贴切的讲——像一条死了的弗洛伯毛虫。 这只小精灵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存在似的——它只是卑微地驼着背、低着头,固执地站在那扇房门前面。 它所发出的喃喃自语声在他的呼吸里嘶哑、深沉,就象一只牛蛙一样呼噜噜的响个不停。 “克利切?”布莱克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可随后就变成了厌恶,“想不到,谁都死了,你却还活着。” 这时,老克利切这才微微抬起头看了布莱克一眼,可下一秒就再次垂了下去。 接着,它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肥大的鼻子几乎就要贴到地面上。 克利切模糊地说着:“克利切怎么能死呢?克利切死了的话,还有谁能继续照看女主人的这间宅子呢?” “可这里在不停地变得阴暗,这是个肮脏的鬼地方!”小天狼星说道。 “主人总是喜欢他的小笑话,”克利切再次的鞠躬,继续小声地说道,“主人是头肮脏的、不领情的猪,他伤害了他妈妈的心——” “我妈妈没有心,克利切,”小天狼星突然叫道,“她让自己活在纯洁的事物之外。” 当布莱克说话的时候,克利切再度鞠了一躬,就好像这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无论主人说些什么,”它愤怒的嘟噜道,“主人都不配给他妈妈擦靴子,哦!我可怜的女主人,如果她看见克利切继续服侍他的话会说什么呢?她是如此的憎恨主人,他是多么的令人失望啊——” “我不想跟你废话了,从那里让开!”布莱克大声喝斥道。 克利切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布莱克冷哼了一声,从它身边走了过去,可它嘴里依旧在不住地小声嘟哝着什么坏话。 当玛卡跟着布莱克就要往前走的时候,克利切却突然提高了一点儿声调——虽然那仍旧不太起眼。 “哦!哪里来的小鬼……是主人带来的,一个肮脏的毛头小子,他要进家族的藏书室……这是不合规矩的……” “然而,你没有完成你家少爷给你留下的任务。”玛卡看了克利切一眼,平静地道。 就是玛卡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克利切猛然抬起了头,它紧紧地盯着玛卡的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快点进来,别和它废话了,它听不进去的。”房间里传来布莱克的说话声。 玛卡应了一声。 “我会改天再来专门处理挂坠盒的事情的,记得给我开门。”他小声地给克利切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快步走了进去。 “就这几本书了——它们真的对哈利有帮助吗?” 在堆满了各种书架的藏书室里,布莱克将一摞厚厚的魔法书放在了木桌上,溅起了一阵灰尘。 书和木桌都一样脏,布莱克也没心情去讲究什么了。 “当然,至少我可以确定——伏地魔给哈利留下的是灵魂上的难题。”玛卡解释道,“邓布利多教授就是这么说的。” 霍格沃兹的图书馆的藏书量虽然在世界上都是屈指可数的,可总有一些书是只能在巫师家族里才能找得到的。 就比如说,摆在玛卡眼前的这些。 “那就收好它们,然后赶紧离开这儿吧!我讨厌这栋宅子,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 最近在学校里,罗恩已经成了一个名人,大家现在对他的注意甚至已经多过了对哈利的。 罗恩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待遇,他显然很喜欢这种受人瞩目的体验。 他尽管还在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件而惊魂未定,可只要一有人问起,他就会兴奋地给人家讲述当晚的事情,还加上了许多夸张的细节。 “……当时我睡着了,可我听到了撕东西的声音,我想自己是在做梦,你明白的。但是又有一阵凉风吹来……我立刻醒了过来,然后我就发现,床边的帷幕有一边被撕下来了……我翻了个身,就亲眼见到他正站在我的面前!” “他就像一架骷髅,还顶着一大团肮脏的头发!他拿着一把大长刀,我想那一准有40英寸长……” 过了会儿,等他讲完,那些一直在聆听他这个令人毛骨悚然故事的二年级女生便互相交谈着散开了。 “不过,为什么呢?”罗恩突然转过头对哈利问道,“他为什么逃呢?” 说实在的,哈利也对这件事很纳闷。 布莱克走错了床,为什么不杀罗恩灭口,然后继续找哈利呢? 十二年以前,布莱克的行为表明他并不在乎杀死无辜的人,这次他面对的是五名没有武装的男生,而且其中四人还在熟睡之中。 “难道说,玛卡当时的猜测是有道理的?”哈利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个念头。 可罗恩却摇了摇头。 “要我看,他一定是知道,要是我叫起来惊醒了大家,他要出城堡就很困难了!”他瞎猜道,“要通过那幅肖像画上的洞回去,他必须杀死全院的人!说不定还可能遇上老师!” 第一百二十章 这不是一封信 近几天的早餐时间,玛卡均是相当准时地出现在了赫奇帕奇的餐桌上。 事实上,这是很难得的。经有心人士计算,玛卡按时就餐的几率一直都是呈逐年递减的趋势在进行的。 而且每个学年都会出现好几次断崖式下跌,其中套路,实在是让人捉摸不清。 当然了,这种事情大家见得次数多了,也很快就习以为常了。 要说今天早上的主角是谁,那估计就要数纳威了。 因为纳威不仅把进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口令用笔记了下来,更是把记着口令的纸给弄丢了。 为此,小天狼星布莱克竟然就那么进到了格兰芬多学院的宿舍里! 麦格教授为了这事气得不得了,当即就罚纳威以后不准再去霍格莫德村。 不仅如此,她还关了纳威的禁闭,不准任何人把进入塔楼的口令给他。可怜的纳威只得每晚等在公共休息室里,看有谁能带他进去——每当这时,那些侏儒总会用令人不快的言辞揶揄他。 然而,这些惩罚都还比不上他的祖母准备好等着他的。 在布莱克闯进塔楼两天以后,她给纳威寄去了东西,这是霍格沃兹的学生早餐时可能收到的最糟糕的东西——吼叫信。 当日,学校的猫头鹰飞进大厅,像平时一样送来邮件。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谷仓猫头鹰停在他面前,叼着一个猩红色的信封,纳威傻眼了。 哈利和罗恩正坐在他对面,马上就认出那是一封吼叫信——罗恩去年就从他妈妈那里得到过一封。 “快跑,纳威!”罗恩急忙劝告他。 纳威已经不需要他说第二次了。 他一把抓住那信封,然后像捧着炸弹似的飞跑出大厅,斯莱特林院的学生看见他这副模样哄堂大笑。 很快,大家就听见这封会吼叫的信在前厅说起话来——那是纳威祖母的声音,比通常的音量放大了足有一百倍,她尖声谴责纳威给整个家族带来了耻辱。 哈利忙于替纳威感到遗憾,却不曾注意到自己也有一封信。海德薇在哈利手腕上狠啄了一口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哟!哦——谢谢,海德薇……” 哈利撕开信封,这时海德薇不等他邀请就自己吃起了纳威餐盘里的玉米片。 哈利看到,信封里的便条上写道…… —————— 亲爱的哈利和罗恩: 今晚六点左右和我一起喝茶好吗?我会到城堡来接你们,在大厅等我,你们是不可以自己出城堡的。 海格 —————— “他很可能想听听所有关于布莱克的事情呢!”罗恩凑在旁边看完后,立刻兴冲冲地说道。 而就在此刻,玛卡那边也收到了一封信件。 他的这份信一看就能发现,它和其他的信封有很大的差别——上面盖满了邮戳。 将信封捎过来的猫头鹰玛法今天很少见的落在了玛卡旁边的桌沿上。说实话,玛卡也很久没有瞧见它了,不知道它最近又飞哪里去转悠了。 不过它依旧羽毛油量,看起来生活应该还是很滋润的。 “维莉?”玛卡直接把自己的餐盘放到了它的面前,左手顺便拿起信封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来自法国巴黎的跨国信件,也不知这种信究竟是以什么方式被送过来的,反正此刻信封上满是风尘仆仆的感觉。 信摸起来很厚实,看来里头准是装了不少信纸。他撕开信封往里瞧了一眼,果然是厚厚的一叠。 “维莉最近是迷上了写小说还是怎么的?”玛卡一边抽出信纸,一边随意地想着。 等他一展开信纸便明白了,这一大叠整整齐齐折在一起的,居然绝大多数都是培育拉斐拉龙吻的日程记录! 瞧着那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有细小精致的字体,显然是已然经过好一番细心誉抄过了的。 玛卡见维莉那么认真,不由按照顺序仔细翻看了一遍,一直到最后一张记录,他终于看到了成功开花的数据。 而真正写着内容的信纸,就仅仅是一张而已。并且,上面就只有一句话——花开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 玛卡愣了半晌,然后果断地将培育记录和唯一一张信纸重新塞回了信封里。 “……真是风格鲜明的一封信。”一边往里塞,他一边忍不住嘀咕道。 然而下一刻,他却发现,那厚厚的一叠纸塞不进去——似乎有什么东西顶住了它们。 他拎住信封的一角轻轻一抖,紧跟着,一张魔法相片倏然滑落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张维莉和盛开的拉斐拉龙吻的合影。 花朵和资料图片中展现的差不多:它开得宛如一头火龙的龙嘴,锯齿状的花瓣边缘就像龙的牙齿那样吓人,根茎须蔓纠缠在塔楼顶上,时不时还往外喷吐着火焰龙息,看起来一副十分嚣张的模样。 而维莉就在高大的拉斐拉龙吻的旁边——和气势非常的花儿比起来,维莉就好像是一个婴儿,她平静地看着照片外的玛卡,一如往常那般面无表情。 “一动一静,还真是一对有趣的组合。”玛卡拿起照片看了会儿,可当他翻过来多看了一眼,却发现照片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温室里那些花开了吗? 维莉指的,当然就是那些不知名的花种。近些时间以来,那些茎叶愈发地粗壮了,而且也更加容易吸引人的目光了,盯上了就挪不开眼睛的那种。 玛卡和斯普劳特教授商量了一下之后,将它们搬到了最后一个温室里,以防止其他学生中招。 可要说它们开花了没有,玛卡只能很遗憾地表示,并没有。 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它们仍旧连花苞都还没长出来,更别提开花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令人惊奇的事情。 回信的事情被玛卡安排到了晚上,而这会儿,又到了他继续研究的时间了。 …… 晚上六点,哈利和罗恩离开了格兰芬多学院的塔楼,小跑着通过了那些保安侏儒,直奔前厅——海格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你好呀,海格!”罗恩说,“我想你是想听听星期六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我已经都听过了。”海格说着,打开大门领他们出了城堡。 “哦。”罗恩说,有一点垂头丧气。 他们走进海格的小屋之后,首先看见的是鹰马巴克比克。 这会儿,它正躺在海格那打满了补丁的床单上,巨大的双翼紧紧地拢在身体两旁。 他正在享受一盘死雪貂。 哈利有意不去看这令人不快的景象,他看到海格的衣柜门上挂着一套巨大的、毛茸茸的棕色西服,还有一条黄色与橘黄色相间的、难看得可怕的领带。 “这些东西是干吗用的,海格?”哈利问道。 “巴克比克对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的案子,”海格说,“本星期五,我和它得一起到伦敦去。我已经订了骑士巴士上的两个铺位……” 哈利心里立即涌起一阵很不舒服的负罪感——巴克比克的审判日期这么近了,可他却已经把这件事完全忘掉了;而从罗恩脸上的表情判断,他多半也忘了。 自然,他们也忘记了自己许下的帮助准备巴克比克辩护词的诺言:火弩箭的到来让他们把这些事全都给忘记了。 海格给他们倒了茶,还拿了一盘巴思果子面包请他们吃,但他们知道还是别吃的好:他们对海格的手艺可是领教得够多的了。 “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两人商量。”海格在他们两人之间坐下,表情看上去很严肃,至少和平时的态度很不一样。 “什么事?”哈利问。 “赫敏。”海格提起了她的名字。 “她怎么啦?”罗恩问。 “她情况正常,问题就在这里……圣诞节以后她来看过我好多次,常常会说不知道该和玛卡说些什么——”海格突然又摇了摇头道,“不,不是这个……我是想说,她总说她很寂寞,因为你们先是为了火弩箭不理她,然后她改了主意没去和麦格说;可现在你们又不和她说话了,只是为了她的猫——” “——它吃了斑斑!”罗恩愤怒地打断了海格的话。 “因为她的猫做了所有的猫都会做的事。”海格顽固地说了下去,“她哭了好几次了。你们要知道,现在她日子不好过,那是贪多嚼不烂……要是你问我的话,她想做的事太多了。可她确实不如玛卡那么聪明……可她仍旧挤出时间来帮我准备巴克比克的案子。” “要知道……她给我找了一些真正有用的资料,我想巴克比克现在有可能获胜……” “海格,我们本来也应该帮你的——抱歉——”哈利尴尬地说道。 “我不是怪你们!”海格显然没有在意这些,“你们自己要忙的事已经不少了,我看到你们白天黑夜在魁地奇球场上训练——但是我一定要告诉你们,我认为你们两个应该把朋友看得比飞天扫帚和耗子更重些,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玛卡整天忙来忙去的,可还是会记得给大家送一些有帮助的药剂——连我都有份,我想你们应该也有收到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月夜惊变 对于海格的真心告诫,哈利和罗恩都感到有些惭愧,可他们两人的想法却又和他们各自的性格有关了。 当然,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暂且不谈,因为玛卡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好好说说! 当晚十点多,禁林深处的凹地…… “哦——咔哒咔哒咔哒——我的宝贝们——”阿拉戈克的妻子莫萨格用前肢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堆卵囊,不舍地道,“它们都是我的宝贝,但是……好吧!” 玛卡伸手接过来,同样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心里——事实上,八眼巨蛛的孩子刚出生时都很小,小到令人不可思议。 “玛卡,我想你一定会照顾好它们的,是吧?”莫萨格紧紧地盯着他的手道。 那是自然的,对于玛卡来说,这些小家伙或许还真不亚于他自己的孩子——我是说,如果有的话。 总之,他对这些卵囊的用心程度绝对不一般。 “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孩子们就会自己跑出来了。”这时阿拉戈克凑上前来说道。 经过玛卡一再保证之后,他便与阿拉戈克夫妇告别了。 等所有卵囊都孵化出来之后,它们就要搬家了,以后玛卡要是想再去找它们,可就要多走好一段路程了。 但是这对玛卡来说,倒是并不算太过重要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把这些小小的卵囊都放在一个糖果盒里,整天都把它们带来带去,活像个对自家孩子关心过了头的好爸爸。 对于身边发生的其他事情,他反而没工夫去搭理了——除了那些不得不办的。比如说,他必须按时给卢平熬药;又比如说,他得将各项研究照常进行下去…… 为此,他错过了去霍格莫德村休闲一下的日子,可到底还是没有错过巴克比克打输了官司的坏消息。 某日中午,午餐时间过后。 “海格官司打输了,巴克比克要被执行死刑了……”赫敏手里拿着一封信,她的嘴唇在不停颤抖,“玛卡,你能帮帮它吗?” “巴克比克?”玛卡眨了眨眼睛,“哦,海格的那只鹰马,发生什么了?” 他几乎就要把这件事给忽略掉了。 “海格——海格给我送来了这个。”赫敏说着,把那封信递给了玛卡。 羊皮信纸是湿的,大大的泪滴弄得墨迹模糊,有些地方很难辨认。也不知是海格的泪渍还是赫敏的——或许两者皆有吧! —————— 亲爱的赫敏: 我们输了。他们允许我带它回到霍格沃兹,执行死刑的日期有待决定。巴克比克喜欢伦敦,我不会忘记你给我们的所有帮助。 海格 —————— 赫敏最近好像哭的次数有点儿太多了,她的精神看起来也很不好,在这么下去迟早会因此生病的。 “唔……”玛卡沉思了片刻,随即抬头道,“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记住:现在我们所在的是魔法界,而不是我们过去居住的那个麻瓜世界。” “什、什么意思?”赫敏愣了一下道。 “意思就是——”玛卡摊了摊手,很自然地说道,“把它藏起来,别让人家找到它,这不就结了?” “这真的可能吗?”赫敏惊讶地道,“我是说,我们真的可以把它藏得别人都找不到吗?” “当然,这其实没那么难……不过,这不还有上诉期么,还没有到完全绝望的时候呢!”玛卡安慰道,“只不过,这就需要动用一些比较特殊的手段了……” “什么手段?”赫敏连忙问道。 玛卡伸手拍了拍赫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对玛卡来说,海格是一个很有用处的朋友。虽说他并不会因为利益而交朋友,但是不得不说,“利益”在玛卡心里头,还真就占据了很大的地位。 至少,在对“友情”这种东西不明所以的时候,他仍旧愿意费点儿心思来与海格结下更深的友谊。 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都认为这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吗?”赫敏忍不住问道。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玛卡平静地道,“我想,要是我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肯定也是安不下心的,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赫敏点点头,然后带着满心的不安转身离去了。 玛卡从口袋里掏出了糖果盒,又打开来看了几眼,这才心满意足地往楼梯方向走去。 或许是因为很多事情都挤到了一块儿的缘故,这让某些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情也突然就提前凑了上来。 复活节假期前的某个夜晚,天空中几乎没有云层遮罩,月光柔和地洒落下来,将整座霍格沃兹城堡照得漾起一层蓝意。 当玛卡打算去为巴克比克的事情做一些准备工作的时候,他却在距离打人柳不远处的禁林边缘,看到了一条黑狗的身影。 “还真是不能安分一下啊……”玛卡挠了挠头发,随即也追了上去。 然而,眼下他可不能在布莱克面前暴露出某些事情,于是他就只得远远地跟在后头,勉强不至于完全追丢了。 之后,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一个不太寻常的真相——布莱克似乎正在追着斑斑跑? 追着斑斑?现在? 虽然因为体型的原因,远远的根本瞧不见是不是有耗子的身影。可当玛卡见到黑狗绕了一个大圈子,正往海格小屋那边狂奔而去的时候,他速度慢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此刻的玛卡距离海格小屋那边,显然要比布莱克他们来得更近一些。 可就在这时,一声狼嚎自城堡中蓦然响起,那混杂着痛苦和狂躁的嚎叫声,将沉静的夜空彻底打破了。 “什么?”正在往小屋快步跑去的玛卡突然就愣了一下,他顿住脚步,回头望向了城堡三楼的某个窗户。 在离他不远处的草坪上,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布莱克也回过了头,一对漆黑如墨的狗眼定定地望向了霍格沃兹城堡。 就在两人或震惊、或沉思的目光中,一个浑身长毛的健硕身形从玛卡所望的窗口处探了出来,在今晚格外明亮的月光中,哪怕隔得较远,却也被照得纤毫毕现。 在披着一身看起来就坚韧厚实的毛皮之下的,是一个肌肉鼓胀的强壮人形身躯,光瞧它毫不费力地单手攀着窗沿挂在外壁上,脚踩壁砖直往旁边的楼顶上跃去就能知道,其中隐藏着的力量绝对是爆炸性的。 在纯粹的肉体力量支撑之下,那身影高高跃起、又重重落下,在城堡的各个尖顶上不停地飞跃着,直直地往玛卡这边纵身而来。 离得稍近些,就连它的面容都可以看清楚了——那是一颗狰狞恐怖的狼首,口中还时不常的咆哮一声,惊起了住在塔楼里的无数学生。 城堡里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事情似乎就快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而去了。 “我看起来就那么可口吗?”玛卡抽出魔杖,回头朝布莱克喊了一声,“去追那只耗子,这边我来应付。” “你行吗?狼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别用你们课上的知识去套!”布莱克大声道。 “拖一拖总是可以的,你赶紧去。”玛卡摆了摆手,然后朝着已经变成了狼人的卢平迎了上去。 “卢平教授!”玛卡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可显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狼毒药剂的效果没有发挥——兴许是卢平忘了喝,也有可能是出了其他的差错,谁知道呢? 他可没工夫去琢磨这些了。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已经逼近到了玛卡的身前,两者相距甚至都不足10英尺了。 陷入了疯狂和嗜血的卢平举起了自己的利爪,玛卡甚至能看清它在月亮的照射下反射出来的寒光。 “昏昏倒地!”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在极近的距离正面轰击在了卢平那多毛的胸膛之上,魔力所组成的火星因猛烈的撞击四散飞溅,卢平摇晃着“腾腾腾”后退了好几步。 可狼人的魔法防御力比之物理防御是一点儿也不逊色,甚至说,要是撇去狼人那变态的肉体自愈能力来算的话,可能魔法防御要更胜一筹也未可知。 玛卡的昏迷咒并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 “真是麻烦……” 在学校里,种种顾虑使得玛卡根本不敢使出更多的能力去应付战斗,而作为战斗对象的卢平更是让他有点儿缩手缩脚。 “迅捷。”他默念了一声,可速度却不得不压制在一个勉强够躲开卢平爪击的程度上,顿时场面看上去惊险无比。 玛卡从腰间掏出了一支针筒,他试图直接用药剂让卢平暂时昏睡过去。可在不得不去顾忌狼人的力量的同时,接近他、并将药剂注射道狼人的体内着实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魔咒一个接一个地冲击着狂怒状态的卢平,可非但没有将其压制住,反而越是激怒了他。虽然玛卡心里明白,狼人那出了名的耐力不足会让卢平很快就萎顿下来,可时间却是不等人的。 就在这时,玛卡果断地将魔杖对准了地面……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计算之内、计划之外 正当变身为狼人的卢平凶猛地向玛卡再次急冲而来之时,玛卡一边后退着,一边将魔杖的杖尖稳稳地指向了卢平和他之间的那块地面。 “粉身碎骨!”“砰!” 随着一声炸响,大块的泥石混杂着草皮飞溅而起,正往他这边冲过来的卢平整个儿都被笼罩在了其中。 虽然声势挺大,可显然不会对狼人产生什么伤害性,这等行为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 但就在下一刻,玛卡将魔杖又对准了卢平的方向——更准确地说,他对准的是一大团撞击在卢平胳膊上的泥块! 他这是要做什么? 如果这会儿有人在一旁看着,那一定会有这样的疑惑。只是很可惜,这里并没有观众在场,他接下来所要展现的魔咒应用技巧,却是没人可以看得到了。 只见那团泥块在半空中产生了变形,迅速地缠绕在了卢平的左臂上,化作了一个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铁环。 “漂浮升空!” 这是最后一个魔咒,玛卡控制着铁环直接让卢平的双脚离开了地面。紧接着,他猛地将魔杖一甩,铁环拖着卢平合身扑倒在了玛卡的脚边。 早就等在那里的玛卡扬起那紧握在左手中的针筒,平稳地扎在了卢平的脖颈一侧,将药剂推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一套漂亮的魔咒组合应用,每一个魔咒都紧紧衔接着下一个,迅速而又精准,巧妙地将魔咒直接作用在狼人身上所带来的效果削弱给规避掉了。 而其中所用到的魔咒无论是种类还是威力,却都没有超出一般学生所学的范围。理论上来说,霍格沃兹里任何一个高年级学生都可以做得到。 被注入了药剂的卢平仍然在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沉沉睡去了。 不得不说,狼人的各种抗性还真是强得可怕。 见卢平已经平静下来了,他这才有空往城堡那边瞧了一眼,然后用漂浮咒拖着卢平一路往海格小屋那边去了。 很快,他就在打人柳底下找到了已经变回人形的布莱克,但他却并没有在这里发现斑斑的踪影。 “彼得呢?”玛卡朝坐在密道旁边的布莱克问道。 事实上,他不用问也已经大致猜到了。 “……又被他跑了!”布莱克眼中闪烁着怒火,那张脏兮兮的脸狰狞得可怕。 玛卡往已经被打开的密道里望了一眼,里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不用问,布莱克肯定已经去尖叫棚屋那边搜过一趟了,可显然是没有找着。 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尚在昏睡中的卢平,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虽然玛卡不清楚小矮星彼得逃离的时间点是在什么时候,可绝对不会是现在。 说实话,他并不算太过在意这件事,因为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靠自身实力来面对伏地魔了——那个家伙定然是会重新归来的,有没有小矮星彼得恐怕结果都差不多。 可现在事情还是有些偏离了他的预想,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虽然已经留了后手,可彼得逃离时间的莫名提前,却让原定计划中凭空多了一个未知因素……”玛卡在心里不停盘算着,过了会儿才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搞清楚卢平的事吧!” “恐怕这也和小矮星彼得的逃离脱不了干系……”他不由得如此想道。 狼毒药剂是需要提前服用的,现在灌下去肯定不会起作用,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了。 至于变回人形之后的虚弱期,这倒是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在玛卡的催促之下,布莱克带着卢平和他一块儿去到了尖叫棚屋,以免让出来搜查的人发现他们。 一直到天际放亮,卢平这才逐渐恢复了人身。 “卢平教授?”“卢平。” 玛卡和布莱克朝着刚睁开眼睛的卢平喊道。 “唔……怎么……”卢平话刚说到一半,他就自己明白了,“我又变身了?而且还是……狼毒药剂没起作用吗?” 他急匆匆地抬起头,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可他立刻就看见了布莱克。 “小天狼星?” 布莱克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卢平凝神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某种被压抑着的情感:“你为什么出来了,小天狼星?” 布莱克脸上没有表情,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几秒钟,他才沉闷地道:“我有非做不可事情……” 一旁的玛卡不禁摇头道:“卢平教授,他是出来抓小矮星彼得的。” “什么?”卢平突然转向了玛卡这边。 “知道罗恩的那只宠物老鼠么?”玛卡反问道,“叫做‘斑斑’的那只。” 卢平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由此可见,其实他心中早已有过某种猜测了。 “也就是说——但是——”卢平又转回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布莱克,像是在解读他的心思一般,“为什么以前他没有露出真相?” “除非——”卢平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就仿佛是在看着布莱克以外的什么东西似的,视线的焦点游移在他眼前的空气中。 “除非他就是那个……除非你们没有告诉我就……更改了?” 布莱克抬起头凝视着卢平的脸,随即缓缓地点了点头。 卢平不顾身体的虚弱,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了布莱克身边,抓住他的手,使劲把他拉了起来,然后他们就像是两兄弟一般抱在了一起。 “男人之间的友谊吗?”玛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 两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然后分开坐了下来,看来他们需要好好地聊一聊——尤其是有关小矮星彼得的事情。 “卢平教授,”玛卡先开口了,“我想,在那之前,我得了解一下狼毒药剂的问题……药瓶还留在你身上吗?” “在我办公室里,不过还没丢,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卢平说道,“事实上,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希望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玛卡耸了耸肩道:“应该没有,变身的嚎叫刚结束你就从窗户里跳出来了,紧接着你就朝我这边狂奔而来,没机会伤害其他人了。” “哦——”卢平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吗?” “当然,我给你注射了一些可以让你昏睡的药剂,没有任何问题。”玛卡说着,摊了摊手表示这没什么。 卢平早就习惯了玛卡的那些诡异表现,当他确认过玛卡并没有受伤以后,不由得屈指敲了敲依旧挂在他臂弯上的铁环。 “所以说,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的,狼人的皮肤抗魔效果很强,所以……我就只能靠别的东西来弄倒你了。”玛卡解释道,“不然的话,想接近一个站立着的狼人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我真想为你加点儿分。”卢平苦着脸道。 “那就不必了,”玛卡说着,便站了起来,“卢平教授,还有布莱克叔叔,你们在这里叙叙旧,我就先回去吃早餐了。” 两人看着玛卡离去的背影,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一丝纳闷。 …… 复活节假期并不能真正地让人放松下来。 三年级学生的课后作业从来没有这么多,纳威似乎快要神经崩溃了,而且他不是惟一的一个。 “这也叫假日!”一天下午,西莫·斐尼甘在公共休息室吼道,“考试还远着呢,他们在搞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谁也不像赫敏那样忙。 即使她因为某些原因,已经不再上占卜课了,可她上的课却还是比谁都要多。 晚上,她通常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共休息室的;而第二天早上,她又是第一个到图书馆的。她已经像卢平那样眼睛底下有了阴影,而且没完没了的忙碌似乎使她精神有点儿绷不住了,给人以随时都会掉眼泪的感觉。 罗恩已经把有关巴克比克案子的事接过去了。 他不做作业的时候,就在全神贯注地读着厚厚的卷宗,这些卷宗的题目有:《鹰头马身有翼兽心理手册》、《家禽还是怪兽?》、《鹰头马身有翼兽野蛮性研究》等等。 最近他完全沉浸在了其中,甚至忘了要对克鲁克山凶一点。 与此同时,哈利不得不在每天魁地奇训练之余挤出时间用来做作业,更别提还要和伍德无休无止地讨论战术了。 顺带一提,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的球赛,将在复活节后的第一个星期六进行。 至于玛卡,在他从狼毒药剂的药剂瓶里检测出了糖分之后,心里就已经有了数——那准是小矮星彼得偷偷做的手脚。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又是如何办到的,但是其嫌疑之大几乎就是一目了然的了。 而现在,他多半已经跑去他的旧主人那里表露忠诚去了——又或者单纯地只是去寻求庇护,谁又能知道呢? 再多想也没有用了,玛卡决定还是先把巴克比克的事情解决掉再说。虽然因为意外的发生,他错过了一整天的时间,可这件事毕竟也没那么紧急就是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故弄玄虚 在一条宽阔笔直的大街旁,一栋带花园的大宅子正四平八稳地坐落在那里。 此刻尚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金黄色的光线自街道那头往这边伸展过来,就像是给街道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地毯一般。 那座大宅子在夕辉的映照下显得稍有些老旧,可显然被保养得还是不错的。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都裹在斗篷里的人跨着飞天扫帚从天而降,平稳地落在了宅子前面的花园里头。 “咚咚咚。”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畏畏缩缩的家养小精灵从门边探出了头来。 “我找老埃弗里。”一个年轻的声音自斗篷的兜帽中传了出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傲气。 “您、您请稍等……”家养小精灵轻声应了一句,随即小心翼翼地将门又合拢了。 过了没多久,那家养小精灵就又回来了。 “请问您是哪位……”它战战兢兢地道,“如果没有预约,是不能……” 来人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了那个家养小精灵,直直地往里面走去。 “不,不!您不能……真的不能……主人说的……”小精灵急匆匆地追在他旁边,却不敢作出任何无礼的动作,只能用尖利的嗓音不停地、断断续续地解释着什么。 大概是因为小精灵的动静有点儿大了,就在他们踩着地毯刚走到大厅中间时候,二楼走下来一个人。 “你是谁?竟敢随随便便就闯进我们埃弗里家!”这是一名看起来就相当傲慢的年轻人,他冷冷地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大声质问道。 “自然是我了,”来者扯下了脑袋上的兜帽,“虽然大致和你说到过我的名字,可到底还没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是玛卡,玛卡·麦克莱恩。” 他顺手将斗篷也解了下来,随意地抛给了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精灵。 而在他斗篷之下的,是一套当初他用蛇怪的材料给自己订制的精美巫师袍。在窗外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暗绿色,看起来相当奇妙。 “你父亲在吗?带我去见一见。” 上一秒还带着那么点儿客气,可下一秒,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摸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 列夫·埃弗里一见到他,心里开始发毛了——上次在麦克米兰家,那个教训着实让他印象深刻。 就在他出神的片刻,伴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油滑的声音自楼上传来。 “既然来了,那就是客人……”老埃弗里正说着,下一刻就从楼上走了下来,“列夫,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请麦克莱恩先生到会客室喝上一杯热茶?” 说是老埃弗里,事实上也只是用以区分他和儿子而已,年龄上也就和厄尼的父亲差不多。只是他儿子生的早了些,算起来,列夫还要比玛卡大上几岁。 老埃弗里显然是识货的,当他瞧见玛卡身上那独特的巫师袍时,立刻就双眼放光——不仅是材料特殊,就连款式都是不同寻常的。 人们常说,一个人的衣着通常都代表了一个人的身份背景,而这在纯血巫师之中,这一点尤为突出。 “请!”老埃弗里伸手相邀,“当日列夫有失礼貌,还请不要在意……这边请……” 在老埃弗里的带领下,玛卡跟着就来到了位于大厅一侧的会客室中。 两人相对而坐,列夫也跟着坐在了一旁,等家养小精灵将茶点送来之后,看似随意的交谈便逐渐展开了。 虽说双方都没有什么交情,可一方的猜测和另一方的目的,让这次的对话变得相当顺畅。 当隐形的利益摆在面前的时候,哪怕只有可能性,却也不会让对话的人产生任何厌烦之心。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麦克米兰家族的胆量实在是不值一提,那简直就是在给纯血巫师家族抹黑。”老埃弗里轻笑着道,“不知……麦克莱恩先生是否可以透露一下,你的家族究竟是……” 玛卡平静地喝了口茶,心道终于绕到这个问题上了。 “我所属的家族不值一提,也就是历史稍稍长了那么些而已,”说瞎话他自然是张口就来的,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不过……有些小东西,还是可以展示一下的。” 他说着,抽出了魔杖,随意地抖动了一下。 顿时,一个黑雾骷髅自杖尖冒了出来。这一回,埃弗里父子都感受到了灵魂上的震荡,只是老埃弗里的魔力要更为深厚,玛卡这随手的展示仅是让他恍了恍神而已。 可坐在一边的列夫却是浑身猛地一颤,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只是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沙发绊倒,又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都有些发软了。 比起没什么伤害的灵魂震动而言,心理上的恐惧才是令列夫惊慌失措的根本原因。 “这是……黑魔标记?”老埃弗里瞪大了眼睛,颤声问道。 “这当然不是,”玛卡挤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笑容,平静地说道,“但是不得不说,我和黑魔王还确实有那么些许的交情……” 他当然和伏地魔有“交情”了,可这份交情是好是坏,老埃弗里就无从得知了。 “那么……”老埃弗里神情凝重地道,“黑魔王……是要……回来了吗?” “迟早的事,这个你不用关心,你要记住的是——”玛卡说着,双肘撑到了膝盖上,上身前倾,加重了语气。 “黑魔王就想知道,当他回来时,他的老朋友们还在不在他的身边。” 虽然语调仍旧很平静,可其话语中所蕴含的意义,却让老埃弗里有些心惊胆战。 他犹豫着,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道:“所以说,我……我该怎么做?” 此时,玛卡用他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老埃弗里的双眼,那冰冷而又深邃的双眸就像是一潭死水那般,是一种透彻骨髓的阴寒。 过了许久,玛卡重新靠回到了沙发上,语气也再次柔和起来:“这只是一个提醒而已,我这次来,有点小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说实话,当气氛重新缓和下来的时候,即便是以老埃弗里的深沉,也忍不住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那是人的眼神吗?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头摄魂怪给盯上了一般,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可言。 “请说。”老埃弗里点了点头道。 “提醒一下你那位朋友,别把时间都放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玛卡将手里的魔杖插回了袖管中,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是指——” “当然是卢修斯·马尔福了,他真以为靠那些小把戏就能让邓布利多的地位产生裂痕不成?没那么多时间去让他玩什么循序渐进,十三年了,他做到了什么?”玛卡摊了摊手,装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老埃弗里犹豫着道。 “因为你的儿子不在霍格沃兹上学,明白了吗?” “你和西弗1……”老埃弗里顿了顿,将话头又咽了下去,“是的,我明白了,我会去和卢修斯聊聊的。” “记住,在黑魔王回来之前,别和任何人提起我。”玛卡淡淡地说,“要是马尔福问起,你就问问他,那本日记本还在不在——” 说到这里,玛卡冷笑了一声:“相信他会明白的。” 之后,玛卡拒绝了老埃弗里的晚餐邀请,在刚刚降临的夜幕之中回霍格沃兹去了。 要说他这次贸然到访,还使足劲儿瞎忽悠了一通,自然不止是为了巴克比克的事而已。说白了,那只是顺带,而先行在伏地魔的势力中埋下一块敲门砖,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既然小矮星彼得已经先行溜走了,那计划的进程自然也得加快一些了。 虽说他的魔法力量还稍显不足,可时间总是不会等人的,各种横生枝节的意外麻烦绝不会和你打个招呼再来。 玛卡的“实力”,从始至终都不只是局限在他的魔法上面。 …… 随着魁地奇赛的日子一点点接近,整个格兰芬多院都为此激动了起来。 曾经的传奇式人物查理·韦斯莱——也就是罗恩的二哥——曾经担任过找球手,可在他之后,格兰芬多院还没有真正辉煌过呢! 更何况,在玛卡一度风光无限之后,大家都对魁地奇杯失去了信心。好在那个“砍分狂魔”本人对比赛倒是不那么热心,这才让大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是哈利认为,他们之中任何人,包括伍德在内,都不像他这般渴望胜利。 前几天,哈利和马尔福之间的敌意已经达到了最高点。 之前在霍格莫德村,哈利靠着隐身衣的便利朝马尔福扔了不少污泥,马尔福对此愤恨不已;可让他更加恼火的是,哈利竟然还设法逃脱了惩罚! 哈利则没有忘记马尔福在他们对拉文克劳的比赛中设法陷害他的事,而巴克比克的案子让他更加下定决心要在整个学校面前打败马尔福。 可就在最近,马尔福却莫名地就低调了起来,甚至见到他都只是瞪他一眼就走开了。 “猪都会飞了吗(pigs might fly)2?”哈利的纳闷之色溢于言表。 第一百二十四章 阿尼玛格斯变形 在所有人的记忆中,哪一次比赛临近时也不像这一次这样充满火药味。 哪怕马尔福莫名其妙地不再到处咋咋呼呼了,可斯莱特林学院的其他学生们却依旧处处和格兰芬多们针锋相对。 走廊里发生了若干起小打小闹,最后发展为恶性事件,结果一名格兰芬多四年级学生和一名斯莱特林六年级学生都住到学校医院去了,他们的耳朵里都往外冒韭葱。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两队和两院之间的紧张气氛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尤其是哈利,最近他的日子特别不好过。 他去上课的路上,总有斯莱特林的人伸出腿来绊得他跌倒在地;克拉布和高尔不管哈利到哪里都会跟着出现,看到哈利周围有人包围着就露出失望的神情,没精打采地走开。 大约是马尔福自己没法动手了,他就暗中叫自己的跟班去找找机会。 伍德已经下了指令,说哈利不管到哪里都得有人陪着,以防斯莱特林的人搞得哈利不能上场。 于是,整个格兰芬多院热情地接受着挑战,弄得哈利上课总是迟到,因为他身边总有一大堆的人。 比赛前夕,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所有日常活动都停止了,就连赫敏也放下了书本。 “我没法看书了,我集中不了……”她紧张不安地道。 虽然这其中肯定有对巴克比克案件的焦虑,可周围的噪音太多恐怕才是最主要的因素——弗雷德和乔治为了缓解压力,说活的声音比平时更响更浮夸了。 “你会表现得很好的。”赫敏不得不靠安慰哈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你有火弩箭啊!”罗恩也凑上来说道。 “是呀……”哈利觉得自己的胃在痉挛。 此时,伍德突然站起来大叫道:“球队,睡觉!” 大家顿时觉得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终于又是一天过去了。 说实话,哈利睡得并不好——他总是在做噩梦,而且梦境都和比赛有关。 当他猛地自梦中惊醒时,他这才想起来,比赛还没有举行,自己可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呢! 回过神来的哈利忽然就觉得自己非常渴,他尽量悄悄地下了床,从窗下的银罐子里给自己倒了些水。 此刻尚是深夜,从窗口可以看到,月光给寂静无人的草坪镀上了一层银色。今晚没有一丝风吹动禁林的树梢,打人柳一动不动,一副天然无害的样子。 如此看来,比赛的条件好像是非常完美的。 可就在哈利放下水杯,正要回床上去继续睡一会儿的时候,窗外头却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有一个动物在的草坪上徘徊! 哈利冲到床头柜边上,抓起眼镜戴上,再奔回窗前。 决不能是“不祥”……至少别是现在……别正好在比赛以前出现! 他又向窗外操场上看去,匆忙地搜索了片刻之后,他找到了。 这会儿它正在禁林的边缘悄然移动。 不,还好!那不是“不祥”,是一只猫而已——哈利抓住窗台松了口气。 他认出了那瓶刷似的尾巴,那只不过是克鲁克山……等等,难道只是克鲁克山吗? 哈利眯着眼看,鼻子紧贴在窗玻璃上,这时克鲁克山好像停下来了。 哈利可以肯定,他看到树影里还有别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它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狗,它偷偷地在草坪上穿行,克鲁克山在它旁边小步快走。 哈利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克鲁克山也能够看见那条狗,那它怎么就是哈利死亡的预兆呢? “嗯?” 还没完,当黑狗往前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又一个身影从林子里出来了——那竟然是玛卡? “罗恩!”哈利低声叫道,“罗恩!醒醒!” “唔?”罗恩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哼哼道。 “快来看看!快!”哈利继续低喊道。 “外面那么黑,哈利,”罗恩含糊地咕哝道,“你在做什么?” “到这里来——” 哈利急忙回头向窗外看去,但是克鲁克山和狗都不见了,就连玛卡也不在那儿了。他爬到窗台上一直看到城堡的阴影里,但是它们也不在那里。 它们去哪儿了? 这时,身后传来的响亮鼾声告诉哈利:罗恩又睡着了。 …… 当哈利怎么也找不着,最终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躺回床上之时,玛卡就在某个拐角处走了出来。 “布莱克叔叔,看来这次你没法儿去看望哈利了,”他轻声道,“他这会儿可醒着呢!” 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布莱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得先回去了。 “带点吃的回去吧!”玛卡说着,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布包,“不过我身上只准备了干粮,凑合着填饱肚子吧。” 布莱克沉默着点点头,张嘴咬住,然后转身往打人柳那边跑去了。 “克鲁克山,你呢?”玛卡弯下腰,将猫抱了起来。 克鲁克山在他怀里轻轻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玛卡的胳膊,露出了一副亲昵的样子。 玛卡想了想,随即抱着它往城堡里走去。 不多久,他来到了有求必应屋中,顺手放下了克鲁克山后,又掏出了好几本厚厚的手记来——这是他的变形术手记,若论起笔记的量来,变形术无疑是最多的那一科了。 各种各样的材料,各种各样的物理、魔法性质,都需要巫师靠记忆力去逐个背诵下来,其中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着实非同一般。 时至今日,玛卡在变形术上也算是有所小成了。可是否尝试阿尼玛格斯变形这个问题,却仍旧是他心中的一大障碍。 “说到底,还是一个成功率的问题。” 玛卡随意地翻看着手记,一本接一本地看着,可心中却仍在思考着那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突然,他猛地将手记“砰”地一声合上,断然道:“算了,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说罢,他取出了一堆工具,开始在光滑的地板上绘起符文图阵来。 这次的符文图阵非常简单,仅由数十个符号组成——这只是用来维持其范围内魔力的稳定性的。 之后,玛卡又拿出了两个药剂瓶,拔开瓶塞放在了符文图阵的边缘处,以便自己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以及时取用。 当一切准备完毕,玛卡取出魔杖握在了自己的手中,随即站到了符文图阵的中央。 阿尼玛格斯的变形需要一次次地进行练习,但是,需要用魔杖来维持魔力稳定释放的,却只有在首次尝试变形的时候。 这对于玛卡而言,无疑是一次相当鲁莽的挑战。因为即便有了这么些个准备,可预估的成功率却仍旧不足七成——在玛卡心中,这绝对是一个相当低的参考数据了。 “真想不明白,那些家伙究竟是怎么成功的……”玛卡皱了皱眉道,“只可惜福灵剂的副作用影响太大,不然要是能用上一瓶的话,应该还可以提高些成功率。” 若是简单点说的话,阿尼玛格斯变形其实就是一个作用于施法者自己身上的永固型变形术。但是对于普通巫师而言,练习这个魔咒最大的困难,还是在心理上。 要想冷静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变换物理性质,没有一定程度的心理素质是决计完成不了的。 可关于这一点,玛卡却没有任何压力。 只见他蹲下身子,给符文图阵添上了最后一笔之后,他就把注水笔远远抛开,一脚踏在了图阵正中央的魔力输入点上。 顿时,整间屋子都被缭绕而起的蓝色荧光照得透亮。 玛卡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了片刻,随即双目豁然张开,右手果断地挥动魔杖抵在了自己眉心。 就在魔杖的杖尖触及他皮肤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微小、却又非常规律的颤动,将玛卡的精准控制无声地展现了出来。 随着颤动逐渐增大,玛卡就像是融化了一般,连带着衣服和魔杖,一块儿汇作了一团灰扑扑的泥团状物质。 而且,它在不停地缩小、缩小、再缩小…… 玛卡这是要变成什么? 在变形尚未完成的时候,谁也猜不到。可让人莫名其妙的是,那团物质还在缩小——再缩小可就要缩没了! 终于,那团物质一直缩小到直径还剩五厘米左右的时候停下了。 紧接着,它稍稍拉长了一些,渐渐勾勒出了一个精致的外形,色彩也开始丰富了起来。当形象变得清晰起来之后,玛卡的首次阿尼玛格斯变形终于成功了…… 玛卡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完全适应,眼前有些朦朦胧胧的。 他刚迈出一步,就扑通一下一头栽在了地板上——他倒是想要用手撑一下,可哪曾想,仓促间根本没撑住! 当他重新站起来,却一下子就被缓缓清晰起来的视野吸引住了。 在玛卡的眼中,周围的世界都变得极其巨大,天花板就好像真正的天空那般广阔,地板也好似大地那样无垠。 然后他扭着脖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究竟是什么鸟玩意儿?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来自月亮的启示 每个人在自己的童年,都会有一个滑稽可笑的梦想。 有的孩子会想要当个科学家,有的孩子或许会选择警察,甚至还有的孩子会希望自己将来能当个拥有强大法力的巫师。 玛卡小时候的梦想他确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自己绝不会…… 绝不会希望当一只鸟! “……这究竟是什么鸟玩意儿?”玛卡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可话从口出,却变成了几声婉转的低鸣。 是的,玛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居然是一只鸟——而且是一只毛色鲜亮的蓝隐蜂鸟! 先别提有什么战斗力了——体长连2英寸都还差上一点儿的蜂鸟能有什么战斗力?就看他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当,不好好练习一下的话,连飞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玛卡费劲地掌握着平衡,但这却需要头尾相互配合,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 当然了,更糟糕的是——魔力消耗过大的他,至少短时间内是变不回去了。 不过还好,这一点他还是有过心理准备的。 “既然闲着也没事,那就先走两步吧……”玛卡“啾啾啾”地一阵瞎叫唤。 说起来,上一次学步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一边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时不时还摔上一跤,看上去那小模样还挺萌。 然而,自己作的孽,终究还是要自己来偿还的——正在房间角落里打瞌睡的克鲁克山,过来了…… 夜晚,正是大多数猫科动物们精神饱满的时刻。 克鲁克山是一只很聪明的猫,它或许是除玛卡以外,第一个认出斑斑不是一只真正的老鼠的生物。 而就在刚才,它更是将玛卡变形的过程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它早已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美味的小零食,其实就是玛卡本人。 “啾啾啾……”玛卡回过头,正巧看到了已经悄然走到他身后的克鲁克山。 它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克鲁克山凑上来闻了闻,接着又蹭了蹭。正当玛卡放下心来的时候,克鲁克山兴致勃勃地朝他挥起了猫拳……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玛卡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实践出真知”。 克鲁克山似乎想要和他玩一会儿,可当体型差距太过于大的时候,这么玩儿可是要出事的! 玛卡稀里糊涂地跑了起来,而克鲁克山就在他后头追着,几乎跑几步就会用爪下的肉垫“啪叽”一下把他摁趴下。 时间一长,玛卡竟愕然地发现,他至少不会自己走不稳摔趴下了…… 然而,光会跑肯定是没法儿逃离克鲁克山的魔爪的,在受够了没跑几步就得和地板亲密接触一次的地狱之后,他决定试着飞飞看。 要说,骑在飞天扫帚上的玛卡一定是王者级别的,但要是依靠自己的翅膀去飞,那就只能是塑料级别了。 当他扑棱了好几次翅膀,结果却被克鲁克山的大毛脸压在地板上摩擦之后,他终于决定了——还是先跑再说吧! 理论上来说,多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可玛卡却不敢肯定,在阿尼玛格斯变形的状态下锻炼身体究竟会不会产生效果。 一直到克鲁克山玩腻了,玛卡却已经累成了一只死鸟。 在接近黎明的时候,玛卡终于有足够的魔力恢复人形了。 他迫不及待地变了回来,并果断地决定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他是决不会再使用阿尼玛格斯变形这种不靠谱的魔咒了。 玛卡走到克鲁克山身边,一把将它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又双目出神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末了,他低声嘟哝了起来。 “……听说猫肉是酸的?” 克鲁克山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它挣扎着跳到了地上,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第一次变形是很消耗体力的,更别提他还身不由己地“锻炼”了大半夜,这会儿他还真有点儿饿了。 早餐时间,玛卡一反常态地趴在餐桌上张口大嚼,完全不顾周围同学们那诧异的眼神。 当哈利和格兰芬多队的其余队员进入礼堂时,大家的注意力终于从玛卡的身上挪开了,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哈利看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桌子上的人也在为他们鼓掌,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而当他们走过斯莱特林院的长桌时,坐在桌旁的小蛇们大声嘘叫起来。哈利注意到,马尔福脸色似乎比平时还要苍白了一些。 玛卡百忙之中抽空朝他望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卢修斯应该已经收到警告了。 早餐过后,大家都挤着挨着,一块儿朝魁地奇球场走去。 嗯,玛卡又不在里面。 虽然之前有过放弃阿尼玛格斯变形的想法,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每一个魔咒都是值得研究的,如果运用得当的话,这也不失为一个后备手段。 至少,借助体型小的优势,在复杂的环境中逃跑的能力肯定是不错的。就这一点而言,小矮星彼得便是一个就在眼前的例子。 趁着大家都在魁地奇球场那边观看比赛,玛卡独自来到禁林旁边,在确认过这里没有其他人之后,再次展开了变形。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相对轻松了很多。 随着身体一阵蠕动,他很快就重新变回了一只小小的蜂鸟。 既然都变成一只鸟了,那他至少也得成为一只会飞的鸟不是?玛卡就在禁林边缘的草坪上不停地扑棱起了翅膀来,试图寻找那种飞翔的感觉。 蜂鸟的飞行方式和普通鸟类是有很大差别的,别说玛卡没有研究过其他鸟究竟是怎么飞的,就算他能猜到一些,可那也未必管用。 但这无非就是和气流作斗争呗! 随着翅膀扇动的频率加快,再加上时不时地思考一下,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感觉。 果然,在没有克鲁克山干扰的情况下,用脑子解决问题才是最适合玛卡的学习方式。只可惜,要想一下子学会飞,这是不现实的,近乎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能让玛卡学会了多扑棱几下而已。 当玛卡来到魁地奇球场的时候,他刚好赶上了哈利接过魁地奇银杯的那一刻。 大家都围聚在魁地奇场的草坪上,人头攒动间,气氛无比的热烈。 平时总是装模作样的珀西也在那里,他跳上跳下像疯子一样,所有的尊严都忘记了。麦格教授比伍德哭得还厉害,用一面巨大的格兰芬多旗帜擦着眼泪。 拼命往哈利跟前挤去的是罗恩和赫敏,他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满脸的笑容。 说实话,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格兰芬多学院终于在时隔多年之后,再次获得了魁地奇奖杯。 玛卡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哈利他们那兴奋的模样,却突然就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些什么。 “你怎么了?” 玛卡收回目光,往身边看去,那是卢娜——她看起来还是有点恍惚出神的模样,可脸上也带着一些微笑。 “你觉得开心吗?”玛卡突然就开口问道。 卢娜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开心啊,大家都开心,我就也开心。”她歪着脑袋,神情迷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你不开心吗?” 玛卡摇了摇头道:“我也想要开心,我正在努力寻找,让自己能够再次开心起来的方法——” “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卢娜依旧是毫不避忌地拉了拉玛卡的手,一脸纯真的模样,似乎只是在关心他而已。 玛卡能够感受到那只手心传来的温度,可他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也许有能帮到的地方,”玛卡静静地说,“恐怕,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没办法自己解决的……” “认识你之后我才明白的……有时候,过人的智慧也未必可以解决所有难题,”卢娜转过头,望着台上兴高采烈的人群,轻声说道,“学会依靠别人,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玛卡也将目光放回了那里,他点头同意道:“也许当初,霍格沃兹的四大创始者们决定聚在一起创建学校的时候,也曾这么想过吧!” “谁知道呢?”卢娜恍恍惚惚地望着前方,好像在看同学们,又好像在看着别的什么地方。 …… 赢得魁地奇奖杯使哈利感到非常愉快,这种兴奋至少持续了一整个星期。 随着六月的到来,白天变得闷热而晴朗无云。 大家都只想到户外散步,带着几品脱冰镇南瓜汁到草地上猛然躺下,也许随意玩上一场掷石子游戏或是看着巨大的鱿鱼在湖面上梦一般地前进。 但是他们不能这么做,因为考试又逐渐临近了。 学生们非但不能在户外懒洋洋地打发时光,而且还不得不留在城堡里,忍受着窗外那夏日熏风的诱惑,迫使自己的大脑努力工作。 高年级的学生们为了不久的将来能获得一份更好的工作,正在不懈地努力着,尤其是即将面临毕业的七年级生们。 “嘿,玛卡,你一定很擅长考试吧?” 某天午餐时间,大美女夏洛特突然嘿嘿笑着凑到了玛卡身旁。 “你知道的,n.e.w.ts就快要到了……我拿它真的有点儿没办法了……” “所以你就来拜托一个才三年级的学弟?”玛卡咬了一口苹果派,歪着头纳闷地问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阴影袭来 夏洛特的请求对玛卡来说其实很尴尬,因为就算给她重新补课,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他的学习方式又确实不太适合其他学生——这一点从哈利他们听他讲述守护神咒理论的模样就可见一斑。 最终,实在是禁不住夏洛特纠缠的他,把自己的笔记借了出去——也不管她究竟能不能看得懂吧,至少高年级的那些知识玛卡多少是有些研究过的了。 几天后…… 巴克比克的上诉日被定在了6号那天,很巧的是,这和考试的结束日期凑在了一起。 然而,不巧的事情也发生了。 就在玛卡从赫敏口中得知了上诉日期的同时,他的猫头鹰玛法给他送来了一封信——署名是布兰德,他的那位合作伙伴。 “……近期有急事需要远行,还望抽空来一趟小店,商讨闭店期间的代售事宜。” 玛卡将信件读完,稍稍考虑了一下后,便决定晚上就去。 毕竟明天开始就要考试了,到时候可就没办法到处跑了。因为每当霍格沃兹进入到考试时期的时候,城堡里的巡查都会细致很多,就算是隐身了,也未必能轻松避开几位教授们的轮流视察。 更何况,考试也就那么一周时间而已,没必要去瞎折腾。 当晚,玛卡趁着夜深人静,熟门熟路地避开费尔奇的搜查路线,很快就钻进了打人柳下面的密道之中。 密道里是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玛卡哪怕手里有东西照明,可光线却依旧跑不掉多远,往前方看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以玛卡走过这条密道的次数,他甚至闭着眼睛都能顺利抵达尖叫棚屋,这点儿黑他自是习以为常的了。 玛卡脚下不停,弯着腰小跑着,很快就跑过了密道的四分之三。 然而,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正横亘在密道中间,将他的去路给挡住了! 玛卡立刻顿住了脚步,右手下意识地将魔杖抽了出来。 那东西仍然隐没在光线可及的范围之外,从他这里看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尸体?”玛卡犹豫了一下,然后缓步往前接近。 他手里的魔杖稳稳地对准了前方,似乎只要一有动静,正蓄势待发的魔咒就会立刻释放出去。 可一直到他看清了那东西是什么,预想中的袭击也并没有出现。 “布莱克?”玛卡皱了皱眉,随即快步走上了前去,“布莱克叔叔,醒醒——” 斜倚在密道石壁上的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若是要说得更确切一些的话,是完全陷入了昏迷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的魔杖滚落在了旁边不远处,而他本身,呼吸已经相当微弱了。 当玛卡粗略地检查了一下之后,便立刻发现——布莱克的衣服前襟已经被撕裂了大半,而就在他半露着的胸口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淤痕微微塌陷。 “……肋骨断了。”玛卡伸手摸了摸,然后确认般地自言自语道。 而再当他干脆扯开布莱克的上衣想仔细看看的时候,却又发现了布莱克腰际的另一处淤青。那比胸口的伤或许要轻一些,可说不定已经伤到内脏了…… 玛卡当即取出了一瓶魔药,然后垫高了布莱克的脖子,将药剂整瓶灌了进去。 在等待药效发挥出来的时候,玛卡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次的情况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而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只能等布莱克醒过来才能得知了。 幸好,布莱克受的只是物理伤害,要是有什么棘手的魔法损伤的话,那极有可能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转的了。 静静等待了片刻之后,布莱克猛然睁开了双眼。 “唔……”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突然就撑着地面想起身,可身上的伤势却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 布莱克痛哼一声,又仰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布莱克叔叔,这里没有危险,”同样靠在石壁上的玛卡开口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布莱克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刚刚缓过神来。 “……彼得,”他模糊地念叨着,声音沙哑而又低沉,“那一定是彼得……可是……为什么……” 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下一刻却又再度晕了过去。 “小矮星彼得?”玛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袭击了布莱克?这是什么道理?” 小矮星彼得,无疑是胆小的代名词,要他去和布莱克战斗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从始至终都在逃,哪怕是当年成功欺骗了所有人之后,他依然在逃。 像这样的一个胆小鬼,又怎么可能会去袭击他一向都在羡慕并嫉妒着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更不用说,以彼得的实力,就算偷袭也很难将布莱克打成这般模样。对于小天狼星的战斗水准,玛卡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却又容不得他不信了。 “也许……是小矮星彼得请来了什么帮手?” 事到如今,玛卡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见布莱克似乎已经陷入了更深度的昏迷恢复之中,玛卡明白,药效已经彻底发挥了出来。短时间内,布莱克应该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考虑了一下之后,干脆就带着布莱克一块儿,往泰兰德的商店赶去。 可他刚刚来到尖叫棚屋,却发现外头竟是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就在街道上,大量的摄魂怪在不停地来回游荡着,隐约还有一些人影举着魔杖到处搜查。玛卡猜测,那准是一群傲罗——魔法部已经行动起来了! 在街道两旁,绝大多数房屋都紧闭着门户,可窗户里透出来的亮光却说明了巫师们都还醒着。 而就在距离尖叫棚屋不远处的某间屋子里,有人正在大声地争执着什么,其音量之大,即便是玛卡这边也能隐隐听到一些。 他不由得将布莱克平放在地板上,然后凑在木板墙后头仔细倾听起来…… “……这里绝对不能呆了!你就说,愿不愿意陪我一块儿?” “哦,亲爱的……这里是我家世世代代的祖宅,我不能就这么——” “这些话你对外头那些摄魂怪说去!” “可是——” “可是什么?哦——对了,还有那个邪恶的怪人,那一定是个非常危险的黑巫师!你要是那么在乎你的宅子,那就和他商量看看,看他能不能让你再多住几个礼拜?” “别这样,亲爱的……” “放开我的手!你想死,我和孩子得活着!放开……” 尖叫棚屋中,玛卡一边整理着他在对话中获取到的信息,一边冷静地思考着、推测着。但是这次的事件实在太过突然,瞎子摸象一般的猜测几乎就没有多少价值。 眼下这种情况,带着布莱克绝对会妨碍行动,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还是先会霍格沃兹再说。 至于这边的事情,还是先让魔法部的人去探查一番吧! 然而,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么小,它都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你的面前,让你措手不及。 正当玛卡带着布莱克准备回去密道里的时候,就在他背后、一个浑身缭绕着黑色烟雾的人影轰然破墙而入。 几乎就在同时,一只手裹挟着黑气极其迅猛地朝玛卡后脑勺抓来! 一时间,强风吹乱了玛卡的黑发,那股浓烈的煞气依然近乎实质。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玛卡弯腰前扑的同时,一挥魔杖将布莱克送到了角落里。 正是他低头俯身的一瞬间,那只突然袭来的手掠过了玛卡的发梢,一股寒意立时传遍了他的全身。 自从玛卡入学霍格沃兹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就刚才那只手擦过他脑后的那一刻,对方挥手间带起的劲风直接给他传递了一个信息——要是被那一下击中,他的脑瓜子绝对会被一下开了瓢。 下一秒,玛卡重重地扑倒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在如此危机之下,他失去情绪的优点就彻底显现出来了。 不顾全身硬砸在地板上所带来的剧痛影响,玛卡立刻翻身滚到了旁边——果不其然,就在他刚刚离开原地,一只同样缠绕着黑气的脚就轰然踏在了那里;力量之大,甚至连地板都被踩碎了一片。 “神锋无影!” 翻过身来的玛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斯内普发明的这个高伤害性魔咒,他魔杖的杖尖,更是直指对方正脸。可以说,眼下的危机已经逼得他心中的顾忌所剩无几了。 原本无形无迹的切割型魔咒,使得对方脸上弥漫的黑气激荡不已。然而,却也只让对方仰了仰头而已,下一瞬间,对方再次抡起了腿来。 是玛卡本身实力太差,还是对方的魔法防御力极高? “障碍重重!” 这一次,玛卡并没有太过相信魔咒的效果,他在放出障碍咒的同时,顾不上狼狈,再次往旁边翻滚而去。 “是那些黑气的作用吗?”玛卡一边逃离原地,一边冷静地思索着对策。 浓郁的黑气将对方完全笼罩在里面,仓促间,根本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然而此时,那究竟是不是小矮星彼得,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激战!霍格莫德村 障碍咒只是稍稍阻碍了一下对方的行动而已,但这却让玛卡有了喘息的余地。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人而已,反应再快也会有失误发生。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哪怕一次失误也会产生危及生命的后果。 “迅捷!” 玛卡毫不犹豫地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在压低身形躲开对方的下一次攻击之后,快步绕到了他的身后。 随着一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大片的火焰将对方彻底淹没了。 厉火瓶的燃烧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一些,那些火焰附着在浑身的黑气之中,不停地燃烧着,似乎还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那些黑气,简直就像是完全由魔力构成的一般……” 然而,就连玛卡也说不清那究竟是帮了自己还是帮了对方。 此刻,那人身上就像是覆盖上了一层由熊熊火焰组成的铠甲,可行动上却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当对方挥拳而来的时候,甚至都裹上了一层摇曳不定的火焰。 玛卡一退再退,很快就被对方逼出了尖叫棚屋。 将速度提升起来的玛卡已经足够躲避攻击,甚至能抽空还手了。可魔咒的效果却总是差强人意,战斗情况不容乐观。 没多久,这边的战斗就引来了大批的傲罗,和专门与罪犯作战的打击手。 “……那家伙又出现了,大家注意,千万别靠太近!” “这和情报上说的可不一样,他为什么浑身都是火焰?” “和他战斗的又是谁?怎么好像是个孩子……” 周围的傲罗和打击手们抽出魔杖对准了这边,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眼下的状况还真有点儿插不上手。 事实上,他们已经是魔法部拨来的第二批人员了,而第一批人,至少有一半已经躺进圣芒戈去了。 而正是那一批人,给魔法部带回了重要的案情资料。 只是说实话,当魔咒的效果被极大地削弱之后,这些专精作战的巫师却只能起到牵制效果了。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案件。 “别光看着!”当玛卡再度躲过一击之后,抽空朝他们喊道,“派个人去霍格沃兹,把邓布利多教授请来!我是麦克莱恩,报我的名字!” “怎么办?”一个打击手看向自己的队友。 “我去,你们看情况应对……”某个傲罗说着,幻影移形到霍格沃兹门口喊人去了。 另一人苦笑着着道:“看情况应对……怎么应对?上去肉搏吗?” 而正在战斗中的玛卡却顾不上这些了,光是要拖住对方,就已经让他有些吃力了。 既然魔咒直接作用效果不佳,那就只能间接地依靠魔咒产生物理伤害了。 “降敌陷阱!” “粉身碎骨!” “飞沙走石!” 一个个魔咒迅速生成,将整片街道、乃至建筑物都当做武器,一时间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扬,街道石板的炸裂声、重物砸落地面的轰响声连成了一片。 那场面,几乎就让那些傲罗和打击手们以为,自己正置身于巫师的群战之中。 “那孩子的魔咒威力……” “先不提威力,就光看他那巧妙灵活的运用,简直就是天才!” 一众魔法部的战斗人员居然发现,在玛卡那优秀的战斗技巧之下,他们几乎就没有多少可以插手的地方。 可专职于搜查和战斗的巫师毕竟不是常人,他们也趁此机会配合着玛卡一同对那火焰怪人形成了压制。 然而,在极端的力量之下,这一切似乎变得有些无力。 众人的魔咒虽然能暂时压制住对方,可那也只是暂时而已。牵制终究只是牵制,达不到伤敌的效果,那就只剩下拖时间了。 发现有魔法部的人出来援手了,玛卡终于得到了片刻的空闲,他立刻屏气凝神,将魔杖猛然一挥。 “漂浮升空,”他大喊道,“最大化!” 顿时,因为刚才的战斗而落得到处都是的碎石块,大片大片地漂浮起来,往玛卡身前聚拢了起来。 下一刻,随着他的魔杖再度一指,碎石相互间连结了起来,化作了一个接近三人高的石人。 这是玛卡用变形术模仿上古巫师们的召唤魔法弄出来的石巨人。 然而,这只具雏形的玩意儿不仅看起来相当粗糙,结构也相当松散,在对方那异常恐怖的力量之下,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控制着石巨人大步地往前迈进,沉重的身躯和变形术的有限控制让它的行动看起来有些迟缓,可它的力量却是毋庸置疑的。 原本在不停挥拳将横飞而来的大量石块击碎的怪人,被石巨人一拳捶倒在了地上,半个人都猛然陷进了地面之中。 可以看到,对方支撑防御的手臂似乎已经变形了——这还是自战斗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受伤。 然而,这般伤势却激怒了他。 随着对方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吼叫,他身上不停缭绕的黑气就像是有生了命一般,跳动着爆发了起来。 突然膨胀开来的黑气将厉火瓶附着在他身上的火焰一下子冲灭了。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握拳直击石巨人的手臂,只听一阵轰然巨响过后,碎石猛然四溅飞射。 转眼之间,石巨人已经少了半截胳膊! 玛卡立马控制着石巨人抬脚朝对方踩去,看得出来,这种变形术的持续应用让他也感到十分吃力。 便是几个往来过后,他变形术一个不稳,石巨人再次变回了一地的碎石块…… 就在此时,对方转身面向了玛卡这边。 “没办法了……” 正喘着气的玛卡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他猛然一踏地面,倏然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他不再去看正在往这边猛追过来的敌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手中的魔杖上。 随着魔杖一阵抖动,杖尖在空气中划过了一道道密集而玄奥的轨迹,无形的魔力在迅速凝聚着,数个由凝实的魔力丝线所组成的腓尼基魔文逐个隐现。 “他要做什么?” 眼看那怪人破开众人的阻拦已经冲到了玛卡的面前,那充满了力量的拳头就快触碰道他的鼻尖了,可他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状况变化得是在太快,上一秒似乎还有了点希望,难道下一秒这就要败了? 几个打击手努力释放着魔咒,然而,效果却令人失望,这就要完了吗? 可就在下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个孩子手中的魔杖上亮起了一团刺眼的冰蓝色光辉,一个神秘的符号在杖尖蓦然显现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的蓝白色光柱极速爆发而出,就那么推着那个浑身都弥漫着黑气的怪人一路冲出了上百英尺。 就在街道的石板上、一道长长的沟壑中,碎石和泥土都已经结起了冰。 那个怪人身上的黑气已经彻底被破除消散了,而他本人,更是被裹上了一层层的冰晶,看起来寒气逼人。 所有人都觉得,霍格莫德村原本就相当低的气温,似乎又再次下降了好几度。 蓝白色光柱很快就消失了,玛卡喘着粗气,勉强站在街道上,仍旧谨慎地看着他自己造成的那个巨大冰块。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了身侧,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有冰渣子从他手上掉落下来。 至于魔杖,早就因为无力紧握而掉在地上了。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使用自己的研究成果。然而,用腓尼基魔文强行运用规则符文的力量,这几乎就是在以命搏命了。 至今为止,玛卡仍旧无法在不借助符文图阵的情况下感应到自己的魔力。就他刚才的行为而言,甚至要比盲人写字还要困难得多。 可他要是不这么博一次,再过几秒钟,他就真要撑不住了。要知道,他从刺客身上学到的能力,可是有时间限制的! 过了好一会儿,见那家伙似乎不会从冰层之中蹦出来了,玛卡这才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这一战打得太过艰辛,虽然他始终冷静应对着,可还是有好几次都看到了死神的微笑。他实在是累坏了。 那些傲罗和打击手都围了过来,似乎想询问什么,可玛卡显然没力气去回应了。 “……等邓布利多教授来了以后再说吧!”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取出一瓶魔药给自己灌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才幻影显形出现在了玛卡身边。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上百英尺开外的那个大冰坨子上面。 “麦克莱恩,”邓布利多亲自将玛卡扶了起来,他轻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玛卡摇了摇头。 “你先把人带到卢平那儿,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 玛卡将仍旧处在昏迷之中的布莱克送到了卢平的办公室,可要他解释的话,还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不得已之下,玛卡干脆就全部推到了邓布利多身上去了。 “卢平教授,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带到你这儿来的,我只知道,这多半和小矮星彼得脱不了干系……” 事实上,最后黑气吹散的时候,他已经远远的瞧见了,那绝对就是小矮星彼得没跑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个预言 因为昨晚突发的意外状况,泰兰德那边玛卡终究是没去成。 而从今天开始,就是考试的日子了。 玛卡对待考试,总是给人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而这一回,大家觉得他似乎比往年还要更加心不在焉。 在考试周的第一天晚上,玛卡还是偷摸跑去了霍格莫德一回。毕竟在泰兰德那儿可还有一部分金加隆没有取回来呢! 然而,不去倒是还好说;这一去,却让玛卡越发地感觉自己在浪费时间了。 据泰兰德说,他这一走至少得要半年的时间,而在这半年里,药剂的销售权又回到了玛卡的手中——这可都是钱啊! 不管怎么说,他都得重新找个卖家合作了,哪怕是临时的,也好过没有。 关于魔法的研究,需要大量的金加隆给他支撑。而在魔法材料这方面,早就大手大脚惯了的玛卡,一时间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 而就在考试结束的前一天,康奈利·福吉出现在了学校里。 福吉依旧穿着他那件细条纹斗篷,额头上稍稍有点儿出汗,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眼睛周围还浮现出了黑眼圈。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刚结束考试的哈利,哈利这会儿正瞪着眼睛瞧着他呢! “哈利,你好!”福吉说,“刚考完,是不是?快考完了吧?”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姑且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而赫敏和罗恩则根本没兴趣和这位魔法部长说话,他们尴尬地在后面走来走去。 “天气真好,”福吉说,目光落在湖面上,“可惜……可惜……” 他深深叹着气,目光向下看哈利。 “我到这里来执行令人不愉快的使命,哈利。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要求在处死一头发了疯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时有一名证人在场——正好,我为了某些事情还需要拜访霍格沃兹,他们就请我参加了。” “这就是说,已经听取过上诉了?”罗恩走向前插嘴道。 “不,不,上诉定在今天下午。”福吉说着,转过头看了一眼罗恩。 “那您有可能做不成死刑执行的见证人了!”罗恩大声地说道,“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也许没事!” 福吉还没来得及回答,两名男巫从他身后的城堡大门里走了出来。 一名已经很老了,就像是一条正在枯萎的老黄瓜;另外一名则身材高大匀称,下巴上长着一些稀疏的胡茬。 而就在他们身边,玛卡正平静地跟他们走在一起。 那个很老的男巫眯着眼看了看海格的小屋,然后转头用软趴趴的声音对着玛卡说道:“哎哟,哎哟……我太老了,恐怕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了……” “这和老不老没关系,不该做的事情,当然还是不做的好。”在他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冷冷的道。 这时,玛卡耸了耸肩道:“我想是这样没错,麦克尼尔先生。” …… 玛卡的最后一门考试科目是占卜,刚巧和哈利还有罗恩排在了一起,而赫敏的却是麻瓜研究。 当玛卡来到教室前面时,他看到有许多同学都坐在通往占卜课教室的螺旋形楼梯上——大家似乎希望在最后时刻还能临时抱一下梅林的大腿。 “她要分别见我们。”玛卡听到哈利那边,纳威正在说话,“你们两人有谁在水晶球里看到过什么东西吗?” 教室外面的队伍缩短得很慢,一有人从那道银色楼梯上走下来,其余人就都凑上去悄声问道:“她问什么啦?通过了吗?” 然而,所有人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水晶球告诉她,如果我告诉了你们,我就会遇到可怕的事情!”纳威从楼梯上下来,他走向哈利和罗恩,然后尖声说道。 这两人现在已经到达搂梯平台了。 “这就对了,”罗恩轻蔑地说,“你知道,我现在开始认为赫敏说她说对了,她是个老骗子。” “对。”哈利看着自己的表,发现这会儿已经两点钟了,“我只希望她能快一点儿……” 下一个就是罗恩,然后紧接着的是哈利。当轮到玛卡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将近40分钟了。 顺带一提,哈利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得很诧异。 “怎么了?”玛卡迎了上去,开口问道,“是特里劳妮教授说了什么吗?” “她刚才告诉我……” 哈利话才刚说了一半,特里劳妮教授的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玛卡·麦克莱恩!” “呃,我想要不一会儿再——”哈利犹豫着道。 “不,就现在。”玛卡打断了他的话,催促着说,“快一点儿,花不了几秒钟。” “嗯……我认为,刚才特里劳妮教授似乎作了一个真正的预言,”哈利说着,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我不敢肯定,不过她刚才说……” “……说什么?” “她说——”“玛卡·麦克莱恩先生,到了吗?” 哈利再次望向玛卡,可玛卡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管。 “她说,黑魔头牺牲了一个仆人,重新崛起了,还要变得非常强大……她还说什么,‘有更大的污秽即将随着黑魔头的归来而重临人间’。后面她说得越来越含糊,我就听不清了……”哈利说,“可是,这么说,伏地魔似乎是要……” “是要重新归来了……”玛卡皱了皱眉,突然道,“哈利,记住,把我给你的那本大脑封闭术手记好好地读一读,争取尽快学起来。” 他的语气变得很严肃:“相信我,这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可……这是为什么呢?那个魔咒有什么作用?”哈利疑惑地问。 玛卡正想多解释几句,可特里劳妮教授已经在喊第三次了。 “……总之,就因为你额头上的伤疤。”玛卡说了一句,随即快步往螺旋楼梯上走去了。 …… 当玛卡来到考试的教室里时,他立刻发现这间塔楼房间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热。 这里的窗帘全部都被人拉得严严实实的,壁炉里烧着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反胃的味道。 玛卡皱了皱眉,往特里劳妮教授那边走去——她正坐在那里等着他,面前放着一个硕大的水晶球。 “耽误时间可不是什么好事,”似乎是因为等了好一会儿,这让她现在的表情有点儿别扭,“……嗯,你看看这水晶球,现在给你计时……然后,你告诉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玛卡俯身往水晶球里看了几眼,可无论他怎么看,里头除了旋转的白雾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事实上,玛卡早就为了占卜学而努力过了,可他恐怕这辈子都弄不懂这门学科了。 玛卡用藏在桌沿下面的手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魔药瓶,悄悄地拔掉了瓶塞。 “唔……”特里劳妮教授准时发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房间里热浪灼人,瓶中的液体在很快地挥发出来,至少比玛卡想象中还要快。 他接着揉了揉鼻子的动作,给自己鼻子下面抹上了一些药膏。 “哦……我看到了一个,嗯……小小的,长着长尾巴的东西……”玛卡随口瞎说了一个什么——反正最近他一直都在想小矮星彼得的事情。 “那东西像什么?”特里劳妮教授神秘兮兮地问道,“现在,想一想……” “……”玛卡在等待液体的效果发挥出来,“我觉得,那是只……老鼠?” “是吗?”特里劳妮教授在放在她膝上的羊皮纸上迅速写下一些什么,“我认为,你似乎看到了……嗯……” 她突然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眼神变得迷糊了起来。 “哦,抱歉……我觉得……”特里劳妮眯着眼睛,眼神变得越来越迷蒙。 可才过了没多久,特里劳妮突然就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开始不停地乱转了起来。 “还真的成了?”玛卡集中起了精神,准备好好地听一听。 然而,就在下一刻,特里劳妮又蓦然闭上了眼睛,竟是就那么往桌面上一趴睡着了。 玛卡不禁撇了撇嘴,干脆就把放在桌上的记录表拿了过来,抽出魔杖对着上面点了两下。顿时,一行行和特里劳妮的字迹一模一样的预言记录自动浮现了出来。 在记录表上,他将巴克比克被处死的预言留在了那里。 如果这件事成真,那至少他今年的占卜课成绩总算是不会太差了。 正当他把记录表又放了回去,准备把特里劳妮叫醒,然后随口糊弄几句的时候,她浑身抽动了几下,然后一个沉闷而又嘶哑的声音在她的臂弯下面响了起来。 “死亡……将一直伴随着你……罪恶,将与你共同舞蹈……你的命运,将会与灾厄交织在一起……不……不!” 说到这里,特里劳妮猛然抬起头来,那不停颤抖着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瞪着玛卡,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别——打——开!”她面露狰狞,用似男似女的奇特嗓音大喊道。 那声音就像是窒息了的人在呼救,又像是将死之人在哀嚎,玛卡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对他作出警告,还是在看着某个不存在的人随意喊叫。 这是一个真正的预言,可预言却从来都是不清不楚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日落前的行刑场 “别——打——开!”她面露狰狞,用非男非女的奇特嗓音大喊道。 那声音就像是窒息了的人在呼救,又像是将死之人在哀嚎,若是正常人见了,足以被吓得胆颤。 可玛卡却只是拧着眉,努力地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就在下一刻,特里劳妮又恢复了先前那副迷瞪着眼的模样,她愣愣地看着玛卡,表情有些迷茫。 玛卡在手上抹了些药膏,然后在她面前晃了晃,当然,重点肯定放在了鼻子前面。 “教授?特里劳妮教授?”玛卡喊道,“你怎么了?” “哦——抱歉,我好像觉得有些困——”特里劳妮清醒了一些,她犹豫着道,“我们进行到哪儿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玛卡随口道,“可我看你打起了瞌睡,所以忍不住叫醒了你——后面还有不少学生等着考试呢!” “啊!是的,谢谢……”她低头看了看玛卡的记录表,然后点点头道,“那你先下去吧!记住,你从水晶球里看到的东西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会遇到可怕的事情的。” 玛卡随意地点着头,快步往外面走去——他还得去海格的小屋那边瞧上一眼。 等离开教室之后,他顺手把魔药瓶又给收好了。 “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也就能让不胜酒力的人迷糊一下了……”他一边暗自嘀咕着,一边匆匆往楼下赶去。 …… 当玛卡来到城堡前的草坪上时,他若有所觉地回了回头,刚好瞧见有一群男子正在走下城堡的石台阶。 走在前面的是邓布利多,他的银色胡须在落日余辉中闪闪发亮。 而在邓布利多身旁的是康奈利·福吉,后面是年老体弱的委员会成员和行刑手麦克尼尔。 与此同时,海格小屋中…… “你们必须走了。”海格说着,他从头到脚一寸寸都在发抖,“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们在这里……走吧,现在……” 赫敏拿起了放在一旁沙发上的隐形衣。 “我领你们从后面走。”海格说。 他们跟着他走到通往后花园的那道门前,哈利感到好像是在梦中一般。 当他看到几码开外的巴克比克时,这种感觉就更加沉重了。 巴克比克拴在海格的南瓜地里一棵树后面,它好像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这会儿正把脑袋转来转去,还不安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没事,比克,”海格温柔地说,“没事……”他转向哈利、罗恩和赫敏,“走吧,快走……” 但是哈利他们不想动。 “海格,我们不能——” “我们要告诉他们实际情况。” “他们不能杀它!” 三人匆匆说着什么,似乎不忍心接受这个现实。 “走!”海格狂怒地说,“你们遇到麻烦的话,事情就更糟了!” 他们发现,自己似乎别无选择。 赫敏把隐形衣罩在了哈利和罗恩头上,这时,他们听到小屋门外有了人声。 海格看着他们刚刚消失的地方催促道:“快走!”他哑着嗓子说,“别听了……” 说罢,他慢慢走回了小屋——已经有人在敲他的门了。 在一阵恐怖的恍惚之中,哈利、罗恩和赫敏开始静静地绕着海格的小屋慢慢走着。他们走到小屋那一边时,前门砰的一响关上了。 “我们应该还有办法的,”赫敏的声音在不停地颤抖着,“他们不能,他们不能……我们该怎么做——” 她固执地停下了脚步,但却想不出任何主意。 “……还有人会有什么办法吗?”她说,“我觉得……嗯?玛卡?” “是啊!之前我见到玛卡在和那名行刑手说了几句话——”哈利说,“可是,那会有什么用呢?光靠聊天……” “不,你们听……是玛卡的声音!”赫敏朝哈利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小屋里。 三人都忍不住把耳朵贴到了墙壁上。 “……让一个学生来观看行刑,这可不太合适吧?”这是福吉的声音。 “没事的,这是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内容,是麦克莱恩先生主动申请的,”邓布利多说,“我相信,他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这是霍格沃兹优秀学生的一个合理申请。” 事实上,现如今的福吉还真没把玛卡当一个普通的学生来看待。 那晚在霍格莫德村的大战他已经听下面的人汇报过了,虽然消息还在封锁中,可玛卡的实力却已然令所有知情者都惊心不已。 可即便如此,在明面上,有些事情还是得放在肚子里的——至少目前来说,他必须这么做。 “部长,我不会做出扰乱行刑流程的行为的,”玛卡紧接着道,“我需要观察神奇生物的生理构造,这对我的学习很有帮助。” “好吧好吧!那么,沃尔顿,就让麦克莱恩先生跟你去看一看,如何?”福吉面色不变地朝站在门边的行刑手沃尔顿·麦克尼尔说道。 “可以。”麦克尼尔点了点头。冷冰冰地回道。 “那么……”福吉取出了一份材料,宣读了起来,“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决定,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以下称为已被定罪者。应于6月6日,日落时分处决……” “……执行砍头,由委员会指定之行刑手沃尔顿·麦克尼尔依照流程执行。” 在福吉又叙述了一遍执行流程之后,他向海格问道:“关于被定罪者行刑后的遗体,是由我们带走处理,还是——” “不,我……我要和它在一起……我不能让它孤孤单单的……”海格皱着鼻子,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像开了闸一般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当然可以,”福吉点点头,往窗外瞧了瞧,随即道,“时间差不多了,行刑开始吧!” 正当他招呼着几人要往后花园去的时候,邓布利多突然开口了。 “我想,我们最好抓紧时间聊一聊那个案子——时间很紧张,我们得尽快。” “哦——”福吉想了想道,“确实是这样,我这次主要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你们去执行流程,我留在屋里等你们。” 对于霍格莫德村的那个案件,已经让福吉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近些年来,英国魔法界还是非常稳定的。而就在那一晚,单单是第一批赶去的傲罗,就已经有一个因为伤势过重死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了。 而受到意外袭击身亡的平民巫师,更是达到了三人。 至于受伤者,已经查明的就有十几人了,有没有没查到的还得另说。 可以说,比起处置一头畜生来,这才是让人焦头烂额的大案件! 当海格和玛卡跟着那两人来到后花园之后,就在海格诧异的目光中,那名年老的委员会成员顺手就带上了小屋的后门。 他和行刑手麦克尼尔、玛卡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玛卡平静地点了点头。 “海格,你先把巴克比克带去禁林里,找个地方栓牢。”玛卡突然说道,“记住,栓牢一些……然后尽快赶回来。” 仍旧在不停抽泣着的海格愣了一愣,有点不明所以地朝玛卡看去。 可玛卡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儿照他说的去做。 海格忍不住往委员会派来的两人看了一眼,可他们却根本懒得理他。麦克尼尔就那么靠在小屋的墙上,用一块破布擦着他的大斧子;而那名老头则装模作样的眺望着夕阳,似乎在琢磨着自己会不会像那落山的太阳一般,第二天又重新朝气勃勃地升起。 海格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可又似乎没那么明白。 但是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巴克比克或许不用死了,玛卡做了些什么,一定是这样的! 他解开拴着巴克比克的绳子,拉着它拼命地往禁林那边跑去。 “越快越好,得早点让比克离开这里!”此刻海格心里面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想法。 玛卡朝海格的背影望了一眼,然后抽出魔杖来,从地里挑了几颗足够大的南瓜,用漂浮咒聚拢到了一块儿。 紧接着,在一个变形术的作用下,那堆南瓜很快就变成了一只已经被砍下了脑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尸体。 那鲜血淋漓的场面,简直就和真的一模一样。 “麦克尼尔,你会学鹰马叫唤的声音吗?”玛卡回过头,随口问道。 行刑手麦克尼尔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麦克莱恩先生,”他干巴巴地解释道,“如果砍得顺利,是不会有惨叫声的……” 玛卡朝地上的尸体看了看,又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麦克尼尔的脖子,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个有用的新知识。 等海格又匆匆跑回来时,玛卡也不顾他盯着地上已然身首分离的尸体猛看,就这么拽着他的袖子,同另外两人一块儿往木屋里走去。 “我想,海格,你得再哭一会儿。”他好心地建议道。 海格扭了扭嘴,发现自己实在是哭不出来了,他只得摇了摇头。 “清泉如水。” 玛卡举起魔杖,顿时,一股凭空生出的清澈泉水喷了海格一脸,就连他衣服前襟都湿透了。 第一百三十章 花苞 巴克比克的案件就那么草草收尾了,福吉站在后门口看了两眼之后,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就带着另外两人回魔法部去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正等着他去办呢! 当邓布利多也跟着离开后,哈利、罗恩还有赫敏三人就急急忙忙地推门走进了小屋。 “玛卡,你真的做到了!”赫敏激动地说,“我们都瞧见了,巴克比克去了禁林——” “你们知道就行了,回头再把它送走,这事儿就算结束了。”玛卡点头道,“不过先别忙着高兴……哈利,我认为有件事你必须得知道一下,你可以去卢平教授的办公室,他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去吗?”罗恩奇怪地问道。 “当然可以,事实上,这件事和你也有不小的关系。”玛卡说,“你们一块儿去吧!” “你不一起来吗?”赫敏追问道。 但是玛卡却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做,就不去凑热闹了。” 玛卡要做的事情确实非常多,可谁都想不到的是,他最先去的却是第七温室。 他去那儿的理由没别的,只是因为那些不知名的植株,已经长出了花苞。可也正是因为那些花苞,第七温室已经没有人可以进去了。 斯普劳特教授告诉玛卡说,那些花苞的出现,让那批植株对生物的吸引力更加强大了。 大约也就是几天前吧! 那天早晨,一位高年级学生来向斯普劳特申请进入第七温室,去观察某种比较危险的植物。 喜欢学习当然是一件好事,而那名学生在草药学上的成绩也一向不错,斯普劳特教授很快就批准了他的申请。 然而,一直到那天中午,那名学生都没来交还钥匙,斯普劳特教授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当她赶到第七温室外面的时候,她透过温室的玻璃,隐约间瞧见了一个身影正呆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 而他面向的位置,正是玛卡所种下的那些植株的区域。 斯普劳特教授立刻就回想起了那些植株一直以来表露出来的特性,她明白,那些植株极有可能长出花苞了…… 斯普劳特想了想,便闭上自己的眼睛、夹住自己的鼻子,甚至还戴上了滤气口罩——没办法,在这世界上,有很多奇妙的植物总是会令人防不胜防,对她来说,这正是那些植物们的魅力所在。 可同样的,也正是让人头疼不已的地方。 终于,准备万全斯普劳特就那么摸着瞎,全靠记忆摸到了学生那儿,把他给强行拽出了温室…… 而今天,正是玛卡和斯普劳特教授约好的日子——他们将互相配合着,一同去给那些植株写培育记录。 “斯普劳特教授,我来了。” 玛卡先去了趟草药学教授办公室,在那里,斯普劳特教授正坐在桌边的沙发椅上等着他呢! “哦——刚好,你瞧——我把具体的操作流程都记了下来!”斯普劳特微笑着道,“来吧!一块儿仔细看看它!” 玛卡走上前,很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拿起桌上的羊皮纸就看了起来。 斯普劳特的办公室总是那么轻松随意,这里甚至连办公桌都没有,到处都摆满了各种花盆,一眼望去尽是花花绿绿的植物。 从这间特别的办公室就可以看出来,斯普劳特教授确实是一个待人随和的老师。 不过玛卡倒是早已经习惯了——他在好几个温室里都培育着用于魔药研究的魔法植物,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斯普劳特对他的特别照顾。 斯普劳特教授作为赫奇帕奇学院的院长,她对玛卡这个极其优秀的学生实在是太满意了。别说她一直都很偏向于自己学院的学生,就算她如斯内普那么严格,恐怕也不会拒绝玛卡这样的学生。 “教授,我觉得这份操作流程几乎无可挑剔——”玛卡细细读完了羊皮纸上的文字,他抬起头认真地道,“但是,我认为我们的任务应该调换一下。” “你是说,由你来对它们进行观察?”斯普劳特教授连忙摆着手说,“不,这太不保险了!我是老师,这种事应该我来做……” 可玛卡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建议,他解释道:“教授,你听我说……我这个提议正是因为您对付植物的经验要比我丰富得多,我们需要由经验丰富的那一个维持着绝对清醒的状态。” 斯普劳特教授闻言,她考虑了一番后,还是答应了玛卡的建议。 流程确定完毕,那就该尝试着实际操作了。 流程其实也不复杂,玛卡只需要在自己的腰间绑上绳子,然后佩戴上全部防护道具,摸着瞎走到位置上,并逐件取下护具,借此来尝试判断出那种植株的特性。 若是玛卡被那些植株迷惑了,那就由斯普劳特拽着绳子将玛卡往后拉动,以他清醒过来的位置作为那些植株的影响范围。 最后,由他们两人一同将这次的培育记录完成。 然而,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却是相当困难的。难点在于,他们都无法确定,玛卡究竟能不能观察清楚他应该获得的那些关键性数据。 因为,那名被植株所迷惑住的学生在清醒之后,当即就表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看到过什么! “教授,那我就进去了。”玛卡说着,便打开门往温室里走去。 第七温室的布置还和玛卡上次来这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很多看起来就相当危险的植物不停地张牙舞爪的,那种植株的影响效果似乎不会作用在其他植物身上。 当然,这些情况玛卡暂且是看不到的,因为他可还戴着眼罩呢! 温室的布置玛卡是非常熟悉的,哪怕是这里相当大,可他却一步都没有走错,很快就摸到了原定位置的附近。 玛卡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侧,他再度确认了自己的具体位置和朝向之后,就果断地开始一件件脱下护具。 而每脱下一件,他都会仔细感受一下,一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影响之后,才会再脱下一件。 没多久,他的听觉和嗅觉都已经恢复了,可情况尚是一切正常。空气中虽然弥漫着各种气味,但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下一步,则是触觉。 玛卡伸手向前,手一点点移动着……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植株的茎叶,但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他仔细摸了摸植株,随即,一个圆圆的、顶端冒尖的东西落入了他的指尖——这应该就是花苞了,它果然生出了花苞!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该摘下眼罩,用自的双眼去直接观察了…… 当玛卡取下眼罩、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妙的空白感充斥了他的整个脑海——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用想了一般。 或者说,他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是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双眼空洞无神地盯着那些花苞,没有了任何动作。 但是没多久,大概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玛卡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 “这是……”玛卡迷茫地看着周围,脑子里就像是一团浆糊,“唔……这是哪儿?”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床上,四周的环境让他感到非常熟悉,就像是…… “……就像是……托波因特?” 玛卡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正在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嗨,我这是睡糊涂了,可不是托波因特吗?”他忽然晃了晃头,伸手一把拉开了窗帘,外头的夕阳倏然照了进来,让原本昏暗的室内覆上了一层金色。 他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随口感叹道:“唔——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紧接着,他推开房门快步往楼下走去。 随着“嗵嗵嗵”一阵脚步声,一楼传来一声怒吼:“该死的,你小子走路就不能轻点儿吗?老子的祖传楼梯都快被你踩坏了!” “得了吧!你只要把你家祖传的英镑管好就行了!”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往二楼的浴室走去。 当他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了一下之后,这才下到了一楼。 这间双层带阁楼的大房子的一楼有一半空间都被这里的主人安格鲁改成了酒吧,而另外一半,则是后厨。 过去,玛卡也曾在这里找到了他的第一份工作——帮厨。 至于二楼,同样被安格鲁这个单身汉改成了数个单独的房间,租给了其他几个住户。只留下了一间稍大的房间给他自己居住。 而玛卡,就只能住阁楼了——毕竟那是安格鲁大叔免费提供的。而且还别说,虽然玛卡总是嫌弃那里逼仄压抑,可窗外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嘿!安格鲁!”玛卡从后厨走到前头的酒吧吧台后面,嬉皮笑脸地道,“早上好啊!” “小子,别总把别人的日落当成你的日出看!” 安格鲁是个留着一把大胡子的壮汉,平时除了接待顾客,唯一的喜好就是健身了。瞧他那一身腱子肉,配上他那将近两米高的个头,简直就像是一头棕熊!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习惯了美好的夜生活了吗?”玛卡摆摆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他又回到了后厨,打算给自己找点儿吃的填饱肚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过去的痕迹 托波因特的夜晚,总是那么昏暗、繁乱,却又让人迷醉的。 就在泰莫巷的最深处,由废铁、船板和木栅栏组成的那个杂乱不堪的地方,隐藏着令人惊讶的地下世界。 那些在海上航行许久的糙汉子们,总会抓紧一切在岸上的时间,让英镑、酒精和女人洗净自己身上的海腥味。 一年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飘着的船员们之间,自古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别等到自己的尸体都漂在海面了,才去后悔自己的金子都沉在海底了。 玛卡走在幽深而又熟悉的小巷子里,时不时就会碰上一些三五成群的壮汉,他们也一样,都在往深处走去。 但是在没到达目的地之前,大家都不会互相说话——这是泰莫巷里许多不成文的规矩之一。 当玛卡来到一间由大型海运货箱改造而成的破铁皮房前时,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门边,推了推正坐在一个铁皮桶上打着瞌睡的邋遢老头。 “拜尔德,醒醒!” 那老头眯着眼抬起头,百无聊赖地瞧了玛卡一眼。 “别推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睡着了?”老头含糊地说着,拎起手中脏兮兮的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他一边喝着,一边朝玛卡摊开了手掌抖了抖,“……今天的呢?” 玛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卷,没好气地拍到了老头手中。 老头子习惯性地蜷起手指摸了摸,然后撇了撇嘴:“小鬼,就算你是熟人,下回也该涨价了啊!” 他说着,朝玛卡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点。 “今儿个肥的还不少,一个是西岸的商船领队,叫阿尔杰;一个是法国布雷斯特的贵族,叫文森还是什么的……”老头哼哼唧唧地说着,嘴里的酒气直往玛卡脸上喷,可他还不得不继续听着,“嗯,还有些北德的伙计,虽然来历不怎么清楚,可穿着打扮都不赖。” “拜尔德,说重点吧……”见老头还在嘀咕着什么,玛卡忍不住催促道。 “行了,你这小鬼总是耐不住性子……那个商船领队带了个小姑娘,我瞧着像是……你明白的。”老头嘿嘿一笑道,“西岸的那些正经商队也开始走黑路子了,也不枉当初那几个送了命的老家伙给他们铺路。” 玛卡了然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小声道:“这可是笔大买卖……” “小鬼,你还是想单干不成?这次可是个大活人——” “大活人又怎么样,主要还是得看从哪儿带来的……”玛卡琢磨着,突然就愣了一下,“我怎么就觉得这事儿有点熟悉?” 那邋遢老头没吭声。 进了泰莫巷里的这个销金窟,没有一整晚的功夫是不会舍得出来的,有的家伙甚至能在里头一直泡到口袋里的钱用光。 时间还多得很,玛卡朝老头子随意挥了挥手,就像散步一般往那破铁皮屋里走去。 在铁皮屋的后头,有一个上下左右都被挡住了的场子。这里的人不少,大多都堵在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口左右徘徊。 那些人看起来比老拜尔德还要邋遢很多。他们大多光着膀子,下面就套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一见有人过去,就晃悠着凑上前去,从兜里偷偷摸摸掏出些小纸包,低声跟人推销起来。 玛卡一路往里走,那些人根本连看都很少去看他——他们早就记住玛卡的长相了,那不是他们“做生意”的对象。 通过一条往下倾斜的通道,和站在出口的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随意地打了招呼,然后玛卡一步踏入了他讨生活的这个“托波因特地下娱乐中心”。 在这里,熟人很多,可大家都不会主动互相接触——他们都有着各自的事情要办,事关英镑,没人有功夫瞎扯淡。 而更多的,则是到这儿来花钱的“大爷”。 在这个地下场所中,刚一进入口,就可以看到这片分为五个区域。 最前面的,是多人参与的大桌牌场,骰子、扑克之类的,玩儿各种花样的都有;而左边则是酒女们招呼酒客的地方,昏暗的灯光、低矮的桌椅和满桌的酒瓶子,醉与不醉只在一念之间。 右边呢?一个大大的舞台上,灯红酒绿、妖娆梦幻、烟雾缭绕,给大家带来众多的感官刺激。 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吧台,凑在那儿的都是品酒品人生的“高手”,一般来说,那里的客人都是口袋里塞着大把英镑的无聊人士。 原本玛卡“工作”的地方就是那块区域,可今天,他穿过纷乱场子,随意地绕着弯,往场子的最深处逛去。 最里头的那块区域,是这里档次最高的地方,也是消费水平最高的区域。一般来说,小打小闹的家伙都不会往这儿来——这里的鱼是肥,但也都精明着呢!想在这里捞好处,费神费力还不一定能成,没几个喜欢往这儿跑的。 然而,玛卡最近有点儿烦了,他打算花点儿心思折腾一下,然后休息上一阵子再说。 整了整身上的“工作服”,玛卡跑起了小碎步,不时还回头望一下,装出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无论是什么人,对一个孩子的戒心总会降得很低。 当然了,干某些事情,就总是要担些风险的。 “哎哟!” 在经过一个沙发后头时,玛卡脚下一趔趄,倒头就往地上扎去。 “砰”地一声响过,他这是实打实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前面沙发上的一个男人闻声回头,疑惑地朝沙发后头看去。 玛卡自己爬了起来,然而,额头上已经淌下了殷红的鲜血。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男人看上去很精神,瘦高的身材、得体的服饰、一头金发抹得整整齐齐,一瞧就是个一直生活在上层社会的家伙。 “哦——先生,我被人抓到了这里来——我不知道——我逃了出来,可是我想,我妈妈会担心的——”玛卡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脸的惊慌失措。 “哦,这真是太糟糕了——”那男人上下打量着玛卡,却发现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是纯手工的,布料也相当不凡,应该是个富足人家的孩子。 这时,玛卡趁着擦掉鼻梁上的血迹的同时,在眼睛底下抹了点东西。很快,一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了出来。 他用模糊的视线扫了扫男人身后,除了一些和这男人差不多的男男女女之外,他很快就发现有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正缩在沙发角落里,神情不安地看着他。 “孩子,要是你信得过我,那就和我说说吧……”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可玛卡却在心里不住地吐槽——这家伙应该就是西岸的那个商船领队阿尔杰了,初入这一行,水平有点儿次了…… “……来,坐下来好好说说,我会帮助你的。” 男人搂着玛卡的肩,让他坐在了沙发里,那些男人的同伴也凑上来安慰玛卡。有个年轻的贵妇还取出自己的手绢,给玛卡擦起了额头上的血迹来。 “哦——谢谢您,女士!”玛卡面露感激,颤着嘴唇说了起来,“我家就在伦敦,之前仆从送我去上学时,被那个坏人抓走了——我确实需要帮助,先生,我父亲可以给您很多钱……” 他用极为正宗的伦敦腔哆哆嗦嗦地说着,时不时还往沙发后面看一眼,似乎在害怕那个莫须有的“坏人”突然跑出来把他抓回去。 他的话虽然一直都断断续续的,但是该透露给他们听的关键信息,却一个不漏地都倒了出来。 “没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咧开嘴,温和地笑着道,“我是阿尔杰,是西岸的一名商人,如果你要是信得过我,那不如搭上我们的船,我可以带你回伦敦。” 可玛卡却很清楚,西岸的商队才刚从马盖特过来,短时间内是肯定不会再回去的。按照他们之前的航线来看,正指向法国西面的坎塔布连海。 “哦——这真是太感谢您了,阿尔杰先生。”玛卡激动地发抖,“我会让我父亲付给您相应的酬劳的!一定!” 他就像是一个被父母宠坏了的贵族男孩儿一般,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虽然让人心生厌恶,但却有一种明明白白的真实感。 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可玛卡时不时就向那男人表达自己的担忧,说一会儿肯定就有坏人会找过来。 就在此时,一个留着一头栗色卷发、身上穿着华贵的胖子从隔壁桌走了过来。 “阿尔杰,这边儿。”胖子朝阿尔杰招了招手。 “文森先生,怎么了?”阿尔杰让那个年轻贵妇照看着玛卡,自己则朝那贵族胖子走了过去。 “这小男孩儿是哪里来的?”胖子嘿嘿笑着道。 “是从哪个同行手里逃出来的,”阿尔杰也露出了笑容,“怎么,文森先生,您这是……” “瞧那孩子细皮嫩肉的,我那边有个贵客一定感兴趣。”胖子猥琐地笑着,“也算是自己飞道你手里的英镑,折个价吧!” “不想听听那小子的身份吗?”阿尔杰意味深长地道。 “哦?还有来历?”胖子文森挑了挑眉道,“说来我听听,如果合那位贵客的胃口,加价也不是不可以……”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海面之上 商人阿尔杰在托波因特只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他的同伴、还有那个小姑娘离开了。 随他同行的除了新加入的玛卡以外,还有那个来自法国的贵族,文森先生。 玛卡注意到,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似乎一直在找时机和他搭话,可阿尔杰很谨慎,他们之间暂时还没有交谈的机会。 见那小姑娘的行为举止相当异常,玛卡对自己的判断越发肯定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码头上,靠近了一些被连在一起的船只。 “来,上船吧孩子!”阿尔杰和善地招呼道。 玛卡装作生疏地踩着登船板,摇摇晃晃地跟在阿尔杰后头登上了这艘最大的船。在他身后,是那名年轻贵妇,她拉着那个小姑娘也上来了。 航海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或许最初,你会为那壮阔的海面所吸引,趴在船舷的栏杆上眺望远方的天际。 但是相信我,没几天你就会对这一切都失去兴趣。 玛卡对航行已经非常习惯了,他自然不会好奇地看来看去——更何况,他这次可是来“工作”的。 这是一艘货船,但这次的“货物”显然是一个活物……不,现在已经是两个了,阿尔杰把玛卡和那个小姑娘都安排在了货舱里头。 这里的货都已经被卸干净了,货舱里除了一些防水的油布以外,就剩下了一小堆空木箱。 玛卡和那小姑娘分别坐在了一个木箱上面,由与他们同行的两个男人“陪着”他们俩。 这当然不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航行在汪洋大海之上,他们又能跑去那儿呢——这只是为了将他俩隔开,以免那小姑娘对玛卡说些不该说的话。 事实上,这个小姑娘是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的;而她本人,正是这笔生意的首件货物。 玛卡百无聊赖地坐在木箱子上,随口和那两个男人说上几句话,试图从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又或者,他只是想解解闷而已。 在一些有意无意的对话和观察之中,玛卡发现他们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这两个男人都老老实实地看着他们俩,但却并没有显露出对于自己所做之事的决心。 说白了,他们先前也就是普通的商队船员而已,这回还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计。 “先生,我觉得……”玛卡睁大自己的眼睛,让自己显得有些天真无辜,“我有些想爸爸了……” “嗯……孩子,我是说,”男人双眼别扭地看向货舱的大门,外面的蓝天和舱内的压抑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嗯……我们会帮助你回家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你父亲了。” 另一个男人显得话更少一些,他垂着脑袋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哦——我想是的,”玛卡点头道,“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妈妈总说,喜欢帮助别人的都是好人!” “……能给我些水喝吗?” 玛卡正和那两个男人聊着,突然,坐在不远处的小姑娘开口了。 这还是玛卡第一次听到那位小女孩儿的声音,虽然依旧甜甜的,但却有些沙哑——她似乎确实是口渴了。 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从腰间取下一个水壶,伸手递给了小姑娘。 玛卡注意到,那个小女孩似乎有点儿失望,看来她之前多半是想引开一个人的。可这点小伎俩却一下子就落空了。 玛卡暗自摇了摇头,心想着小姑娘或许长大以后会挺聪明,也应该会有不小的勇气——可现在却还远不够格。 就算能引开人,也只能引开一个,那可没什么用。 “这个……你喝过的吗?”小姑娘突然抿了抿嘴,露出了一副不大情愿的模样。 “我们这是在船上,除了‘人’以外,都是属于大家的。”男人皱了皱眉,“不愿意喝就别喝!” 这个男人显然不如刚才那个好说话,虽然话不多,可完全不是因为内向或者憨厚。 小姑娘被他吼了一句,不由得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吭声了。 “也给我喝一口吧!”玛卡忽然道。 他等女孩儿喝了几口后,伸手把水壶要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咕咚咕咚喝了不少。 “省着点儿!”男人抢过了水壶,一脸凶相。 “嘿!别吓唬孩子……”另一个男人推了他一把,这才转过头来道,“船上的淡水是有限的,省着喝是在海上航行的习惯。” “哦,抱歉……我知道了。”玛卡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漫长的航海之旅中,玛卡和那个更好说话的男人渐渐熟络了起来。而直到某一天,对方随口和玛卡提了一句…… “……明天就该靠一下岸了,”他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需要补充一下淡水和食物,而且,她也该下船了。” 他朝小姑娘那边努了努嘴,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情看起来有些忧虑。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伦敦呢?”玛卡眨了眨眼睛问道。 “哦——嗯,很快了。”男人朝他咧嘴笑了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我想喝口水,然后就该睡觉了……今天还能给我讲个故事吗?”玛卡一脸纯真地道。 对方帮他把水壶要了过来,一边递到他手里,一边道:“当然可以啊!今天你想听什么?” “昨天那个‘海上巫师’的故事我没听完就睡着了,能接着讲讲吗……” 没过多久,玛卡便缩在微微泛潮的被子里,听着男人那单调的故事睡着了。而在另一边,那个小女孩儿却依旧睡不着,她侧着身子,看着外边那清澈的星空,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无助地淌到了枕头上。 “我们也休息吧!明天就能上岸放松一下精神了……” “在岸上才要更加注意!” “唉……是啊,确实……” 两人也都喝了几口清水,然后一个人就那么靠在门口的舱板上打起了瞌睡;而另一个,也就是那个话不多的男人,却还坐在箱子上,照例轮守上半夜。 不得不说,阿尔杰的安排还是挺谨慎的——哪怕这只是两个孩子,可规矩却是不能变的,小心些准没错。 然而,玛卡碰过的水壶,哪是能轻易去喝的。 别说正在睡觉的那个,就连轮班守夜的男子,在不久之后也歪倒在了船板上。 玛卡还好心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免得他扑通一倒,弄出了太大的动静来。 “没睡着呢吧?”玛卡悄悄地爬起来,朝着小姑娘那边轻声问了一句。 那小姑娘显然被他吓了一跳——她可没想到,一直都没搭理她的玛卡居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她说话。 她猛地一回头,然后便惊讶地看着已经倒在了船板上的男人。此时,她的脸上还满是泪痕。 “你叫什么?” 正在检查那两个男人的玛卡回过头,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没话找话似的随口问了句。 “我是莎拉……你……你这是做了什么?” “没什么,”玛卡说,“我是来救你的,明白了吧?” “……你知道?”女孩儿惊讶地道。 “嘘!小声些……我确实知道,不过应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清楚,”玛卡检查完了那两个男人,又侧着身子朝门外看了看,“你是被他们从哪儿抢来的?” “诺里奇……” “知道地方就成……”玛卡点点头,随即道,“你在这儿等着——他们不会突然醒过来的,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怎么回去?”莎拉疑惑地道,“我们还在船上……” “不用担心。” 玛卡说着,轻手轻脚的就往甲板上去了…… 等玛卡绕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他立刻招呼着莎拉往船舷走去。 在船舷旁边的甲板上,有两个船员正歪倒在那里,而就在不远处,还能看到船舷外有一艘逃生船已经被放到海面上了。 “会爬绳吗?” 玛卡姑且问了一句,然而,他等到的答案是理所当然的“不会”。 幸好,他早有准备。 “穿上这个,然后跟我来……”玛卡把一件救生背心递给了莎拉,等她穿上后,这就带着她爬到了栏杆上。 莎拉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好主意呢!然而…… “记住,别叫出声!要是让其他船员听到了的话,我们就逃不了了!”玛卡小声叮嘱道。 “嗯?哦……” “记住哦!别叫出声!” 再次嘱咐了一句之后,玛卡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推,莎拉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她还是叫了出来,但是玛卡的叮嘱起作用了,叫声并不大,而且叫了半声就又被她给憋了回去。 对莎拉来说,逃跑失败显然要比海水可怕得多。 等莎拉下去之后,玛卡就顺着绳索一溜烟地滑到了逃生船上,他快速地将莎拉拖上船,随即抄起桨就划了起来。 这里距离海岸已经没多远了,可玛卡却并没有选择和货船相同的方向——他沿着货船航线的垂直方向划去,越来越远,终究消失在了漆黑的海面之上。 “干嘛就那么把我推下去!”憋了很久的莎拉,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花名谜晶 残酷的现实告诉了玛卡,划船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光凭他那尚未发育的小身板儿,没多久他就放下船桨、任凭逃生船悠悠地在海面上漂着,随着海浪一点点往岸边漂流而去。 在距离海岸较近的区域,海浪总是垂直于岸边奔涌的,这倒是不必担心漂去别的什么地方了。 当初升的朝阳将第一抹光线撕开夜晚的黑暗之时,似乎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他们远远的就能瞧见远方的陆地了…… 当玛卡再度脚踏实地的时候,他那高效的行动力便再度发挥起了作用。 他和莎拉商量了一下,要求了一些不怎么过分的好处之后,送她回去就是唯一要做的事情了——破坏人贩的生意,顺便索要一些报酬,这种事他虽不常干,但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一路问清地点、规划路线,然后再换一下打扮……在“有钱好办事”的便利之下,他们以最快的方式、最大众的途径回到了莎拉的家中。 一个被拐走的小姑娘被另一个更小的男孩儿救了回来——这种事还真不多见,但是对于孩子的父母来说,自家女儿能安全无事地回到家中,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玛卡将阿尔杰的消息透露给了莎拉的父亲,而之后的事情就和他没关系了。 当他告别莎拉和她的家人,离开莎拉家的大宅子的时候,他无意间的一回头,却看到了一只远远飞来的猫头鹰从莎拉家门口一掠而过…… “猫头鹰?是不是还有哈利波特什么的……”他下意识地开起了玩笑。 然而,本来没怎么在意、正打算继续离开的玛卡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再度回过头去,盯着那只猫头鹰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又过了一会儿,玛卡回过神来,径直往莎拉家的大门快步走去。 “咚咚咚” 门被打开了,莎拉家的仆从奇怪地看着他。 “麦克莱恩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是不是有一封送给莎拉小姐的信件?”玛卡直截了当地问道。 “哦——”那仆从侧过身,看了看门边的内置信箱,果然发现里头正静静地躺着一个奇特的信封。 “……确实有一封……嗯,奇奇怪怪的信件……”他疑惑地翻来覆去看了看。 “能让我看一下信封吗?就看看信封就行!”玛卡忙问道。 “哦,我想……当然,光信封的话,这没什么问题。”仆从将信递给了玛卡。 就在那信封上面,一个由狮子、獾、雄鹰和蛇,以及大写的“h”组成的盾形纹章正清晰地印在上面,让玛卡的脑子里乱作了一团。 之前在阁楼中醒来的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以及违和感再次让他感觉到了焦躁。 玛卡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封,接着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某个让他产生种种不安情绪的源头所在。 然而,他视线睃巡良久,却没有得到任何收获。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仆从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哦……不,没什么,”玛卡将信封又递还给了他,“刚才邮递员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这封信——我以为我认识寄信人,不过看起来我貌似看错了。” 他随口解释了几句,便又离开了。 但是这一回,他却更改了原本的计划——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去伦敦一趟了。 …… 事实证明,即便是一个麻瓜已经对巫师世界的存在有了些许猜测,可要想找到他们,却仍旧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幸好,玛卡并不是一个纯正的麻瓜——在数年前的那场车祸中,他已经有过一次魔力暴走的经历了。 说白了,此时玛卡体内的魔力早就苏醒,驱逐麻瓜咒已然对他无效了。 只是,在偌大的伦敦寻找某个不知道具体位置、甚至都不一定存在的破酒吧,仍然是相当费时间的差事。 当玛卡满伦敦地转悠了几天之后,他终于在威斯敏斯特区的查林十字路上、一家大书店和一间唱片店中间,发现了一间又小又破的可疑酒吧。 “嗯……” 踏入到酒吧里面的玛卡,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他半张着嘴,看着酒吧里那些脏兮兮的布置、以及那些穿着奇怪服饰的顾客,诧异之情溢于言表。 “……很惊讶吗?”就在他看着酒吧内的种种事物震惊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冒了出来。 玛卡猛然回头,却看见了一个有着大把银白色长发和胡子、以及长长的鹰钩鼻的老头正好奇地看着他。 在老头那半月形的镜片后面藏着的,是一双充满睿智的湛蓝色眼睛。 “邓、邓布利多?”玛卡惊叫道。 “是的没错,”邓布利多点点头,可目光却一直盯着玛卡看,“说实话,我或许比你更惊讶……” 他说着,突然将自己那略显枯瘦、却修长宽大的手放在了玛卡的肩头。 顿时,玛卡感觉自己一阵晕眩,当他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坐在第七温室门口的地面上,而邓布利多就蹲在他身旁,手同样稳稳地搁在他肩上。 “哦——感谢梅林——”斯普劳特教授在一旁高兴地拍了下手,“你终于醒过来了!” 玛卡愣愣地看着邓布利多和斯普劳特,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那乱作一团的脑海平静了下来。 “……真是一种可怕的植物。”玛卡喃喃地道,“可以让人沉浸在回忆的世界之中……吗?” 这时,邓布利多却朝他笑了笑。 “只是你比较特别而已……”他平静地道,“这种花应该已经彻底灭绝了才对……嗯,它叫做‘谜晶’,在上古时代就已经十分少见了。” “它们一般只会让普通巫师的脑袋一片空白而已,只有灵魂强大的生物才会像你那样,进入到某个回忆与潜意识相结合的世界。”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又好奇地看了看玛卡,“看来,你的灵魂很特殊。” 玛卡闻言,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教授,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话到一半,玛卡下意识地道,“哦!摄神取念的某种应用方式吗?” “唔……事实上,稍微有点儿区别。”邓布利多坦然说道,“当然,已经差的不远了——顺带一提,大脑封闭术对那种花的效果是有点儿作用的。” “……好吧,那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也就过了几分钟而已。”邓布利多用他那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对于精神世界来说,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玛卡招了招手,“玛卡,陪我走两步,怎么样?” 在微风习习的草坪上,邓布利多和玛卡随意地往前走着。邓布利多时不时地说起一些生活琐事,偶尔也聊聊他喜欢的甜品和饮料。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想和玛卡一同散个步而已。 “……说起来,自从我当上校长之后,时间就一直不怎么充裕。”他微微耸了耸肩,俏皮地道,“在过去我还只是教师的时候,我总是热心地忙于工作——直到现在我才觉得,有时候,频繁地和学生聊些学习、思想什么的,其实还不如随便散散步来的有用……” “这样的话,双方都会比较轻松自在,不是吗?” “……对待不同的人,或许方法也会随之而变吧。”玛卡随口道。 “人心是复杂的,任何人都无法为他人作出选择,我也一样。”邓布利多摇摇头,“因为,在不知道答案的时候,我们总有可能会选错选项。” 玛卡若有所悟般点了点头。 “我们该回去了……你瞧,校长的工作还是很忙的。”邓布利多摊了摊手,“如果你愿意的话,下回我们再继续散个步吧!” 玛卡看着邓布利多往城堡走去的背影,由衷地佩服起了这个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 就在刚才,在那个所谓“精神世界”之中,邓布利多绝对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玛卡在接到霍格沃兹入学通知书之前,就已经知道巫师的存在了。 但是邓布利多却并没有多问什么,哪怕他已经心生惊讶。 在教出了伏地魔这样的学生之后,这位睿智的白巫师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教育理念,他不再过多地干预自己的每一个学生,而是默默地观察着、引导着、守护着,并为他们走出的每一步买单。 这可不是一般的老好人可以做到的,至少玛卡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这点了。 温室中的那些被叫做“谜晶”的花,已经被斯普劳特教授隔开了。在解决相关难题之前,那里被贴上的“禁止靠近”的标签是不会撤除的,而斯普劳特教授为此忙活了好久。 至于玛卡,之前的经历让他有了很多感悟。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觉得,自己隐隐能够感受到某些情绪波动了。 哪怕那种感觉依旧很模糊,可至少已经有了解决的希望,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第一百三十四章 晚宴前后 近期,频繁的突发事件让玛卡的危机感更甚以往。即便他的实力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但他本人却并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 仅仅是一个莫名归来的小矮星彼得就让他费尽了手段,更不用说,让彼得变成那般模样的人,有极大可能就是伏地魔。 而关于伏地魔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登场,他究竟又是获得了什么诡异力量,玛卡心里就更没数了。 他只知道,伏地魔的实力,绝对已经超乎他的最大预计了。 事态正在往一个未知的方向不断发展,而未知,却总是令人不安的。 为此,玛卡放弃了很多并不关键的研究项目,将精力都倾注在了那些可以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的目标之上。 然而,魔法又岂是可以速成的玩意儿? 假期又快到了,可玛卡这回,却只打算留在霍格沃兹,将所有时间都分配到研究的进度上面去。 但是,这本已注定了枯燥无味的假期,却因为某些针对玛卡的“意外惊喜”,而变得……呃……至少不会那么枯燥了。 在本学期的最后一天,考试成绩公布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每门课都通过了——哈利都想不到,他竟然通过了魔药课考试。 他很怀疑是邓布利多进行了干预,不许斯内普跟他过不去。因为在最后一个星期里,斯内普对哈利的态度相当令人害怕。 哈利想不到斯内普对他的厌烦情绪竟然有增无减,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斯内普每次看到哈利,他那薄薄的嘴唇旁的一根肌肉就令人不愉快地扭动起来,他还不断地把手指关节掰得啪啪响,似乎恨不得要扼住哈利的喉咙似的。 珀西通过了n.e.w.t.考试;而弗雷德和乔治则都勉强凑集了一把o.w.l.证书。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学院在很大程度上由于在魁地奇比赛中的突出表现,期末的宴会用上了猩红色和金色装饰了起来。 这也意味着格兰芬多院的桌子更加热闹了,几乎每个人都在庆祝。就连哈利也在吃喝谈话,和大家一起开怀大笑的时候也忘记了第二天他还要回到德思礼家去。 而说起德思礼家,这就免不了要提一下小天狼星布莱克了。 在玛卡让哈利他们去了一趟卢平的办公室之后,哈利和正躺在床上的布莱克终于碰面了。 在卢平和布莱克的诉说之下,哈利他们异常惊讶地得知了某些关于当年父母死亡的真相。 而当哈利明白,当初背叛了父母的人竟是小矮星彼得的时候,他出离的愤怒了——试问,谁能忍受自己一直敬佩不已的英雄,居然是导致自己父母双亡的真凶呢? 然而,这件事还真不是非常容易消化的。 更何况,无论小矮星彼得究竟为什么要躲藏这么多年,可现如今,他已经真的死翘翘了。所谓死无对证,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形了。 让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哈利最终竟是选择了相信玛卡! 哈利认为:以玛卡的智慧和实力,作为这次事件的当事人而言,他的看法和决定,是值得自己将其作为一个有力的判断标准的。 但是无论如何,哈利终究是接纳了布莱克这个教父,这般结果却是没变的。 顺带一提,在布莱克和卢平交代出真相的时候,比哈利还要难以接受的却是罗恩。 “你说什么?斑斑就是小矮星彼得?”罗恩大叫道,“不,这怎么可能!” 即便布莱克答应了要送给他一只新的宠物补偿他,可他还是显得有些不情不愿的——看得出来,他对斑斑的感情还是非常深厚的。 当然,接受了这一切的哈利,却还是有些怨念的——他接下来的这个假期,还是得去德思礼家住。而他得到的理由是,他的教父布莱克先生得留在霍格沃兹,好好地养一养伤了。 即便着或许只是一个借口,可哈利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了。 晚宴上,当大家都在热切地讨论着假期的话题的时候,礼堂的大门被人缓缓地推开了。 是谁来了?有人迟到了吗? 事实上,倒是也可以这么说,因为有个人,已经迟到了一整个学期了…… “维莉?”玛卡将嘴里的鸡腿肉“咕噜”一声咽下,脸上浮现出了就那么“一丢丢”的惊讶表情。 来人正是维莉·布洛瓦,时隔一个学期,她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的身材依旧是那么娇小,让她身上的巫师袍看起来还是那般松松垮垮的;宽大的尖顶帽将她的头发连带着半张脸都遮了起来,让人看不清她的相貌究竟如何;而她手上,正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将目光投向了赫奇帕奇的长桌,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人。 玛卡知道,这铁定就是在找他了。 待玛卡伸起手挥了几下之后,维莉便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拉着行李箱就径直往玛卡这边走来。 “花,开了吗?”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毫无起伏感的语调了——玛卡忍不住如此想道。 “餐椅飞来。”玛卡抽出魔杖随手挥了挥,一张放在角落里的椅子越过半空,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旁,“花的事之后再说……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维莉静静地坐下来,回答道:“一个假期的时间,下学期,还是休学”她似乎是习惯了和玛卡说话的方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大概。” “那这个假期你就是来看花开没开的?”玛卡想了想道。 维莉很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对。” “……”玛卡对着她瞧了好几下,忽然抓起一个鸡腿递给了她,“来,吃鸡。” 相对于这学期留下的很多烂摊子而言,例行的晚宴还是很成功的。至少,很多事情都和学生们无关,大家都已经准备好去享受自己的假期时光了。 可当玛卡和维莉一同离开礼堂,打算去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温室里那些花苞的事情的时候,他们遇见了正提着一个手提箱和一个空水箱的卢平。 “这是要去哪儿啊,卢平教授?”玛卡随口打了个招呼。 “哦,你还没知道吗?我以为邓布利多一准已经告诉过你了……”卢平苦笑着道。 “嗯?”玛卡犹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你这是决定辞职了?” “由一个狼人来教导自己的孩子,我想家长们是不会愿意的,”卢平诚恳地说道,“之前看着哈利和布莱克相认的场景,我认为这个理由就足够我下这个决定了——家长们是对的,孩子们不该承受这种危险。” “而且你瞧,我还对你……” 玛卡摆了摆手,突然道:“需要我给你找个合适的工作吗?至少,那样你就可以不用像现在这么落魄了。” “工作?”卢平惊讶地说。 “对,一个远离人群的工作——”玛卡想了想,又接着道,“或许会很乏味——因为那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但是至少不会为生活发愁,我会付给你酬劳的。” “可以详细说说吗?”卢平似乎有了些兴趣。 “在地中海的中心有一座隐秘的小岛,那里有很多神奇生物,还有一群自古代遗留下来的野生小精灵……” 玛卡将那里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下,还特别说明了他需要卢平去那里做的工作——养殖各种神奇生物。 或者说,为他持续地提供魔法研究所需的大量材料。 那儿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据点,而且,现在肯定是一座无主的岛屿了。玛卡毫不客气地决定,那座岛就归他了。 若是以后在霍格沃兹毕业了,他也好有个正经的安身之所。 卢平很快就答应了会多做考虑,玛卡能看得出来,这个工作确实非常适合他。在那里,就算是变身了,也不会有任何伤害他人的危险。 “不着急,我暂时也没时间去那边……不过你如果有了打算,可以先和我联系。”玛卡说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也过来了。 “你的车子在大门口呢,卢平。”他说。 “谢谢你,校长。” 卢平拎着他的旧手提箱和那个空水箱,朝邓布利多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啦——再见,麦克莱恩先生。”他微笑着说,“事实上,教你真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就是我总觉得对心脏不太好——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可以保持联系!校长,不用送我到大门口了,我自己能行……” 卢平似乎很希望尽快离开学校。 “那么,再见了,卢平。”邓布利多客气地道。 卢平把那空水箱稍微侧了一下,以便和邓布利多握手。然后,卢平对玛卡最后点了点头,很快地笑了一下,就快步离开了。 “你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邓布利多揶揄道,“嗯,每一个教授说起你时,差不多都是这个反应。” “哦——”玛卡看了看站在他身旁,却毫无存在感的维莉,“我想,我得多跟布洛瓦小姐学一学——我觉得她比我更像一个低调的小獾。” 维莉只是平静地看着墙上的肖像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封信 第二天上午,霍格沃兹特快冒着浓烟驶离了车站,玛卡站在站台上向哈利他们挥手告别。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而维莉就站在他身边——这使得赫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别扭。 当玛卡的身影小得再也看不见了,哈利他们这才缩回了车厢里头。 “那个维莉一整个学期都没出现了,可就在玛卡决定留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又出现了!”赫敏一本正经地说,“这肯定有问题!” “这能有什么问题呀!”罗恩毫不在意地说。 赫敏抿了抿嘴唇,回过头来看了看哈利——此刻哈利正注视着霍格沃兹,它已经被一座山遮得看不见了。 再看见霍格沃兹要等整整两个月呢! “哦,高兴起来,哈利!”赫敏出言安慰她的朋友。 “我没事,”哈利飞快地说,“我只是在想假期的事。” “对,我也一直在想呢,”罗恩说,“哈利,你一定要来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会和爸妈说好的,然后我打‘腚话’给你。现在我知道怎么打‘腚话’了!” “是电话,罗恩,”赫敏说,“说真的,你明年应该选修一下麻瓜研究……” 罗恩没理她,他接着说了下去。 “……今年夏天有魁地奇世界杯!怎么样,哈利?来我家住下,我们一起去看比赛!老爸总能从单位里拿到票的。” 这个建议让哈利高兴了起来。 “对,我打赌德思礼家会乐意让我走的……特别是在我对玛姬姑妈做了那样的事以后……” “哈利,”赫敏忽然向后看着说,“你瞧,窗子外面那是什么东西?” 哈利转身向外面看去,却见一个巨大的影子飞快地从开着的窗口窜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哈利身边的空座上。 那是玛法!玛卡的那只大猫头鹰! 一边的海德薇缩了缩身子,它被玛法一下子挤到了一边。而克鲁克山在座位上坐起来,那双大大的黄眼睛警惕地瞧着它。 玛法单腿站立在座位上,另一只爪子松开,一只灰突突的小猫头鹰一下子滚落到了坐垫旁边。 随后,它将叼在嘴里的信封随意地放在了哈利的腿上,然后立刻又展翅飞出了窗外。整个过程非常快,这让车厢里的三人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这时,克鲁克山又把目光瞄向了那只小猫头鹰,它看起来似乎有点儿兴趣。罗恩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一把将小猫头鹰抓了起来。 哈利拿起那封信,是写给他的! 他撕开信,大叫起来:“是小天狼星写来的!” “什么?”罗恩和赫敏疑惑地说,“他还有什么没说的吗?快读读——” —————— 亲爱的哈利: 我希望这封信在你到你姨妈姨父家以前就能收到。我不知道他们对猫头鹰送信是否习惯。 事实上,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表示我已经离开霍格沃兹了——不告诉你躲在哪里,以防这封信错递到别人手中。我对于猫头鹰的可靠性一直都有点儿怀疑,可玛卡这只看起来很让人放心。 我相信那些摄魂怪仍旧在找我,但是它们没有希望再找到我了。我打算不久就让某些麻瓜看见我,在远离霍格沃兹的地方,这样,城堡的安保措施就可以撤消了。 在我们短暂的会见中,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那就是送火弩箭给你的人,是我。 …… —————— “哈!”赫敏胜利地说,“瞧!我告诉过你那是他送的!” “对,但是他没有在上面做手脚呀,是不是?”罗恩说,“哎哟!” 那只小猫头鹰现在在他手上快乐地啼叫着,它已经在他的一个手指上啄了一口,似乎认为这是一种表达友善的方式。 —————— …… 玛卡让他的玛法帮我到邮局去订购了这只猫头鹰——我用了你的名字,但是告诉他们到古灵阁第711号我自己的金库去取钱。 请把它看做你教父送给你的十三岁生日礼物。 我想我让你受过惊,那是去年你离开你姨父家的那个晚上,我愿意为此道歉。我只是想在去北方以前看你一眼,不过我想当时你看见我时好像吓得不轻。 信中附上一些东西给你,我想这可以让你明年在霍格沃兹过得更加愉快。如果需要找我的话,就寄信吧!你的猫头鹰会找到我的……不久我还会写信给你。 小天狼星 —————— 哈利在信封里急切地找着,里头还有一张羊皮纸。他迅速地看了一遍,突然觉得浑身温暖,心中满足,好像一口气喝下了一瓶热的黄油啤酒。 在那张纸上,写着这么一句话:我,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波特的教父,特此同意他周末去霍格莫德村。 “对邓布利多来说,这就够好的了!”哈利快乐地说着,他又去看小天狼星的信。“等一等,还有附言呢……哦!罗恩,这只小猫头鹰就送给你养了!” 罗恩顿时就睁大了眼睛,那只小猫头鹰仍旧在兴奋地啼叫。 “养它?”他没有把握地说着,仔细地看了看那猫头鹰。 看了一会儿之后,让哈利和赫敏大为惊讶的是,他竟然把它拿给克鲁克山去嗅了嗅。 “你认为怎么样?”罗恩问克鲁克山,“肯定是只猫头鹰吗?” “咦?”这时,赫敏似乎又在窗外发现了什么,“又是一只猫头鹰!” 哈利和罗恩都转头看去,可那只灰褐色的猫头鹰却并没有减缓速度,而是直直地往霍格沃兹方向飞去了。 …… 收到信的人,是玛卡。 对他来说,这封信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时一封来自魔法部的通知文件。 —————— 亲爱的麦克莱恩先生: 据相关情报及本司(魔法法律执行司)涉案人员笔录显示,你与霍格莫德村连续杀人案有重大关联。 由于你当日的行为,导致巫师死亡之事已被证实,魔法部的执法人员将在短时间内抵达你的位置,魔法部将收缴你的魔杖,并给予暂时拘留、配合调查的处罚。 鲁弗斯·斯克林杰 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办公室。 —————— 虽然玛卡早就有了去一魔法部走一遭的准备,但是这封通知的措辞这么强硬、这么毫无顾忌,却令他皱起了眉。 这封通知书里只提到了他杀了人,但却丝毫没有说明死者身份的意思。按理来说,小矮星彼得被冰封之后,包裹着全身的黑气已经彻底消失了,那魔法部显然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虽然或许也有保密的关系在其中,但这却无法让玛卡不去猜测其他的可能性了。 他有预感,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事儿在等着他呢! “有一股阴谋的味道。”玛卡随手抖了抖通知书,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当两名傲罗带着一整队打击手出现在学校里的时候,不光是邓布利多,就连好几名教授都被惊动了。 “发生了什么?”麦格教授诧异地看着正堵在学校大门口的那些傲罗,脸上布满了诧异的神色。 “谁知道呢!”小个子弗立维教授尖利地道。 而就在城堡那边,斯内普也出来的,走在他身边的是邓布利多。玛卡跟在他们俩后面,看起来倒像是凑过来看热闹的。 然而,在几位教授那诧异的眼神中,玛卡走到了最前面。 “哪位是这次的负责人?”他环视一周,平静地道,“我就是玛卡·麦克莱恩。” “我是。”一个傲罗走出来,犹疑地看着他,“那么……先把魔杖叫出来吧!” 玛卡点点头,从袖口抽出了魔杖,随手递了出去。 “……请跟我们走吧,关于霍格莫德的相关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你应该已经收到过魔法部的通知文件了吧?”那名傲罗确认了一下档案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玛卡的魔杖,随即伸手道,“请吧。” 玛卡回过头,和邓布利多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便毫不反抗地走到了那个傲罗的身边。 “这……天呐!这究竟发生什么了?”这时,斯普劳特教授突然跑了过来,大声地质问道,“麦克莱恩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 但是邓布利多却伸手拦住了她。 “波莫娜,玛卡只是去配合调查的,没事的。”他双目炯炯地盯着玛卡看了一会儿,这才对那名傲罗平静地道,“替我和福吉问声好!” 那名傲罗认真地点了点头,便带着玛卡离开了。 “阿不思……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麦克莱恩会……”麦格教授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霍格莫德村的那件事,”邓布利多说,“我会注意跟进的,大家都先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看着正站在一旁、无声地看着校门外的维莉道:“布洛瓦小姐?” “……我,需要帮忙吗?”维莉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想暂时还不需要。”邓布利多笑了笑,“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维莉点点头,便直接在邓布利多身边经过,一路往温室那边去了。邓布利多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七审判室 这是一间相当狭窄的房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小床和一盏壁灯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四壁的墙纸都有些剥落,这让它们看起来脏兮兮的。墙上没有窗户,只是在某个角落里安装了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整个房间看起来昏暗而又压抑。 玛卡在这间魔法部的拘留室中已经呆了将近一个星期了,但是并没有人叫他去协助调查。甚至于,连录个口供之类的惯例流程都没有走。 他的预感似乎真的应验了。 “是卢修斯·马尔福?还是……别的什么人?”玛卡暗自猜测着。 他知道,这件事是急不来的,眼下在外头,邓布利多肯定在帮他安排着这些事情了。而这总得要时间才行。 虽然这次有些仓促,但是一切总算还在计划之中。 又是几天过去,终于有人出现了。 来的是两个看起来一脸严肃的男巫,他们一言不发地带着玛卡走过长廊、进到电梯中,然后电梯就不断地向下、再向下。 当玛卡看到电梯上的数字跳到“9”时,伸缩的电梯防护门终于打开了。 那两个男巫一左一右夹着玛卡,无声地往前走去,很快就走到了一条下行的昏暗楼梯。 再往下走了一层,玛卡发现,走廊两侧的墙壁都换成了粗糙的石壁,每隔一段距离都插着一支火把。 在走廊的两边,一扇扇沉重的木门循序排列着,门上都安装着铁门闩和闪着微光的钥匙孔。 两人将玛卡带到了编号为“7”的木门前,一人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钥匙,插入钥匙孔中用力拧了一下。 随着“喀嚓”一声轻响,另一个人将铁门闩拉开,门打开了…… 里面的环境略显昏暗,大概是因为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关系,空间很大,却仅仅靠着火把在照明,让人无形中就感觉到了某种凝重的氛围。 四面是一排排阶梯式的长凳,从低到高依次往上排开,所有的位子都能够清晰地看到这边。 此刻,上面稀稀拉拉地坐着好些身着紫红色长袍、胸前绣着一个精致的“w”的男女巫师。他们大多面色庄重,平静地看着这边。 在这些坐席的最前面一排上,玛卡看到了邓布利多,他的表情也很严肃,正紧闭着嘴唇,盯着玛卡仔细打量,就仿佛在重新认识他一般。 而就在玛卡面前,一片不算太大的正方形空地中间,有一把带着锁链的椅子固定在地面上。 毫无疑问,这里正是威森加摩第七审判室。 对于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玛卡并没有提问的意思——这种行为是毫无意义的。或许再等一会儿,他就自然会明白了。 “受审者,玛卡·麦克莱恩带到!”在他身旁,其中一名带他过来的男巫高声喊道。 “坐下吧!” 一个冷冷的男人声音在审判室里不断回荡着。 玛卡再次瞥了一眼房间中央的那把椅子,椅子的扶手上是左一道右一道的铁链。他走过粗糙的石板地面,一脸镇定地坐了下来。 当他屁股刚刚落到冰凉的椅面上时,周围的铁链突然蹿了起来,带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将他牢牢地捆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对未成年巫师合理约束法》第九条第二段规定,未成年巫师在接受审判时,可以不用锁链加身……”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女巫突然皱了皱眉,开口道。 “是的,没错……但是,你眼前这位‘未成年巫师’属于特别危险的受审对象,相关条例并不适用。”之前说话的那个男巫语气冰冷地道。 “好了,”他继续说道,“魔法部部长福吉,请开始吧!” 随着一下清咳声,玛卡将目光转向了位于第一排、就在邓布利多身旁坐着的康奈利·福吉。 福吉是一个大胖子,他经常戴一顶暗黄绿色的圆顶高帽,不过今天他没有戴。另外,以前他说话时脸上总带着的那种油滑的微笑,今天也消失不见了。 他紧紧地盯着被锁链困住的玛卡,大声地说了起来。 “很好,”福吉说,“被告终于到场了,我们开始吧……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玛卡冷漠地回答道。 他对自己处境的坦然,似乎刺激到了福吉,对方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审判前的记录宣读。 “6月24日的审判,”福吉声如洪钟地说,他身边的书记立刻疾笔书写了起来,“审理霍格沃兹魔法学校三年级生玛卡·麦克莱恩杀害小矮星彼得一案。” “审问者:魔法部部长康奈利·奥斯瓦尔德·福吉;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苏珊·博恩斯;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布图·斯克林杰……” 将开庭审判的一些惯例内容宣告完毕之后,福吉整了整自己的领结,将桌上的一份材料拿了起来。 “指控被告方有如下罪行:被告因涉及6月1日霍格莫德村杀人案,在魔法部执法人员围捕嫌疑犯时,擅自干预搜查、围捕行动,并在混乱中将嫌疑犯当场击杀。据傲罗指挥部查证,该嫌疑犯并非杀人案件的真正凶手,而被告人确证为故意杀人……” “三日前,嫌疑犯身份已查明,为1981年11月13日,小天狼星布莱克毁坏麻瓜街道、屠杀麻瓜一案中死里逃生的小矮星彼得——”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威森加摩审查团成员顿时一阵哄乱,几乎所有人都互相低声交谈了起来。 “肃静!”那个语气冰冷的男巫突然大声说道,场面立刻稍稍平静了下来。 此时,福吉抬起头来,看着玛卡朗声问道:“你就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三年级生,玛卡·麦克莱恩吗?” “是的。”玛卡点头答道。 “当日在霍格莫德村,你确实擅自干预了魔法部的傲罗和打击手对嫌疑犯的围捕吗?” 玛卡抿了抿嘴,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那么,你最终确实击杀了小矮星彼得吗?” “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小矮星彼得,他当时浑身都弥漫着黑气——”玛卡平静地道,“我只知道,当时他已经危及了我的生命,我不得不反抗自保。” “然而,据当时在场的执法人员口供所述,当时可并没有什么黑气!而且,当时执法人员已经阻拦过你了,可你并没有立刻就停手!” 在福吉左侧不远处,一个面貌严峻、眼神锋锐,有着一头棕色长发的男巫突然开口了。 “请问你是?”玛卡望向他,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着道。 “本人鲁弗斯·斯克林杰,现任傲罗办公室主任一职。”那男巫严肃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据我所知,孤立的口供并不具备证据效力,”玛卡冷静地道,“请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你的叙述。” “被告的相关要求有效,请提供拥有效力的具体证据。”那个冰冷的男声再次出现了。 斯克林杰点点头,朗声道:“本人申请证人入场。” “同意。” 不一会儿,木门被再次打开,一个玛卡并不认识的男巫被带了进来。 “证人姓名?” “我叫艾德蒙·乔治·威尔斯。”那名男巫看起来有些害怕,他畏畏缩缩地答道。 “你有什么证言想要供述?” “哦……是的,”威尔斯缩了缩脖子,“那天晚上霍格莫德村有很多摄魂怪巡逻,而且还有一队队的傲罗来来回回,我们一家人都睡不着……当时应该是晚上11点左右,我在卧室的窗户边上看书,然后我就听到外头有激烈的打斗声……” 他战战兢兢地述说着当时的情况,其实大多都说得没错,可当他说明彼得身上的火焰熄灭之后的情况时,却很肯定地表示,彼得身上并没有黑气缠绕。 并且,他也提到了执法人员进行阻拦的情况。 他说得斩钉截铁,就好像真的一样。 “被告对于证人的叙述有异议吗?” “……”玛卡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道,“请问证人,当时他身上的火焰是怎么熄灭的?” “呃……就、就是一阵风?”威尔斯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大妥当,随即又紧张兮兮地补充道,“很大的风!我远远就看见的。” 在他说话的时候,玛卡的视线却在审查团的那些成员脸上不断地游移。 “我没有想问的了。”他收回目光,突然就结束了提问。 “那你认罪吗!”福吉大声质问道。 “我不承认故意杀人的罪名,因为我并不认得小矮星彼得的相貌。”玛卡平静地回道,“小矮星彼得是活跃在十多年前的人物,当时我才刚刚出生;而这些年以来,作为一名没什么名气的巫师,我不可能会认识他。” “也许你碰巧从别处得知了呢?”福吉忍不住叫道。 “请提供相关证据。”玛卡看着他说。 福吉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却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 “那……你确实杀了人,这没错吧?”福吉只得退了一步。 玛卡顿了顿,他看了始终沉默不语的邓布利多一眼,随即点头答道:“是的。” 没过多久,经过了审查团的举手表决,玛卡被判过失杀人罪,受入狱5年、未成年人减半的最终处罚。 至于受刑地点,自然便是阿兹卡班巫师监狱。 “魔法界的法律,果然要比麻瓜世界不完善得多……”被带回拘留室的玛卡,居然还有心情琢磨起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阿兹卡班巫师监狱 玛卡是在沉默中,接受了魔法部的送监人员与阿兹卡班摄魂怪的交接的。 可以看得出来,魔法部的那两个送监人员在面对摄魂怪们的时候,手在微微地颤抖着。即便是他们,也不是经常会和这些怪物有所接触的。 在规定的交接流程迅速完成之后,他们就头也不回地使用门钥匙离开了。 玛卡就站在摄魂怪们的身边,他可以感觉到,经过上次“谜晶”事件之后,摄魂怪已经可以感应到他了。只是这种感应还是很薄弱,让那些怪物们都有些兴趣缺缺。 玛卡随意地瞥了它们一眼,然后迈着平稳的步伐主动朝位于岛内的那座奇特黑石堡垒走去。 据相关资料记载,这座堡垒的最后一任主人是一位名为“艾克斯蒂斯”的邪恶巫师。在他死后,岛上的隐藏咒全部失效,这才被当局魔法部给发现了。 至于这儿最初究竟是谁建造的,那就没人知晓了。 沿着一条同样由黑色岩石铺就的小路不断前进着,而摄魂怪就像是无处不在一般,它们在周围似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徘徊着…… 在这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像阿兹卡班这样的监狱了。 除了作为监狱守卫的原住民——摄魂怪之外,这里并没有设下太多用来防止罪犯逃跑的玩意儿。 就连那座黑石堡垒的铁闸门都是完全吊起的状态。 “他们对那些摄魂怪就这么放心么?”玛卡回过头,看了看几乎就是漫山遍野的怪物,“……嗯,或许,也确实挺让人放心的。” 日益安稳的魔法界所带来的,自然就是魔法的生活化、便捷化、普及化,这使得巫师的战斗力和对魔法界种种奥秘的探知在不停地下降。 就绝大多数罪犯而言,这里已然是一座充斥着绝望的深渊地狱了。 通过高大的堡垒大门,经过一片早已荒废得不成样子的广场之后,他走进了堡垒内部的区域。 这里才是经由魔法部改造过的真正的监狱。 若是按照流程,玛卡应该是在摄魂怪的带领之下来到这里,然后被关进其中某一个监牢的。可魔法部怎么都不会想到,玛卡在这里就好像是到了自己的地盘。 在堡垒中的阴暗走廊中,摄魂怪依然四处可见。 可它们大多都只是下意识地朝玛卡“看”上一眼,接着就任由他在自己身边经过了。 随意地绕了一圈之后,玛卡发现,这里的监牢绝大多数都是空的。相对于这座极为宏大的堡垒来说,被关在这里的囚犯却少得可怜。 但是当玛卡路过位于堡垒后面的一个窗台时,他看到了城堡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宽阔的墓地,一块块墓碑东倒西歪地插在地面上,从靠近城堡的“后花园”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树林边缘。 最靠近城堡的那些墓碑甚至都已经倒下了,看起来既陈旧又破败,让人忍不住就想猜测,它们在那里究竟已经度过了多少岁月? 玛卡继续往上走,但是越往上、囚犯的数量就越发地少,而他们中几乎所有人都对玛卡的经过没有任何地反应。 他们都在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睡着,虽然这总会让他们因为噩梦而惊醒,可那绝对要比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摄魂怪路过自己的牢门前,就像是排队打饭一样吸食自己的快乐要好过得多! 可是当玛卡经过第三层的某一间牢房时,他看到了一个眼神尚未完全死去的老女巫。 “你……你是谁?怎么……会……”女巫半睁着双眼,表情迷茫中带着些许清醒,她断断续续地道,“你是……魔法部来探监的人吗?” 玛卡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我和你一样,也是一名囚犯。”他说,“怎么,你的灵魂还没有彻底被负面情绪占据吗?” “……你以为我是……第几次……进来了?”老女巫咧开嘴,似乎想笑一笑,但这对她来说却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了,“哼……我可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妥协的。” 玛卡看着她想了想,突然挑了挑眉猜测道:“你是平克斯顿女士?” “……你认得我?”老女巫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将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卡洛塔·平克斯顿,1922年出生,毕业于霍格沃兹格兰芬多学院,著名的活动家,主张废除《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并致力于魔法界和麻瓜界的融合……”玛卡将自己所知的资料随意地挑了些讲了出来,之后才继续问道,“事实上,你还是挺出名的,因为你总会因为刻意违反《保密法》而被送到阿兹卡班来。” “……这也是一项策略。”平克斯顿女士的眼睛睁得大了些,“你认为我的主张正确吗?” 玛卡耸了耸肩道:“我可不想蹲在这里和你聊这些。” “你……想怎么做?”平克斯顿病恹恹地问道。 可玛卡却只是摆了摆手,再没继续理会她,站起身来就径直离开了。 遇见卡洛塔·平克斯顿只是一个意外,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脚步不停,一边看似随意地看着偶尔出现在他视线之中的囚犯,一边往更高层慢慢走去。 既然这些没来由的事端阻碍了他的研究进程,那他就只得先将局面布置起来了。 一路向上,玛卡就像是阿兹卡班的主人一般,视察着被关在这里的每一个罪犯。 终于,他在某个监牢中,看到了一个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那是一个就像是死了一般的女巫,她那头脏兮兮、沾满了灰尘的长发就那么铺在地面上,将她的脑袋给完全遮住了。 女巫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皮肤透着一股子灰败的死气,简直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要不是还能隐约看到她的胸廓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谁都不会认为她竟然还活着。 “铛铛——” 玛卡伸出手,用自己腕上的锁链敲击着监牢的铁门,发出了几下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不停回荡了起来。 那女巫的手似乎动了动,显然她已经听到了这记突兀的声响。 “贝拉特里克斯。” 玛卡那试探性的话语尚未落定,那女巫就猛地抬起头来,在她散乱的长发之下,一对充斥着偏执和疯狂的眼神笔直地刺向了玛卡。 “……你是谁?”她用沙哑的嗓音低吼道。 玛卡却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直视着她的双眼道:“回答我,你是贝拉特里克斯吗?” “你、是、谁!” 对方的疯狂显然非同寻常,她嘶哑地大喊着,抓着牢门合身撞了上来,发出了“咣当”一声巨响。 目标显然已经找到了,那就没必要去继续跟她扯下去了。 玛卡回过头,手上已经泛起了一层凝实的银白色光芒。他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正在他身后经过的某只摄魂怪的脸,一路往楼下拖去。 监牢中,已经陷入疯狂的贝拉特里克斯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没办法,玛卡这种行为在所有阿兹卡班的囚徒眼中,都具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事实证明,摄魂怪是一种毫无情感可言的魔法生物,就算玛卡手中的那个倒霉蛋在不停地挣扎着,可它们却好似根本没有看见似的,任由他快步离开了。 …… 在小汉格顿,村民们仍然把这里的某栋老房子称为“里德尔府”,尽管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房子坐落在一片高高的山坡上,从这里可以将整个村子都纳入眼底。 房子的几扇窗户被封死了,房顶上的瓦片也残缺不全,爬山虎张牙舞爪地爬满了整座房子。 里德尔府原先是一幢很漂亮的大宅子,它是方圆几英里之内最宽敞、最气派的建筑;但是如今,却已经变得这般潮湿、荒凉,上头布满了时间留下的痕迹。 小汉格顿的村民们一致认为,这幢老房子确实“怪吓人的”。 在半个世纪前,这里发生了一件离奇而可怕的事件。而直到现在,村里老一辈的人没有别的话题时,还喜欢把这件事扯出来谈论一番。 这个故事被人们反复地讲着、许多地方又被添油加醋,真相到底如何,已经没有人说得准了。 不过,故事的每一个版本都是以同样的方式开头的: 五十年前,里德尔还是管理有方、气派非凡的时候;在一个晴朗的夏日黎明,一个女仆走进客厅,发现里德尔一家三口都气绝身亡了。 女仆一路尖叫着奔下山坡,跑进村里,将村民们都给唤醒了。 “……他们都躺着,眼睛睁着大大的!浑身冰凉!还穿着晚餐时的衣服!”她如此说道。 警察被叫来了,整个小汉格顿村都沉浸在一片惊讶和好奇之中,村民们竭力掩饰内心的兴奋,但却并没有成功。 没有人浪费力气,假装为德里尔一家感到悲伤,因为他们在村子里的人缘一向都很坏。 那老夫妇俩很有钱,但为人势利粗暴,而他们已经成年的儿子汤姆…… 说起来你也许不信,他竟比父母还要坏上几分! 村民们关心的是凶手究竟是何许人——显然,三个看上去十分健康的人,是不可能在同一个晚上同时自然死亡的。 “绕了个大圈子,结果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此刻,在里德尔府中,一个英俊的年轻巫师就站在破损的窗户边,看着外头轻笑着道,“不是吗?纳吉尼……”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弗兰克的一生 弗兰克·布莱斯是一战时期的一名老兵。 他很幸运,只赶上了最后胜利的尾巴,这使得他并没有像他的父亲那样把自己的残躯忘在了战场上。 在他的母亲因过度的悲伤而离世之前,她耷拉着枯瘦的手臂告诉弗兰克,一辈子要安安稳稳地,那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年少固执的他,却更希望能给父亲报仇。 可还是那句话,他很幸运。 当他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战争带给他的只是一条僵硬得不听使唤的腿,以及对人群和噪音的极端反感罢了。 父亲的仇算不算是报完了? 这个问题,弗兰克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自那以后,他决定听母亲的话,去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安安稳稳地将一辈子过好。 这时,在他家乡,富有的里德尔家刚好在寻找可雇佣的园丁。 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不用多么麻利的腿脚,更可以远离嘈杂不堪的人群。他相信,这一定是一个最适合他的工作了。 说实话,里德尔夫妇确实很般配,因为他们都一样讨人厌。 可这却和弗兰克没多大关系,他并不在乎工钱多不多。他要的,只是过好自己那平稳的人生——这是他母亲最后的遗愿。 可就在近五年后的某一天,主人一家却全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家中。作为居住在里德尔家、且唯一还活着的弗兰克,被警方当作嫌疑人给带走了。 村民们立刻就议论纷纷了起来,毕竟,这种话题总会成为茶前饭后的消遣谈资。 就在形势对弗兰克极为严峻的时候,里德尔一家的尸体检验报告回来了,一下子扭转了整个局面。 警察表示,从没见过比这更古怪的尸检报告了。 里德尔一家谁也没有遭到毒药、利器、手枪的伤害,也不是被闷死或勒死的。 实际上,报告明显是以一种困惑的口气书写的:里德尔一家三口看上去都很健康——只除了一点,他们都断了气。 法医们就像是决意要在尸体上找出点儿不对劲的地方似的。 “里德尔家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惊恐的表情。” 可是正如已经一筹莫展的警察所说的那样——谁听说过三个人同时被吓死的呢?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里德尔一家是被谋杀的,警察只好把弗兰克放了出来。 使大家感到惊讶和疑虑丛生的是,在里德尔一家葬入墓地之后,弗兰克·布莱斯居然又回到了里德尔府庭园里,他的那间小木屋里。 弗兰克对村子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并不太感兴趣,他依旧当着他的园丁,接着为这块地的所有者继续工作了下去。 这一干,就干了将近半个世纪。 现如今,弗兰克快要过他七十七岁的生日了。 他耳朵聋得厉害,那条坏腿也比以前更加僵硬了。但天气好的时候,人们仍然能看见他在花圃里磨磨蹭蹭地干活,尽管杂草在向他身边悄悄蔓延着,他想挡也挡不住。 老弗兰克其实脑子还没太糊涂,他知道自己这只是在白费功夫而已。 况且,弗兰克要对付的还不仅仅是杂草而已——村子里的男孩总喜欢往里德尔府的窗户上扔石头。 至于弗兰克费了很大心血才维持着的平整草地,他们却骑着自行车在上面随意碾踏。 有一两次,他们为了互相打赌,甚至还闯进了老宅。 他们知道老弗兰克一心一意地护理宅子和庭园,几乎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所以他们愿意看到他一瘸一拐地穿过园子,挥舞着拐杖,用沙哑的嗓子朝他们嚷嚷。 每当这时,他们就觉得特别开心。 而老弗兰克呢? 他相信这些男孩之所以折磨他,是因为他们和他们的父母、祖父母一样,认为他是一个杀人犯。 但是这份工作他几乎干了一辈子了,他没有理由去中断它。这或许是为了自己母亲的遗愿,但也同样是为了他自己的人生。 因此,在那个八月的夜晚…… 睡梦中的老弗兰克又被那条坏腿疼醒了——如今他上了年纪,腿疼得越发厉害了。他从床上起来,瘸着腿下楼走进厨房,想把热水袋灌满,去暖一暖他僵硬的膝盖。 他站在水池边,一边往水壶里灌着水,一边习惯性地抬头朝里德尔府望去。 这时,他看到了楼上的窗户在闪着微光。 “那些小家伙,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招来惩罚我这把老骨头了?”老弗兰克认为自己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些男孩又闯进老宅了,窗户里的微光闪闪烁烁、明暗不定,看得出他们还生了火。 他赶紧把水壶放下,拖着那条坏腿,尽快地返回楼上穿好衣服。旋即,他又回到了厨房里,从门边的钩子上取下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钥匙。 最后,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夜色之中。 里德尔府的前门没有被人强行闯入的迹象,窗户也完好无损。 老弗兰克一瘸一拐地绕到房子后面,停在一扇几乎完全被爬山虎遮住的门边,掏出那把旧钥匙,无声地打开了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进来过了。 不过,尽管四下里漆黑一片,他仍然记得通往走廊的门在哪里。他摸索着走过去,一股腐烂的味儿扑鼻而来。 竖起耳朵,他捕捉着头顶上的每一丝脚步声或说话声。 当他来到走廊,这里因为有前门两边的大栅格窗,多少透进了一点儿光线。 他开始上楼,一边心想多亏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使他的脚步声和拐杖声发闷,不易被人察觉。 在楼梯平台上,老弗兰克向右一转,立刻看到了闯入者在什么地方——就在走廊的顶端,一扇门开着一道缝,一道闪烁的微光从门缝里射了出来,在黑乎乎的地板上投出一道橙黄色的光影。 弗兰克侧着身子,小心地一点点靠近,手里紧紧攥着拐杖。 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他可以通过略开着的窄窄门缝,瞧见里头的一些情况。 他现在看到了,那火是生在壁炉里的——说实话,这使他感到很意外。 他停住脚步,竖起耳朵,只听见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那声音显得有些僵硬,语调也干巴巴的,让人十分难受。 “……主人,卢修斯·马尔福就快到了。” “嗯……” 又一个声音突然响过,听起来很年轻,而且语气柔和、充满力量。可不知怎么的,弗兰克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一般。 “那么,虫尾巴呢?”那个声音轻声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死了。” “嗯,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那人平静地道,“但是效果呢?” “傲罗死亡一人,平民死亡五人,伤者二十二人。” “就这么点?”声音似乎变得重了一点,但却依旧沉稳自然,“是因为邓布利多那个老东西很快就赶到了吗?” “不,是因为一个学生,而杀死虫尾巴的也是他,”那干巴巴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他自称玛卡·麦克莱恩。” “麦克莱恩……一个学生……”那人似乎想了想,“呵,除了那个小子,还会有谁呢?玛卡·麦克莱恩……你有和他交过手吗?” “没有主人的命令,下仆不敢动手。” “……也好,嗯,先去把门口那个喂给纳吉尼,然后再来详细汇报一下战斗细节。” 就在这时,老弗兰克只觉身前的门忽然大开,然后他的视野就整个变成了一片漆黑。他的一生,就这么平平无奇地结束了。 与此同时,一个和小矮星彼得一样,浑身都缭绕着浓郁黑气的人影就站在那里。他随手抓着老弗兰克的衣领,将他拖到了老宅的大厅中。 随着他将老弗兰克向前一扔,一条同样有着黑气隐现的巨蛇从黑暗中迅猛地窜了出来,将老弗兰克的尸体一口吞下。 瞧那尚有一多半还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巨大身形,显然比之蛇怪也小不了太多。 “嘶嘶” 它朝着那人影嘶鸣一声,那挑衅的目光中隐约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 就在老弗兰克投向死神怀抱的时候,那座被称为“阿兹卡班”的黑石堡垒后头的墓地之中,一个少年正用力打磨着几块薄薄的石片。 在这座寂静的岛屿之上,那石块摩擦的声响显得相当突兀。 可这里却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的工作,他只是专心地打磨着,试图让石片的边缘变得更加锋利一些。 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当然,在这里,也没人会感兴趣就是了。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被关进了阿兹卡班的玛卡。 “呼!”他突然拿起石片,吹了吹石片表面的石屑,又翻来覆去看了看,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玛卡了——在时机尚未到来之前,他所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可一直在这里干等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于是他决定,利用这里的一切,来继续他的某些研究。 对于玛卡来说,时间是十分宝贵的,不能因为条件简陋,就彻底放弃研究虚耗光阴。 “嗯,还不错。” 他捏起石片,在身旁一棵枯树的树干上划出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划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花开伊人前 哈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就好像跑了一次全程马拉松似的感觉。 就在刚刚,他从一个非常逼真的梦中惊醒,双手紧紧按在脸上。在他的手指下面,那道闪电形的伤疤火辣辣地痛着,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使劲按压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坐了起来,一只手捂着伤疤,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去拿床头柜上的眼镜。他戴上眼镜,卧室里的景物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窗外街灯的灯光透过窗帘,给卧室笼罩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橙红色柔光。 哈利又用手指抚摸着伤疤,它仍然疼得厉害。 他打开身边的台灯,翻身下床,穿过房间,打开衣柜,朝柜门内侧的镜子望去。 镜子里,一个瘦瘦的十四岁男孩也在看着他,乱蓬蓬的黑发下面是一对绿莹莹的、充满困惑的眼睛。哈利更仔细地端详着镜子里他额头上的伤疤,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它仍然钻心地疼。 哈利竭力回忆起了刚才梦中的情景。 平日里他也常常会做梦,可哪一次都不像今晚那么逼真……他皱紧眉头,集中思想,拼命回忆着…… 他眼前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个昏暗的房间……壁炉中的火光并没有多明亮……一个浑身都缠绕着黑色雾气的人……还有一个年轻、温和、沉稳的声音……他总觉得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汤姆·里德尔?” 哈利突然想到了二年级时,在斯莱特林密室之中的那段惊险经历。 “难道说……是伏地魔!” 一想到这个家伙,就觉得仿佛有一块冰滑进了胃里…… 他紧紧闭上眼睛,竭力回忆伏地魔的模样,可是无法做到……哈利只看见了一个坐在沙发里的背影,而他身上,正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气息。 在梦中,他只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然后就猛地惊醒过来了……也许,那是因为他的伤疤突然剧痛起来? 还有,门口那个老人是谁呢? 当时,那个全身都是黑气的家伙去开了门——那儿肯定有一个老人,哈利看见他跌倒在地上…… 唉,越来越乱了。 哈利把脸埋在手里,不让自己看见卧室的景物,拼命沉浸于那个光线昏暗的房间。 然而,这就像试图用双手把水兜住,他越是拼命想抓住那些细节,它们就越是迅速地从他的指缝里溜走了……伏地魔和那个怪人刚才谈到了虫尾巴,好像还谈到了……玛卡! “玛卡?”哈利被自己回忆起来的东西给惊到了,“玛卡怎么了?为什么会提起他……还有,伏地魔究竟在哪里?” 他把脸从手上猛然抬了起来,睁开眼睛,使劲盯着卧室四周,好像以为会看见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房间里一如既往地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在他的床脚旁有一个大木箱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坩埚、飞天扫帚、黑袍子和各种各样的咒语书,那是哈利昨晚临睡前看的。这本书上的图画都在动个不停,穿着鲜艳的橙红色袍子的小伙子骑在飞天扫帚上,嗖嗖地飞来飞去,相互掷着一个红色的球。 他没去多看那些对他来说很熟悉的东西,而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下面的街道。 “这条街上有那种……破破烂烂的旧宅子吗?” 看上去,女贞路完全符合一条令人尊敬的郊区街道在星期天凌晨应该呈现的样子。街道两边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哈利在黑暗中望过去,看不见一个活物,连一只小猫的影子也没有。 然而……然而…… 哈利心神不宁地回到床边,坐了下来,又伸出一根手指抚摸着他的伤疤。令他烦恼的不是伤疤的疼痛,哈利对疼痛和受伤已经习以为常。 他只是很担心,这种疼痛,究竟和伏地魔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伤疤……伏地魔……玛卡……”哈利突然瞪大了眼睛,往木箱的最底下望去,“玛卡?” 他忽然间就想起了玛卡和他说过的话,紧接着,又想起了特里劳妮教授的那个有关伏地魔归来的预言。 他记得,玛卡一再地让他尽快去…… 想到这里,哈利立刻从床沿上跳了起来,快步走到放东西的大木箱旁边,快速翻找起来…… “手记……手记……有了!” 看着这本厚厚的手记,哈利不禁回想起了刚入学霍格沃兹那一年的圣诞节。那次的圣诞晚宴上,玛卡派大批的猫头鹰给很多人送来了各式各样的圣诞礼物。 而哈利获得的,就是现在手里拿的这本封皮上写着“大脑封闭术”的手记。 “可是,这里头有大半本都是在讲各种各样的魔咒原理……”哈利苦着脸道,“就像在上一堂魔咒学版的魔法史课……” 他无奈地又望了望自己的卧室,目光落在三张生日卡片上——那是他最要好的三个朋友在去年寄给他的。 说起来,今年的生日又快到了。 “如果我给他们写信,对他们说伤疤疼了起来,他们会怎么说呢?” 他脑子里立刻就被赫敏那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声音给充满了…… “你的伤疤疼?哈利,那可不是一般的事儿……快写信告诉邓布利多!我去查一查《常见魔法病痛》……嗯,也许我们还应该去问问玛卡……” 没错,赫敏肯定会这样建议:赶紧去找霍格沃兹的校长,同时在一本书里查找答案。如果还不行的话,她才会考虑是不是要给玛卡增添点儿麻烦。 哈利叹了口气,凝望起了窗外沉甸甸的深蓝色夜空。 玛卡是一个很有预见性的人,也一直都很可靠。虽然他总是看上去很忙碌,可正如海格所说的那样,他总会在很多细节上给大家带来温暖。 事实上,他们几个总是在受玛卡的照顾,比如说现在,他似乎早就想到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情况。 哈利左思右想,最终还是翻开手记,硬着头皮读了起来。 …… 而就在哈利强迫自己学习的时候,霍格沃兹那边却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假期期间,学校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的了。而黎明时分,更是死寂一片。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城堡里走了出来,慢悠悠地朝温室那边走去。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第七温室的大门被打开了。那身影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温室中,来到了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的一块区域。 黑布被悄然掀开一个角,那个身影平静地走了进去。 似乎是觉得头上那格外宽大的尖顶帽有些碍事,它被它的主人轻轻摘了下来,放到了一边的小架子上。 顿时,一头令人晃眼的白色长发倏然滑落下来,那头发非常长,一直披散到了腿弯。 她随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伸手将发梢捋到了耳后。随即,一张不常有人见到的精致可爱的脸悄然显露了出来。 这是维莉·布洛瓦,法国布洛瓦家族中一个特殊的隐秘存在。 维莉平静地直视着眼前的花苞,令人吃惊的是,她好像丝毫不受这种名为“谜晶”的特殊魔法植物的影响。 她伸出一只娇嫩的小手,轻抚了一下花苞;随后,她从身后挎着的包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手记来。 这是玛卡送给她的草药学手记,上面记载着玛卡被带走前记下的有关“谜晶”的很多研究记录和猜想。 维莉抽出自己的魔杖,施了个魔杖发光咒后,细细地读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褪去,太阳自东山露出了头。但因为这里都被黑布围着,光线并没有透进来多少。 可就在这时,维莉突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些花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慢慢地,那些花苞上渐渐闪烁起了星星点点的晶莹,随着外面的朝阳一点点地在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不一会儿,花苞缓缓地打开了。 随着其中一朵“谜晶”的花瓣展开,陆陆续续地,所有花苞都伸展开来,那些如星光一般的晶莹之色将周围整个空间都变得宛如仙境一般美丽。 而这种花对生物的影响也随着开花,达到了真正的巅峰。 但是不知为何,维莉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美丽而又充满了危险的花朵,时而还用笔小心地记录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些花从花蕊处竟开始结晶化,片刻间,就蔓延到了整个植株。 可以说,一直到现在这一刻,它们才真正成为了上古时期稀有的“谜晶之花”。维莉将其中一朵轻轻摘下,居然发出了一记玻璃断裂一般的脆响。 “……当别人、为你迷醉之时,你又在……想些什么呢?”维莉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迄今为止最为完整的一句话。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迷茫,可转瞬间又渐渐归于往日的平静。 “玛卡说,你们很危险……”维莉低头看了看玛卡送给她的手记,怔怔地自问道,“……那我呢?” 她将那如同水晶一般的花朵随手放在了书页上,一如往常那般出了神。 第一百四十章 就地取材的手工艺品 在阿兹卡班的日子确实非常平静,而且食物和水都不缺——魔法部会定期派人送来物资,然后由摄魂怪分发每天分发给每一个囚犯。 这也是和摄魂怪们达成的协议之一,因为它们同样不愿意看到这些有限的“口粮”出现任何损耗。 虽然,很多囚犯都因为难以忍受的绝望感而绝食了。 不过至少,对于玛卡来说,这意味着他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折腾他的那些研究了。 然而遗憾的是,在进到这里来之前,魔法部将他的物品都留在外头了,这使得他有很多研究都无法在这里进行…… 最近,玛卡一直在用先前打磨出来的石片削木头。 在黑石堡垒后头的墓地边缘,有一片生长得相当茂密的苏格兰松。当然,它们在英国很常见,常常被人们用来当作圣诞树使用。 但是现在,玛卡却选取了一些树枝,正在不断地削出一根根十多英寸长的小木棍,似乎想要做点儿什么手工活儿。 而就在他屁股下面,一只摄魂怪正在不停挣扎着。它身上那身黑色斗篷和岛上的黑石地面颜色太过接近,远远望去还真有些难以区分。 突然,玛卡扔下了手中的石片,又将地上的那些木棍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可以注意到,当他拿到手里时,隐约可以看到木棍的断口处都有一个小小的窟窿眼儿,他似乎是准备将某些细长的东西塞进去一般。 “……行了。”玛卡点点头,随即站起了身来。 在他身下的摄魂怪立马飘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往远处逃去。可它怎么也没想到,玛卡伸出手来,一把就抓住了它的脖子将它扯了回去。 他身上的银白色光芒瞬间大亮了起来,左手掐着摄魂怪的颈部,右手猛然抬起,狠狠地砸落在了摄魂怪的后脖颈上。 只听到“喀啦”一声响,他手中的摄魂怪立刻猛烈地挣扎了起来,它手脚疯狂地挥舞着,但却伤不着浑身缭绕着银白色光雾的玛卡分毫。 玛卡毫不犹豫,右手一起一落间,不断地斩击着摄魂怪的脖子。他就仿佛是一个拙劣的刽子手,拿着一柄钝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受刑者的脖子。 若是正常情况下,巫师们想要让摄魂怪受点伤都很难,更别提杀死它们了。可眼下的玛卡,却硬生生地靠这种变异的守护神咒给做到了。 终于,伴随着一记清脆的“喀嚓”声,摄魂怪兜帽底下的脖子怪异地歪折到了一边。 玛卡将不再动弹的摄魂怪扔到了地上,然后蹲下身来,几下就把摄魂怪的那身“标配制服”给扯开了。 可以看到,摄魂怪虽说是一种人形魔法生物,可他们斗篷底下的身体,却和人类有着不小的区别。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厌食症到了晚期的人类……但是很明显,这骨架外头不是皮肤——它更类似于一种角质层,”玛卡将它翻来覆去地仔细观察着,“嗯,和人类一样有‘肋骨’,但却只有三对,而且显然要粗壮得多……也有‘盆骨’,不过形状截然不同……” 经过数日的仔细研究之后,玛卡左手提着一捆用枝条捆起来的小木棍,右手拎着一根看着像是脊椎的可疑条状物,悠悠然地往黑石堡垒中走去。 天上的云层很厚,时不时还有闪电自云间隐现,看起来,一场暴雨很快就要来临了。 毕竟,在雨中干活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回到黑石堡垒的中庭边,玛卡就在楼梯上席地而坐,缭绕着光雾的双手左右开弓,使足了劲儿拧起了那根疑似脊椎的玩意儿。 很快,随着一阵骨质摩擦的声音中断,他的右手轻轻往外一拉,一根灰扑扑,看起来就像是旧棉线一样的东西被他给扯了出来。 玛卡捏着它放在眼前看了看,可光就这么看还真瞧不出什么来。 他从那捆小木棍里抽了一根常常的草杆子出来,将那根“旧棉线”连在了草杆的一端。随即,他就像是穿针引线一般,将它穿进了小木棍之中。 最后,玛卡从口袋里取出了两根短短的木钎,一前一后将木棍上的窟窿眼儿给堵住了。 “飞鸟群群。”“嘭!” 他将小木棍拿在手里,轻轻一挥,却换来了一记响亮的爆炸声。 他黑着脸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免得它们一直冒黑烟。然后,他将木棍里那根“旧棉线”又重新取了出来,换到了下一根木棍中。 “荧光闪烁。”“咔嚓——” 这回更棒了!连拆都不用拆了——因为木棍自个儿就裂开了! 一根根木棍逐个试过,但却没有一根成功过,不得不说,这次的实验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 “果然,工具太简陋了……”玛卡摇摇头,低声自语道,“魔杖制作工艺之前在霍格沃兹倒是琢磨出来了,可这精度要求实在太高了些……” 说是这么说,可在这里,一切都得将就着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暴雨不停地下着,玛卡也是不停地冒着倾盆大雨去采集木料。 这个过程异常地枯燥,无非就是削木棍、穿“棉线”,然后再去削木棍……如此循环往复而已。 终于,在某一天下午…… “……熊熊火焰!” 在咒文自玛卡口中念出的同时,几团火焰从小木棍的前端冲了出来,落在了岩石地面上自己燃烧了起来。 “嗯……精度还是不太够,距离目标点有点儿偏差……”玛卡微微点头道,“不过好歹是做出……啊、阿嚏!” 他不由得使劲揉了揉鼻子。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玛卡制作出来的第一根魔杖了。可老实说,用这么简陋的工具进行制作,还真是一件很糟心的事儿。 他能感觉得到,取自摄魂怪的杖芯用起来虽然很顺畅,可明显有一种质的偏向性。相信要是用来施放有关灵魂的黑魔法,一准威力强劲! 嗯,虽然这根长度大约在十二英寸左右的“魔杖”的卖相确实有些糟糕,控制精度也相对较低,但是它本身所具备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兴许,这还是世界上第一根用摄魂怪的脊髓后索作为杖芯的魔杖。”玛卡把玩着手中的破木棍,饶有兴致地想道。 距离计划的下一步开始,还有些时日,急也是急不得的。完成了自己的新魔杖之后,他也没想着要把它打磨得更漂亮一些,而是继续忙其他的研究去了。 …… 就在阿兹卡班的大雨已经发展到了猛烈的雷暴雨的时候,哈利那边却是整日的晴空万里。 说起来,魁地奇世界杯就快到了,韦斯莱夫人热情地写信邀请了哈利一同去观看比赛。 但是大家都知道的,即便是一直都很热衷于研究麻瓜的韦斯莱先生,也只是对麻瓜的各项事务一知半解而已。 打从一开始,他们选择用飞路粉前往德思礼家就是个错误——他们家的壁炉是被封死的,前面放着一个烧煤的假电炉。 此刻,从壁炉后面正传来一阵重重的敲打声。 “什么东西?”哈利的佩妮姨妈已经退到了墙边,她恐惧地瞪着电炉,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什么东西,弗农?” 他们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那被封死的壁炉后面传来了几个人的说话声。 “唉哟!不对,弗雷德——回去,回去,大概是弄错了——快叫乔治不要——唉哟!不对,乔治,这里挤不下了,快回去告诉罗恩——” “说不定哈利能听见我们呢?爸——说不定他能放我们出去呢——” 于是,好几只拳头重重地砸在电炉后面的壁板上。 “哈利?哈利,你能听见吗?” 德思礼夫妇像两只发怒的哈士奇,猛地对哈利发起了攻击。 “怎么回事?”弗农姨父咆哮着问,“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他们想靠飞路粉到这儿来。”哈利忍不住想放声大笑,他不得不拼命克制着。 “他们可以在火上旅行,只是你把壁炉封死了……等一等!” 他走到壁炉跟前,隔着墙壁朝里面喊道:“韦斯莱先生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拳头砸墙壁的声音立刻停止了。 “嘘——!”壁炉台里面有一个人说。 “韦斯莱先生,我是哈利……壁炉被封死了!你们不可能从这里出来的。” “该死!”韦斯莱先生的声音说,“他们干嘛要把好好的壁炉给封掉?” “他们弄了一个电火炉。”哈利解释道。 “真的?”韦斯莱先生的声音兴奋了起来,“你是说,带电的?有插头吗?太棒了,我一定得见识见识……让我想想……唉哟,罗恩!” 罗恩似乎也到了,他的声音也加入到了他们中间。 “我们挤在这里做什么?出什么事儿了吗?” “噢,没有,罗恩,”弗雷德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副讽刺的腔调,“没出事儿,这正是我们要来的地方。” “哎呀,我们都在这里浪费时间。”乔治说,他的声音发闷,他大概被挤得贴在了墙上。 “孩子们,孩子们……”韦斯莱先生模糊的声音说,“我在考虑怎么办……好吧……只有这样了……哈利,往后站!” 哈利连忙退到沙发前,弗农姨父反倒向前跨了几步。 “等等!”他冲着炉火喊道,“你们究竟想干什——” “轰!” 封死的壁炉猛地炸开了,电炉一下子腾地飞到房间那头,韦斯莱先生、弗雷德、乔治和罗恩随着一大堆碎石墙皮被甩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计划之始 说真的,弗雷德和乔治这对热衷于恶作剧的两兄弟在德思礼家闹了好大一出戏。他们故意弄撒了一大把太妃糖,引得弗农姨父的那个胖儿子达力忍不住捡起来吃了一颗。 好家伙,他的舌头一下子就变得足有一尺来长,挂在外头晃来晃去,还在不停地变长呢!可把他老妈给急坏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弗雷德!”韦斯莱先生忍不住朝他的双胞胎儿子嚷了起来,“你到底给那个麻瓜男孩吃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给他,”弗雷德脸上带着坏笑说,“我只是不小心撒在地上……谁叫他自己捡起来吃的,这可不能怪我。” “你是故意把它弄撒的!”韦斯莱先生怒吼道,“你知道他肯定会吃的,你知道他在减肥——” “他的甜头肿得多大?”乔治急切地问。 “一直肿到四尺多长,他父母才让我把它缩小了!”韦斯莱先生气呼呼地道。 哈利和韦斯莱兄弟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韦斯莱先生大声嚷道,“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巫师和麻瓜的关系!我一生致力于反对虐待麻瓜的工作,结果我自己的儿子——” “我们不是因为他是麻瓜才给他的!”弗雷德气愤地说。 “是啊,我们捉弄他是因为他专门欺负人。”乔治说,“是吗,哈利?” “没错,他就是那样,韦斯莱先生。”哈利很认真地说。 “问题不在这里!”韦斯莱先生气呼呼地说,“你们等着吧,我要告诉你们的妈妈——” “告诉我什么?”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韦斯莱夫人正巧走进厨房——她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面容非常慈祥,不过此刻眼睛眯着,露出怀疑的神色。 “你好,哈利,亲爱的。”她看见哈利,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到丈夫身上,“告诉我,亚瑟,怎么回事?” 韦斯莱先生迟疑了起来。 哈利可以看出,他尽管对弗雷德和乔治很生气,却并不真的打算把事情告诉韦斯莱夫人。韦斯莱先生紧张地望着妻子,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三个女孩子出现在韦斯莱夫人身后的厨房门口。 一个长着非常浓密的棕色头发,两个门牙很大,这是哈利和罗恩的好朋友赫敏。而另一个身材矮小,一头红发,是罗恩的小妹妹金妮。 两个女孩都朝哈利露出了微笑,哈利也对她们笑着,这使金妮立刻羞红了脸——自从哈利第一次拜访陋居以来,金妮就对他非常迷恋。 至于最后那个女孩儿,她的注意力看起来并不在哈利这边,她只是站在门边上,看着陋居客厅里的挂钟愣愣地出神。 “快说,亚瑟,怎么回事?”韦斯莱夫人又问了一句,口气有点儿吓人。 “没什么,莫丽,”韦斯莱先生含糊地说,“弗雷德和乔治刚才——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他们这次又干了什么?”韦斯莱夫人恼火地道,“如果又和韦斯莱魔法把戏有关——” “罗恩,我们带哈利去看看他睡觉的地方好不好?”赫敏在门口说。 “他知道他睡在哪儿,”罗恩说,“在我的房间,他去年就睡在那儿——” “我们都去看看。”赫敏严厉地说。 “噢,”罗恩这才心领神会,“好吧。” “洛夫古德小姐,你也来看看吗?”赫敏看了看正在她旁边发呆的金发少女,犹豫着拉了拉她的袖子。 “嗯?”卢娜歪了歪脑袋,很快就点了点头,“好啊……” “对了,我们也去。”乔治说。 “你们不许动!”韦斯莱夫人大吼一声。 哈利和罗恩小心翼翼地侧身溜出厨房,和赫敏、金妮还有卢娜一起,穿过狭窄的过道,踏上摇摇晃晃的楼梯。 那楼梯左拐右绕的,通向上面的几个楼层。 哈利在询问罗恩和金妮,有关韦斯莱夫人口中的“韦斯莱魔法把戏”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赫敏正小心翼翼地和卢娜聊着天。 “……洛夫古德小姐,嗯……玛卡……我是说,麦克莱恩不和你一起去观看魁地奇世界杯吗?” 事实上,自从卢娜的父亲送她过来之后,赫敏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玛卡?”卢娜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说他这个假期有很多事要忙,这会儿应该还在学校吧……” “所以……”赫敏犹豫着,“你不去陪陪他吗?” “为什么?”卢娜奇怪地道,“他需要帮忙的话,会直接开口的……”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赫敏抿了抿嘴,可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整天都恍恍惚惚的金发女孩交流,而因为玛卡的关系,她就更说不清了。 “我这是怎么了……”赫敏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感觉自己心里就和头发一样,怎么捋都捋不平。 很快,魁地奇世界杯的日子就到了,大家都一大早就被韦斯莱夫人逐个叫醒了。 孩子们大都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而卢娜显然是这里面的佼佼者。 “洛夫古德小姐,醒醒……”金妮使劲摇晃着睡在她旁边的卢娜,而赫敏则正在旁边穿衣服。 “唔……”卢娜半睁着双眼,朦朦胧胧地看着金妮和赫敏,露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怎么了?弗洛伯毛虫都变成蝴蝶了吗?” “弗洛伯毛虫是不结茧的。”赫敏下意识地纠正道。 “可玛卡告诉我说,它们会的——”卢娜嗫喏着,像只小猫一样抬起手揉了揉脸。 赫敏愣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什么。 比起总是懵懵呆呆、一直都相信着各种离奇传言的卢娜来,赫敏显然要对这些小事敏感得多。 而哈利那边,韦斯莱夫人已经来到了房间里。 “该走了,哈利,亲爱的。”她小声说,一边又走过去唤醒罗恩。 哈利伸手摸到自己的眼镜戴上,坐了起来。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罗恩被她母亲唤醒时,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哈利看见床脚处有两个不规则的黑影从乱糟糟的毯子下面冒出来。 “怎么,已经到时间了?” 原来,那是昨晚一直在这儿和他们聊着世界杯的弗雷德和乔治。 大家默默地穿衣服,都困得不想说话。然后,他们四个下楼走进厨房,一边还在打哈欠、伸懒腰。 韦斯莱夫人正在搅拌炉子上一口大锅里的东西,韦斯莱先生坐在桌旁,核对着一扎羊皮纸做成的大张球票。 男孩子们走进厨房时,他抬起头,展开双臂,好让他们看清楚他身上的衣服。他穿着一件像是高尔夫球衣一样的上衣和一条很旧的牛仔裤,裤子穿在他身上有点儿嫌大,他用一根视宽宽的牛皮带把它束住了。 “怎么样?”他急切地问,“我们去的时候应该隐瞒身分——我这样子像麻瓜吗,哈利?” “像,”哈利笑着说,“很不错。” “怎么不见比尔、查理和珀——珀——珀西?”乔治说,控制不住又打了个大哈欠。 “他们不会是幻影显形吗?”韦斯莱夫人说,一边把那口大锅放在桌上,开始把粥舀进一只只碗里,“所以他们可以睡一会儿懒觉。” 哈利知道,所谓幻影显形,就是从一个地方消失,一眨眼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出现。但是,他从不知道霍格沃兹有哪个学生能做到这点,他知道这一定很难。 “不过……”哈利突然想道,“我敢肯定,玛卡一定早就会了。” 然而,玛卡总是出乎别人的意料的——就这个魔咒,他总是用不好。 “这么说,他们还在呼呼大睡?”弗雷德气恼地问,“为什么我们不能也幻影显形呢?” “因为你们还不到年龄,还没有通过考试。”韦斯莱夫人回敬他一句,“那三个丫头上哪儿去了?” 她转身冲出厨房,他们听见她上楼的声音。 “幻影显形还要通过考试?”哈利问。 “噢,是的。”韦斯莱先生说着,把球票仔细地塞进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有一天,魔法交通司对两个人处以罚款,因为他们没有证书就擅自幻影显形。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做得不对,就会惹出麻烦,很讨厌的。我说的那两个人最后就身首分家了。” 餐桌上的人除了哈利,都皱起眉头,做出一副苦脸。 “哦——分家?”哈利问。 “他们把自己的半个身子丢下了,”韦斯莱先生说着,舀了很多糖浆,拌进他的粥里,“所以,自然啦,他们就被钉在了那里,两边都动弹不得。只好等逆转偶发事件小组去处理这件事……告诉你吧,这意味着要准备大量的文件材料!因为那些麻瓜看见了他们丢下的支离破碎的身体……” 正当哈利他们还在陋居中手忙脚乱的对付早餐的时候,阿兹卡班那边,一个突兀的爆炸声打破了这座常年寂静无声的巫师监狱。 “轰!”“哐当!” 一扇被施了加护魔法的钢铁牢门轰然倒地,尘土嚣然间,一个平静的声音蓦然响起。 “出来,贝拉特里克斯。” 第一百四十二章 越狱!阿兹卡班 “出来,贝拉特里克斯。” 玛卡轻抖魔杖,将周围被激起的尘土一挥而散,冷冷地看着已经缩到了里面的落魄女人,平静地说道。 “你要做什么!”贝拉特里克斯甩起长发,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玛卡,瞳孔之中闪烁着疯狂的色彩。 “不想出来吗?”玛卡冷声反问道。 他都不用假装,以他目前的状态,沉着脸毫无表情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漠视一切生命的大……呃,小反派。 虽然他最近一直在长身体,可那稚气未脱的相貌却将他的年龄暴露无遗。 “当然想!”贝拉特里克斯猛地站了起来,但却一直注视着玛卡的魔杖,神色戒惧地道,“我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等待着主人接我出去!我一直坚信着主人一定会来的!他不会忘了他忠诚的仆人!” “可是……你又为什么要放我出去?”她面露凶相,看着玛卡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似的,每一秒都在警惕着。 玛卡往牢门一侧跨了一步,脸上挤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虽然我一点都不在意你的主人究竟要做什么,但是毫无疑问,他已经回来了——” “什么!真的吗?他在哪儿?”贝拉特里克斯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她甚至都不顾玛卡浑身都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就像是扑过去一样抓住了玛卡的衣袖。 “我这就是带你去见他的……”玛卡对那双紧紧抓住了他袖管的脏手毫不在意,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说着,“想见到他吗?想回到他身边吗——” “哦,我是说……汤姆·里德尔。” “你竟敢直呼黑魔王大人的名字!这是不可饶恕的——!”贝拉特里克斯伸手就想在玛卡脸上甩一巴掌。 然而下一刻,她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那就叫他黑魔王吧……”玛卡无所谓地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在我看来,将自己的‘真名’随便乱改的人……哼……” “好了,跟上来!”玛卡不在多说,一转身便先行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不多久,当玛卡出现在阿兹卡班的堡垒门口时,他身后已经聚集了好些人。他们大都看起来病恹恹的,看来,“快乐”已经远离他们很久很久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家伙的基本判断力还是多少残存着的。要说能在阿兹卡班撑上那么久,这些人里面哪个不是意志坚定的货色? 但是,当他们一路瞧着玛卡挥手间就将那些摄魂怪一下拍飞,甚至连魔杖都没有用过的时候。无论是心生疯狂的,还是稍显理智的,都不禁对他生出了畏惧。 在他们看来,玛卡简直就是一个新生代的黑魔王——即便伏地魔在他们心中永远是无法取代的主人,可那种畏惧力量的心,却似本能一般给他们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砰!” 玛卡二话不说,举起魔杖放出了一道明亮的火光,它转瞬间就在高空轰然炸裂,撕开了阿兹卡班上空那无尽的夜幕。 转瞬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遥远的天际振翅而来,等离得近了,众人才发现,那竟是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和一只大得出奇的猫头鹰。 来的正是被玛卡救下来的鹰马巴克比克和他的猫头鹰玛法。 在巴克比卡的爪子上,正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玛卡撤去当做信号的火光,使了个漂浮咒将那包裹给取了过来。 “一人一把,跟我去魁地奇世界杯的比赛现场,”玛卡冷笑一声道,“都好好地闹一闹吧!我想,你们的主人会喜欢的。” 包裹被打开了,一堆飞天扫帚和不少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新魔杖都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为了黑魔王大人!”贝拉特里克斯疯狂地大喊道,在她周围,响起了一阵附和的狂叫声。 远方的天际正有乌云聚集着,看来,刚停下不久的暴雨,又要再次降临阿兹卡班了。 …… 就在此时,哈利他们正步履艰难地顺着黑暗潮湿的小路,朝村庄的方向走去,四下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们穿过村庄时,天色慢慢地亮了一些,原先的漆黑一片渐渐变成了深蓝色。 哈利的手脚都冻僵了。韦斯莱先生不停地看表。 他们开始爬白鼬山了,脚下不时被隐蔽的兔子洞绊一下,或者踩在黑漆漆、黏糊糊的草叶上打滑,根本匀不出气儿来说话。 哈利每喘一口气,都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双腿也渐渐挪不开步子了,就在这时,他终于发现双脚踏在了平地上。 “哟,”韦斯莱先生摘下眼镜,用身上的球衣擦着,气喘吁吁地说,“不错,我们到得很准时——还有十分钟!” 卢娜是最后一个登上山顶的,她看起来体力有点儿差——不过就在她前面的赫敏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门钥匙,”韦斯莱先生说着,戴上眼镜,眯着眼睛在地上寻视,“不会很大……快找一找……” 大家正要散开来寻找,可卢娜去伸手一指。 “那儿。” “哦!没错儿!”韦斯莱先生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躺在草地上的旧靴子,“洛夫古德小姐,你的眼睛真尖……我想,你要是去参加魁地奇球队,一定也是一个优秀的找球手!” 这时,在山顶的另一边,星光闪烁的夜空衬托出了两个高高的身影。 “阿莫斯!”韦斯莱先生说,笑着大步走向那个喊他的男人。 其他人快步跟了上去。 韦斯莱先生和一个长着棕色短胡子的红脸庞巫师握手,那人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个东西,像是一只发了霉的旧靴子。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阿莫斯·迪戈里。”韦斯莱先生说,“他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这是他的儿子塞德里克,我想你们都认识吧?” 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学院魁地奇球队的现任队长兼找球手——他们当然都认识。 可以说,其实很多人都在暗暗感激这位队长呢!因为当他上任以后,那个“砍分狂魔”麦克莱恩终于不再上场了——大家都在猜测,他和玛卡是不是有什么恩怨呢! “嗨,你们好。”塞德里克说,转头望着大家。 每个人都应了声“嗨”,就连弗雷德和乔治这两个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员也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虽然塞德里克也算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找球手,可要比起玛卡来,他的表现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走过来很远吧,亚瑟?”塞德里克的父亲问道。 “还好,”韦斯莱先生说,“我们就住在村庄的那一边。你们呢?” “两点钟就起床了,是不是,塞德?不瞒你说,我真愿意他早点通过幻影显形考试。不过……没什么可抱怨的……魁地奇世界杯嘛,绝不能错过,哪怕要出一口袋加隆——实际上,买票也确实花了那么多钱呢。不过我总算对付下来了,还不算太难……”阿莫斯?迪戈里和蔼地望着周围的韦斯莱家三兄弟、哈利、赫敏和金妮,“亚瑟,这些都是你的孩子?” “哦,不,红头发的才是。”韦斯莱先生逐个介绍着,“这是赫敏,罗恩的朋友——这是哈利,也是罗恩的朋友——” “天哪,”阿莫斯眼睛一下子睁着溜圆,他甚至打断了韦斯莱先生介绍卢娜,“哈利?哈利·波特?” “嗯——是的。”哈利说。 哈利已经习惯了人们初次和他见面时总是好奇地盯着他,也习惯了他们立刻把目光投向他额头上的伤疤,但这总是使他感到很不自在。 “当然啦,塞德谈到过你。”阿莫斯·迪戈里说,“他告诉了我们去年他和你比赛的事……我对他说,我说——塞德,这件事等你老了可以讲给你的孙子们听,很了不起……你打败了哈利·波特!” 哈利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就什么也没说。弗雷德和乔治又都皱起了眉头。 “哈利从扫帚上掉下来了,爸爸,”塞德里克一脸的尴尬,他小声地嘟囔说,“而且,那天进的分大多都是因为麦克莱恩的活跃……” “是啊,可是你没有掉下来,对不对?”阿莫斯亲切地大声说,一边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我们的塞德总是这么谦虚,总是一副绅士风度……但赢的人总是最棒的,我敢肯定哈利也会这么说的,是吗?至于那个麦克莱恩,他的得分显然没有你多呢!” “玛卡要是担任找球手,估计一眨眼的功夫就会结束比赛……”赫敏忍不住嘀咕道,“嗯,我是说……那可就没什么观赏性了,不是吗?”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韦斯莱先生赶紧说道,把怀表又掏出来看了看,“你知道我们还要等什么人吗,阿莫斯?” “不用了,福西特一家没有弄到票,”迪戈里先生说,“这片地区没有别人了,是吧?” “据我所知是没有了。”韦斯莱先生说,“好了,还有一分钟……我们应该各就各位了……” 五点零七分,将手指搭在那个旧靴子上的众人,随着一阵空间收缩,转眼间就在原地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卢修斯·马尔福的恐惧 魁地奇世界杯是一项非常宏大的全民活动,每当比赛举行,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魁地奇狂热爱好者们都会云集而来。 因此,举办的地点就格外讲究了。 首先,魁地奇是一项室外运动,那么,无痕伸展咒就派不上用场了。所以,这个地方要足够的大,因为它需要容纳大批大批的客人的到来。 其次,这里不仅仅要搭设体育场,它还需要一片宿营地,以供观众们能够在这里搭起帐篷过夜才行。 毕竟,谁都说不准一场比赛会进行多久——理论上来说,在双方的找球手抓住金色飞贼之前,比赛将一直进行下去。 有记录显示,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比赛,比了足足有三个月呢! 而最后,这个地方还要有驱逐麻瓜咒来保证不被无意中路过的麻瓜们看到。这么大一片场地,需要很多人手来维持。 不用说,一向缺乏纪律性的巫师们要是聚在一块儿,很容易就会变得乱糟糟的了。 韦斯莱先生带着孩子们往前走着,寻找他预订的帐篷搭建位置究竟在哪儿。 他们费力地走在薄雾的营地上,从两排长长的帐篷间穿过。 大多数帐篷看上去没什么特殊,显然,它们的主人费了心思,尽可能把它们弄得和麻瓜的帐篷一样,可是有的一不小心做过了头,画蛇添足地加上了烟囱、拉铃绳或风向标,弄得不伦不类。 不过,偶尔也有那么几个帐篷,一看就知道是施了魔法的。 哈利心想,怪不得刚才那个售票的麻瓜会产生怀疑呢! 没错,因为首相和魔法部是有长期联系的,每逢这种大型活动,麻瓜的头头总会找点理由派个人过来盯着。哪怕他们回去的时候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为了让他保持心情愉快,每天要念十几遍遗忘咒。”之前,一个穿着灯笼裤、满脸精疲力竭的巫师是这么说的。 在营地中央,有几个帐篷特别显眼。 它十分铺张地用了大量的条纹绸,简直像个小小的宫殿,入口处还拴着几只活孔雀。再前面一点,他们又看见一个帐篷搭成四层高楼的形状,旁边还有几个角楼。 再往那边,还有一个帐篷的门前还有一个花园,里面鸟澡盆、日晷仪、喷泉等样样俱全。 而最当人挪不开视线的,是一个占地比那个最大的帐篷还要大上好几倍的超级大帐篷——要哈利瞧,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帐篷了。 “那是谁家的……嗯……”哈利忍不住道,“我该叫它‘帐篷’吗?” “哦……是的,那个位置我记得……好像是来自法国的什么家族。”韦斯莱先生想了想道,“看起来很气派,不是吗?” “总是这样的,”韦斯莱先生笑着说,“大家聚到一起时,就忍不住想炫耀一番……啊,到了,瞧!这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他们来到营地尽头的树林边,这里有一片空地,地上插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韦兹利。 魔法部的人连名字都拼错了,看来这里的确够忙的。 “这地方再好也不过了!”韦斯莱先生高兴地说,“场地就在森林的那一边,近得没法再近了。”他把背包从肩头褪下来。 “好啦,”他兴奋地说,“严格地说,不许使用魔法,既然我们这么多人来到了麻瓜的地盘上。我们要用自己的手把帐篷搭起来!应该不会太难……麻瓜们都是这样的……对了,哈利,你认为我们应该从哪儿开始呢……” 比起那些大家族来,韦斯莱先生就只能依靠自己了。可不得不说,穷人也有穷人的乐趣,这是那些高贵的家族所无法体会到的。 就比如说,此刻就在一座华贵的搭帐篷里,马尔福一家子正悠然地坐在椅子上享用着早餐过后的香茶。 “爸爸,我想……我可以出去逛逛吗?”德拉科不想惹自己父亲生气,因为他最近总是怪怪的,脾气比以前更差了。 “不能!”卢修斯瞥了儿子一眼,加重了语气道,“给我老实待在帐篷里,比赛开始之前,哪儿都不许去!” 说完,卢修斯下意识地看了看帐篷外头,虽然那里除了不停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外,根本就没有值得他注意的东西。 黑魔王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但是自从上次老埃弗里突然到他家中作客以后,他的心就一直在半空悬着。 是的,他把伏地魔交给他的日记本弄丢了——虽然他原本就是打算摆脱那玩意儿的,可谁知道,居然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并且让老埃弗里当传话筒来警告他! 这真是太糟糕了! 前段时间,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突然跳动了起来——很显然,他的旧主子已经悄然归来了! 而就在不久之后,一个披着斗篷的男子突然就来到了他的床边。那种不安的感觉立刻将他从本就不怎么踏实的睡梦中惊醒了…… “你是谁?”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的卢修斯盯着对方兜帽一看,却差点儿把他吓坏了——在那里面,他什么都看不到,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更是有黑气从中缭绕而出。 那种感觉,甚至比直面摄魂怪都要可怕。 “卢修斯·马尔福……你,还是匍匐在主人脚下的食死徒吗?”那人声调僵硬地问道。 卢修斯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黑魔王的仆人! “当然!我卢修斯·马尔福,永远效忠于黑魔王大人!” “那就用行动证明它。”那人从长袖中扔出一个信封,卢修斯一把接住了。 接着,那个怪人便突然化作一团黑气,倏地窜出窗户飞了起来,很快消失在了夜空中。 此刻,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卢修斯的心里顿时烦乱不堪。他站起身来,不停地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 可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到时候可不是他不想上就能不上的了。 …… 正当卢修斯还在利益和恐惧之间烦恼不已的时候,哈利他们已经将帐篷搭好了,男孩儿们很快地参观了一下姑娘们的帐篷,发现只比男孩子的略小一点,不过那里面却并不想他们的帐篷里那样总有一股子猫味儿。 然后,哈利、罗恩、赫敏和卢娜四人就提着水壶和炖锅,穿过人流愈发拥挤的营地,往地图上标着“水龙头”标记的地方去打水。 这时,太阳刚刚升起,薄雾渐渐散去,他们看见四面八方都是帐篷,一眼都望不到头。 几人慢慢地在帐篷间穿行,兴趣盎然地东张西望。哈利这才明白,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男女巫师,他以前还从未认真想过其他国家的巫师是什么样的呢! 场地上,昨晚就到的宿营者们逐渐醒过来了。 最先起床的是那些有小孩子的家庭,哈利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巫师呢——只见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蹲在一个金字塔形的大帐篷外面,手里拿着魔杖,开心地捅着草地上的一条鼻涕虫。 小男孩每捅一下,鼻涕虫就胀大一圈,很快就肿成了一根大香肠。他们走到他面前时,男孩的母亲匆匆地从帐篷里出来了。 “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凯文?你不许——再碰——你爸的——魔杖——哎哟!” 她一脚踩中了那条巨大的鼻涕虫,鼻涕虫“啪”的一下就炸开了。 “哦——天呐!”罗恩皱着脸呻吟道。 大家都觉得,那场面实在有点儿让人反胃。 可卢娜却只是晃着脑袋说:“唔……还好不是弗洛伯毛虫……不然就遭殃啦。” 他们走了很远,还听见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她的叫嚷声,其中还夹杂着小男孩的哭喊——“你把虫虫踩爆了!你把虫虫踩爆了!”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看见两个小女巫师,年纪和凯文差不多大,骑在两把玩具飞天扫帚上,低低地飞着,脚轻轻掠过沾着露水的青草。 一个在部里工作的巫师已经看见她们了,他一边匆匆经过哈利他们身旁,一边心烦地嘀咕着:“居然在大白天!父母大概还在睡懒觉呢——” 他们时不时就可以看见成年巫师从他们的帐篷里钻出来,开始做早饭。有的鬼鬼祟祟地张望一下,用魔杖把火点着;有的在擦火柴,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似乎认为这肯定不管用。 另一边,三个非洲男巫师坐在那里严肃地谈论着什么,他们都穿着长长的白袍,在一堆紫色的旺火上烤着一只野兔似的东西。 另外一群中年美国男巫师坐在那里谈笑风生,他们的帐篷之间高高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横幅:塞勒姆巫师学院。 之后,在经过某些帐篷的时候,里头传来一些只言片语的谈话声,那些都是听起来很奇怪的语言——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是在今天、在这里,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是那样的兴奋! 而此时,就在阴云密布的北海上空,十多个骑着扫帚、衣着褴褛的巫师,正贴着海浪飞速前进着;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少年跨坐在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背上,身边还有一只猫头鹰展翅飞翔。 在他们身后的海面上,一道道气流激起的长长尾痕逐渐扩散开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各就其位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等待,就在夜幕降临的时候,魁地奇世界杯即将开始了。 韦斯莱先生在前面领路,大家手里攥着之前买来的各种小玩意儿,顺着灯笼照亮的通道快步走进树林。 他们可以听见成百上千的人在周围走动,可以听见喊叫声、欢笑声,还听见断断续续的歌声。 这种狂热的兴奋情绪是很有传染性的,哈利也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在树林里走了二十分钟,一边高声地谈笑打趣,最后从树林的另一边出来了。这时,他们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巨大的体育馆的阴影中。哈利只能看见赛场周围的宏伟金墙的一部分,但他看得出来,里面装十个大教堂都不成问题。 “可以容纳十万观众。”韦斯莱先生看到哈利脸上惊愕的表情,笑着说道,“魔法部五百个工作人员为此忙碌了整整一年。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施了驱逐麻瓜咒。” 他嘴上说着,脚下不停,领着大家走向最近的入口处。在那里,已经围满了许多大喊大叫的巫师。 “一等票。”入口处的那位魔法部女巫师看了看他们的票说道,“顶层包厢!一直往楼上走,亚瑟,走到最顶上。” 通向体育馆的楼梯上铺着紫红色的地毯,他们和人群一起拾级而上,慢慢地那些人流分别进了左右两边的看台。 “我和他们不再一起。”卢娜向那个女巫递出了父亲给她买的票,迷迷糊糊地道。 “哦——早知道就多弄一张票了。”韦斯莱先生遗憾地道。 洛夫古德家一向都很缺钱,他本该想到的,但是卢娜的父亲来得太突然了,他也来不及准备了。 虽说韦斯莱家也不富裕,但胜在有职务之便,不是吗? 韦斯莱先生率领的这一行人一直往上走,最后到了楼梯顶上。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包厢里,位置在体育馆的最高处,而且正对着金色的球门柱。 这里有二十来张紫色和镀金坐椅,分成两排,看起来确实很棒。 而卢娜的位置却在更低几层的地方,不过好在,这是一场魁地奇比赛!对于一场立体式的运动项目来说,在观看座位上还真没太大的差别——就是太低的座位观赏起来可能有点儿费脖子。 十万巫师正在陆陆续续地就座,那些座位围绕着椭圆形的体育馆,呈阶梯形向上排列。 这里的一切都笼罩着一种神秘的金光,这光芒仿佛来自体育馆本身。 从哈利他们那居高临下的位置望去,赛场显得像天鹅绒一样平整光滑。赛场两边分别竖着三个投球的篮圈,有五十英尺高;在它们右边,几乎就在与哈利视线平行的位置,是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不断闪现出金色的文字,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字,然后又把它们擦去。 哈利仔细一看,才知道那些闪动的文字都是给赛场观众看的广告。 这时,赫敏正在急切地翻看她那本天鹅绒封面的带流苏的比赛说明书。 “比赛前将有球队吉祥物的表演。”她大声念道。 “哦,那永远是值得一看的。”韦斯莱先生说,“你知道,各国家队从本国带来一些希奇的动物,要在这里做一番表演。”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们所在的包厢里渐渐坐满了人。韦斯莱先生不停地与人握手,那些人一看就是很有身分的大巫师。 已经毕业,并到魔法部就职的珀西一次次地匆忙站起来,看上去就像坐在满身是刺的豪猪背上。 当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本人驾到时,珀西因鞠躬鞠得太低,眼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尴尬极了,用魔杖修好镜片,然后就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而当康奈利·福吉像老朋友一样向哈利打招呼时,珀西更是朝哈利投去了嫉妒的目光。 哈利和福吉以前就认识,福吉像父亲一般慈祥地握着哈利的手,向他问寒问暖,并把他介绍给坐在旁边的巫师。 当然了,要是让他知道,他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把玛卡送去了阿兹卡班,他恐怕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不过那件事因为涉及太深,至今为止,仍旧是一件高度保密的事情。因而,就连同在魔法部里工作的人,知道的也并不多。 “哈利·波特,你知道的,”福吉大声告诉他身旁保加利亚的魔法部部长——那人穿着华丽的镶金边黑色天鹅绒长袍,看样子一句英语也听不懂,“哈利·波特……哦,想一想看,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就是那个神秘人手中死里逃生的男孩……你一定知道他是谁了吧?” 保加利亚巫师突然看到了哈利额头上的伤疤,立刻兴奋地用手指着它,嘴里大声地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我就知道总会让他明白的。”福吉疲劳地对哈利说,“我对语言不太擅长,碰到这类事情,就需要巴蒂·克劳奇了。啊,我看见他的家养小精灵给他占了一个座位……想得真周到,保加利亚的这些家伙总想把最好的座位都骗到手……啊,卢修斯来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立刻转过头去。 挤进韦斯莱先生后面第二排仍然空着的三个座位的,正是家养小精灵多比原先的主人:卢修斯·马尔福、他的儿子德拉科,还有一个女人,哈利猜想她一定是德拉科的母亲。 卢修斯这会儿仍旧阴沉着脸,可当他看见福吉时,还是走过来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啊,福吉,”他走到魔法部部长身边,伸手介绍道,“你好!我想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妻子纳西莎吧?还有我们的儿子德科拉。” “你好,你好,”福吉说,笑着对马尔福夫人鞠了个躬,“请允许我把你介绍给奥伯兰期克先生——奥巴隆斯克先生——他是保加利亚魔法部的部长,没关系,反正他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让我看看还有谁——你认识亚瑟·韦斯莱吧?” 卢修斯瞥了韦斯莱先生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他可没精力去和韦斯莱吵一架了,他现在正愁着呢! 不多久,当大家稍稍闲聊几句之后,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活力满满地冲进了包厢。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他那圆圆的脸像一块巨大的球形干酪一样闪闪发亮,“部长,可以开始了吗?” “你说开始就开始吧,卢多。”福吉微笑着道。 卢多抽出他的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说道:“声音洪亮!” 然后他说的话就像雷鸣一样,响彻了整个座无虚席的体育馆。他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上回荡,响亮地传向看台的每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欢迎你们前来观看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观众们立刻爆发出一阵炸裂般的欢呼和掌声。 几千面旗帜同时挥舞,还伴随着乱七八糟的国歌声,场面真是热闹非凡。他们对面的黑板上,最后那行“比比多味豆——每一口都是一次冒险经历!”的广告被抹去了,现在显示的是: “保加利亚:0,爱尔兰:0。” “好了,闲话少说,请允许我介绍……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吉祥物!” 看台的右侧是一片整齐的鲜红色方阵,此刻那里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不知道他们带来了什么。”韦斯莱先生说,从座位上探出身子。“啊!”他猛地摘下眼镜,在袍子上匆匆地擦着,“媚娃!” “什么是媚——” 只见一百个媚娃已经滑向了赛场,哈利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媚娃是女人——那是哈利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不过她们看起来不像真人——她们的皮肤为什么像月亮一般泛着皎洁的柔光,她们的头发为什么没有风也在脑后飘扬…… 就在这时,音乐响了起来,哈利不再考虑她是不是真人了——实际上,他什么也无法考虑了。 媚娃开始跳舞,哈利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只感到一种极度的喜悦。 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能一直看着媚娃就行,因为如果她们停止跳舞,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而就在哈利所在包厢的正对面,赛场另一头的顶级包厢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在出神地看着那些媚娃。 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却无形中透着一股寂寞感。 “维莉,别在意,那和你没关系。”一个中年男人在她身边柔声安慰道。 “没事,爸爸。”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被自己父亲特地从霍格沃兹接到赛场来观看比赛的维莉·布洛瓦。 另一边,随着媚娃的舞姿越来越快,一些疯狂的、不成形的念头开始在哈利晕晕乎乎的脑海里飞旋。 他想做一件特别是了不起的事情,现在就做。从包厢跳进体育馆怎么样?看来不错……可是够不够精彩呢? “哈利,你在做什么?”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赫敏的声音。 音乐停止了,哈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站在那里,一条腿架在包厢的墙上。在他旁边,罗恩做出似乎要从跳板上跳水的姿势,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赫敏发出很响的砸嘴声,她伸手把哈利拉回到座位上。 “哎呀,你怎么这样!要是玛卡在这儿,肯定不会像你们这样丢人!” 一旁,福吉在听到“玛卡”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尸骨再现 “现在,女士们,先生们,请热烈欢迎——保加利亚国家魁地奇队!我给大家介绍——迪米·特洛夫!” 一个骑在飞天扫帚上的穿红衣服的身影,从下面的一个入口处飞进赛场,他飞得太快了,简直看不清楚。他赢得了保加利亚队支持者们的狂热喝彩。 “伊万诺瓦!” 第二个穿鲜红色长袍的身影嗖地飞了出来。 “佐格拉夫!莱弗斯基!沃卡诺夫!沃尔科夫!接下来是——克鲁姆!” “是他,是他!”罗恩喊道,用他的全景望远镜追随着克鲁姆。哈利赶紧也把自己的望远镜对准了他。 威克多尔·克鲁姆长得又黑又瘦,皮肤是灰黄色的,一个大鹰钩鼻子、两道黑黑的浓眉,看上去就像一只身材巨大的老鹰。真难以相信他只有十八岁。 “现在,请欢迎——爱尔兰国家魁地奇队!”巴格曼拖长了调子响亮地喊道,“出场的是——康诺利!瑞安!特洛伊!马莱特!莫兰!奎格利!还有——林齐!” 七个模糊的绿色身影飞向了赛场,哈利转了转全景望远镜侧面的一个小钮,把队员的动作放慢,看清了他们的飞天扫帚上都印着“火弩箭”,还看到他们背上都用银线锈着各自的姓名。 “还有我们今天的裁判,不远万里从埃及飞来的、深受拥护的国际魁地奇联合会主席——哈桑·穆斯塔发!” 那是一个矮小、瘦精精的巫师,他穿着与体育馆颜色相配的纯金色长袍,大步走向赛场。 他头顶全秃了,但那一把大胡子却可以和海格相媲美。只见一只银口哨从他的胡子下面伸了出来。 他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只大木箱,另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他的飞天扫帚。 哈利把全景望远镜又调回到正常速度,仔细观看穆斯塔发跨上他的飞天扫帚,一脚把木箱踢开——四只球一下子蹿到空中:鲜红的鬼飞球、两只黑色的游走球,还有那只很小很小、长着翅膀的金色飞贼。 哈利只瞥见一眼,它就飞得无影无踪了。 穆斯塔发一吹口哨,也跟着那些球飞向空中…… “等等,那是什么!”哈利突然发现,远处的天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飞过来,“你们瞧,那是什么?” 虽然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比赛场上,可随着那些会飞的东西离得越来越近,他们想不注意都难了。 “……巴克比克为什么会……哦,天呀!是玛卡!”赫敏吃惊地尖叫了起来。 “魁地奇……事实上,我也挺喜欢的,”那是骑在巴克比克身上的玛卡,他平静地说道,“它是一项很让人放松的运动。” 正说着,他突然朝身后大声道:“都跟上!我们该和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打个招呼!” 说完,玛卡纵身而起,踏着巴克比克的背跳到了空中。他右手魔杖轻轻一挥,一把扫帚快速地窜到了他身下。 他在巴克比克身上一拍,这头聪明的鹰马立刻调转身体,在魔法部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迅速飞离了现场。 玛卡一马当先,骑着扫帚猛然突入了世界杯的比赛现场。 在保加利亚和爱尔兰的比赛队员措手不及间,玛卡驾驭着他的飞天扫帚犹如一只蝴蝶般左右翻飞,在半空中连续划过数条弧线。 他在那些隶属于两国国家队的魁地奇球员中间,肆无忌惮地展露着他的飞行技术,将所有观众的视线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裁判穆斯塔发使劲吹起了银口哨,魔法部维持秩序的人员也在匆匆合拢而来,可玛卡却突然一个翻身拔空而起,那突如其来的高速将他身上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当他拉升到一个极高的位置时,那由动而静的一个大减速让那些专业队员都震惊了。只见他再度一个转向,右手突兀地一抄…… “……飞贼!金色飞贼!” 原本一片寂静的观众席上,不知是谁突然喊了那么一句,顿时观众沸腾了。 虽然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大家惊诧莫名,可玛卡那宛如行云流水般的一系列飞行动作,却让这些狂热的魁地奇球迷们什么都顾不上了。 “要不说,巫师总是有些偏执而不可理喻的呢……”玛卡小声嘟哝了一句,突然又摇了摇头,“这不是连我自己都一块儿算进去了么?” 他伸出魔杖,对准自己喉头轻轻一点。 “声音洪亮!” “各位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巫师朋友们,大家晚上好!”玛卡的声音蓦然在赛场上炸开来,响彻了整片场地,“相信这很突然,不过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金色飞贼,接着道,“当然了,今天……” 虽然看台上的观众们都在好奇地听他说什么,可魔法部的人显然是不会对此无动于衷的。 一时间,已经有不少人骑着备用扫帚围了上来。 可那些被他从阿兹卡班带出来的前食死徒们自然不是吃素的,就他们的疯狂劲儿,远不是卢修斯那种光顾着明哲保身的货色可以比拟的。 当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放出一道惨绿色的光线时,观众们终于骚动了起来,可魔法部的人却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玛卡一挥魔杖,将贝拉特里克斯瞄准的那个魔法部雇员拉开了几英尺,阿瓦达索命咒落空了。 “你做什么!”贝拉特里克斯狂怒地尖叫道。 “闭嘴。”玛卡冷冷地道,“老老实实待在后面,别随便乱动。” “你——”“咻!” 一道无形的锋刃在贝拉特里克斯耳边掠过,她那头散乱的长发被削掉了近乎一半——这份控制力让她立刻闭上了嘴。 “这根魔杖的准头真有点儿……差点就削到她脑袋了。”玛卡收回魔杖背过身去,暗自扯了扯嘴角。 “刚才只是一个意外,我保证,今天不会有任何人丢掉自己的性命,”玛卡继续朗声道,“想必大家还不太清楚我是谁,所以,我先在这里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玛卡·麦克莱恩,是一名霍格沃兹的在校生——嗯,或者说,曾经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我正式宣布,脱离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因为那个地方,让我心寒!” “当我被诬陷为一个杀人凶手的时候,霍格沃兹没有为我站出来;当我被英国魔法部送入阿兹卡班的时候,霍格沃兹也没有为我站出来;当我只身一人、孤苦伶仃地在摄魂怪中瑟瑟发抖的时候,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无声地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的时候,霍格沃兹仍然没有为我站出来!” 原本骚乱的观众席,在玛卡的悲戚诉说之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察觉到了其中所隐藏的海量信息。 “对,大家应该会很感兴趣的——我是怎么被诬陷为一个杀人凶手的呢?”玛卡挤出了一个微笑,“相信大家应该还记得,至今在逃的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吧?” “但是很遗憾,他不是一个罪犯,他也是被诬陷的!” 小天狼星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他的越狱一度闹得沸沸扬扬,可现在,居然有人说他是无辜的、是被诬陷的?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抓住他!抓住他们!他们是阿兹卡班的逃犯!阿兹卡班再次发生越狱事件了!” 突然,站在最高看台的魔法部长福吉突然大声喊了起来,他的声调都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变了形。 玛卡转头望去,他能看到,哈利、罗恩还有赫敏,以及其他一些熟人都正惊愕莫名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玛卡费力地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即冷冷地看向了福吉。而魔法部的那些人听到部长的命令,硬着头皮向玛卡这边冲来。 玛卡协同着食死徒们一阵反击压制,在玛卡那威力强大的魔咒之下,原本魔法部以多对少的局势竟就此稳定了下来。 可魔法部的人员还在持续增加,很多人都在从远处赶来,眼下的局面似乎很快就会崩溃了。 却见玛卡魔杖猛地一挥,他双眼直视着前方,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虚影自其魔杖的杖尖蓦然出现,带着震慑灵魂的咆哮直直地冲向了魔法部的阵型之中。 紧接着,便是一阵下饺子般的坠落——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已然被直击灵魂,悄无声息间就失了神。 “福吉部长,你还想用暴力来掩盖真相吗?难道说,你就这么担心自己丢了英国魔法部部长的位子?” “你胡说!我——” 福吉的话被玛卡打断了。 “各位观众朋友,我再次重申一遍——今天,不会有任何人丢掉自己的性命!而我,只是想要将这一切都揭露出来!我想要大家知道,让大家记住,让大家警戒!” “……因为,谁也说不准,下一个替罪的羔羊,会不会就是你!” 就在玛卡话音未落的片刻,赛场之外有数道光团齐齐冲天而起,在高空倏地炸开来,化作了一个个吐着蛇头的碧绿色骷髅头。 “……终于开始了。”玛卡平静地看着那些黑魔标记,双眼之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玛卡与邓布利多 因为玛卡的突然出现,隐藏在这里的食死徒们看到了机会,而当黑魔标记的出现和四处引燃的火焰接连出现之时,观众们心中的畏惧被彻底挑动了起来。 不论是哪国的巫师界,近些年来都是安稳而又平静的。大家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工作,日常生活中除了一些小小的犯罪事件可以为大家充实茶余饭后的谈资以外,再没别的什么起伏了。 谁,都不会想掺和到与黑巫师有关的事件之中。 可今天黑魔标记的出现,就像是在昭告着——自第一次巫师战争平息以来,十年的安稳日子已经过去了。 这一刻,魁地奇世界杯现场,已经彻底乱套了。 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涌动人流,到处都是被挤得不知所措的孩子和老人。在这里,为血统而自豪的巫师就像麻瓜们一样,在突发的袭击中蒙头逃窜。 “瞧,你们的同伴也开始行动了——去帮他们一把,尽情的破坏吧!”玛卡挥了挥手,冷冷地道。 贝拉特里克斯等人兴奋地高呼着,举起魔杖就往下面冲去。 “我想,这么做似乎有点过分了……” 一个脚踏飞毯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前,却让这些连死都不怕的恶徒都停下了前进的扫帚戒备起来。 “……不是吗?”对方缓缓说道,“玛卡。” 玛卡骑在扫帚上,盯着对方看了良久,这才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邓布利多。” 那突然凭空出现的,正是满头银发,眼神锐利的霍格沃兹现任校长,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威森加摩首席,一级梅林勋章获得者——阿不思·邓布利多。 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不,是最伟大的巫师才对。 “你刚才的话,我听到了,”邓布利多笑了笑,他的神情依旧和蔼,可语气却有些失望,“我本以为,你不会和汤姆一样走上这条路,可是很显然……我一直都没对过。” “是啊……是啊,威森加摩首席巫师……我还记得,当时在第七审判室的时候,你那淡漠的眼神……”玛卡平静地道,“或许你对我有所失望,可我又未尝不是呢?” “孩子,别固执于力量上的强大,那不是巫师所追求的道路……”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善意地劝诫道,“相信我,你已经慢慢地走向了一条不归路,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邓布利多教授,我有一个疑问。”玛卡突然开口打断道。 “什么?”邓布利多看着他,眨了眨他那苍蓝色的双眸。 “您的喜好还真让人难以捉摸,”玛卡摊了摊手道,“这条飞毯是在今天的市集上买的吗?”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眼神变得冷淡起来。 “既然你放弃了正确的道路——”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黑影突然从下面的人流中飞速蹿了起来,直冲邓布利多而去。邓布利多反应很快,他抽出魔杖就是一挥,那黑影的前冲顿时被阻,但却仅仅只是一顿,接着又再次疾冲而来。 邓布利多轻咦一声,魔杖再挥。这回的威力可就不再如刚才那般了,只见那黑影就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被重新弹回了地面,狠狠地砸在了某处无人的空地上。 邓布利多和玛卡都已经看清楚了,那个黑影又是一个浑身缭绕着黑气的家伙! 虽然伏地魔这次肯定没来,可等到了这么一位,也算是大有收获了。 玛卡抬起头,朝邓布利多看了看,却见对方也朝他这边望来。两人大有深意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玛卡随即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这是,地面上那个身影在激起的尘土间猛然窜了出来,似乎并没有受伤。他速度不减,再次化作一团黑气,拖着长长的尾巴又一次直冲而来。 而玛卡也挥动魔杖,冰蓝色的光芒在杖尖显现出来,与那神秘的袭击者一同攻向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自是毫不相让,他手腕微微一抖,连续两道赤色的光柱分别射向玛卡和那名袭击者。 玛卡侧身一躲,险险避开了;可那个袭击者却似乎有点儿死脑筋,他硬顶着冲了过去,却被光柱强行抵在了半空中。 “不愧是邓布利多教授……再见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激战之中响起,邓布利多和那袭击者都侧头看了看,却见玛卡已经消失在了战场之中。 “哼。”邓布利多冷哼一声,手中一发力,那袭击者竟是被他魔杖中发出的赤色光柱给硬生生怼回到了地面之上。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待邓布利多挥手吹散激扬的尘土,却发现那袭击者也已消失无踪了。 贝拉特里克斯等人虽不怕死,可也不是傻子,他们早就趁着玛卡和邓布利多交手的时候闪人了。 食死徒们都离开了,慌乱的人群也都远远地逃离了此地。原本热闹的现场,此刻已然人去楼空,只剩下被破坏、被烧毁的临时建筑和帐篷,以及散乱一地的庆祝道具。 在纷乱边缘,卢娜弯下腰捡起了一支保加利亚队的小旗子摇了摇,印在上面的漆黑脚印就像是在讽刺着先前的世界杯盛况一般。 “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卢娜望着远处的魁地奇世界杯赛场,恍惚出神,“他的心,很累。” 而在东南方向的高空中,一辆由神符马拉着的飞天马车正在隐形行驶着,往远处快速离开。 就在马车的窗口边,维莉探出窗外,一头白色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飘飞着,在月光下反射出令人迷醉的光彩。 世界杯赛场那平整的草坪已经变得有些坑坑洼洼了,邓布利多就那么站在场地中央,脸上难得地闪过一抹沧桑。 “……丽娜说得没错,我终究不是一个好老师。” …… “赫敏!赫敏,清醒一下!你不能去找他!他会把你——”罗恩大声说道。 “住口!他不可能!玛卡不会那么做的……”赫敏抓着自己的衣襟,眼中闪烁着泪光,“对,肯定又是什么黑魔法——玛卡肯定不是自愿的!” “赫敏!”罗恩焦急地说,“对,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但不是现在!你瞧瞧,你往四周瞧瞧!” 赫敏抬起头,茫然地朝周围看了看,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燃烧的火焰和四处逃窜的人群。 逐渐的,仿佛像是一个聋子刚刚恢复听力那般,她感到有很多嘈杂的声响由远及近回到了她的耳边——那是哭泣声、惨呼声和火焰灼烧木料的劈啪作响声。 周围的一切好似在告诉赫敏,这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欢声笑语的魁地奇世界杯举办现场了。而是一个地狱,一个由……由玛卡所造成的地狱! “不——”赫敏用双手捂起了脸,肩膀无助地耸动着,隐隐抽泣了起来。 “哈利,快来搭把手,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罗恩急匆匆地喊了几句,回过头却发现,哈利正捂着自己的额头发呆。 “你怎么了?”罗恩伸手拍了他一下,他立刻惊醒了过来。 “我刚才——”哈利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不,一会儿再说……赫敏,你先站起来,我们得走了!” 他和罗恩一左一右,扶着赫敏快步向前走去。 就在刚才,他们被人流冲散了,现在想和韦斯莱先生等人重新碰头还真没那么容易。 当他们远远地离开了这个纷乱的一角时,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了一座倒塌的高帐篷废墟边。他将自己隐藏在一个阴影中,望着远去的哈利、罗恩和赫敏,神色平静。 “罗恩总算是有些长进了,哈利也有了些许收获……”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这才接着道,“想不到,影响最大的竟是赫敏。” 此人自然就是玛卡。事实上,他对自己的计划所产生的影响还是很关心的,尤其是他的熟人会作出何种反应,这或许都会让他对接下来的计划进行不同程度的修正。 正琢磨着,玛卡突然有所察觉,他猛地一回头,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淡金色。 “卢娜。” 她手里拿着那支小旗子,眼睛看着玛卡,可瞳孔的焦点却不知道在对着哪儿。 “你不离开吗?这儿兴许还挺危险呢!”玛卡不由得问道。 可卢娜却没理会他这句话,而是没来由地说道:“你的心……很累。” 玛卡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对,是不轻松。”他平静地说,“但这都是我惹出来的,我得负责解决。” 卢娜悠然转过身,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柔和的声线让玛卡隐隐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智慧是财富,但也会是负担。” “正因为是财富,所以才会产生负担。”玛卡点了点头,轻声接道。 卢娜回头看了玛卡一眼,似是在同意这句话一般眨了眨她那银灰色的眸子。她不再说什么,而是悄然转身离开了。 玛卡看着渐行渐远的卢娜,就像是有感而发一般,再次亮起了银白色的细密光雾。那光雾有如实质,随风而动间,在深邃的夜空之下越飘越远…… 第一百四十七章 黑海上的变革号 “……威克多尔·克鲁姆。” 这位保加利亚队出色的找球手正在球队的临时营地睡觉,说实话,他睡得并不踏实,可这会儿好歹入睡了。 谁知道,他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威克多尔·克鲁姆!” 没错儿,确实有人在叫他,克鲁姆一下子惊醒了。 “谁?谁在那里?”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魔杖,朝前一指,“荧光闪烁。” 顿时,帐篷里亮堂了起来。但是下一刻,他就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你是——” “你好,深夜打扰,确实不太礼貌……不过,谁叫我有事呢!”来者礼貌地微微倾身,向他施了一礼,“我是玛卡·麦克莱恩,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克鲁姆紧了紧手中的魔杖,可手心还是因为汗水变得湿滑起来。 “……你有什么事?”克鲁姆皱着眉,阴沉地道。 “我知道你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事实上,我和你们的那位校长——你知道的,卡卡洛夫先生——我认识他。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已经脱离了霍格沃兹,我想,我需要和卡卡洛夫先生聊一聊关于入学的事情。” “你今天在赛场上闹得那么大,校长怎么可能会同意——” “不必担心,”玛卡耐心地解释道,“具体细节我会和卡卡洛夫先生详细交流一下的,我只是需要你替我带一下路而已。” “那不可能!”克鲁姆摇着头道,“我们德姆斯特朗对黑魔法的宽容度确实比较高,可那也是相对而言——我们是不可能接纳一个扰乱世界级赛事的危险人物的。” “那么……”玛卡说着,他的魔杖上突然亮起了绿莹莹的光芒,“如果我用死亡来威胁你呢?” 哪怕克鲁姆再怎么老成,这下也有点慌了,可不是谁都能对着索命咒还处之泰然的。 然而,他的眼神只是慌乱了片刻,随即却又镇静了下来。 “你不会杀我的。”他坚定地道。 玛卡饶有兴致地瞧了他片刻,不由对着克鲁姆点了点头,“你很聪明——至少比霍格沃兹里的那些学生要更聪明,但你仍没有足够的聪明……” 他将魔杖收了起来,又接着说道:“你这么坚定的语气,很容易就会激怒威胁你的人,这一点以后可不能忽略了。” 克鲁姆盯着玛卡看了片刻,眼神闪烁不定。 要说克鲁姆,他其实是痛恨着那些邪恶的黑巫师的,因为他的祖父正是死在了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沃德的手中。 但是,世代入学德姆斯特朗学院的家族,大多是对黑魔法抱有相当宽容的态度的。他们的判断标准,总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玛卡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在当代最著名的手下从容脱身。在有着这么一份实力的同时,他却能在食死徒手中救下一个和他处在对立立场的英国魔法部雇员。 在克鲁姆看来,这是一个坚守自己原则的真正的“巫师”。 出身于德姆斯特朗的人,总是对那些谨守原则的强者持有敬重之心的。他们不会因为表面现象而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至少克鲁姆是如此典型的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至少,再怎么威胁也比不上一个夺魂咒更轻松了……我可以带你去见校长,可见到了以后他会怎么说,我就不可能知道了,你最好有所准备。” “当然,我刚才就说了,你只需要带一下路而已。”玛卡点头道,“你知道的,每个学校都附加了保密魔法,光凭我自己是找不到地方的。” 次日清晨,保加利亚队的成员对玛卡的出现大吃一惊,可在克鲁姆的介绍之下,他们虽然仍有些将信将疑,但却并没有表现出非常排斥的态度来。 “德姆斯特朗的理念果然与霍格沃兹有很大的区别,这个学校对待魔法,或许更接近上古巫师。”玛卡一边和其他人打着招呼,一边暗想道,“倒也说不上谁好谁坏,可以说是落后,也可以说是纯正吧……” “要我看,兴许我还更喜欢这种学校也说不定——毕竟这样才更有‘巫师’的色彩。” 在玛卡有意的规避之下,他一路上并没有和保加利亚队的经理人、以及保加利亚魔法部的人碰过面。 经过了几天的航行之后,他和克鲁姆一同来到了保加利亚的沿海城市——布尔加斯。 没过多久,开学的日子就到了。 “这边。” 据克鲁姆说,德姆斯特朗学院每逢开学和放假时,都会由一艘按照幽灵船的特性制造的魔法大船——变革号对学生们进行接送。 又因为德姆斯特朗学院的学生虽然人数不算很多,但却分布得很广,所以变革号的停靠点会有好几个地方。 而其中一个停靠点,就在保加利亚的黑海沿岸。 “在这里等着就行,变革号自带麻瓜驱逐咒的效用,不用担心周围的麻瓜。” 这会儿已经入夜了,保加利亚是变革号的最后一个停靠点,在这里接完最后一批学生之后,他们就该直奔德姆斯特朗学院的所在地了。 克鲁姆正说着,几个麻瓜便好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各自分散着快步离开了。不过,还有更多的人却留了下来。 很显然,他们都是德姆斯特朗在保加利亚的学生。 就在这时,黑海的某处海面一阵沸腾,似乎有什么大家伙正要从海面之下升起来。海浪变得汹涌了起来,哪怕离得远远的,浪涛还是很快就推进到了海边,汹涌着拍打在了沙滩上。 紧接着,那处海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漩涡,数根长长的、黑漆漆的桅杆从里头豁然刺出,随后的是船帆和索具…… 终于,变革号的前半段裹挟着磅礴的气势猛地窜出了海面,又重重地砸落在海面上,激起了更高的海浪。 在月光下,湿润的船舷板隐隐反射出了亮光。 它的样子很怪异,如同一具骷髅,就好像它是一艘刚被打捞上来的沉船遗骸,舷窗闪烁着昏暗的、雾蒙蒙的微光,看上去就像幽灵的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你给校长的那封信里说了什么,以至于他很快就同意了你的入学请求,可我不得不再次申明——”克鲁姆严肃地道,“请不要做出任何影响德姆斯特朗秩序的行为,因为这是一座好学校——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经过几天的相处,克鲁姆愈发肯定了自己判断。 在他看来,玛卡虽然比他还不苟言笑——他甚至都没见过玛卡做出过任何表情——可玛卡此人,却无疑是一个低调安静的人。 “你没带飞天扫帚吗?需要我带你上船吗?”克鲁姆询问道,“虽然也有小船,但是没新生的时候我们上船一般都用扫帚,或是别的什么,可以飞的都行。” 玛卡左右看了看,随即抽出了魔杖。 “漂浮升空。” 一截被海浪推到了岸边的烂木头腾空而起,在玛卡的控制下飘到了他的脚边。玛卡伸出脚来踩了踩,然后直接站了上去。 魔杖一挑一挥,这截烂木头便带着玛卡一下飞到了半空中。 “走吧,克鲁姆!”他控制着脚下的烂木头桩子,飘飘悠悠地往变革号那边飞去。 “也许,有时候也不那么低调……”克鲁姆无奈地摇了摇头,“记得爷爷说过,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希望我没有看错人吧!” 他说着,跨起他的火弩箭,一下子就窜到了玛卡身边。 看着玛卡那慢悠悠的样子,克鲁姆心中即有佩服,又不禁有些无力。 “你是怎么控制得这么精确的?”他跟在玛卡边上,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也试过几次,可一旦施咒者站在漂浮咒控制的物体上时,就会变得非常难以控制。” “那是因为魔咒对物体释放的规则魔力流和在你体内流动的魔力产生了影响,要想排除干扰,就得学会去控制物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正说着,玛卡指了指他踩在烂木头桩子上的那个地方,“瞧,只要你有意识的不去控制那里,那儿就起到了一个隔离的作用。” 克鲁姆惊讶地看着玛卡脚下,虽然玛卡的每一个词儿他都听得懂——毕竟德姆斯特朗的统一语言也是英语——可这些词汇结合在一起,却变成了相当复杂的魔法原理。 还有就是…… “‘魔力’……是什么?”克鲁姆愣愣地道。 “我以为德姆斯特朗或许会有研究,毕竟你们比较接近上古巫师……这是上古时期的一个重要知识,不过还真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改天再和你聊聊吧!”玛卡说着,指了指前方,“我们该登船了。” 玛卡的登场方式实在有点儿太过酷炫,还好甲板上的学生并不多,大多数学生都在船舱里呆着呢! “各位同学好,我是今年转校来德姆斯特朗的新学生,玛卡·麦克莱恩。”玛卡挥了挥魔杖,将那截烂木头又重新丢回了海里,“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甲板上,几个学生都半张着嘴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比较好一些。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不是针对你 玛卡是在大批学生的注视之中踏入德姆斯特朗城堡的。 和霍格沃兹不同,德姆斯特朗的城堡仅有四层,但是依旧气派非常。它的建筑风格与霍格沃兹城堡相比起来,少了一些圆润,多了一些棱角。 在城堡周围,有着大片大片的广袤土地。除了夏季有个几天会稍稍融雪以外,其他大多数时期都是处于白茫茫一片的状态。 而在城堡后头,还有着一片以魔法维持着永不结冰的大湖,以及数座看起来特别高的山脉。除了德姆斯特朗的船只会在湖中沉浮停靠以外,偶尔也会见到有些不知名的幽灵船在那里出现或者消失。 常年的低温环境,让这里的学生都穿着厚厚的大衣。虽说因为制作材料的关系,他们并不想麻瓜的冬衣那般臃肿,可这里的女孩儿们多半是没法儿展示自己那动人的身姿了。 眼下,这里的夏季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如若不然,玛卡倒是还能感受一下名列德姆斯特朗学院特产之首的奇景——夏日极昼。 “我先带你去校长室。”克鲁姆似是有些不太情愿地道。 说实话,自从伊戈尔·卡卡洛夫上任校长职位之后,很多学生的家长都因为他的冷酷无情,把自家的孩子从学校里接出去了。 单就他的名声而言,恐怕算得上是德姆斯特朗学院的一个历史新低了。 原本学生就不算很多的这所学校,眼下的学生数量就显得更少了。玛卡跟随着克鲁姆一路走过数条长廊,除了墙上偶尔有几幅肖像画里的人会随意朝他们撇上一眼之外,他们就没碰上几个人。 “刚才船上那些学生就是全部了吗?”玛卡好奇地问道。 “是的,自从校长上任以来……”克鲁姆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可他想说的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咚咚”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城堡最高层的左侧,校长室就在那里。 “进来。”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过,克鲁姆立刻推开门,朝玛卡伸手示意了一下。很显然,他本人是不想再跟进去了。 玛卡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迈开脚步平静地往里走去。 这件校长室看起来很宽敞,而因为两面都有窗户的关系,在太阳下山之前,这里的采光还是不错的。 而在进门的右手边,一排高高的书架并排靠在墙边,上头的书整齐排放着,似乎没有人去取用阅读、而是纯粹作为装饰用的。 当玛卡将目光移向房间最深处的时候,他瞧见了一个留着一头短短的白发、下巴上长着打着卷的山羊胡的高瘦男巫。 他正站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板着他那张老脸死死地盯着玛卡,目光冰冷而又锐利。 “你好,卡卡洛夫先生。”玛卡率先开口,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是的,你好……在魁地奇世界杯上风光无限的麦克莱恩先生。”卡卡洛夫那锋锐的双目一直盯着玛卡,甚至都没有眨一下眼皮。 他时刻握在手里的魔杖一抖,一张灰突突的一份叠起来的纸突然从桌面上漂浮而起,“哗啦”一声、旋转着朝玛卡这边猛地飞了过来。 玛卡将藏在袖子里的魔杖抽出来,轻巧地晃了晃,那叠纸立即脱离了卡卡洛夫的控制,在玛卡面前稳稳地停住了。 他再度一挥魔杖,纸张舒展开来,其上的信息立刻映入了玛卡的眼中。 这是一份最新的《预言家日报》,而头版头条,就是斥责玛卡大闹世界杯决赛现场的大篇幅新闻。 在这篇新闻的正中央,玛卡骑着飞天扫帚、身后站着十多个食死徒的景象被记者照得生动鲜活——好吧,这毕竟是魔法相片,要是哪个不能动,那只能是因为那人多已经半死了。 “我本以为我能被照得更酷一些才对,毕竟上头版头条可算是一辈子都没几次的大事了……哦,没错,专栏记者丽塔·斯基特,能写出这么‘精彩’的文章的,除了她以外大概也没别人了。” 玛卡用杖尖点了点报纸上的那个名字,然后随手一挥。 只见报纸瞬间合拢折叠,随即便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卡卡洛夫激射而去。就在卡卡洛夫皱起眉,伸出魔杖打算接下来的时候,那份报纸却极为突兀地失去了飞行速度,整份都变成了冰蓝剔透的色泽,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摔成了一片细碎的冰渣。 “别玩这些小把戏了,卡卡洛夫。”玛卡收起了脸上虚假的微笑,面无表情地道,“我在信中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难道你想去伏地魔那儿走上一遭?” “该死的!别在这儿提起那个名字!”卡卡洛夫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对他来说,这个名字就意味着禁忌。 玛卡平静地看着他,直把卡卡洛夫盯得有些发毛了,这才一步一步朝卡卡洛夫那边踱步而去。 “有我大闹一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估计暂时还想不到要处理你这个叛徒——但是你应该明白的,那对你来说,只是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差别而已……” 玛卡在办公桌前站定,见卡卡洛夫眼神开始闪烁了起来,不由冷笑道:“别想着逃,你认为逃得掉吗?” 被玛卡一下子点明了自己的想法,卡卡洛夫的手立刻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作为一个前食死徒,作为一个为求离开阿兹卡班而背叛伏地魔,供出了食死徒名单的叛徒,已然归来的那个黑魔王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阿瓦达——”“砰!” 作为崇尚决斗、热衷于教学战斗魔法的德姆斯特朗学院校长,卡卡洛夫虽然远没有邓布利多那么强大而不可战胜,可他的战斗能力绝对不弱。 当他决定向玛卡出手的那一刻,已经了解过玛卡实力的他,早就准备好了一系列应对,后续的魔咒甚至都有一打呢! 可卡卡洛夫怎么也想不到,当他向玛卡伸出魔杖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一个拳头。 “除你武器。” 卡卡洛夫的魔杖就这么飞到房间的角落里去了。 “哦,抱歉……”玛卡收回拳头,咧着嘴揉了揉道,“在阿兹卡班打摄魂怪打习惯了,这真不是针对你的。” “你……你究竟想要什么!”卡卡洛夫倒在椅子上,神情慌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你莫名其妙就让人捎封信来威胁我,现在还来我办公室里嘲讽我……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在信里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只是一个德姆斯特朗的转校生名额而已,顺便将我带去霍格沃兹……”玛卡摊了摊手道,“你知道的,三强争霸赛。”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玛卡立刻打断了卡卡洛夫的废话,继续说道,“我还知道,这次不光是重启了三强争霸赛,还将它的最终奖励变得更加吸引人了,不是吗?” “你连这都知道?你……难道你和邓布利多……”卡卡洛夫被玛卡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说,这将会是你唯一的机会。”玛卡将卡卡洛夫的魔杖招了过来,重新扔回了卡卡洛夫手中,“和我们合作,你或许就可以安心当你的校长了;若是不和我们合作,那你就随时准备着逃跑吧!” “……是的,没错……然后被他在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里逮个正着,由他亲自送你去和死神喝下午茶。” 卡卡洛夫攥着再次回到了手中的魔杖,良久,他还是瘫软在了椅子上,沮丧地摆了摆手。 “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卡卡洛夫无力地道,“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世上,一切都得靠实力说话。” “也许吧!”玛卡不置可否地说道,“顺带一提,你是不是应该改一改你的臭毛病?你看看学校里还有多少学生?” “这不用你管!”卡卡洛夫不耐烦地道。 “学生是底蕴,要是你能用心经营一下的话,也不至于现在就净想着逃跑了。” 玛卡指了指窗外,那里有零星的学生还在恣意打闹着、说笑着,虽说人数很少,但却依稀展露出了一所学校应有的活力。 卡卡洛夫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转过头朝外头望去,逐渐就出了神,连玛卡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 “让他动动歪脑筋,总比一门心思想逃跑要好,起码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吧!”玛卡走在略显空荡的走廊中,如此想道。 现在,让我们时间稍往前推…… 事实上,在玛卡离开世界杯赛场后不就,英国魔法部就已经乱作了一团。 各种来自世界各地的吼叫信就像是在轰炸一般,魔法部里到处都是散乱的纸屑和大吼大叫的声音。 而《预言家日报》的新闻还每天都在乱上添一把火,挑着一些可有可无的细节斥责起了魔法部的官员。 这不,罗恩的爸爸韦斯莱先生就遭了殃。 报纸声称,在黑魔标记出现后不久,一位魔法部官员露了面。他宣称没有人受到伤害,但拒绝透露更多情况。可就在那一小时后,树林里就被抬出几了具尸体。 虽然报纸上说这暂时只是谣传,可读者们哪会注意这些。 这则新闻的撰稿者,自然还是那个总爱无事生非、文章噱头十足的丽塔·斯基特了。她的稿件一向角度刁钻,很对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读者口味。 “不知道赫敏怎么样了,她自从回家以后,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罗恩对身边的哈利道,“我们该去看看她。” 第一百四十九章 赫敏的少女心 “咚咚咚” “赫敏——小赫敏?你怎么了,快出来让爸爸瞧瞧——” 外头一刻不停地在敲着门,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赫敏对此感到很抱歉,她知道,她的父母是真的在担心她。 可她真的不想动,一点儿也不想。 她趴在陪伴自己度过了将近12年时光的床上,用枕头将自己的脸整个儿埋进了松软的枕头里。 一定是妈妈,她一定是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又洗了洗枕头,一股肥皂的喷香满满地灌到了她的鼻子里。 那熟悉的香味让赫敏的思绪渐渐迷离了起来,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想到,入学霍格沃兹的那天是9月1日,那是距离她的生日还有18天的时候。 在霍格沃兹迎来的第一个生日,绝对是她这一辈子最不值得庆祝的生日了。因为大家都还不算太熟,而新生们的注意力都大多被新奇的魔法课程给吸引过去了。 很遗憾,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日,更别提有人来给她庆祝了。 说实话,作为一个懂事的女孩子,赫敏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可让她不能忍的是,那个叫做罗恩·韦斯莱的红毛猴子居然……居然说大家都受不了她!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还说自己就像个噩梦! 生日早过去小半个月了,原本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恢复的心绪,一下子又重新降到了冰点。 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她还是得承认——她真的被气哭了。 “唔——” 赫敏埋在枕头里,低声发泄着心中的羞意。毕竟,哭鼻子什么的,想起来就很不好意思了。 然而,当她在地下室的那间女生盥洗室里一个劲儿抹眼泪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只巨怪冲进来。 当时她真的被吓坏了! 她敢发誓,她真的在书里读到过,而且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平均身高十二英尺、体重达一吨有余,力大无穷但却愚蠢透顶,而且浑身散发着恶臭。 可她根本不知道,当自己面对这么一个巨大的怪物的时候,她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能做的,只有大声地、不停地尖叫。 她甚至不知道尖叫的意义在哪里,是呼救吗?可是在万圣节晚宴的时间点上,谁又会注意到在地下室的女生盥洗室中,还有一个小女孩儿在尖叫呢? 在赫敏的尖叫声中,巨怪举起了手中的大棒,眼看就要砸到她身上了。她敢肯定,哪怕就被砸中一下,也准能要了她的小命。 她可不想死呀! 可谁知道,就在那最最危急的一瞬间,那个白白净净、看起来还怪聪明的赫奇帕奇男孩儿居然就那么出现了! 两个魔咒!他连续用了两个威力强大的魔咒,轻轻松松就把巨怪给打倒了! 然后……然后她就下意识地扑到了玛卡的怀里。 “唔——” 赫敏干脆用枕头压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双脚丫子砰砰踢起了床垫。此时此刻,一向充满傲气、大大咧咧的天才少女,才真正显露出了一些女孩子的模样。 再度发泄了一通之后,赫敏终于稍稍安静了下来,她继续回忆起了在那之后的日子。 再往后是什么来着? 对,是玛卡逐渐展露出他那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的时期。 他几乎在各个方面活跃着,无论是学习,还是魁地奇球赛,他都成为了大家所仰望的对象。 或许他本人尚未察觉,可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时不时地就有人在偷偷议论他。 但是赫敏却总觉得,她和玛卡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虽然当时的玛卡还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那么地容易相处,也时常带着微笑,偶尔还会耍些小幽默。 可赫敏却只看到了他和自己之间,那越变越大的差距。 赫敏知道,自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可在面对玛卡的时候,她的心中却只剩下了敬佩。 然而,一直到魔法石事件最后的那一瞬间,玛卡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崩碎了。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他也会因为某些原因而露出那般阴郁的表情。在其中,赫敏感受到了玛卡深藏在心底的那份脆弱。 虽然当时玛卡的表情非常可怕,但却让赫敏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察觉,让赫敏一直都信任着玛卡。哪怕玛卡在那之后突然就变得冷漠了起来,哪怕玛卡时常沉默不语,可她却在为自己和玛卡之间逐渐缩小的距离而暗自心安。 只是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在她心里已然暗暗产生了些许青涩的情愫。 一直到前不久,当她还在为玛卡没能一起来观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 不,那完全是一个惊吓! 她不明白,真的真的完全不明白,玛卡为什么会…… 他被福吉关进了监狱?邓布利多见死不救?玛卡成为了一名阿兹卡班的逃犯? 她不相信,她完全不相信这一切,哪怕事实都已经明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却只想选择逃避。 她想好好地思考一下,这里头肯定有哪儿不对!可她却根本没办法让自己那凌乱不堪的心绪调整过来。 哦,可怜的玛卡,他一定在阿兹卡班受了很多苦!那些可怕的摄魂—— “摄魂怪?”赫敏突然猛地坐起身来,一下将枕头丢到了一边,“玛卡会怕摄魂怪?他会在阿兹卡班‘瑟瑟发抖’?” 她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地爬下床,叉着腰站在房间里,气呼呼地道:“他……他怎么能这样!他居然在骗人!” 赫敏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把地板都跺得“咚咚”响。 “是的……是这样没错!他肯定又有什么计划了!哼!他总是这样!”赫敏生气地嘀咕道,“而且,看样子,邓布利多教授居然还在配合他一块儿演戏!害得我担心……” 她一下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口中立刻换了个词儿。 “……哼!害得我气成这样子!决不能饶了他!” 当一个女孩儿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的时候,其心境和行为的变化,似乎就开始变得不可捉摸起来了。 赫敏噔噔噔跑到房门口,猛地打开了门锁拉开了房门,在她父亲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快步往楼下客厅走去——她为了这事已经有两顿饭没吃了,她可饿坏了! “这个坏家伙,还害我饿肚子!” 赫敏的《玛卡百大不可饶恕之罪》的名单上,似乎又没来由地多了一条罪名。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哦——赫敏,你——你还好吗?” 是罗恩和哈利来了,当哈利还在和赫敏的父亲礼貌地打招呼的时候,罗恩已经急匆匆地凑到了赫敏身边。 可赫敏却只顾着吃东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等赫敏大口大口地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之后,她这才和父亲打了个招呼,同罗恩、哈利两人一起来到了门外的院子里。 “我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没等他们两人开口,赫敏就急促地说明了起来,“我认为,玛卡是在说谎!他肯定是和邓布利多一块儿计划着什么……” 在赫敏突如其来而又激情四射的解说下,哈利和罗恩都一边惊讶、一边又感觉有些奇怪地连连点头。 是的,赫敏的推测非常有道理。 那个能徒手掐着摄魂怪的脸把它到处拖来拖去的玛卡·麦克莱恩,又怎么可能会在阿兹卡班瑟瑟发抖?要真是如此,那几个被他们当做练习对象的“可怜”的摄魂怪的脸又该往哪儿搁? 这么一想,再联想到当时玛卡朝他们露出的“诡异”微笑,似乎事情就变得明朗了起来。 玛卡是肯定没变的,可他也一定是又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了——就像前几次一样,虽然他在这些事上总是神秘兮兮的,可哪一回都没做错过。 哈利和赫敏都很相信玛卡,就连罗恩这次也很快就接受了赫敏的推断。 只是罗恩的眼神却有些奇怪,他皱着脸,幽幽地看着赫敏,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事。哈利和赫敏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谈话上,一时间还真没空去注意罗恩的小心思。 “……所以说,赫敏,玛卡他和邓布利多究竟在计划着什么呢?”哈利犹豫着道,“不会是……” “你也看到了,那天晚上出现的那些神秘人的符号!”赫敏立刻道,“我虽然猜不到玛卡的计划,但那却肯定和伏地——” “嘿,别在这里说!”罗恩突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小声提醒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刚想起来。”哈利跟着道,“那天晚上,那些奇怪的骷髅头出现在空中的时候,我的伤疤又疼了起来!” “哦——”“没事吧?” 哈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他接着说道:“之前玛卡又提醒过我一次了,说是让我尽快去学他给我的那本‘大脑封闭术’的手记——还记得吗?我们一年级时玛卡送给我的圣诞节礼物!” “是的,我还记得,当时我收到了一个狮子布偶……”赫敏兴冲冲地说着,可她立刻就发觉不对,连忙压下了跃动的心绪。 “没错,就是那时候……你们知道吗?我尝试了一下,然后伤疤不疼了!” 第一百五十章 不一样的迎新晚宴 “或许今天大家已经在变革号上见过了,但想必大家还有些疑惑,趁着新入学的各位尚未分班,我想先给大家特别地介绍一下——转校生,玛卡·麦克莱恩。” 在德姆斯特朗城堡的礼堂中,正在举行着例行的开学迎新晚宴。 这是一间不比霍格沃兹礼堂小多少的大型礼堂,四壁的陈设虽然很简单,但却和德姆斯特朗一直以来的治校理念那般一丝不苟。 由已经灭绝了的双头分水鸟和羊角骷髅组成的校徽锦旗整齐地排列在两边的墙壁上,虽不花哨,但却气势不凡。 可正对着大门的后壁上,却只是雕镂着一个古代长杆魔杖、背景是一个黑色正圆的不知名盾型徽章,让人不由心生疑惑。 德姆斯特朗的晚宴氛围也和霍格沃兹大相庭径,这里的餐桌都是横着放的,大家整齐地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和刻意压低了的低语声。 而在最前方,除了教职工的餐桌以外,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大平台,这会儿上面暂时还空无一人。 看得出来,在卡卡洛夫的冷酷教学方针之下,学生们的个性都被压抑了。 此刻,卡卡洛夫的话让下面的低语声稍稍杂乱了一些。 魁地奇世界杯这等大事,在爱好者众多的德姆斯特朗中的影响力自不用提,当时在比赛现场的学生、乃至老师更是为数不少。 而“玛卡·麦克莱恩”这个名字,不说人尽皆知,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么,就请各位新生入场!” 卡卡洛夫的话音刚落,礼堂的大门便随之打开,新生们由玛卡带领着,缓步往大厅前方的教职工席前走去。 “校长,这没问题吗?” 这时,一个佝偻着背的瘦削男老师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卡卡洛夫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道:“当然没问题,奥森。” 而其他老师则只是看了他们俩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在他们看来,别去和卡卡洛夫争论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那位不知道是姓“奥森”还是名字叫“奥森”的老巫师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吃起了盘中的食物。 在礼堂前方,新生们随着玛卡排成一横排,带着少许的不安在教工席前站定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还没吃饭,这会儿见礼堂中已经开始了用餐,好几个小巫师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麦克莱恩,你与其他新生不同,你是转校生,而且按理来说接下来就该升到四年级了……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单就教学安排而言,我校和霍格沃兹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卡卡洛夫顿了顿,又接着道,“入学我校的新生,将由每个教师自由挑选学生授课,而每个学生也有权利随时更换自己的老师——可以更换的次数则会由你们各自所获得的学分决定。” 是的,学分! 这在德姆斯特朗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规定:在这所学校中,很多资源都可以用学分来换取,包括图书馆的借阅、魔药素材、各种魔法道具等等。 据说,这是由本校第二个校长“哈方·蒙特”推出的一个重点校规。 而这位确立了德姆斯特朗学院注重决斗和战斗魔法传统的校长,更是将学生们获得学分的途径建立在了每个小巫师本身的实力上面。 无论是在每个学期三次的决斗竞赛中获得个人名次,还是在每个学年末的班级对抗赛中取得团体名次,甚至是因为各种私人恩怨的邀请式决斗——只要你在校方规定的场地和规则中获得了胜利,就都可以获得相应的学分。 不得不说,当玛卡在克鲁姆口中得知这一规定时,他便立刻对这种竞争性非常强的教学模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各位教师,你们谁想要麦克莱恩这位转校生?”卡卡洛夫朝坐在他两边教师们非常直接地问道。 然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玛卡一劲儿猛看的教师们,此时却都沉默了起来。 玛卡大闹世界杯现场,和英国魔法部对着干的事情都上了头版头条了,现在谁还敢收这么一个刺头当学生? 听说他还和邓布利多交了一次手,虽说好像没打成吧,可哪怕是在邓布利多手中全身而退都是一件令人啧啧称奇的了不起的战绩了。 说实在的,当他的老师,会不会挨揍啊? 要是有人这么问卡卡洛夫,他一定会告诉你——这小子兴许会右手使着“除你武器”,左手却朝你脸上狠狠地来一上拳! 见教师们都是一副“这事儿别找我”的表情,玛卡不由耸了耸肩,手往刚才说话的那位“奥森”的位置伸了伸。 “奥森教授,请问你愿意教我吗?” 奥森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卡卡洛夫,又看了看身边的其他教师,最终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就跟着我学习吧……” 顿时,下面有些学生都瞪起了眼睛——很显然,那些应该都是奥森现有的学生了。 接着,等新生们也被一种教师挑选完毕之后,晚宴才算是正式开始了。玛卡见卡卡洛夫似乎并没有帮自己安排座位的打算,索性就随便在后头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就餐很安静,而且他能感觉得到,学生们都不太想离得他太近。在他旁边的一个小胖子甚至还特意挪了挪椅子,给玛卡让出了好大一段位置。 而在玛卡的右手边,那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小女巫倒是没动弹,可脑袋却压得越来越低,她的鼻尖儿都快蹭到盘子里的蔬菜沙拉上面去了。 玛卡自己被人无视倒是无所谓,可他好像有点儿吓到这个小女孩儿了。 …… 与德姆斯特朗学院相比,霍格沃兹迎新晚宴的气氛却要火热多了。 此时此刻,在霍格沃兹的礼堂中,邓布利多开始了他的讲话…… “好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望着大家,说道,“现在我们都吃饱喝足了,我必须再次请求大家注意,我要宣布几条通知。” “看门人费尔奇先生希望我告诉大家,今年,城堡内禁止使用的物品又增加了几项,它们是尖叫游游球、带牙飞碟和连击回旋镖……整个清单大概包括四百三十七项,在费尔奇先生的办公室可以看到,有兴趣的人可以去核对一下。” 大家可以注意到,邓布利多的嘴角似乎抽动了几下。 他继续说道:“和以前一样,我要提醒大家,场地那边的禁林是学生不能进入的,而霍格莫德村庄,凡是三年级以下的学生都不许光顾。” “我还要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了。” 大家不由得一阵哄然。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这是因为一个大型活动将于十月份开始,一直持续整个学年,占据了老师们的许多时间和精力——但是我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我非常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自城堡外的云层中响起,大门被人粗鲁地推了开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礼堂里的人都转过头去望着陌生人,突然又一道叉状的闪电划过天花板,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气。 闪电把那人的脸照得清晰无比,学生们都不禁缩了缩脑袋,因为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它就像是在一块腐朽的木头上雕刻出来的一般,若是只用一个词儿来形容,那就是“不完整”。 那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伤痕累累,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却不见了。 而这个男人最令人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一只眼睛很小,但是却亮晶晶的闪着锐利的光芒;另一只眼睛很大,圆圆的像一枚硬币,而且是一种发着幽光的亮蓝色。 那只蓝眼睛一眨不眨的,只是一劲儿地在眼眶里动个不停,上下左右地来回旋转,完全与那只正常的眼睛所看的方向毫不相干——后来,那蓝眼珠子突然一翻,干脆就转向了那人的眼窝子里面,眼眶中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球。 那人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但却极为迅速地走到了邓布利多身边。他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也像他的脸一样伤痕累累。 邓布利多和他握了握手,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他好像在向那人询问什么事情,那怪人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作了回答。 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那人坐在他右边的一个空座位上。 陌生人坐下了,晃了晃脑袋,把灰白色的长发从脸上晃开,然后拉过一盘香肠,举到残缺不全的鼻子跟前闻了闻。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从一根香肠的一端戳进去,吃了起来。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香肠,但那只蓝眼睛仍然一刻不停地在眼窝里转来转去,打量着礼堂和同学们。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邓布利多愉快地打破沉默,“穆迪教授。” 一般情况下,新老师与大家见面,大家都会鼓掌欢迎,可是现在除了邓布利多和海格,没有一个教师或学生鼓掌。 不,令人惊讶的是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赫敏!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团结起来吧!我们不是和平主义者 当全场只有邓布利多和海格,为这位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鼓掌的时候,赫敏跟着拍起了手。 就坐在她身边的罗恩和哈利惊讶地转过了头。 “怎么了?”赫敏奇怪地道,“为什么看着我?” “你不觉得……嗯……他的模样怪可怕的吗?”罗恩吞吞吐吐地道。 “哦——是的,”赫敏点了点头,“说实话,确实有点儿……不过,你们还没长点儿记性吗?” “什么?”哈利和罗恩疑惑地问道。 “玛卡可是用自己的行动三番四次地告诉了我们,什么事都不能只看表面现象!”赫敏一本正经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嗯……你是说,兴许这个相貌恐怖的新教授是个好人?”哈利看了看正在吃香肠的穆迪,心里实在是建立不起什么好感来。 “我的意思是说,在没有掌握确实的证据之前,就不要轻易作出判断!”赫敏一字一顿地说着,对哈利的理解能力表示出了充分的怀疑。 而处在视线中心的穆迪本人,却好像对大家的冷淡反应无动于衷。 他没有理睬面前的那一大罐南瓜汁,而是把手伸进了他的旅行斗篷,掏出一只弧形酒瓶喝了一大口。当他抬起手臂喝酒时,他拖在地上的斗篷被拽起了几寸,还能看见桌子底下露出几寸木雕的假腿,下面是一只爪子形的脚。 邓布利多清了清喉咙。 “正如我刚才说的,”他笑眯眯地望着面前众多的学生说道,“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将十分荣幸地主办一项非常精彩的活动,这项活动已有一个多世纪没有举办了。我十分愉快地告诉大家,今年,三强争霸赛将在霍格沃兹举行。” “你在开玩笑!”弗雷德·韦斯莱大声说道。 自从穆迪进门后就一直笼罩着礼堂的紧张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几乎每个人都笑出了声,劝布利多也赞赏地轻轻笑了起来。 “我没有开玩笑,韦斯莱先生,”他说,“不过你既然提到开玩笑,我倒是听到一个很有趣的笑话,讲的是一个巨怪、一个母夜叉和一个小矮妖,他们都进了同一家酒馆……” 麦格教授很响亮地干咳了一声。 “噢——现在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不太合适……”邓布利多笑着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啊,对了,三强争霸赛……你们中间有些人还不知道这场争霸赛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希望了解情况的人能原谅我在此稍微解释一下,我允许他们的思想开一会儿小差……” 三强争霸赛大约是七百多年前创立的,是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之间的一种友谊竞争。 这三所学校分别是位于英国的霍格沃兹、位于法国的布斯巴顿和位置神秘的德姆斯特朗。 按照过去的规矩,应由每个学校选出一名勇士,然后三名勇士比试三种魔法项目。 原本来说,三强争霸赛是每五年就会举行一次的,主办方则由三个学校轮流担任。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不同国家之间年轻巫师们建立友谊的绝好方式之一。 “……可是后来,死亡人数实在太多,三强争霸赛就中断了。” “死亡人数?”赫敏小声说,惊愕地四下张望起来。 但是礼堂里的大多数学生都不像她这样紧张,许多人都在兴奋地交头接耳。就连哈利和罗恩看上去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几次尝试恢复争霸赛,”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不过今年,我和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巴格曼先生认为,再做一次尝试的时机已经成熟。我们同国际魔法合作司做了很多沟通,并积极促成了这个盛大的活动” “十月份,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将率领他们精心筛选的竞争者前来,挑选勇士的仪式将于万圣节举行。一位公正的裁判员将决定哪些学生最有资格参加争夺三强杯,为自己的学校赢得荣誉,甚至个人还能获得一千加隆的奖金。”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道:“而为了让这场活动变得更加精彩,这次的三强杯本身,也被换成了一件特殊的魔法物品。如果谁赢得了最终的胜利,那这件魔法物品,也将归他个人所有!” “至于是什么东西,请先容许我卖个关子……等比赛开始时,大家就会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一想到有可能获得这样的荣誉和财富,大家都兴奋得满脸放光,这可是一个成为霍格沃兹真正的勇士的机会。 在每个学院的桌子前,小巫师们或者狂热地注视着邓布利多,或者激动地与邻座窃窃私语。 可就在这时,邓布利多又说话了。这一回,他的话让大家都忍不住发出了愤怒的抗议。 邓布利多提出了年龄的限制。 只有年满十七岁——也就是说,十七岁以上的学生,才允许报名。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将于十月份到达,并和我们共同度过这一学年的大部分时光。我知道,当我们的外国贵宾在这里逗留期间,你们都会表现得热情友好,而且霍格沃兹的勇士一旦最后选定,你们都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他’或者‘她’。” “好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让你们明天早晨精神抖擞、头脑清醒地走进课堂非常重要。去上床睡觉吧!赶快!” 邓布利多坐了下来,转脸跟疯眼汉穆迪谈话。而学生们则纷纷站起来,带着满脸的不甘涌向两道对开的门,往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 自玛卡来到德姆斯特朗,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他除了上课的时间以外,却一直都在满校园地晃悠。 事实上,他这次来德姆斯特朗所要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两个字——高调!而这里的某些规则,让他找到了一条最为合适的途径。 “听说你就是德姆斯特朗最厉害的决斗者?”玛卡将自己全身的零部件都晃荡了起来,以便他表现出一个最具有嘲讽效果的姿态,“小鬼,敢和我决斗吗?咱比划比划?” 一口乡巴佬口音即懒散又傲慢,再配上他那副“我就是挑衅你,不服就决斗呀”的模样,确实让对方一下子就恼火了起来。 可就当那个高年级学生带着怒气回过头来的时候,却一下子就焉了。 “你是想——呃,不……我不厉害,一点儿都不。” 玛卡虚着眼、歪着脖子,上下打量着他,最终以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姿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人家不上当,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像拽着摄魂怪一样拖着人家上决斗台吧? 一连几次,玛卡都无形中吃了自己的瘪。既然没办法靠找人“约架”去获得学分,那他就只能多动点儿脑子,多走几步弯路了。 第二天一早,玛卡在学校大厅的公告栏上贴出了这么一张告示: —————— 各位不擅长决斗的高年级同学、以及尚未熟练掌握决斗型魔咒的低年级同学: 为了让大家不会因为自身的决斗能力薄弱而难以获得学分,本人将免费为大家提供决斗术的额外培训指导,并在大家需要的时候,出面保护大家不被恶意的决斗邀请骚扰。 为此,本人特此创立一个决斗俱乐部,并为它起了一个响亮而又温馨的名字,我们的决斗俱乐部就叫做“团结起来吧!我们不是和平主义者”。 赶快来加入我们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注:欲加入者请在休息时间前往校门前空地进行成员登记。 你们的朋友,玛卡·麦克莱恩 —————— 很快,刚刚起床、洗漱完毕,正打算前往礼堂吃早餐的学生们都围在了布告栏前,大家都忍不住低声交流了起来。 一张奇怪的告示,一个奇怪的组织,再加上一个更加奇怪的名字,这总会让人心生远离的想法。可就在这张告示上面,被玛卡特意加粗的“免费为大家提供决斗术的额外培训指导”字样,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动了起来。 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口口相传之下,就算是不知道的人也都已经知道了玛卡在世界杯决赛上的张扬事迹。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要是让他指导一下,自己会不会也变得那般强大? 没过多久,除了一些根本不太敢接近玛卡的学生以外,其他的小巫师都一齐涌向了城堡的门外。 就在大门口一侧的空地上,玛卡就坐在那里。而在他身前,摆放着一张简陋的小桌子,上面还堆着一大叠羊皮纸。 “大家都是来参加决斗俱乐部的吗?”玛卡看到,这些人里头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新生。 在玛卡开口询问时,小巫师们立刻大点其头。 “那就都来登记一下吧!大家排好队,过来领取登记用的表格,等填好后再依次交还给我……” “顺便说一下,等大家都登记完毕以后,本俱乐部将会立即开办第一次正式活动!请大家做好准备——团结起来吧!我们不是和平主义者!”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来自黑暗的邀请 “大家团结起来吧——” “团结起来吧!” “我们不是和平主义者——” “非和平主义者!” “挥杖、抖杖,杖尖指向目标——” “挥杖、抖杖,指向目标!” “很好,再来一次;注意,这次我们该念咒了!漂浮升空——” “漂浮升空!” 在德姆斯特朗学院校长室中,现任校长卡卡洛夫正在批阅着一些文件。 自从上一次玛卡为他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之后,他变得比过去勤奋了很多。不少在以前他都不怎么细看的文件,现在他却开始认真地思考并写下批阅文字了。 虽然他心里打得主意仍旧是歪的——无非就是利用职位之便来招揽人心,但是至少,他已经开始用心对待“德姆斯特朗学院校长”的种种职责了。 然而,令他作出这种变化的某人,却似乎有点儿不务正业了。 此时,就在卡卡洛夫身后的窗户外面,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巨大岩石赫然出现在了那里。 可正在专心批阅文件的卡卡洛夫却对此毫无所觉。 “好的,注意互相配合,维持平衡,3——2——1——!很好,可以放下了!” “轰!” 巨大的声响自窗外突兀地响起,卡卡洛夫被吓了一跳,他手中的鹅毛笔“嗤”地一声,在一份文件上划出了一条“力透纸背”的墨痕。 “要记住,这就是团结的力量!”玛卡拍了拍手,大声地道,“好了,大家休息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那种应用吗?”等大家都开始原地休息之后,站在一旁观摩的克鲁姆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啊,这其实和利用漂浮咒飞行的原理是一样的,只要每个人分别只控制一小块部位,就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互相之间的魔力纠缠和干扰。” “那岂不是说——” 玛卡摆了摆手,随口道:“别多想,这只是一种让大家增添自信、学会团队配合的训练而已。事实上,单单是配合着抬起这块巨石,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并没有太大的实战用途。” 说罢,玛卡再次拍了拍手,让大家又重新排好了队。 “休息时间结束!接下来是决斗术中的快速施法练习!大家回忆一下我之前讲解过的内容,然后依次尝试一下!第一排准备——” 不一会儿,卡卡洛夫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波又一波歪歪斜斜的红**力光线,呈抛物线状朝远方激射而去。 卡卡洛夫看着一次次被红光照亮的校长室,气得一把将羽毛笔扔到了地板上。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玛卡能尽快办完他的事情,然后有多远就赶紧滚多远去! 当晚,玛卡提着一只死青蛙来到了学校后头的大湖边上。 自从他来到德姆斯特朗以后的这几天里,他常常会在夜晚出来,到这里坐上一会儿。而今天,依然如此。 他先将手里提着的死青蛙放在了湖边的一块潮湿的岩石上,然后从袖管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他打开盒盖,随即放在了死青蛙的旁边。 顿时,十来个敏捷的小家伙迅速从盒子里爬了出来,急冲冲地凑到死青蛙身上啃食了起来。 这些正是八眼巨蛛阿拉戈克送给玛卡的那些卵囊,前段时间在阿兹卡班的时候,他们已经孵化出来了。 眼下这些幼蛛的个头还相当小,可明显已经比刚孵出来的时候要大上了两三圈。瞧这惊人的生长速度,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得靠缩小咒才能将它们带在身上了。 大概是因为从刚出生时就在一块儿的原因,它们和玛卡显得很亲近。当它们将死青蛙吃得连渣都不剩之后,便一同爬到了玛卡的手上。 “现在特性还没显露出来,等再长大些,就是检验实践成果的时候了……”他正自言自语,可下一秒似乎就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过头往右侧的树林中望去。 “出来吧!”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到了铁皮盒子旁,幼蛛们立刻自己爬了进去。 “你好,麦克莱恩先生。” 随着说话声响起,一个浑身裹在斗篷里的神秘男子从林子走了出来。可以看到,无论是兜帽里还是袖管中,都隐隐漏出了一些缭绕的黑气。 “是你?”玛卡立刻回忆起了当时和他一起攻击邓布利多的那个家伙。 对方并没有理会玛卡,而是语气僵硬地继续说道,“主人希望见你一面,还请随我走一趟。” “主人?黑魔王吗?”玛卡平静地道,“据我所知,我和你家主人可是有些仇怨呢!你认为我会去吗?” “这是命令,如果你不跟我走,那我就只能带你走。” 他干巴巴地说着,言辞中没有半点圆滑,就仿佛是一个机器人一般。 “你打算怎么带我走?”玛卡眉头一挑,右手一抖,魔杖准确地滑到了他的手中。 那人反应极快,只见他右脚猛然一踏地面,立刻以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笔直地冲向了玛卡。 可玛卡的动作也很快,一阵蓝绿色火花闪过,对方便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慢下来的只是那身斗篷而已! 就在那一瞬间,一团浓郁的黑气破开斗篷,速度不减地直奔玛卡而去。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玛卡脚下的岩石被对方一下就撞得粉碎。 “小矮星彼得的加强版?” 玛卡控制着脚下踏着的碎石,稳稳地悬在了半空中,若有所思地道。 可对方显然不会任由他停在那里瞎想,在撞碎岩石之后,蓦然一个转向,竟是拖着一条长长的黑气尾巴,毫无凭依地直接朝半空中的玛卡飞来。 玛卡冷静地控制着碎石横移了几英尺,准确地避开了冲撞而来的黑气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猛瞧。 “那些黑气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他不住地思索着,却仍旧没有什么收获。 当对方来回几次都没撞到玛卡之后,他似乎改变了策略,又落回地面重新变回了人形。看来,不在那种黑气团的状态下是无法腾空飞行的。 看着那人浑身缠绕着黑气,几乎就和小矮星彼得一模一样。但是很显然,这位可要比彼得更加难缠,因为他多少会思考,而不是一味地靠蛮力在战斗。 下一刻,对方举起了右手,而缠绕在他胳膊上的黑气就像是活了一样,分散着化作了更多的小黑气团,连续不断地朝玛卡激射而来。 玛卡立刻垂直下落,将那些黑气都引到了地面上。可当那些小小的黑气团一个个砸落在地面的岩石上时,却都像是没有魔法性质一般,只是在岩石表面砸出了一个个拳头大的龟裂坑洞。 这让玛卡根本收集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既然这种黑气可以极大地助燃厉火瓶的火焰,那无疑是魔力含量非常高的;但是,它所能造成的的却只有物理效果?” 关于这种黑气的性质和原理,玛卡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两人打得正激烈时,林中突然又有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麦克莱恩,停手吧!” 玛卡闻言,立刻爆退出了好一段距离,见对方也停下了,这才回头朝林子里望去。 “斯内普教授?” 来人甩了甩他那头油腻的头发,蜡黄的脸庞在月光下并不太清晰,唯独他那双空洞而冷漠的双眼,却让人记忆深刻。 斯内普用阴沉的表情来回看了看暂时休战的两人,不耐烦地道:“麦克莱恩,主人要见你,那你就老老实实跟着走就行了,为什么要和他打起来?” 玛卡撇了撇嘴,将魔杖收了起来。 “行了,我只是有点儿无聊,想试探试探这家伙的实力而已——既然斯内普教授你也来了,早些出来不就行了吗?” 斯内普冷哼一声,快步走到玛卡身边,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幻影移形消失在了原地。 …… 里德尔府中,仍旧是一副相当破败的模样。 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斑地芒和其他所有老宅子里都会有的东西,这让它看起来状态非常糟糕。 可里德尔府的书房中,却是一副焕然一新的模样。 这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用无痕伸展咒扩大了空间,摆上了各种华美的家具。在门口附近,很多食死徒都各自坐在沙发中,他们偶尔也会互相交谈几句,可大多数时候却是沉默的。 而他们之所以沉默的原因,自然就是坐在这间房间最深处的那个看起来帅气阳光的年轻巫师。 在他身边,只有一个人还留在那里,那便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主人,麦克莱恩到了。” 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的那些食死徒们都坐直了身子,双眼无一例外地朝那仍旧紧闭着的大门看去。 而在房间最里头坐着的那个年轻巫师也抬起头来,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奇特的微笑,可深邃的目光却让人猜之不透。 “快快进来吧!西弗勒斯……还有,我的老朋友,玛卡·麦克莱恩。” 第一百五十三章 会见伏地魔 在这间被施过无痕伸展咒的宽阔房间中,摆着一条深褐色的木制漆面长桌。桌面上一尘不染、光洁如新,若是把脸凑上去,甚至能当一面镜子使。 在这条长桌周围,整齐地排放着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镶皮靠背椅,此刻上面已经坐满了食死徒。 他们虽然相貌各异,可此时却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这是因为,他们的主人正坐在首端,冰冷的视线远远地投向长桌的另一端。 在那里,玛卡平静地坐着,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他可没能想到,伏地魔竟然已经恢复了人类的身体——至少表面上看去确实如此。而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伏地魔的表现异乎寻常的冷静。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局面。 就在刚才,原本一直微笑着的伏地魔突然就面色一变,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说,我应该杀了你吗?” 按照常理来说,伏地魔这么问,很显然就说明了玛卡还是有价值的。可伏地魔此人,真的能按常理来分析吗? 当伏地魔还被叫做“汤姆·里德尔”的时候,虽然确实很聪明,而且心思深沉,可那毕竟还能把他当做是一个“人”来看待;可自从伏地魔制作第一个魂器的时候开始,他的精神状况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若说是一个“人”,还不如说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危险神奇生物更来的恰当。 然而,当玛卡拿不定主意、但事情又迫在眉睫的时候,他那种“搏一把”的性格就又开始沸腾起来了。 玛卡勾了勾嘴角,挤出了一抹轻佻的笑容,用一种很放松的语调反问道:“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一经玛卡反问,伏地魔的眼神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他阴冷地盯着玛卡的双眼,咄咄逼人地道:“为什么?就凭你当初在霍格沃兹外庭欺骗我、还有校门口那一道昏迷咒,你觉得你不该死吗?” “黑魔王,我可不认为,就凭一个孩子的几句话就能骗得了你。”玛卡摊了摊手道,“更何况,现在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就为了心里痛快?” “跟主人说话放尊重点!” 坐在一旁的贝拉特里克斯见玛卡始终都是那副油滑的模样,忍不住大声斥责了起来。 玛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充满寒意的眼神让贝拉特里克斯再度回忆起了当日的恐惧,禁不住压下口中的话,移开了视线。 见贝拉特里克斯服软,玛卡又抬起头,直视着伏地魔干脆地道:“我想,我们就不必再绕圈子了。说实话,我现在对霍格沃兹很不满,要是能毁了它,我个人是非常乐于见到的。” “而你既然会让斯内普教授出面找我,显然也不是为了和我纠缠过去的那些恩怨的。说起来,斯内普教授竟然又回到了你的麾下,这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 玛卡意味深长地看了斯内普一眼,可对方却根本没理会他。 “不愧是超一流的影帝。”玛卡如此想道。 可他又如何知道,这会儿斯内普的内心活动可复杂着呢! 因为先前伏地魔突然就用黑魔标记召唤他,邓布利多干脆就让他继续回来当他的双面间谍。他可没想到,玛卡莫名其妙就被送去了阿兹卡班、又莫名其妙地越狱出来大闹世界杯现场,还莫名其妙就进了德姆斯特朗? 结果今晚,他更是莫名其妙地被伏地魔派去将玛卡接了过来。 说真的,斯内普都已经准备好眼睁睁看着玛卡死在伏地魔手中了。 此刻,听到玛卡说得这么直截了当,伏地魔的表情又顿时一变,那抹温和的笑容再度回到了他的脸上。 “西弗勒斯当然是一直都站在我这边的……”伏地魔顿了顿,话题一转,“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朝玛卡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道:“说实话,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始终认为,你和我是一类人。瞧,事实证明了我的看法是正确的——像霍格沃兹那种虚伪而又充满了无知的地方,根本不适合我们。” “我相信,你迟早会加入我们的行列,成为我们的一份子的,不是吗?” 玛卡也点了点头,很自然地道:“看来是这样没错儿,既然我们目标一致,我似乎没有理由错过这个机会。” 伏地魔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那么,你是愿意加入食死徒了?” 玛卡平静地摇了摇头。 “黑魔王,我只是愿意与你合作,可并不想成为你的手下。”他说着,随手指了指正坐在长桌两侧,始终不敢说上一句话的食死徒道,“难道在你看来,我只是一条随时随地听候差遣的狗吗——就像他们这样?” 他这句话还没说话,那些食死徒就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愤怒地看着他。可现在伏地魔就在那儿坐着,这让他们根本不敢随意作声。 伏地魔眯起了眼,目光中透出了一丝锐利。 “每一个食死徒,都是同我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想,你必须得明白这一点。” 玛卡听到后,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好吧,刚才算我失言……但是,我的意见仍旧没变。”他说,“我只是想同你合作而已,至于‘食死徒’这个身份,于我而言没有半点好处。相信斯内普教授已经和你说过了,我这个人,只是一个喜欢研究魔法理论、做各种魔法研究的学院派巫师而已。” “说白了,我对你们所推崇的‘魔法纯血论’没有半点兴趣,我也丝毫不关心麻瓜的死活。我只是想毁了霍格沃兹,让我心里痛快一些,然后继续我的研究而已。” “合作?”伏地魔疑惑地道,“你想要怎么合作?” 玛卡耸了耸肩,回答道:“我这里刚得到一个不错的消息,是有关接下来即将在霍格沃兹重新开始举办的‘三强争霸赛’的。我想,这可以当作一个见面礼,它也将成为我和你一同合作的开端。” “西弗勒斯倒是已经和我提到过这件事了,你有什么新消息?”伏地魔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道,“说来听听。” 玛卡点头道:“知道这次三强争霸赛的三强杯是什么吗?” “三强杯?”伏地魔重复了一遍,又摇了摇头道,“不是一直以来都在霍格沃兹校长室里放着的那个旧杯子吗?” 他说着,往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斯内普看去。 “主人,邓布利多似乎打算用别的什么魔法道具更换掉三强杯,可他并没有说会用什么样的魔法道具代替。”斯内普老老实实地说道。 伏地魔点了点头,又向玛卡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玛卡大有深意地道,“是拉文克劳的金冕。” 伏地魔立时神色微变,他紧盯着玛卡问道:“拉文克劳的金冕?” “是的,拉文克劳的金冕!”玛卡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抹狂热,他激动地道,“据说,那是一种可以增加佩戴者智慧的稀有魔法道具!而今,邓布利多居然会把它当做胜利者的奖品送出来!” 他似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声调逐渐变高了起来,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为魔法研究而痴狂的研究狂人一般。 “黑魔王,我想,这个机会绝对不容错过!”他接着道,“而且,这次三强争霸赛也是一次打击霍格沃兹、打击邓布利多的大好机会,不是么?” “拉文克劳的金冕……”伏地魔若有所指地道,“这的确是一件绝对不容错过的东西……” 伏地魔看着他,沉思了片刻,随即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一个‘合作’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见伏地魔说得认真,玛卡不由得收起了脸上残留的笑意。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个所谓的“机会”,才是伏地魔今天找他来的真正意图。 他可不信,伏地魔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会轻易地将当年的事情一笔勾销。 果不其然—— “正面承受钻心咒一分钟,如果你没事,我就可以答应你。”伏地魔摊了摊手,“既然你要寻求‘合作’,那就得先把欠下的债还清,你说呢?” 玛卡听到这么一个条件,不由皱起了眉。 “那么,这个钻心咒,将由谁使出呢?”他看着伏地魔道,“要是由你亲自来用,我想这恐怕就不能叫做‘机会’了。” 伏地魔将坐在长桌两侧的食死徒们逐个审视了一番,随即挥了挥手。 “卢修斯。” “是……是的,主人。”卢修斯·马尔福闻言,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头。 “由他来使这个魔咒,你认为如何?” 伏地魔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说“送你一个礼物”一般,语气自然而又平和。但接下来所要做的事,却让卢修斯这个实施者都忍不住战栗了起来。 要知道,伏地魔平时用它来惩罚犯错的食死徒都不会超过15秒,一分钟的钻心咒?谁能忍受得了那份痛苦? 玛卡随意地瞟了一眼卢修斯,随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试上一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钻心剜骨 夜已经深了,厚厚的云层遮蔽着空中的皎月,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起来。 里德尔府周围,隐秘地布下了很多防御性魔咒。这里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谁要是随意踏入着附近,绝对会碰上大麻烦! 好在,这个地方麻瓜已经不会靠近了;而巫师,恐怕也不会有谁会想到来这里瞧瞧。 此刻,在里德尔府这栋破旧不堪的老宅楼上,书房里的气氛压抑非常,让人不由得捏上一把冷汗。 就在那条长桌旁,玛卡和卢修斯·马尔福面对面站着,气氛变得极为凝重。而其他食死徒则全都紧紧地盯着他们,视线不断地在玛卡和卢修斯身上游移不定。 钻心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 这是一个针对肉体和灵魂有着双重作用的黑魔法,在让人感受到全身削肉刮骨般持续性疼痛的同时,让被施咒者的灵魂也随着魔力波动震荡起来,以产生发自精神层面的创伤。 若是持续时间太长,甚至会因此而发生灵魂被撕裂的极端后果——至今还在圣芒戈疯疯癫癫的隆巴顿夫妇、也就是纳威的父母,就是一个摆在眼前的例子。 说实话,在场有很多人都对这个邪恶的魔咒情有独钟,因为它不仅可以用来拷问,还可以让他们欣赏被施咒者那极度痛苦的表情。 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以她那虐待狂的性格,一向都非常热衷于用这个令人恐惧的魔咒来折磨他人。 然而,在场所有人——包括伏地魔在内——都没有见识过一个超过30秒的钻心咒究竟是怎么样的。不是他们无法将钻心咒施放得如此之久,而是从没有哪个人,可以在坚持那么久之后还不疯了的。 “卢修斯,请吧!”玛卡看着他那副不安定的神情,平静地道。 对于钻心咒,玛卡不是不在意。他可没有试过自己究竟能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坚持多久——说实在的,谁又会试这玩意儿呢? 可明白其中原理的他,把握还是有一些的。 卢修斯回过头,朝着他主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伏地魔给了他一个“赶快做”的眼神。他猛地咽了口口水,手中的魔杖对准了玛卡,微微颤抖的杖尖将其慌乱的心绪暴露无遗。 卢修斯·马尔福,马尔福家族的现任家主,德拉科·马尔福的父亲。 说起来,他其实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要站在伏地魔这边的,尤其是在伏地魔已经失败了一次的情况下。 可曾经追随过伏地魔,加入了食死徒行列的他,早已是身不由己了。 作为魔法纯血论的支持者、作为一个纯血家族的家主,他想要的只是维持家族的地位和利益而已。他不是什么好人,可要是与贝拉特里克斯这样的食死徒相比,他作恶的决心却似乎还有点儿不够格。 说白了,就是胆量还不够,没有那股源自内心的疯狂。 而这,也正是大部分食死徒的真实写照。 “钻心剜骨!” 站在原地的玛卡顿时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由内而外地蔓延开来,就好像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头都被针刺刀刮一般,让他不禁闷哼了一声。 但是卢修斯却也在颤抖。 对他人使用三大不可饶恕咒,无论是有什么理由,这都是要被送进阿兹卡班的!他难以想象,要是伏地魔再次失败了,自己又用什么手段去逃脱牢狱之灾。 十多年前,他以“被夺魂咒控制”为由,将所有罪责都推卸得一干二净——至少,某些知情者是这么看的。可只有他才明白,为了让这个借口变得更加牢靠,他花费了大把的金加隆,甚至还许出了好几个极富价值的诺言。 这一次呢?下一次呢? 被关在阿兹卡班的那些“旧同僚”用事实告诉了他,人是不会次次都那么好运的。 可他虽然害怕,却又不敢违抗伏地魔的任何命令。 钻心咒落在了玛卡的身上,却使得卢修斯也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惊慌和痛苦。 “嗯?” 在无边的痛苦之中,玛卡却注意到了某些奇特的情况——随着灵魂不停地震荡,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不单单是愤怒,其他的情感和情绪都在若隐若现,就好像下一秒就会解开某种封印,重新回到他的心中一样……可就是差那么一点儿! 而随着对情感的感应,玛卡更是发现,自己似乎又能“看”到自己体内的魔力了! 虽然仍旧很不清晰,而且还随着情感的隐现时有时无,可这一发现却让他在痛苦之际,又感到无比的幸运。 然而,虽然灵魂还在不断震荡着,可不知为何,始终就是差上一些。 玛卡咬着牙,双目圆睁,无声地承受着肉体和灵魂双重的痛楚。可在这种足以让其他人崩溃的痛苦之下,他却在为钻心咒的效果不够而感到惋惜。 不是他天生就比其他人更能够承受痛苦,而是因为他过去为了探究自己的情感遗失问题,已经把自己的灵魂扯出来检查过数十上百次了。 不得不说,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玛卡对自己还真是挺狠的。 时间一秒接着一秒过去,可玛卡却始终稳稳地站在原地。虽然他额头上已经积满了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珠,可他却一直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痛苦表情。 当卢修斯放下魔杖的那一瞬间,玛卡的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遗憾。 “很好,很好……”伏地魔鼓起了掌,“不得不说,你确实值得我特别对待。一分钟的钻心咒,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新纪录——” 玛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我就感谢你的另眼相看了,”他平静地道,“能得到黑魔王的夸奖,我想这并不多见,值得我将它写进我的自传里了。” “那么,我们不妨就来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内容吧……” 伏地魔深深地看了玛卡一眼,随即伸手邀请他回到座位上去。至于卢修斯,伏地魔根本就没再继续搭理他。过了一会儿,有点儿不知所措的卢修斯只得灰溜溜地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 数日后,德姆斯特朗学院校长室。 “麦克莱恩,之前几天你都去哪儿了?”卡卡洛夫奇怪地问道。 说实在的,玛卡要是一直失踪下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可现在玛卡又突然回来了,面对几位教师的疑问,作为校长的他不得不装装样子过问一下。 然而,玛卡却只是瞥了他一眼,颇有深意地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不用说,这个家伙准是去见邓布利多或者是伏地魔了,无论他是去见了谁,卡卡洛夫都不想知道……是的,一点儿都不想! “嗯……我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下,就这样吧!”他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来了,有件事我得先和你提一下……在三强争霸赛还未开始的这段时间,记得不要乱跑,不然我可不一定能顾得上你。”玛卡提醒道,“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那个人’已经注意到我了吗?”卡卡洛夫顿时浑身都颤了颤,他最害怕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了。 可玛卡却摇了摇头。 “这倒是还没有,不过……谁知道呢?”玛卡耸了耸肩道,“万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卡卡洛夫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对了,你创办那个决斗俱乐部,究竟是想干什么?整天都会闹出大动静,教师们都在暗地里议论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现在伏地魔一直在关注着整个世界的动态,我需要他时刻都能看见我,你明白吗?”玛卡无所谓地道,“再说了,我这么做,还可以帮你吸引视线,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可你至少……好吧,我不管这些了,你随便闹吧!”卡卡洛夫干脆摆了摆手,不想再说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就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伏地魔并没有在找过玛卡。正因如此,他在德姆斯特朗的生活过得很自在。 在这里,没有了太多事情的干扰,这让他又再度开始了一些后续的魔法研究。 当然了,时不时的闹出些人尽皆知的大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连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老师也大都习惯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霍格沃兹、德姆斯特朗还有布斯巴顿,三所欧洲最大的魔法学院中,学生和老师们都同样期待着,希望能够看到更多精彩的比赛,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参加其中,为所在的学校获得冠军的荣誉。 大家都在激烈地讨论着——谁会成为自己学校的那名勇士?争霸赛会有哪些项目?其他两个学校的学生又会是什么模样? 这是一个三校联办的盛大活动,在历经多年之后,它又被再度开启了!还有什么事会比这个更加激动人心? 就在大家满心的盼望之中,三强争霸赛,即将在霍格沃兹拉开序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空与湖底 10月30日,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五。 就如今天的天气一样,霍格沃兹的学生们从一清早开始,脸上的笑容就几乎没有中断过。就连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一股名为“期待”的愉悦。 在课堂上,没有人再去专心听课了——就连赫敏都有些心不在焉,大家都想着今天晚上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就要来了。 大概是因为要提前半个小时下课的关系,就连平日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魔药课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当铃声早早地敲响后,哈利、罗恩和赫敏匆匆赶到格兰芬多塔楼,按照老师的吩咐放下了他们各自的书包和课本,穿上斗篷,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往礼堂那边快步走去。 在大厅里,每个学院的院长都在指挥着各自学院的学生排好欢迎的队伍。 麦格教授还是那副表情严肃而又有条不紊的模样;矮小的弗立维教授则时不时地蹦一下,给拉文克劳的某个学生拉平衣服上的褶皱;而斯内普教授,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而且据说他最近似乎脾气更差了。 值得一提的是,赫奇帕奇学院的斯普劳特教授好像情绪有点儿低落,虽然她依旧尽好了她的每一个职责。 “玛卡不在了,斯普劳特教授好像很伤心……”赫敏远远地看着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那个坏家伙,真是气人!” “你在说什么?”站在后面的罗恩往前走了两步,有点奇怪地问。 赫敏白了他一眼,扭过了头去。 “没什么!”她气呼呼地道。 罗恩一脸莫名地看了看哈利,纳闷地道:“我做错了什么……是我不该问吗?” 哈利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很显然,当赫敏一时间找不到人撒气的时候,罗恩却自己凑了上去,这又能怪谁呢? “请大家跟我来,”麦格教授说,“一年级的同学在前面……不要拥挤……” 小巫师们排着队走下了台阶,整齐地站到了城堡的前面。 这会儿已经快入夜了,太阳完全落到了地平线的下方,天空正在被黑夜所吞噬。一轮朦胧而又洁白的月亮已然挂在了禁林上空。 最近的天气已经挺冷了,气温下降得很快,大家都觉得有些寒冷。不过还好,这里的空气依旧是那么的清新,让人忍不住就想多吸两口。 哈利站在罗恩和赫敏的中间,就在第四排偏左边的位置上;而卢娜则站在第三排最右边。 大家都在兴奋地扫视着渐渐黑下来的场地,可是却见不到任何动静。一切都是那么地寂静,一如平日里霍格沃兹的夜晚那样,悄无声息。 “快六点了,”罗恩看了看手表,望着通向前门的车道,说道,“你说他们会怎么来?乘火车吗?” “我想不会。”赫敏说。 “那怎么来?飞天扫帚?”哈利抬头望着星光闪烁的天空,猜测道。 “我认为不会……从那么远的地方……” “门钥匙?”罗恩猜道,“或者他们可以幻影显形——也许在他们那个地方,不满十七岁的人也允许幻影移形?” “在霍格沃兹的范围内不许幻影显形,你还要我说多少遍?”赫敏不耐烦地说。 哈利使劲搓了搓自己的双臂——他确实感到有些冷了。 “我只希望他们能快一点儿……”哈利哆嗦了一下,不由得轻声嘀咕道。 他想起了在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前,韦斯莱先生在营地说过的话:“总是这样的——每当大家聚到一起时,就会忍不住要炫耀一番……” 也许,那些外国学生也在准备着,要来一次富有戏剧性的入场式呢! 就在这时,和其他教师一起站在后排的邓布利多突然开口了。 “哦,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来了。” “在哪儿?” 许多学生都急忙朝着不同的方向张望起来。 “那儿!”一个六年级学生指着禁林上空大声道。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它正急速地掠过深蓝色的天空,朝城堡飞来。一开始还看不太清,可随着它逐渐接近,慢慢就变得越来越大。 “是一条龙!”一个一年级新生不禁尖叫道,很显然,他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说傻话了……那是一座房子在飞!”另一个新生争辩道。 当那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从禁林的树梢上掠过、被城堡窗口的灯光照亮时,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 它真的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十二匹带翅膀的马拉着它腾空飞翔,它们都是银鬃马,每匹马都和大象差不多大。 要是玛卡在,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法国魔法界的名贵特产——神符马。 当初在布洛瓦堡的时候,某一次维莉的父亲出行会客还乘坐过神符马拉的马车。虽然那辆马车的制作也相当精细,但似乎还没有布斯巴顿这辆车的四分之一大。 马车飞得更低了,它正以无比迅疾的速度往大家的前方空地降落,站在前三排的同学急忙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一阵巨响,吓得纳威往后一跳,重重地踩在了一个斯莱特林五年级同学的脚面上。 只见那些马蹄砰砰地落在地面上,个个都有霍格沃兹的餐盘那么大。 眨眼之间,马车也跟着着陆了——它那巨大的车身在同样巨大的轮子上震动了几下。同时,那些金色的马甩了甩它们硕大的脑袋,火红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四下里转了起来。 在车门上印着一个纹章,那是由两根金灿灿的、十字交叉着的魔杖组成的,每根魔杖的杖尖上都冒出三颗璀璨的星星。 很快,车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孩跳下马车、弯下身子,在马车的地板上摸索了几下。随即,一架金色的旋梯被打开了。 他毕恭毕敬地往后一跳,大家便看到有一只闪亮的黑色高跟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这只鞋子简直就像儿童用的小雪橇那么大! 下一刻,与这只鞋相称的一个超级大块头的女人钻出了马车。如果要说有谁的块头能跟这个女人相比,那显然就只有海格了。 邓布利多开始鼓掌,同学们也跟着拍起了手。许多人都踮起了脚尖,试图要把这个女人看得更清楚些。 她的脸松驰下来,绽开一个优雅的微笑。 随后,她伸出一只闪闪发光的手,朝着邓布利多走去。邓布利多虽然也是高个子,但吻这只手时几乎就用不着弯腰。 “亲爱的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说,“欢迎您来到霍格沃兹。” “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夫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希望您一切都好。” “非常好,谢谢您。”邓布利多客气地道。 “我的学生。”马克西姆夫人说着,用一只巨大的手漫不经心地朝身后挥了挥。 这时,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的大家才注意到,大约十二三个男女学生已从马车上下来了,此刻他们正站在马克西姆夫人身后。 从他们的模样看,年龄大概都在十八九岁左右,一个个都在微微颤抖着。 要说他们会感到冷,这是一点儿都不奇怪的。因为他们身上的长袍似乎是精致的丝绸做成的,而且谁也没有穿斗篷。有几个学生用围巾或头巾裹住了脑袋。 “卡卡洛夫来了吗?”马克西姆夫人问道。 “他随时都会来,您是……”邓布利多说着,突然就转了转脑袋,“哦,看来他已经到了。” 正在倾听马克西姆夫人和邓布利多对话的小巫师们,都立刻朝邓布利多看的方向望去。 很快,大家就听到有一个很响很古怪的声音从黑暗中向他们飘来。 那似乎是一种被压抑的隆隆声和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吸尘器沿着河床在移动…… “在湖底!”有学生指着湖面道,“快看那湖!” 不用他说,大家早就都看到了。 大家都站在俯瞰场地的草坪的坡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片平静的黑乎乎的水面。 这时,湖面却突然变得不再平静了。 湖中央的水下出现了骚动,水面上涌动着巨大的浪花,推着湖水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湖岸上。 然后,就在湖面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大漩涡,就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水怪在贪婪地大口吞吸着湖中冰凉的湖水。 忽然,一跟黑黑的长杆似的东西从漩涡中猛然升起,那似乎是一根粗壮的海船桅杆。 就像是要印证大家的猜想一般,一艘大船破开水面慢慢展露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它的样子看起来很怪异,船只的龙骨微微突出,宛若一具巨型生物的骷髅。而整艘船一副破旧阴森的模样,就好像它是一艘刚被打捞上来的沉船遗骸,舷窗中连一丝微光都看不见…… 正当大家都认为,那艘船会朝他们这个方向的岸边驶来时,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突兀地从船的甲板上飞了起来,以一个不慢的速度直冲而来。 “那是——” 哈利、罗恩和赫敏均是一惊,而就在离他们不远处,卢娜却露出了一丝纯真的笑容。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还回来吗? 当霍格沃兹的师生看到,在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现场亲口宣布脱离霍格沃兹的玛卡突然登场时,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愣。 先不说玛卡踏着一块木板就从天而降,光是他从那艘大船上而来,就让很多人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罗恩和哈利几乎就想冲上去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赫敏作出了看似合理的推测,可再怎么猜测也比不上玛卡亲口告诉他们来得好啊! 然而,赫敏一把拽住了他们俩,免得他们一个冲动就在这么重要的场面中惹事。 学生们大都骚动了起来,布斯巴顿的人对此却很是疑惑。 玛卡并没有理会他昔日的同学们,而是直接走向了邓布利多和马克西姆夫人,平静地问候了一声。 “邓布利多教授,我们又见面了。”玛卡冷淡地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随即又往他身边看去,“想必您就是马克西姆夫人了……我一直很憧憬布斯巴顿那对生活的优雅和对魔法研究的严谨。我认为,那正是每一个巫师都应该具有的优秀特质。”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沉稳的微笑,相当正式地向马克西姆夫人施了一礼。 事实上,马克西姆夫人虽然体格很大,但是她的长相和身材比例却并不算粗壮。若是能仔细瞧瞧的话,就会发现她有着一张俊秀的脸庞和一双又黑又大的灵动眸子。 可以说,马克西姆夫人也能算是一个放大版的美妇人了。 “你好,孩子……你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吗?”马克西姆夫人含蓄地点了点头,眨了眨眼问道。 “哦,是的夫人。”玛卡遥遥指了指正在靠岸的大船,“最近卡卡洛夫校长因为勤于校务,身体状况并不太好,可能会晚些时日才能过来……” “是吗?这可真是遗憾,那这次——” “还请夫人放心,在出发前,校长已经委托了尼尔斯·奥森教授代理主持相关事务,三强赛将会正常进行下去。” 一旁,被玛卡无视的邓布利多却只是无声地看着他,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 在后头站着的霍格沃兹新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穆迪,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他眼眶中的那只义眼一直都在旋转个不停。 不久后,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也在奥森教授的带领之下,排着队来到了城堡前。可以看到,这些学生看起来都很壮,因为他们身上都还穿着厚厚的御寒斗篷。 “邓布利多,我想想,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看上去奥森与邓布利多似乎也是旧识,他们互相打过招呼之后,熟络的寒暄了起来。没一会儿,邓布利多就热情地请大家进礼堂去了。 “哦——那是克鲁姆!” 罗恩从小就极度热爱着魁地奇这项比赛运动,这会儿,他刚瞧见走在德姆斯特朗的队伍最前面的正是那个保加利亚队的强力找球手。 这时,霍格沃兹的学生们正跟在德姆斯特姆的代表团后面,排着队登上石阶。 “真不敢相信!”罗恩用一种大为震惊的口吻说道,“是克鲁姆,哈利!威克多尔·克鲁姆!” “看在老天的份上,罗恩,他只是个魁地奇球员罢了。”赫敏说着,又朝玛卡的背影看了看,絮絮叨叨地低声嘀咕道,“再说了,他显然没玛卡厉害,世界杯决赛上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玛卡一下子就抓住了金色飞贼……” “只是个魁地奇球员罢了?”罗恩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赫敏!他是世界上最棒的找球手之一啊!真没想到他还是个学生!” 当他们和霍格沃兹的其他学生一起再次穿过门厅、朝礼堂走去时,身边几个六年级女生一边走,一边发疯似的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唉,真不敢相信,我身上怎么一支羽毛笔也没带——” “你说,他会用口红在我的帽子上签名吗?” “要不要让麦克莱恩把我介绍给克鲁姆呢?做个朋友也好啊!” “哦——麦克莱恩也变得越来越英俊了,我可喜欢年纪小的!” “是啊!是啊!麦克莱恩和克鲁姆——噢!梅林在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粉丝的专注力是无比强大的,在她们眼中,就连玛卡大闹世界杯决赛现场的行为都充满了叛逆的魅力。 “太荒唐了!”赫敏高傲地说着,目不斜视地从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身边走过。 “如果可能的话,我要得到他的签名照片。”罗恩说,“你没有带羽毛笔吧,哈利?” “没有,都在楼上我的书包里呢。”哈利说。 他们走到格兰芬多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嘿,克鲁姆,看起来似乎有不少女生都对你很有好感呢!”玛卡一边往里走,一边伸手拍了拍克鲁姆的胳膊肘。 克鲁姆稳重地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在转过头时见到了赫敏正一脸骄傲地往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唔……那听起来还不错。”他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道,“受欢迎总是好事。” 他俩在随口闲聊的同时,玛卡很自然地领着队伍来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边;而布斯巴顿的同学则已经选择了拉文克劳桌子旁的座位。 “哈!德姆斯特朗的人过来了!”罗恩看起来非常兴奋,他高兴地握了握拳,“干得好,玛卡!” 然而,玛卡只是示意克鲁姆他们坐下来,而他自己却施施然往斯莱特林那边走了过去。 “不介意的话,给他们签个名吧!我想他们会喜欢的。” 在离开前,他和克鲁姆如此说道。 这下子,格兰芬多学院这些热情的小狮子们可乐坏了,大家都在兴冲冲地打量着德姆斯特朗的同学。 在格兰芬多院的长桌上,只有赫敏正一脸不快地望着玛卡的背影。当她看清楚玛卡去斯莱特林那边干什么的时候,她更是气呼呼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维莉,你今年没休学吗?” 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末尾,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生正在默默地翻看着她那本手记。 听到玛卡的说话声时,她抬起了脑袋,露出了一直被宽大帽檐挡得严严实实的精致脸蛋儿。 “今年,可以来。”她静静地说道。 这时,正坐在她旁边的一个斯莱特林女孩儿站了起来,见玛卡朝她看过来,她连忙缩着脑袋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往别的位置走去。 玛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顺势就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那你是一直在学校里么?那些花已经开了?”他看了看桌上丰盛的菜肴,嘴上随意地问道。 维莉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花开了……”她说,“我、回去了,又来了。” “花开了?具体是什么情况?”玛卡听到后,立刻转过了头来。 可维莉并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捧在手里的手记翻了翻,然后伸手递了过去。 那是自玛卡被带去魔法部至今的、所有有关“谜晶之花”的详细记录。而且维莉还不止是记下了花开放时的数据,更是写下了很多自己的猜想和研究。 可以说,这其中的一些应用向研究就连玛卡都不禁大点其头。 “不错的猜想,很值得尝试一下……”玛卡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着,就连邓布利多宣布宴会开始的话都没听到。 他将上面维莉记下的内容全部看完后,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再次朝维莉看去。 “……说起来,你是怎么解决‘谜晶之花’的强力致幻效果的?”他忍不住问道,“是斯普劳特教授相出了什么好办法吗?” 维莉面无表情地摇了一下头,她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将口中的话说出来。 玛卡见状,似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点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不用多想,我也不是非得知道的。” 这或许是维莉自己解决的,而她所用的方法,多半是一个秘密。若是可以说,他相信维莉会很直接地告诉他,可现在维莉却并没有说。 很显然,这个秘密对维莉来说,或许是一个难言之隐——至少维莉认为,现在还不能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他知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拿玛卡来说,他身上就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了。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不能拿出来分享的——对谁都不行。 “用餐吧!我刚好也有点儿饿了。”他边说着,边从桌上的一个大盘子里盛了满满一碗法式杂鱼汤,“维莉,你也想来一碗吗?” 今天这场晚宴上的菜,似乎让厨房里的那些家养小精灵们使出了浑身解数。那些丰盛的菜肴比往日玛卡吃到的任何一次宴会都要精美,菜式更是五花八门,其中有不少都是其他国家的风味。 今晚,尽管这里只多了不到二十个学生,但是显然要比往常拥挤多了。大概是因为其他两校那色彩醒目的校服,与霍格沃兹的黑袍服相比,显得特别突出。 眼下,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已经脱去了他们的斗篷,露出了里面穿着的血红色的长袍。 “玛卡……你,不回霍格沃兹了……吗?” 维莉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玛卡的袖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媚娃的血脉起源 “玛卡……你,不回霍格沃兹了……吗?” 听到维莉如此直接的问询,玛卡不由得愣了一下。 “……也许吧!” 老实说,虽然眼下已然主动脱离了霍格沃兹,可要说将来会不会再回来……这还真说不准,毕竟罗伊纳的考验可还没完成呢! 从始至终,他都一直在研究真理之卷的奥秘;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只是摸索到了一些极为有限的应用而已,而其中真正隐藏着的东西,他甚至都还瞧不真切。 维莉闻言,没再继续问什么,而是转过头去望向了格兰芬多长桌。 “她……我不喜欢。” “谁?” 能得一句维莉的“不喜欢”可真是不太容易的,玛卡也回过头往那边看去。 维莉正盯着看的,是一个布斯巴顿的女生。她这会儿已经把围巾摘掉了,一头长长的、瀑布似的银亮头发柔顺地垂到了她的腰际。 这会儿,她刚走到罗恩旁边询问了一番。在从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端起了一盘杂鱼汤之后,她复又往拉文克劳那边回去了。 从玛卡这里能够远远地看到,她有着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和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是的,那个女生确实很漂亮,也难怪大厅里有很多学生都在回过头来看着她。 此刻,罗恩显得尤其没有抵抗力,他呆呆地看着她,脸已然涨得通红。她的那种漂亮并不单单指她的相貌,更多的还是她身上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吸引力。就像—— “一个媚娃混血,”玛卡看着她说道,“那应该就是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了。” “你,喜欢吗?”维莉突然问道,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媚娃。” “我?”玛卡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说不上喜欢,不过倒是对这种血统很感兴趣……我在一本魔法书中有提到过一个故事,就是关于媚娃血统的。” “什么?”维莉立刻转过头来,直视着他问道,看起来似乎很关心的样子。 “你很感兴趣吗?”玛卡说,“那本书中记载的是一则关于媚娃血统起源的传说……” 他一边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一边就当讲故事一般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据说,在上古时期的某个沙漠小国中出现了一个相貌奇美的少女。在她尚未成年的时候,她的美丽就已经在城中家喻户晓了。 然而,当时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美丽麻瓜少女而已,还远未达到让巫师都记载下来的程度。 可就在她成年的那一天,她身上不知就出现了什么变故,一下子就产生了强烈到极致的魅惑之力。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她的魅力所吸引,深深地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幻境之中,并自相残杀了起来。 少女非常恐惧,但却根本无力改变这种局面,她只能在各地不停地逃窜。 而正是她这种惊慌失措的行为,却让这一灾祸迅速扩张到了整个国家,这糟糕的局面似乎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起来。 到最后,她甚至让一部分上古巫师都收到了影响,并引发了一场真正的灭国之灾。 在这个传说故事的最后,是这么说的: 当这名不幸的少女终于明白,自己的存在只会给世界带来灾难的时候,她选择了在一片寂静的花谷之中悄悄地死去。因为她不敢再去回望那个尸山血海般的国度,因为她再也无法承受现实的痛苦。 当她倒在那一片花海之中时,她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土壤。 多年之后,一片宿有精灵的水晶之花在那暗红色的土壤之中悄然绽放,似乎在纪念着那名少女纯真的心……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玛卡却没有停下。 “你或许也猜到了,那种水晶之花应该就是你带来的花种所种出来的‘谜晶之花’,而故事中提到的‘精灵’,多半就是指媚娃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将餐叉上的香肠咬了一口,“我猜,如果用媚娃的血来浇灌的话,‘谜晶’花种的生长速度或许会快上不少……” 他说着说着,就又习惯性地开始琢磨起了关于“谜晶之花”的研究事项,可维莉此时却似乎不在听了。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玛卡的侧脸,心中只重复着一句话—— “这个故事,他,也知道……” 这时,餐后的甜点也已经上桌了,大家注意到有许多甜食也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在格兰芬多那边,罗恩将甜品都仔细端祥了一番,并看中了一种怪怪的、白生生的牛奶冻。随后,他把它小心地挪到离他右手几英寸的地方,这样从拉文克劳奇桌子上就能清楚地看见它了。 可是,那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魅力的女生似乎已经吃饱了,她没有过来端这盘甜食。 当一个个金色的盘子又被清理一新时,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在礼堂中弥漫开来。 玛卡转过身,平静地朝邓布利多那边望去。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邓布利多说,朝一张张抑起的脸微笑着,“三强争霸赛就要开始了。我想先解释几句,再把盒子拿进来……” 邓布利多先介绍了一下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和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 在他的介绍下,礼堂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哪怕是更受欢迎的巴格曼,给他准备的掌声也响不了多少。毕竟,大家可都在等着邓布利多宣布某些更重要的事情呢!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巴格曼先生和克劳奇先生不知疲倦地为安排三强争霸赛辛勤工作,”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他们将和我、奥森教授及马克西姆夫人一起,组成裁判团,对勇士们的努力做出公正的评判。” 一听到“勇士”这个词,同学们似乎更专心了。 邓布利多似乎也注意到他们突然静默下来,只见他微微一笑,说道:“费尔奇先生,请把盒子拿上来。” 没有人注意到费尔奇刚才一直站在礼堂的一个角落里,此刻他朝邓布利多走来,手里捧着一只镶嵌着珠宝的大木盒子,那盒子看上去已经很旧了。 大家都看着那个盒子,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 “今年勇士们比赛的具体项目,克劳奇先生和巴格曼先生已经仔细审查过了,”邓布利多说着,费尔奇则小心地把盒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们还给每一个项目做了许多必要的安排。一共有三个项目,分别在整个学年的不同时间进行,它们将从许多不同方面考验勇士……考验他们在魔法方面的才能、他们的胆量和他们的即时推理能力——” “当然啦,还有他们战胜危险的能力。” 听到最后一句话,礼堂里变得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你们已经知道了,将有三位勇士参加比赛,”邓布利多继续平静地说,“分别代表一个参赛学校……我们将根据他们完成每个比赛项目的质量给他们评分,三个项目结束后,得分最高的勇士将赢得三强杯。负责挑选勇士的是一位公正的选拔者,它就是火焰杯。”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拔出魔杖,在盒子盖上敲了三下,盖子吱吱嘎嘎地缓缓打开了。邓布利多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只大大的、雕刻得很粗糙的木制高脚杯。 杯子本身一点儿也不起眼,但里面却满是跳动着的蓝白色火焰。 邓布利多关上盒子,把杯子放在盒盖上,这样礼堂里的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它了。 “每一位想要竞选勇士的同学,都必须将他的姓名和学校名写在一片羊皮纸上,扔进这只高脚杯。” “有志成为勇士者可在二十四小时内报名。明天晚上,也就是万圣节的晚上,高脚杯将选出它认为最能够代表三个学校的三位同学的姓名——今晚,高脚杯就放在门厅里,所有愿意参加竞选的同学都能接触到它。” “为了避免不够年龄的同学经不起诱惑……” 这时,邓布利多似乎颇有深意地看了玛卡一眼,“等高脚杯放在门厅后,我要在它周围画一条年龄界线。任何不满十七周岁的人都无法越过这条界线……” 最后,他加重了语气提醒道:“……请千万三思而行,弄清自己确实一心一意想参加比赛,再把名字投进杯子。好了,我认为大家该睡觉了,祝大家晚安。” 邓布利多都说完了,大家也都站起身来穿过礼堂,朝着大门走去。此时玛卡也告别的维莉,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那边而去,但却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玛卡!我认为我们应该谈谈,你觉得呢?” 他回过头,看着叫住他的人,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是吗,赫敏?但是我却认为,我们之间似乎也没什么非谈不可的事情,不是吗?”玛卡平静地道,“有事情明天再说吧,我觉得有些困了。” “可是……喂!玛卡!” 在不远处,新来的穆迪教授正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来回盯着玛卡和赫敏猛瞧。可就在这时,正背对着他逐渐远离的玛卡却突然转过了身来,那冰冷的目光让穆迪下意识心中一寒。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年龄界线 要是按照以往的习惯,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大都很晚才会去吃早饭。然而,今天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起了个大早。 当哈利、罗恩和赫敏一同下楼来到门厅时,他们看见有二十多个人都围在那里。有几个同学的嘴里还叼着面包,他们都在仔细打量着火焰杯。 杯子被放在门厅的正中央,就搁在每年分院时放分院帽的那个凳子上。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每边都有十英尺长,把杯子围在了中间。 “有人把名字投进去了吗?”罗恩急切地问一个三年级的女生。 “有,德姆斯特朗的所有代表,”她回答,“除了麦克莱恩……哦,我是说,如果他有办法通过那条金线的话。” “我们学校有人投了吗?”罗恩紧接着又问了句。 “准是有人趁我们昨晚睡觉时把名字投了进去。”哈利说,“如果是我,就会这么做的……不想让大家看见。如果杯子把你的名字揉成一团扔出来,那多丢脸啊!” 哈利身后的什么人大笑起来。他回头一看,只见弗雷德、乔治和李·乔丹匆匆走下楼梯,三个人都显得极为兴奋。 “成了,”弗雷德以一种得意的口吻小声对哈利、罗恩和赫敏说,“刚喝下去。” “什么?”罗恩问。 “增龄剂啊,笨蛋。”弗雷德说。 …… 当玛卡走到大厅的时候,他刚巧听到一阵咝咝的响声。 随后,韦斯莱家的那对活宝双胞胎兄弟突然就从大厅中央朝他这边飞过来,痛苦地摔在十英尺之外冰冷的石头地面上。 随着一声很响的爆裂声,两个人的下巴上冒出了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胡子。 一时间,周围的小巫师们不住地哄笑起来。就连弗雷德和乔治爬起来,看到对方的白胡子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提醒过你们的。” 一个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玛卡身后响起。大家转过头来,看见邓布利多教授正从门外走进来。 他打量着弗雷德和乔治,眼睛里闪着光芒,“我建议你们俩都到庞弗雷夫人那里去一趟。她已经在护理拉文克劳的福西特小姐和赫奇帕奇的萨默斯先生了,他俩也是打定主意要让自己的年龄增加一点儿。” “不过我必须说一句,他俩的胡子远远不如你们的漂亮。” 因为邓布利多的这句话,大家的笑得更大声了。 然而此时,玛卡却走到了金线旁边,他蹲下来用魔杖轻轻点了点。 “又是规则……” 显然邓布利多也懂得规则,甚至能更为巧妙地将规则运用在其中。对此,玛卡并不感到意外。 倒不如说,以邓布利多那深不可测的魔法实力,要是还没触及规则研究,那才是一件令他感到诧异的事情。 很可惜,玛卡现在仍旧没有单靠自己就可以“看”到魔力的本事,对于其中所蕴含的规则他也没办法很快地解析出来。 可是对眼下的他来说,解析其中的规则并不是必需的。关于如何通过它,玛卡早就有所准备了。 从根本上来说,要想阻止未满17周岁的小巫师通过金线,那第一件事就必然是探知进入者的年龄。 撇除规则应用上的难度,玛卡所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那就是屏蔽一切对他身体和灵魂的探知。 用规则来对付规则,简单直接但是有效。 下一刻,玛卡就在小巫师们惊讶的目光中,踏入了金线的范围。 然而,情况却并没有玛卡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他走到第二步时,那熟悉的咝咝声再次响起,他立刻看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他明白,那并不是空间在扭曲,而是探知型的规则和他准备的阻断规则发生了碰撞。 就在今天早上,他在自己的胳膊上画了一个由腓尼基魔文组成的符文阵图,但是很显然,邓布利多的规则力量要比他的更为纯粹、更为强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臂上的符文阵图正在不断地消耗着他体内的魔力。此刻体力的逐渐流失,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玛卡立刻加快了动作,迅速走到火焰杯前,将手中的纸条匆匆投进了杯中那不停升腾着的蓝白色火焰。 火焰杯接受了他的报名,纸条被那火焰很快地吞噬了。 完成了任务的玛卡,立马转身离开了金线划定的范围,站在外面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来,朝邓布利多平静地看了一眼。 此时,邓布利多正同样平静地望着这边,他那半月形镜片后的苍蓝色的瞳孔中透出了一股锐利的光芒。 与这两位当事人不同,其他在场的学生们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谁都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未满17岁的学生能够通过邓布利多亲自划下的金线。 大家都忍不住低声讨论了起来,猜测着玛卡究竟是用什么办法通过的;时不时的,他们还朝玛卡送去一个或敬佩、或诧异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学生们都回过头去望着邓布利多,看他会作出什么样的解释。是认可还是否决,这恐怕是一个非常为难的选择。 “麦克莱恩先生用自己的魔法知识越过了我设下的年龄界线,我不得不说,这是我也没想到的……”邓布利多开口了,“虽然我个人很想为他鼓掌,但是麦克莱恩先生的行为却是违反了这次三强争霸赛的规则的,我得和裁判团的其他成员共同商议一下,才能决定麦克莱恩先生的报名是否有效。” “麦克莱恩先生,你认为呢?” 邓布利多说得很有道理,玛卡自然没有理由反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等候裁判团的商议表决。 就在这时,其他想要报名的学生也都陆续来到了这里,周围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很多。 “……麦克莱恩。” 正打算离开门厅的玛卡回过头去,却发现是他曾经的学长,赫奇帕奇学院的级长塞德里克·迪戈里。 “麦克莱恩,你……”他犹豫了一下,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你真的,必须要脱离霍格沃兹吗?” “哦,我想是的。”玛卡随意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迪戈里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可是我认为你不该离开这里!你是最不应该离开这里的!” 他不顾周围的学生传来的诧异目光,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为学长们举办的毕业生送别晚会,我还记得你亲口告诉大家学校生活的美好,我还记得……大家一起喊的‘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可正是那个带领着大家明白校园生活美好的你,那个带领着大家高喊‘我们都是霍格沃兹’的你,却——” 玛卡平静地看着一脸激愤的迪戈里,突然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就用事实来向我证明,我的选择是错误的;让霍格沃兹变得更加美好,让我后悔我之前所作的决定。” 迪戈里握了握拳,大声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罢,他快步走到火焰杯前,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羊皮纸条一把扔进了火焰中,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正从外面进来的布斯巴顿学生不得不都往旁边避了避,让一脸气愤的迪戈里通过了门洞。 马克西姆夫人跟在她的学生后面走进门厅,她看着快步离开的迪戈里蹙了蹙眉,吩咐学生们都排成一队。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跨过年龄线,尽然有序地把他们的羊皮纸投进蓝白色的火焰。 当那个有着媚娃血统的芙蓉·德拉库尔经过玛卡身边时,她优雅地笑着说了一句话:“为什么不到布斯巴顿来呢?” 玛卡突破年龄界线的事情很快就在三大学院的学生中间传开了,并且很多人都在观望裁判团的表决结果。 事实上,很多人都不太愿意看到玛卡能够成功报上名。 关于玛卡的实力,早在这学期还没开学的时候就通过各国魔法界的报纸传播开了——作为英国魔法界最具有影响力的《预言家日报》,它的头条新闻很多国家的魔法报社都有转载,而玛卡的事迹也早已经成为一时的热点了。 毕竟,谁都不想看到这场久违的三强争霸赛,就这么成为玛卡一个人的舞台秀。 当然了,一件事总有正反两面,有些学生就很乐意看到玛卡成为三名勇士之一。而这些学生当中,大部分都属于德姆斯特朗学院。 在玛卡入学德姆斯特朗之前,学校里最有人气的自然是克鲁姆;而现在,玛卡又牢牢地占据了这个位置。 无论如何,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人选就不外乎这两人了。 当自己被选中的可能性十不存一的时候,大家自然就会更倾向于能看到一场以自己学校的勇士完胜的比赛了。 可让大家失望的是,裁判团的表决结果却迟迟都没有公布出来。 与此同时,某个对这些事情都毫不关心的女孩儿,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用自己的魔杖使劲抽打着一张悬在空中的照片,一边噘着嘴小声嘀咕着。 “……叫你没事谈!叫你明天说!叫你犯困了……叫你没事谈……” 第一百五十九章 命运之达夫罗斯 今天是10月31日,在三校精英齐聚的情况下,一会儿晚上的万圣节宴会想必会非常热闹。 更何况,等宴会结束以后就该轮到三强争霸赛勇士人选的宣布仪式了。 当然,再怎么说时间也还早了一些。 当大家都在琢磨着今晚的盛况的时候,玛卡却手握魔杖、独自一人在昏暗的禁林之中徘徊。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风一阵阵地在禁林上空刮着,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玛卡在林间走得时快时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偶尔还会停下来细细倾听远方的动静,试图分辨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动。 渐渐地,他越行越深,最终在一处水潭边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差不多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小家伙们,都出来吧!”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铁皮盒子,将里面的小八眼巨蛛都放了出来。不知怎么的,那些蜘蛛看起来似乎比上次更小了些。 “速速变大。” 玛卡朝那些在地上到处乱爬的小蜘蛛们挨个点了一下,却见它们立刻迅速膨胀了起来,几乎就在眨眼间变到了足有脸盆那么大。 没办法,这些小家伙长得太快了,玛卡不得不给它们都用上了收缩咒。 “都准备好,今天教你们怎么捕猎。” 玛卡一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副眼镜给自己戴上了——没办法,现在他一瞧见这些小家伙,浑身就有点儿不太舒服。 很显然,它们体内的血脉正在慢慢苏醒过来了。 在禁林里,有着不少奇奇怪怪的神奇生物,可林子里的普通生物也不少。玛卡带着这一群将近二十只脸盆大小的幼蛛,以水潭为中心,放轻了脚步寻找起猎物来。 要不说八眼巨蛛是天生的丛林杀手呢!很快玛卡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怎么教,它们没多久就已经懂得如何偷袭那些小动物了。 到了最后,它们甚至依靠数量优势围杀了一头健壮的公鹿。 当它们大块朵颐的时候,玛卡却发现,他已经来到了禁林中很深入的一个地方。 突然,远处的一丛灌木颤了颤,似乎又有什么生物接近了。 原本正在进食的小家伙们立刻撇下了那头残缺不堪的鹿,飞快地朝那处灌木丛移动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马人从那道灌木丛后头钻了出来。 他显然被这群八眼巨蛛的幼体吓了一跳,手中的弓箭立刻举了起来,弓弦已经被拉到了最满。 “小家伙们,都回来!”玛卡开口喊道。 幼蛛们听到后,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它们在原地警戒地朝那个马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悉悉索索地回到了玛卡的身边。 “抱歉,它们是我养的——你可以先把弓箭收起来吗?”玛卡看着那个马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哦,我好像记得你……你是……罗南?还是费伦泽?” 那个马人犹豫了一下,他看看那些一刻不停地来回爬动着的幼蛛,又看看玛卡,最终还是将已经上了弦的箭给放回了箭筒里。 “是的,我是罗南。”他点了点头,“你是谁?” “不记得了吗?我是玛卡·麦克莱恩,”玛卡说,“几年前的某天晚上,我们在林子里见过的——就是独角兽连续被杀害的那段时间里。” 马人罗南当即点头道:“啊,没错,我记起来了——那晚的火星很明亮。” 这时,有一个马人从旁边跑了出来,引得玛卡身边的那些小家伙又是一阵骚动。 “别担心,他们我都认识,不是敌人。” 幸好,这些经过血统强化的八眼巨蛛智慧似乎更高了。虽然眼下还不会说人话,可至少能大致理解玛卡的话语所表达的意思了。 “速速缩小。” 玛卡伸出魔杖,将小家伙们重新变回了米粒大小,让它们再度回到了铁皮盒中。 “我今天是带这些小家伙出来学习狩猎的,”他说,“时间也差不多了,看起来一会儿还会下雨,我也该回城堡里去了。” 然而,后出现的那个马人却叫住了他。 “稍等一下。”马人问道,“你是一个人吗?” “我想,是的。”玛卡顿住了脚步,回过头道。 “达夫罗斯想要见你一面,”他抬起头望了望被树冠遮住的天空,意有所指地道,“命运指引着我族,也在指引着你……纠缠于血脉的罪恶终将消泯于世间……” “达夫罗斯?”玛卡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道,“哦,你们部落的族长吗?” 马人部落有大有小,在这禁林中就不止一个。小的部落至多十几个马人,可大的部落有时候会超过百数。 但是无论部落大小,每个部落都会有一个族长,而且现任族长不死就不会更换人选。 而马人族的族长,通常被其他马人尊称为“达夫罗斯”。 “人类,跟我来。”马人朝玛卡伸了伸手道。 玛卡想了想,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马人一向都是神神秘秘的,而且对巫师并没有什么好感,这种参观马人部落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而且,刚才那个马人的话让玛卡有些在意。 “纠缠于血脉的罪恶?”玛卡想道,“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他们自己?” 他只知道,以自己的某些状况而言,若是有人说他血脉有问题,他肯定是会相信的。事实上他早就琢磨这件事很久了,比如说,为什么他在使用飞路粉时的魔焰反应会那么剧烈? 跟着马人一路快步疾行,在林间穿行了一段时间后,一个不算小的马人部落顿时展现在了玛卡的面前。 在一个用石块围起来的巨大篝火周围,大量简陋的木制棚屋倚着石壁搭建起来。在靠近玛卡这边的部落外缘,还有一圈削尖了的木头捆成的简易障碍物,可以有效地阻止其他生物的冲击。 而在部落最里面,一个最大的棚屋后头,隐约还能看到石壁上的某个巨大幽深的洞窟。 这会儿,部落中有不少马人都在篝火边朝这里张望,当他们瞧见玛卡时,和人类相似的脸庞上隐隐露出了几分期待。 “达夫罗斯在里面,请跟我来吧!”那个马人再次伸手相邀,然后率先往里头最大的那个棚屋走去。 而和他们一同回来的罗南,却只是朝玛卡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又重新朝林子里去了。 “马人族长是不是通过占星获得了什么预言?他们找我究竟要干什么?”眼看着似乎没什么恶意,玛卡不由得暗自琢磨了起来…… …… 当玛卡被邀请到马人部落的时候,哈利三人却正在海格的小屋里闲聊。 今天,心中怀有某些小心思的海格穿上了他最好的、同时也是非常难看的衣服——那件毛茸茸的棕色西装。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搭配上了一条黄色和橘红色相间的格子花纹领带。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显然尝试过把头发理顺,用了大量的机器润滑油一类的东西。现在他的头发光溜溜地梳成两束——也许他本来打算扎一根马尾辫的,结果他大概发现自己的头发实在太多了。 说实在的,这副打扮真的……嗯……和海格有点儿不太搭。 赫敏呆呆地望了他片刻,然后显然决定不作任何评论,她说:“嗯——炸尾螺在哪里?” “在外面的南瓜地里,”海格愉快地说,“它们长得大极了,现在每条准有三英尺长呢!只有一个问题,它们开始互相残杀了。” “哦,真糟糕,不是吗?”赫敏说,同时瞪了罗恩一眼,制止他开口说话。 罗恩一直盯着海格古怪的发型,刚想张开嘴巴作一番评论。 “是啊,”海格悲哀地说,“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把它们分开来放在箱子里了。大概只有二十来条了。” “啊,幸亏如此。”罗恩说,“那么,上学期那些弗洛伯毛虫呢?” “哦——它们很好,就是长得有点儿太胖了,现在不怎么爱动弹。”海格高兴地道,“我不得不每天都给它们翻翻身……你知道的,它们也需要时不时地动动筋骨,这样才能保持健康。” 海格的小屋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巨大的床放在一个角落里,上面铺着碎布拼接成的被子。炉火前面放着同样巨大的木桌子和木椅子,炉火上面的天花板上挂着一大堆腌火腿和死鸟。 这时,海格开始沏茶,而哈利他们则在桌边坐了下来。 很快就又议论开了三强争霸赛的事,看得出来,海格对这件事似乎比他们还要兴奋。 “你们等着吧,”他手舞足蹈地说着,“你们等着瞧吧,你们会看到以前从没看到的东西!第一个项目是……啊,我不应该说的。” “说下去,海格!”哈利、罗恩和赫敏催促道,可是海格摇了摇头,咧开嘴笑了。 “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兴致,”海格说,“不过我敢保证,那将会非常精彩的!我告诉你们吧,那些勇士可有事情要做了……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到三强争霸赛又恢复了!”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次的三强争霸赛肯定是前所未有的迷人!” 说罢,海格实在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真实的罪恶” “掌握着真理的年轻巫师,欢迎来到我们部落。” 在马人部落中最大的那个棚屋里,一位年长的老马人四条腿半跪在地上,正半睁着眼看着他。 “真理?” 玛卡不知道他指的是真理之卷,还是指他触摸到了规则这件事,可不论是哪个,他都没有主动提及的理由。 “达夫罗斯,请问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他可没工夫绕圈子,既然对方找到自己,那显然是有着很直接的目的的。 “不是我找你来,而是命运的指引。”老马人神情迷蒙地道,“数百年前,命运指引着马人来到这片森林;如今,命运也指引着你来到此处……当维纳斯迸发光芒的时刻,马人血脉中的罪恶当得到真理的洗涤。” “年轻的巫师,你愿意为马人洗净沉淀在血脉之中罪恶诅咒吗?” 玛卡听得一头雾水,他忍不住开口道:“维纳斯是指金星,这我知道……可马人血脉中的罪恶诅咒又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人的话一向都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总是执着地跟随着那所谓的“命运”,说起话来没头没尾的。 “马人的先祖犯下了过错……”老马人垂下了眼帘,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马人一族是从一开始就被诅咒着的,罪恶始终让我们不得安宁,无论马人如何躲避争端都无法让灾祸远离。” “犯下了过错?”玛卡说,“你们的先祖?” “当先祖面临强敌的危险时,‘真实的罪恶’蛊惑了先祖,厄运笼罩了整个马人族……先祖战胜了强敌,但却败在了自己的手中……”老马人说到这里,突然睁大了双眼,那浑浊的眼睛里精芒闪烁,“而今,‘真实的罪恶’再度重现人间,只有真理的代言人,才能将其重新埋葬!” 老马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像是嘶吼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是‘真实的罪恶’?”玛卡皱起了眉,他似乎从老马人的话中感觉到了什么,但却又始终抓不住要领。 但是老马人却微微摇了摇头,他的精神似乎比刚开始更萎靡了一些。 “当虚无的罪恶化作真实,‘混乱’将重临世间……”他声音低沉地道,“当‘混乱’开启‘灾厄’,物质将被侵蚀、规则重新排序、命运分崩离析……” 每说一句话,老马人就更虚弱一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几不可闻。 玛卡不得不再凑近了一些,试图听清楚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然而,令玛卡没想到的是,老马人居然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了声息。 “喂,你这是闹哪样!” 玛卡忙伸手拍了拍老马人的肩膀,谁知老马人又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了看他。 “你没死啊!” “死亡从来就不是终点……”他吃力地道,“掌握着真理的巫师,请将罪恶重新埋葬吧!马人将得到救赎,巫师也将重归宁静……” “所以说,什么是‘真实的罪恶’?”玛卡将之前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之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又该做什么?” 虽然老马人扯了一大堆耸人听闻的话,可该说的却一句都没有说清楚。 可老马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说道:“马人最可靠的盟友——罗伊纳弥拉在指引着你,命运会告诉你答案……马人只是想知道,当你面临抉择的时候,你是否愿意为马人洗净罪恶的诅咒?” 当一个陌生人既不给你好处,又想让你帮忙的时候,你会怎么办?玛卡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面临着这个该死的抉择了。 老马人提到了罗伊纳的名字,而且还是那个不为人所知的古老名字。很显然,当初罗伊纳·拉文克劳一定是和这些马人的祖先有过联系的,可要说究竟是什么样的联系,似乎就很难问得出来了。 这些马人,好像他们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过“好好说话”这个词儿。 “嗯……如果对我没什么影响的话,我想我也不会介意顺手帮你们一把的。”玛卡耸了耸肩道。 “你会获得马人一族世世代代的感激……”老马人微闭着眼睛,虚弱地道。 他刚才的那些话,似乎也是一种类似预言的行为,看得出来,那消耗了他很多体力。现在他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儿糟糕。 可他却仍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挡开在他身边一直守护着的马人战士伸过来的手,费劲地从棚屋的墙上取下了一柄无鞘长剑。 那柄长剑足有四指宽,看起来分量十足,老马人差点儿就被剑的重量带着摔了一跤,可他还是努力拖着它走到了玛卡的身边。 “年轻的巫师,请随我来。” 他带着玛卡,用极度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往棚屋后头的那个洞窟走去,而其他马人却一个都没有跟过来。 看起来,这个洞窟应该是不允许达夫罗斯以外的马人进入的。 刚走进这个洞窟,玛卡就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个洞窟的入口部分似乎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因为这里头的空间大得惊人,在黑暗的影响下,根本看不到边。 在那个极为巨大的阴暗洞窟中走了没多久,周围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玛卡不得不取出魔杖弄了点儿光线出来。 当杖尖上亮起了光芒之时,他却发现,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马人的骸骨。他不由得猜测,这里或许就是马人部落的墓地了。 而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上一般,除了脚下的地面,周围瞧不见任何石壁。这幅场景,让人觉得就好像是整座山都被掏空了一样。 再往前走了十多分钟,玛卡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了什么灰白色的东西。 “荧光闪烁……最大化!” 随着玛卡轻声念咒,杖尖上的光芒顿时大亮,随即被他一下往前抛射了出去。 按照预设的轨迹,光团在前方飘飞而过,一个极为庞大的东西立刻映入了玛卡眼中。 “这是……上古巨龙的骸骨?” 光团在半空中呈抛物线掠过,却只能照亮这具庞然大物的一半,另一半仍旧隐藏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让人不禁感叹这种上古巨兽的体型之恐怖。 玛卡快步走上前,用魔杖轻轻敲了敲,随即又摇了摇头。 “骨头中的魔力消散殆尽,已经彻底失去了魔法性质了……” 然而,即便如此,这种骨头的坚硬程度仍旧堪比钢铁。魔杖敲击之下,竟发出一阵清脆的“锵锵”声。 “年轻的巫师,请往这边来……”老马人轻声催促道。 失去了魔法性质的材料对巫师来说没有多大用处,可玛卡决定,以后要是有机会,将它搬出去当个装饰品也是好的。 在他的字典里,永远都没有“浪费”这个词。 再往深处前进,又是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玛卡终于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石头建筑。 那是由很多经过打磨的石块拼合而成的一个圆形石阵,在石阵的最中间,一块平滑的石碑悄然矗立着,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符。 因为站得有些远,加上周围空间的昏暗,暂时还看不清上面究竟刻着什么内容。 此时,老马人二话不说就使尽全力举起了手中的大剑,将其插进了一块石头的凹槽之中。顿时,某些东西似乎被激活了,石阵渐渐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蓝色荧光。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中央石碑上的刻文亮了起来,一个个蓝色的符号自动飘飞出来,围绕着石碑旋转环绕着,渐渐升到了石碑上空。 “又是一种类规则魔文?”玛卡凝神看去,却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什么魔文,至少他到现在都从未看到过。 不多久,那些魔文不停飞旋着、漂浮着,在它们中间,一个不太稳定的神秘符号凭空出现了! 这回玛卡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是一个真正的规则符文,它在真理之卷上同样存在。只是很可惜,真理之卷上的大部分规则符文都太过晦涩,眼前这个符文所代表的意义,他至今都没有解读出来。 “这是马人一族历代相传的珍宝,它代表了命运,也代表了变化……”老马人突然开口了,“记住这个符文,命运会指引你作出最终的选择。” “命运和变化?”玛卡皱着眉道,“这又该怎么解读?” 有些东西实在太过深奥,哪怕就是知道了答案,也未必可以理解它的原理。现在的玛卡就是如此,他左右想了想,只得暂且将老马人的话暗记于心,等以后再慢慢琢磨。 当玛卡再度从洞窟中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也不知道还赶不赶得上万圣节宴会的开始。 至于老马人,他只说自己的时候快到了,并没有跟着玛卡一同出来。 新一任达夫罗斯是个身体健壮的马人,他将玛卡送出了马人部落,随后就转身回去了。 “年轻的巫师,你将会是马人少数的巫师朋友之一。当你迷茫之时,马人将乐于为你解答命运……”在离开前,新任达夫罗斯郑重地承诺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魔幻钢琴曲 玛卡从禁林里出来时,他发现自己果然已经迟到了。 大概是因为今年霍格沃兹有很多客人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待会儿就要公布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人选了,这次的万圣节晚宴显得比往年都要漫长。 为了让这场万圣节宴会更加大气,邓布利多甚至还邀请了魔法界著名的幽灵舞蹈团——魅影歌剧,来为大家助兴。 当玛卡悄悄来走到侧门的偏厅里时,一阵乱糟糟的埋怨声立刻扑面而来,他不得不将亲自去请来的这些家伙都安慰好了,这才得以开口说明。 他将事先就嘱咐过的事情再度细说了一遍,并约定好了暗号,随即绕过走廊,又回到了礼堂的正门。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进去之前,还特地换上了一身英挺而又骚包的幽蓝色燕尾服,并掏出一个小瓶子往身上洒了一些什么…… 此刻,礼堂中的学生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似乎不像平常那样喜欢那些精心准备的丰盛菜肴了,大家都在不断引颈眺望着,每一张面孔上都露出焦急的神情。 几乎所有人都坐立不安,不时就要站起来看看邓布利多是不是吃完了。 幽灵舞蹈团的表演很精彩,那些幽灵在生前就都是出色的舞蹈家;而扮成一具骷髅演奏钢琴的那位巫师,更是在平日里就相当受欢迎的巫师钢琴家。 然而,这一切都丝毫吸引不了那些小巫师了,他们都在盼望着宴会的结束。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穿燕尾礼服、相貌英俊帅气的男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行走如风,带着一丝微笑从中间两条长桌之间穿行而过。 在他所过之处,一片和他礼服一样是幽蓝色的火焰四散飘飞。那些火焰就宛如鬼火一般,很快布满了礼堂的上空,将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种邪魅的冷色调。 在三所魔法院校一众学生的惊呼中,他抽出魔杖随手一挥,身上陡然闪现出大量蓝焰,裹挟着他飞身而起,在舞姿优美的幽灵间无声地掠过,准确地落在了舞台中央的钢琴旁边。 “那是……麦克莱恩?” 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台下的学生们很快就将玛卡认了出来,有的学生甚至还高兴地鼓起了掌来。 “请问,可以让我也奏上一曲吗?” 钢琴家也被他的登场方式惊到了,但他随后就点了点头,将钢琴让给了玛卡。 玛卡回过头,优雅地朝大家施了一礼,随即开口道:“我知道,大家都在不停地期待着一会儿即将公布的三强争霸赛勇士人选。说实话,我也非常期待……但是我想,我们这并不应该让它成为我们错过今年的万圣节宴会的理由。” “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节目,希望大家能够好好享受一下这个三校精英齐聚的、非常特别的万圣节前夜!” “我敢说,如此特殊的万圣节之夜,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未必能再遇上一回了!” 说罢,他在钢琴前坐下,杖尖轻敲琴凳调整了一下高度,又敲了下钢琴,随后放下魔杖,双手朝钢琴的琴键落去。 当玛卡的右手自中音区一路往高音区滑过、左手低音和弦跟上时,一段被衬托着的清亮旋律顿时在礼堂中回旋起来。 似乎是因为用了什么魔法的缘故,钢琴的每一个音都像是蕴含着某种朦胧的情绪一般,让人忍不住就被吸引了。 钢琴还在继续,跳跃的琴声伴着魔力,谱写出了一种幽深诡谲的灵动。旋律配合着礼堂中的鬼火一同在飘飞起伏,万圣节的气氛表露无遗。 就当那诡异的旋律令大家感到了莫名不安的时候,一个出人意料的突强和弦音重重落下,玛卡右手拿起魔杖迅速一挥,他就像是自燃了起来,蓝焰在他的燕尾服上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侧厅方向有一群骑着马的幽灵突然穿墙而入,他们手中抱着脑袋,马蹄舞动间在礼堂中恣意飞奔起来。 那是无头猎手队的成员! 舞台中央,玛卡和着那些无头幽灵的步伐,十指在琴键上频频跳动,一段旋律诡秘的舞曲被奏响了。 随着旋律越来越跳跃,玛卡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而他身上的蓝色火焰也不断地飘扬起来。当大家都陶醉在这场音乐和魔法的碰撞中时,舞曲的最后一个音戛然而止。 玛卡站起身来,魔杖再次挥动,包括他身上在内、礼堂中所有的蓝焰猛然炸开,化作散碎飘零的火星熄灭了。 礼堂中的光线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暖色调,而恍惚间回过神来的学生们,都激动得站了起来,就连教师们都忍不住为这精彩的表演鼓起了掌。 “祝大家万圣节快乐!”玛卡朗声说道,“无论我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还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那都不重要!我只想说一句话:曾经是我朋友的人,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学生们都欢呼了起来,有不少人都在回应着玛卡的话,一时间气氛达到了顶点。 玛卡在大家的掌声中回到了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平静地坐在了卢娜的身旁。 “很棒的演出。”卢娜朝他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了他的燕尾服上,“这身礼服很有趣……” 玛卡耸了耸肩道:“无头猎手队是你去拜托格雷女士请来的,你也有功劳。” 就在这时,玛卡扯了扯嘴角,使劲挠了挠头。因为他发现,长桌上的金色盘子又恢复到一尘不染的状态——宴会结束了。 “最重要的事情错过了……”他叹了口气道,“看来,晚上又得去厨房找东西吃了。” 在他小声嘀咕的同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中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 邓布利多两边的奥森教授和马克西姆夫人看上去和大家一样紧张、满怀期待。卢多·巴格曼满脸带笑,朝各个学校的学生眨着眼睛,而克劳奇先生则是副兴味索然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有些厌烦。 “好了,高脚杯就要做出决定了,”邓布利多说,“我估计还需要三分钟。听着,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后,我希望他们走到礼堂顶端,再沿着教工桌子走过去,进入隔壁的那个房间——”他指了指教工桌子后面的那扇门,“他们将在那里得到初步的指导。” “当然,在此之前,裁判团还要宣布一件事,”邓布利多左右看了看,坐在两旁的裁判团成员都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抬起头来道,“关于凭实力通过了年龄界线的玛卡·麦克莱恩先生,裁判团经过商讨后决定,我们将认可他的报名过程,与其他报名的同学一同等待高脚杯的选择。” 裁判团的决定让大家都很惊讶,但是大家的反应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无论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都只是互相讨论着——玛卡刚才那场精彩的表演大家还都记着呢,可以说,刚才他已经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话说完了,邓布利多掏出魔杖,大幅度地挥了一下。 顿时,除了南瓜灯里的那些蜡烛,其余的蜡烛都熄灭了,礼堂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 火焰杯现在放出夺目的光芒,比整个礼堂里的任何东西都明亮,那迸射着火星的蓝白色火焰简直有些刺眼。 大家都注视着,等待着……几个人不停地抬起手腕看着表…… “快了。”有学生轻声说道。 没多久,高脚杯里的火焰突然间变成了红色,噼噼啪啪的火星迸溅出来。接着,一道火舌蹿到空中,从里面飞出一片被烧焦了边缘的羊皮纸——礼堂里的人全部都屏住了呼吸。 邓布利多接住那片羊皮纸,举得远远的,这样他才能就着火焰的光看清上面的字。这时,火焰又恢复成了蓝白色。 “布斯巴顿的勇士,”邓布利多说,“芙蓉·德拉库尔!” “是她,罗恩!”哈利喊道,只见那个媚娃混血的美丽姑娘优雅地站起来,甩动了一下她那银亮的秀发,轻盈地从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桌子之间走过去。 “哦,瞧,他们都很失望呢。”赫敏在一片喧哗声中说道,一边朝布斯巴顿的其他代表点了点头。 哈利认为,“失望”这个词用得太轻了。两个没被选中的姑娘泪流满面,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哭得伤心极了。 芙蓉·德拉库尔向右一转,顺着教工桌子往前走,从那扇门进了隔壁的房间。 掌声和交谈声渐渐平息了。现在每个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高脚杯上,几秒钟后,火苗又变红了。第二张羊皮纸在火焰的推动下,从杯子里蹿了出来。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邓布利多似是犹豫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这才开口道,“是玛卡·麦克莱恩。” 说实在的,对于这个答案,没人感到奇怪——就连克鲁姆都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和这么一个怪物去比较。 玛卡平静地站起身来,在朝大家点了点头后,便也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随即,礼堂里又安静下来,这次的寂静之中,隐隐涌动着几乎就可以让人品尝到的强烈兴奋。 接下来,就该轮到霍格沃兹的勇士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意料之外的第四人 当高脚杯中的火焰再次变成红色时,随着一阵火星四溅,火舌高高地蹿到了半空,第三张羊皮纸条自火焰中高高抛起。 邓布利多伸手接过,把它举得远远的,朝纸条上的名字看去。 这次他花的时间比前面两次都要长,眉头更是微微蹙起,礼堂里的每个人都紧张地望着邓布利多。 然后,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霍格沃兹的勇士,”他大声说道,“是哈利·波特!” 没有掌声。 一阵嗡嗡声开始在礼堂弥漫,好像无数只愤怒的蜜蜂在鸣叫。有些学生还站了起来,似乎是想好好地将哈利看了个清楚,而哈利僵坐在座位上,就像凝固了一样。 比起在大庭广众之下正面突破了邓布利多的年龄界线的玛卡来,哈利的名字出现在火焰杯中这件事,着实让大家有些难以接受。 其中,赫奇帕奇学院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麦格教授在主宾席上站起来,快步从卢多·巴格曼和奥森教授身边走过,在邓布利多教授耳边急切地低语着,邓布利多侧耳倾听,微微皱起了眉头。 哈利转脸望着罗恩和赫敏。他看见,他们后面长长的格兰芬多桌子旁的同学们都张大了嘴巴,注视着自己。 “我没有把我的名字投进去。”哈利茫然地说,“你们知道我没有。” 他们也一副茫然,呆呆地望着他。 可玛卡对此却毫不意外,因为这本就是在计划之中的一件事。 此时,他就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看似随意地朝着主宾席上的穆迪教授扫了一眼,随后又把目光放回了邓布利多身上。 在主宾席上,邓布利多教授直起身子,朝麦格教授点了点头。 “哈利·波特!”他再一次大声喊道,“哈利!请你上这儿来!” “去吧。”赫敏小声催促道,轻轻推了推哈利。 哈利站了起来,踩在长袍的底边上,微微绊了一下。 他顺着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桌子之间的通道往前走。他觉得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主宾席似乎永远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可以感觉到成百上千双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似乎每只眼睛都不能是一盏探照灯。 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响了。 然而,令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高脚杯里的火焰又变红了!火星噼噼啪啪地迸溅出来,一道长长的火舌突然蹿到半空,上面又托出了一张羊皮纸。 邓布利多仿佛是下意识地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纸条轻轻接在了手里。 这时哈利才刚走到一半,然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走了。一时间,他就好像中了一个全身束缚咒般,傻愣愣地定在了原地。 邓布利多将羊皮纸条再次远远地举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甚至比第三次报出哈利的名字时所花的时间还要长,邓布利多终于高声喊出了今天的第四个名字—— “赫敏·格兰杰。” 和刚才哈利的待遇不同,当赫敏的名字响起时,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这个额外出现的人选给惊呆了。 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有第四个勇者! 原本站在房间门口一脸平静的玛卡,此刻也紧紧地皱起了眉。他将视线再次转向了坐在主宾席最右侧的穆迪,目光宛如极地寒冰一样冷冽。 这个让全场哑声的意外,却是连他也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 伏地魔气不过当年那场莫名其妙的失败,要对付哈利——这他是知道的,甚至哈利被选为第三个勇士还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头。 但是,他可没听说还会有第四个人选出现! “为什么是赫敏?” 毫无疑问,火焰杯抛出了写有赫敏名字的纸条这件事,肯定是伏地魔的意思。除此之外,玛卡想不到还有任何人会这么做了。 然而,伏地魔为什么会这么做呢?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当玛卡百思不得其解,正倚在门框上陷入沉思的时候,赫敏的心里更是乱作了一团。 “怎么……怎么会,我没有……怎么会这样?” 赫敏不知所措地左右张望着,一头乱蓬蓬的棕色长发被她无助地甩来甩去,她的视线似乎并没有焦点,表情慌乱而又茫然。 若说刚才的哈利是被吓到了,那赫敏就完全是因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赫敏还是一个麻瓜女孩儿的时候,她就习惯于遵守一切规则规定,任何逾越规定的行为都会令她难以忍受。哪怕最初刚入学霍格沃兹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坚持的。 只是在某人的影响下,她偶尔也会忽略一下规矩,以自己的价值观为先了。可是在平时,她还是会习惯性地遵守校规、尽可能地循规蹈矩。 可是现在,当一个近乎于诬陷的事件落在了她的头上时,她彻底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大家无声的注视之下,赫敏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她很想告诉大家,自己没有往高脚杯中投入自己的名字——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平日里能说会道的那个高傲女孩儿,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闷罐子。 “请都过来吧!”邓布利多朝着停在途中的哈利,和目光中带着迷茫的赫敏喊道。 赫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邓布利多面前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哈利也在她身边站在。她只是感到,好像所有教师的目光都盯住了她。 “好吧……到那扇门里去。”邓布利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哈利和赫敏一同顺着教工长桌往前走。 海格坐在最左边上,他没有朝哈利眨眼睛、挥手,或像平常那样打一个招呼。他似乎完全怔住了,只是和别人一样呆呆地望着他们两人在他面前走过。 他们穿过那扇门,出了礼堂,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两边的墙上都挂着巫师的画像。在他对面的壁炉里,炉火燃得正旺。 而刚才就站在门边的玛卡已经回到房间里来了,这会儿他正和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一块儿站在壁炉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哈利他们走进来时,芙蓉·德拉库尔转过头来,甩了甩她那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 “怎么啦?”她问,“他们要我们回礼堂去吗?” 她还以为,哈利和赫敏是进来传话的呢! 玛卡伸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地道:“不,他们也是勇士,霍格沃兹的。” “……哦?”芙蓉将滑落到耳边的银色发梢重新撩回而后,然后优雅地笑着道,“没想到麦克莱恩先生不仅实力很强,还如此风趣。” 在门口,哈利和赫敏神情各异地沉默着,对于刚才的情形,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卢多·巴格曼走进了房间。他一把抓住哈利的胳臂,拉着他往前走,顺便还朝赫敏招呼了一声。 “太离奇了!”他使劲捏着哈利的胳膊,低声念叨,“绝对是太离奇了!二位先生……女士——” 他走向炉边,对芙蓉和玛卡说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尽管这显得很不可思议——这是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位勇士,哈利·波特!而这一位,是……第四位勇士,是的,第四位,她是赫敏·格兰杰!” “是的,我刚才看到了。”玛卡随意地摆了摆手。 听到巴格曼也这么说,芙蓉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显然是弄错了,”她高傲地对巴格曼说,“她不能比赛,他们都不能——他们的年纪太小了。” “是啊……确实令人诧异,”巴格曼揉着他光滑的下巴,笑眯眯地道,“可是,你们也知道,年龄限制作为额外的安全措施,只是今年才实行的,既然他们的名字从高脚杯里喷了出来……我的意思是,我认为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不允许临阵脱逃了。规定里写得很清楚,你们必须遵守——哈利要尽他最大的努力。” “当然,格兰杰小姐一样如此。”他最后似乎想起了赫敏,又顺带着补充道。 他们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了,一大群人拥了进来:邓布利多教授,后面紧跟着克劳奇先生、奥森教授、马克西姆夫人、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 在麦格教授把门前上之前,隔壁的礼堂里那几百名学生的嗡嗡议论声,见缝插针般涌进了哈利和赫敏的耳朵里。 “马克西姆夫人!”芙蓉一边大步朝她的校长走去,一边大声道,“他们说这两个孩子也要参加比赛!” “孩子?” 哈利尽管觉得不可思议,大脑一片麻木,却也感到心头掠过一丝怒火。可赫敏却只是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就好像一只任凭处置的待宰羔羊。 马克西姆夫人挺直她魁梧高大的身躯。她的脑袋甚至碰到了点满蜡烛的枝形吊灯,穿着黑缎子衣服的巨大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她傲慢地说道,“麦克莱恩先生也就罢了,他的实力让我们没有理由阻止他参加这个竞赛,可是……” “我也很想知道,霍格沃兹出了两位勇士,这是怎么一回事?”德姆斯特朗的奥森教授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可玛卡却偷偷给他递了个不要说话的眼神。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名为“公平”的利益 “我也很想知道,霍格沃兹出了两位勇士,这是怎么一回事?”德姆斯特朗的奥森教授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想,这件事只能怪波特和格——”斯内普正想说什么,可当他看向赫敏时,却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玛卡,“嗯……我的意思是,不要责怪邓布利多,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谢谢你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放在了哈利和赫敏身上。 与始终低头不语的赫敏不同,向来就对这种事情相当固执的哈利在也望着邓布利多,竭力想读懂那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面的眼神。 “你们有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投进火焰杯,哈利?赫敏?”邓布利多平心静气地问道。 “没有。”哈利立刻斩钉截铁地作出了回答。 哈利清楚地意识到每个人都在密切地注视着他,尤其是斯内普,他在阴影里不耐烦地发出一种表示不相信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请年纪大一点儿的同学帮你们把名字投进火焰杯?”邓布利多教授没有在意斯内普发出来的小声音,他继续问道。 “没有。”哈利激动地说。 “啊,他肯定在撒谎!”马克西姆夫人大声说,“你瞧,这位格兰杰小姐一直都不敢说话,她肯定——”。 “我没有!” 赫敏似乎因为情绪的过度压抑而爆发了,她发出了近乎于尖叫的刺耳呐喊声,使得马克西姆夫人忍不住皱起了眉。 斯内普摇了摇头,但是他没有说话。 “他不可能越过那道年龄线,”麦格教授厉声说,“我相信这一点我们大家都同意——” “邓布利多的那道线肯定弄错了。”马克西姆夫人说着,耸了耸肩膀,“或者,我们应该听一听这里唯一一位正面突破了年龄界线的人的意见?” 斯内普也跟着朝玛卡望来。 玛卡见她提到自己,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请别人帮忙投入纸条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马克西姆夫人挑了挑眉,可玛卡却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请容我说一句,我和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相处了那么久,至少我不认为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加重了语气道:“尤其是格兰杰小姐,她一向都是学生中最守规矩的那一个,这种作弊一般的行为,她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邓布利多用他那深邃的双眼瞥了玛卡一眼,随后镇定地道:“马克西姆夫人和麦克莱恩先生的话都有道理。我个人是相信格兰杰小姐和波特先生的,但要说是我弄错了那道线,也不是没有可能……” “邓布利多,你明知道你并没有弄错!”麦格教授气愤地说,“这种说法多么荒唐!哈利和赫敏自己是不可能跨越那道线的,他们没有玛……麦克莱恩先生那样的实力!而且正如麦克莱恩所相信的那样,哈利和赫敏也没有劝说过高年级学生替他这么做,我认为其他人也应该相信这一点!” 她非常生气地瞪了斯内普教授一眼。 “克劳奇先生,巴格曼先生,”马克西姆夫人调转了话头,将问题抛给了魔法部的两位官员,“你们二位也同样是裁判团成员,请问你们怎么看呢?我想,这显然是有些不太合规矩的。” 马克西姆夫人的说话方式很委婉,可意图却非常明确。 巴格曼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用手帕擦了擦他圆乎乎的娃娃脸,转眼望着克劳奇先生。 克劳奇先生站在炉火的光圈外面,他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中。他显得有点儿怪异,那半边黑影使他显得苍老了许多,看上去简直有点儿像个骷髅。 不过当他说话时,声音还和往常一样生硬。 “我们必须遵守章程,章程里明确规定,凡是名字从火焰杯里喷出来的人,都必须参加三强争霸赛的竞争。” “嘿,巴蒂把章程背得滚瓜烂熟。”巴格曼说,脸上绽开笑容,回过头来望着马克西姆夫人,似乎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但是这不公平——霍格沃兹有两个勇士呢!”马克西姆夫人说着,又往玛卡那边看了看,匆匆地道,“我们也要增加勇士名额!必须如此——” 先有实力强劲的玛卡参加比赛,这回霍格沃兹又出了两位勇士,这对布斯巴顿来说,实在太不利了,马克西姆夫人显然已经开始着急了。 “可是马克西姆夫人,这恐怕不成,”巴格曼说,“火焰杯刚刚熄灭,要到下届争霸赛时才会重新燃起——这次肯定是没办法在增加人选了。” 玛卡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说实话,他根本不在乎三强争霸赛的冠军将会花落谁家,他在意的,只是他的计划能否顺利完成而已。 人数越多,变数就会越大,这绝对不利于计划的进行。 “要我看不如各退一步——取消格兰杰小姐的勇士身份才是最合适的结果,这不仅有益于维持三强赛的公平,更能平息其他学生心中的愤怒,不是吗?” 然而,马克西姆夫人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机会似的,又继续坚持了起来,希望能为布斯巴顿获得更多的机会。 “不用惺惺作态,麦克莱恩!”门边一个声音咆哮着说,“你现在只是一名勇士,而不是裁判团的一员……我说,他们都必须参加比赛,这是受到魔法契约约束的!” 穆迪这会儿刚走进房间。他一瘸一拐地朝火边走去,每次右脚的假腿落地时,都发出很响的撞击声,噔,噔。 玛卡皱着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穆迪,这里有你的事吗?管好自己该管的就够了!” 哈利复杂地看了玛卡一眼。 他这是第二次见到玛卡表露出如此蛮横的一面,上一次还是在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现场。说实话,他对这样的玛卡很不适应。 另一边,穆迪也强硬地朝玛卡看了回去,他轻声说道:“我该做什么该管什么,我自己清楚……有人把波特的名字放进了那只高脚杯,他知道如果名字被喷出来,波特就必须参加比赛。” “显然,那个人希望给霍格沃茨两次机会!”马克西姆夫人说。 “如果说谁有理由抱怨,那就是波特和格兰杰,”穆迪粗声粗气地说,“可是……真有意思,我没有听见他们说一个字……” “他为什么要抱怨?”芙蓉·德拉库尔忍不住跺着脚道,“他有机会参加比赛了,是不是?多少个星期以来,我们都满心希望自己被选中!为我们的学校争光!还有一千加隆的奖金和神秘的魔法道具——这个机会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也许有人希望波特为此送命。”穆迪干脆避开了赫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咆哮。 穆迪的话说完后,是一阵极度紧张的沉默。 卢多·巴格曼显得非常焦虑,他的身体不安地上下蹿动,嘴里说道:“穆迪,你这老家伙……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巴格曼先生,你以为他是怎么退休的?他现在已经不正常了,脑子里都是这些阴谋论。”玛卡撇了撇嘴道。 “确实有人会利用单纯无害的活动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穆迪继续道,“我的工作就是按黑巫师的思路去考虑问题……麦克莱恩,虽然我不知道福吉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我要是没退休,就绝不会让你在世界杯现场安然离开。” “阿拉斯托!”邓布利多警告道。 那是“疯眼汉”的本名——阿拉斯托·穆迪,不过大多数认识他的人都用“疯眼汉”这个外号叫惯了,很少有人会叫他本名了。 “这个局面是怎么出现的,我们不知道。”邓布利多似乎也觉得不能再没完没了地争执下去了,他对聚集在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说,“不过在我看来,我们除了接受它,别无选择。哈利和赫敏都被选中参加比赛。因此,他们必须……” “啊,可是邓布利多——” “我亲爱的马克西姆夫人,如果你有另外的解决方法,我愿意洗耳恭听。” 玛卡朝赫敏看了看,见她又开始垂着头一言不发了,不由微微摇了摇头,将刚张开的嘴又重新合拢了。 有些计划是必须进行下去的,现在还没到时候——他刚才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再继续闹腾下去,难免会出纰漏。 邓布利多等待着,然而马克西姆夫人没有说话,她只是气呼呼地瞪着眼睛。 而且不止她一个人露出不满的神情。斯内普也是一副恼怒的样子;奥森教授则只是看着玛卡的背影不说话;不过巴格曼倒显得非常兴奋。 “好了,我们继续进行吧?”巴格曼说,一边搓了搓双手,笑眯眯地望着房间里的人,“要给我们的勇士作指导了,是不是?巴蒂,由你来讲吧?” 克劳奇先生似乎突然从深思中醒过神来,他上前几步,走进炉火的光圈。 他显得十分憔悴。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阴影,布满皱纹的皮肤像纸一样白得透明。要知道,他在魁地奇世界杯赛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好的,”他说,“指导。是的……第一个项目……” 第一百六十四章 猜不透的狮子心 关于火焰杯的那场意外,大部分学生都显得有些愤愤不平,但这并不包括格兰芬多学院的那群小狮子们。 当哈利和赫敏一路走到公共休息室前,肖像画打开时,突然灌进耳朵的喧哗声震得他们差点儿仰面摔倒。 接着,他只知道自己被大约十几双手拽进了公共休息室,面对着格兰芬多学院的全体同学。他们全都在尖叫、欢呼、吹口哨。 很显然,对于自己学院里出了两位勇士这件事,向来团结的小狮子们总是兴奋多过于不甘的。 “你们应该告诉我们你报了名!”弗雷德·韦斯莱大声吼道。他看上去半是恼怒、半是激动。 “你们怎么能不长胡子就顺利过关了?”乔治·韦斯莱也同样嚷嚷道。 “我没有,”哈利说,“我不知道怎么——” 哈利觉得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正迷糊着呢!而赫敏更是垂着脑袋,任由她那头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时安吉利娜旋风般地冲到他们面前,维护道:“哦,即使不可能是我,至少也是格兰芬多的一员啊——” “是啊!总比让赫奇帕奇的迪戈里来当勇士强,哈利!”凯蒂·贝尔尖叫道,她也是格兰芬多球队的一名追球手。 “我们准备了吃的东西,哈利、赫敏,快过来吃点儿——” “我不饿,我在宴会上吃得够多了——” 赫敏则一言不发地就穿过人群,撇下众人往女生寝室去了。 然而,闹得最欢的都是男生,尤其是韦斯莱双胞胎兄弟。他们似乎觉得不太适合去强行阻拦赫敏,所以就全把目标放在了哈利身上。 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他不饿,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他没有把名字投进高脚杯,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情绪庆祝这件事。 每个人都想知道他是怎么办成的,他是怎么骗过邓布利多的年龄线,把他的名字投进高脚杯的…… “我不知道,”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大家根本不理会,就好像他什么也没说。 “我累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吼道,“不,说真的,乔治——我想上床睡觉了——” 哈利特别希望看到罗恩,他的这个好朋友总会理解他的,可是他似乎都不在公共休息室里。 哈利一再坚持自己需要睡觉了,差点儿把试图在楼梯口拦截他的克里维小兄弟俩撞倒在地。最后他总算摆脱了众人,匆匆上楼来到宿舍。 令他大为宽慰的是,他发现罗恩和衣躺在床上,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哈利把门重重关上时,罗恩抬起头来。 “你上哪儿去了?”哈利说。 “噢,你好。”罗恩说。 罗恩脸上笑着,但那是一种非常别扭、勉强的笑容。 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披着李·乔丹刚才系在他身上的鲜红色的格兰芬多旗子。他想赶紧把它脱掉,可是那个结系得很紧。 罗恩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着哈利费力地解开旗子。 “那么,”当哈利终于把旗子脱掉,扔到墙角后,罗恩说道,“祝贺你……我是说,祝贺你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祝贺?”哈利望着罗恩说。 这会儿,罗恩的笑容显然有点不大对劲,他就像是在看着什么不相干的东西一样望着哈利。 “没什么……别人都没有跨过年龄线,”罗恩说,“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没有。你和赫敏用了什么——隐形衣?” “隐形衣不可能让我们越过那道线。”哈利看着罗恩的表情,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哦,抱歉,”罗恩说,“我还以为,你们一块儿用了隐形衣……因为隐形衣可以同时罩住两个人,是不是?这么说,你们是找到了别的什么办法,对吗?” “听着,”哈利说,“我没有把我的名字投进那只高脚杯,我想赫敏也没有——她今天很沮丧,一直都不肯跟人说话。” 罗恩扬起眉毛。 “是啊,你们都没有……那会是谁呢?”罗恩挤出了一个笑脸,干巴巴地道,“谁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成为勇士呢?” 罗恩的语气很奇怪,既像是在为哈利考虑问题,又带着一丝莫名的不自在。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不知道,”哈利说,他觉得下面的话听起来耸人听闻,像演戏一样,“为了害死我吧。” 罗恩的眉毛扬得那么高,似乎要消失在他的头发里了。 “没关系,你知道,你可以把实话告诉我的。”他说,“如果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很好,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撒谎呢,你并没有因此而惹来麻烦啊,是不是?” “胖夫人的那个朋友,那个维奥莱特,她已经告诉我们大家,邓布利多让你们入选了。是的没错,你、还有赫敏,一千加隆的奖金,是吗?而且还不用参加年终考试了……” “我没有把我的名字放进那只高脚杯!”哈利说,他开始感到恼火了。 “是吗,好吧,”罗恩抿了抿嘴,“不过你今天早晨还提到过,你说可以在昨天夜里下手,没有人会看见你……你知道,我并不是傻瓜。” “你现在确实给我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哈利没好气地说。 “是吗?”不管是勉强的还是真心的,罗恩脸上的笑容现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说真的,我对自己过去曾经误会过玛卡这件事感到很抱歉——非常抱歉。虽然他做事总是神神秘秘的,可他在应该光明正大的时候从不会和别人玩虚的!” 说罢,他猛地把帷帐拉过来遮住他的四柱床,撇下哈利一个人站在门边,望着深红色的帷帐发呆。 他原以为有几个人肯定会相信自己的,而其中一个就在那帷帐后面。 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很久,哈利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而,对面的罗恩却一直瞪着眼睛望着帷帐,在他心里,是消之不尽的烦闷。 “哈利和赫敏……哈利和赫敏……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抛下了我,一块儿成为了勇士……为什么会这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他的心里乱爬,他想要挠一挠,但却根本挠不着。这种烦乱的心绪简直逼得他要发疯了。 整整一晚,罗恩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一点儿都没睡着。 …… 另一边,赫敏自从回到寝室后,就一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被人冤枉的感觉太难受了,而且还正中了她最坚持的原则,毫无来由、没有一点儿预兆。她就像是被一颗炸弹砸了个正着,措手不及间,什么都来不及去思考了。 事实证明,哪怕她再怎么聪明,她也只是一个极度要强的女孩子而已。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委屈,她甚至都忘记了怎么应对。 一直到了深夜,她的室友见劝不了她,已经回床上睡觉了,突然一个轻微的响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赫敏没有动弹,因为她一直都沉浸在空白的内心世界之中,这会儿根本没听见。 然而,那响动一直持续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窗户。它一直在响,就好像没人搭理就誓不罢休一般。 被子里的赫敏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动静,她微微动了动,掀开被子茫然地朝寝室的窗户那边望去。 过了许久,她才辨认出来,那是一只她没见过猫头鹰,它的爪子下面似乎还抓着什么包裹。 赫敏将被子推到一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换衣服就钻进了被窝。 她抿了抿嘴,将身上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校袍随意抚了抚,便走到窗边将那只猫头鹰放了进来。 猫头鹰“咕咕”叫了一声,便放下包裹转身飞走了。 赫敏朝窗外看了看,晚上的霍格沃兹和往常一样一片漆黑,半空中,一轮月牙正静静地悬在云层中朦胧不清。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举起包裹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署明寄件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给赫敏·格兰杰小姐”字样潦草地写在了包裹的最底部。 “是谁送来的包裹?” 赫敏带着些许疑惑,打开了包裹。 那是三瓶泛着幽光的黑**药,它们被捆在了一块儿,用一个填满了棉花的大盒子非常小心地装着。在盒子的最上面,还放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在卡片背面,详细地描述了这三瓶魔药的用法,并一再注明了“只为防身,不要轻易使用”。 而在卡片的正面,就写了两句话: “远离争斗,保全自身。” “虽然有些迟了,祝生日快乐。” 赫敏咬了咬下嘴唇,眼眶中的泪水不自觉地就溢了出来。 “哪里是‘有些迟’,分明就迟了一个多月了!”她擦了擦止不住的眼泪,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是的,虽然她的生日总会有人遗忘,而她也一直都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却有一个人一次都没有遗漏过,那就是玛卡。 可赫敏又哪里知道,向来就注重维护朋友关系的玛卡,很少会漏掉别人的生日。哪怕是邓布利多,他都费了些心思打听到了生日时间呢! 至今为止,邓布利多已经连续四年收到不同款式的羊毛短袜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并非儿戏 “……这不可能吧?” “至少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玛卡正在斯内普办公室后头的魔药制备室里帮忙。他们一边忙着手头的工作,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这里的防窃听措施准备得很好,在这儿谈话不虞被人听见——至少可能性很低。 说实话,昨天赫敏被选为第四名勇士的时候,玛卡真的很困惑。而他的困惑甚至一直持续到了今天都没有想出答案来。 伏地魔想做什么?这对他来说有意义吗? 玛卡在心中衡量了一下,便趁着这个机会询问起了斯内普的意见。 然而,斯内普说出的猜测却让玛卡忍不住挠起了脑袋。 “你的意思是说——伏地魔是想让赫敏遇到危险、甚至面临死境,借此来试探我是否别有用心?” 玛卡皱着眉,不解地道:“可是……为什么是赫敏?” 斯内普噘着嘴,露出了一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情。他憋了一会儿,干脆就继续忙起了手头的活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难道说,就因为当初我从他手里强行救下了赫敏?” 玛卡琢磨了一下,随后无语地摇了摇头。 又过了会儿,事情忙完了,玛卡先行离开了斯内普的办公室,打算去礼堂将早餐给解决掉。 可是就在礼堂的侧门口,他却碰到了正阴沉着一张脸的罗恩。 “哦……早上好,玛卡。”罗恩倒是主动打招呼了,然而他看起来可不怎么高兴。 “嗯,早上好。”玛卡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生谁的气呢?” “没有,我能生谁的气呢?”罗恩勉强笑了笑,然而,他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玛卡耸了耸肩道:“是因为哈利和赫敏?” “不,怎么可能呢!”罗恩忍不住争辩道,“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现在他们都成了勇士,我替他们高兴!” “是吗?” “当然!” 罗恩说着,他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终于憋不住了。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欺骗我!那显然是有问题的!”他大声道,“我们是朋友——最要好的朋友!不是吗?” 玛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平静地道:“欺骗朋友当然是不对的,可是,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们究竟有没有欺骗你。” “连你也这么说……”罗恩气愤地道,“好吧!肯定有谁在陷害他们,有谁想要他们的命!这真是可怕,有个神秘的疯子迷惑了高脚杯,然后给我们学校多加一份夺得冠军的机会!” 罗恩气呼呼地说完,随即不再理会玛卡,转过身往礼堂里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玛卡身后又来了一个人。 “那个……玛卡?” 他再度止住了脚步,回过身道:“哦,早上好,赫敏。” “昨天晚上……谢谢你。” 在玛卡背后,已经从不知所措之中恢复过来的赫敏小声地谢道。 “昨天晚上?”玛卡装作疑惑地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赫敏奇怪地道,“昨晚你让猫头——” 她说到一半,似乎从玛卡的神情中领悟到了什么,立马就收住了。 “哦,抱歉,”她说,“我想我昨晚没怎么睡好,这会儿还有些迷糊……刚才我看到罗恩他……他怎么了?” 玛卡轻轻摇了摇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将刚才罗恩的话告诉了赫敏…… 就在这时,哈利才刚从不太踏实的睡梦中醒来。 他坐起身,在床上愣愣地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为什么感到这样难过和焦虑。接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下子都浮现在脑海里。 他坐起来,拉开他四柱床的帷帐,想跟罗恩再说说话,打算逼着罗恩相信他。可紧接着他却发现,罗恩的床上空空的,他显然已经下楼吃早餐去了。 哈利穿好衣服,沿着螺旋形楼梯来到下面的公共休息室里。 他刚一露面,那些已经吃过早饭的同学又热烈地欢呼起来。他想起还要进入礼堂,面对格兰芬多的其他同学,而他们都把他当成一个英雄,想到这里他就有点儿发憷。 可是他如果不去礼堂,就只好待在这里,任凭自己被休息室里的同学纠缠。于是,他果断地走向肖像画后的洞口,把它推开,爬了出去。 当他也来到礼堂门口时,却刚好和正往外走的赫敏打了个照面。 “你好,”赫敏说,举着手里用餐巾包着的一叠面包,“我还来给你的……想去散散步吗?” “好主意。”哈利感激地说。 他们下了楼,看也没看礼堂一眼,就飞快地穿过门厅。很快,他们就大步走在向湖边延伸的草坪上了。 德姆斯特朗的大船泊在湖面上,在水中投下黑乎乎的倒影。 这是一个寒冷的早晨,他们不停地走,一边嚼着面包,哈利和赫敏一块儿讨论了一下这次的意外。 “我当然知道你自己没有报名,”当他讲完礼堂旁边的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后,赫敏说道,“我当然也没有!” “瞧邓布利多报出我们的名字时,你脸上的那副神情!问题在于,是谁把你的名字投进去的?你要知道,穆迪说得对,哈利……我认为,除了玛卡以外没有一个学生能做到这一点!我们都看到了,哪怕是玛卡要做到也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你看见罗恩了吗?”哈利打断了她的话。 赫敏迟疑了一下。 “嗯……看见了……他在吃早饭。”她说。 “他还认为是我们自己报的名吗?” “嗯……不,我想不会……其实不会。”赫敏很不自然地说。 “‘其实不会’,这是什么意思?” “唉,哈利,这难道还不明白吗?”赫敏没有办法地说,“他是嫉妒呢!” “嫉妒?”哈利不敢相信地问,“嫉妒什么?难道他愿意在全校同学面前出这个洋相?” “想一想吧,”赫敏耐心地说,“你知道的,一直以来,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不是你就是玛卡——” 她看到哈利气愤地张开嘴巴,便赶紧找补道:“我知道你并没有追求这个……可是、怎么说呢——你知道的,罗恩在家里要跟那么多哥哥竞争较量,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又是那么大名鼎鼎——” “每次别人一看见你,他就被冷落到一边,对此他都默默地忍受了,从来不提一个字。而这一次,又刚巧多了一个我……我们两个人都有份,只有他没有,就好像是我们抛弃了他一样。”说到这里,赫敏顿了顿才道,“我想,这一次他是忍无可忍了……” “很好,”哈利恨恨地说,“真是太好了……我想,只要他愿意,我随时可以跟他换!当一个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傻乎乎地盯着他的额头看的人!” “是的,没错。”赫敏干脆地说,“你应该就用这话去跟他谈谈,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我不想到处追着他,苦口婆心地教他成熟起来呢!”哈利说,“他什么时候才会相信我并不快乐呢?也许等我摔断了脖子,或者——” 他的声音很大,吓得旁边树上的几只猫头鹰扑棱地飞了起来。 “那不是儿戏,”赫敏轻声地说,“那绝对不是儿戏!”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再凑近了一些,用非常小的声音说:“哈利,昨晚玛卡偷偷送给我三瓶魔药,还告诉我说——” “我知道,我也收到了。”哈利打断道,“就在刚才早上,我在床边上看到了一个包裹,我一猜就知道是玛卡送来的。” “是吗——”赫敏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可下一秒就继续道,“那你应该也看到了,玛卡也认为,这次的三强争霸赛会非常危险!” “哈利,我一直在想——你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是吗?”她轻声提醒道。 “是啊,狠狠地给罗恩来上一脚——” “是写信给你的教父!”赫敏没好气地道,“你必须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之前不是还写信叫你把霍格沃兹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写信告诉他吗?他好像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似的。我带出来一些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别胡说了,”哈利说道。 他四下里张望着,看到没有人能听见他们说话,可是场地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去年你也看到了——他太冲动了,如果我告诉他有人约我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他大概会直接冲到城堡里来——” “他希望你告诉他,”赫敏严厉地说,“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可是——” “这次玛卡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刚才甚至都故意装作没和我们联系的样子。”赫敏严肃地说道,“既然他没办法和我们一块儿,我们就得自己早做打算了……我们也不能一直靠玛卡来帮我们。” “好吧,好吧,我给他写信。”哈利说着,把最后一片面包扔进了湖里。 两人站在那里,注视着面包在湖面上漂浮了一阵,随即一只巨大的触手冒出水面,把它抓到水下去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隐约有一只体型微小的蜂鸟在湖边的树上一闪而过。 第一百六十六章 赛前的魔杖检测 变成了阿尼玛格斯形态的玛卡,自然不是为了偷听哈利和赫敏的对话的。他在监视的,是隐藏在一块岩石后头的穆迪。 但是他不得不非常小心,因为穆迪的那只义眼可不简单。 据玛卡了解到的信息来看,那只号称可以看穿一切物体的魔眼,很有可能出自举世闻名的炼金术大师——尼克·勒梅之手。 玛卡也不敢肯定,阿尼玛格斯变形是否能骗过那只看起来很奇特的假眼珠子。 就在刚才,赫敏为求谨慎,并没有将关于小天狼星的话说得很明白。可就因为哈利脑子转不过来,最终还是将某些信息暴露在了暗中窥伺的穆迪耳中。 但这对玛卡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哈利和赫敏在提到他的时候,都特意压低了声音,以穆迪的距离来看,肯定是听不到的。 只要自己没有暴露,其他的都是小事。 第二天开始,霍格沃兹的授课正常进行了下去。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也跟着分到了各个学院去旁听课程。但是因为这并不是强制性的——至少霍格沃兹管不着,所以玛卡干脆就放弃了听课的安排。 某一天下午,当玛卡正在德姆斯特朗的船舱中写着什么东西的时候,一个霍格沃兹的学生匆匆跑来通知他——巴格曼先生要勇士们去集合了。 集合的地点是一间不大的教室,大多数课桌都被推到了教室后面,留出中间一大块空地。不过有三张课桌互相对接着,摆在黑板前面,上面盖着一块长长的天鹅绒。 在天鹅绒覆盖的课桌后面,放着五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卢多·巴格曼正坐在那里,他正在跟一个女巫交谈着,那女巫穿着一件花哨的洋红色长袍。 当玛卡走进这间小教室的时候,他发现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已经先到了。 这会儿,芙蓉正开心地笑着,她时不时地甩一下脑袋,使一头银色的长发闪动着夺目的光泽。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架微微冒烟的黑色大照相机,正用眼角注视着芙蓉。 正在谈话的巴格曼突然看见了玛卡,他立马站起身来,活力四射地往前一跳。 “哦,麦克莱恩先生到了!进来吧,先生,快进来吧……”巴格曼兴冲冲地说着,就好像他才是勇士一般。 “这次集合是有什么事吗?”玛卡朝巴格曼身后的那个女巫瞥了一眼,平静地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次检测魔杖的仪式,其他裁判员很快就到——” “检测魔杖?” 一个声音自玛卡身后响起,原来是哈利,他和赫敏也到了。 “是的,检测魔杖……我们必须检查一下你们的魔杖是否功能齐全、性能完好!因为在以后的比赛项目中,魔杖是你们最重要的器械。”巴格曼挥舞着手,神气活现地说,“专家在楼上,和邓布利多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侧过身指了指那位服饰鲜艳的女巫说:“然后就是照几张相片——这位是丽塔·斯基特,她正在为《预言家日报》写一篇关于争霸赛的小文章——” “也许并不是小文章,卢多。” 丽塔·斯基特的那头大卷发被她弄得很精致、是一种带着夸张的精致,虽然看得出来她对外表的要求很高,浑身上下也都细心地搭配了一番,可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镶着珠宝的眼镜,粗肥的手指抓着鳄鱼皮手袋,指甲有两寸来长,被涂得红通通的。 无论她在不在说话,她的目光都很敏锐,她在哈利、赫敏和玛卡之间来回审视着,似乎在习惯性地寻觅着最适合的稿件素材。 最终,她将视线定格在了玛卡的身上。 “在我们开始前,我能不能跟麦克莱恩先生谈几句话?”她在询问巴格曼,但眼睛仍然牢牢地盯着玛卡,“大闹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现场的勇士,而且年纪还这么小……你知道的……为了给文章增加点儿色彩。” “这个……”巴格曼犹豫着看了看玛卡,有点儿不敢确定。 说起来,巴格曼或许是唯一一个对世界杯那场闹剧完全不在意的人。 在加入魔法部体育运动司之前,他曾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温布恩黄蜂队中的一名人气极高的魁地奇击球手。而他之所以那么受欢迎,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那副乐天派的球场形象。 现如今,他在魔法部也还是那副样子,常常会和魔法部的其他人有点儿格格不入。 但是再怎么说,玛卡的实力却是不容置疑的。巴格曼也不是傻——好吧,他的性格确实有点儿傻气,可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将玛卡看作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在眼下这种情况中,他也不得不顾及一下玛卡的意见。 “嗯……我是没什么问题,”巴格曼摊了摊手道,“可是——麦克莱恩先生,你觉得呢?” “太好了。”丽塔·斯基特说着,她那鲜红色的爪子般的手指就朝玛卡的手臂抓来,似乎要拉着他就走。 可玛卡毫不客气地将那只爪子一巴掌拍开了。 “上次世界杯的那则报道我已经没追究了,你要是还想再来一回,我不介意让你明白一下什么才叫做权威认证。”玛卡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用只有她才听得清的声音道,“……还是说,你其实很想去滥用魔法办公室走上一遭?” “你——”丽塔·斯基特的表情立刻就僵了一下,她摸了摸被玛卡打到的手背,干巴巴地笑道,“哦——哈哈,我突然觉得,一篇严谨而又传统的稿件,更能凸显出争霸赛的历史积淀!” “是的,我想这肯定没错,”玛卡随意点了点头道,“请坐吧,丽塔·斯基特女士。” 在玛卡那无形的威胁之下,丽塔只得老老实实坐在了椅子上。虽然她还时不时往哈利和赫敏那边看上两眼,但至少眼下是不敢再随便乱动了。 在等待邓布利多过来的时间里,玛卡和巴格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魁地奇,哈利也时不时凑上一句。而在哈利身边,赫敏则每过一分钟就要往玛卡那边看上一次。 她有太多的话想和玛卡说了,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其实也没多久,邓布利多就已经到了,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位精神镬硕的老巫师。 四位勇士都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前面铺着天鹅绒的桌子,那里正坐着五位裁判中的四位——奥森教授、马克西姆夫人、克劳奇先生和卢多·巴格曼。 丽塔·斯基特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她又下意识地从手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铺在膝盖上,咂了咂她的那支速记羽毛笔的笔尖。可在做完这一整套动作之后,她却犹豫着亲自握住了羽毛笔的笔杆,而不是让那支羽毛笔自动书写。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奥利凡德先生。”邓布利多在裁判席上坐下,对几位勇士说,“他将要检查你们的魔杖,确保魔杖在比赛前状态良好。” 三年前在对角巷,就是这位长着一双浅色大眼睛的老巫师让玛卡得到了他的第一根魔杖。此刻他正静悄悄地站在窗边,很随意地朝大家点了点头。 “德拉库尔小姐,你先来,好吗?”奥利凡德先生说着,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芙蓉轻盈地走向奥利凡德先生,把自己的魔杖递给了他。 “嗯……”奥利凡德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 他像摆弄指挥棒一样,让魔杖在修长的手指间旋转着,魔杖喷出许多粉红色和金色的火花。 然后,他又把魔杖贴近眼前,再度端祥了片刻。 “不错,”他轻声地说,“九英寸半……强性很好……槭木制成……里面含有……噢,天哪……” “含有一根媚娃的头发,”芙蓉说,“是我奶奶的头发。” “这么说,芙蓉果然有一部分媚娃血统!”哈利不由得如此想道。 他要把这点记在脑子里,回去告诉罗恩……可接着他却又想起来,罗恩现在已经不跟他说话了。 “没错,”奥利凡德先生说,“没错,当然啦,我本人从未用过媚娃的头发。我觉得用媚娃头发做的魔杖太敏感任性了……不过,各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既然它对你合适……” 奥利凡德先生用手指捋过魔杖,显然在检查上面有没有擦痕和碰伤。然后,他低声念道:“兰花盛开!” 一束鲜花绽放在魔杖头上。 “很好,很好,状态不错,”奥利凡德先生说,一边把鲜花收拢,和魔杖一起递给芙蓉。 “格兰杰小姐,轮到你了。” 芙蓉脚步轻捷地返回自己的座位,与赫敏擦肩而过之时,她们的视线也随之交错而过。 “哦,这是我的产品,是不是?”赫敏将魔杖递过去时,奥利凡德先生显然比刚才兴奋多了,“没错,我记得很清楚。里头有一段非常完整的龙的神经,稳定而强健、威力不凡。十又四分之三英寸,葡萄藤木制成,质地绵密……它的状态很不错……你一定在很小心地护理它,对吗?” 奥利凡德先生用赫敏的魔杖挥出一串七彩斑斓的泡泡,随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麦克莱恩先生,该你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麦克莱恩的自制魔杖 “……麦克莱恩先生,该你了。”奥利凡德将手里的魔杖还给了赫敏,同时朝玛卡说道。 玛卡从座位上站起来,随手抽出魔杖递了过去。 “哦,是的是的,我还记得你来我店里购买这根……”奥利凡德下意识地说着,可当他接过玛卡的魔杖时,他却一下子愣住了。 “这……这是……这是一根魔杖?”他不可思议地道,“谁制作的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那惊讶的表情让所有人都产生了兴趣,大家都好奇地朝着他手里的那根魔杖看了过去。 从外表上看,这根通体微微泛红的魔杖还确实挺稀奇的。 它的杖身只经过了最粗糙的打磨,甚至都没有上漆或是打蜡,就那么毛毛糙糙的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更不用提其他魔杖那样的各种雕纹形状了,它从杖尖到握柄都是直溜溜、光秃秃的一根。若非是玛卡掏出来的,谁都会以为那只是一根削细了的木棍儿。 玛卡对奥利凡德的反应早有预料,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魔杖嘛,能使用就足够了……这是我自己制作的。” 听到他这句话,除了奥利凡德先生、哈利,还有赫敏以外,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往外冒光。 在全球的魔法界中,魔杖制作工艺一直都被有限的几个家族垄断着,平常大家想要购买魔杖,就必须得去那几家店里光顾一番。 不用说,这绝对是一门可以靠它吃一辈子的珍稀手艺。 “你自己制作的?”奥利凡德先生惊讶极了,他瞪大了眼睛道,“可是,我从这根魔杖上面并没有瞧出是谁的风格啊……是谁传给你的这门手艺呢?” 玛卡摆了摆手道:“奥利凡德先生,您还是尽快检查一下魔杖吧!哈利还等着呢!” “哦——好吧,”奥利凡德无奈地点了点头,又举起手中的魔杖仔细端详了起来,“嗯……苏格兰松木,长度应该是十又四分之一英寸多一点儿,不是非常精准的规格……” 突然,奥利凡德顿了一下,随即再度惊呼道:“哦!天呐——这个杖芯……这种感觉……难道是——” “是的,那是摄魂怪的脊神经。”玛卡平静地点了点头道。 可以想象的,这间小教室里所有人都诧异得合不拢嘴。毕竟,谁都没想到,玛卡的魔杖里头居然藏着这么恐怖的东西。 “摄魂怪的脊神经可以被用来制作魔杖的杖芯?”马克西姆夫人显得既惊讶又困惑,她下意识地朝邓布利多望了过去。 “我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摄魂怪可以被消灭,这我是知道的。可是……”巴格曼先生疑惑地道,“可是,它们死后不都是消散了吗?” “那只是因为守护神咒与摄魂怪产生了某种反应……”邓布利多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至于杖芯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想必奥利凡德先生能为我们解答一下疑惑——这方面,他才是专家。” “邓布利多校长……要是你在今天之前问我,那我肯定是不知道的,”奥利凡德无奈地摊了摊手道,“要知道,在这之前,还从没有人用摄魂怪的脊神经来做杖芯材料的呢——至少我没听说过。” 他再次举起魔杖,又多看了几眼,这才继续道:“不过今天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种杖芯很敏感……极度的敏感!相信我,能用好这根魔杖的巫师并不多,它非常的挑主人。不过,这还是一根好魔杖!” “虽然它的外表很粗糙,但是制作工艺却很讲究。而且,它似乎还用到了什么独特的手法,以维持施放魔咒时的稳定……” “但是不得不说,要是想将这根魔杖的威力充分发挥出来的话,我还是得说——它适合用来施放黑魔法。” 这个词汇总是让人很不舒服的,它会让人联想到很多不好的方面。不过好在,玛卡现在算是德姆斯特朗的人——那儿对黑魔法向来是很宽容的。 奥利凡德挥舞了一下魔杖,一蓬灰雾在他面前飘然而起,随后自己消散在了屋顶上。 “精度有点儿问题,不过……还不赖,它是一根非常强力的魔杖。”他将魔杖递还给玛卡,并点头道,“这个年纪就能制作魔杖,我相信,你一定花费了很多的精力在上头!” 玛卡同意道:“是啊,这是一门需要知识累积的手艺,我确实在这上面消耗了不少时间。” “继续坚持,这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奥利凡德鼓励了一句,这才抬起头来喊道,“那么,最后一位……波特先生。” 哈利站起来,与玛卡擦肩而过,向奥利凡德先生走去。他也同样交出了自己的魔杖。 “啊,是的,”奥利凡德先生说,一对浅色的眼睛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是的,是的,是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奥利凡德先生检查哈利魔杖同样花费了不少时间,而且不像是刚才检查玛卡的魔杖时那样,把时间都花在了惊讶上面——他检查得很仔细。 最后,他让魔杖上头喷出一股葡萄酒,然后把魔杖递还给哈利,宣布它的状态非常良好。 “谢谢大家,”邓布利多说,在裁判桌旁站了起来,“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上课了——也许直接下去吃饭更便当一些,反正他们很快就要下课了——” 大家都站起来准备离开,可是那个拿着黑色照相机的男人一跃而起,清了清嗓子。 “照相,邓布利多,照相!”巴格曼兴奋地喊道,“裁判和勇士来一个合影,你认为怎么样,丽塔?” “嗯——好吧,先照合影,”丽塔·斯基特说,目光又落到了哈利身上,她有点儿不甘心地道,“也许待会儿再得照几张单人的。” 照相花了很长时间。 马克西姆夫人无论站在什么位置,都把别人挡住了。而且房间也太小,摄影师无法站得很远,把她收进镜头。 最后她只好坐下来,其他人都站在她周围——是的,就像是在照一张名为“妈妈和她的孩子们”那样的家庭纪念照。 哈利和赫敏对此都没什么兴趣,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随随便便地摆了个姿势。 摄影师似乎特别积极地想让芙蓉站在前面,可是丽塔·斯基特总是赶上前来,把哈利拉到更突出的位置。 至于玛卡,他就面无表情地站在最旁边,谁都没去要求他挪个位置什么的。 当丽塔·斯基特又想要给勇士们一个个单独拍上几张单人照的时候,玛卡干脆抬腿就走——他可没工夫在这儿耗着了。 最终,哈利还是被丽塔·斯基特纠缠了好久,当他去礼堂用过餐,随后无精打采地上楼来到宿舍时,他遇见了罗恩。 “你来了一只猫头鹰。”哈利刚走进去,罗恩就指着哈利的枕头生硬地道。 在那里,一只学校的谷仓猫头鹰正在等着他。 “哦——好的。”哈利说。 罗恩说完就径直走出了房间,看也没看哈利一眼。 一时间,哈利考虑是否追出去——他搞不清自己是想跟罗恩谈谈,还是想揍他一顿,这两件事似乎都很吸引人。 可是,小天狼星的回信诱惑力太强了。 哈利大步走向谷仓猫头鹰,从它脚上解下那封信,把它放在床上轻轻展平了。 —————— 哈利: 我在信里不能畅所欲言,万一猫头鹰被截获就太危险了——我们需要当面谈一谈。你能保证11月22日凌晨一点独自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炉火边等我吗?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能够照料好自己,而且我认为,只要你在邓布利多和穆迪身边,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不过,似乎有人正在极力做这样的尝试——给你报名参加争霸赛是非常冒险的,特别是在邓布利多的鼻子底下这么做。 千万留神,哈利。 如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我仍希望你写信告诉我。要是遇到紧急情况,那就去找玛卡帮忙。 11月22日能否赴约,请尽快告知。 小天狼星 ——————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哈利和赫敏一同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哈利是因为他从自己那位教父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精神支柱,那就好像是黑暗无比的地平线上的惟一亮点。 而赫敏则始终觉得,或许可以从小天狼星口中获得些什么重要的线索。 …… 且不提哈利和赫敏那边,至少玛卡在这两个星期中是过得非常“充实”的。 他不仅要时不时地去监视一下穆迪的动向,在空余的时间里还要继续他的种种魔法研究。 尤其是上次亲身感受过了钻心咒之后,他一直在尝试着用腓尼基魔文来模拟那种震动灵魂的魔法效果。如果能够成功,那他或许就可以找到解开情感封锁的钥匙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谈不上有什么进展就是了。 然后,他还得定时定量地给那些八眼巨蛛的幼蛛喂食,偶尔还要在深夜去禁林陪它们散个步什么的。 要说忙碌,估计也就邓布利多才能与他相比了。 就在大家都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的时候,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一天天地逼近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神神秘秘的格兰杰小姐 丽塔·斯基特的那篇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文章终于发表了。 可以看得出来,她将本应大书特书的玛卡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忽略。在这篇文章中,关于玛卡的信息只局限在了一个名字上。 相对应的,哈利就有点儿在劫难逃了——这与其说是对争霸赛情况的报道,还不如说是对哈利个人生活的添油加醋的描绘。 报纸第一版的大量版面都被哈利的一张照片占据了,整篇文章更是满布了第二、第六和第七版,讲的都是哈利的事。 上面的内容当然都是虚假的,但是不得不说,那些事情看起来都很吸引眼球,会让不知情的人产生各种各样的误解。 至于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她的名字和玛卡一块儿被挤在了文章的最后一行,甚至连名字都被拼错了。 要说文章的具体内容,除了那些无端的臆测和奇怪的形容之外,其中的某一段内容却让赫敏感到非常难受。 丽塔·斯基特是这么写的: “……哈利终于在霍格沃茨找到了他的初恋。他的亲密好友科林·克里维说,哈利与一位名叫赫敏·格兰杰的女生形影不离——没错儿,她就是这次争霸赛著名的第四位勇士。格兰杰小姐美貌惊人,出生于麻瓜家庭,她像哈利一样,也是学校的尖子生之一。” 这段叙述并没有太过消息,想必丽塔·斯基特也就是想给文章带上点儿粉红色的花边,让它看起来更有噱头一些。 这只是无数有关哈利生活日常中的一个而已,但却让赫敏完全不能忍受。 如果是在过去,她或许只会无视掉而已——那反正不是真的,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可是现在,在她发现了自己的心思之后,这段文字就变得非常扎眼了。 “美貌惊人?她?”丽塔的文章发表后,斯莱特林的潘西·帕金森在第一次遇见赫敏时就怪声怪气地说,“她是根据什么评判的——金花鼠吗?” “小声点儿,潘西!”另一个女生夸张地道,“她可是救世主的女朋友!” 然后,那群斯莱特林的女生便咯咯窃笑起来。 赫敏被气得发抖,可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朝四周张望。斯莱特林的女生们见她那副心虚的模样,不由笑得更欢了。 “我和哈利只是朋友!”赫敏愤怒地大喊了一句,立刻就快步离开了。 她不能让玛卡听到这些毫无道理的流言,即便她认为,玛卡根本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可是…… “哦——我这是怎么了,我需要冷静一下。”赫敏又缩回了寝室里,她决定,如果没有必要还是别出去了。 要是别人再拿那件事取笑她……要是当别人再称呼她为“救世主的女朋友”的时候,刚好碰上了玛卡……那该怎么办? 赫敏觉得自己最近总是会慌了神,这可有点儿糟糕,明明玛卡已经提醒了她要小心的。现在这种状态…… “唔……”赫敏烦闷地抓了抓头发,“又是玛卡。” …… 在第一个项目开始前的那个星期六,学校批准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到霍格莫德村游玩。赫敏对哈利说,到城堡外面散散心或许会使他好受一些。 其实哈利也巴不得出去轻松一下呢,根本用不着她劝说。 “可是,罗恩呢?”他问,“你不想跟他一起去吗?” “喔……是这样……”赫敏微微涨红了脸,“我想你可以在三把扫帚小酒馆里跟他碰面……” “没门!我才不要……等等,”哈利奇怪地道,“你不和我一块儿去吗?” “不,我……我还有点儿事要做。”赫敏支支吾吾地道。 “什么事儿?”哈利说,“我可以和你一块儿去做,你知道的,我只是想散散心而已,没别的事情。” “不行!” 赫敏下意识地大声喊了出来,随即又被自己的嗓门儿吓了一跳。她左右望了望,这才继续说道:“不,我是说……有些事只能我一个人去办……” 可哈利却闷闷地道:“那我就又是一个人了……那可真棒!” 赫敏一脸无奈地仰了仰头,她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道:“好吧好吧……那你必须保持安静,什么都别问!” 她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什么都不许问!” “为什——”哈利下意识地问了一半,见赫敏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怒气,不由得将话憋回了肚子里。 “——我不问,什么都不问。”他立即改口道。 就这样,哈利在宿舍里穿上他的隐形衣,来到楼下,和赫敏一起出发到霍格莫德去。 哈利在隐形衣下面觉得特别轻松自在。 当他们走进村子时,哈利望着其他同学从他们身边走过。虽然没有针对他的那些难听的议论扑面而来,也没有人引用那篇愚蠢的文章里的话。 可是哈利却发现,很多人都在看着赫敏指指点点。 “他们在说什——” “别说话,什么都不许问!”赫敏迅速将哈利的问题堵了回去。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蜜蜂公爵糖果店的门前,他们每回到霍格莫德来时都必定会先去这里头逛上一圈。可这一回,赫敏却看也不看地就略过了这里,继续往前走去。 哈利真的很想问问为什么,可碍于前两回的情况,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当他们又路过了佐科魔法笑话店之后,哈利发现,赫敏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在这儿等着!”赫敏小声地丢下了这句话后,像阵风一样地快步跑了进去。 哈利站在门口莫名地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朝里头望了望。 “呃……我还披着隐身斗篷呢,她可看不见。”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开门跟了进去。 “叮铃——” 一个突兀的门铃声让哈利猛地钉住了脚步。 “糟糕!”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可下一秒,他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个趔趄。 “哎哟!什么东西在前面?”哈利背后传来一个说话声,他急忙往前跑了两步,躲在了一个挂着一件大衣的立式衣架后面。 与此同时,正在店里和店主说着什么的赫敏也匆匆跑到了门口——她以为哈利偷偷进来了呢! 可她看见的却是一个中年女巫。 “哦……女士,您怎么了?”赫敏一边说着,一边左右仔细瞧了瞧。 “唔……没事,谢谢。”那位女巫笑了笑,又疑惑地朝门上看了一眼,这才往里走去。 “哈利,你进来了吗?”赫敏轻声问了一句,但却没有得到回答。 哈利当然不会吭声了,要是现在出声,简直就是在浪费刚才的那场巧合。再说了,也没人会自己主动凑上去找骂,不是吗? 然而,赫敏却突然回过头,一把就抓住了哈利。 “你怎么知道——”哈利压低了声音吃惊地道。 可赫敏根本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她拉开店门,直接把哈利给推了出去。 “你家的大衣在衣架上的时候会自己拱起来吗……”她小声嘀咕着,又匆匆回店里去了。 “她要买衣服吗?”哈利站在门外,看着橱窗里展示的服装,疑惑地道,“可是……这儿的衣服看起来都挺贵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赫敏终于出来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哈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抱歉,刚才——” “别说话!”赫敏没好气地道,“好了,请你把隐形衣脱掉一会儿吧,这里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 “哦,真的吗?”哈利说,“看看你后面吧。” 丽塔·斯基特和她的摄影师朋友刚从三把扫帚小酒馆里出来。他们低声地谈论着什么,径直从赫敏身边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 反倒是赫敏捏紧了拳头,恼火地朝她背影瞪了一下。 哈利生怕丽塔·斯基特的鳄鱼皮物袋碰到自己,赶紧闪身躲到了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墙根下。 那两人走后,哈利说:“她还待在村子里呢。我敢说她一定会来观看第一个比赛项目。”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掠过一阵火辣辣的恐慌感,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和赫敏很少谈论第一个比赛项目会是什么。 他总觉得,赫敏好像不太愿意考虑这件事。 “她走了。”赫敏说,目光穿透哈利,注视着街道尽头。“我们到三把扫帚小酒馆去喝一杯黄油啤酒,怎么样?天气有点儿冷了,是不是?” 哈利没有搭腔,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只是去喝东西,你用不着跟罗恩说话!”她猜中了他不说话的原因,烦躁地说道。 三把扫帚小酒馆里挤满了人,主要是霍格沃兹的学生,都在尽情享受这一个下午的自由,不过也有许多哈利在别处很少见到的形形色色的魔法界人士。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在角落里看到了玛卡。此时,他竟然正在和魔法部部长福吉随意地聊着天,手里还拿着一大杯黄油啤酒。 “……不用在意,该做的你都做过了,接下来等着就行了。”玛卡朝福吉举了举杯子,一脸平静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迷人的海格 “……不用在意,该做的你都做过了,接下来等着就行了。”玛卡对坐在他对面的福吉说道。 “可是……谁都不知道他会怎么做!”福吉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小的声音道,“我跟你说,这太危险了!” “我不是说了吗?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只是等待,没你要做的事了。”玛卡又喝了一口黄油啤酒,这才补充道,“只要你不出面,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你做过的事,不是吗?” 福吉的内心挣扎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这样吧!”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该回去了,部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不能把时间都花在喝酒上了。” 玛卡耸了耸肩道:“这不就是你选择的人生吗?” 福吉苦笑了一下,他在桌上留下了几个银西可之后,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见福吉走了,玛卡随后就端着他的黄油啤酒,往门边的一桌学生们走了过去。 “卢娜,我谈完了——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这一桌学生都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在他跟卢娜说话的时候,坐在卢娜边上的一个漂亮的黑发女孩儿朝他笑了笑。 “刚才你和福吉在谈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这个婉约而不失大方的东方女孩儿,名字叫做“秋·张”。 说实话,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在霍格沃兹还是很受欢迎的。 而她之所以受欢迎,相貌或许占了一个因素,可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身上那份源自东方血液的独特温柔。 当然,不得不提的还有她的另一个身份——拉文克劳魁地奇院队的找球手。 这么一个学习又好、又擅长运动的美丽少女,谁会不喜欢呢? 好吧!这会儿,在她面前就有一个。 “只是聊些阿兹卡班的事情而已。”玛卡随口说道,“你知道的,我刚从里头出来,可以给魔法部提供一些建议——那至少会让它不再那么容易被犯人逃出来了。” “哦——”秋·张抿了抿嘴,小声道,“好吧。”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玛卡,毕竟玛卡的经历可以算是非常非常特别的了。然而,不是谁都有勇气提及阿兹卡班的。 事实上,玛卡是故意说起这件事的,他要的就是让秋·张不再继续问下去。他得抓紧时间陪卢娜再逛一逛,让他自己也借着这个机会稍作休息,然后再回去继续做他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事情。 玛卡和卢娜一块儿从门口离开了,而就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赫敏正端着两杯黄油啤酒气鼓鼓地站在一张空桌边上,遥遥地看着他们俩走出了大门。 “嘿,赫敏——黄油啤酒——” 在一旁,仍旧缩在隐身斗篷里的哈利小声催促着,赫敏带着满腔的恼火将手里的一个杯子塞到了隐身斗篷底下,晃出来的黄油啤酒直接溅到了哈利的脸上。 “哦——” “闭嘴!”赫敏用无比烦闷的声调打断了哈利的低呼。 她一边独自胡思乱想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她的那杯黄油啤酒,甜腻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却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得到好转。 可怜的哈利再度被忽视了,他可不明白,赫敏怎么好端端的又开始生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头发蓬乱的后脑勺,这才得以稍稍分散了赫敏的注意力。 “海格?”她奇怪地道。 哈利心里纳闷,在三把扫帚里头遇见海格,这能有什么奇怪的呢?待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才发现海格正压低身子,跟穆迪教授交谈呢! 海格面前放着他惯常喝的大杯啤酒,穆迪则喝着他随身携带的弧形酒瓶里的东西。 漂亮的老板娘罗斯默塔夫人似乎对此很不满意,她一边收拾着旁边桌子上的玻璃杯,一边斜眼瞟着穆迪。 她大概以为这是对她热乎乎的蜂蜜酒的一种侮辱,但哈利知道不是这样。 在他们最近一次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穆迪告诉过大家,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宁愿自己准备食物和饮料,因为黑巫师要往一只无人看管的杯子里下毒真是太容易了。 只是,哈利对这种神经质的习惯并不是非常赞同——那会让他看起来非常地怪异,就像眼前的穆迪一样。 就在哈利望着他们的时候,海格和穆迪站起来准备离开了。哈利挥了挥手,然后才想起海格根本不可能看见他。 可是穆迪却停下脚步,那只带魔法眼睛盯着哈利所在的那个角落。他拍了拍海格的腰背部,低声对他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一起回过身,朝哈利和赫敏的桌子走来。 “最近怎么样,赫敏?”海格大声问道。 “还好吧……”赫敏扁了扁嘴道。 穆迪一瘸一拐地从桌子旁绕过来,俯下了身子。哈利以为他在看赫敏刚拿出来的那本笔记本,没想到他低声说了一句:“隐形衣真棒,波特。” 哈利顿时目瞪口呆。 “难道你的眼睛——我的意思是,难道你能——” “是的,它能看透隐形衣,”穆迪小声地说,“有时候很管用呢!”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别有深意,可惜哈利却显然是听不出来的。 海格也低头朝哈利微笑着——他肯定是看不见哈利的,但显然穆迪告诉了海格他在这儿。 海格俯下身子,也假装在看那笔记本,一边用很低很低、只有哈利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哈利,今天半夜十二点到我的小屋来找我……穿着隐形衣。” 说罢,海格直起身子,大声说道:“很高兴见到你,赫敏。”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和穆迪一块儿走远了。 “海格为什么叫我半夜去找他?”哈利非常惊讶地说。 “是吗?”赫敏说,也显得吃了一惊,“真搞不懂他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应该去,哈利——” 她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要是弄得不好,你可能会错过和小天狼星见面的时间。” 夜里十一点半,早早就假装上床睡觉的哈利披上隐形衣,匆匆往海格的小屋赶去。 场地上一片漆黑。哈利顺着草坪朝海格小屋透出的灯光走去。在路过布斯巴顿的那辆巨大马车时,他看到里也是灯火通明,甚至还可以听见马克西姆夫人在马车里说话。 “你来了,哈利?” 海格听到敲门声,便推开门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 “是啊,”哈利说,一边闪进小屋,把隐形衣从头上脱下来,“叫我来是有……哦,玛卡?” 他惊讶地看到,在海格的小屋中,玛卡正站在桌子旁边,而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正放着一大堆乱糟糟的药剂瓶。 “玛卡,你也在这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哈利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玛卡指了指哈利的身后,“我今天是海格的私人形象顾问。” “什么顾问?” 哈利立刻愣了一下,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这才借着屋里的光线看清了海格现在的模样…… “哦——上帝……不,梅林在上!”他被这一刻的海格惊得合不拢嘴,“我是说……海格……是你吗?” 天知道玛卡对他做了什么! 海格那一头乱蓬蓬、硬得就像是钢丝一般的头发现在已经柔顺地披在了肩上,虽然还微微带着卷儿,可那一看就是故意弄成这样的。 而在海格的身上,再不是他唯一的那套毛茸茸的棕色西装了。玛卡不知道去哪儿弄来了一套绣着花纹金边的黑色巫师礼袍,穿上它,海格似乎显得比平时要瘦了些。 显而易见的,那让他看起来至少不再那么五大三粗的了。 “这……嗯,真棒!”哈利揉了揉眼睛道,“我差点儿就认不出来了——我是说真的。” “把这个涂在脖子周围,还有腋下,”玛卡放下了手里的瓶子,又从桌上拿起了另一瓶,朝海格说道,“千万不要多,每个地方只需要一滴——听清楚了吗?就一滴!” 海格接过药剂瓶,小心翼翼地拔开了瓶塞。顿时,一股令人迷醉的奇特香味很快就弥漫了整间小屋。 海格和哈利都被这个香味给迷住了,只有玛卡提前屏住了呼吸,这才没有中自己的魔药学副产物的招。 他用力拍了拍手,将海格和哈利都惊醒后,这才示意道:“瞧,用多了会很糟糕的……不过这更能让你明白它的作用。” “这是迷情剂?”海格下意识地问道。 可玛卡却摇了摇头。 “不,它只是非常好闻而已,充其量是一种嗅觉上的享受,”玛卡捏着鼻子用嘴巴喘了口气,接着便催促道,“行了,快点涂上它……记住,每个地方只能一滴,总共最多五滴。” 等海格弄好后,玛卡将桌上的瓶子一股脑儿收回到了自己腰间的药剂包中。 “准备好了吧?那就走吧!”他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哦——对了!海格,你要给我看什么?”哈利终于又想起了他来的目的。 “都跟我来,别出声……哈利,用隐形衣把你的身子罩住。”海格说,“我们不带牙牙去,它不会喜欢的……” 第一百七十章 给你看个宝贝 “幻灭无形。” 玛卡抽出魔杖挥了挥,随即便在哈利的视线中渐渐虚化,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嗯……”哈利眨了眨眼睛,刚想问问这是什么魔咒,可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海格,你听我说,我不能待很长时间……我一点钟必须赶回城堡——” 可是海格没有听,他打开小屋的门,迈着大步走进黑暗中。哈利匆匆跟了上去,他大为吃惊地发现,海格正领着他朝布斯巴顿的马车走去。 “海格,你怎么——” “嘘!”海格说,然后在印着两根交叉的金魔杖的门上敲了三下。 马克西姆夫人把门打开了。她宽阔无比的肩膀上围着一条丝绸披巾。当她见到海格时,脸上顿时难掩惊讶的神色,在玛卡特制“香水”的作用下,眼神都迷离了一些。 “哦——你是——海格先生?” “晚上好。”海格笑眯眯地望着她,同时伸出一只手扶她走下了金色台阶。 马克西姆夫人回身关上马车的门,海格把胳膊递给她,两人一起绕着临时围场的边缘走去,那里面关着马克西姆夫人的那几匹带翅膀的巨马。 哈利一头雾水,他左右望了望,可哪里还找得到玛卡。无奈之下,他只得茫然地小跑着跟上他们的步伐。 难道海格要给他看的就是马克西姆夫人?他随时都能看见她啊……她那么大的块头,是很难被外忽略的…… “海格,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去?”马克西姆夫人忽然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哦——吼吼,我要带你去看个宝贝!相信我,你会喜欢的,”海格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柔声道,“它们又大又壮,特别迷人!不过——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带你来看了,好吗?你是不应该知道的。” “是吗……”马克西姆夫人那又黑又长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她看着海格道,“当然……当然不会说。”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道:“海格,你用的是什么香水?那闻起来真令人陶醉……让我猜猜,是意大利的保罗男巫系列的新产品吗?” 海格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来了精神。就在刚才,玛卡教了他很多有用的话,其中就有关于这些的。 别看马克西姆夫人身体高大、异于常人,可她却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法国女子。对于服饰、香水和化妆品同样有着非同一般的痴迷。 要想获得她的好感,投其所好自然是一个方便有效的选择。 “哦——事实上,你可以为它取个动人名字,”海格撩了撩已经变得异常柔顺的发梢,风度翩翩地道,“因为它是我的私人形象顾问亲自调配的,目前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呢!”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毕竟,他平时可不会做这种动作。 “这……真的可以吗?”马克西姆夫人惊叹着道,“个人独占的香水品牌,这真是太美妙了……我得好好想想……” 海格陪着马克西姆夫人在月光下自在地散着步,这种美好让他将身后的哈利都快忘干净了。 他们还在走个不停,两个大长腿迈的步子很大,哈利不得不小跑着跟在后面,不时地看看手表,心里越来越焦躁。 海格脑子里有一个草率的计划,而这很可能会使他错过跟小天狼星的会面。如果他们还不能很快到达目的地,他就准备转过头直接返回城堡了。 逐渐的,他们已经绕着禁林边缘走了很远,城堡和湖泊都看不见了。 可是就在这时,哈利听见了什么动静。有几个男人在前面大声喊叫,然后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海格领着马克西姆夫人绕过一片树丛,停下了脚步。 哈利赶紧跟过去,和他们站在一起。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还以为看见了几堆篝火,男人们围着火跳来跳去! 可是紧接着,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那是火龙!很多火龙! 哈利数了数,那儿足足有八条模样十分凶狠的成年火龙被关在厚木板围成的场地里,它们用后腿支撑身子站立着,发出阵阵吼叫,呼哧呼哧地喷着鼻息。 一团团火焰从它们张开的、长着獠牙的嘴里喷出,射向黑暗的夜空,它们的脖子高高昂起,嘴离地面的高度接近五十英尺。 场地上至少有六十个巫师,每七八个负责对付一条火龙。 他们拽着链条,拼命想制服这八条火龙,那些链条连接着拴龙腿和龙脖子的大粗皮带。就在已经被这幅景象惊呆了的哈利身旁,同样处于隐身状态的玛卡正一脸平静地望着它们。 “邓布利多这回倒是有点儿豁出去了——八条火龙,这场面可绝不会小了。”他暗自琢磨着,“接下来,就看伏地魔会有什么动作了。” 此时场中,巫师们使尽全力紧紧地拽着手里的铁链。 “待在那里别动,海格!”靠近栅栏的一位巫师喊道,一边紧紧拽住手里的链条,“它们喷火能喷出二十英尺远,你知道的!我看见这条树蜂喷过四十英尺!” “真漂亮啊!”海格柔声细气地说。 “这么拉着没有用,它动的太厉害了!”另一位巫师大声嚷道,“念昏迷咒,数到三,一起念!” 于是,每位驯龙者都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昏昏倒地!”他们异口同声喊道,昏迷咒如火箭一般射向漆黑的夜空,迸出的火星像阵雨一样落在八条龙那长着鳞片的厚皮上。 顿时,火龙们用后腿摇摇晃晃地站立着,它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无声的咆哮。鼻孔里的火焰突然熄灭了,但仍然冒着青烟。 然后,它们非常缓慢地陆续倒下了。 火龙的轰然倒地,震得他身后的树木都颤动起来了,可以想象,这些大家伙一定是有好几吨重。 驯龙者放下魔杖,走向倒在地上的火龙,每条龙都像一座小山。他们匆匆地拴紧链条,把它们牢牢地系在铁柱上,又用魔杖把铁柱深深地钉在地里。 “想靠近点看看吗?”海格再也维持不了他那副绅士风度了,这会儿他正一脸激动地向马克西姆夫人问道。 他们俩一起走向栅栏,玛卡和哈利也跟了过去。刚才警告海格不要靠近的那位巫师转过身来,他们立刻就认出来了,那是罗恩的一位兄长——查理·韦斯莱。 “怎么样,海格?”他喘着粗气走了过来,但是又立刻被海格现在样子吓了一跳,“哦,梅林的下巴……你这是什么打扮?” “你们这里都有哪些种类,查理?”海格没顾得上回答这个问题,他凝视着离他最近的那条黑龙,目光里带着近乎崇拜的神情。 那条黑龙的眼睛仍然微微睁着,甚至还可以看见它皱巴巴的黑眼皮下闪着一道细细的黄光。 “这是匈牙利树蜂,”查理介绍道,“事实上,这儿有两条普通威尔士绿龙、两条瑞典短鼻龙、一条中国火球、两条匈牙利树蜂,还有一条乌克兰铁肚皮。” 查理看了看四周,马克西姆夫人正沿着场地溜达着,仔细看着那八条被击昏的火龙。 “我没想到你把她也带来了,海格,”查理说着,皱起了眉头,“勇士是不应该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的——她肯定会告诉她的学生的,是不是?” “我只觉得她很愿意过来见识见识。”海格耸了耸肩膀,目光仍然如痴如醉地盯着巨龙。 “真是一个浪漫的约会,海格。”查理说,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共八条……”海格说,“每位勇士需要对付两条?难道要他们与火龙搏斗?” “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查理摇头道,“不过应该不至于让勇士和两条火龙一同搏斗的,那太危险了……而且,那是绝对不可能获胜的。” 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哈利怎么样?” “还好。”海格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火龙,梦呓似的回答着。 “真希望他在面对这场危险之后仍然平平安安。”查理望着那边关着巨龙的场地,心事重重地说,“我不敢告诉妈妈哈利在第一个项目里要做什么。妈妈已经为他心慌意乱了……” 查理似模似样地模仿起了他母亲那焦虑的声音:“他们怎么能让他参加那场争霸赛呢,他年纪太小了!我原以为他们都不会有事,我原以为会有一道年龄界限的!” “我还记得,《预言家日报》上那篇关于哈利的文章发表后,妈妈还一脸激动地说‘哦,小哈利也有小女朋友了,这可真是令人感动’。” 可海格却只是哼哼唧唧地回应着,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些火龙们给吸走了。 哈利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相信,海格的心已经被迷人的八条火龙和马克西姆夫人填得满满的,不会惦记自己了。于是他悄悄地转过身,开始返回城堡。 而另一头,玛卡则正蹲在一头中国火球的大脑袋边上。他望着它那张和狮子有些神似的脸愣愣地出神,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强争霸赛,开幕! 跟海格去看火龙的那天夜里,哈利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等到了很晚。然而,不死心的他一直等到东方的天际蒙蒙发亮,小天狼星都没有出现。 看来,他终究还是错过了与小天狼星约好的会面时间。 事实上,就在他匆匆赶到休息室的前几分钟,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才刚刚从壁炉里消失。而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却让他不得不空等了将近一整个晚上。 而导致这一切的,正是玛卡! 若不是玛卡跑去给海格当什么形象顾问,哈利赶回来的时间或许还能早上十多分钟,那时间就刚刚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哈利没等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却反而等来了罗恩。 当时,他穿着一身褐紫色的漩涡纹睡衣,走进了公共休息室,在哈利面前猛地停住脚步,朝周围看了看。 “这么晚你不睡觉,待在这儿干什么?”罗恩板着脸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哈利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大声吼道,“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只是担心,不知道你——”罗恩打住话头,耸了耸肩膀,“没什么。我回去睡觉了。” “你就想鬼鬼祟祟地到处打探,是吗?”哈利嚷道。 “对不起,”罗恩说,他的脸气得通红,“我应该明白你不愿被人打扰。好,我让开,你继续安安静静地排练你的下一次采访吧!世界的救世主、霍格沃兹的勇士!” 哈利从桌上一把抓起一个印着“波特臭大粪”字样的徽章,朝房间那头狠狠扔了过去。徽章打中了罗恩的额头,弹开了。 “给你,”哈利说,“给你星期二别在胸前!如果你运气好,你也可以有一个伤疤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是不是?” 那徽章是马尔福不知道找谁去订做的,如果按一下还会变成“塞德里克·迪戈里才是勇士”,刚才傍晚时,几个支持哈利的学生正在想办法将它改成支持哈利的句子。 不过很显然,那似乎并不成功。 此时,罗恩正捂着额头沉默地看着他。 说实话,哈利甚至巴不得罗恩狠狠地打他一拳。然而罗恩只是穿着那套瘦小的睡衣,呆呆地在那里站了一小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寝室去了。 “胆小鬼!”哈利气愤地低声嘟哝道。 在那之后,哈利就一直在休息室里等到了天亮。可事实证明,他只是在白费时间而已。 在稍微想了想之后,他将这件事也怪到了罗恩的身上——说不定,小天狼星没现身就是因为罗恩突然跑了出来,把小天狼星给惊走了。 其实他也明白,即便真的是因为罗恩,可罗恩也根本不会知道自己不小心搅乱了什么。他明白罗恩不是故意的,但他什么也不管了——此时此刻,他觉得罗恩的一切都那么讨厌,从头到脚,包括他睡裤下裸露的那几寸脚脖子。 …… 因为哈利错过了和小天狼星会面的时间,这直接导致了他没有从他的教父那里获得如何对付火龙的办法。 星期日一整天,哈利和赫敏把课余时间都耗在了图书馆里。他们把所能找到的每一本跟龙有关的书都抽了出来,两人像大海捞针一样,开始在一大摞书中搜寻。 但是却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可就在下午,哈利却在某条走廊里非常“巧合”地遇上了穆迪。 “嗯——教授,我要去上草药课了——” “别管那个,波特。请……谁在那儿!”穆迪似乎听到了什么,他忽然左右查看了一番,却并没有任何发现。 为了不放过一丝可能,穆迪甚至还探出走廊的窗洞朝外头望了好几眼。 哈利一脸纳闷地看着穆迪,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被他逃了么……请跟我来吧,波特。” 哈利跟着他往前走,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个怪家伙看起来非常敏锐,如果穆迪追问他是怎么发现火龙的,他该怎么办呢? 可他们俩却都没能发现,就在走廊外,一只蜂鸟正停留在城堡外壁、窗洞上方的砖沿上,密切监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当哈利跟着穆迪往他的办公室去的时候,那只蜂鸟歪了歪小脑袋,随后高速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在前庭的某处树丛间显现了出来。 “这家伙,还真是难对付……”玛卡一边从树丛里钻出来,一边小声嘀咕道,“本想引开他的,谁知道差点儿就被他发现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回头朝城堡的校长室方向望了一眼。 “不过好在,他不会对哈利作出什么有害的事情。”他自语道,“现在就只能盼着计划不受影响了。” 当哈利从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他飞快地冲进温室。 在走过斯普劳特教授身边时,他匆匆向她说了句道歉的话,然后压低声音对赫敏说,“赫敏——我们需要互相帮助!” “我们不是一直在这么做吗?”赫敏悄声回答。 她正在修剪振翅灌木,一双眼睛在颤动着的灌木丛上睁得圆圆的,里面满是焦虑。因为不止是哈利,她也得面对那危险的比赛呢! 可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任何自信,毕竟敌人可是整整八条火龙呀!就算平摊到每一位勇士头上,那也有两条呢! “赫敏,我们必须在明天下午以前掌握飞来咒。” 明天就是勇士们面对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的日子了。 除了玛卡以外,每一位勇士都紧张得要命,可只有他却完全没当回事,照常在捣鼓着他的那些事情。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他来说,三强争霸赛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已,他既用不着、也不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他要做的,仅仅是将这个局稳定地维持到最终阶段,其他都不是重点。 第二天中午,奥森教授叫上了他一块儿,来到了前天晚上火龙所在的那片空地上。 此刻,这片空地已经不再是空地了。 左手边,一顶紫红色的大帐篷搭在空地边缘,可以看到,那顶帐篷的门口还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勇士休息处”的字样。 而另一边,就在原本的空地上面。已经搭起了一堵高大的石墙。这堵墙向左右两边远远地延伸了出去,隐约还可以看到尽头处似乎有个拐角。 在高墙的中段,他还看到了一个帐篷,在那后面或许就是入口了。 “那是赫敏·格兰杰的入口,你的在另一边。”奥森教授一边走,一边和玛卡说道,“待会儿比赛开始前,每个勇士都会独自到各自的帐篷里,等待开始号令的响起……具体规则一会儿会由卢多·巴格曼来宣布。” 玛卡跟着奥森教授沿着围墙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发现,这竟是一圈正方形的岩石围墙! “这么快就弄出如此规模的比赛场地,肯定是邓布利多亲自出手了。”玛卡暗自猜测道。 等玛卡看到了德姆斯特朗的入口之后,他这才又随着奥森回到了场地旁边的休息处。此时,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已经先到了。 当玛卡走进帐篷里时,芙蓉正坐在角落里一张低矮的木凳子上。她一点儿不像平时那样镇定自若,脸色显得非常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至于巴格曼先生,他仍旧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见到玛卡进来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没一会儿,帐篷外头隐约传来了麦格教授的说话声,她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等着轮到你的时候,波特、格兰杰。巴格曼先生也在里面……他会把步骤告诉你们的……祝你们好运。” “谢谢。”哈利用一种单调的、飘飘忽忽的声音说道。 玛卡没有听到赫敏的声音。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见到了一张比芙蓉还要苍白的脸蛋儿。赫敏看起来状态很糟糕,也不知道一会儿她能不能撑得住。 “都带着了吗?”见赫敏这幅样子,玛卡只得凑上去轻声问了句。 “哦——什么?嗯……是的,带着了,三瓶都带了。”赫敏紧张得都有点儿恍神了。 “哈利!太好了!”巴格曼扭过头来望着他,愉快地说:“还有格兰杰小姐……进来,进来,放松点儿,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巴格曼站在那几个脸色苍白的勇士中间,活像一个大块头的卡通形象。他又穿上了那套黄蜂队的旧队袍。 “好了,现在大家都到齐了——该向你们介绍一下情况了!”巴格曼兴高采烈地说,“等观众都坐好之后,我会把这只布袋轮流递到你们每个面前……” 正说着,他举起一只紫色的绸布袋,对着他们摇了摇。 “你们得从里面挑出各自将要寻找的匣子,以及它所在的区域,”他又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个华丽的镶金木匣,“当然,别打这个匣子的主意,它只是个空匣子。而你们所要寻找的匣子,里头可藏着好东西呢!” 巴格曼又环顾了一周,最后说道:“比赛是同时进行的,这是一场多人角逐的竞赛。记住,如果发现哪位将有生命危险,救援队会立刻出场帮助你,但是——那也将意味着,你会获得一个最低的分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寻宝吧!勇士 对于卢多·巴格曼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产生太大的反应,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他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场面。 芙蓉依旧坐在角落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而哈利和赫敏,前者在不断回忆着在穆迪办公室里听到的话、后者则仍然面色苍白。 至于玛卡,他只是看着哈利和赫敏两人,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转眼之间,就听见成百上千双脚走过帐篷的声音,脚的主人都在兴奋地交谈、说笑着,却让帐篷里的氛围愈加凝重了。 接着,等脚步声都静下来了,巴格曼这才解开紫色绸布袋。 “两位女士优先,男士们请稍候片刻。”他俏皮地说着,把袋子先递到了芙蓉·德拉库尔的面前。 她把一只颤抖的手伸进布袋,掏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匣子模型——那看起来就像是卢娜最喜欢的那些小装饰品。 更奇妙的是,这个水蓝色的匣子模型是被施过了魔法的。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芙蓉的手心里,散发着微微蒸腾的水汽。 而就在这个匣子盖上,一个小巧的古代魔文正在上面不断发生着微小的变化。 “这是……如尼文字母?”芙蓉小声地道。 在霍格沃兹,古代魔文研究是一门三年级就有的选修课程,这在布斯巴顿也同样如此。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字母所包含的意思。 “‘lagu’代表了水……这是告诉我要去有水的地方寻找吗?”芙蓉一边思索着,一边往旁边站了站,让赫敏上前抽取她的匣子模型。 一旁的玛卡听到了芙蓉低声自语的话,他摇了摇头,但又微微点了一下。 “‘lagu’还代表了女性的直觉,”他暗道,“这个媚娃混血的运气倒是还不错,因为她怎么想都错不了,最多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此时,赫敏也已经抽到了她的模型,那是一个虚实不定的小匣子,在若隐若现间,一个半透明的如尼文字母就印在匣子盖的正中央。 “‘eoh’,紫杉树吗?” 一见到熟悉的魔文字母,赫敏一下子就好多了——至少那张小脸没有刚才那么白了。她下意识就转过头,习惯性地对哈利解释道:“不过还得注意,它象征着死亡或是再生——我想,这肯定是对找到它有所帮助的。” 哈利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没听懂。 “接下来就是男士们的时间了,来吧哈利!”巴格曼顺手就朝赫敏旁边的哈利递出了袋子,示意他先抽。 “呃……可以吗?” 哈利看了玛卡一眼,见到他点头之后,这才将手伸了进去。可当他从袋子里取出了属于他的那个匣子模型时,却一下子就懵了。 别人的匣子盖上都只有一个字母,可他却有两个!要知道,哈利本来就对古代魔文不怎么熟悉,谁知道居然抽到了一个魔文组合。 玛卡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这个魔文组合所要表达的意思实在是太过明确了。 “eolh”代表麋鹿的角,同样也代表了向上伸出的手,一般都象征着抵达神的王国,有制高点的意思;而“nvd”则代表穷困或艰难,表面上是不幸,但却暗指挑战。 如果抽到这个匣子的人对如尼文很熟悉的话,那这个匣子的位置已然呼之欲出了。 “麦克莱恩先生,最后一个模型……亲手将它取出来吧!”巴格曼看起来兴奋极了,这句话他几乎是用咏叹调般的语气唱出来的。 可玛卡显然不太买账,他摆了摆手道:“巴格曼先生,麻烦你代劳吧……” “哦——虽然——好吧!”他耸了耸肩道,“其实我还挺想亲自试一试呢!” 他很快地将手伸进了袋子里,并取出了一个近乎于全白的匣子模型。在这个模型上头,正无声地散发着一阵阵寒气。 玛卡一见到这个模型,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随手从巴格曼手里接了过来,揉着眉心沉思了起来。 在这个雪白雪白的匣子模型上,一个代表了“冰”的如尼文字母“is”。就这个字符的浅层意义上来说,它象征着优美而又精致的欺骗,看似有所帮助,实则却是一种障碍。 而在这个字母的深层次意义中,它还代表着计划被耽搁的可能性——这可能是玛卡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东西了。 “好了,你们都拿到了!”巴格曼说,“你们都抽到了自己将要去搜索的匣子的模样,它们会在哪儿呢?答案当然得从你们手中的模型上去寻找了……” “好了,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你们一下,因为我要给观众作解说。大家都去各自的帐篷入口等着吧!一听见哨声,大家就走进那片场地,知道了吗?” 他说完,又突然补充了一句:“那么……哈利……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就在这里。” 看来,用不着其他人操心了,巴格曼准是打算给哈利透露一点儿好消息了。率先走出帐篷的玛卡回头望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场地另一边的帐篷入口走去。 一路上可以听到,在那高高的围墙顶上正不住地喧闹着,观众们显然已经到齐了。而当玛卡走进属于他的那个帐篷入口时,巴格曼已经将他准备好的致辞说了一半多了。 没办法,他的那个入口是距离休息处最远的一个,得绕着围墙走上整整半圈的路程呢! 没过多久,魔法哨子那尖锐的声响划破了观众们的嘈杂欢呼,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的正式开始。 当他掀开帘布经过过道,来到真正的比赛场中时,一片足有好几个麻瓜足球场那么大的多人竞技场地立刻映入了玛卡的眼中。 那是一片人为制造的复杂地形。 在四周那高耸的围墙中,有高低连绵的石山,也有蜿蜒流转的河畔,甚至还有一片密集的常青树林。 而就在场地的最中央,一座比围墙还要高上一些的陡峭山峰就屹立在那儿。可以看到,那峰顶甚至还有冰雪凝结,在明显是由魔法制造出来的云层中显得如幻似真,神秘而又美妙。 那显然就是哈利将要去的地方了,并且,那里同样是迷惑玛卡的那个地点。 而就在场地的各个位置上,八条火龙或伏地瞌睡、或高空翱翔,时不时还会朝围墙上的观众们喷出一连串的火焰龙息。虽然那火焰总会被一层若隐若现的魔法薄膜给轻易挡住,可观众们仍会为此吓得朝后仰去。 玛卡并没有急着去找他抽到的那个匣子,他随意地选了一块石头,用漂浮咒控制着它载着自己飞到了高空。看他左顾右盼的模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间,观众们发出了一阵喧哗,随即玛卡便看到了哈利。他果然用飞来咒召唤了他的飞天扫帚,并灵活地绕开了一头匈牙利树蜂的龙息,朝场地中央的山峰直直地飞了过去。 至于赫敏,按理说她应该是要进到树林里的。虽然那片林子就在玛卡的身下,可他却并没有看见赫敏的身影。 倒是芙蓉的位置已经被玛卡找到了,她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在一条小河的岸边徘徊着,在避开火龙的同时,仔细寻找着属于她的那个匣子的所在。 “找到了。”玛卡的目光再次前移,这回,他终于点了点头。 他寻找的正是那天晚上他一直关注着的那条中国火球,它又名“龙狮”,那火红色的龙鳞上隐约闪烁着一些金色的斑点明确表示了,它是一条雌性龙狮。 当玛卡瞧见它时,它正懒洋洋地趴在一片草地上,似乎还在打着盹儿呢! “既然‘boss’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去寻一寻‘宝箱’吧……”玛卡轻声嘀咕着,又开始四下里巡视了起来。 然而,他这个悬在半空中的“小虫子”似乎已经引起了某个大家伙的注意。 和追逐着哈利的那条狰狞黑龙一样,它也是一条强壮而又凶猛的匈牙利树峰。漆黑的鳞片和黄色的眼睛,还有青铜色的锐利犄角,一看就是那种争强好斗的危险品种。 玛卡懒得和这种皮糙肉厚、魔抗极高的大蜥蜴纠缠——哪怕杀了它,养龙场也不会分给他半个鳞片,他又何必去费那个力气呢? 玛卡随手一挥,一团灰色的雾气蓦地爆开,将他的身形隐藏了起来。待雾气随风散去时,他却已经消失在了黑龙的视线当中。 “提示是‘冰’,可那又代表着欺骗……再加上有冰的地方只有中央的峰顶……” 他稍加考虑,就立刻往西北角赶了过去——他要找的匣子应该就在那片怪石嶙峋的岩地中藏着了。 那儿即是角落,又是整片场地中地势最低的位置,隐隐还有热气蒸腾,岩石裂缝中火光隐现。所有迹象都表明了,那是一个和峰顶雪地截然相反的地形。 当他来到这片岩地上时,一股浓浓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显然与其他地方有着极大的反差。 “将来在罗伊纳的那座岛上弄个温泉出来倒是不错……”玛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般自语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火龙与分院帽与宝剑 比起玛卡那边的轻松愉快,哈利那边的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首先有一件事必须得明白——大多数火龙都是喜欢高处的,而哈利的目标,正是整片场地的最高点。 在那座山峰周围,至少有三条火龙在不断地盘旋着。虽然哈利驾驭飞天扫帚的水平越来越高了,但眼下却也危机频生。 一条火龙在他身后连续喷吐着火焰,一副追不到誓不罢休的模样;高空还有两条火龙正在展翅盘旋,虎视眈眈。 要不说哈利抽到的“既是不幸、又是挑战”呢? 只见他双腿紧紧夹住扫帚柄,压低了身形高速飞行着,但是速度并没有提到最快。因为,在身后那条火龙的追逐之下,他必须要及时闪避每一次的火焰龙息,在这种情况下,灵活度和速度显然是同样重要的。 巫师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头发也随风飞扬,露出了哈利额头上那道标志性的闪电伤疤。 观众们都在热切地关注着哈利这边,毕竟在全场所有勇士中,就哈利这儿是最为精彩、同时也是最为紧张的了。 随着哈利的每一次翻滚变向,大家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有好几次,哈利的衣角都被火焰擦到了边,几乎就是险象环生的局面。 可哈利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惊险地躲开,他咬着牙,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向。 他确实是一名真正的格兰芬多,英勇、无畏、享受冒险,一旦面对危险,他就会忘记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在历练中得到成长。 “真不愧是格兰芬多学院的新一代狮子王,划船都不带用桨的……” 此刻,绝大多数的观众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哈利和火龙身上,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无意间瞥见,玛卡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偷偷来到了中央高峰下的一小片树林边。 而就在这片树林前的空地上,赫敏正躲在一块巨型岩石的阴影中,一脸担心地仰头凝视着远在高空的好朋友哈利。 虽然玛卡还不清楚赫敏为什么一直在这儿盯着哈利,可在大方向上,他却已经有了少许明悟。 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那头龙狮所在的方向,心中暗道:“这次邓布利多的动作很快啊,看来计划就要正式开始了……” 就在玛卡思索的片刻,观众们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杂乱的呼喊声,将他从重重心绪之中拉回到了现实。 他立刻控制着漂浮咒来到了半空,视线理所当然地投向了那头龙狮的位置。 它不见了! 那片草坪眼下已然空无一物,只余下一片被压平了的青草证明了,刚才确实有一头庞然大物在这里享受过一段甜蜜的午睡时光。 它去哪儿了? 玛卡脚踏石块飞身而起,视线急速移动着,很快就瞧见了那头浑身都披着显眼的火红色鳞片的龙狮。 与此同时,一个少女的尖叫也随之传到了玛卡的耳中。 那应该是芙蓉的惊叫声,当然,也只能是她了——因为另一个女孩儿这会儿还在玛卡身后的方向呢! 若是其他的火龙,玛卡自然懒得去管,要是那位媚娃混血遇到了致命危险,救援队会立即赶到的。 可要是那头龙狮突然发难,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此时,玛卡已经在石块上蹲了下来,身体向前倾斜着,以便在加快速度的同时,更稳定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正在不顾一切地奔跑着的芙蓉。 而就在她的身后,那头龙狮正张开龙翼,几乎就贴着地面滑翔着,那如同狮子一般的龙首狰狞无比,口中烟雾缭绕,嘴角隐约还带出几丝火星。 它与芙蓉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后者很快就要被撵上了。 玛卡注意到,这头龙狮的眼中已经被一种诡异的黑色所占据,在空中掠过时,拖出了两条长长的黑气。 对于这种黑气,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伏地魔确实已经开始动手了! “趴下!” 玛卡对着正在奔跑中的芙蓉高喊了一句,随即也不再去关注她有没有照做,他抽出魔杖就是一连串的红色火光,预判着龙狮的飞行方向疾冲而去。 那一串火光准确地命中了龙狮强壮的身躯,虽然打断了它喷吐龙息的意图,却只让它咆哮着侧飞出了一小段距离。当它振翅维持了一下平衡后,它便怒吼着改变了攻击的对象,朝着玛卡这边猛冲了过来。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声昏迷咒而已,当然不会让一条火龙受到什么损伤。更何况,眼前这条火龙显然是非同寻常的。 可玛卡的目的正在于此,他要的就是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在看到龙狮转而向他冲来时,他立刻调转方向就往回逃去,目的地正是位于场地中央的那座山峰、哈利和赫敏的所在位置。 近了,更近了!可玛卡也就快要被身后那条龙狮给追上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团雾气在玛卡的杖尖炸开,在空中不断地弥散了开来。不断追逐着的龙狮肆无忌惮地一头扎进了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巨大的龙翼搅动着灰雾,很快就从另一头直直地冲了出来。 可玛卡却已经不见了。 龙狮状若疯狂地发出了一声狂怒龙吼,自然而然地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半空中的哈利身上。 “吼——” 它的力量似乎变得奇大无比,一下就撞开了一直尾随在哈利身后的那条匈牙利树蜂,然后一拍龙翼,加速朝哈利追了上去。 现在,绝大多数观众都已经瞧出了这头龙狮的异常,他们焦虑地看着空中的哈利,连眼睛都忘了眨。 可就在作为观众席的那一面高墙的中段,邓布利多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甚至忽略了麦格教授在一旁不停的劝说,双目中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隐隐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期待在邓布利多那布满皱褶的脸上悄然浮现。而他的目光,竟是停留在了山峰脚下的赫敏身上。 正是邓布利多往赫敏身上瞧的那一瞬间,原本在竭力躲避龙狮追逐的哈利忽然就往左下方猛然拨动扫帚柄,旋身而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赫敏所在的位置俯冲而去。 “分院帽飞来!” 赫敏自岩石后的阴影中冲了出来,魔杖一挥间,早已准备好了的飞来咒被准确地念了出来。 飞来咒召唤物品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从霍格沃兹城堡到这里,最多也不过几秒钟而已。就在哈利飞快地向下俯冲的片刻间,一个怪叫声由远及近,从场外一路飞向了赫敏手中。 “该死的!肯定有两百多年了!我一定有两百多年没这么飞过了!都怪那些自称‘唤夜’的傻瓜蛋,没事发明什么飞来咒啊!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还让不让帽子活了?该死的,这次又是哪个傻瓜蛋……” 伴随着一连串的怒骂声,一顶打着补丁、脏得要命的旧式巫师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赫敏的手中。 “……怎么回事?是你呀!”分院帽尖顶上的那道褶皱一张一合,叽里呱啦地大喊道,“我想想……赫敏·格兰杰,是的……哦,你要干嘛?” 它的话还没说完,赫敏就把手伸进了帽子里。 “嘿!我说,你要找什么?”分院帽尖叫着道,“别往里面掏了,痒痒!” “格兰芬多宝剑!”赫敏抬头望着就快冲到她面前的哈利,焦急地喊道。 “早说嘛!” 分院帽话音未落,赫敏顿时感觉到了手心里多了一种坚硬的触感,她急忙将它握住,然后猛地往外一拔。 顿时,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道寒光在所有人的眼前闪过,那精美的剑身光洁如新,宛如镜面光可鉴人;一枚赤红色的宝石在剑柄的末端闪耀着动人的光华,将握手处的细密雕纹衬托得无比华贵。 但是赫敏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她随手将分院帽扔在了一边,用双手提着宝剑使劲全身的力气往上一抛。 “哈利,接住!” 宝剑在空中旋转而起,冷冽的剑光随着剑身的转动闪烁不定,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瞧上几眼。 与此同时,哈利猛提扫帚柄——在接住格兰芬多宝剑之前,他必须得让自己停下来,不然直冲向地面的后果无疑就是变成一坨新鲜的肉了。 俯冲急停是每个魁地奇找球手都会练习的动作,可谁也没试过在那么高的高空全速俯冲,哈利当然也没有试过。 可是他明白,要想不受伤,那就必须得留足了制动的距离才行。 “就差一丁点儿!” 刚在低空停下了俯冲的哈利,将右手笔直地朝前伸了出去。他的离地高度已经足够低了,可横向距离却就差了那么几英寸! 眼看着指间已经触碰到了格兰芬多宝剑的剑柄,可这却正意味着,他已经抓不住这柄剑了。而就在哈利的头顶上,那头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龙狮和他之间的距离,却不足以让他再试一次了…… 就在哈利急得几乎喊出声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剑柄竟然就那么凭空横移到了他的手中——他握住它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狂暴的屠龙者 剑已在手,那还有什么说的? 哈利再次拨动扫帚柄,回身便是冲天而起,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辉。 龙狮就在眼前了,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哈利的视线。此时在他眼中,除了赤红的龙鳞以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一刻,哈利将他的找球手天赋发挥到了极致!飞天扫帚在他的控制之下就像是活了一般,载着它的主人绕开了龙狮的噬咬,在其脖子下面几乎是擦着龙鳞掠过。 哈利目光敏锐极了,他眼疾手快地挥动了手中的宝剑,原本并不算锋利的剑刃在他手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就那么一瞬间,龙狮脖子上的鳞片宛如黄油一般,被格兰芬多宝剑轻易地破开了防御,连脖子都被切开了一小半! 下一秒,温热的龙血像是不要钱一般喷洒了出来。 “轰!” 龙狮的身体失去了力气,带着俯冲的惯性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将地面都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全场的观众都沸腾了,小部分人对这种场面稍感不适,可大多数人却都在为哈利的英勇无畏欢呼。 一位真正的屠龙勇士诞生了! 虽然现在早就没有巫师会去追求屠龙了,火龙也早已变成了巫师们圈养的神奇生物之一,可火龙的强大却仍然是世间公认的。 然而,一切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 不知道哈利是怎么了,他在观众们的欢声笑语之中,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行为! “喝啊——” 哈利双目赤红,他狂吼了一声,再次调转扫帚往地上的龙狮冲去。 剑光连闪数下,只听到“喀嚓”一声轻响,龙首赫然被整个削了下来。滚热的龙血自平整的断口处不断地流淌着,触目惊心的鲜红迅速蔓延了开来。 但是哈利似乎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提着格兰芬多宝剑,不停地挥起、落下、再挥起,龙血一次次飞溅而起,不可避免地洒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观众们沸腾的热血和洒落的龙血一同冷却了,大家茫然地看着场中的哈利,全都傻了眼。 他这是怎么了? 就在大家都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时候,一道红**力光束从哈利的侧面射了过来,将他轻易地击倒了。 他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脱手飞起,随后“唰”地一声斜斜地插在了地面上。可以看到,哪怕刚才有那么多龙血四处飞溅,可宝剑的剑身却没有沾染上一星半点,光洁如新。 “哈利他……怎么了?” 刚才龙狮落地时,玛卡就已经将赫敏拉到了自己身边,免去了她被那庞大的身躯压成肉饼的悲惨结局。 “我也想知道怎么了。” 玛卡将魔杖收回了袖管中,皱着眉朝那边走去。在经过分院帽的时候,他顺手将其捡了起来。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玛卡随口问道。 “终于有人想起帽子了,可怜的帽子在地上可算是呆够了……哦?你是玛卡·麦克莱恩……我记得你!是的,记得非常清楚!”分院帽大叫道,“你见过那只傻鸟了吗?” “先回答我的问题。”玛卡甩了甩帽子,又重新问了一遍,“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别晃了!别晃了……”分院帽急忙道,“刚才?你是说那个……嗯……哈利·波特?是啊……我也不太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倒是见过有些类似的场面……”分院帽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记得,那是戈德里克和萨拉查还都在城堡里头的时候……你或许知道,他们俩总喜欢吵闹打架,那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嗯……说起来,戈德里克从不好好戴帽子,他老把我挂在背上,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的……” “……说重点。”玛卡忍不住又甩了甩帽子,打断了它的唠叨。 “行啦!这不就快要到重点了嘛……某一天,萨拉查养的蛇又被戈德里克拿去让赫尔加炖汤了,结果他们俩又一次打了起来。可是那一回和往常不同,戈德里克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而且下手都很重。萨拉查也被打出了脾气,这两个家伙把城堡礼堂的天花板都打破了!” “一直到罗伊纳过来,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才把这两人给分开了。” 玛卡认真地听着,可分院帽却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接着呢?” 他注意到哈利已经晕晕乎乎地爬了起来,而之前出动的救援队也朝哈利围了上去,他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分院帽上。 “接着?没了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也不是很清楚……哎哟,别晃了……” 玛卡没再理会分院帽,他朝哈利远远地看了一眼,随即快步朝着斜插在地面上的格兰芬多宝剑快步走去。 然而,当他握住剑柄想要将它拔出来的时候,剑却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难不成真的是石中剑吗?”玛卡咧了咧嘴道。 “石中剑?当然不是!”分院帽夸张地喊道,“那种傻剑怎么可能和这柄剑相比!这可是——” “是什么?”玛卡见它说到一半又不吭声了,习惯性地又甩了甩。 “别晃啦!别再晃啦……再晃也不能说……”分院帽尖叫着道,“还记得我给你分院的时候说的吗?这柄剑注定和你没什么关系!” “好吧好吧……” 玛卡摇了摇头,随手将分院帽一扔。在帽子那絮絮叨叨的大骂声中,它落在了刚走到这边的赫敏手中。 “在粗鲁方面,你倒是和戈德里克有的一拼!”分院帽扯着嗓子大声道,“记着,该知道的时候你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你自己问那只傻鸟去吧!” 自从刚才哈利被玛卡打趴下了一回之后,他的状态似乎又重新恢复了过来。此时,他正一脸复杂地看着火龙的尸体,心中已然乱成了一团。 今天的这些计划看似精彩,但却都是别人给他预定好的。对于自己竟然真的斩杀了一条火龙,哈利并没有太大的喜悦。 恰恰相反,对于最后那十多秒钟的疯狂,他自己却记得非常清楚。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刚才他举剑狂砍火龙的时候,心中那种几乎满溢的执念。 那种感觉非常的畅快,乃至他现在想起来仍旧有重新握住剑柄的冲动,可那种不能自已的感受却也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就在发呆的哈利周围,那些救援队的人却并没有过去和他搭话。他们这次过来并不是因为哈利,而是为了将眼前这头龙狮的尸体给拖回去的。 在巴格曼的询问之下,裁判团的所有成员都一致表示,比赛将正常进行下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赫敏上前和哈利说了几句话。哈利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他跨上飞天扫帚,再次朝峰顶急速飞去。 而赫敏则轻松地将格兰芬多宝剑拔了起来,又重新送回了分院帽底下的窟窿里。 紧接着,她快步朝远处的一片紫杉树林去了。 为比赛计时的魔法沙漏仍然在不停地往下漏着沙子,当最后一粒沙悄然落定时,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终于结束了。 “……好了好了!让我们瞧瞧……仍然是女士优先!”巴格曼朗声说道,“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小姐,她只花了大约八分之三个沙漏的时间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个匣子!” 布斯巴顿的师生立刻整齐地鼓掌,她们都为芙蓉感到高兴。 事实上,就在玛卡引走了那头龙狮之后,芙蓉沿着河流一阵瞎跑,谁知道就那么被她找到了! “接着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勇士赫敏·格兰杰小姐,她用的时间有点儿久,不过她的表现不错——八分之五个沙漏的时间!” 霍格沃兹的学生们也奋力鼓起掌来,虽然小蛇们大多都很敷衍,可人数优势依然存在,鼓掌声可比布斯巴顿要热烈多了。 “同样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勇士——哈利·波特!”巴格曼顿了顿,又高声道,“刚好二分之一沙漏的时间!” “最后是德姆斯特朗学院的勇士,玛卡·麦克莱恩!十六分之一沙漏的时间!大家没有听错,他仅仅花了十六分之一沙漏的时间!” 说实话,玛卡的匣子所在的那块凹地怪石嶙峋,大家都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再加上玛卡有意藏了藏,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他居然早就取到了匣子。 “当然了!大家还得注意一下!”巴格曼先生再次说道,“决定分数的并不只是时间,裁判团还将根据每一位勇士的表现,商讨出他们各自的得分!” “现在,请勇士们先去急救帐篷检查一下身体状况,顺便稍作休息,裁判团已经在仔细斟酌各位的得分了,想必……” 巴格曼还在继续说着,而四位勇士则在庞弗雷夫人的带领下,往围墙外的急救帐篷那边走去。 可当他们在帐篷里呆了没多久,哈利他们便看到,罗恩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他的脸白得吓人,站在帐篷口呆呆地瞪着哈利,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鬼魂。 “哈利……你……没事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秘密和友情 “哈利……你……没事吧?” 罗恩就站在门口,双目紧盯在哈利身上,那张脸就像新粉刷的墙那样苍白。 “你觉得呢?”哈利冷冷地道。 罗恩抿着嘴低下了脑袋,藏在阴影中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他又抬起了头,看看哈利、又瞧瞧赫敏,原本因为担心哈利而暂时压下的烦闷又再次骚动起来。 “是的,抱歉。通过今天的事我发现,某些事情确实是我误会你了……”他突然愤愤地接着道,“但是——” 他的表情就那么定格在了脸上,口中的话似乎被什么情绪给牢牢地堵住了。 看起来,有些事情确实没那么容易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一直憋在心里,别人就永远不会知道。”一直在旁沉默的玛卡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原本满腔不甘的罗恩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却立刻惊恐地看了玛卡一眼。 “什么……不,我……”他紧张地几乎都说不清话了,“我没有,你……不不,你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哈利原本冷淡的神情,也因为罗恩突如其来的惊慌而变成了疑惑;而站在一边始终欲言又止的赫敏也同样如此。 “你总会对别人产生误会,我以为你自己已经很清楚了——”玛卡摊了摊手道,“要是心里有话、又不说明白,别人也会对你产生误会的,不是吗?” 罗恩一脸纠结地看着玛卡,又偷偷瞄了一眼赫敏,吞吞吐吐地道:“可是……我不能说出来……” “那你就是承认心里有事儿了?”玛卡平静地道。 罗恩一下被他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顿时布满了后悔。 “……耍诈!”他大声喊道。 不远处,芙蓉·德拉库尔悄悄观察着这边的情形,看起来她对这些八卦好像很感兴趣。 玛卡看着罗恩,认真地道:“每个人都会有几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这我们大家都能理解。但是,如果因为自己的秘密而迁怒别人……” 他加重了语气道:“罗恩,我相信你一定不想失去每一个真正的朋友的,对吗?” 罗恩咬着牙,握紧了拳,挣扎之色显露无疑。 赫敏紧张地站在旁边,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是最没资格跟我说这个的,”他小声地嘟哝了一句,然后猛地抬起了头,“哈利,对不起!我们——” 哈利知道罗恩要向他道歉,而他突然发现自己不需要听他道歉了。 “我们还是朋友,”他趁罗恩还没有把话说出来,赶紧说道,“忘了这件事吧。” “不,”罗恩说,“我不应该——” “忘了这件事吧。”哈利说。 罗恩局促不安地咧嘴朝他微笑着,哈利也对他报以微笑。 这时,赫敏突然哭了起来。 “这有什么可哭的!”哈利感到莫名其妙,对她说。 “你们俩个真傻!”她大声喊道,一边使劲儿用脚跺着地面,眼泪扑簌簌地洒到胸前。 然后,没等他们俩来得及阻止,她就给他俩每人都来了个拥抱,接着趁势也一把抱住了正坐在一边的玛卡。 当赫敏将他们三个都抱了个遍之后,她转过身就飞奔出了急救帐篷。外头隐隐传来了一阵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诡异动静,随着赫敏的离开而渐渐远去了。 “他俩都是一秒,到我这里就变成了三秒……”玛卡嘴角微微一抽,在心中暗自嘀咕道,“好像不知不觉就闯祸了啊……” “她疯了,”罗恩下意识地瞧了玛卡一眼,又摇了摇头道,“哈利,玛卡。走吧,他们要给你们打分了……” 哈利拿起匣子和飞天扫帚,觉得心情无比愉快,一小时前他简直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心情。 他们低头走出帐篷,罗恩跟在一旁,像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这段时间的沉默寡言似乎就快把他给憋坏了。 “哈利,刚才你的表现是最棒的!谁都没有你那么厉害!你竟然杀掉了一条龙……可是,最后那会儿,你是怎么了?那看起来真的有点儿不对劲……” “对了,说起这个,还有玛卡!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进阿兹卡班?真的是被魔法部诬陷了吗?还有,世界杯决赛那会儿,你是……说真的,你和那些人……那真的有点儿可怕!我听到大家都在偷偷议论这件事,可谁都不敢明着说!” “你是说那些食死徒吗?”玛卡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情,你需要做的只是信任你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哦——好吧,我一直都信你的,自从那次以后——不是吗?”罗恩耸了耸肩道。 “我说的‘好朋友’可不是指我自己,而是你身边的这个。”玛卡随意地道,“我想,你的好朋友应该有事情想告诉你……当然了,这里显然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你知道?”哈利惊讶地道,“要知道,我和赫敏也才知道不久……” “我不知道。”玛卡朝哈利挤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他接着道,“我也不想知道。”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场地边缘。 场内的火龙都已经被弄走了,他们可以看见五位裁判坐的地方——就在右边,坐在升高的金色椅子上。 “每个人的最高评分不能超过十分。”罗恩不由得说道。 他们看到,赫敏已经在场内等着他们了,她的眼眶看起来有点儿红,可精神头明显比最初的时候要足多了。 裁判们依次给四位勇士送上了他们各自认为最准确的得分,当分数都汇总完毕后,全场的观众都给他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感谢他们给大家带来了如此精彩的比赛。 就最终的总分来看,除了赫敏只得了34分以外,其他三人的得分都没有差太多: 芙蓉是38分,其中唯一一个9分是马克西姆夫人给的;玛卡是40分,迅速找到匣子弥补了他那低调的表现;而哈利则是43分,与火龙精彩的搏斗让巴格曼先生果断地给了一个10分,让他稳稳地排在了第一名。 哈利和罗恩一边交谈着,一边和大家一块儿回到了休息处的帐篷里。看得出来,抛却了心中阴郁的罗恩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兴冲冲地一直在说话。 “大家都干得不错!”卢多·巴格曼说,他轻快地跳进帐篷,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仿佛刚才是他宰了一条火龙。 “好了,我只有几句话要说——第二个项目将于明年2月24日上午九点半开始!在此之前,你们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我们要留一些问题给你们考虑!是的,秘密就藏在匣子里!你们必须想办法打开它——那将告诉你第二个项目是什么,你们可以做好准备!” 最后,他大声道:“都清楚了吧,没问题了?好了,你们走吧!” 那天晚上,哈利、罗恩和赫敏到猫头鹰棚屋去找了一只学校公用的猫头鹰。哈利想给小天狼星捎一封信,把自己亲手斩杀了一条火龙的消息告诉他。 那封信比往常长得多、重得多——哈利忍不住向小天狼星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他与数条火龙周旋的经过,怎样辗转腾挪、左躲右闪,怎样握着格兰芬多宝剑削开了火龙的脖子。 当然了,顺便还得问一问布莱克,或许他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 在他们注视着猫头鹰消失在夜空中后,罗恩急忙催促:“好了,哈利,我们最好下楼去参加为你举行的惊喜晚会吧——弗雷德和乔治肯定已经从厨房偷来不少好吃的了。” 果然,当他们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里面又一次爆发出一片欢呼和喧哗。 桌子、椅子上都堆着小山一般的蛋糕,还有一壶壶南瓜汁和黄油啤酒。 李·乔丹燃放了一些费力拔焰火,空气里闪动着许多星星和火花。擅长绘画的迪安?托马斯挂起了好几条醒目的新横幅,大多数横幅上都画着哈利骑着扫帚挥剑斩杀火龙的场面,不过也有两幅表现了赫敏将宝剑掷向空中的画面。 哈利他们也叫了玛卡,可当时玛卡却只是摆了摆手,就独自离开了。 他最近一直在想办法处理那支蛇怪角——这玩意儿长在庞大的蛇怪头上显得很不起眼,可当它被人拿在手里的时候,却显得非常之大。 他虽然在资料文献中看到过,萨拉查·斯莱特林曾用它来做过魔杖的杖芯。可具体要怎么做,他却毫无头绪。 蛇怪的角是实心的,内部连神经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应该怎么去处理。可既然萨拉查办到了,就说明总会有办法的,只是他还没想到而已。 至于第一个项目中得到的那个匣子,他连看都没去看,拿回来就直接搁在了床头的柜子上。第二个项目要三个月以后才开始,时间可多着呢! 十二月,给霍格沃茨带来了狂风和雨加雪。气温也愈发地低了,可第一个项目中的精彩场面,却让所有为之津津乐道的学生都忘却了寒冷。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夏洛特的烦恼 伦敦的街头总是湿漉漉的,尚不算平整的路面上,积水随处可见。 路人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大多数人手里都习惯性地攥着一把雨伞。在这个常年阴雨连绵的雨都之中生活,总需要防着点儿不是吗? 今年的伦敦总的来说是挺冷的,说不定,这回在伦敦生活的麻瓜们能过上一个银装素裹的圣诞节。 玛卡穿着一身厚厚的羊毛大衣,和其他麻瓜一样提溜着一把黑色的伞,一脸平静地往前赶着路。 路边的商店大多都已经打烊了。看样子,当人们忙碌了一整年,现在正需要休息的时候,这些店家们也顾不上挣钱了。 大家都在等待着圣诞节的到来。 魔法界的一切喧嚣,都刮不到麻瓜们的世界里来,这里永远是那么地谐和而宁静。 突然,一直施施然往前走着的玛卡转了个弯,来到了一片旧式的住宅区里头。 这里的环境明显比外面的街道要更加灰暗一些,老旧的墙壁上布满了爬山虎,角落里还有大片大片潮湿的苔藓。 当玛卡从一个阴暗的巷子口经过时,隐约还能见到有几只肥大的老鼠飞快地窜进了伦敦随处可见的排水沟中。 他没有犹豫,脚下不停地往前走着,将一座又一座的老房子抛在了身后。 很快,他就在一栋三层楼的公寓房前停下了脚步。 常年不定的降雨让房屋都变得有些泛黑,让一切都显得脏兮兮的,而老房子就更加如此了。 公寓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褪了漆的大木门在雨水的反复冲刷下,正在被一点点地侵蚀腐烂,散发出一种说不上难闻的怪异味道。 玛卡抬腿便往门里走了进去。 进门右侧有一间门卫室,但是这里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门卫了,里头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张破木椅子在接待窗口后面孤零零地呆着。 玛卡只是下意识地瞧了一眼,随即便往前面的楼梯走去。 当他一路上到三楼,正往略显昏暗的走廊里走去时,一扇房门打开了。 “哦——是个新面孔,孩子……你是来这里看房子的吗?” 从那扇房门后头走出来的是一个干瘪的小老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却仍旧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玛卡。 “这儿还不错,房东挺客气的,就是总爱絮叨……年纪大了,总想趁着能说话的时候多说点儿,不是吗?” 玛卡摇了摇头道:“老伯,我是来看望我一个朋友的。她就住在这儿,刚搬来没多久。” “是吗?”那小老头想了想道,“噢,是姓维特的那个小姑娘吧?长得挺漂亮,心肠也好,就是日子过得挺贫苦的……” 玛卡却平静地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 说罢,他向这个老头告了别,朝着走廊更深处走去。 “自己选择的好啊……人这一辈子,又有几次选择的机会呢……”在他身后,隐约传来了小老头幽幽的念叨声。 “咚咚” 不多久,玛卡就来到了306室的门口,他轻轻敲响了那扇比楼下那公寓大门好不了多少的破旧木门。 “谁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自门后响起,依稀还带着一丝睡梦的迷离。 “是我,麦克莱恩……不早了,快起床吧学姐。”玛卡用轻松的语调回应道。 顿时,房间里一阵静默,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嘎吱”一声响,木门被人从里面豁然拉开,一股清甜的气息朝着站在门口的玛卡迎面扑来。 “呀!”“砰!” 又是一声惊呼响起,木门被重新关上了。 玛卡面色复杂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将刚才无意中瞧见的画面从记忆中抹去。他下意识地朝走廊里看了看,却见刚才那个小老头正一脸了然地朝他点了点头,这才朝楼梯的方向去了。 谁会想到一个已经成年了的大美女,竟然会如此不小心呢?居然穿着那么松散的睡衣就兴冲冲地跑来给他开门了! “猝不及防……不,这是防不胜防啊……”玛卡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房门被再次打开,已经穿戴整齐的夏洛特终于正式出现在了玛卡的面前。 “小学弟……刚才……你什么都没看到吧?”夏洛特脸颊上还残留着微微的红晕,可表面上却显然是不服输的,“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我就揍到你失忆!” 她扬了扬白皙的拳头,逞强般地威胁道。 “你把房间里遮得这么黑,我能看到什么啊……刚才是怎么了?门又开又关的……”玛卡配合着她很自然地装起了糊涂。 “……要你管!我就试试门关得好不好而已……”夏洛特招了招手道,“还站在那儿做什么,进来吧!” “啪!” 玛卡从她身边走过,一记惯例的巴掌扎扎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学姐,这个习惯就不能改改嘛?”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看了看房间里的环境,却发现似乎没什么好瞧的。 这里除了一张小小的圆桌和一张椅子以外,就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张床了。 在朝南的墙壁上,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整个房间里,就一盏不知从哪儿来的古董油灯在闪着微弱的火光。 “习惯就是习惯,改不了!不愿意就想办法让自己愿意去……”夏洛特说着,又朝玛卡背上来了一巴掌。 “行,愿意愿意……”玛卡连连点头道,“学姐,房间里弄得这么黑是做什么?” “外面空气那么潮,能少进来一点儿是一点儿!每天中午换一次气就够了。”夏洛特说着,直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下来,“你也坐吧,喏!你是客人,唯一一张椅子就让给你了,学姐对你好吧?” “好,好极了。”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里啦?就这么间破房间,也没什么好瞧的……”她说到这儿,突然就笑嘻嘻地道,“怎么,见大美女学姐一个人住,想图谋不轨吗?” “是啊,图谋不轨,”玛卡耸了耸肩道,“我就是来找学姐了解一些事情的,顺便也看望一下在自由中翱翔的大美女学姐过得开不开心。” “那你看到啦!什么都没有,过得又苦又穷,屋顶还渗水……瞧,就是那个角。”夏洛特仍旧笑嘻嘻地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屋顶夹缝,一道裂痕在天花板上清晰可见。 见她说得这么惨,玛卡却反而点了点头。 “嗯,挺好,只要过得开心就再好不过了。”他说,“这种普普通通的生活,总会让人的心沉稳下来……说起来,你有找到工作了吗?” 夏洛特直直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眨着眼睛道:“不好找呢!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想找到一份固定的工作太难了……小学弟,你刚才说,想找我了解一些事情?” “是啊!”玛卡难得地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或许我不该在你安静享受自由的时候提这件事,不过——你们家族是不是有那部名叫《阿巴太尔》的魔法书?” 夏洛特的脸色顿时一变,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也想得到它吗?”她抿了抿嘴,“是啊,这已经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了,可是……那不是普通巫师应该接触的东西,相信我,那部魔法书会给任何人带来无比可怕的灾难。” “我知道,恶魔召唤术和恶魔献祭术……事实上,灾难或许已经降临了。”玛卡沉声说道。 夏洛特犹疑地看了玛卡一眼。 “父亲也提到过这件事……这是真的吗?”她看起来有些不安,“上次去麦克米兰家就是为了下放搜查命令。” “你也不清楚吗?”见她一副懵懂的样子,玛卡不由得问道。 “我一向都不会去主动了解家族的事情……躲还来不及呢!”夏洛特连连摇头,“看样子,你知道的恐怕都比我要多。” “抱歉,学姐。我不该来和你聊这些的,害你回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玛卡仔细思考了片刻,突然就抛开了刚才的话题,“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就请你吃顿饭吧!” 夏洛特撇了撇嘴道:“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那就两顿呗!”玛卡摊了摊手道。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呼号的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在楼宇间来回刮着,将空气一遍遍地清洗干净。 天花板角落里的那道裂缝周围,水印层层叠叠仿佛永远都干不透似的,再次扩散了开来。 说实话,这种糟糕的环境在麻瓜世界中也是相当接近底层的了,在伦敦这样的大都市中,只是毫不起眼的一个小小角落。可即便是这样的贫苦生活,也是夏洛特求也求不来的“真正的自由”。 可是,当一只困在笼中的鸟儿想要寻觅自由,又岂是这么简单就能找得到的? “小学弟,你知道吗?”她看着走在前面的玛卡,在心中幽幽地说道,“就这份得来不易的‘自由’,我能享受的时间也没多长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谁是谁的舞伴? 夏洛特身上的线索才刚开始,就已经断了。但是玛卡绝不可能越过他的这位学姐,直接去找维特家族。 那种行为,无异于是自找没趣。 根据他在麦克米兰家那场舞会中获得的信息判断,维特家族多半就是一个上古巫师遗留下来的家系血脉。而所有和上古巫师搭上关系的玩意儿,没一样是简单的。 好在,虽然玛卡经过揣摩猜测,认为伏地魔弄出来的那些浑身都裹挟着黑气的人,极有可能和维特家族的《阿巴太尔》魔法书有关;或者说,和那部魔法书中的某种“恶魔仪式”有所关联,但是这无非也就是一种后备手段而已。 哪怕弄不到那本书,也不代表他的计划就会因此受阻,该做的事还是得继续往下做的。 经过了一系列繁杂的检测之后,玛卡终于决定:他将抛弃现如今的魔杖形态,从头开始研究,并尝试着复原出上古时期非常流行的那种长杆法杖。 说实话,那玩意儿其实并不及现在的短魔杖方便,既不益于隐蔽施法、又很难利用它来“描绘”规则符文,是一种非常不经济的大家伙。 可它也是有不少好处的,其最大的特点就是“魔力输出上限”非常之高。 可以说,这是一件非常难以控制、但是用好了却又威力非凡的大杀器。 要不说上古时期的巫师战斗力普遍高得惊人,可数量却比现在少得多呢?施法工具的适用性差绝对是一个大问题。 在那个时期,才是真正的“法杖选择巫师”,而现在的所谓“魔杖选择巫师”,恐怕也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传说罢了。 “这么一琢磨,倒是越来越想把邓布利多那根老魔杖借来研究一下了……”在德姆斯特朗那艘船的船舱里,玛卡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接骨木和夜骐尾羽……按理说,不应该会给持有者提供那么强大的魔力输出的……” “在死亡三圣器中,复活石应该是一种对持有者灵魂产生作用的炼金术产物;隐身衣更是一种连穆迪的魔眼都能看透的普通魔法道具而已;只有老魔杖,才真正值得一观……” 然而,就当玛卡打算继续沉浸到他的研究中去的时候,他却自奥森教授口中得到了一个非常耽误事的消息—— “圣诞舞会——你应该知道的,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传统节目,我们德姆斯特朗也得趁此机会表现一下。”奥森苦着脸对玛卡说道,“对,这是卡卡洛夫在出发之前就嘱咐过我的,他还说,你会明白的……” 玛卡皱着眉回忆了一下,突然就很想扇自己一巴掌——谁让他没事嘴欠,随口撺掇着卡卡洛夫去用心经营学校的? 瞧吧,报应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没错,是这样的……卡卡洛夫教授说得不错,”他面无表情地道,“我会邀请一个体面的舞伴的。” 事实上,就算卡卡洛夫不提,他也很难独自脱身。根据传统,开舞的一定是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们,这次充其量也就是多了一对开舞者而已。 “这就再好不过了……嗯,对了!舞会只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不过高年级学生倒是可以向低年级学生发出邀请……时间是圣诞节晚上八点,一直到十二点结束。” 玛卡摆了摆手道:“知道了,我会记得的。” …… 相比玛卡这边的勉为其难,此时霍格沃兹中,赫敏和哈利却正面临着极大的心里挑战。 “……听着!”麦格教授从容不迫地打量着全班同学,“圣诞舞会无疑使我们有机会——嗯——散开头发,放松自己。” 她以一种不以为然的口吻说着。 下面有几个学生似乎很想笑,他们使劲用手捂住嘴巴,不让声音发出来。 是的,没错儿!麦格教授的头发总是挽成紧紧的小圆髻,她似乎从来没有把头发散开过。那句话由她来说,总会让人忍俊不禁。 “但那并不意味着,”麦格教授继续说道,“我们会放松对霍格沃兹学生的行为要求。如果格兰芬多的某个学生以任何方式给学校丢脸,我将感到十分痛心。” 下课铃响了,大家和往常一样,把书本塞进书包,再把书包甩到肩头,教室里一阵忙乱。 麦格教授提高嗓门,在一片噪声中喊道:“波特和格兰杰——请你们留一下,我要对你说几句话。” 见到麦格教授一脸严肃,他立刻就习惯性地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又碍着校规了? 如此一来,他便无精打采地朝讲台走去。 而他身边的赫敏显然要聪明得多,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麦格教授等全班同学都走光了,才先看向哈利道:“波特,勇士都有自己的伴侣——” “什么伴侣?”哈利突然从乱成一团的思绪中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 麦格教授怀疑地望着他,似乎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带去参加圣诞舞会的伴侣呀,波特,”她冷冷地说,“你的舞伴。” 哈利一听,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内脏仿佛一齐扭曲、皱缩了起来。 “舞伴?”他感到自己的脸红了,“不、不跳舞……我不跳舞……” “哦,你必须跳舞——当然,格兰杰,你也是如此。”麦格教授烦躁地说,“我正要告诉你们这一点——按传统惯例,舞会是由勇士和他们的舞伴开舞的。” 哈利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头戴黑色高顶大礼帽、身穿燕尾服的模样,他身边还有一个姑娘,她穿着满是褶边的裙子,就是佩妮姨妈参加弗农姨父公司里的舞会时穿的那种。 “我不跳舞。”他说。 “这是传统惯例,”麦格教授坚决地说,“你是霍格沃兹的勇士,更是目前的第一名!你必须照大家期望的那样去做。所以,你必须给自己找一个舞伴,波特。” “可是——我不——” “你听见我的话了,波特!”麦格教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完,直接转向了赫敏,不再理会一脸纠结的哈利了。 “格兰杰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吗?” 在麦格教授和哈利说话的时候,赫敏已经欲言又止地张了三次嘴了,可她哪一次都没能将已经堵在了喉咙里的话给挤出来。 “我是想说……勇士……” 赫敏似乎在说话,可声音却小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见……不,恐怕连她自己也未必能听得见了。 “什么?”麦格教授皱着眉道。 兴许是麦格教授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又或许是其他原因,赫敏突然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勇士能邀请另一位勇士吗?”她似乎鼓足了勇气,大声地问道。 走廊里,一只大蝙蝠……不,一位教授刚好路过,他被赫敏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随意地朝教室里看了一眼。随即,他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斯内普,哈利一眼就瞧见了。 麦格教授倒是没注意到,她只是略微惊讶地看着赫敏,随即摇了摇头。 “很遗憾,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 她的话让赫敏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可后面紧跟着的那个“但是”,却又让她突然眼前一亮。 “……但是,”麦格教授说道,“这次霍格沃兹有两名勇士,我想,如果你希望……” “不用了,谢谢您的解答。” 一连串的大起大落,让赫敏此刻的心情无比的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圆滑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麦格教授和赫敏都转过了头去。 “只是没有先例而已,我记得,三强争霸赛的条例规则中可没有提到过,不允许勇士们在圣诞舞会上互相邀请。” 斯内普大步走进了教室,他冷冷地瞄了哈利一眼,这才看向了麦格教授。 “可是,哦——”麦格教授的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是……麦克莱恩吗?” 没有一个教授不为玛卡的脱离而感到惋惜的。 他们在为玛卡堕入黑暗而愤怒的同时,却又谁都不愿提及此事,玛卡这个“好学生”在一众教授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有时候,麦格教授也会想到:自己现在的心情,大概就和眼睁睁看着当初的汤姆·里德尔变成了伏地魔的邓布利多差不多吧! 在愤怒之前,更多的却是愧疚和自责,以及那种不知所措的无力感。 米勒娃·麦格,这是一位兼具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所有特质的天才女巫。她坚信懦弱是一个人最大的缺陷,同时无比崇尚理性思考和冷静的处事态度。 可就是这么一位言辞犀利、心志坚韧的女巫、霍格沃兹的副校长,她的心中却也有属于她的柔软。 “还是不用了……” 就在麦格教授微微出神的片刻间,赫敏却令人惊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骄傲。 “我会找一位合适的舞伴的,麦格教授……”她说着,抿了抿嘴,又轻声道,“还有……谢谢您,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被她谢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退了一步,却反常地没有说出什么讽刺的话来。 “这都是……怎么了?”哈利瞪着眼睛,一脸的茫然。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谁是谁的舞伴? plus 过去,在圣诞节期间登记留校的学生总是极小的一部分,因为大家都想回家,同家人一起享受节日气氛。 好吧,其实是都想放开了玩儿,因为在霍格沃兹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拘束感。 可哈利却总是留校过圣诞节的,因为如果不这样,他就不得不回女贞路了,他可不想去面对那并不喜欢他的姨夫姨妈。 可今年就不同了,四年级以上的所有同学似乎都要留下来! 在哈利看来,他们都对即将到来的舞会非常痴迷——至少所有的女生都是这样。 他忽然惊讶地发现霍格沃兹竟然容纳了这么多女生,这是他以前根本就没有留意的。 女生们在走廊里吃吃笑着、窃窃私语,女生们每当有男生走过时就尖声大笑,女生们兴奋地交换意见,谈论圣诞节晚上穿什么衣服…… “她们为什么都成群结队地活动呢?”哈利问罗恩——这时正有十来个女生从旁边走过,她们打量着哈利,偷偷地傻笑着,“你怎么才能等到她们单独活动,抓住一个提出要求呢?” “用绳套套住一个?”罗恩建议道,“你有没有想好你请谁?” 哈利没有回答。他很清楚自己愿意请谁,但能不能鼓起勇气就是别外一回事了……秋·张比他高一年级,长得非常漂亮,还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魁地奇球员,她的人缘也很好。 罗恩似乎看透了哈利的内心。 “听着,你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你是勇士嘛。你刚斩杀了发狂的龙狮,我敢说——她们会排着队争着跟你跳舞的!” 罗恩声音里带着浓郁的苦涩味道。 大概是因为玛卡那一通话的原因,罗恩现在终于渐渐放开了对自己的压抑。 起初他还不太适应,因为这无疑会暴露出自己的自卑。可逐渐的,他自己就发现了这么做的好处:他慢慢就变得更敢于去做某些往日根本不敢做的事情了。 “勇敢地去邀请吧,哈利!”他拍了拍自己好朋友的肩膀,小声道,“我说不定也可以沾沾光呢!” 哈利惊讶地发现,事实证明,罗恩的判断非常正确。 就在第二天,一个赫奇帕奇学院三年级的鬈发女生——哈利以前从未与她说过话,主动来邀请哈利与她一起去参加舞会。 哈利因为太过于吃惊了,以至于他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大概是他的话太过直接,那女生走开了,一副备受伤害的样子。 在整个魔法史课上,哈利不得不忍受迪安和西莫对那女生的挖苦和嘲笑,而一贯都会是其中之一的罗恩,这次却并没有搀合进去。 “玛卡说得不错,我以前总是埋头于自己的想法,太过忽略别人的感受了。”罗恩看着迪安和西莫,揪着眉毛费劲地思考着,“那个女孩儿要是听到他们这么笑话自己,肯定会很不好受……可是,她具体会怎么想呢……” 罗恩的转变是很明显的,虽然他还不太明白究竟应该怎么去“换位思考”,但总有一天,这种变化却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接下来的一天,又有两个女生来邀请哈利。一个是二年级的,还有一个——哈利惊恐地发现,她竟然是五年级的! 看她那样子,似乎如果哈利胆敢拒绝,她就会立刻把他打昏过去。 “她长得蛮漂亮的。”罗恩笑够了以后,公正地道,“而且性格很像以前赫奇帕奇的大美女维特,不是吗?” “她比我高一英尺呢!”哈利惊魂未定地道,“想象一下吧,我跟她一起跳舞……那还不出洋相!” 哈利经常想起赫敏谈论玛卡的话:“她们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名气大!” 哈利十分怀疑,如果自己不是学校的勇士,那些邀请他作舞伴的女生是否还愿意跟他一起去参加舞会。 接着他又问自己,如果是秋·张主动邀请他,他还会考虑这个问题吗? “等等!”因为自己此时的心绪,哈利忽然就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说,赫敏她……喜欢玛卡!” “你才刚明白过来吗?”罗恩一脸郁闷地叹了口气。 “可是——哦——”哈利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到了最大,就连鼻孔都因为惊讶扩张了开来,“梅林的裤子……不,我是说,梅林的胡子!这……” 罗恩觉得,现在他什么都能说出来,可就是这件事,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提。 “别想了,把它烂在心里吧!”他的语气有些沮丧,这话像是在对哈利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嗯……”哈利将嘴巴合拢,一脸复杂地道,“我想……好吧!不管他们怎么样,我们都还是最好的朋友。” “是啊,就是这样……”罗恩闷闷地附和道。 哈利的舞伴是悬而未决的——相信我,他没那么容易找到他的那个伴儿!可是这一回,对于自己的舞伴,玛卡也有些犹豫不决。 据他所知,卢娜对跳舞这种活动是一向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比起这个来,让她穿着布偶装在旁边摇旗呐喊或许会更加吸引她。 但是,除了卢娜以外,他还能邀请谁呢? “维莉?” 他才刚冒出这个念头,可一转眼就给它掐灭了。 “由两个面瘫开舞?”玛卡立刻摇了摇头,“那画面太美,还是算了吧……” 可是如此一来,似乎就只剩下了…… 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星期了,学校里一天比一天热闹、嘈杂。 人们四处谣传着关于圣诞舞会的消息,其中大部分都很难令人相信——比如,邓布利多从三把扫帚的罗斯默塔那里买了八百桶香精蜂蜜酒。 不过,大家却总是对这些谣言乐此不彼,谁会在乎它究竟是不是真的呢?能够谈论这些有趣的话题,那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有一则消息听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邓布利多似乎预定了古怪姐妹到霍格沃兹来举办演唱会。 那些从小就听wwn(巫师无线电联播)的小巫师们都无比的兴奋,因为古怪姐妹确实是这些年来最受欢迎的一个巫师乐队了。 “古怪姐妹,那简直酷毙了!” 有些老师,如小个子的弗立维教授,看到同学们显然都心不在焉,便索性不再讲课了。 他允许他们在星期三他的课上做游戏,自己则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哈利和赫敏说话,谈论着他们在三强争霸赛中的第一个项目里使用的那两个精彩的飞来咒。 可是其他老师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比如,宾斯教授的注意力是没有事情能够转移的,他还是继续在他那堆妖精造反的笔记中艰难跋涉。 同学们推测,宾斯教授既然没有让自己的死亡阻挡他继续教书的道路,像圣诞节这样的小事,根本就不可能使他分心。 说来也真是奇怪,即便宾斯教授总能将血淋淋、惊心动魄的妖精造反讲得像珀西的坩埚底报告那样枯燥乏味,可有一个人却还是常常会进来认真地听课。 那个人就是玛卡。他可以对其他课都没兴趣,可每次只要有时间,他还是会到魔法史课教室来仔细听上一会儿。 只是一般情况下,他都只会偷偷坐在最后面,不惊动任何人。在那令人昏昏欲睡的魔法史课上,确实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就是了。 麦格教授和穆迪也不让学生们闲着,他们总会一直讲到下课前的最后一秒钟。 而斯内普就更不用说了,他宁愿收养哈利当干儿子,也不愿让同学们在课堂上做游戏。 他目光阴沉地打量着全班同学,告诉他们说,他将在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上测验他们的解毒药剂。 “他真坏,”那天晚上,罗恩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气愤地说,“在最后一天来测验我们。用一大堆功课破坏学期最后的一点儿时光。” “嗯……实际上你并没有过分用功,是不是?”赫敏探起头,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堆上方望着罗恩。 这会儿,罗恩正忙着用他那副噼啪爆炸牌搭城堡呢!听到赫敏突然搭话,他手一抖,搭到了一半的城堡微微一晃,然后轰然炸开了。 “哦——”罗恩使劲擦了擦被熏黑了的脸,小声嘟哝道,“最近我已经挺用功了。” “这是圣诞节啊,赫敏。”哈利懒洋洋地说。他坐在炉火边的一张扶手椅上,正在读那本已经被他读过九遍的《和火炮队一起飞翔》。 赫敏又用严肃的目光望着他。 “哈利,我认为你即便不想学习解毒药剂,也会做一些更有创造性的事情吧!” “比如什么?”哈利一边问,一边注视着火炮队的乔艾·詹肯斯把一只游走球狠狠地击向巴里堡蝙蝠队的一名追球手。 “你的匣子!”赫敏咬着牙小声说,“这很重要,不是吗?” “好了,赫敏,我们可以休息到2月24日呢——”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书上,他说得漫不经心,一不留神就没收住。 “而且,你去邀请过玛卡了吗?我想玛卡不会拒绝你的……” 他刚说完,就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可话已出口,却显然是收不回来了。 “我不会去邀请他的。” 赫敏那不寻常的冷静反而让哈利感到有点儿毛骨悚然。 第一百七十九章 床底下的礼盒 霍格沃兹的师生不断表现出想给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欲望,他们似乎决心在这个圣诞节展示出城堡的最佳风貌。 学校被大家非常用心地布置了起来,可以说,这座城堡还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呢! 大理石楼梯的扶手上挂满了永远不化的冰柱,礼堂里惯常摆放的那十二棵圣诞树上,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小玩艺儿,从闪闪发亮的冬青果,到不停鸣叫的金色猫头鹰。 那些盔甲都被施了魔法,只要一有人经过,它们就会演唱圣诞颂歌。 说实话,听一只空头盔唱出“哦,来吧,你们这些虔诚的人”时,那给人的感觉真是特别滑稽。 原本的话,盔甲都只知道一半的歌词。看门人费尔奇有好几次不得不把皮皮鬼从盔甲里拽出来,因为皮皮鬼躲在里面,每逢盔甲唱不下去的地方,他就自己编一些歌词填补进去。 相信我,那都是些非常粗野难听的话。 然而,就当大家都在为这次的圣诞节而四处忙碌的时候,赫敏却独自躲在寝室里,一言不发地看着搁在她床上的那个扁平的礼盒。 这个礼盒没有丝带和装饰,而是用一根细细的绳子捆着的——这显然不是一份别人送给她的礼物。 在礼盒的盖子上印着这么一行文字:穿风雅服饰,做“极品”巫师! 这是今天一早就被一只猫头鹰送来的。 当装着这个礼盒的包裹被训练有素的猫头鹰轻巧地放在了赫敏面前时,她连早餐都没吃完,抱着包裹就回到了寝室里。 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将这个精美的礼盒打开。 “……不应该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喃喃自语着,手抬起来、又轻轻放下。 就这么来去几次之后,她干脆将礼盒重新拿了起来,一把塞进了床底下。 赫敏这边心事重重,而哈利和罗恩现在也并不好过——他俩已经非常着急了。 罗恩即使没有舞伴,也不会像他那样大出洋相。可哈利就不同了——他必须得和其他勇士一起带头开始跳舞啊! “我想哭泣的桃金娘总是在那里的。”哈利看起来有点儿自暴自弃了。 “哈利——我们必须咬着牙豁出去了。”听罗恩的口气,就好像他们正在计划攻破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那样,“今晚我们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必须都找到了舞伴——说定了?” “嗯……好吧。”哈利说。 当日,哈利好几次都看到了可爱迷人的秋·张。 他记得很清楚,总共足足有三次! 一次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一次在吃午饭的时候,还有一次是在去上魔法史课的路上。然而,每次见到她,她身边都总是围着好多朋友。 难道她从不独自去什么地方吗?也许他可以在她上厕所时打她的埋伏?不行——她即使是上厕所,身边也跟着四五个学生! 可是如果哈利要再不采取行动的话,她就肯定会被别人邀请去了。 在斯内普魔药课的测验上,他觉得很难集中思想,结果忘记加入一种主要成分——粪石,这就意味着他只能得最低分了。 不过他早已不在乎这些了。现在他正忙着鼓起勇气,准备采取果断行动呢! 下课铃一响,他就抓起书包,朝地下教室的门口冲去。 “晚饭桌上见。”他对罗恩和比平时要更沉默一些的赫敏说着,往上楼冲去。 “只要单独问秋·张一句话,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他匆匆穿过拥挤的走廊,寻找她的身影。没想到的是,他几乎是一拐弯就看见了她。这会儿,她正从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里走出来。 “嗯——秋·张?我能跟你说一句话吗?” 魔法部应该出台一条新法案的,就规定不许人“咯咯”地笑!因为秋·张周围的女生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还好,秋·张本人却并没有笑。 她说了声“好吧”,便跟着哈利走到她的同班同学们听不到的地方。 哈利转身望着她,他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阵古怪的痉挛,就好像他下楼时踏空了一级台阶。 “嗯。”他支吾着。 他问不出口,他连嘴都张不开了……但他必须问!秋·张现在就站在面前,带着困惑的神情望着他——箭已经架在张满的猎弓上了! 那句话从哈利跟里脱口而出,说得语无伦次,字音都没来得及咬准。 “做伴……跟我!” “对不起,你说什么?”秋·张愣了一下。 “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舞会?”哈利问。 这句话终于被他清楚地问了出来,可是他为什么要脸红呢?为什么! “噢!”秋·张的脸也刷一下红了,“唉,哈利,我真的很抱歉,”她坦诚地望着他,“我已经说好要跟另外一个人去了。” “噢。”哈利说。 这感觉真是古怪:一分钟前,他觉得内脏像蛇一般在不停蠕动;可是现在、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内脏就仿佛被掏空了。 “噢,好吧,”他说,“没关系。” “我真的很抱歉。”她又说了一遍。 “没关系。”哈利说。 他们站在那里互相对视着,然后秋·张小声道:“那、就这样吧——” “行。”哈利说。 “好吧,再见了。”秋·张的脸仍然很红,她往后挪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了。 哈利从后面叫住了她——他没想这么做的,或者说,他没来得及阻止自己这么做。 “你和谁一起去?” “噢——塞德里克,”她说,“塞德里克·迪戈里。” “噢,好吧。”哈利。 他的内脏似乎又回来了,只是他觉得,它们刚才就好像被人拿去灌满了铅,此刻在他肚子里正不住地往下坠。 哈利把晚饭忘得一干二净。他慢慢走回楼上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每走一步,耳边就回响起秋·张的声音: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迪戈里——” 是啊是啊……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队的找球手兼队长,那不比他差……塞德里克长得高大英俊,这他比不了……塞德里克待人温柔,人缘更是比他好多了……塞德里克…… “可我才是霍格沃兹的勇士啊!” 哈利突然不满地想道:塞德里克实际上是一个没用的帅哥儿,他那点脑子还不够装满一只鸡蛋壳呢! “唉——”他想着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勇士也是莫名其妙得来的……” “仙镜之光。”他干巴巴地对胖夫人说道——口令是前一天改的。 “对了,对了,亲爱的!”她带着颤音说,捋了捋她那新系上的金银丝发带,一边向前转开,让他进去。 进了公共休息室,哈利环顾四周,惊奇地看见罗恩脸色僵硬地坐在远处一个角落里。金妮坐在他身边,用很低的声音跟他说话,像是在安慰他。 “怎么啦,罗恩?”哈利问道,向他们走去。 罗恩抬头望着哈利,脸上带有一种惊魂未定的神情。 “我太着急了……”他失神地道,“我一直在想着舞伴的事,刚才不知道怎么——” “什么?”哈利问。 “他——嗯——他刚才邀请芙蓉·德拉库尔和他一起去参加舞会。”金妮似乎正拼命忍住笑,但仍然同情地拍着罗恩的胳膊。 “你是怎么了?” 哈利很想说——你这是在发什么疯,可那就太对不住自己的好朋友了。但是,谁能想得到呢,那实在太蠢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罗恩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在开什么玩笑呢?那里都是人——挤满了人——我真是昏了头——大家都在看着!” “我走过门厅时遇见了她——她站在那里正和迪戈里说话——我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就上前问了她!” 他看起来很懊恼,用力揉了揉脸道:“可能是在那天之后,一切都太顺利了……我觉得我好像……自大了。” “哦,我想起来了……她确实有一部分媚娃的血统,”哈利说,“你原先说得对——她奶奶就是媚娃。” “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我敢说她当时正在对迪戈里施那个魔法,而你正巧经过,就被击中了——” “不过……”哈利说到这里,不由顿了顿才接着道,“她这次算是白费工夫了,因为迪戈里和秋·张一起去。” 罗恩突然抬起了头,吃惊地望向了哈利。 “我刚才请她和我一起去,”哈利干巴巴地说,“她就告诉了我。” 旁边的金妮突然就不笑了。 “只剩下我们俩没有舞伴了——”罗恩说,“哦——对了,除了纳威!不过,说真的,纳威这学期一直不大对劲,上次还请假回家了——我问了他,可他什么都不肯说。” 就在这时,赫敏从肖像画后的洞口爬了进来。 “哦——赫敏——”罗恩忽然就撇开了视线,因为现在,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们俩为什么不去吃晚饭?”她走过来坐在了旁边的扶手椅上。 “因为——” 金妮的话才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自家哥哥忙不迭地捂住了嘴巴。 “没什么!”罗恩使劲摇了摇头,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已经决定放弃了吗? 第一百八十章 迟到的麦克莱恩 不知怎么的,哈利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邀请了帕瓦蒂·佩蒂尔,结果反而连罗恩的舞伴问题都顺利解决了。 “我真闹不明白,你们俩是怎么把全年级最漂亮的姑娘弄到手的。”迪安低声嘟囔着,“佩蒂尔姐妹居然答应了。” “只是谢天谢地。”罗恩闷闷地回答这,一边把袖口的线头揪掉。 在他身上,是一条领口和袖子上都带着花边的礼袍,那是韦斯莱夫人给他准备的。说实在的,这身礼袍就像一条裙子,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为了给袍子增加一点男子气,他孤注一掷,给那些褶皱和花边念了一道切割咒。 还算管用,至少衣服上的花边没有了,但他的活儿干得并不利索,当几个男生动身下楼时,他的领口袖口仍然泛着毛边,真令人泄气。 公共休息室里看上去怪怪的,里面的人们不再是青一色的黑袍,而是穿着五颜六色的礼袍。 帕瓦蒂在楼梯下面等着哈利。她看上去确实非常漂亮,穿着扎眼的粉红色长袍,乌黑的秀发用金丝带编成辫子,手腕上的金手镯闪闪发亮。 哈利见她没有发出咯咯的傻笑,不由松了口气。 当他们来到门厅里时,他们便发现这里也挤满了学生。 大家都在来回打转,等待八点钟的到来——那时礼堂的大门才会敞开。有些人要与其他学院的舞伴碰头,便侧着身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寻找对方的身影。 “你好。”帕德玛·佩蒂尔长得和她姐姐一样漂亮,穿着一件艳绿色的长袍。 不过,她似乎对罗恩做她的舞伴没有什么兴致。她乌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罗恩,目光一直在他礼袍上起毛的领子和袖口处徘徊。 “你好。”罗恩随口答道。 罗恩看起来也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帕德玛,而是在人群里东张西望。赫敏似乎不在这儿,玛卡也不在……好像还少了什么人,不过他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且先不提赫敏,玛卡这会儿当然不会在这儿,因为他现在可正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对着一位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女性发出了舞会的邀请。 关于这件事,还得从昨天晚上开始说起…… 当距离圣诞舞会还剩下一天一夜时,玛卡终于放下了手头的各种研究,开始着手邀请他明天晚上的舞伴了。 虽然他之前就接连否定了两个看似最合适的人选,可出于礼貌,他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下再说。毕竟,真要说起来,他能邀请的舞伴人选其实并不多。 刚吃过晚餐,他就先把卢娜叫到了城堡外的草坪上一块儿散散步。 “……跳舞?”卢娜手里还拎着一本《唱唱反调》,她一边随手翻看着,一边踱着步,“如果你找不到别的舞伴的话……” “不,还是算了……”玛卡摇摇头,终究还是放弃了邀请卢娜的念头。 跳舞总会让人与人的心灵离得非常近,而卢娜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却很不擅长去靠近别人。 和她的守护神形象一样,卢娜本身就像是一只心灵通透的野兔。她渴望朋友,可当她面对他人时,天生对人性的敏锐却又让她永远不会去主动接近对方。 正因为玛卡隐约明白这个道理,他才更不会去平白无故地增加卢娜的心理负担。 玛卡想了想,便随口换了个话题。 “对了,今年你不回家里过圣诞节吗?” “爸爸要我看着你……”卢娜合起了手里的《唱唱反调》、背起了双手,抬头紧盯着玛卡的脸道,“呐,就这么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知道吗?” 玛卡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仰起脖子望向了星空。 “咳咳……谁知道呢?”他干咳了一声,避开了这个话题。 孩子之间的事情,大人总是会更热心一些,尤其像卢娜这样心思纯真的女孩儿,洛夫古德先生就更容易多操心了。 在草坪上随意地散了会儿步之后,玛卡将卢娜送回了拉文克劳塔楼。 既然卢娜这边确实不太方便,他又实在不太想去邀请赫敏——没办法,自上次他从赫敏身上察觉到了什么之后,他就不太敢去招惹赫敏了。 所以,他只得又去找维莉问了一句。 “不行。”维莉非常果断地用一个词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当时,就在天文塔的塔顶,两人陷入了一阵非常漫长的沉默。过了许久,维莉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我、不能跳舞。” 这是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不过她的意思倒是表达的很明确了:我不是不愿意当你的舞伴,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跳舞。 浓缩一下,就是所谓的“我、不能跳舞”——至少玛卡是这么理解的。 然而,当维莉也拒绝了他之后,他就立刻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合适的邀请对象了? “既然如此……” 玛卡一边念叨着,一边就下了一个谁都没能预料到的决定…… 现在,八点就快要到了,大门该打开了。 “怎么不见赫敏?”罗恩似乎非常在意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好几遍了。 这时,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沿着台阶从他们的地下公共休息室里上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尔福,他穿着一件黑天鹅绒的高领礼袍,活像一个教区牧师。潘西·帕金森则穿着满是褶边的浅粉红色长袍,她紧紧吊着马尔福的胳膊。 克拉布和高尔都是一身绿色,像两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他俩都没能找到舞伴。 橡木前门被打开了,大家转过头,看见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奥森教授一起走了进来。 玛卡仍然不在队伍里,只有克鲁姆走在最前面,身边是一位哈利他们都不认识的穿蓝袍子的漂亮姑娘。 而奥森教授,他看起来好像非常焦急,而且脸上隐约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越过他们的头顶,大家能看到,城堡前面的一块草坪被变成了一个岩洞,里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仙女之光——这意味着有几百个活生生的仙女,她们或坐在魔法变出的玫瑰花丛里,或在雕像上面扑扇着翅膀,那些雕像似乎是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 这时,斯内普教授那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 “勇士们,都到这边来!” 帕瓦蒂调整了一下她的手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和哈利对罗恩和帕德玛说了一句“待会儿见”,就向前走去,叽叽喳喳的人群闪出一条通道,让他们经过。 斯内普教授今晚显然要比平时穿得庄重了一些,他身着一套黑色的礼袍,胸口别着一片银叶胸针——就那飘忽的发型来看,他好像还洗了洗头发。 他板着脸叫他们站在门边等候,让其他人先进去。等同学们都坐定以后,他们再排着队走进礼堂。 芙蓉·德拉库尔和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队长罗杰·戴维斯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 戴维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竟能得到芙蓉这样的舞伴,他简直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秋·张也站在哈利旁边。哈利移开目光,这样他就不用跟他们说话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克鲁姆身边那个姑娘身上。然后,他吃惊得张大嘴巴。 那是赫敏! 可是说实话,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赫敏了。她对她的头发做了一些手脚,它们不再是乱蓬蓬的,而是变得柔顺而有光泽了,在脑后挽成一个高雅的发髻。 她穿着一件用飘逸的浅紫光蓝色的面料做成的长袍,而且不知怎的,她的气质也不一样了——也许只是因为卸掉了她平常总挎在身上的二十多本厚书吧。 值得一提的是,她脸上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带上微笑,而是时不时就到处瞄一眼,就和刚才的罗恩一模一样。 罗恩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他只朝赫敏看了一眼,就一直都把目光放在了别的地方。 礼堂的门打开时,图书馆里那些克鲁姆追星俱乐部的成员大步走过,都朝赫敏投来极度憎恨的目光。 潘西·帕金森挽着马尔福的胳膊走过,瞪眼望着赫敏,就连马尔福似乎也找不出一句话来侮辱她。 而罗恩呢,他径直从赫敏身边走了过去,看也没看她一眼。 当大家都在礼堂中落座之后,斯内普微微皱了皱眉——玛卡这会儿还没到! “稍等片刻。” 他丢下一句话之后,就立刻风风火火地往邓布利多那边大步地走去。 “麦克莱恩还没到。”斯内普小声地对邓布利多说道。 邓布利多头也没抬,他只是平静地坐在主宾席的正中间,轻轻摆了摆手。 大家都在等待着,有些学生已经开始疑惑起来了——麦克莱恩去哪儿了?他怎么还没到? “一会儿就到了,再等上几分钟他就——”邓布利多正说着,突然就顿了顿,他抬起头来,朝大门外头望去。 “……他到了!” 勇士们回过了头,礼堂中的小巫师们也伸长了脖子朝外头张望,然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八十一章 传说中的天才美少女 一般而言,年轻人参加舞会,总是都奔着自己心仪的男孩儿、女孩儿们去的。当然,想今天这样特殊的圣诞舞会,不少低年级学生也会冲着“能参加”而寻觅舞伴。 可是不要忘了,自古以来,舞会都是一种广义上的社交礼仪活动。举办舞会的理由有多种多样,选择舞伴的理由更是各由所需。 今天,玛卡做了一件令所有小巫师都惊讶的举动,可在那些年长者眼中,却反而变成了一副充满温馨的画面。 好吧,其实大概、也许、可能——还是“稍稍”有那么些视觉冲击性的。 此时此刻,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 中间的四张学院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每张桌子旁都坐着十来个人。 可是玛卡却目不斜视,他忽略了向他投来的一切惊愕莫名的视线,步履平稳地与他的舞伴路过了正愣在门口的勇士们,平静地走到了礼堂中央。 “那是……我看错了吗?”哈利近乎骇然地和他身旁的帕瓦蒂对视了一眼,又忍不住再次把目光转回到了玛卡和他的舞伴身上。 站在克鲁姆身边的赫敏更是毫不掩饰心中受到的震撼,她连勾着克鲁姆臂弯的胳膊都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 就连站在主宾席旁边的斯内普都瞪大了眼睛,他的动作已经僵住了。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礼堂变得落针可闻。 “咳咳——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干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一旁的斯内普。 “咳、嗯……”斯内普嘴角扯了扯,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勇士入场!” 哈利他们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们和各自的舞伴一起,两个两个地排好队走了进去。他们鱼贯而入,朝着裁判团所坐的主宾席走去。 直到这会儿,礼堂里的人们才想起来,现在应该鼓掌了。 勇士们来到了主宾席前面,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只是微笑着,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在邓布利多两侧,奥森教授是一副牙疼的模样;马克西姆夫人则仔细打量着玛卡的那位特殊舞伴。 只有卢多·巴格曼还是老样子。 他今晚穿着艳紫色的长袍,上面印着大大的黄星星。这会儿,他正用力地拍着巴掌,看起来倒是相当兴奋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三位勇士、以及他们各自的舞伴,都没敢和玛卡并排站着。毕竟,他的那位舞伴给其他勇士们带来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了…… “这么做合适吗,麦克莱恩?”玛卡耳边传来了一个严肃而又镇定的声音,似乎对周围那些异样的眼神完全不为所动。 “我觉得挺好的……”玛卡同样平静地道,“麦格教授。” 是的,没错!玛卡那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舞伴,正是霍格沃兹的副校长、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平日里让学生们又敬又怕的变形术课老师——米勒娃·麦格教授! 今天,我们敬爱的麦格教授正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红格子呢的长袍,帽檐上装饰着一圈很难看的蓟草花环,一如她平时那样绷着脸平视着前方。 “都请入座吧,晚餐过后才有力气跳舞嘛!”邓布利多伸了伸手,然后率先坐回到了他的椅子上。 直到现在,哈利才注意到今天克劳奇先生没有来。桌旁的第五个座位上坐着的是珀西·韦斯莱。 勇士们及舞伴走到桌旁,珀西拉开他身边的一个空椅子,将目光从麦格教授身上移向了哈利。哈利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在珀西旁边坐了下来。 而玛卡和麦格教授,则在另一边坐到了马克西姆夫人的身旁。 金光闪亮的盘子里还没有食物,但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小菜单。小巫师们大都拿起自己的菜单,然后四下里望了望——这里显然是没有侍者的。 只见邓布利多仔细看了看他那份菜单,然后对着他的盘子,非常清晰地说:“猪排!” 猪排立刻就出现在了他的盘子中。小巫师们立刻恍然大悟,纷纷仿效,给盘子里点了自己喜欢的食物。 然后,他们就把食物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埋头吃了起来。 玛卡的舞伴实在太震撼人心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彻底缓过神来呢! “麦克莱恩先生,你说有话要跟我说……”麦格教授从容不迫地点了食物,这才一边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着,一边轻声道,“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当麦格教授说话的时候,玛卡还在看着手里的菜单。在他听到麦格教授的问题后,却微微摇了摇头。 “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大事……”他同样随意地道,“就像我在万圣节宴会上所说的那样——无论我现在属于哪个学校,都无法抹去我在霍格沃兹度过的时光。我这些珍贵的朋友,依旧是我的朋友;而为我启蒙魔法的老师,肯定也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麦格教授,我认为……邀请我的变形术课老师共舞一曲,这应该没什么错吧?” 麦格教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麦克莱恩,你能这么想,我本人是非常高兴的。我不知道你在计划着什么,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至少我,是永远站在霍格沃兹这边的。我不希望某一天,我们互相用魔杖指着对方,那将是我所能遇到的最痛苦的一件事……你能明白吗?” 麦格教授虽然语气不怎么强烈,可其中所蕴含的执意,却让哈利他们都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麦格教授,玛卡他……噢!”哈利刚开口,就被坐在离他不远处的赫敏从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他连忙俯下身,捂着自己小腿的迎面骨,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当然,我能明白那种感受——”玛卡镇定地朝哈利点了点头,又对麦格教授继续道,“我并没有和霍格沃兹作对的意思,最多……” 他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道:“我最多只是想让邓布利多教授给我一个交代而已,为了当初的那一件事。” 邓布利多炯炯有神地看着玛卡,却并没有说话。 “牛排。”玛卡说着,将菜单放到了一边,拿起了刀叉。 这时,麦格教授也看了看邓布利多——她其实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可邓布利多却从来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她现在又朝邓布利多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将目光放回了面前的餐盘中。 “说起来,这些话平时说也可以的吧?”麦格教授问道,“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呢?有人在等着你,我相信你应该是知道的,麦克莱恩?” 赫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她的右手却猛地颤了一下,手里的餐刀“嘎吱”一声切到了餐盘上。 可玛卡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一般,他很顺畅地将已经切好的一小块儿牛排放进了嘴里,鲜嫩多汁的牛肉入口即化,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等口中的牛肉滑入腹中,他才开口回答了麦格教授的这个问题。 “说真的,我们都还年轻,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完成我们现在还来不及完成的事——我们可以错过、遗憾、思考、再试图挽回,这便是年轻的好处。”他说,“可是——或许有些不太礼貌,不过我们身为巫师,就不应该避讳——” “我是想说……麦格教授,您已经不再年轻了。而我作为您的一名学生,如果不能在‘现在’挽回您对我的印象的话……以后的事情,谁能料得到呢?” 说到这里,玛卡突然挤出了一个笑容,他俏皮地道:“更何况,想当年,您可是让整个霍格沃兹都为之骄傲的天才少女!不仅成为了级长和女生学生会主席,更是在o.w.ls和n.e.w.ts中获得了全科目‘优秀’的顶尖成绩;至于‘《今日变形术》最具潜力新人奖’,那就更不用提了——” “像您这般合适的舞伴,我可再找不出来另一个了——不是吗?” 麦格教授尴尬地眨了眨眼睛,她可没想到,玛卡居然了解得那么细,而且还当众给她一样样说了出来。 “这种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麦格教授禁不住老脸一红,低声埋怨道。 玛卡这一通话,倒是让桌上的氛围变得活络了许多。小巫师们都各自和身边的同伴小声议论着,而坐在玛卡另一边的马克西姆夫人也开始和他搭起了话。 克鲁姆看起来很高兴,因为赫敏终于和他说话了——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还没聊过一句话呢! “啊,我们也有一个城堡,我觉得没有这里的大,也不如这里舒服。”他对赫敏说道,“我们的只有四层楼,而且只有在施魔法时才能点火。但我们的场地要比这里宽敞——不过冬天白昼很短,不能在场地上玩。到了夏天,我们每天都在外面飞来飞去,飞过湖面,飞过山脉——” 他说着,突然顿了顿,然后瞄了玛卡一眼。 “不过最近飞来飞去的人少了很多,因为麦克莱恩总是带着一群人在城堡外面的空地上搬石头玩儿……” 第一百八十二章 舞会上的变形术课考试 “学生嘛,总该以学习作为第一要务……”见克鲁姆提到了自己,玛卡便也插话道,“我之前才刚去看望了几个毕业生,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工作发愁呢!就因为他们在毕业考试中成绩不那么尽如人意。” 他哪有什么时间去看望毕业生,不过这种看起来很现实的瞎话,却总能唬得住人。尤其当身边还坐了好几位校长和教授的时候,这种论调就显得更加真实了。 另一边,海格坐在离这儿不远的一张教工桌子旁。 今天他又穿上了那件风度翩翩的黑色巫师礼袍,正抬眼望着主宾席呢!只是因为这次没有玛卡替他弄头发,现在它们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哈利看见海格挥了挥手,他扭过头,看见马克西姆夫人也朝海格挥手致意,她的蛋白石饮品在烛光下熠熠闪亮。 大家一边闲聊、一边用餐,很快东西就都吃完了。这时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叫同学们也站起来。 然后他一挥魔杖,把有的桌子都嗖地飞到墙边,留出中间一片空地。他又变出一个高高的舞台,贴在右墙根边,上面放着一套架子鼓、几把吉他、一把鲁特琴1、一把大提琴和几架风琴。 这时,古怪姐妹一起涌上舞台,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她们的毛发都特别浓密,穿着故意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她们拿起各自的乐器,大家都兴致盎然地注视着她们,几乎忘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突然,其他桌子的灯笼都熄灭了,另外几位勇士和他们的舞伴都站了起来。 一支缓慢而又忧伤的曲子悄然奏起,玛卡伸手相邀,可麦格教授却并没有接受他的邀请。 “麦克莱恩,既然你还把我当作是你的变形术课教授,那我就应该完成我作为一个教授的职责——”麦格教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抽出魔杖,轻轻点了点身旁的靠背椅。 顿时,那椅子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扭曲着变成了一个和麦格教授一模一样的人。它在朝玛卡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平静地站在了原地。 “这是我个人对你的毕业考试,如果你可以完成的话……”麦格教授看着玛卡道,“至少我会感到很高兴的。” 玛卡也没料到麦格教授会来这么一出,很显然,她这是要玛卡用变形术来与她共舞呢! 单就变形术而言,麦格教授无疑是当代大师级人物。 自她就职霍格沃兹教授以来,一直都是《今日变形术》这本变形术权威期刊的顾问,闲暇时间常会为刊物中的文章作出纠正。 像变形术这种非常注重知识累积的魔法,玛卡自问是远不能与麦格教授相提并论的。 就比如眼前这“另一个麦格教授”,对玛卡而言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一般而言,变形术其实算是一种“预设型”魔咒,它的一切实际应用都应该是事先就有所准备的。 而这种准备就包括了一系列的形体变化公式、材料学的转化公式、精确而细微的魔力控制数据,以及大量的调整和测试。 所以,一般的变形术课的考试就像是在做一份麻瓜的理科综合性试卷一样,而且还是厚厚一叠、分量十足的那种。 可玛卡现在面对的情形却倒了过来:麦格教授给出了答案,而他却要靠这个答案反推出解题过程来,其中难度显然更高了一层。 幸好,在学习阿尼玛格斯变形的时候,他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有过了充足的了解,很多数据都已经在多次的反复计算中确定无误了。 这么一来,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现场演算和调整就可以省去了。 “麦格教授,您可真有点儿过于看得起我了……”玛卡耸了耸肩,随即抽出魔杖,点了点另一张椅子。 那椅子同样开始扭动变形,可变化速度却显然要比麦格教授慢了很多。 当靠背椅终于变形完毕,“另一个麦克莱恩”睁开了双眼,在玛卡的控制之下略显生涩地活动了起来。 勇士们都已经忘记了开舞的事,其他小巫师们同样如此,大家都将目光聚集到了在玛卡和麦格教授之间站着的两个栩栩如生的变形术杰作。 用变形术变化人形并不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可是要想变得如此精细,动作更是协调流畅,可就非常少见了。 可以说,其中所蕴含的某些变形术知识,正是学习阿尼玛格斯变形的关键点之一。 看到玛卡这么快就完成了这个变形术,即便是以麦格教授的严格,也禁不住点了点头。这个学生总是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总能给别人带来惊讶。 最终,这场舞会是由玛卡和麦格教授的变形术来开舞的:看得出来,玛卡变出来的“自己”在处理精细的舞步时还有点儿不太顺畅,可“麦格教授”总能巧妙地协调过去。 两者在舞池中央飘然起舞,一名学生和一名老师精巧的魔法合作,着实让三校学生均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可以说,这注定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同时也让人难以忘却的圣诞舞会。 很快,在邓布利多的带领下,许多人也进入了舞池,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舞步上头。 这会儿,邓布利多正跟马克西姆夫人跳华尔兹呢!和她一比,邓布利多简直成了一个小矮人,他的尖帽子顶才刚刚能够到她的下巴。 不过,对于这么大块头的女人来说,她的舞步可真够优雅的。 另一边,疯眼汉穆迪十分笨拙地和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一块儿跳着两步舞,辛尼斯塔教授紧张地躲避着他的木头假腿。 看得出来,要是被那截木头戳中了脚面,那铁定就得被人扶着去庞弗雷夫人那儿接受治疗了。 风琴奏出最后一个颤抖的音符,古怪姐妹停止了演奏,玛卡和麦格教授让他们各自的“替身”重新滑出了舞池,尔后散去附着的魔力变回了两张靠背椅。 礼堂里再次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为了每一位勇士,更为了玛卡和麦格教授那别出心裁的精彩表演。 当掌声渐渐平息,这时,古怪姐妹又开始演奏一首新曲子了,节奏比刚才快得多。 “去邀请下一个舞伴吧,麦克莱恩……”麦格教授将玛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就像是要把眼前这名学生牢牢地记在心里一般。 她教过的学生太多太多了,可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玛卡这样,将自己所能使用的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魔法上面的。 无论将来是好是坏,他都值得让每一个人都暗记在心。 可玛卡却并没有去寻找下一个舞伴的意思——他本来就是因为想不出还能邀请谁,才会琢磨出现在这个馊主意的,不是吗? “怎么样?” 在舞池东侧的一张圆桌上,哈利一边坐下来打开一瓶黄油啤酒,一边朝正坐在那儿的罗恩问道。 罗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气呼呼地瞪着在近旁跳舞的赫敏和克鲁姆。在他旁边的帕德玛交叉着双臂,跷着二郎腿坐着,一只腿随着音乐的节拍抖动着。 时不时地,她用不满的目光朝罗恩翻个白眼——罗恩完全把她冷落在一边了。 帕瓦蒂在哈利的另一侧坐下来,也交叉起双臂,跷起二郎腿,几分钟后,就有一个布斯巴顿的男生过来请她跳舞。 “你不介意吧,哈利?”帕瓦蒂说。 “什么?”哈利含糊地道。他正注视着秋·张和塞德里克呢! “噢,没什么。”帕瓦蒂干脆地说罢,就和布斯巴顿的男生一起离去了。曲子结束后,她也没有回来。 赫敏过来了,她就坐在帕瓦蒂空出来的椅子上,刚刚的舞蹈让她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你好。”哈利回答道,而罗恩却一声不吭。 “真热,是不是?”赫敏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威克多尔去拿饮料了。” 罗恩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威克多尔?”他说,“他有没有让你叫他‘威基’?” 赫敏吃惊地看着他问:“你怎么啦?” “如果你不知道,”罗恩刻薄地说,“我也不想告诉你。” 赫敏莫名地看看他,又看看哈利,哈利耸了耸肩。 “罗恩,你怎么——” “……我就想知道,玛卡呢?你打算怎么办?”罗恩并没有盯着赫敏,他只是苦涩地看着远处的玛卡,声音低沉地质问赫敏。 赫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回事?自己的心思被罗恩知道了?他在为玛卡打抱不平? “罗恩,”哈利小声地说,“我认为赫敏和克鲁姆在一起并没什么要紧——而且,这和玛卡有什么关系吗?” 罗恩并没有理会哈利的这句蠢话,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玛卡说的很对,每个人都会有几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某些事情,他恐怕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了。但是他决不能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结局,他不能让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妥协就这么变成一个笑话。 “你为什么不去找威基,他找不到你会发愁的。”罗恩说。 “我不这么叫他!一次都没有!” 原本一直沉默着的赫敏突然一跃而起,她红着眼眶穿过舞池,消失在人群中。罗恩望着她的背影,脸上却是无尽的失落。 第一百八十三章 混血巨人的温柔 “我一看见你,心里就明白了。” 当舞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在一个很大的石雕驯鹿旁边,高高的喷泉水花迸溅,发出雾蒙蒙的闪光。 在那里,有两个模模糊糊的巨大人影坐在一张石凳上,望着月光下的泉水。 在经过了一小段儿沉默之后,其中一个身影正用一种很异样的嘶哑声音开口了。 “你明白了什么,海格?”马克西姆夫人问,她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种嗬嗬的声音。 “我明白了——我明白你和我一样!是你的母亲还是父亲?” “我——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海格……” “我的是母亲,”海格轻声地说,“她是英国仅存的几个之一。当然啦,我对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她离开了,知道吗?大概在我三岁的时候。” “说实在话,她不太像一个母亲。唉……她们天性里没有母性,是不是?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据我所知,大概已经死了……” 马克西姆夫人一声不吭,她只是抿着嘴瞧着面前那银色的喷泉。 “母亲离开后,爸爸伤心极了。我爸爸是一个小矮个儿。我六岁的时候,如果他把我惹恼了,我就把他举起来放在衣柜顶上,总是把他逗得哈哈大笑……”海格低沉的嗓音更哽咽了。 旁边,马克西姆夫人听着,她一动不动,就好像没在听一样。 “爸爸把我带大……可是,唉,他死了,就在我上学之后。打那以后,我就靠自己闯荡了。邓布利多给了我很大帮助,说真的。他对我非常好……” 海格掏出一块印着圆点点的丝绸大手帕,响亮地擤着鼻子。 “就这样……行了……我的情况说完了。你呢?你是从哪边得到的遗传?” 不料,马克西姆夫人突然站了起来。 “太冷了。”她说,“我想进去了。” 可事实上,不管眼下的气温有多低,都不会像她现在的声音那般寒冷刺骨。 “嗯?”海格困惑地说,“不,你别走!我——我以前从没碰见过另外的人!” “另外的人?你说清楚!”马克西姆夫人说,语气冷冰冰的。 “另外一个混血巨人啊,那还用说!”海格说。 “你好大的胆子!”马克西姆夫人尖叫起来。“我这辈子从没有受过这种侮辱!混血巨人?我?我只是——我只是骨架子大!” 她的声音像雾角1一样划破宁静的夜空。 这时芙蓉和罗杰从一片玫瑰花丛里蹿了出来——没办法,再不出来马克西姆夫人就会在花丛里撞见他们了。 马克西姆夫人瞥了他们一眼,随后气冲冲地走开了。她一路愤怒地拨开花丛,惊得一群群五颜六色的小仙女飞向空中。 海格仍然坐在长凳上,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海格,你这么问还是太直接了……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血脉的。” 一个声音自不远处的拐角响起,没多久,两个人影就从那儿走了出来。 “玛卡?”海格看起来有些慌乱,他急忙站了起来,“哦,还有洛夫古德小姐……你们在那儿多久了?” “有什么话是我不该听见的吗?”玛卡耸了耸肩,反问道。 海格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耷拉着肩膀,一屁股坐回了石凳上。 “可是……你瞧,你就不会在意……”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甚至还有一点儿不甘心。 “是啊!我是不会在意,”玛卡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使劲儿拍了拍海格那厚实的胳膊道,“但是我却很清楚,其他人对巨人抱有的敌意……乃至恐惧。” “别说我了,你自己显然也很清楚,不是吗?”他接着道,“你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世,更没有说过自己的体格为什么这么大——” “因为这没有必要——”海格争辩道。 “没有必要?”玛卡摇了摇头道,“真的没有必要吗?在明知道所有人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天呐!你真高!’的情况下?” “我……”海格还想找点儿别的理由,可转眼间就泄了气,“是的,你说得没错儿——我能明白她的想法……就像有时候,我也会担心孩子们会被我吓到那样……” “可是说真的,我不会像她那样刻意地隐瞒,那不诚实!” 海格很固执地说着,他也有他自己的那份坚持。玛卡没有直接否定他的坚持,而是自顾自地说起了巨人的话题…… “海格,你见过他们吗?”他突然问道,“你知道的,我是说巨人们。” 海格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 “我只见过我母亲,而且当时我实在太小了,我记不清了……” “就我知道的来看,近代巨人的平均身高接近30英尺……但是你知道吗?在上古时期,巨人的祖先比现在的还要高大得多,也强壮得多。”玛卡平静地道,“我想你应该明白的,那对普通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还要高?”海格好奇地道,“有多高?”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上古时期,巨人有好几种……反正据我所知,最矮小的那种也要比现在的巨人高出两倍不止……”玛卡说着,又拍了拍海格的胳膊道,“而体型最庞大的那种,甚至在上古时期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像一座山那样巨大。” “这听起来,像我小时候父亲给我讲的那些童话故事。”海格下意识地朝禁林深处的那座高耸山峰看了看,接着呵呵笑了起来。 “真有那么大吗?真想亲眼看一看……”就在玛卡的另一边,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卢娜恍恍惚惚地说道。 她也正瞧着那座山峰,隐约带着些许向往。 “或许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就沉睡着一个呢!”玛卡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别看到的好,要是真有那么一个大家伙苏醒过来,光站起来就得引发一场大地震……” “……嗯,那还是让他继续睡吧。”卢娜认真地说道。 瞧她那模样,好像她刚才还真的考虑过,要去哪儿找一找那传说中“像山一样大的巨人”一般。 “谢谢你,玛卡……”过了许久,海格忽然开口道,“至少你让我明白了,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在乎我是不是有巨人混血的……” “那你还得多谢几个人。”玛卡摊了摊手,回过头喊道,“哈利、罗恩,别躲在那儿了!” 不多久,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过,两个一脸尴尬的男孩儿从那座驯鹿石雕后头走了出来。 “抱歉,海格。我们没打算——”哈利没说完,就被玛卡打断了。 “都过来坐会儿,这儿没人会怪你们——是吧,海格?” “哦——当然,可是……”海格犹豫着道,“你们是从哪儿开始听的?” “从‘我一看见你,心里就明白了。’那儿……”哈利一脸抱歉地坦白道,“事实上,我们只是刚巧路过……” “那不是一开始吗!”海格用力拍了拍额头,“哦,孩子们都看着呢……我真希望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罗恩大声道,“放心吧海格,我们都不会害怕你的!” 玛卡奇怪地看了看罗恩——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要说巫师家族对巨人的了解应该并不少,并且大多数巫师对巨人族都是非常敌视的。 在巫师们的印象中,巨人总是残忍嗜杀的,甚至还会吃人——当然,这也是因为历史上确实发生过相关案例的缘故。 说实话,玛卡从一开始就和海格搞好关系,除了因为海格本身值得一交以外,自然还有着通过海格去亲自接触巨人一族的想法。 那般充满魔幻色彩的种族,他确实是非常好奇的,有机会的话,他很想去瞧瞧巨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当然,那绝不是现在! 几人在喷泉边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海格先回小屋去了——他今天是没法儿在去见马克西姆夫人了,那还不如回去陪陪牙牙呢! 哈利、罗恩和玛卡一道,回到了礼堂中。 舞会还在进行着,帕瓦蒂和帕德玛和一大群布斯巴顿的男生一起,坐在远处的一张桌子旁。赫敏则不知道去哪儿了,从刚才起他们就没再见过她。 他们在一张远离舞场的桌子旁坐下了。 在舞会剩下来的时间里,哈利和罗恩一直坐在角落里谈论巨人,谁也没有心思跳舞。哈利克制着自己不去注视秋·张和塞德里克,那会使他产生踢东西的强烈冲动。 而玛卡则随意地和卢娜交谈着,偶尔在哈利他们问起什么问题时,随口答上几句。 很快,午夜十二点,古怪姐妹停止了演奏,悠闲的时光结束了。大家最后一次对古怪姐妹报以热烈的掌声,然后开始朝门厅走去。 此时,就在格兰芬多塔楼的某间女生寝室中,赫敏正凝视着已经被打开的礼盒。 就在那个扁平的礼盒中,一条精美的白色礼服仍旧好好地叠着,在灯光的照耀下,隐隐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辉。 “罗恩说得对,就算现在不能打扰玛卡,我也不该答应威克……克鲁姆的邀请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嫌事大 —————— 邓布利多的重大失误! 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校长,古怪的阿布思·邓布利多一向敢于聘用有争议的教员。 今年九月,他聘用了阿拉斯托——“疯眼汉”穆迪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老师,这项决定令魔法部的许多人大为吃惊。 穆迪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凶神恶煞,以前当过傲罗,众所周知,只要有人在他面前突然移动,他就会发起攻击。 不过,与邓布利多雇来教授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半人半妖相比,疯眼汉穆迪就算是认真负责、和蔼亲切的了。 …… —————— 《预言家日报》的这则新闻的时效性算是非常强了,圣诞假期才刚过完,关于海格拥有巨人血统的消息就已经被丽塔·斯基特搬上了报纸的头条。 她用词犀利地叙述了一大堆有关巨人的危害性的言论,并将它们都转嫁到了海格身上。为了增强说服力,她甚至还找了某位学生做了一次小小的采访。 “我受到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攻击,我的朋友文森特·克拉布被一只弗洛伯毛虫狠狠咬了一口。”在采访中,一位名叫德拉科·马尔福的四年级学生说,“我们都讨厌海格,但我们敢怒不敢言。” 很显然,就在昨晚舞会的半途,偷听了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谈话的还不止是主动现身的那些人。 报纸发行当日,海格请假了,代课教授是一位名叫“威尔米娜·格拉普兰”的女巫。 说实话,且不论她对付神奇生物的手段怎么样,至少她的授课水平确实要比海格强得多。她给大家带来了一场和美丽的独角兽有关的实践课,那些漂亮而又纯洁的生物给学生们带来了非常好的印象。 可哈利他们却显得很焦躁,前几天还好好的呢!海格去哪儿了? 当格拉普兰教授带着女生们一点点接近那些独角兽的时候,哈利转身对罗恩说道:“你认为他出了什么事?不会是一条炸尾螺——” “哦,波特,如果你是担心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他没有受到攻击,”马尔福轻声说,“没有,他只是太害臊了,不敢露出他那张丑陋的大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哈利厉声问道。 马尔福把手伸进长袍的口袋,掏出一张折起来的报纸。 “你自己看吧。”他得意地笑着说道,“真不想向你透露这个消息,波特……” 正是那篇头条文章,上面还登着海格的照片,他脸上的神情显得鬼鬼祟祟的。 “她是怎么发现的?”罗恩小声问道。 但哈利心里想的不是这个。 “你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讨厌海格’?”哈利厉声责问马尔福,“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他又指着克拉布道,“他被一只弗洛伯毛虫狠狠咬了一口?它们根本连牙齿也没有!” 克拉布嗬嗬地傻笑着,显然感到非常得意。 “行了,我认为应该结束这个蠢货的教学生涯了。”马尔福说,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混血巨人……我原来以为他只是小时候喝了一瓶催生素呢……学生家长都不会答应的……他们担心他会吃掉他们的孩子,哈哈……” “你——” 很快又到了下课时间,女生们也跟着格拉普兰教授回来了。 “这堂课上得真好。”他们走进礼堂时,赫敏说道,“格拉普兰教授告诉我们的关于独角兽的知识,我一半都不知道——” “看看这个吧!”哈利气呼呼地吼道,把《预言家日报》的文章塞到赫敏鼻子底下。 赫敏读着文章,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的反应和罗恩一模一样。 “那个讨厌的女人斯基特是怎么打听到的?不会是海格告诉她的吧?” 最近,罗恩和赫敏似乎达了一种默契,他们都闭口不提他们吵架的事。现在他们互相都很友好,但是客客气气的,显得有些不自然。 就在前几天,他们还一块儿讨论过巨人的身高问题。赫敏记得书上说是二十英尺,可哈利却记得玛卡提到过,说是三十英尺。 但是今天,他们就再没那闲心去讨论那些问题了。 “我们必须去看看他。”哈利说,“就今天傍晚,占卜课以后。告诉他我们要他回来……你想要他回来吗?”他冷不防地问赫敏。 “我——唉,我不想说假话,偶尔上一次像样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换换口味,倒也不错——但我确实希望海格回来,我当然希望!”赫敏被哈利那愤怒的目光吓到了,急忙补充道。 于是,那天吃过晚饭,他们三个再次离开城堡,穿过覆盖着冰雪的场地,朝海格的小屋走去——他们本想找玛卡一块儿去的,可谁知道,玛卡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当他们来到海格小屋的门口时,哈利上前敲了敲门,门后边儿立刻响起了牙牙那低沉的吠叫声。 “海格,是我们!”哈利喊道,使劲捶打着门,“快开门!” 海格没有回答。他们可以听见牙牙抓挠着门,呜呜地低声叫着,但是门没有开。他们又重重地敲了十多分钟。罗恩甚至过去敲了敲一扇窗户,还是没有回音。 这一回,海格似乎打定主意不出来了。 “我总觉得,玛卡这会儿应该会在里面……”哈利忍不住回头道,“他总是这样,每一次都会在最关键的地方突然冒出来,把我们都吓上一跳。” 但是很可惜,这次玛卡还真不在这儿。 《预言家日报》上的新闻他知道,甚至那天晚上他还瞧见了阿尼玛格斯形态的丽塔·斯基特,但是他并没有阻止这个小插曲发生的意思。 眼下的霍格沃兹需要那么一点儿混乱——如果这潭水太清的话,是没有哪只手愿意伸进来捉鱼的。 当然,前提是斯基特不把火苗引到他身上去…… 至少在目前来看,玛卡对丽塔·斯基特的警告还是很有用的,这从新闻报道中连玛卡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就可见一斑。 当哈利他们正为海格的事情发愁的时候,玛卡却独自走在霍格莫德村的某条小巷中。 “来了?” 就在前方,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身影突然开口道。 “塔里诺,情况怎么样?”玛卡平静地问道。 “这次的任务对象可不好对付,”那人低声道,“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好几个目标都跟丢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动作还很谨慎,距离大举行动显然还有一阵子呢!” “很好,继续盯下去……”玛卡说着,突然将手里提着的箱子递了出去,“这些你带走,都是些用得上的东西——把目标的动向都盯紧了,尽可能不遗漏任何一条线索。” 那人影接过手提箱,微微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又将箱子牢牢合上了。 “说真的,你的这些魔药都快把我们惯坏了……”他圆滑地道,“负责那几个重点目标的老伙计都说了,有了这些补给,跟踪简直比散步还容易。” “任务期间,这些消耗都不会找你们要一个铜纳特,别省着用,”玛卡摆了摆手道,“只要任务完成得好,我还可以多送你们一些。” “就冲你这句话,下回还有任务,我们给你打对折!” 两人迅速地交谈完毕,便各自离开了,就好像这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是一月中旬了。 同学们都要到霍格莫德村去游玩,哈利也很想去,他觉得说不定会在那里碰到海格,这样他就有机会劝他回来了。 可赫敏却不同意,因为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给他们留下的问题还在等着他们呢!那个匣子很让人郁闷,赫敏一直在研究,可就是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可以把它给弄开。 “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琢磨一下,我认为,你也应该这么做!”她认真地劝说着哈利,“还记得吗?我们得完成任务!” 事实上,关于如何打开匣子的问题,邓布利多设置得并不复杂。要想打开它们,只需要找对地方就行了——这考验的只是勇士们的行动力,以及对古代如尼文的了解。 可以打开那四个匣子的地方都不一样,但是全部都在学校的范围之内。 就比如玛卡那个通体雪白的冰匣子,他只需要去霍格沃兹的冰窖里转一转,就能轻易地找到那个打开匣子用的如尼文祭坛了。 这种魔法机关,利用的就是如尼文的组合替换特性——它们都不是独立存在的,每一个都可以由别的符文进行替换,并获得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可玛卡哪有时间去找什么祭坛呢? 他自己画了几个简单的如尼文阵图,轻而易举地完成了符文替换。 当玛卡眼前的那个冰匣子突然冒起了蓝色火焰的时候,匣子盖自动打开了…… 每个匣子中都有着一个不可替代的线索,它将成为三强争霸赛即将到来的第二个项目中,每个勇士的真正目标。 “邓布利多还真是不嫌事大……”玛卡看着匣子里的东西,喃喃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血统不分贵贱 “海格!” 狩猎小屋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敲得砰砰作响,敲门者大声地喊着,有一股不让门打开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海格,够了!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没有人在乎你妈妈是个巨人,海格!我听说,玛卡不是和你谈过了吗?快开门——” 那是赫敏,她看起来风风火火的,而哈利和罗恩都站在她的身后。 没多久,门就被人从里侧开了。赫敏刚说了句“你早该——”,又猛地住了口,因为她发现与她面对面的不是海格,而是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下午好。”他愉快地说,笑眯眯地低头望着他们。 “我们——嗯——我们想看看海格。”赫敏声音很轻地说。 “啊,我已经猜到了,”邓布利多说,眼睛里闪着诙谐的光,“你们为什么不进来呢?” “噢……嗯……好吧。”赫敏说。 她和罗恩、哈利一起走进了小屋。哈利刚进门,牙牙就忽地朝他扑来,狺狺狂吠着,想要舔他的耳朵。 “哦——玛卡?”赫敏惊讶的低呼让哈利连忙挣脱了格外热情的牙牙。 此时,玛卡正和海格一块儿坐在那张小圆桌旁边,在他们面前还放着三只大茶杯。 “你们也来了?”玛卡朝他们点了点头,平静地道。 玛卡当然是和平时一样,可海格此时的模样却十分的狼狈。 他脸上斑斑点点,眼睛又红又肿,在头发问题上他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不再想办法把头发弄整洁了,它们现在已经彻底变回了过去的钢丝球状态——甚至可能更糟了。 “你好,玛卡、海格。”哈利说。 这时,海格才缓慢地抬起头来。 “好。”他用非常沙哑的声音答道。 “再喝点茶吧。”邓布利多说着,在哈利、罗恩和赫敏身后关上房门,掏出魔杖,轻轻摆弄着,空中立刻出现了一只旋转的茶盘和一盘蛋糕。邓布利多用魔法使茶盘落在桌上,大家都坐了下来。 静默了片刻,邓布利多说道:“海格,你有没有听见格兰杰小姐喊的那些话?” 赫敏的脸微微有些红,邓布利多朝她笑了笑,继续说道:“从他们刚才想破门而入的架势看,赫敏、哈利和罗恩似乎还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我们当然还愿意同你交朋友!”哈利望着海格,说,“你难道认为斯基特那头母牛——对不起,教授。”他赶紧说道,转眼望着邓布利多。 “我一时耳聋,没听见你在说什么,哈利。”邓布利多说。他玩弄着两个大拇指,眼睛瞪着天花板。 “嗯——好吧,”哈利局促不安地说,“我的意思是——海格,你怎么以为我们会在乎那个——女人——写的东西呢?” “是啊!那天晚上你和玛卡、还有我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罗恩也附和着道。 两颗滚圆的泪珠从海格乌黑的眼睛里流出来,慢慢渗进了他纠结的胡子里。 “可现在我担任着教师的职位……并不是每个人……”海格沙哑地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我留下的。” “海格,你这是要完成赫尔加·赫奇帕奇未完成的目标吗?”玛卡拍了拍他,轻松地道,“你要统一整个霍格沃兹?还是要统一全世界?” “什么?”海格茫然地看向玛卡。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有支持你的,那肯定也会有反对你的……”玛卡说,“你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不是吗?” 他顿了顿,又非常直接地指着坐在对面的邓布利多道:“你瞧,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正坐在你面前呢!可他还不是会受到很多的批评和指责?可你再瞧瞧他,他每天都会换一种甜品尝尝,从来都没有因为那些指责不自在过。” 邓布利多并没有看玛卡,他只是微微笑了笑道:“那我应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拒绝跟任何人说话?那可没什么意义,是不是?” “可是——你不是混血巨人啊!”海格嘶哑地说。 “海格,你看看我有什么样的亲戚吧!”哈利生气地说,“看看德思礼一家!” “绝妙的观点!”邓布利多教授说,“我的亲弟弟阿不福思,因为对一只山羊滥施魔法而被起诉。这件事在报纸上登得铺天盖地,可是阿不福思躲起来没有呢?没有,根本没有!他把头抬得高高的,照样我行我素!当然啦,我不能肯定他认识字,所以他也许并不是胆子大……” “你弟弟的胆子比我们这几个人加起来还要大,你就别替他遮掩了……”玛卡毫不客气地拆穿道,“他可不像你,总把事情放在心里边儿。” “哦——玛卡,你不该这么说——”哈利忍不住劝道,“邓布利多教授,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赫敏说——” “关于这件事——”玛卡突然打断道,“关于这件事,我在世界杯现场就说得很清楚了,我想,我就没必要重复了吧?” 在玛卡说这些话的时候,邓布利多只是垂着眼睑,不发一言。 当海格也因为这件事止住了眼泪,抬起头来担心地看着他们俩时,邓布利多忽然就站了起来。 “总之,我不接受你的辞职报告。海格,我希望你下星期一就回来上课。”他说,“你八点半到礼堂和我一起吃早饭。不许找理由推脱。祝你们大家下午好。” 邓布利多向门口走去,只停下来弯腰挠了挠牙牙的耳朵,就离开了小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往玛卡的方向看上哪怕一眼。 “玛卡,我觉得……你和邓布利多肯定有了什么误会……”海格抹了抹自己那哭红的眼圈儿,反倒是劝起了玛卡,“邓布利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真的……” “是啊,他很了不起。”玛卡说着,从邓布利多弄来的盘子里拿起了一块蛋糕,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你们不来一个吗?这儿刚好一人一个……” “玛卡……”哈利正想再说点儿什么,可赫敏却拉了拉他的袖子。 “海格,你会回来的吧?”她向海格轻声道,“快回来吧,我们都很想念你……” 海格揉了揉脸,点头道:“唉,当然……我这么做,我的爸爸一定会为我感到脸红……”眼泪又流出来了,他用力把它们擦去,又说道:“我还没有给你们看过我老爸爸的照片呢,是吗?在这里……” 海格站起来走到衣橱前,拉开一只抽屉,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有一个矮个儿的巫师,眼睛和海格的一样,也是乌黑的,眯成一道缝,他坐在海格的肩膀上笑得很欢。 参照旁边的一棵苹果树来看,海格足有七八英尺高,但他的脸年轻、饱满、光滑,没有胡子——他看上去最多十一岁。 “这是我进霍格沃兹后不久照的,”海格嘶哑地说,“爸爸高兴坏了……他还以为我成不了一名巫师呢,你们知道的,因为我妈妈……唉,不提也罢。当然,我在魔法方面一直不大开窍……但他至少没有看见我被开除……” 海格颠三倒四地絮叨着一些往事,说了一大堆的话,一直到他从那些回忆中脱身出来,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四个少年。 “你知道吗,哈利?”他说,从他父亲的照片上抬起头,眼睛非常明亮,“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使我想起了我自己。你父母双亡,担心自己在霍格沃兹不适应,记得吗?你不相信自己真的有能力……可是现在再看看你,哈利!学校的勇士!” “还有玛卡,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孩子……和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我经常会忘了你的年纪!没人能像你这么才华横溢,既聪明又勤快……”海格又道,“别人或许不太清楚,可我是亲眼看见的!当初你在我这里练习制备魔药,几乎每天都会来,一遍一遍又一遍……” “当然了,赫敏也很棒,考试成绩比玛卡还要好,而且到哪儿都带着书……” 他顿了顿,然后非常严肃地道:“我相信,三强杯的获胜者绝对会在你们中间产生,而无论是谁得到了三强杯,都会让所有人看到——并不是只有纯正血统的巫师才能做到,用不着为自己的出身而羞愧。”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对了,你们的匣子钻研得怎么样了?” “当然,”哈利说,“已经有眉目了。” 赫敏也不忍心破坏气氛,下意识地就跟着就点了点头。 至于玛卡,他都不用说,因为谁都不会觉得,他会被一个匣子给难倒。 对海格撒谎和对别人撒谎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天傍晚,哈利和罗恩、赫敏一起返回城堡时,哈利的眼前一直浮现着海格幻想哈利赢得争霸赛冠军时,那胡子拉碴的脸上的喜悦表情,这形象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们还没琢磨出来吗?”玛卡奇怪地道。 “我只知道,应该是要去找什么办法替换一下符文……”赫敏犹豫着道,“我能解开,可不知道该怎么去替换……” “你这是想得太复杂了……”玛卡摇了摇头道,“这一关只是考验一下我们的行动力而已,到处找找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神秘嘉宾 黑暗中,一个人影在魔药课教授办公室中不停地来回晃动着,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虽然对方已经很注意了,但是毕竟时间紧迫,斯内普的魔药储藏柜和材料箱还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在找什么?复方汤剂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那人身后的办公桌后头响起,把他吓得浑身一颤。 “阿瓦达索命!” 随着“哗啦”一声响,一个茶杯被绿光击中,砰然间在半空中化作了一蓬齑粉。在办公桌后面,一只白皙的手随意地挥了挥,将粉雾稍稍驱散。 “小巴蒂·克劳奇,是不是?”声音再次响起,从容中带着一丝慵懒,“怎么,到了霍格沃兹为什么不来找我?藏什么?” “玛卡·麦克莱恩……” 屋里没点灯,两人都藏在黑暗之中,连相貌都瞧不真切。 “哼哼……”小巴蒂邪邪一笑,手里的魔杖却握得更紧了一些,“不愧是黑魔王大人常常提及的巫师……连邓布利多都没发现我,可你却能准确地守在这里……” “别多说废话了,都准备好了吗?”玛卡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道,“黑魔王应该已经把计划告诉过你了,可你看看,第一个比赛项目都过去了……要是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一个人执行了?” “这也是黑魔王大人的意思……嘶哈……”小巴蒂咧了咧嘴,舌头像蛇一样伸出来撩了一下,“这次的计划对黑魔王大人来说很重要,不能出现任何的失误……你明白吗?” “你觉得你是在和谁说话?” 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一道锋锐的无形利刃在小巴蒂·克劳奇的耳边倏然掠过。他先是一惊,缩着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耳廓,迟来的刺痛感这才一下子扩散了开来。 “你——”他压低了声音,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我想我不得不先警告你一下……要是你敢耽误我的计划,我就让你感受一下,比钻心咒更加恐怖的灵魂魔法。” 话音未落,一个黑雾骷髅头以极快的速度迎面朝小巴蒂·克劳奇冲去。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在黑暗中都能明确地“看”到那个同样是黑色的骷髅头。他只知道,那骷髅头的速度快得惊人,出现得又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紧接着,他只觉自己眼前一阵模糊,随即体内传来一阵让他几欲疯狂的疼痛。 那种感觉和被自己主人用钻心咒惩罚时的疼痛非常相似,可与钻心咒不同的是,这种痛觉来得非常迅速,就像是一下子就将钻心咒的威力开到了最大一般。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个黑色的骷髅头一点点顶出体外…… “这种魔法是不是很让人着迷?” 玛卡一挥魔杖,骷髅头又重新化作黑雾散去。他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靠背椅上,语调平缓地道:“它不像钻心咒,时间一久还会出现永久性的灵魂损伤——只要我控制住力度,它就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魔力消耗完毕。”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反正我觉得很酷……” 小巴蒂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他半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可神智却格外的清醒。 “复方汤剂就在倒数第二个柜子的最下层,最大的那瓶……”玛卡突然说道,“把该留下的留下,把该带走的带走,然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我知道了。” 小巴蒂有气无力地说着,老老实实地从柜子里拿起了某个魔药瓶,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办公桌上。 “那我先走了……” 玛卡没有出声,小巴蒂也没管——现在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离开眼前这个和黑魔王一样令人畏惧的家伙。 “对了……” 小巴蒂浑身猛地一僵,半张着嘴定在了原地。 “以后在我面前,不许再把舌头伸出来,”玛卡的声音又带上了刚开始的慵懒,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小巴蒂背后一寒,“要是再伸一回,我就让你的嘴这辈子都张不开。” “……是。” 他连忙将嘴闭上,逃似的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可小巴蒂却不知道,就在他刚把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的內间却又有一个人轻轻走了出来。 “你现在是真打算和神秘人合作了?”一个油滑轻佻的声音蓦然响起。 “刚才我所做的,就是你将要去做的。”玛卡并没有回头,他只是摊了摊手,随意地道,“说实话,我本以为你不会回应我的邀请。毕竟,你知道的,最近的霍格沃兹很危险。” “我现在的胆子可比以前大多了。”那人笑道,“而且,难得有机会可以大展一番身手,我可不想错过!” “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在麻瓜世界过得太滋润了,以至于都不想回到魔法界来了……”玛卡轻松地道,“我可听说了,你现在可是一名麻瓜爵士——这在巫师里面可不多见。” “我总不能一直和麻瓜混在一块儿,那太无趣了……”他看起来很得意,语调轻快地道,“我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锻炼了一下我的魔法水平。现在,我正需要一场危机四伏的精彩冒险!” “那就看你的了,”玛卡点头道,“先不提你的魔法水平,至少你的演技我是信得过的……把这个拿着,在三强赛的第二个项目开始之前,先适应一下吧!” “那你呢?” 玛卡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外面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声音离这儿有点远,可在寂静的深夜中却非常明显。 “你先去吧!斯内普教授就快回来了……”他摆了摆手道,“剧本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好好演完你的戏,这份剧本就归你了。” “没问题!” 那人拍了拍胸脯,很快就开门离开了。 另一边,就在刚才发出什么声响的某条楼梯上,费尔奇正愤怒地叫喊着。 “这里吵吵囔囔的在做什么?想把城堡里的人都吵醒吗?我一定要抓住你,皮皮鬼,我要抓住你,你……咦,这是什么?” 费尔奇停住了脚步。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是机关互相咬合的声音——费尔奇捡到了一个匣子,他把它合上了。 “匣子?”费尔奇在楼梯下面轻声说道,“我的宝贝猫儿!这是三强争霸赛的线索啊!属于学校的一位勇士……是谁的来着?” “皮皮鬼!”费尔奇喜悦地大叫,“你偷东西了!” 他那张可怕的、皮肉松垂的脸和那双暴突的浅色眼睛,正朝上面瞪着。那是一条漆黑的、空无一人的楼梯。 “躲起来了,是吗?”他小声说,“我要来抓你,皮皮鬼……你居然偷了三强争霸赛的线索,皮皮鬼……邓布利多这次决不会轻饶了你,你这个肮脏的、偷鸡摸狗的、专搞恶作剧的野鬼……” 费尔奇开始往楼梯上爬,后面跟着他那只瘦骨如柴、毛色暗灰的猫。 那是洛丽丝夫人,费尔奇养的猫——它很有灵性,这会儿正朝费尔奇的前方死死地盯着,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 “费尔奇?出了什么事?” 费尔奇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楼梯底下站着一个人……那是斯内普。他现在正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式长睡衣,可脚上却还穿着一双沾了泥的靴子。 只是他那身睡衣的裤脚似乎太长了,很难让人看清楚他穿的是什么鞋。 “是皮皮鬼,教授,”费尔奇恶狠狠地小声说,“他把这个匣子从楼梯上扔了下来。” 斯内普快步上楼,停在费尔奇身边。 “皮皮鬼?”斯内普轻声说,眼睛盯着费尔奇手中的匣子,“这是波特的那个……” 他说着,眯着眼目光锐利地朝四处查看了一番,脸上带着一丝犹疑的表情。 “教授,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不是,”斯内普厉声地说,“我只是听见了一阵砰砰乱响,还有惨叫声——” “没错,教授,那正是匣子掉落的声音——” “我就过来调查一下——” “——是皮皮鬼扔的,教授!” 费尔奇不停地接着话,这让斯内普不耐烦地咂了下舌头。 “行了……”他不爽地道,“我要去一趟办公室,你继续找吧,如果——” 蹬、蹬、蹬…… 一阵令人不快的木头敲击声让斯内普猛地停住了话头。 他和费尔奇都低头望着楼梯下面,没多久,疯眼汉穆迪一瘸一拐地出现了。穆迪在衬衫式长睡衣外面披着他那件旧旅行斗蓬,像往常一样拄着拐杖。 “睡衣晚会,嗯?”他粗声粗气地朝楼梯上面说。 “斯内普教授和我听见了一些声音,教授,”费尔奇立刻说道,“是专爱搞恶作剧的皮皮鬼,像往常一样乱扔东西——” 穆迪朝楼梯前又移动了一步,他那只带魔法的眼睛扫过斯内普,然后,毫无疑问地落到了楼梯旁边的某个位置上。 顿时,他那残缺的眉毛轻轻跳了一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楼梯上的争执 穆迪的视线只在楼梯边停留了几秒钟,就又移回到了斯内普身上。 “费尔奇是半夜巡查,那你呢?斯内普……”他犹疑地道,“你是怎么听见的?” “那无关紧要。”斯内普冷冷地说。 “恰恰相反,”穆迪粗声吼道,“这非常重要!” “哼——我只是要去我的办公室一趟,有什么问题吗?”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穆迪大声喊道,“让我看看你的鞋!” 斯内普顿了顿,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去。 “站住!” 穆迪“噔噔”往前疾走了几步,拐杖一伸,毫不客气地拦住了斯内普。 “你究竟想干什么?”斯内普憋着一腔怒火,猛地转身过来,一提裤腿露出了自己的鞋,“想看我鞋?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我的鞋还会是什么黑魔法道具吗?” 在斯内普提起的裤管之下,一双干净的靴子露了出来,可刚才的些微泥土却已然不见了踪迹。 “我只是从床上下来时没找到我的拖鞋,这也有问题吗?”斯内普质问道。 穆迪盯着他的靴子看了好一会儿,借着抬起头来道:“你的办公室里没有藏着别的东西吧?” 这时,斯内普土灰色的面孔已经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砖红色,太阳穴上的那根血管跳得更快了。 “你没完没了的吗?你知道我什么也没藏,穆迪,”他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你不是早就亲自把我的办公室搜了个底朝天吗?” 穆迪的脸扭曲着,挤出一个笑容。 “这是傲罗的特权,斯内普。邓布利多叫我密切监视——” “邓布利多恰好很信任我,”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相信是他吩咐你搜查我办公室的!” “邓布利多当然相信你,”穆迪吼道,“他是个很轻信的人,是吗?总认为应该给人第二次机会。可是我——我认为有些污点是洗不掉的,斯内普。有些污点是永远也洗不掉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斯内普突然做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他猛地用右手抓住左胳膊,就好像胳膊突然疼痛难忍似的。 穆迪大笑起来。 “回去睡觉吧,斯内普。” “你没有权利支使我去任何地方!”斯内普嘶嘶地说,松开胳膊,似乎对自己感到很恼火,“我和你一样有权在夜里巡视这所学校!” “那你就尽管巡视吧,”穆迪说,但他的声音充满威胁,“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在漆黑的走廊里碰到你……顺便说一句,你的东西丢了……” 斯内普和费尔奇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却发现了一张羊皮纸。 斯内普伸手去捡,他的脸上慢慢出现了一种可怕的、若有所悟的表情—— “羊皮纸飞来!” 地图嗖地蹿到空中,从斯内普张开的手指间滑过,飞下楼梯,落在穆迪手里。 “我弄错了,”穆迪不动声色地说,“这是我的——我想一定是我早些时候弄丢的——” 可是斯内普的黑眼睛看看费尔奇怀里的匣子,又看看穆迪手里的羊皮纸——他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 “波特。”他轻声说。 他可还清楚地记得——没办法,想不记住都难!因为他发现这张羊皮纸属于哈利的时间,正是他撞见玛卡和赫敏脸对着脸“情深意浓”的那天晚上。 “什么意思?”穆迪平静地问,一边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口袋。 “波特!”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说,他猛然一转头,直直地望地朝穆迪刚才视线停留过的那个位置,“那个匣子是波特的,那张羊皮纸也是波特的,我以前看见过,我认出来了!波特在这里!波特,穿着他的隐形衣!” 斯内普像瞎子一样张开双手,朝楼梯上走来。 “那里什么也没有,斯内普!”穆迪吼道,“不过我倒乐意告诉校长,你是怎样动不动就怀疑哈利·波特的!” “什么意思?”斯内普又转头望着穆迪,他的双手仍然张开着,可动作却慢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很有兴趣知道谁对那个男孩不怀好意!”穆迪又一瘸一拐地朝楼梯前挪动了几步,“而且,斯内普,我也……很有兴趣……” 火把的光掠过他扭曲破损的脸,使那些伤疤和鼻子上的大洞显得比以往更深、更阴森可怖了。 斯内普低头望着穆迪,眉头皱得紧紧的。 一时间,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了……然后,斯内普慢慢放下双手。 “我只是觉得,”斯内普似乎正在竭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平静一些,“如果波特又在半夜里闲逛……这就是他的一个令人遗憾的坏习惯了……应该阻止他。为了——为了他自身的安全。” “啊,我明白了,”穆迪轻声说,“你把波特的利益放在心头,是吗?” 片刻的静默。 斯内普和穆迪仍然凝视着对方,洛丽丝夫人喵的大叫一声,仍然在费尔奇的腿边探头探脑,似乎在嗅着什么。 “我该去我的办公室了……还有魔药等着我制备。”斯内普突然说。 “你今晚只有这个想法最合理。”穆迪说,“好了,费尔奇,你能不能把那个匣子给我——” “不行!”费尔奇说着,一边牢牢地搂着匣子,就像搂着他的亲生儿子,“穆迪教授,这是皮皮鬼偷东西的证据!” “这是他从一位勇士那里偷的,是那位勇士的东西。”穆迪说,“拿过来吧。”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快步下楼,从穆迪身边走过,往地下室行去。费尔奇对洛丽丝夫人发出了咂嘴的声音,猫茫然地又注视了某处几秒钟,才转身跟着主人下去了。 费尔奇把匣子递给穆迪,然后一边离开、一边还低声对洛丽丝夫人嘀咕道:“没关系,亲爱的……我们一早就去找邓布利多……告诉他皮皮鬼干的好事……” 不多久,一扇门“砰”地响了一声,似乎被人关上了。 直到这时,穆迪才把拐杖拄在楼梯的最底层,费力地往楼梯上爬,朝那处看似空无一物的楼梯边缘走去。他每走一步,都发出一个空洞的声音:噔……噔……噔。 “真够危险的,波特。”他低声说道。 …… 另一边,斯内普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又轰然关上,房间里的油灯被人点燃了。 “今天有人来了吗?”斯内普对办公桌后头坐着的玛卡一点儿都没赶到惊讶,他只是一脸烦躁地问道。 “来了,就是今晚。”玛卡直了直斜靠在椅子上的脊背,平静地道。 “那就行——”斯内普并没有询问关于小巴蒂的细节,他只是不耐烦地说着,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那恐怕不成,”玛卡耸了耸肩道,“里头还有魔药熬着呢,在它稳定之前,我怕是走不了了……” “我这儿都快成你的私人炼药室了……”斯内普虽然嘴上说着,可明显没有赶玛卡走的意思。 自从玛卡在伏地魔那儿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他和斯内普的关系明显拉近了不少。现在玛卡要是想制备些什么魔药、或是做些什么研究,也常会来斯内普这儿打搅一番。 可玛卡心里隐约明白,斯内普之所以对他产生了认可的态度,最大的原因恐怕还不是这一层关系。 至于究竟是为什么……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清呢! “麦克莱恩……” “什么?” 斯内普很突兀地喊了玛卡一声,可正题还没出口,他却又微微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玛卡虽然有点儿莫名其妙,但也没继续追问——斯内普要是不想说,他问也是白问的。倒不如省点力气,等到对方觉得该说了,那自然就会说出来。 至少,斯内普和自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他不用担心对方会对他产生什么别的小心思。 之后,玛卡又和斯内普随意聊了些魔药学方面的问题,一直到天蒙蒙发亮的时候,他才盖上了坩埚的盖子,从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出去了。 对玛卡来说,熬夜几乎已经是一种家常便饭的事了。他通常会在第二天上午补个觉,然后再接着做别的事情。 但是今天,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随着第二个项目开始的日期一天天地逼近,他不得不抓紧一切时间来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 计划已经慢慢展开了,各方面的进展都很稳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可不想因为某些地方没注意而掉链子。 “等事情都解决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瓶魔药,仰头就灌了下去。 “喔呜!”他甩了甩脑袋,原本困顿的面孔又再次焕发出了光泽,连眼神也重新恢复了明亮。 “这次的配方效果确实不错,可以试着往市场上推一推……”玛卡捏着空瓶琢磨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既然配方里有双角兽的胆囊,那就叫它‘虹牛药剂’了……反正双角兽1长得和公牛也差不了多少……” 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二个项目 天气已经有回暖的趋势了,可城堡外头还是有些寒冷。 正在礼堂中吃早餐的小巫师们,时不时就可以听到窗外狂风呼啸,远处的禁林被吹得哗哗作响,大家坐在城堡里都能隐约听到。 不过好在,一碧如洗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让大家都有了一个不错的心情。 今天正是2月24日,三强赛第二个项目开始的日子。 这会儿,玛卡正坐在长桌边,慢悠悠地享用着丰盛的早餐。而就在他的餐盘边上,自上个项目中获得的匣子就被他随手搁在那里。 “麦克莱恩,为什么不再快点儿呢?”奥森教授在一旁念叨着,“已经八点三十分了,只剩下一个小时了……我知道你应该很有把握,可是……多准备一下肯定不会错的。”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德姆斯特朗的荣誉还是挺看重的。玛卡眼下还只排在第二名,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我觉得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裁判团的成员应该得先到场的,不是吗?”玛卡一边嚼着烤香肠,一边随口说道。 “哦——是的,没错——可比赛的是你啊,麦克莱恩!”奥森说着,又再次掏出了怀表看了看,“好吧好吧!我确实得先走了……记得快点儿啊!” 玛卡随意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奥森教授又急匆匆地离开了礼堂之后,玛卡却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着急。 当礼堂中的学生们都逐渐离去,人越来越少的时候,他才擦了擦嘴,拿着匣子站起了身来。 “麦克莱恩,比赛就快要开始了……你作为勇士,应该尽快入场准备。” 一个声音自玛卡身后响起,他转过头去,却发现是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 “哦,当然——我这就打算过去呢!”玛卡微微点头道,“克劳奇先生,你不是生病了吗?身体还好吗?” “劳你挂心,已经没问题了,我已经让……嗯,韦瑟比回去了。”克劳奇仍旧是那副时刻紧绷着的严肃面孔,也仍旧操着一口公事公办的说辞。 当然了,也仍旧是记不住珀西·韦斯莱的名字。 “请吧!都勇士们已经在休息处了……” 克劳奇先生说罢,便转身率先往礼堂的大门外走去,看样子似乎是要给玛卡带路。 比赛的场地依然设在了举行第一个项目的那堵围墙中。 事实上,自上周起那里就开始做场地准备了。邓布利多又一次参与到了比赛场地的建设中,可就所花的时间来看,这次的场地设置显然要比上一次更复杂不少。 “克劳奇先生,我想……有些事我们必须先谈一谈……”原本一直跟在克劳奇身后的玛卡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是的,关于这次的‘骚乱’。” “谈什么?什么‘骚乱’?”克劳奇回过头,皱着眉露出了一副不解的样子。 “别演了,这里没人听见——我们必须谈一谈,以免到时候出岔子!”玛卡不耐烦地道,“明白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克劳奇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玛卡,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玛卡却微微冷哼了一声,克劳奇立刻就感到有什么东西顶在了他的腹部。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嗯?”玛卡歪着头道,“小巴——” “够了!行了!”克劳奇忽然就垂下了肩膀,压低了声音道,“别在这儿叫我名字!好的好的,我们先谈一谈、谈一谈……这边!” 原本这里的人就已经很少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往比赛场地赶去了,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一前一后,快步从城堡前的空地上离开,拐了个弯,走进了侧面的某片花园里。 与此同时,就在比赛场地边的那个竖着“勇士休息处”木牌的帐篷里…… “我……我来了……”哈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在帐篷口一滑,一下子摔坐在芙蓉的脚边。 “哦!” 原本正在望着手里的匣子出神的芙蓉被吓了一跳,她赶忙缩了缩脚——还好,哈利没有一屁股坐在她的脚背上,不然今天的比赛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她本来就因为匣子里装着的东西而心烦意乱呢! “哦——你上哪儿儿去了?”卢多·巴格曼伸手扶起了哈利,“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哈利站稳了身子,然后连连摆手道,“我来迟了吗?” “唔……原本是来迟了,可是……”卢多·巴格曼看到了哈利,似乎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轻松地摊了摊手道,“你瞧,克劳奇先生和麦克莱恩先生都还没到呢!比赛也只能稍稍延后一些了……你可以先喘口气。” 邓布利多朝哈利微笑着,但马克西姆夫人却似乎很不高兴看见他……从她脸上的表情看,显然是以为他不会露面了。 当然,她其实更愿意看到玛卡不再露面。因为在她看来,即便哈利现在仍然排在第一,可布斯巴顿的最大威胁还是玛卡·麦克莱恩。 至于奥森教授,这会儿正站在帐篷外面眺眼远望呢! 哈利弯下腰,用手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大概是因为跑得太急了一些,他胸腹一侧突然剧痛难忍,就好像一把刀子插进了他有肋骨间。 “你还好吗?”赫敏走过来,担心地看着哈利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和罗恩一早上都没看见你——” “我在图书馆查资料,”哈利和赫敏走到一边,他轻声说道,“我得多准备准备——你知道的,我可没有你和玛卡那么聪明——” 可赫敏显然不太赞同哈利的行为,她不以为然地道:“你早些就该这么做了,不是吗?我催过你好多次了,可你总是觉得时间还很多……” “这还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穆迪透露的消息嘛……”哈利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又下意识地提了提裤腰——刚才一阵疾跑,腰带似乎有些松垮垮的。 “别在这儿说!”赫敏连忙朝哈利使了个眼色,以免他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帐篷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哦——感谢梅林!你终于来了——” “我迟到了吗?” 那分别是奥森教授和玛卡的声音,大家对这两个声音都很熟悉,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果不其然,玛卡和奥森教授并肩从帐篷口走了进来。 “看起来,我这是刚好赶上?”玛卡左右望了望,又疑惑地道,“珀西呢?” “本来今天克劳奇先生已经回来了,可他刚才离开了一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卢多·巴格曼耸了耸肩道,“你来的时候没遇上他吗?” “抱歉,我想我并没有碰见克劳奇先生。”玛卡也耸了耸肩,平静地回答道。 “嗯——”巴格曼琢磨了一下,回过头朝邓布利多等几位校长看去,“怎么办?还要再等一会儿看看吗?” “待会儿我去让老师们帮忙找一下,比赛不能再延迟的……现在就开始吧!”邓布利多左右看了看奥森和马克西姆夫人,他确认过后,便果断地说道。 巴格曼立刻点了点头,朝四位勇士宣布道:“那么,各位勇士,请各自选择围墙上的一堵门洞站好,等待开始的号令吧!” 原本四面都有门洞入口的围墙,现在已经都被堵上了,只在一面围墙上开出了四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型门洞。 而四位勇士则互相商讨了一番,随即分别朝各自选定的门洞走去。 “怎么样,哈利?”巴格曼领着哈利又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了其他人,小声问道,“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知道。”哈利喘着气回答着,一边还轻轻按摩着肋骨——刚才奔跑引发的疼痛还未彻底消去,他现在肋下还有点儿隐隐作痛呢! 巴格曼用力捏了一下哈利的肩膀,然后便往围墙上头的裁判桌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用魔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声音洪亮!” 于是他的声音就像雷鸣一样,在所有观众的耳畔掠过。 “相信大家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我想,大家的等待一定是值得的!”他的声音很轻松地就压下了围墙看台上的嗡嗡声,“事实上,我和大家一样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是,关于此次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的内容,我必须得告诉大家,不是吗?” 巴格曼顿了顿,又朗声说道:“正如大家所见,这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我想大家得明白,这座迷宫的墙体都是由厄运荆棘交织而成的!在这个迷宫里,勇士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这些时不时就会在你不经意间向你偷袭的荆棘触手!” “当然了,这座迷宫显然没那么简单!因为在迷宫各处——没错儿,是‘各处’!迷宫里到处都隐藏着危险,有生物、有机关、有谜题……相信我,这里头绝对是困难重重!一着不慎,就会让你前功尽弃!” “而在每个勇士的匣子里,除了最重要的线索外,还放有这座迷宫的八分之一张地图!它们自然是各不相同的,至于它会不会帮助持有它的勇士获得胜利——谁知道呢?” “是的……那么,最后的最后!勇士们即将挑战的任务就是——”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斯芬克斯之谜 “……那么,最后的最后!勇士们即将挑战的任务,就是在这座庞大的荆棘迷宫中,夺回某个对他们来说最为珍贵的宝物!” “是的,他们必须将属于他们的宝物找到,并且将其带出迷宫!” “大家听好,我们的勇士已经各就各位了!我一吹口哨,第二个项目就将正式开始!他们有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去寻找对他们来说最正确的道路。现在,我数到三……” “一……二……三!” 尖厉的口哨声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不断回响着,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而大家期待已久的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荆棘迷宫之旅,终于开始了! 就在哨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四位勇士分别闯进了四个不同的入口。大家的速度都很快,因为这次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他们没有在入口处继续踌躇的余裕了。 所谓“最珍贵的宝物”,对于四位勇士来说,其实心里都是非常清楚的。 因为在他们各自的匣子中,除了那八分之一大小的地图之外,还放着一张精巧的魔法卡片。如果有人拿起它,它就会显现出某个对持有者心生好感的人身上的某件物品。 据玛卡判断,其中起主要作用的应该就是“姓名魔力学”的某种应用,这在佐科魔法笑话店里还有不少类似的小玩意儿。 或许,邓布利多干脆就是用佐科店里的某种道具改了改做出来的也未可知。 而玛卡的那张卡片上显现出来的,是一个小巧的胡萝卜耳坠——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卢娜现在应该就在迷宫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呢! 玛卡没有犹豫,他快速地在迷宫中穿行着,时而会伸出魔杖随手挥一下,将某根从荆棘墙壁中探向他后背的荆棘触手挡开。 那是一种墨绿色、带着锋利尖刺的触手。它们和魔鬼网不一样,明火对它们的驱散效果非常差,因为想将它们点燃是非常不容易的。 在它们的触手表面,通常都包裹着一层细密的角质层,除了防火以外,对切割的抵抗效果也相当不错。在大概三个世纪以前,巫师们也常会用它们来守护自己的家。 只是这种厄运荆棘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大一片的。 “说起来,在这种地方扔个厉火瓶的话,效果应该会不错。” 厄运荆棘也是一种魔法植物,危险程度也相当高,魔法部曾一度将它分入了“xxxx”分类等级中去。只是因为后来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少了,最终才又给它们降了一级。 但是只要不去和它们纠缠,并时刻注意身后,在现在这种大白天里,它们的危险程度就会低上很多。 迷宫的岔路非常多,而且排列杂乱无章。当玛卡沿着一面墙走了一段之后,他便发现,这座迷宫一定是设置了很多前后并不互相连接的独立墙壁的。 如果他始终沿着一面墙去走的话,恐怕就只能在迷宫外圈溜达了。而他手里的那张地图残片,毫无疑问是比较接近中心的某个区域。 既然无法取巧,那他就只能先按照直觉来探一下路了。 玛卡一边谨慎地往前走着,一边用魔杖抵着地图残片的背面,将自己所经过的路线实时地记录下来。时不时地,他还得将荆棘触手挡开。 为求保持速度,他必须尽可能地心分三用——这对玛卡来说也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很快,当他再次拐过某个拐角时,眼前顿时开阔了不少。 这是迷宫中的一小片空地,除了他来到这里时的那个出口外,空地周围就再没别的通路了——这是一条死路。 然而,为何要在这里留出一小片空地?这很容易就会让人产生怀疑。 “人形立现。” 魔杖前指,一阵隐秘的魔力波动四散而开,但却没有显现出任何反应。 “恶意感知。” 又是一阵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动悄然扩散,玛卡就稳稳地站在唯一的出口处,冷静地等待着,可仍旧没有得到探测的回馈。 他不禁皱了皱眉,考虑着是否先将这里放一放,等多探探路再说。 “最后一次,”玛卡一边想着,一边默念道,“凝神。” 顿时,迷宫上空那不停呼啸而过的风声、周围厄运荆棘微微颤动的摩擦声、迷宫各处的生物活动声,乃至各种各样的气味都迅速交织起来,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种清晰的立体感知。 确实有东西在这片空地移动,速度很慢,是某种依靠两足行走的生物——有呼吸声、有行走时的轻微摩擦声,可就是感知不到其轮廓。 除此以外,玛卡还嗅到了一股新鲜的草腥味。 “在那个位置……”玛卡突然往左买了一小步,准确地躲开了从背后偷袭而来的荆棘触手,魔杖直指这片空地的某个位置。 “原形立现!” 随着玛卡的咒语念出,他杖尖所指的那个位置忽地一暗,一个形似猿人的生物蓦然显露出了身形。 与普通猿人不一样的是,这种生物的双眼是完全漆黑的,就像是在它的眼眶里镶嵌了两颗浑圆的墨玉一般,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因为自己的隐身效果被人突然就打破了,这使它看起来非常慌张。它四处张望着,不停地左右徘徊,尽可能地远离玛卡这边。 但是它很快就发现,四周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隐形兽?” 玛卡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同时一道火光自杖尖无声地朝那生物冲击而去,速度迅捷异常。 可以看得出来,这种生物并不善于战斗。它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玛卡的无声昏迷咒正面击中了。 对方毫无悬念地仰头倒了下去,陷入了晕厥之中。 玛卡快步上前,随意翻了翻,就在这只隐形兽的背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信封,里面放着又一张不一样的迷宫地图残片。 他犹豫了一下,又下意识地朝观众席的方向望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可惜了,隐形兽的毛皮可不便宜……” 虽然迷宫的墙被设置地很高,可这里毕竟是一片空地,他要是敢当场给它把皮剥下来,估计就不仅仅是扣分的事儿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随后又是一声女孩儿的尖叫。如果玛卡没听错的话,那应该是芙蓉·德拉库尔的声音。 看来,其他人可没他这么走运,只碰到了一只性格温和的食草类生物。 隐形兽的分类等级虽然很高,可主要还是因为它的隐形效果着实优秀。可以说,光是其毛皮的价值,就已经足以让它名列“xxxx”级别了。 然而,玛卡的好运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虽然对他来说其实也并不算非常糟糕,可再怎么厉害,解决起来也得要时间不是? 当他按照原路线范围,并重新选择了一条岔路继续前进时,他却发现原本没有遮挡物的迷宫上方渐渐被一种暗色的雾气给掩盖了起来。 光线被阻隔在了雾气之上,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愈发昏暗了。 在这种情况下,厄运荆棘的偷袭就变得更加危险了——只有环境足够阴暗、只有它们数量足够地多,它们的危险性就将大幅度提升,它们才真正算是一种以危险程度名列“xxxx”级的魔法生物。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另一道难题又阻挡在了玛卡的面前…… 这是一条又长又直的小路,正当玛卡小心地前进的时候,他又发现了动静。从刚才起就一直散发着光辉的魔杖让一个无比奇异的怪物自黑暗中显现了出来。 它的身体像一头大得吓人的狮子——那巨大的脚爪、黄色的长尾、以及尾尖上那一撮灰毛,都让它更像是一头狮子。 但它却长着一个女人的脑袋! “斯芬克斯?” 当玛卡缓步靠近时,它将它那狭长的杏仁眼对准了玛卡。 然后,它并没有蹲下身子准备扑上来,而只是走来走去挡他的去路。接着它就说话了,声音低沉而嘶哑。 “你可以更接近你的目标,而最快的办法就是从我这里得到最准确的提示——” “赶紧把你的谜语说出来吧……”玛卡随手将变得活跃起来的荆棘触手再度挡开,同时催促道。 “是的,谜语……”它在原地优雅地踱着步,“一次猜中——我就让你过去;没猜中——我就会扑上去;不回答——我就让你走开,不伤害你。” “没错儿,快说吧!”玛卡摆了摆手道。 斯芬克斯微微点头,它蹲坐在了通道中央,沉声念道: “先想想什么东西只升不降,它伴随着你,一同前往……” “再说说什么东西从不说谎,它告诉着你,真实的假象……” “当你与它们步步向前,你将会明白人生沟壑,明白地老天荒。” 见斯芬克斯说完这些话,就闭上双眼不再动弹了,玛卡不由得拍了拍额头。 “早知道这玩意儿的谜语都不靠谱,谁知道比特里劳妮的预言还模糊……”他叹了口气,只得一边不断地将荆棘触手挡回去,一边冥思苦想起来。 第一百九十章 别样芙蓉 与玛卡不同,哈利选的那条路径显然有些糟糕。 比赛才刚刚开始、巴格曼的哨声几乎还在耳边环绕,可他却发现,迷宫里似乎每一分钟都在变暗。 他选的这条路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就连厄运荆棘的触手都没有伸出来过——周围静得有些诡秘。 “荧光闪烁!” 哈利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脚步,他向右一拐,匆匆往前走去。他的一只手高举着魔杖,想尽量看得远一点儿,但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突然,哈利猛地一转身,朝身后看去。他仿佛觉得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可背后却什么都没有。 当然,糟心的事儿显然还不止这些。在这个项目中,最让哈利感到郁闷的,还是他的“宝物”了。 “为什么我的‘宝物’是罗恩?”他一边紧张地往后瞧着,一边小声嘟哝道,“如果是秋就好了……” 是的,没错儿!当哈利终于在天文塔的塔顶打开了自己的那个匣子,并取出了那张魔法卡片时,一枚巫师战棋的棋子儿显现了出来——那很显然就是罗恩时常带在身上的那一枚,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哈利突然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没用的事儿先搁在了一边。他把魔杖平托在手掌上,轻声念道:“给我指路。” 魔杖旋转了一下,指定了他右边密实的树篱——那儿是北!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根本不知道罗恩被藏在了哪儿,知道北边在哪儿又有什么用? 前面的路空荡荡的,哈利再次看到了一个十字形的分岔路,他犹豫着,随便选了左手边的那条。 “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此畅通无阻使他有些发慌。现在应该碰到一些什么了呀。这迷宫好像在用安全的假相诱惑着他。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了动静,连忙挥出魔杖准备自卫,可是魔杖的光照出的却是急急忙忙从右边那条路上跑出来的芙蓉。 她神色仓皇,衣角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炸尾螺!”她慌张地叫道,“怎么有那么大的炸尾螺——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芙蓉看上去有些害怕,她想了想,在哈利身边经过,直直地往前冲去。她似乎一心想把炸尾螺甩远一些。 然而,没跑几步,她却又停下了脚步,迅速往后退了回来。 “那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强行让自己保持着起码的镇静。 哈利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越过芙蓉的肩颈往前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摄魂怪正在缓缓地朝他们这边飘来,十二英尺高,兜帽遮着面孔,腐烂结痂的双手僵硬地前伸着。 它凭着感觉朝这边摸过来,那干尸般的双手就仿佛要触摸他们的脸孔,他们甚至能听到它喉咙里“咯咯”的喘息声。 一种冰冷黏滑的感觉袭上哈利和芙蓉全身,这种感觉依旧那么恐怖,但却让哈利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轻松……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哈利竭力去想最愉快的事情,拼命集中精力想象着走出迷宫,同罗恩、玛卡和赫敏一起庆祝的情景,一边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呼神护卫!” 一头银色的牡鹿从哈利的魔杖中蹦了出来,向摄魂怪奔去。摄魂怪倒退两步,一下被它的长袍给绊倒了——哈利还从未见过摄魂怪跌跤呢! “不,好像见过很多次了……”他立刻就想起了那些摄魂怪在玛卡手中的种种惨样,顿时就嘴角一抽。 “不许动!”他跟着银色的守护神前进,“你是个博格特!滑稽滑稽!” 一声爆响,炸出一楼青烟,银鹿消失不见了。 “哦——你真是太棒了!”芙蓉高兴地拍了拍手。 “不……这没什么……”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兴许是因为哈利的出色表现,又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芙蓉很自然地就和哈利一块儿前进了。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儿不安分了起来。 不过说真的,芙蓉身上本有的那股无形的魅力似乎更加浓烈了,那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侵略性十足的吸引力,让哈利在不经意间就着了道。 “走这边……我感觉,应该就是走这边……”芙蓉幽幽地说着,拉起了哈利的衣袖。 “哦,你说得对,是这边……”哈利稀里糊涂就带着芙蓉往一条更加阴暗幽深的路上走去。 一路上,那些厄运荆棘竟然一次都没有对哈利他们发出过袭击。按理来说,这就足以让哈利心生警惕了。 然而,别说他现在正被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迷得团团转,就算没有芙蓉在,他也根本难以察觉这种异常。 毕竟,他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清楚,厄运荆棘会对路过的行人发动偷袭。 随着他们每向前迈一步,周围的亮光似乎都更减弱一分,一切都好似在被无尽的黑暗逐渐侵蚀。 魔杖的荧光摇曳着,他变了形的影子在荆棘交织而成的墙壁上不停扭曲闪动。他们又拐了一个弯,却迎面撞见了一只巨大的—— “炸尾螺?” 是的,又一只炸尾螺——芙蓉刚才说的不假,它真的大极了!看样子,足有十英尺长,就好似一条凶神恶煞的巨蝎。 它长长的蜇针卷在背上,厚厚的坚甲在哈利魔杖的荧光下闪闪发光。大概是因为这只炸尾螺的关系,哈利似乎比刚才要清醒了一些。 “昏昏倒地。” 哈利的杖尖发出一连串的火光,它们碰到炸尾螺那坚硬的甲壳后,居然又反弹了回来。 幸亏哈利躲着快,但他闻到了头发的焦味——刚才反弹回来的火光,就从他的头顶险险擦过! 这时,炸尾螺从尾部喷出一股火焰,伴着一阵强劲的反推力,它朝哈利这边猛地飞扑过来。 “障碍重重!”哈利大喊。 但是很显然,障碍咒的效果并不是非常好,炸尾螺冲击而来的速度虽然减缓了,可那显然不足以让它停下来。 哈利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障碍重重!” 炸尾螺在离他只有几英寸的地方停住不动了——他击中了它没有甲片保护的腹部,这一次的障碍咒成效斐然。 哈利喘着气爬起来,拉着芙蓉朝相反的方向拼命奔跑了起来。 障碍咒的效力不会很长,炸尾螺的腿脚随时都可能再次动起来! “哦——你真勇敢!”芙蓉看起来面色红润,她被哈利拽着一路狂奔,却还有赞美哈利的闲情雅致。 哈利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回答什么,他只觉自己的心中骚乱不已,就仿佛有一只手正在不停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在不知所措的心绪之下,哈利选择了继续奔跑、不停地奔跑,这样就可以不用应对芙蓉了——那一定比邀请秋当他的舞伴还要令他尴尬。 正当他拉着芙蓉飞快地跑着的时候,哈利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行动一下子迟缓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浑身都浸泡在了粘稠的泥浆中一般,他的速度一下子就比一只乌龟还慢…… 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攀上了哈利的心头,将他脑海里的种种骚动都强行压制了下来。 “怎么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自己也中了一个障碍咒一般,又好像是时间在被一点点抽离出这片空间,那是说不清的诡异。 哈利费力地低下头看了看地面,昏暗的环境让他几乎连自己脚下有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只是,他就感觉自己的脚底下似乎有什么软绵绵、黏糊糊的东西在蠕动。 “粉身碎骨!” 随着一记果冻布丁炸裂般的怪异声响,哈利就觉得自己又再次获得了自由。下一刻,他失去了平衡,扑通一下摔倒在了地面上。 那应该是一种生物,可哈利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生物,他只知道,自己的困境暂时算是解决了。 然而,在他身边站着的芙蓉,脸上却隐隐闪过了一丝恼怒。 “哦——你真厉害!”她再度开口,巧目顾盼之间,媚态横生。 可下一秒,一个惊叫声突然就响了起来,那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是谁遇到危险了吗?那应该不是赫敏的声音,可为什么就如此熟悉……那是谁? “那是……”哈利猛地一撒手,惊恐地撤开了几步,“芙蓉?” “啧!” 哈利眼前的这个“芙蓉”不耐烦地砸了砸舌头,紧接着,哈利便感到眼前一阵模糊。而他的胸腹间,更是燃起了一种莫名的燥热,就好像要把他整个儿点燃,烧成灰烬一般! “昏昏倒地!” 就在哈利意识逐渐涣散的片刻间,他勉强深处了魔杖,一串火光连射而出,将那个“假芙蓉”打得倒退了好几步。 “可恶!”对方愤怒地甩了甩被击中的肩膀,愤愤地道,“要不是邓布利多不让老娘动真格的,今天非得让你这小家伙尝尝鲜不可……”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快速朝后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另一头,哈利捂着自己的脑袋猛摇了一阵,这才从刚才的恍惚之中稍稍清醒了过来。 “那究竟是什么……这太可怕了……”他心有余悸地道,“哦,真的太可怕了……不过,为什么感觉有点儿舒服?” 第一百九十一章 猜谜时间 当哈利正在为刚才的遭遇意犹未尽——啊不,我是说,心有余悸的片刻,刚巧就是玛卡遇到斯芬克斯的那个时间点。 然而,玛卡现在最讨厌的就是猜谜了…… “什么东西只升不降?伴随我一同前往?”他左右想了想,不由道,“……是‘年龄’?” 斯芬克斯仍旧紧闭着双眼,它纹丝不动,在沉默中等待。 “什么东西从不说谎,告诉我真实的假象……是‘镜子’么?” “那么,最后那句‘当你与它们步步向前,你将会明白人生沟壑,明白地老天荒’,说的应该就是‘随着年龄增长,镜子会让你看到时光在你脸上留下的沟壑,那是岁月的沧桑’……” 照这么看,谜底就是“皱纹”。 “不……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劲……”玛卡并没有急着说出答案,而是又仔细思索了片刻。 接着,他突然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告诉我‘真实的假象’?”他暗自琢磨道,“要是第二句的谜底是‘镜子’的话,那谜面就应该是‘虚假的真实’才更合理……这么看来,第二句话明显就带有误导性质……” “真实的假象……真实的……假象?”他低声念叨了几遍,随即恍然道,“难道说,是‘记忆’?” “应该没错了……对于个人来说,记忆是永远不会对自己‘说谎’的,是一种‘只属于自己’的‘真实’;可要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记忆又永远是一种‘只属于自己’的‘假象’。” “既然是‘记忆’,那结合最后一句话来看,‘人生沟壑’无疑就是指在人生中所犯下的错误之类的人生低谷了;而‘地老天荒’,则说明其时间久远,到最后都没有来得及挽回——” “我知道了,”玛卡对斯芬克斯喊道,“谜底是‘遗憾’。” 斯芬克斯睁开了双眼,它盯着玛卡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让我准备一个富有深度的难题,我想出来了,但却并不认为有人会答对。”它沉声道,“可是没想到,巫师的智慧让我感到震惊——” “年轻的巫师,你没有被表象所误导,找出了真正的答案!我相信,你值得收获我这里的奖励——告诉我你的‘宝物’线索,你将得到其所在区域的地图残片!”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奖励了——至少,对一个正常的参赛者来说,这是毫无疑问的。 斯芬克斯站了起来,一张羊皮纸片自它身下飘然而起,轻巧地在空中划过,落到了玛卡的手中。 当他接触到这张羊皮纸片时,上头便逐渐浮现出了一些细密的墨线,中间还有着一个醒目的红点——那应该就是卢娜的所在地点了。 斯芬克斯的分类等级为“xxxx”,但可别以为它们的战斗力就只到这个级别而已了! 要知道,它们之所以分在这个等级中,只是因为所有斯芬克斯都有着近似、甚至超出巫师的智慧,因而不会随意伤人罢了。 哪怕是玛卡,也不会愿意和一头愤怒的斯芬克斯战斗的。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玛卡能战胜它,也会因此而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在眼下,无疑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 玛卡对照着自己画下的路线图,并仔细查看了一下现有的三张地图残片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难怪地图残片都是正方形的,却只有八份……这些残片并不是简单的拼图而已,它们竟然是可以部分重叠的?” 当玛卡发现,他从匣子里获得的第一份地图残片的一角,竟然和卢娜所在区域的残片一角一模一样时,他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是很可惜,他现在所经过的这些路线,却和哪一份地图残片都对不上号。这也就是说,他必须得继续闷头往前探路了…… 玛卡朝避在一旁的斯芬克斯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在它身边经过,向前方的路口走去。 探地图是十分枯燥的,可要是路上总冒出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就不会显得那么糟糕了。不多久,当玛卡再次拐过一个弯时,一群样貌与小精灵类似的生物便叽叽喳喳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小家伙大概有三英尺高,长着尖长的脸,身上裹着一些脏兮兮的布条,以遮盖某些重要部位。它们一刻不停地叫唤着,嘈杂并且刺耳,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尤其是对小孩子! 玛卡很快就分辨出来,这是一小群“恶尔精”。 它们是一种非常令人厌恶的小东西,常常会用某种“咯咯”的叫声让小孩子神情恍惚,接着就会将孩子们从他们的监护人身边诱走,并残忍地吃掉。 它们也会用一些天生就会的天赋魔咒,不过远没有小精灵的那么强——那不是它们所擅长的手段。 玛卡只是多挥了几下魔杖,放出了数道赤色的魔力光柱,就将这些邪恶却又胆小的恶尔精们给吓得四处逃窜。 当然,他魔杖也不是白挥的,此刻地上那四个陷入深度昏迷的小矮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正当玛卡打算跨过它们继续前进的时候,却见前方有一个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孩儿。 “德拉库尔小姐?”玛卡刚说出口,却又立即将手中的魔杖对准了对方,“不,你不是德拉库尔,你是谁?” 对方脸色一变,急忙顿住了脚步。 当玛卡刚瞧见她时,立刻就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感觉自心中升腾而起。然而,那却不是媚娃特有的那种对异性的吸引力,而是某种相当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好像…… “……这是,欲望?”玛卡微微蹙眉,心中有了些许判断,“你是魅魔?” “没想到,这世上除了邓布利多,还有人能认出我们魅魔……”对方好奇地朝玛卡多瞧了几眼,随即道,“小伙子,虽然相貌不算非常英俊,但是看起来冷冰冰的……气质不错嘛?” “我也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魅魔留存,”玛卡若有所思地道,“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彻底灭绝了呢?” “说话倒是毫不客气,小家伙,你就不懂礼貌吗?” “要我礼貌当然可以……”玛卡说着,突然挑了挑眉,一道极细的红光自杖尖飞速窜出,准确地落在了对方刚刚挪动的脚边,“别乱动……我问你一个问题,然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怎么样?” “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对方翻了个白眼,郁闷地道,“为什么我的魅惑天赋对你完全没效果?你是怎么做到的?” 玛卡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完全无效,只是效果很弱而已。” 魅魔的魅惑天赋确实能够挑起男性的生理欲望,可要是玛卡的情绪情感不受影响,那魅惑效果自然就已经在无形中被削弱大半了。 “至于怎么做到的……这是第二个问题,我看就不必回答了。”他接着道,“该我问了,问题很简单——你们魅魔改变外貌的天赋是什么原理?” “原理?”对方想了想,随后摊了摊手道,“原理什么的我不懂,我只能告诉你,你所看到的我的样子,只是一个‘外壳’而已。” 她口中的“外壳”,当然不是指真的壳,玛卡很快就想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种幻象天赋吗?”他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据传,天生就可以变换自己外貌的“易容马格斯天赋”,其天赋血脉的来源就是魅魔(女)和梦魇(男)——玛卡在好几本魔法书中都看到过。 他对这种天赋相当好奇,可研究起来却始终无从下手。 无论是稀有的易容马格斯天赋,还是更加稀有、甚至号称已经灭绝了的魅魔和梦魇,都是无法轻易就可以找到的。 可是现在,他却在三强赛的迷宫里遇到一个货真价实的魅魔,这还有不抓紧时间问出个所以然来的? 但是现在来看,这个传闻,多半是一个谣传了——易容马格斯是一种更接近与变形术的天赋魔咒,而魅魔的易容天赋却是幻术,两者之间显然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我可以走了吗?”那个变作了芙蓉的魅魔再次摊手问道。 “当然,请吧!”玛卡随手指了指他来的那条路,便与她擦身而过,率先离开了。 魅魔回头看着玛卡的背影,心里却有些发毛。 魅魔的正面战斗能力是极其低下的。虽然她们身体的魔抗不算低,可肉体力量和魔法力量却都很渣,一旦发生正面冲突,她们甚至都很难还手。 不过好在,像玛卡这样几乎可以算是免疫魅惑的人还是极少的,所以魅魔的分类等级一直都排名靠前。哪怕她们现在已经接近灭绝了,却依然还在“xxxxx”分类里挂着名呢! “邓布利多那种老头子也就罢了,起码人家既有实力又有年纪……可这个小家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无比纠结地道,“先是运气不好出了岔子,现在又被一个小孩子给压得死死的……这还怎么玩?老娘不干了!” 说罢,她干脆就在原地一蹲——那痞气十足的模样再加上芙蓉的雅致相貌,有一种说不清的怪异。 第一百九十二章 热情似火的法国人民 就在不知不觉中,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观众们的热情始终不减,当他们偶尔瞧见某个勇士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时,便会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三强争霸赛,自古以来就是一项促进三校交流的友谊赛事。可以说,大家都在盼着自己学校的勇士获得胜利,可最终而言,整个比赛过程也不失为一个最为盛大的校园娱乐项目。 相信无论是谁获得冠军,各校的学生们都会为其送上最衷心祝贺。 邓布利多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迷宫内的各种变化,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可那双藏在半月形镜片后头的苍蓝色双眸,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将视线移向了迷宫的某个位置——那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别人都看不清那里有什么,可邓布利多似乎并不受那种朦胧雾气的影响。 他看得很入神,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一般——他看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与魅魔分开的玛卡。 可以感觉得到,自从他进入这片由雾气笼罩的区域之后,厄运荆棘的偷袭行为就变得频繁了很多。 这对玛卡来说并没什么,可对于别人来说,那可就不太一样了。 当玛卡继续深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周围的黑暗简直就像是要吞噬一切光线似的,就连魔杖发光咒的效果都被压制得只能照亮身周一小片的范围了。 他不得不加大了魔力输出量,这才让亮光得以扩张到一个相对正常的程度。 由此看来,这里绝不只是“黑”那么简单了,而是有某种东西在不断地吸收光线。那似乎是—— “是那些雾气在吞噬光线吗?”玛卡抬起头瞧了瞧,但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他微微摇了摇头,打算继续往前走时,又一个尖叫声响了起来。 这次的叫声很近,就像是在他耳边响起的一般。与此同时,他发现周围的荆棘墙壁突然就剧烈颤动起来,触手在墙中不停穿梭蠕动着,好像有了什么大动作。 不多久,一个令人汗毛直立的咆哮声将女孩儿的尖叫声彻底掩盖了。 “在哪儿?”玛卡侧过头仔细听了听,忽然就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右后方,“这回应该是芙蓉本人了……” 就在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去看一眼的时候,第三个声音就在那接连不断的咆哮声中钻进了玛卡的耳朵。 “这边!快跑——” “不,我不能——” 如果玛卡没听错的话,前一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赫敏了。 他左右看了看,随即摇了摇头。 “还是走直线吧!”他轻声嘀咕着,抬起手中的魔杖对准了荆棘树篱扎根的地面。 “粉身碎骨——最大化!”“轰!” 要说厄运荆棘这种魔法植物,它们的一大特点就是防御力相当惊人。它们抗火、抗爆、抗利器、抗魔咒,一般巫师甚至拿它们都没办法。 可以说,邓布利多用它们来作为迷宫的墙壁,正是因为如此。 但是,防御力再怎么强悍,也是有它的极限的。如果有什么炸不掉,那一定是你的爆炸威力还不够强! 玛卡的魔咒对伏地魔弄出来的那些浑身黑气的怪物效果不佳,却并不代表他的魔咒威力差——就看这次的极限粉碎咒,一次可怕的爆炸连场外的观众们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甚至连那附近的雾气都被这次爆炸给吹散了不少,阳光依稀透进了些许,将这片区域照亮了一些。 玛卡随意挥了挥魔杖,将漂浮在他身前的大量碎土块抛在了一旁,他的身形顿时显现了出来。 “巨怪?” 在荆棘树篱后,是一片不小的空地。当玛卡挥散漫天的尘土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正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巨怪。 它大概是因为站得离这边太近,被刚才的爆炸波及到了。 “这倒是挺有缘的……”玛卡立刻想起了刚才赫敏的说话声。 他并没有对眼前的这只巨怪太过在意,又朝它身后随意扫了几眼,便立刻发现——在这片空地上,还有另外三只巨怪在傻乎乎地徘徊着。 而就在空地正中间,有一个三英尺高的平台,上面正矗立着四道不算太高的石柱。梦幻般的光芒在石柱上不断闪烁着,一层魔法薄膜将整个平台都笼罩了起来。 就在那里面,隐约还可以看到一个坐在地上的娇小身影。 赫敏和芙蓉都不在这里,看样子,她们很有可能因为暂时拿这四只巨怪没办法,就先行离开了。 “里面的是芙蓉的那个妹妹吗?”玛卡仔细瞧了瞧,“……她叫什么来着?加……加布丽?” 既然赫敏不在这里了,那他也就不需要做什么了。他的目标可不是芙蓉的妹妹,就算救出来意义也不大。 眼见那只巨怪已经爬了起来,这会儿正向他大步跑来,他便随手甩出了一道火光,将那只巨怪又再次轻松绊倒。 正当他想转身离开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突然从对面的某条通道里传了过来。 “别这样!刚才的爆炸一看就很危险,你得先想好对策——你妹妹在那里面应该是很安全的!” 赫敏的叫喊声隐约传来,随后,一个蓝色的人影从那条通道里狂奔而出。 “加布丽——” 突然跑出来的自然就是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了。 她的身姿依旧曼妙迷人,亮银色的长发被她扎成了一束马尾,随着她的奔跑顽皮地左右甩动着。 剧烈的跑动让她的胸口不停起伏着,可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就算有巨怪虎视眈眈,可她眼中却只剩下了自己最宝贝的妹妹。 然而,巨怪可不管你是不是美女,在它们眼中,一切会动的生物都是食物。 有两只巨怪同时注意到了这块刚刚跑掉,现在又重新送到嘴边的肉块。它们再度呼噜呼噜地咆哮着,举起手中的木棒向芙蓉围堵而去。 “……玛卡?” 赫敏紧随其后,在通道里跑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荆棘树篱缺口处的玛卡。可她的心情还没来得及继续发生变化,注意力就又被芙蓉的惊叫声给吸引过去了。 她躲过了第一只巨怪的巨棒砸击,又用障碍咒阻止了第二只巨怪前进的脚步,身形敏捷地在两只巨怪之间穿行而过,来到了困住加布丽的平台边上。 但是,那魔法壁障可不是那么好破的。几道魔咒无效之后,芙蓉却发现,她已经被三只巨怪同时包围了! 面对巨怪的连续砸击,芙蓉立时花容失色,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她仓促的闪躲间,某只巨怪的一次挥击在她脑后险险擦过,连束发的丝带都被打散了。 银光闪闪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那原本让她自傲的银发,却在危急时刻将她的视线都遮住了大半。 “玛卡,帮——” 不用赫敏提醒,三道红光接连闪过,极为精准地落在了巨怪那小的可怜的脑袋上。随着一阵轰然倒地声,玛卡的第四道红光就落在了他面前的那只巨怪的头上。 曾几何时,对付一只巨怪都要咬着牙使出全力的少年,现在却可以轻轻松松地在一瞬间击败四只。造成如此差距的,除了过人的天赋以外,和平日里的勤奋是断然分不开的。 “谢……谢谢你……” 芙蓉被赫敏扶了起来,她感激地朝玛卡点了点头,便又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放回了身后。 在那里,她的妹妹就被困在那四道石柱中间。但是这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因为那层魔法屏障而宛如天堑。 “能帮我救出我妹妹吗?”芙蓉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恳求地道。 玛卡不禁皱了皱眉——虽然他确实没打算成为三强赛的冠军,但是他可没义务帮别人完成任务。 一旁,正搀扶着她的赫敏也露出了一丝不快。很显然,她对这种作弊一般的行为也很不满。 尤其是,这法国来的臭丫头,居然敢对玛卡摆出这幅可怜兮兮的表情博取同情! “不,你们误会了……我已经输了,我也愿意弃权,可要是我就这么被带出迷宫的话,加布丽就得一直在这里呆到比赛结束……”芙蓉焦急地道,“我不能把我妹妹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但是你瞧,这儿很安全。”赫敏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那层魔法屏障说道。 “可是——”芙蓉抿了抿嘴,又再次往玛卡那边看去。 玛卡想了想,随后耸了耸肩道:“好吧,我帮你看一看。” 解除魔法屏障并不算困难,玛卡左右检查了一下,就发现这只是一个机关罢了。通过这个关卡的正确方法,应该就是引诱巨怪去攻击石柱——也就是说,只要砸击的力度够大,石柱是可以被摧毁的。 他挥了挥魔杖,让一根落在地上的巨棒漂浮了起来,然后轰然撞向了其中一根石柱。只一下,石柱上就已经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痕。 接连几次撞击之后,随着石柱崩碎,魔法屏障明灭闪烁了几下,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谢谢你!” 芙蓉激动地抱住了玛卡,不假思索地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咳……法国人民还真是热情似火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百年份的傻蛇 芙蓉弃权了。 就在那团红光在半空中蓦然炸开,化作点点火星四散纷飞后不久,救援队就骑着飞天扫帚迅速赶到这里,将她和她的妹妹加布丽一同带出了迷宫。 对她来说,虽然总是有些不甘的。可她已经明白了,以她的实力,连救出妹妹都做不到,就算让她继续比赛,她也没有将妹妹带出这座危机四伏的迷宫的能力。 告别了芙蓉和加布丽之后,玛卡就先行离开了。然而,他还没走几步就发现,赫敏就那么一声不吭地跟在了他的旁边。 “她漂亮吗?”赫敏冷不丁地问道。 当一个女孩儿问你,别的女孩儿漂不漂亮的时候,就意味着苗头不对了。玛卡心里很明白,但是,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 “嗯……”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点了点头道,“漂亮。” 赫敏的某些心思,玛卡之前就察觉到了一点儿。说实在的,他对赫敏本身并不排斥,可就目前来说,他这一身的麻烦可不适合去玩什么早恋。 “那卢娜呢?” 赫敏倒是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可令玛卡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居然还有追问在等着他。 “嗯,也很漂亮。” 干脆就把我当成一个花花公子吧——玛卡在心中暗想道。 “麦格教授呢?” “咳咳——”他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玛卡连忙顺了口气,接着转头往赫敏看去,却发现她居然在偷笑。无奈之下,他只得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多半是被这个聪明的小女巫给耍了一次。 “有机会我一定问麦格教授要一张她年轻时候的画像,到时候我也给你瞧瞧,你就能知道她漂不漂亮了。”玛卡摊了摊手,随口开了个小玩笑。 然而,玛卡没注意到的是,赫敏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双眼中却隐隐透出了一种淡淡的失落。 当两人又遇到一个分岔路口时,赫敏突然开口了。 “我得走这边了,我的‘宝物’是克鲁姆,他应该在那个方向——”她的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只是在身前轻轻挥了挥。 “我不会输给你的!” 留下这句话之后,赫敏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右手边的路口。 玛卡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挠了挠头。 “……看来,少女的心可比斯芬克斯的谜语要难猜多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将这些乱糟糟的事儿先搁在了一边。眼下他必须集中注意力,以万全的状态迎接计划的关键点到来。 对他来说,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别的事儿了。 距离之前的爆炸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这片区域上空的雾气又再度聚拢了起来,周围又变得漆黑一片了。 然而,玛卡的脚步却再次加快了。 迷宫中的神奇生物数量不少,可大部分都不难对付。在一路疾行之后,他终于发现,自己所记录的路线已经和第一份地图残片的某个角落对上了。 而第一份残片,又与卢娜所在区域的那份残片有部分是重合的,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就简单了。 “这应该就是最短路线了。” 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图之后,他便朝卢娜所在的那个位置迅速赶去。 事实上,玛卡很理解芙蓉当时的心情。且不提喜不喜欢之类的儿女情长,就玛卡而言,卢娜确实在他心中有着不小的地位。 或许邓布利多对“宝物”的保护手段还算可靠,可是万一呢?就比如说加布丽,万一巨怪突然脑子一抽,对着石柱猛砸一顿呢? 玛卡并不打算夺得冠军,可卢娜还是要留在自己身边才能让他放心。 有了准确的路线,玛卡很快就在另一片空地上找到了卢娜的所在——那是一间镶嵌在地里的钢铁牢笼。 而就在那牢笼之上,一条庞大的蛇类神奇生物正盘踞在那儿,用它那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在它面前的玛卡。 这是一条三头蛇,它的腹部是白色的,背上却显现出一种鲜艳的橘红,上面还长着一根根黑色的倒刺,看起来狰狞无比。 而它那三个脑袋…… 右边那个高高昂起,眼神凶残狠厉,它正朝着玛卡吞吐着鲜红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响;左边那个则伏在盘踞起来的蛇身上,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至于中间那个蛇首……它好像在发呆? “这是什么生物?”玛卡看着它,难得地露出一丝犹疑。 他似乎在某个图鉴中见过这种蛇,可这么大的体型——真是他所想的那一种吗? 这条三头蛇身躯庞大,虽然远不及蛇怪,但也有二十多英尺,看起来绝不好对付。尤其是左边那个,一看就有着不低的智慧,或许不能把它当做野兽来对待。 “嘶嘶……巫师,下面那个小女巫……嘶嘶……是你的‘宝物’吗?” 果然,这条三头怪蛇的左边那个头率先发话了。 “没错。”玛卡点头道,“把她交给我,有什么条件直接说。” “嘶嘶……邓布利多说过,要是有人能解决我们的烦恼……嘶嘶……我们就可以把‘宝物’交出去。” “嘶嘶……就靠这个小不点?我看这就是个馊主意!”右边那个头突然尖声道,“嘶嘶……馊主意!” “闭嘴!”左边的头立刻大声吼道。 “嘶嘶……你这么瞎搞,还不让我说了?嘶嘶……要我说,和巫师合作简直就是愚蠢!嘶嘶……” “嘶——我跟你说!闭嘴!” 玛卡见这两个头这就要吵起来了,而中间那个头还在发呆,心中便有了些许肯定。 “可是……如尼纹蛇有这么大的吗?”他犹豫道,“记录中,最大的如尼纹蛇也就体长八英尺左右,这一条明显就超过二十英尺了。” 如尼纹蛇是一种产自非洲上沃尔特的三头蛇,它们一度与黑巫师有所关联。巫师对它们产生的了解,绝大多数都来自于蛇佬腔与它们的交谈。 是的,这种蛇应该不会说人类的语言才对。 “兴许是因为这一条活得够久的原因吧……”玛卡想了想,不由暗道,“想来也对,如尼纹蛇的左首智慧颇高,要是能学会人类的预言,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事实上,玛卡猜得不错。 所有和如尼纹蛇有关的记载都表明,它们的三个脑袋总会吵架。这是因为,它们的三个脑袋性格分明—— 左首是策划者,它会决定本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中间的是幻想者,它总是沉湎于辉煌灿烂的憧憬与幻想之中;而右首则是批评者,它会不断评论其他两个头的所有行为和话语,当然了,它也是所有争吵的开端。 正因如此,当其他两个脑袋都忍受不了的时候,它们就会合力将右首直接咬掉——所以如尼纹蛇的寿命都不会太长。 而这条如尼纹蛇却与它的那些同类不一样,它的三个脑袋虽然也经常吵架,但是因为中间那个脑袋的某些异常,最后都不会升级到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地步。 就比如说现在—— “嘶吼——” 这是一个带有魔力的吼声,随着这种吼声的持续,就连周围的地面都开始震颤了起来,将两边两个脑袋的争吵完全压制了下去。 玛卡皱着眉挥了挥魔杖,放了个区域静音咒,这才感到清静了一些。 见中间那个蛇首闭上了嘴,他这才解除了静音咒,平静地道:“你们要我解决的,应该就是不再没事就吵起来,是吧?” “是的,没错!”中间那个脑袋闷声闷气地道,“这两个家伙老是吵吵,害得我不能想事情了!” “这还不容易?”玛卡随意挥了挥手道,“把它们俩都咬掉不就行了吗?” “嘶嘶……你当我们老大傻吗?” “喀嚓——” “嘶嘶……你是真的傻呀!” “喀嚓——” 连玛卡都没想到,他就那么随口一说,中间那个脑袋就非常利索地左一口右一口,将另外两个脑袋咬了个干净—— “巫师,你可真聪明……我都活了300多年了,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呢?”它迷迷糊糊地道,“可是,我怎么感觉有点儿没力气?” “算了,反正想事情不需要力气……” 它说完,脑袋就往身上一撂,缓缓闭上了眼睛。 玛卡瞧着那两个巨大的伤口,以及汩汩流出的蛇血,面色怪异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条如尼纹蛇能活这么久,就是因为中间那个脑袋够强,而且还够傻啊!” 要说魔法世界无奇不有,可这么奇怪的经历还真是不多见——他第一次生出了要将这个故事给写下来的想法。 重整了一下被这条怪蛇弄得有些无语的心情,玛卡很快就来到了怪蛇的身后。 就在那里,有一间整个儿都被镶嵌在地底下的钢铁牢笼,当玛卡探头往下面望去时,刚巧就和卢娜的视线对上了。 “玛卡?”她歪着脑袋,恍恍惚惚地说道,“我有些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吗?” 玛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的那条怪蛇。他突然就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卢娜还真和那条怪蛇的中间那个脑袋颇有些相似之处呢! “有三百年份的蛇肉,想吃吗?”他耸了耸肩道,“就是有点儿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定是蝻钩干的 卢娜就是卢娜,即便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走着,却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她就跟在玛卡的身边,时而恍惚出神、时而突发奇想,就仿佛才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说实话,这儿实在不是一个散步的好地方。 周围黑黢黢的一片,到哪儿都得靠魔杖发光咒照明;时不时还有厄运荆棘的触手向你背后突然袭来,必须时刻分心防守;再加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神奇生物,总会将悠闲的气氛轻易打破…… “玛卡,你说……这里会有弯角鼾兽吗?”卢娜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忽闪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谁知道呢?”玛卡想了想,轻声道,“或许会有吧?不如我们到处找找看……” 卢娜高兴地点点头,朝某个方向伸出了一根纤柔细腻的手指。 “……之前,我听见那边有什么在叫唤。”她看起来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眼神中带着一种相当纯粹的快乐。 玛卡就紧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迷迷糊糊地在迷宫里到处瞎跑着,也不管她究竟有没有走对路。 和卢娜在一起,他总是会感到很轻松。哪怕在这么一座阴森恐怖的迷宫深处,也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变成野外郊游一般自在悠闲。 接到了卢娜,那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只是等待而已——只要他还在迷宫里,哪怕只剩下他一个人,比赛就必须继续进行下去,直到魔法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掉落瓶底。 然后,他就得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卢娜,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卢娜回过头,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接下来,我可能会……”玛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总之,接下来不要接近哈利他们,可以吗?” “嗯?” 卢娜盯着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很快答应下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玛卡就那么注视着卢娜的背影,原本轻快的心绪却因为某些事情而变得沉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打斗声自前方不远处传了过来。 “先等等。” 玛卡将卢娜拉到了身后,脚步停止了。 听声音,似乎是哈利在和什么生物进行战斗。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咆哮,充满了野性的力量,听起来很像是狮子的吼叫声。 他看了看身后的卢娜,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看看。 “事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至少这第二个比赛项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他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带着卢娜远离战斗为上。 然而,卢娜可没他那么多顾虑。 “不去看看吗?”她看着玛卡,认真地说,“有人遇到了危险。” “你过去不是更加危险吗?”玛卡开玩笑般回道。 没想到,卢娜却并没有和往常那样心不在焉,她直直地看着玛卡,固执地重复道:“……有人遇到了危险。” 玛卡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妈妈常说……我们丢掉的东西都会自己回来的,只是通常不是以我们期待的方式。”她说着,又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丢东西,可我的东西经常会神秘失踪……” 她想了想道:“那一定是蝻钩干的,是不是?” “丢东西?”玛卡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道,“我也不太喜欢,可有时候……是啊,那一定是蝻钩干的。” 卢娜笑了笑,然后转身往那边走去。 玛卡微微叹了口气——他明白卢娜的意思,这个时而迷迷糊糊,时而又充满灵性的少女只是想告诉他,有些事情最好不要选择逃避。 卢娜其实很渴望友情,她不希望把它们弄丢。要是一不小心弄丢了,当你再去面对它们时,恐怕就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所以,当有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她总是会尝试着去帮一下忙。或许她做得不是那么好,可那却是一种只属于她的努力。 “看来,她是注定要被卷进去的……”玛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总是对这些充满善意的人没有一点办法的。 他依旧跟在卢娜的身后,快步来到了战斗发生的现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赤色的火焰,极高的温度让空气都变得微微扭曲了起来,其中蕴含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而喷射出这道火焰的,是一只长着狮子头、山羊身体和火龙尾巴的奇特巨兽,它脖颈间的鬃毛在奔跑中不断飘舞翻飞着,看起来一派威风凛凛的样子。 那是一头客迈拉兽,魔法部分类级别“xxxxx”,这是一种危险程度非常接近蛇怪的魔法生物。 而就在这头客迈拉兽的身前,一个人影正从地上爬起来。看来,他刚刚为了躲避客迈拉兽喷吐出来的火焰,应该是重重地扑倒在了地面上。 那人,正是哈利·波特。 便在这时,一道寒光自对面的角落里一闪而过,引起了玛卡的注意。 “赫敏?” 没错,那确实是才刚和玛卡分开不久的赫敏。此时,她正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场中的哈利,而她的手中…… “这是用上瘾了吗?”玛卡暗自嘀咕道,“邓布利多还真是大方……” 在赫敏手中,那柄精美的长剑不时反射着客迈拉兽喷吐的火焰的光芒,让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被它吸引了过去。 “玛卡?” 身边的卢娜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轻轻地叫了一声。 “放心,暂时还没什么问题。”他看着场内的情况,安慰道,“如果有危险,我会及时帮忙的。” 客迈拉兽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它那永无止境的火焰喷吐、无比旺盛的精力和强大的防御力。 曾经有一位巫师骑着飞马,与一头客迈拉兽战斗了一天一夜。他接连被客迈拉兽的火焰逼退,普通的攻击又拿它毫无办法,直到最后才依靠一根施了防火咒的长矛杀死了对方。 据说,那位巫师最终还是因为精疲力尽,摔落飞马一命呜呼了。 “哈利,扫帚来了!” 就在玛卡仔细观察的时候,赫敏朝哈利大喊了一声。 哈利回过头,刚好见到他的飞天扫帚从某个通道口冲了出来,他赶忙再次躲过客迈拉兽的又一次火焰攻击,反身跨坐在了自他身边经过的飞天扫帚上。 这里是有顶壁的迷宫区域,往高飞是不太可能了。但是飞天扫帚的作用还是很大的,起码哈利在躲避上不至于那么狼狈了。 他压低了身形,与一道火焰擦肩而过,而后转身冲向了赫敏。 “接住!” 赫敏将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抛给了哈利。 看得出来,他们一定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这回哈利接得非常稳。当他手握宝剑,翻身而起的时候,赫敏连忙推进了迷宫中。 下一秒,一道火焰直直地落在了赫敏刚才所在的位置上,就连那个角落周围的厄运荆棘都被那强力的火焰烧焦了一些。 哈利见赫敏躲得及时,终于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大喝一声,发挥出躲避游走球的技术,敏捷地在连续不断的火焰中游走起来。 他在一点点向客迈拉兽靠近。 然而,客迈拉兽又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 它突然怒吼一声,狮头猛然一甩,火焰成片成片地“泼”向了哈利,逼得他不得不拉起扫帚柄,倒飞出了一段距离。 客迈拉兽的火焰温度极高,哈利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发梢都快被点燃了。要是被擦到一下,那岂不是立马就会化作一团焦炭? 可战斗不得不继续,因为罗恩还在对面的魔法壁障后等着呢! 又是一次突进,飞天扫帚带着哈利连续划过数条弧线,在躲避火焰的同时,试图重新逼近客迈拉兽。 当客迈拉兽想故技重施,再度泼洒出一片火雨的时候,哈利猛地拔地而起,几乎是贴着荆棘顶壁一掠而过,以极快的速度绕到了客迈拉兽的身后。 但是他可没想到,客迈拉兽的背后可不是盲点。 只见它龙尾一甩,强大的力量直击哈利身前。他反应速度很快,一提扫帚想翻身避过龙尾的鞭击,却不料还是差了那么一丁点儿。 龙尾的末梢擦到了扫帚尾部的枝杈,随着哗啦一声轻响,飞天扫帚失去了控制,笔直地冲向了一侧的荆棘树篱。 见客迈拉兽又咆哮了一声,对准哈利落地的位置张开了巨口,喉头的火焰已经到了嘴边了。 “飞沙走石。” 玛卡伸出魔杖,及时地将客迈拉兽的脑袋打偏了一些,火焰落在了另一个位置,帮哈利免去了被烤成肉串的命运。 “还真是挺硬的……” 他的这一发魔咒力度不小,可人家却只是偏了偏脑袋,一点儿伤都没有。单就对魔法的防御力而言,它似乎比蛇怪还要高一些。 “哈利,没事吧?” 玛卡一边连续发射着魔咒、和客迈拉兽周旋着,一边朝摔倒在角落里的哈利高声问道。 “哦——玛卡?”哈利勉强爬起了身来,他艰难地道,“谢谢你……我感觉我的肋骨好像断了……呃……唔……” “那就——”玛卡说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连忙再朝客迈拉兽挥出一道魔力光束,仓促间转头望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淡金色的噩梦 玛卡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个双目赤红的哈利。 此时的哈利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暴戾的气息,他单手提着格兰芬多宝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与玛卡擦身而过,笔直地往客迈拉兽冲了过去。 “怎么回事?”玛卡不由皱起了眉。 客迈拉兽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又是一道火焰喷薄而出,直奔哈利而去。却不料哈利竟不闪不避,他猛然举起宝剑,倏然将火焰一下劈散了…… 玛卡注意到,就在哈利举剑的那一瞬间,剑身上似乎有金光一闪而过。若不是他一直都在盯着看,恐怕还无法注意得到这一细节。 “嗯?” 他正想随口感慨一下格兰芬多的偏心,却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另一个异常——那只客迈拉兽的眼睛,好像也不太对劲? “那是……黑气?” …… 当哈利与客迈拉兽打得正欢的时候,观看台的主宾席上却发生了一些小情况。 “邓布利多,刚才……” 原本在外场巡逻的费尔奇突然跑到了主宾席上,对着邓布利多耳语了几句。邓布利多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锐利眼神,却似乎在透露着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稍稍思考的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抱歉,有点急事,需要离开一下……”邓布利多朝坐在两边的其他裁判团成员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校门方向的天空中蓦然蹿起一道绿光。几乎就是在眨眼的一瞬间,那团绿光已经飞到了最高点,紧接着就轰然炸裂开来,将观众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随着一阵暗绿色的光雾扩散开来,一个偌大的骷髅头在天空中显现了出来,从那骷髅头的口中蜿蜒而出的一条绿蛇就像是在嘲笑着霍格沃兹中的一切。 “黑魔标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惊慌就像是瘟疫一般蔓延了开来。 “镇定!”邓布利多大喝一声,他甚至都没有用上扩音咒,光凭自己的魔力震动就将声音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一刻,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在人们心里的地位显露无遗。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望向了邓布利多那高大挺拔的身躯。 这位须发皆白、皱纹密布的老人,永远是大家的心灵支柱。只要他还活着,那就代表着希望没有远离众人而去——相信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各位院长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回城堡,一律禁止外出。”他冷静地发出号令,“马克西姆夫人、奥森教授,也请你们带领各自学校的学生进入城堡暂避;巴格曼先生,请一起进去吧!” “可是……还有迷宫里的勇士呢?”奥森突然开口道。 芙蓉倒是之前就已经弃权出来了,可玛卡还在里面呢!作为德姆斯特朗学院的带队教授,他不得不关心一下这件事——虽然他自己都不认为玛卡会碰到什么危险。 “我会暂时关闭迷宫出口的,”邓布利多朝底下的迷宫看了一眼,平静地道,“他们在里面待着或许更安全些……” 既然邓布利多都这么说了,奥森教授自然也不会反驳什么。他点了点头,便点齐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跟在布斯巴顿的队伍后面离开了。 将眼下的事情安排完之后,邓布利多这才匆匆朝校门口的方向赶去了。 …… 正在与客迈拉兽战斗着的哈利可不知道,此时此刻,原本热闹非凡的观众席上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了。 当然,就以他现在的这个状态,哪怕伏地魔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未必认得出来。 哈利这会儿,又再次陷入到了那种奇特的状态之中。 或许是格兰芬多宝剑本身的问题,又或者还有其他的诱因存在……总之,他现在就像是一头只懂得战斗的野兽,在他的心里,正燃烧着一团狂暴的火焰,那是一种想燃尽一切的愤怒之焰。 他手执寒光闪烁的格兰芬多宝剑,一路朝客迈拉兽飞速突进着。每逢火焰临身,就是挥剑斩出,客迈拉兽的强力火焰立刻就会被剑刃彻底击散。 那种一往无前、毫无畏惧的气势,在平时的哈利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当哈利靠近到了一定范围内的时候,客迈拉兽再次喷出大片的火焰,试图阻止哈利的不断逼近。 然而,这几乎无往不利的一招,却在哈利的剑下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只见哈利双手握剑举到了头顶,然后笔直地朝下劈落,倏然间,那宛如高墙一般的火焰就被轻易地撕裂了开来。 他果断地往前再度踏出脚步,同时宝剑反手撩起,瞄准的是客迈拉兽的咽喉处。 客迈拉兽就像是感觉到了格兰芬多宝剑的威力一般,它立刻仰起了上半身,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与此同时,它抬起的狮爪猛地向下拍去,要是拍中了,哈利就算不死恐怕也活不长了。 可此时的哈利,早就不会对这种情况显露出半点儿惊慌了。在他的心中,再没了其他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强盛战意。 “喝啊!” 他稍稍往左跨了一步,同时宝剑再度挥砍而出,随着“嗤”地一声轻响,客迈拉兽悲鸣一声,却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它的前爪竟是被削去了一半。 “吼——” 客迈拉兽狂吼着,猛地一回身,龙尾以极快的速度朝哈利甩了过来。力度之大,甚至都响起了破空之声。 哈利只是陷入了某种极度嗜战的疯狂状态而已,再加上格兰芬多宝剑威力甚大,他才得以战到此刻。 但眼下这种超出他反应能力的快速攻击,却是他根本应对不了的,眼看他就要被极速而来的龙尾拦腰击中了。 “神锋无影!最大化!” 玛卡眼疾手快地抬起了魔杖,一道无形无影的魔法利刃就像是切开了空间一般,几乎就是举起魔杖的那一瞬间,客迈拉兽的龙尾就从根部断裂开来,就擦着哈利的脸颊飞了出去。 事实上,玛卡这一击并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他最多只切开了一小半而已。客迈拉兽的尾巴之所以断得这么干脆,至少有一半的原因在其自身。 要不是它甩得那么起劲,还不至于就这么齐根而断。要知道,哪怕是玛卡将这个魔咒发挥到了极限,也不至于给它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又是一声嘶吼,客迈拉兽连连后退——它显然想要逃跑了。 然而,断了尾巴可不是那么容易行动的!果不其然,它只是趔趄着倒退了几步,就轰然摔倒在了地面上——它暂时已经失去的控制身体平衡的能力。 此时的哈利哪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他快步追了上去,对着客迈拉兽那垂落下来的脖子就是一剑挥出。 “吼——” 一头客迈拉兽的垂死挣扎可不是开玩笑的,玛卡一边往前跑,一边迅速挥了挥魔杖。顿时,哈利就像是被人拽着衣领一般倒飞了回来。 下一秒,客迈拉兽的巨爪就横扫而出,力度之大,就连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它刮掉了一层石皮。 一时间,碎石崩飞四溅,玛卡不得不用了个障碍咒将它们都挡了下来。 “不——” 就在玛卡打算给濒死的客迈拉兽来上最后一下的时候,他却听到了赫敏的尖叫声。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喊叫;他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叫得如此撕心裂肺。 但是下一刻,当一蓬殷红的鲜血掠过他的肩头,在他脸颊上绽放的时候…… 他似乎明白了,可又更糊涂了。 这是谁的血?他不知道,因为那肯定不是他的……那又会是谁的呢? 玛卡紧绷着脸回过身去,豁然间,一片耀眼刺目的金色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柔软的身躯,它重重地撞在了他的怀里。 玛卡几乎维持不住平衡,被一下撞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怪异而又令人怀念——那是戈迪根和香料的混合气味。他只觉,整个鼻腔中满满地充斥着这种奇特的香味。 “卢娜?” 玛卡一下子就愣住了,他近乎下意识地搂住了怀中那柔弱无骨的身体。下一秒,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掌心的皮肤上似乎传来了一阵潮湿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他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右手,始终紧握着的魔杖笔直地朝前伸出,随着火光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倒飞了出去。 可玛卡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了,又或者说,他早就已经明白了,刚才所发生的的一切。 “卢娜……”他又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他的嗓音格外的低沉。 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将从不离身的魔杖随手扔到了一边,用不停颤抖着的右手摸向了自己腰间。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一瓶魔药,然后拼命灌进了身前的少女口中。 “卢娜……卢娜……卢娜……” 在等待药效发挥的时间里,他只是紧紧地将卢娜抱在怀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没有了意义。 “……卢娜。” 第一百九十六章 妥协? 在场的人中,目睹了整个事件发生的全过程的,恐怕也就只有一直都站在对面通道口的赫敏了。 当她见到玛卡救下哈利时,她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被那头客迈拉兽的龙尾拦腰击中,那哈利定然是活不成的。 可就在她刚把悬在半空中的心安然放下时,那场惊人的意外发生了! 意外?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只看到哈利忽然从地上爬起来,那充满血丝的可怕双眼中,满是狂暴嗜杀的气息。她不知道哈利怎么了,可她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所应该有的眼神。 哈利举起了那柄的宝剑——那柄由她亲手交给哈利的格兰芬多宝剑,然后毫不犹豫地反手挥向了玛卡的后背! 赫敏已经接触过那柄剑很多次了,她很清楚,那是一柄挥舞起来悄无声息的宝剑,那也是一柄无往不利的宝剑。 “不——” 赫敏想抽出魔杖来,想阻止那个失了本心的哈利。可直到那一瞬间她才明白,为什么玛卡时常会强调,魔杖一定要放在最容易抽出来的地方;玛卡又是为什么,总是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练习快速拔杖…… 她已经来不及了,她能做的,只有拼命的奔跑和大声的尖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提醒玛卡,还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恐惧。 紧接着,那个她经常会羡慕、乃至有点儿嫉妒的疯姑娘卢娜,一言不发地张开双手,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玛卡的背后。 赫敏不知道,她不知道要是换作自己,会不会做得这么干脆。 “……会的,一定会的……肯定……” 不知何时起,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她就站在玛卡的身前,就那么恍惚地盯着玛卡的脸。 玛卡的脸上,有多久没有出现过这么明显的情绪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还有显露无遗的软弱…… 无论是最初的那个玛卡,还是后来变得有些冷漠的玛卡,没有表露出如此明显的软弱。他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害怕、永远不会消极的真正的强者一般,哪怕在第一个学期末、正面伏地魔时首次失利的时候,也仅仅是露出了一瞬间的后悔和恼怒。 可就是那个强大到令所有小巫师感到敬畏的玛卡,此刻却露出了如此软弱的表情。 他在害怕什么?是害怕会失去他怀里的那个女孩儿吗?那……如果换做是我,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不,我这是在想什么…… “玛卡……” 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玛卡蓦然抬起了头,怔怔地望向了赫敏。 “……她会没事的,对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地沙哑。 “对,她会没事的……你不是给她喂过魔药了吗?”赫敏连忙说道,“她会没事的……一定会……” “魔药?是啊,嗯——” 经赫敏一提醒,他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匆匆替卢娜检查了一番——那是一道由左侧腰部开始,一直划向另一侧肋下的巨大伤痕。不过幸好玛卡的魔药使用及时,到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他伸手摸了摸卢娜的颈侧,没问题,脉搏很有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他又回过头,打算捡起魔杖用魔法再检测一下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 才刚默念过咒文,他就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的魔力苏醒了过来,顺着手臂流向魔杖。紧接着,杖尖处闪过了一连串破碎不堪的规则符文。 当这个简单的探测魔咒完成的时候,一道由魔力形成的扩散性波纹随即荡漾开来,朝卢娜身上笼罩了过去。 “……魔力?”他喃喃自语道,“这是为什么……等等!” 玛卡突然闭上了双眼,很快便又悄然睁开。 “以这种方式取回情绪和情感……我可宁愿不要。”他自嘲般地苦笑了一声,语气中更多的却是愤怒。 “玛卡……你没事吧?”赫敏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他朝赫敏笑了笑,“我没事,卢娜也没事……哈利呢?他……没事吧?” 当提及哈利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一丝难言的复杂表情。 他能怪哈利么?只要脑子还留在他的脑壳儿里,他就没办法去责怪哈利……要怪就怪自己太过愚蠢吧,既然看到了哈利那副模样,就不应该让他待在自己的身后。 “哈利?”赫敏就像是才刚想起来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嗯……应该没事……” 玛卡抬头朝前面看去,却发现哈利就歪倒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而格兰芬多宝剑也早已脱手了。 看样子他这回摔得不轻,不过玛卡当时下意识就用了个昏迷咒,想必是不会出人命的。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自玛卡怀中倏然响起。 “……玛卡?” 此时的卢娜,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一般,迷迷糊糊地眯着双眼,虚弱地朝玛卡看去。 “你没事吗?”她轻声道。 “我没事,当然没事……”玛卡忙低下了头去,注视着她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吗?” 卢娜不太自在地缩了缩身子,似乎对躺在别人怀里还有点儿不太适应。她想了想,又轻轻摇了摇头,朝玛卡轻轻一笑。 “妈妈说过,不能靠男孩子太近……” 大概是因为玛卡的昏迷咒力度太强,一直到玛卡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哈利还是没有醒来。 “走吧!”玛卡小心地背着卢娜,又随手控制着哈利漂浮在了身旁,准备和赫敏一块去找克鲁姆了。 然而,就在这时,赫敏突然想了想道:“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玛卡左右看了看,接着恍然道,“哦!罗恩!” 哈利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打败客迈拉兽,将罗恩救走的。可经过了这么一场意外之后,他们差点儿就把救罗恩的事儿给忘了。 …… 当玛卡发现迷宫入口被封锁,又强行破开极为厚实的围墙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仍在校门口方向的天空中露出狰狞微笑的黑魔标记。 当然,这都是玛卡心知肚明的事情,就算他不想发现都已经迟了。 玛卡只是朝那边瞥了一眼之后,便立刻招呼着众人往霍格沃兹城堡走去。 若是按照原定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出现在了校门口的事发现场,并竭尽所能地出演一场好戏。可现在的玛卡,却开始犹豫了。 “有了点儿本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忍不住暗自嘀咕道,“先不说伏地魔的实力还没彻底摸清,就算计划顺利实施了,可那又怎么样?” “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伏地魔,而是这莫测的未来啊!” 说他谨慎也好,说他怂了也罢,总之,他现在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将这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过完。 他没有再往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中间凑过去,而是默不作声地回到了霍格沃兹城堡,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守在了卢娜的身边。 “你在想什么?” 躺在校医院病床上的卢娜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玛卡的手背,柔声问道。 “嗯?”玛卡将注意力从纷乱不堪的思绪之中抽离出来,“不,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朝卢娜笑了笑,虽然表情不再是那么僵硬,但是其中却带着丝丝缕缕的苦涩。 “……是吗?” 卢娜迷蒙的双眼直视着玛卡,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扉。 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没一会儿,她似乎有些累了,很快就闭上双眼睡着了。 玛卡当然睡不着,他就这么坐在病床边,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窗外,黄昏的夕辉在淡淡的云雾间流转缭绕,将半空中的黑魔标记都染上了一圈耀眼的金边。 远处的风仍旧呼啸不停,时而倾诉时而呐喊,却无人能够读懂它的语言。 偶尔,远处的天际闪过几道或赤红、或惨绿的亮光,提醒着城堡内的师生们,校门口尚有战斗还未平息。 一直到夕阳西下,明月初升的时候,邓布利多一脸疲惫地回到了城堡里。 他没有和其他人多做解释,而是第一时间来到了校医院中。当他见到一声不吭的玛卡,以及在病床上沉睡的卢娜时,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记得吃晚餐。” 邓布利多伸出魔杖,朝旁边的桌子点了点,桌上立刻出现了好几个餐盘,里面盛满了各种各样的精致点心。 “谢谢您,教授。”玛卡朝他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没再说什么,他也只是点了下头,然后便离开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时隐时现,透过病房的大窗户,洒下了一地的银白。 正当玛卡看着卢娜微微出神的时候,一道被斜斜的月光拖长了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地上。 他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护住了仍在睡梦之中的卢娜,接着才握紧了魔杖回过头去,警惕地望向了窗边。 第一百九十七章 《罪恶之书》 当玛卡回过头去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一种……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围绕着某个“东西”在不断旋转的大量规则符文。那些符文看起来非常黯淡,似乎随时都会消泯殆尽。 而就在那些漂浮旋绕的符文中间,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就凭空悬在比地面高上数英寸的位置。 至于在那些符文外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就像是……空间在不断扭曲? “你是……什么?” 他发现,自己甚至都没办法用合适的词汇去称呼它。他只知道,那应该是一种生物——因为他确实听到了某种粗重的喘息声。 他只是紧握着手中的魔杖,可这根纤细的魔杖却丝毫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咳咳……噗……” 一蓬血雾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密密麻麻的规则符文,却在周围扭曲的空间中彻底消失了。 “真是不像样啊……咳咳……”那是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沙哑而又模糊,但是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时间不多,听好了——” “嗤——” 能清晰感受到魔力的玛卡,运用其规则符文来在没有了往日的滞涩。他魔杖一抖,自杖尖延伸而出的魔力丝线精准而又迅速地勾勒完毕,一道冰蓝色的光柱瞬间爆发了出来,笔直地朝对方冲击而去。 可就在下一秒,规则符文莫名其妙地分崩离析,那寒气逼人的光柱顿时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什——” “咳咳……别耽误时间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地虚弱,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可以轻易地将玛卡的杀招破去。 这是为什么?其中的道理,玛卡根本想不明白。 “……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好好听清楚,”对方的声音很普通,就像是一个平凡的麻瓜老者,可玛卡却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深入灵魂的厌恶,“对,首先……我得让你明白我是谁……” 随着对方话音稍落,围绕在其身周的规则符文突然间加快了旋转的速度。玛卡注意到,其中有很多符文都被转移到了内圈。 紧接着,那些被移动的符文豁然收缩,似乎缠住了什么东西。 “打开前几页看一下就行了……咳咳咳……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仔细地读……” 就在对方说话的同时,那件被规则符文缠绕着的东西忽然就往前一个加速。伴随着空间一阵怪异地扭曲,那玩意儿就像是艰难地破开了某种束缚一般,飞到了他与那人中间。 它在往玛卡这边移动,可玛卡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缠绕起来的符文链正在迅速崩溃。接着,一本格外厚重的魔法书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似的,落在了玛卡的面前。 “这……这是……” “没错,你……咳咳……你明白了吗?” 玛卡毫不犹豫地捡起了那本书,连封面上的字都没去看,就果断地翻开了第一页。 “没错……确实没错……”他一边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一边瞪大了双眼,“你……难不成?” 他顺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厚重书册,脸上写满了复杂。 “咳咳……别看了……”对方没去管玛卡的反应,而是催促道,“虽然该让你知道的,上面都写着……咳咳……但是我认为,有些事情必须是得亲口说出来的。” “……什么事情?”玛卡皱着眉,目光中全是动摇之色。 “放弃那个愚蠢而又可笑的计划!记住,一定要放弃!”那苍老的声音坚定无比,虽然仍旧虚弱,但却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咳咳……那个计划,只会让你失去一切……咳咳……一切的一切!” “一切?”玛卡看着对方那模糊的身影,突然平静了一些,“是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置可否的味道,显然,因为对方的话,他已经产生了某些怀疑。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却轻笑了一声。 “咳咳……哼,你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吗?”对方苦笑着道,“想想卢娜今天说过的话,你再告诉我……咳咳……你还打算放弃吗?” “什么话?”玛卡心中一突,额头上顿时微微渗出了冷汗。 这是因为,他话才刚问出口,就已经回想起了卢娜的那句话。 “妈妈常说……我们丢掉的东西都会自己回来的,只是通常不是以我们期待的方式。” 一老一少,两个人同时将这句话轻声念出。一时间,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却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同步感。 “你不会放弃的……咳咳……不是吗?”对方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自嘲,“……而就是这句话……咳咳……明天你就将再听一遍,然后……咳咳咳……然后……” 对方的咳嗽声突然剧烈了起来,听那声势,就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在一阵大口的喘息声之后,对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它就会将你的一生……不,是所有人的一生,都彻底……咳咳……彻底毁灭……” “当然,我们根本不在乎那些毫不相关的人……但是……”他突然加重了语气,“但是……她呢?” 虽然对方的身影依旧模糊不清,可玛卡就是知道,对方此刻的视线,一定就落在了卢娜身上。 “……哼哼……知道什么是四维视界吗?”对方突然冷笑了一声,抛出了一个令玛卡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什么?”玛卡觉得,这个词儿,今晚已经说得够多的了。 “我现在,根本看不清她……可恶啊……在我的眼中,你们就像是一条条色彩斑斓的、令人作呕的长虫!” “是的,没错……咳咳……从门外延伸到这里,又继续延伸到其他地方……”对方说着,突然顿了顿,“咳咳……哼……我多想、多想再看她一眼……就一眼都好……” “等等!” 玛卡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可等他开口,却已经晚了。 就在下一瞬,对方身周的规则符文彻底灰暗了下去。再然后,它们一个接着一个、一片接着一片地崩碎开来…… 转眼间,原本让人惊叹的立体规则符文阵,就这么化作了一片虚无;而里面那个人影,也终于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怎么说呢?那就像是一个……不断往外渗出鲜血的破布袋子…… 那个身形只在玛卡眼前存在了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可玛卡却毫无遗漏地将他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之中。 包括他身上已经被血液浸透了的精致长袍,虽然早已看不清它原本的颜色,可上面那层层叠叠的规则符文却依旧能够清晰分辨; 包括他手中那根等身高的长杆法杖,墨绿色的杖身上同样雕镂着重重符文,顶端甚至还镶嵌着某种不知名的石块。 当然,也包括那张皱纹密布的苍老面孔,以及双眼之中残留着的、让玛卡感到极度熟悉的眼神——那是他才刚刚体验过的,源自内心最深处的软弱和恐惧。 他在害怕死亡吗? 不,他害怕的,恐怕仅仅是没能再次看到卢娜安睡的面容罢了吧? 玛卡看着窗口边的那处空间,刚才的一切都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就仿佛是一场恍惚的梦境一般,是如此的不真实。 可就在他的手里,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册正用它们的重量时刻提醒着他,那并不是一场残酷的噩梦。 玛卡低下头,上面的那本书的封面上,正用魔法烙印着四个银灰色的大字…… “……罪恶之书。” 他没有立刻翻开它,而是将视线移到了卢娜的脸上。他似乎也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像刚才那位一样,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就会再没了静静看着她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刚才双方都有意识地降低了音量吧?卢娜仍旧沉沉地睡着,当玛卡向她看去时,刚巧看到了她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卢娜。” 玛卡轻声呼唤着,却又生怕真的惊醒了她一般,每个音节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良久,他才回过了神来,然后斜斜靠在了她的病床上,将那本名为“罪恶之书”的魔法书悄然打开。 刚才第一次翻开它时,玛卡就察觉到了这本书的异常。现在,当他重新将它打开时,便立刻发现——这本书果然是“不完整”的。 就如字面意思一样,在这本书的中间,有很多页都被一块儿整齐地撕去了。玛卡不知道那些书页上曾经……或者说,将来会写上什么内容,可无疑是不能被他现在就看到的。 他轻轻吐了口气,从第一页开始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本书和他手边的另一本手记是完全一样的,就连前几页都分毫不差。就在那些熟悉的页面上,记载着很多研究规则符文的记录,而且就是最近才写下来的。 在这之前,玛卡已经写完了三册关于规则符文研究的手记了,这应该就是第四册,而且才刚开了个头而已。 再往下翻,便是他没有研究到的进展内容了…… “和我还没记录下来的设想果然没有差别,或者说,这根本就是‘我’写下的后续内容……” 然而,就在他正看得入迷的时候,关于符文研究的笔记却戛然而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触目惊心 在那些被撕去的书页后面,是大段大段的、就像日记一般的陈述和感叹。而刚入眼的第一篇内容,就让玛卡略微惊讶的了一下。 这是一篇讲述了他今天遇见那条蠢蛇的小故事,叙写的手法有点儿生疏——这不是一篇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好文章。 然而,正是这一篇小故事,却让玛卡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 “之前就有打算把它写下来,这么看来,果然是写出来了……”他心中暗道,“看来,我似乎不太适合写故事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再往后翻了一页。 大概是因为受到了上一个故事的启发的原因,这一篇讲述的是他对付蛇怪的经历。而再往后,还有诸如狼人啊、巨怪啊、摄魂怪啊……之类的,不一而足。 叙述很平淡,但是内容却相当丰富。而看得出来,在写下这些故事的过程中,作者本人也在细细品味着那些已经稍稍褪色的回忆。 时不时地,还能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感想,让玛卡不由莞尔一笑。 当玛卡带着一丝笑容再度翻过某一页时,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脸上残留着的微笑逐渐冷却了下来。 因为在那片故事的顶端空白处,正用红色的墨水写着这么几个词: “计划失败!” 字迹很潦草,虽然字体仍旧工整平滑,可玛卡却明白,当时写下这句话的“他”,心中却究竟有多么地焦躁。 “……究竟发生了什么?”玛卡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后面的故事用词非常简练,与其说是在讲故事,还不如说是在写计划成果报告。 同时,这些文字,也恰好将玛卡一直放在心里的计划给放到了一目了然的纸面之上。而当这个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时,结局却让玛卡感到触目惊心。 其实,自从他在上学期末接到那份来自魔法部的拘留调查通知书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个计划初步确定了下来。 在魔法部来人之前,玛卡便抓紧时间和邓布利多详细交谈了一次。那一次交谈可谓是开诚布公,除了绝对不能暴露的某些秘密以外,他将很多事情都告诉了那位可敬的白巫师。 而其中,最主要的内容就是这个针对性极强的庞大计划。 而这个涉及到了复杂人际关系的大型计划的开端,就是他入狱阿兹卡班的极端事件。 不用说,玛卡之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入狱阿兹卡班,邓布利多的功劳可是要占去一大半的。 而另外的一小半,当然就在玛卡以利掩弊,巧言说服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的万全准备上了。 从那些“计划报告”上可以看得出来,计划一开始进行得非常顺利。其中包括玛卡逃狱、大闹世界杯决赛现场,当然也包括了魔法部的不作为、以及《预言家日报》那理所应当的讽刺报道。 甚至,其中还包括了玛卡故意让塔里诺那个邋遢鬼散播出去的,宣扬伏地魔归来的事情。 结合玛卡在伏地魔那边身受钻心咒的苦肉计,还有放出一批食死徒死忠的事迹来看,可以说,伏地魔对玛卡的立场已经相信了八成。 而玛卡之所以要这么做,都是因为他想在伏地魔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将那个藏在贝拉特里克斯金库之中的“赫奇帕奇的金杯”给弄到手…… —————— “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密室事件暗中获取; “拉文克劳的冠冕”——有求必应屋中寻得;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布莱克老宅中,从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手里骗得; “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拜托邓布利多,从冈特老宅安全取回; “哈利·波特”——待定。 …… —————— 书页上的记录很简洁,可七件魂器五件在手却已经是事实了。接下来按照原定计划,他就要假装彻底倒向伏地魔那边了。 当赫奇帕奇的金杯也弄到手的时候,整个计划也就进行到了最终阶段。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却连字迹都变得整齐了很多,墨迹也远比之前的文字要更加鲜明。很显然,那是时隔很久才又重新开始写的内容了。 —————— 已经有多久没在这上面写东西了?我想想,大概有将近三年了吧?在这三年里,我一直都在和它战斗,不断地吸收真理之卷的内容、不断地研究规则符文的用法、不断地在战斗之中加深对规则的理解。 等等,我想……还是先从三年前开始写起吧。 是的,伏地魔死了,可计划却完全失败了。 现在想来,我忽略掉了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他究竟是怎么复活的?最后那场战斗非常艰难,那种不知名的力量超乎了我的想象! 利用符文阵图和魂器来引动伏地魔的灵魂共振很成功,引爆共振的灵魂碎片带来的削弱效果也很明显。 甚至连最没有把握的那个环节,也因为哈利的信任而成功了。伏地魔果然无法完美使用老魔杖,邓布利多的那个方法确实很管用! 可是他并没有死,或者说——伏地魔是死了,但却也因此而放出了比伏地魔更加恐怖的东西! 英国魔法界已经有数百名巫师被“它”给控制住了,他们都变成了那种浑身包裹在黑气之中的怪物。 不过好在,“它”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存在,这是万幸。 …… —————— 很显然,事情开始往糟糕的地方发展了。正如之前的那句话——计划失败! 从头到尾,玛卡制定出这个计划的目的,就只是想尽快解决掉伏地魔,以换取平静的生活而已,可事情似乎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那之后,上面的文字更加接近于日记了。而且,写东西的次数也变得频繁了很多。只是其中的内容却无非就是一些琐碎的战斗和闲暇时间与卢娜的随意交谈罢了。 一直到数十页之后,这种啰里啰嗦的文字就突然消失了。而紧随其后的,是几个让玛卡汗毛直立的潦草单词—— “卢娜,死了。” 就这么几个词汇,硬是反反复复地写着,一笔一划都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有好几处都几乎划破了厚实的羊皮纸页。 一连七八页纸,都像是着了魔一般重复写着,其中所蕴含的情绪和情感,浓烈到时间也冲不淡。 哪怕现在卢娜就安静地睡在病床上,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但是玛卡却也忍不住手心冒汗。 卢娜?她是怎么死的?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玛卡连续往后翻了好几页,才看到了接下来的内容。 —————— 是的,邓布利多说得没错,我不应该因此消沉……我还有力量,既然如此,就不能因为卢娜的死而将身边所有人的生命弃之不顾。 但是很可惜,邓布利多为了让我明白这个道理,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本不应该让他独自去城堡外抵抗“它”的,要是我也一起去了,或许结果就彻底不一样了……该死的,这五年,我究竟在干些什么? 在这五年里,我除了厚着脸皮装疯卖傻、享受着赫敏她一心一意的照顾以外,我还做过些什么? 连哈利都克服了内心的恐惧,真正掌握了格兰芬多宝剑;连纳威都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药剂师,明明他只是擅长草药学而已;连罗恩都在努力变强,不再当一个拖累…… 可是我在做什么? …… —————— 在这些话语之中,到处都充斥着一种悔恨。可玛卡能够理解那种感受,没错,要是卢娜真的出了事——不,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在那之后,事情似乎有了进展。 他在青铜小鹰的帮助之下,找到了一条罗伊纳·拉文克劳留下的线索。虽然那条线索的指向非常模糊,甚至都没有说明线索后头隐藏着什么。 可有一点却非常明确——那条线索中所涉及到的资料,和他现在所面对的“那个东西”明显就是同一个。 复活伏地魔的,应该就是某个名叫“蛊惑之碑”的邪恶魔法道具。 “……唔?” 玛卡正在仔细阅读的时候,却听见病床上的卢娜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玛卡立刻抬起头,温和地朝她望去。 “……你在看什么?”卢娜迷迷糊糊地从被子下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玛卡的眉心,“别总是皱起来,妈妈说,会长皱纹的……” “你妈妈说得真对。” 玛卡微微笑了笑,可他的心却始终放松不下……没办法,任谁经历了这么恐怖的事情,都不可能轻松得起来。 他回头望了望窗外,然后将卢娜的手又送回了被子里。 “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呢!”他轻声说道。 卢娜点了点头,渐渐眯起了双眼,不多久,随着呼吸渐重,显然是再次沉沉睡去了。 玛卡看了看她的脸,又翻看了一下之前的那些沉重字迹,无形的压力瞬间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月光仍旧清亮,时而有夜风透过窗户细细密密地吹进来,小心翼翼地拨动着窗帘。这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没有太大的分别。然而…… “这真是,最糟糕的一天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用笔记述死亡 —————— 罗恩死了,我给他制作的符文法袍也没能保得住他的命,我甚至都没能看见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根据生还的巫师带回来的情报说,他是为了掩护赫敏才牺牲的。 具体的情形我没能了解到,因为每当我和赫敏在霍格沃兹城堡碰见,她对此总是避而不谈。 维莉在数年前随她父亲回去法国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不过她偶尔还会寄信过来,这让人不由庆幸,猫头鹰们至少还能正常工作的。 至于哈利,他最近一直在欧洲大陆上四处游荡,就像是不要命一般地追杀着每一个他所能见到的“黑死徒”。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在金妮始终昏迷不醒、回国的秋·张又杳无音讯,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一直维持着冷静的状态? 哦,对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死徒”这个称呼就突然传播了开来。至于是谁起的、它又有着什么含义,那自然是众说纷纭。 就我的理解来看,多半是和原本隶属于伏地魔麾下的“食死徒”有所关联。不过也对,第一批黑死徒,还真就是原属食死徒的那些黑巫师。 现如今,蛊惑之碑控制着伏地魔的身体,正在到处制造黑死徒。之前虽然探出了蛊惑之碑本体的所在地,可是没想到,无论是一级规则之力、还是哈利的格兰芬多宝剑,甚至都没能打碎那座巨大石碑的一个角。 在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死徒一波接着一波的围攻之下,以哈利为首的精英巫师队伍已经撑不住了;而我这边,也只是暂时压制了被蛊惑之碑附身的伏地魔。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下了撤离的命令——毕竟,不能用人命去填;毕竟,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了。 我们这边在一刻不停地减员,可黑死徒的数量却在不断地增加,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转机呢? 或者说,我们会在什么时候开始,支撑不住呢? 幸好,霍格沃兹城堡的位置很好,那些黑死徒智商堪忧,很少会主动发起攻势。这么一来,我们至少还有个安身之所…… 唉…… 邓布利多教授,要是如今还是你坐在这个校长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呢? …… —————— 可以看得出来,这又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写上去的内容。他似乎没有过去那样写得那么勤了,可这个习惯却并没有被抛弃。 在这段叙述的字里行间,隐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在那段时间里,死去的巫师肯定有很多,相信其中也包括了大量他所认识的人,可他从头到尾都只写下了罗恩的死讯。 至于文中所讲到的“符文法袍”和所谓的“一级规则之力”……前者,玛卡还能稍加设想;可对于后者,他却已经没什么明确的概念了。 也许在前面曾经写下来过,可即便如此,现在也已经被撕掉了。 将这两个词暗暗记在心里之后,玛卡将这一页翻了过去。然而,后面虽然还有好几篇内容,可其中所记载的东西,却都是一些看似平静、但又无形之中备受压抑的陈述。 这段时间又死了多少巫师和麻瓜,哪些地区又已经被黑死徒所占据,谁带领的小队又失联了多少天…… 看着那些记录,玛卡除了感觉文字越来越少、数字越来越多之外,就只剩下了通篇的麻木和冰冷。 唯一能让他松一口气的,就是回回都提及的维莉的来信了。 这种情形,一直到玛卡翻到了那一页: —————— 今天,我们终于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伏地魔死了!或者说,被蛊惑之碑控制着的伏地魔的身体,终于彻底消泯了! 二级规则之力果然威力惊人,看来,真正的转机已经出现了! 虽然蛊惑之碑的本体仍然破坏不了,可要是能进一步将三级规则符文也掌握了,那恐怕就离最终的胜利不远了! 可那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掌握呢?虽说三级规则符文数量很少,可要想把它们给研究明白,恐怕连一辈子都不够…… 不,比起这个来,将时间花在追寻罗伊纳留下的那条线索上的话,显然效益会更高一些。 我要把蛊惑之碑的秘密给彻底弄明白,这样才不会重蹈覆辙——该死的,罗伊纳为什么不把那玩意儿说得更清楚一些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这些非做不可的事情以外,也是时候将防线往外推一推了。这需要我亲自去做,事到如今,唯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振奋人心,该趁着今天的胜利给大家打上一剂强心针了。 对了,维莉前几天又来信了。这丫头,到现在都还是和以前一样,改写的话没几句,信里却装满了植物的培育笔记。 这样也好,她就不应该为这个世界烦恼太多,安安静静地种花种草吧,那才最适合她。 不写了不写了,该去给大家开会了。 今晚一定要好好地庆祝一番才行!这次大家都已经累坏了,需要一点欢乐的气氛调节一下心情。 …… —————— 看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些不那么沉重的信息。可一旦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玛卡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逼得他不得不回来警告现在的自己? 病床上,卢娜轻轻翻了个身,玛卡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以免她着了凉。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可冷意却仍旧在霍格沃兹盘亘不去,晚上还是得盖好被子的。 窗外的风似乎又大了一些,总会让人有些心绪不宁。 他盯着窗外的月亮发了会儿呆,这才低下头,又往后翻了一页。 下一秒,玛卡的瞳孔微微一缩,抑制不住地将手中的书册给合上了。紧接着,他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只觉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胃袋不住地翻腾了起来,一种莫名的恶心感油然升起。 —————— 赫敏呢? 赫敏去哪儿了? 维莉呢? 为什么还没有回信? 哈利呢? 他亲手把他的脑袋送给了我。 哈哈,你凭什么责怪我?就因为我没有预料到,它能同时控制两个人? 哈哈,我又不是神! …… —————— 说实话,很多人都觉得玛卡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坚强。 他之所以看起来很坚强,只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滥好人,仅此而已。 一旦有悲剧发生在了他所关心的人身上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容易崩溃的。就像赫敏所看到的那样——他的软弱,一直都隐藏在内心深处,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但是,让已经渡过了那么多惨剧的他写下“我又不是神”这种可笑言论的,究竟是何等绝望的场面…… 感同身受的玛卡,几乎压不住心中那份干呕的欲望。 过了很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直捂着嘴的右手放了下来。 那种感觉太过可怕,他不想再去感受一遍。当他重新拾起那本掉落在身旁的书册,并再度翻开时,他匆匆略过了那一页,又再次往后面看去。 —————— 谁都不在了,那我留在霍格沃兹还有什么意义?当城堡又一次被围攻的时候,我带着剩下的人放弃了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堡。 我原本打算去法国的,可是我发现,我根本不敢去——我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这我早就已经明白了。 它能控制三个人了,力量也随着黑死徒的数量在不断增强,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抓住了罗伊纳那条线索的真正指向。 真的没想到,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结果我想要的东西却一直都在北美的幽灵沼泽里等着我?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哼,难不成我还得去“雪地女巫”后头的墓地上告诉赛琳,她的母亲终于有救了? 可笑! 对了,根据现有的资料显示,藏在幽灵沼泽中心地带的那件物品,被称为(被擦去)。只要得到了它,就能将蛊惑之碑重新封印起来了。 …… —————— “用魔法擦除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那些琐碎的记叙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当玛卡看到这里,又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脖子时,却发现东边的山头上已经微微有些发亮了。 在不知不觉中,静谧而又深沉的夜晚已经悄然离去,早起的鸟儿已然跃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玛卡捧着书,轻轻走到病房的窗边,朝那遥远的天际放眼远眺起来。 这一整晚的种种经历,让他近乎身心俱疲。尤其是这本让他恐惧,但又不能不看的《罪恶之书》,越往后读,就越是让人喘不过气。 还剩下没多少了,估计再翻个十几页就能到底了。可就是后面这些内容,让他看上一篇就得歇一会儿,缓解一下那种窒息般的心理压力。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本让他心生恐惧的书。 “‘罪恶之书’……”玛卡望着天空,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笑容,“还真是没起错名字……这可不就是一本写满了‘罪恶’的书吗?” 没错,从根本上来说,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很明显就是他——玛卡·麦克莱恩。 第二百章 回归现实 朝阳才刚刚露头,将昨夜的黑暗驱散。偶尔会有早起的学生会在这个时间去图书馆或者温室,为提高自己的成绩而努力一番。 可即便如此,这么早就跑到病房来的人肯定是不存在的。 趁着还有点儿时间,玛卡就转身靠在窗边,远远地看了卢娜一眼之后,又再次将书页往后翻去。 然而,之前的内容,在提到前往幽灵沼泽之后就彻底中断了。紧随其后的这一篇内容,不仅是时隔多年,就连措辞习惯都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 距离上次合上这本手记,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谁知道呢? 之前偶然在湖面上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也白了,皱纹也深了,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更加邋遢的邓布利多。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根本就不想再写下去了。写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就我一个还活着。 但是,就在大概三年前,我想明白了。我还得写,而且必须要写,我要写给我自己看。 对,就是给你看的。 首先,我想告诉你,罗伊纳欺骗了我……当然,她也欺骗了你……她之所以留下那般模糊不清的线索,恐怕就是为了将“备选者”毫无所觉地引入这个弥天大谎之中。 我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所有的天才,都和疯子只有一步之遥吧? 在这些年中所发生的的一切,我都不能以任何形式传达给你,因为你一旦“知道”,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我能说的就只有两点: 第一,立刻终止那个计划;第二,除了真理之卷以外,别再去接触任何一条由罗伊纳留下的线索。 如果你做不到这两点,那等待着你的,就只有我眼前这片死寂的未来…… 不要怀疑,罗伊纳留给我们的,是一个比蛊惑之碑所引发的祸端要恐怖上千倍万倍的巨大灾难!要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世界在未知的侵蚀中腐朽,最终化为无尽死寂的话,就牢记我写下的每一句话! 至于伏地魔…… 在看过前面那么多内容之后你应该也已经明白了,在找到解决蛊惑之碑的方法之前,他必须“活着”。 是的,想必你已经猜到我的意思了。 说真的,仅仅是一个伏地魔,那根本不算什么。以你现在的实力,要想杀他也就无非是多费一些力气而已。而要是你研究出了规则之力的运用方式,哪怕是一级规则之力,都可以轻轻松松杀他一千次、一万次。 我会将我所习得的所有规则符文列成表格,并为每一个规则符文设下引导,帮助你更迅速地去理解和消化它们;我还会给你留下一个利用灵魂碎片,去感应其他碎片方位的搜索魔法,以保证你随时都可以找到伏地魔本体的所在位置。 但是,你必须要牢记,伏地魔,绝对不能死!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伏地魔曾经制造过一个以上的魂器,这使得蛊惑之碑无法彻底侵蚀他的灵魂。要是他的灵魂再次重聚——哪怕只是临死前的一瞬间,蛊惑之碑都将彻底破除萨拉查·斯莱特林设下的封印,将“混乱”重新散播人间。 对,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虽然实际情况以及无从考证了,可根据我的猜测判断,萨拉查之所以离开霍格沃兹,根本就不是因为是否招收麻瓜学生那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他极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罗伊纳的疯狂计划,这才决定要带着蛊惑之碑远离那座城堡。 还记得吗?霍格沃兹的校址,也就是你现在身处的那座城堡,本就是由罗伊纳选定的! 说实在的,我其实并不想让你去寻找解决蛊惑之碑的方法,那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就留着伏地魔的魂器,然后想让他活着、就让他活着,觉得他影响到你的生活了,那就再去杀他一次。这种生活,不比冒着毁灭一切的风险,去解决蛊惑之碑这个难题要来的轻松得多吗? 珍稀身边的每一个朋友,好好对待卢娜,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夙愿……说起来,这次回去,我应该就可以再次见到她了吧? 真是期待啊…… …… —————— 在这本《罪恶之书》的最后几页,除了文中提到的“规则符文引导表”和一个小小的搜索魔法以外,还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图阵。 当玛卡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图阵之上时,书页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由魔力丝线构成的球形符文阵。 那看起来非常眼熟——没错,那就是玛卡昨晚所见到的,那些漂浮在对方身体周围的立体符文阵列了。 至于它的作用,除了用于时空旅行以外,还会有别的可能吗?恐怕,这就相当于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了。 但是很显然,这个阵图是一个失败品……或者说,它有着非常大的缺陷。 回想起最后一刻的画面,那副鲜血淋漓的景象,任谁都不会觉得那是一次成功的时空旅行。 最后这段文字的内容信息量非常大,关键点也相当明确。可那所谓“一旦知道,就再难挽回”指的究竟是什么,就未可知了。 “世界在未知的侵蚀中腐朽?化为一片死寂?”合上了书本的玛卡,不禁喃喃自语道。 事到如今,玛卡已经信了七成。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本书中所讲述的“未来”实在是太过真实了,其中很多关于他自身的描述都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要是换作他去经历那一切,他所能作出的反应,恐怕也将和书中记载的没有任何差别。 那么,他究竟该不该完全相信这本名为《罪恶之书》的手记呢? 虽说这本是魔法书,可带有魔法痕迹的部分只有最后那份“规则符文表”,而其余的,就都是普普通通的羽毛笔字迹了…… “唔……玛卡?” 卢娜的呼唤声,将陷入沉思之中的玛卡唤醒了。他抬起头,向还眯着双眼的卢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安,卢娜。”他说,“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卢娜撑着松软的床垫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挺好的呀?”她依旧是那副恍惚的模样,就仿佛昨天差点儿没命的经历都发生在梦里一般。 玛卡哪能放心,他又用魔法给卢娜检查了一遍后,还特地跑去把刚到办公室的庞弗雷夫人硬是请到了病房中,给卢娜重新查看伤势。 等庞弗雷夫人再次打开房门,亲口表示卢娜恢复地非常好的时候,他才终于稍稍放下了心来。 见卢娜这边一切都很正常后,玛卡决定,无论是否应该将《罪恶之书》的事情说给邓布利多听,他都得去和那位智计超群、人生阅历丰富的长者交流一番。 至少,那个计划确实不能再轻易进行下去了…… 现在,先让我们的视线重新回到霍格沃兹中来。 第二个项目其实已经算是结束了,大家虽然在黑魔标记之下恐慌不已,可在邓布利多的果断行动之下,小巫师们早已安定了下来。 现如今最为急切的一件事,就是大家都急于知道迷宫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这也就意味着,罗恩平生第二次和哈利一样,成了人们关注的中心。 至于第一次,当然就是他在寝室的床上“被小天狼星布莱克袭击”的那一回了。 哈利注意到,罗恩把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略有不同。 起初,他说的还算符合事实,跟克鲁姆的只言片语大致相同——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用魔法给人质催眠,并首先向他们保证,说他们绝对没有危险,而且极有可能会在比赛途中就自动醒来。 然而一星期之后,罗恩却讲起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绑架故事,说他怎样赤手空拳地跟一大群恐怖的迷宫怪物搏斗,他们要先迫使他就范,然后才将他困在了牢笼之中。 可事实上,他是唯一一个直到被勇士拯救时,还在呼呼大睡的。就连芙蓉的妹妹加布丽,那个可爱的小姑娘,都是睁着眼睛被救出来的。 不过他这一顿大吹特吹还是有效的,至少别人不清楚呀? 现在罗恩变得相当引人注目,帕德玛对他也热情多了。每次在走廊上遇见,她总是主动找罗恩说话。 “没关系,我把魔杖藏在袖子里呢!就像玛卡那样!”他向帕德玛·佩蒂尔保证道,“只要我愿意,我就能把那些大家伙制服。” “你想怎么做呢?冲他们打呼噜吗?”赫敏一脸烦躁地说道。 她成了威克多尔·克鲁姆最心爱的宝贝,大家整天拿这件事来取笑她。可她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当然了,具体为什么,也就只有有限的那几个人才明白了。 罗恩被赫敏的讽刺说得耳朵都红了,从这以后,他的故事又回到了被魔法催眠的那个大众版本。 进入三月后,天气变得晴朗一些了。但每次来到外面的场地上,凛冽的寒风仍然吹得大家脸颊生疼。 而且,猫头鹰们也因此不能及时把信送来——狂风总是吹得它们偏离目标。 星期五的早饭时间,一只棕褐色的猫头鹰落在了哈利的面前。它看起来很狼狈,身上半数羽毛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 哈利才刚把信封扯下来,它就急忙飞走了,显然是害怕再被派出去送信。 第二百零一章 禁忌的魔药 趁着接下来霍格莫德开放日的机会,小天狼星打算去那儿和哈利见上一面——这是玛卡从罗恩口中得到的新消息。 没办法,哈利因为自己在比赛过程中突然发狂,试图攻击玛卡、却差点儿把卢娜给害死的行为,让他最近总是不敢和玛卡搭话;而赫敏又因为复杂的情感问题而一直在患得患失。 只有罗恩能将这个消息告诉玛卡了。 然而,玛卡却很清楚,大家这次的霍格莫德之行肯定是去不成了。 前几天,玛卡和邓布利多又好好谈了一次。期间,他虽然将伏地魔复活的原因以猜测的形式说了出来,可那天晚上的经历,却因为实在是太过缥缈而没有一并交代。 说白了,连他自己都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如果能确定下来它的真实性,到时候再将那些故事告诉邓布利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在那之前,将他算漏的事情告诉给邓布利多听,才是当务之急。 无论那本《罪恶之书》有没有问题,至少其中所说的某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已经恢复了情感、并能感知到魔力的他,是该将关于“真理之卷”的研究提到最前列了。 不管接下来他究竟应该如何抉择,也不管事态会怎样发展,提升实力总是不会错的。 然而,邓布利多的回答却让玛卡感到有些惊讶…… “玛卡……这个计划本就是你提出的,既然你提前发现了计划的隐患,那肯定要比隐患爆发时才感到后悔要来得强……”说到这里,邓布利多顿了顿,有饶有兴致地道,“刚才你说你探查到了那座石碑的所在地点,你已经去看过了吗?” “还没有……”玛卡摇头道,“不过根据我雇佣的人的描述来看,那座石碑和我所知道的一些资料吻合程度很高……据说,它会侵蚀人的灵魂,将人变成我们之前所见到的那种浑身黑气的怪物。” 邓布利多听到后,露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些有关霍格沃兹的往事……”他说着,伸手指了指玛卡背后的架子道,“也许,它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玛卡立刻回头看去,却发现,那儿能说话的也就只有那顶脏兮兮的分院帽了。 他站起身来,将一直搁在架子上的帽子拿到了手中。 “嘿!小子!别打扰你家爷爷睡觉!”分院帽毫不客气地开骂了,“谁不知道现在是休息时间,你还有没有道德心?要不要改天等你睡觉的时候,爷爷去你床上唱个曲儿给你听?” “行了,帽子。”玛卡将它往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一放,毫不在意地道,“有正经事儿,事关霍格沃兹存亡的大事儿,帮个忙回答一下问题。” “霍格沃兹的存亡?”分院帽哇哇叫着道,“嘿!别扯那么大!你以为爷爷是被吓大的呀!” “有人陪你聊几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总好过你在架子上落灰不是嘛?”玛卡说着,伸手拍了拍它的帽檐,“最近我和教授都遇到了一些浑身黑气缭绕的人,他们很有可能和一座石碑有关……我这么说,你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嗨!不就是那块大石头嘛……”分院帽扭了扭帽尖儿,不耐烦地道,“是啊,我知道!最早的时候,那块大石头就竖在禁林里,有段时间还整出过不小的动静,后来被斯莱特林带走了……怎么着,那块破石头又闹出事儿来了?” 这下又对应上了一件事,玛卡表面不露声色,心中却在暗暗确认。 “差不多吧!”他耸了耸肩,又继续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那块石碑控制人类的原理是怎样的?” “这我哪儿知道!”分院帽奇怪地道,“这不是你们巫师应该去琢磨的事情吗?” …… 那天玛卡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整个交谈过程中,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想发表什么意见。很显然,他是想将思考的机会交给玛卡,让玛卡自己作出判断。 在之后的这几天里,玛卡大多数时间都在病房里陪着卢娜。虽然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旁边研究符文,但是看得出来,他现在对卢娜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 不过卢娜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她要不就是坐在病床上恍惚出神,要不就是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当然了,她每天都会读一遍《唱唱反调》,这绝对算是她最大的爱好之一了。 过了好几天,哈利才终于出现在了卢娜的病床边。 “洛夫古德小姐……那天……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想这样的。”哈利看起来异常地愧疚,不过和罗恩不同的是,不管怎样,只要确实是他的过错,他就肯定会出面道歉。 在哈利的身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属于格兰芬多学院的特质,他是一头纯正的小狮子。 “没关系……”卢娜微微摇了摇头,朝他随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那么做的,玛卡也知道——”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坐在一边的玛卡道:“是吧?” 玛卡抬起头来,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能责怪的,也就只有他自己而已。哈利确实没有错,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责怪哈利的想法。 可即便是获得了二人的谅解,哈利却仍旧感到很不自在。毕竟,他亲手伤了人,甚至差点就出了人命,这种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天,哈利一直在病房里呆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最后留下了一大堆的零食离开了。 下午,他该去上最后一堂课了——那是一堂两节连在一起的魔药课。当他顺着台阶走向地下教室时,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变得轻松起来。 他宁愿被卢娜和玛卡一起臭骂一顿,也不愿意被他们这么轻松地原谅。因为,那至少会让他减轻一下那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可就当他面色阴郁地来到魔药课教室门口时,他却发现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正站在教室外面,和潘西·帕金森为首的那帮斯莱特林们聚在一起。 他们好像都在看什么东西,一个个嘻嘻哈哈地笑得开心极了。而赫敏和罗恩就站在他们面前,看起来似乎也是刚刚到这里。 当哈利走近些时,潘西那张狐狸脸兴奋地从高尔肥阔的后背旁探了出来。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她咯咯笑着说,聚成一堆的斯莱特林们散开了。哈利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份杂志——《巫师周刊》。 在那封面上的魔法相片是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巫,她咧嘴笑着,露出满口的牙齿,用魔杖指着一块大大的海绵蛋糕。 “你在里面会找到你感兴趣的东西,格兰杰!”潘西大声说,把杂志扔给了赫敏。赫敏伸手接过,显得有些惊慌。 就在这时,地下教室的门开了,斯内普招呼大家进去。赫敏、哈利和罗恩像往常一样走向教室后面的一张桌子。 斯内普刚转身在黑板上写出今天要制作的魔药的配料,赫敏就急忙在桌子底下翻开那本杂志。 终于,赫敏在杂志中间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哈利和罗恩也凑了过去,在哈利的一张彩色照片下面,正印着这样一篇短文: —————— 哈利·波特的秘密伤心史 他或许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孩——但他同样经历着青春斯男孩常有的痛苦。 在痛失双亲之后,十四岁的哈利·波特以为他终于在霍格沃兹、在那个与他形影相伴的女朋友——麻瓜家庭出身的赫敏·格兰杰身上找到了感情的慰藉。 但他哪里想到,在他经历了很多伤痛的生命里,很快又要遭受另一次感情的创伤。 格兰杰小姐是一个长相平平、但野心勃勃的姑娘,她似乎对大名鼎鼎的巫师情有独钟,哈利一个人根本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自从保加利亚队找球手、世界级魁地奇赛事的英雄威克多尔·克鲁姆来到霍格沃兹之后,格兰杰小姐就一直在玩弄着两个男孩的感情。 克鲁姆显然已被狡猾的格兰杰小姐弄得神魂颠倒,他已邀请她暑假去保加利亚,并坚持说他“从未对其他女孩有过这种感觉”。 不过,使这些不幸的男孩如此痴迷的恐怕并不是格兰杰小姐的天生丽质。 “她真的很丑。”被采访者潘西·帕金森、一个漂亮、活泼的四年级女生是这么评价格兰杰小姐的,“她很可能制作了某种禁忌的魔药,她脑子挺机灵的。没错,我认为她就是这么做的。” 在霍格沃兹,那自然在被禁止之列,阿不思·邓不利多无疑需要认真调查此事。 与此同时,对哈利·波特尚存有良好愿望的人们如此希望:下次他若是再想奉献真情时,一定要挑选一个更有价值的恋爱候选人。 本文由丽塔·斯基特特约报道。 …… —————— “嘿,赫敏,我说——”罗恩小声地朝低头看文章的赫敏问道,“……我就想问问,上面说的那个‘禁忌的魔药’是什么?” 第二百零二章 马尔福父子 此时,里德尔府那间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书房中,食死徒们都围坐在长桌边。但是,所有人都沉默着,谁都不敢多说哪怕一句废话。 这都是因为,之前在霍格沃兹正门的试探行动中,原本应该在内部接应他们的玛卡居然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出现。 这次行动原本是主人与玛卡·麦克莱恩一同制订的,可玛卡这个最初发起行动提议的人,却没能在行动中出现。 一众食死徒都异常地愤怒,可在愤怒之余,更多的却是恐惧。 主人因为有事暂时离开了英国魔法界,可要是当他回来,却发现原本稳妥的行动竟然没能成功…… 以黑魔王大人的行事风格,迁怒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是…… “怎么办?” 安东宁·多洛霍夫,他是一个老资历的食死徒。早在上一次巫师战争期间,就残忍地折磨了大量麻瓜和不支持伏地魔的巫师。 他长着一张苍白而又扭曲的面容,身材壮硕、发色深沉,看起来一脸凶相。 为了学到伏地魔那种高深且效用残酷的黑魔法,他曾用他所钟爱的黑魔法为伏地魔扫清一切障碍,这是一个堕入了疯狂的邪恶巫师。 同贝拉特里克斯一样,他也是被玛卡带出阿兹卡班的囚犯之一。 “怎么办?主人的怒火我们必须承受,”坐在另一边的一个消瘦男子面无表情地道,“难道你害怕了吗……安东宁?” 安东宁·多洛霍夫冷笑道:“可笑,我是在问:关于那个玛卡·麦克莱恩,我们应该怎么办?” 消瘦男子眼角微微一抽,一直都保持着冷静的他,也不由得心生矛盾。 他也同样是被玛卡从阿兹卡班带出来的囚犯之一,可以说,每一个真正见识过阿兹卡班的巫师,都很难在面对玛卡的时候还依旧保持镇定。 毕竟,就连伏地魔本人,恐怕也没办法像赶苍蝇一般对待那么一大群摄魂怪。 “这应该由主人回来亲自定夺……”他有些不自然地回道。 “罗道夫斯……要我看,你才是在害怕吧?”安东宁歪着脖子,面露狰狞之色,“瞧瞧你瞧瞧你,那个麦克莱恩都快把你吓破胆了!” “安东宁,闭嘴!”贝拉特里克斯尖叫着道。 罗道夫斯是她的丈夫,当主人不在的时候,她还是会注意着维护一下她的丈夫的。可要是伏地魔在这里,她估计也就没工夫去理会这些了。 这时,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卢修斯·马尔福开口了。 “你们两个别吵了,吵来吵去又有什么用?”他敲了敲桌面,还不忘随手掸一下袖子,“现在小巴蒂·克劳奇还没回来,当时霍格沃兹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们根本不清楚。要是主人问起来,我们谁能答得上来?” 他说着又顿了顿,左右瞧了瞧一众食死徒,这才继续说道:“我认为,与其为了那种小事争执不休,还不如想办法了解一下当时麦克莱恩究竟为什么没有出现,不是吗?” “主人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但是我们起码得抓紧时间,争取在主人回来之前弄明白一些情况!要是主人问起话来我们什么都答不上来,那才是最糟糕的。” “怎么,要不你去霍格沃兹问问邓布利多?”安东宁哼了一声,讽刺道。 “当然不用——”卢修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可以联系一下西弗勒斯,相信他能给我们一个答案。” “我同意!” 坐在比较靠后的老埃弗里率先表示了对卢修斯的赞同,而紧随其后的,当然就是高尔和克拉布了。 这两人一直都是卢修斯的支持者,这样的关系也一直延伸到了他们的子辈身上。 卢修斯的提议确实很得人心。毕竟,在大家心里都没底的情况下,有一个人带头提出一个清晰且可供执行的建议,总是很容易通过的。 伏地魔可以靠引动黑魔标记来召集人员,可食死徒就没这权利了。 这次散会前,卢修斯主动表示,他可以让他儿子去和斯内普联系。这很符合情理,因为这里谁都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正是他儿子德拉科的教父。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卢修斯主动请缨,却是有着更深层的隐情的。 …… 同一天深夜,斯莱特林学院公共休息室中,德拉科·马尔福正习惯性地学着他父亲的坐姿,“优雅”地坐在一张沙发中间。 他还在津津有味地读着那本《巫师周刊》里的文章,虽然早已度过足有几十遍了,可他却怎么都不会厌烦。 每当他将那篇文章读上一遍,他就会同时想起波特和格兰杰那两人铁青的脸,这会让他感到非常愉快。 没办法,老对头了。而且,那两个家伙居然都当上了霍格沃兹的勇士——这足以让他咬牙切齿地过上一整年! “一个纯血的耻辱和一个泥巴种,真是般配的一对儿!”德拉科冷哼一声,接着又嘿嘿笑道,“真想把他们都抓到眼前,然后逼他们盯着这篇文章看上三天三夜!” 然而,想归想,他还真不该对那两位作出什么大的举动来。 “这文章里可漏写了一个人。” 一想到玛卡,德拉科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接近过玛卡了,从一开始的不甘心,到后来的认命,一直到现在的敬佩和恐惧——德拉科的心情很复杂。 说起来其实很奇怪,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被玛卡用全身束缚咒教训过一次,原本并不会让他产生如此复杂的情绪和想法的。 奈何玛卡的种种行为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平日里一直见不到人,可每一次有什么动作都会形成一次大事件,在学校内外引起轩然大波。 而德拉科,像他这样典型的斯莱特林总会对玛卡这样实力强大的同龄人感到深深的敬畏。 要是玛卡表现出来的实力和他没差那么大的话,他最多避开一些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他甚至都不敢对哈利他们做出太过分的举动来。 更何况不知为什么,自去年开始,父亲就总是在信里提醒他,不要和玛卡发生任何冲突。要是避无可避,那就果断认怂。 是啊,他早就养成了一见到玛卡就躲的远远的了,这还用父亲一遍遍地叮嘱么? 德拉科过得那叫一个苦闷啊!平日里,他也就能靠这种文章来舒缓一下心情了。哪怕是一篇针对哈利他们的文章,他也可以来来回回看个好几十遍。 越想越郁闷,正当他打算重新再读一遍的时候,高尔和克拉布“噔噔噔”闯了进来。 “马尔福,你家的猫头鹰给你带来了一封信。”高尔闷声说着,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了德拉科。 “……嗯。”他伸手接过,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了。 半晌,德拉科将信纸重新叠好,塞回了信封里。 “我要出去一下。”他随口说着,起身往休息室门外走去。 “哦,等等我——”高尔和克拉布连忙追了几步,却被德拉科大声喝退了。 “马尔福这是要去哪儿?”克拉布憨憨地道。 “谁知道呢?”高尔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点儿吃的……” “嗨,才刚吃完晚餐……哦,我好想也饿了……” 且不提高尔和克拉布这俩憨货,德拉科这会儿却正慢吞吞地走在地下室的走廊里。 他现在非常纠结,因为父亲居然要他去找那个麦克莱恩!这是要他送上门去被羞辱吗?要不然,他去找麦克莱恩还能干嘛? 然而,卢修斯在信中只说了让他去找玛卡,可关于为什么要去,去了要做什么,却只字未提。 “到了你就明白你要做什么了。”这是卢修斯写的原话,可就跟没说一个样儿! 怀着忐忑和不安,以及多少有那么一些的恐惧,德拉科缩手缩脚地来到了校医院的病房门口。 没错,最近麦克莱恩大部分时间都一直留在那儿,他和卢娜的关系已经在霍格沃兹传得纷纷扬扬了。 当然,这种“纷纷扬扬”却从头到尾都维持着某种节制,既不夸大、也不摆在明面上说,是一种暗地里的流言蜚语。 从这种情况中就可看得出来,哪怕麦克莱恩已经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了,可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却仍旧对他保持着一种没来由的敬畏。 似乎在绝大多数小巫师心目中,早就已经不把玛卡当做自己的“同学”来看待了。上一个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学生,好像就是…… “……黑魔王?” 德拉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而紧接着,这个想法就像是在他心里扎了根一般,再也抹消不去了。 站在校医院那条空无一人的走廊中,闻着空气里那种怪异难闻的魔药气味,德拉科迟迟不敢动手去推开那扇薄薄的房门。 见到了他应该说什么?该维持着马尔福家的尊严吗?还是说……要按照父亲说的那样,乖乖“认怂”? “……别在门外头站着了,进来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德拉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第二百零三章 魔改黑科技 当德拉科·马尔福一站到病房门口,玛卡就已经知道了。因为他现在正在卢娜的病床边做些有趣的事儿,倒是不太方便被人看见。 “……别在门外头站着了,进来吧!”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可对方显然没有发现他设下的警戒型魔咒,那多半就不用太过防备了。 话音落定,过了一小会儿,德拉科才推开了房门。 “哦——呃,晚上好?”他缩头缩脑地打了个招呼。 “嗯?”玛卡见到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一件事,“哦,是你啊……你父亲让你来的?” 德拉科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别站在门口,快进来……顺便把门带上。”玛卡随意地摆了摆手,又坐回了椅子上。 既然是德拉科·马尔福,那他就不必在意那么多了。玛卡随口和他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又将刚才正在琢磨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德拉科走到病床的床尾,就这么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将很多奇怪的东西放在了地板上,乱七八糟的看得他眼都花了。 “这是……什么?” 德拉科那副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的模样,就好像是看见了杰瑞的哈姆太郎——两个倒都是老鼠,可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啊! “哦,这是麻瓜的科技产物,他们把它叫做‘电视机’。”玛卡头也不抬地说道。 德拉科一听,脸上就立刻显露出了一丝厌恶——对于纯血巫师家族来说,麻瓜的一切都是令人讨厌的,包括麻瓜的存在本身。 虽说玛卡也不太清楚巫师的起源究竟在哪里,可横向一对比,多半和麻瓜是脱不了干系的。 然而,德拉科现在是什么反应,玛卡根本不感兴趣。 “你先在那儿等一会儿,我这边正忙着呢!”玛卡随口道,“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等我弄好了在和你说。” 说罢,他又拾起刚才被他放在了床头柜上的羊皮纸卷,就直接摊在地板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德拉科等了多久?问梅林去吧! 他只知道,等自己再度从瞌睡中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整整一晚上,他睡了醒醒了睡——毕竟在椅子上睡觉他这还是头一回,真的是要多累就有多累啊! 关键是,他根本就不敢去打扰玛卡。 这一回,当他再次朝玛卡那边望去时,他却发现对方仍然趴在地板上折腾着那散了一地的古怪玩意儿。 “……麦克莱恩先生?”德拉科实在是忍不住了。 “别说话!”玛卡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呃……”德拉科张了张嘴,却还是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然而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等下去了。当然,这虽然是一件大好事,可德拉科却着实高兴不起来。 “唔……”一个轻柔的声音从病床上的被窝里响了起来,“玛卡……早安?” 一晚上都没抬头的玛卡听到这声音,立刻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反应快得把德拉科都吓着了。 “早上好啊,卢娜!”玛卡高兴地道,“睡得还好吗?用不用再多睡会儿?” “嗯。” 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卢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皮便又重新盖上了。可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再次睁开双眼,用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向了玛卡。 “还是不睡了……”她梦呓般地道,“再等等就饿了。” 玛卡点点头,随后回头朝德拉科一挥手。 “出去说。” 紧接着,德拉科就像是一个嫌疑犯一般,在玛卡的注视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房门。 没办法,坐了一晚上,腿都坐麻了。 两人在走廊边站定,玛卡立即开口说道:“你回去给你父亲回一封信,两天后、晚上九点、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记清楚了吗?” “嗯……哦,就这些吗?”德拉科惊讶地道,“没别的了?” “你还想有什么?” 玛卡耸了耸肩,转身就往病房里去了,只留下德拉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凌乱。 “等了一整个晚上……结果就一句话的事儿吗?”德拉科望着紧闭的房门,欲哭无泪地道。 这回,玛卡还真不是故意的。一旦他的脑子全都投入到了研究中去,要是还有别的事,他时常会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就像这一次,德拉科到来这件事,基本上就只是在他脑瓜子里转了一圈而已。怎么进来的,最后一般都会原模原样地被他从脑子里请出去。 要不是现在卢娜在他心里的优先度比较高,她一出声儿玛卡的注意力就分散了的话,德拉科估计还真有得等了。 “玛卡,这个……电视机?弄好了吗?”见玛卡进来,已经差不多清醒了的卢娜好奇地看着地上那些零件,开口询问道。 “哪里有那么容易……”玛卡摊了摊手道,“用魔法改造科技产物,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想法而已……不过接下来,我的空余时间应该会比以前要多上很多,只要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嗯。”卢娜点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窗外,看着天空中的云彩习惯性地出神了。 事实上,最初让玛卡兴起这个念头的原因,仅仅是为了研究各种符文的实际应用而已。而且,这顺带还可以用来印证符文的种种含义。 但是很快,玛卡就对此产生了很多想法,早先的“魔法与科技相结合”也迅速演变成了“用魔法改造科技产物”。 目标变得实际了很多,而且基础仍然在玛卡所擅长的魔法上面,这就让原本极其复杂的理论研究有了非常大的简化。 当然了,目前的研究重心还是大部分都放在对规则符文的研究上的,这个想法暂时也就是一个关于符文应用的练习而已。 “说不定若干年以后,魔法界就也有电视节目可看了……”玛卡想了想,觉得倒是怪有意思的,“先不提魔法新闻之类的,就光是看‘动物世界’也会很有意思的样子啊?” …… 当天一早,玛卡将地上的零件都收拾好了之后,就去礼堂吃早餐了。卢娜那边倒是不用他担心,庞弗雷夫人准备的“病号专享营养早餐”可比平时大家吃的早餐要丰富多了。 而就在学生们经过门厅的时候,他们却看见布告栏上那则理所当然、却又让人万分沮丧的公告——今天的霍格莫德之行,果然泡汤了。 哈利相当后悔——早知道,他就应该在第二个项目结束以后再给小天狼星寄信的。很显然,现在他就只能去钻密道了。 午间时分,哈利便偷偷摸摸地带着他的隐身衣出发了,至于罗恩和赫敏,当然也缺不了他们俩。 当他们经过低矮的密道来到霍格莫德村时,微弱的阳光正照耀着这条终年积雪的街道,三人的眼前一片明亮。 今天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暖和的一天,三个人都把斗篷脱了下来,搭在了肩膀上。小天狼星在信里还叫他们带上了食物,现在它们正由哈利背着呢! 他们从午饭桌上偷了十来个鸡腿,一个长面包,还有一整瓶的南瓜汁。 偷偷跑来霍格莫德自然是非常不容易的。他们先四处逛了逛,虽然不敢往店里跑,可就算在这阳光明媚的街头巷尾随意走走,那也是一份难得的放松。 一点半钟的时候,他们沿着马路经过“德维斯和班斯”魔法设备店,朝着村外走去。 哈利以前从没有往这个方向来过。 曲折的小路把他们带到霍格莫德村周围荒野的田地间,这里只有很少的几座小木屋,但是那几家附带的园地却都非常大。他们朝山脚走去,霍格莫德村就坐落在这座大山的阴影里。 最后,当他们拐过一个弯,见到小路尽头的一道栅栏时,在那里等着他们的是一条邋里邋遢的大黑狗。 这会儿,它的前爪就搭在最高的那根栅栏上,嘴里叼着几张报纸——这条狗看上去可眼熟得很呢! “你好,小天狼星。”他们走过去时,哈利说道。 黑狗急切地嗅着哈利的书包,甩了甩尾巴,然后一转身,在一片灌木丛生的场地上小跑起来。 这片场地通向布满岩石的山脚下,哈利、罗恩和赫敏连忙爬过了栅栏,紧着步子跟了上去。 小天狼星领着他们一直来到山脚,这里的地面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石头。 四条腿的优势就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显现了出来——小天狼星走起来轻松自如,可是哈利、罗恩和赫敏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他们跟着小天狼星越走越高,开始往山上爬。 他们追随着小天狼星摇摆的尾巴,在蜿蜒、陡峭、怪石嶙峋的小径上攀登了将近半个小时,原本温暖的阳光现在都有一种烈日曝晒的错觉了。 终于,在某块岩石边,小天狼星一闪身不见了。当他们来到他消失的地方时,看见岩石上有一道狭窄的裂口。 他们挤进去,发现来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凉爽的岩洞里。 是巴克比克,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它现在就拴在岩洞尽头,它的绳子绕在一块大岩石上。他们三个都对它深深地鞠躬,巴克比克却只是傲慢地打量着他们,一动不动。 “自从它在世界杯现场回来以后,除了麦克莱恩,谁来它都不鞠躬了。”黑狗摇身一变,重新化作了人形。 第二百零四章 毫无价值的死亡 距离上次见到小天狼星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比起当时那副落魄样儿,现在的他看起来起码是干净整洁的。 他身上穿着一套硬朗的条纹西服,头发倒是没剪过,但是看得出来,确实是经过了一番修整的。 只不过,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消瘦。 “鸡!”他刚把嘴里破旧的《预言家日报》扔在岩洞的地上,就沙哑着嗓子说道。 哈利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扯开书包,把那包鸡腿和面包递了过去。 “谢谢!” 小天狼星说了一句,便急切地打开包裹,抓起一根鸡腿,一屁股坐在地上,猛地撕下了一大块鸡肉。 哈利三人很奇怪地看着他,因为在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错乱感。 “怎么了?”小天狼星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随即恍然道,“唔……这是上次麦克莱恩送给我的圣诞礼物。” 他嘴巴里嚼着鸡腿肉,含糊地接着道:“他本来还给我准备了一些金加隆,可是我没要……但是很显然,要维持自尊就必须得付出代价——你或许知道的,老鼠肉真的不太好嚼,它们老是到处跑!” 他抬头看着哈利爽朗地一笑,但哈利只是很勉强地跟着笑了一下。 “这点别学我,哈利……我也清楚自己这臭脾气不太好,可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看来,他连自嘲的时候,都没忘了要履行自己的教父职责。 “你最近在做什么,小天狼星?”哈利忍不住问道。 “这个等一会儿再说,今天麦克莱恩也会过来。”小天狼星说罢,就继续低头去啃他的鸡腿和面包去了。 布莱克话音刚落,哈利和赫敏便是面色一暗,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下意识地将目光挪到了别处。 要是在平时,他们肯定会叫上玛卡的。可是现在,只要一见到玛卡,他们就会觉得很不自在。 当天在迷宫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告诉罗恩。一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很多事情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二是他们也不想说,因为他们本就一直在尽可能地回避那个话题呢! 然而,玛卡却并没有让他们纠结很久。 没一会儿,巴克比克突然抬头朝洞口看去,随即兴奋地叫了一声。 “哦,都已经到了吗?” 大家连忙回过头去,便看到玛卡正一脸轻松地站在那儿,还朝他们笑了笑。 赫敏下意识地朝玛卡身后看了看——还好,洛夫古德小姐似乎没有跟着一块儿过来,这起码能让她心里少一些烦闷。 赫敏现在很害怕,她担心什么时候自己一旦忍不住了,会不由分说地上去拽着玛卡大声质问他“为什么”。 至于什么“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都盯着我做什么?”玛卡信步走到了洞穴的最深处,伸手摸了摸巴克比克的脖颈,还顺手从腰间掏出了一只新鲜的雪貂。 他一边给巴克比克喂零食,一边随口道:“小天狼星,我都说是雇你帮我照顾巴克比克了,你就把金加隆收下不行么?至于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么……我这又不是平白无故给你送钱。” 小天狼星含糊地道:“不行,帮你照顾它是应该的,你可算是救了我一条命呢!要是我再收你的钱,那还不如让我把这条命先还给你……先说好,别看我自己总吃不饱,你这头鹰马我可是从没让它挨过饿的!” “那这样,我今天就给你指条明路……”玛卡回过身,嘿嘿笑着道,“饲料用的雪貂可比老鼠好吃多了,养殖场为了让它们长得又肥又大,一般不会让它们有太多的运动量。从今儿开始,我给巴克比克留伙食费,你和它一块儿吃雪貂,怎么样?” 布莱克一听,不知怎么的居然还真有些心动了。 “怎么能让小天狼星和巴克比克吃一样的东西——”罗恩惊讶地道。 “闭嘴,罗恩!”赫敏立刻打断道,“你知道什么!雪貂可比鸡腿面包贵多了……” “开个玩笑而已,”玛卡摆了摆手道,“也该说正事了……小天狼星,我和邓布利多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终止计划。” “怎么又突然终止了?”小天狼星将嘴里的鸡腿肉吞了下去,满嘴是油地问道,“计划不是走得很顺利吗?” 玛卡收起了笑容,缓缓地摇了摇头道:“具体情况和我的预计有了很大的偏差,要是再继续下去,可能会出现非常大的变故。细节方面暂时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我就先不说了,不过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顿了顿,又严肃地说道:“伏地魔极有可能已经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了。” 玛卡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般,在洞穴里悄然刮过,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伏地魔都不算是最大的敌人了,那么,真正的敌人究竟会有多么可怕? 一直以来,玛卡那沉着冷静态度、和无所不能的表现,早已得到了在场几人很大的信任。 要是别人这么说,大家恐怕都是不以为然的,哪怕是阅历丰富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也会对此嗤之以鼻。 可是现在,这话从玛卡嘴里说出来,大家就不得不在心里多加斟酌了。 “玛卡,你是说……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已经回来了?”罗恩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道。 “黑魔标记都出现过两次了,你说呢!”赫敏朝他瞪了一眼,无语道。 见大家都是一脸的阴沉,玛卡又重新露出了之前的那种轻松表情,微笑着道:“虽然小心点儿是没错的,但是也别太过于担心了,可别忘了,还有邓布利多在呢!” 与其说是自己会想办法,还不如把邓布利多搬出来更容易让这些人感到安心。虽然眼下,邓布利多根本就已经把问题全甩给他去琢磨了。 “……说不定,邓布利多还打算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呢!”玛卡郁闷地想道。 “那……这次你过来,就是为了通知我计划终止的事情吗?”小天狼星又啃起了鸡腿,他一边吃着、一边继续问道,“还是说,你还有别的事儿想交给我去做的?” 玛卡摇头道:“确实还有些事情,不过这次就没那么复杂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见两个人,在那之前,你先把——”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哈利他们三人,接着话锋一转。 “哈利、赫敏、罗恩,有些事暂时还不能和你们说……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麻烦先回避一下可以吗?”他一脸真诚地道,“我不想用别的理由欺骗你们……或许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但现在我只想实话实说,相信你们能理解我的。” “呃——当然,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哈利立即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赫敏犹豫了一下,接着默不作声地将一脸不情愿的罗恩也一块儿拉了出去。 “什么事这么神秘,连哈利他们都不能知道?”小天狼星好奇地道,“不过要我说,你还不如骗他们呢!起码你骗人的水平可比一般人高多了……” “嗨——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太适合让他们看到而已。”玛卡抽出魔杖随手一挥,一个载着人的担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是……小巴蒂·克劳奇?”小天狼星看着担架上的那个人,惊讶地道,“他不是在阿兹卡班里就死了吗?” “死是死了,不过也就是最近的事。”玛卡将魔杖再次一挥,担架载着小巴蒂·克劳奇的身体飘到了洞穴一旁,又重新施放了一个幻身咒将他掩盖了起来。 “这本来是原定计划中的一环,我是想用他的死来试探伏地魔的。现在计划终止了,那他也就暂时没用了……你帮我把他还给他父亲吧!”玛卡面色复杂地道,“虽然小巴蒂死有余辜,可毕竟……” 他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他父亲很有可能被他困在了家里,你顺便去把他父亲救出来吧!你告诉他,一切都还没结束,事情不能太早暴露出来——就说是邓布利多说的,他应该会照做。” “……是你下的手吗?”小天狼星忍不住问道。 “即便不是也差不多,整个计划不都是我在操作吗?”玛卡叹了口气道,“这种问题就别再问了,没什么意义。” “你这样子,就像是杀过很多人似的……”小天狼星无奈地道,“和你在一块儿就很容易会忽略你的年龄……说真的,这是你第一次……吧?” 他小心翼翼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儿担心玛卡的心理状况的。毕竟,做这种事,没人会真的毫不在乎。 然而,玛卡却只是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 洞穴中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玛卡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种略显沉闷的氛围。 “总之,你帮我去一趟克劳奇家吧,我不太适合亲自去……”他犹豫了一下道,“你知道的。” “哼……”小天狼星倒是不以为然地道,“可怜的克劳奇……要我看,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能说说小巴蒂是怎么死的吗?” 第二百零五章 影帝的自我修养 洛哈特现在很郁闷,原本演戏演得好好的,就连他自己都快相信自己已经不是吉德罗·洛哈特了。可谁知道,他的好戏才刚刚开演,导演就把剧本给撕了! 想当初,因为受了玛卡的刺激,洛哈特在一段时间的迷茫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无论是从头开始恶补魔法知识、还是改过自新不再乱用遗忘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想让自己能够拥有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冒险故事。 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去补足实力,他甚至选择了将过去所有的虚假名声统统抛却,远离魔法界的喧嚣,在麻瓜世界平静地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 要说洛哈特的天赋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他既有些小聪明、又很擅长制订计划。然而,从小养成的虚荣心让他永远都无法坚持和努力——因为他觉得,既然自己极有可能做不了顶尖的那一个,那还不如不做。 但是,他又渴望自己获得关注。 当他还是霍格沃兹的一个学生的时候,他就为了获取关注度,做过各种各样的“蠢事”。例如,他曾想尽办法去夺得各种奖项,虽然他的小手段总是被人看穿;又例如,他曾向校长申请创办校报,而这仅仅是为了让大家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报纸上…… 在种种想法都没奏效之后,他甚至还费尽心思自创了一个魔咒,将他自己的肖像画像黑魔标记一样投射到了霍格沃兹上方的天空中。 他敢肯定,那是他第一次对某件事如此地投入——虽然那并没有什么用。 而今,当他终于被玛卡点醒,真正下定决心去钻研魔法之后,很多以前学过、之后又很快生疏了的魔咒都被他逐一拾起,牢牢地印在了脑海之中。 那是一遍接着一遍的枯燥练习,对,这种感觉……就跟当初为了用好遗忘咒,而日以继夜地重复练习一模一样。 当玛卡给他寄来一封信,邀请他参加某个计划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动身去找玛卡了。在半路上,他的脑海里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我吉德罗·洛哈特,终于要成为一代名人了吗?终于可以写下一篇真正属于自己的冒险故事了吗?” 他为此感到激动不已,甚至连其中的危险都抛在了脑后。 他本是一个拉文克劳,可当时,他甚至都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为热血而辉煌璀璨的格兰芬多了! 洛哈特还清晰地记得,在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开始的那天早晨,他一口饮下玛卡替他准备好的第一份复方汤剂,接着便从容不迫地在霍格沃兹的礼堂中享用起了早餐。 “我现在就是玛卡·麦克莱恩……没错,那个整天都面无表情的麦克莱恩!”他敢打赌,自己的演技已经突破了天际,就连那个德姆斯特朗的教授都没能察觉到半点儿问题。 可是……这个老家伙,他要在旁边唠叨到什么时候?在过一会儿,扮作巴蒂·克劳奇的小巴蒂就要过来找他了! 又或者说,那家伙为什么还不来?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过去比赛举办现场,把小巴蒂给强行拖过来! 不行,他不能露出焦急的表情,这会让他露出马脚、让他的精彩演绎化作一地泡沫,他要冷静、要沉着…… 仿佛是梅林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那个啰里啰嗦的奥森教授才离开没多久,小巴蒂就出现了! “嚯——这小子的演技也不差嘛!”洛哈特看着那被他演得似模似样的巴蒂·克劳奇,兴奋地想道,“接下来,就是该……麦克莱恩之前是怎么说的来着?嗯……互飙演技?” 他假装没瞧见小巴蒂的身影,用极为自然的动作拿起了餐盘边的餐巾擦了擦嘴,接着就顺手将放在桌边的那个假匣子站了起来。 “麦克莱恩,比赛就快要开始了……你作为勇士,应该尽快入场准备。”小巴蒂对自己的父亲当然是非常地熟悉了——就是这种假正经的模样,不会错的。 “哦,当然——我这就打算过去呢!”洛哈特矜持地点了点头,“克劳奇先生,你不是生病了吗?身体还好吗?” ——没错,绝对没错!麦克莱恩在说话的时候就是这个味儿! “劳你挂心,已经没问题了,我已经让……嗯,韦瑟比回去了。”小巴蒂紧绷着那张脸,操着一口公事公办的说辞道。 ——是的,那个老头子总是记不住珀西·韦斯莱的名字,他是老年痴呆了吗? “请吧!都勇士们已经在休息处了……” 小巴蒂最后说了一句,便转身率先往礼堂的大门外走去。 ——对,走路要扭动胯部,把自己当成一个给!等等……该死的,老头子要是给的话,我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两个同样喝了复方汤剂的西贝货,内心活动也是同样地丰富多彩。他们一个渴望获得主子的褒奖、一个又笃定了要夺取殊荣,所以两人都在卯足了力气演绎角色,绝不会有一刻懈怠。 “克劳奇先生,我想……有些事我们必须先谈一谈……” ——正戏就要开始了!配乐呢?我的专属bgm在哪里? “……是的,关于这次的‘骚乱’。”洛哈特试图让自己的声线富有磁性,阴沉而独具魅力。 “谈什么?什么‘骚乱’?”小巴蒂回过头,皱着眉露出了一副不解的样子,就好像他真的不明白一样。 “别演了,这里没人听见——我们必须谈一谈,以免到时候出岔子!”洛哈特学着那天晚上玛卡和小巴蒂说话的蛮横样儿,不耐烦地道,“明白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巴蒂眉头皱得更紧了,装出了一脸的莫名。 对!就是现在!现在!——洛哈特在心里呐喊着,将袖子里的魔杖迅速抽了出来,抵在了小巴蒂的腹部。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嗯?”洛哈特歪着脖子,斜着眼朝对方望去,“小巴——” “够了!行了!”小巴蒂忽然就垂下了肩膀,压低了声音道,“别在这儿叫我名字!好的好的,我们先谈一谈、谈一谈……这边来……” ——液!成功了!我才是魔法界的影视天王!我才是英国魔法界的bafta1最佳男演员奖得主! 在五彩缤纷的麻瓜世界隐居了一年半,洛哈特简直就活脱脱是一个披着巫师皮的正宗麻瓜了。 一路上避开了偶尔经过的学生们,洛哈特跟着小巴蒂来到了城堡一侧的玫瑰花园中。 “好的,那我就长话短说——”小巴蒂凑在洛哈特的身边,悄声道,“迷宫里的那只客迈拉兽我已经按照主人说的做好了手脚,等一会儿你进去以后,就尽快找到哈利·波特,然后想办法把他带到那儿去!” “等时机差不多了,你就用那个魔咒引动客迈拉兽身上的那个诅咒,然后……” 小巴蒂语速很快,可洛哈特多年锻炼出来的手速也不慢。 “昏昏倒地!” 只见那离得很近的两人中间突然火光一闪,小巴蒂的话立刻被打断了。随后,他就那么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瘫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搞定!” 洛哈特高兴地一拍手,习惯性地咧开嘴来,露出了一副整齐的大白牙。 可他似乎还是不太放心。为求万无一失,他又伸出魔杖给小巴蒂追加了一个昏迷咒,这才带着对方偷偷往禁林里去了…… 当年洛哈特在校的时候,禁林就是不允许学生随意入内的地方了。而今,他虽然大胆了很多——他甚至都敢和食死徒对着干了,可一旦抛开虚荣心,他还是有点胆小的。 洛哈特没有过于深入,就呆在禁林的边缘地带,沉下心来等待玛卡的出现。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对,比赛应该结束了吧?那么,麦克莱恩就要来了吧?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天就黑了,可林子里却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究竟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 最近晚上依旧是很冷的,密集的树冠都遮不住寒风的呼啸。很快,洛哈特就被冻得牙齿打颤、瑟瑟发抖起来。 他摩挲着自己的臂膀,时不时还要给小巴蒂补上一个昏迷咒——梅林在上!他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又冷又饿”究竟是个怎样的体验。 在他的“作家”生涯中,他不止一次地用到过这个词儿,可一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个词汇的真正感受! “也许……这也是冒险故事所必须经历的一环?”洛哈特打了个喷嚏,又缩了缩脑袋,然后咬牙切齿地再给小巴蒂来了一下,“昏昏倒地!” 要真是如此,那就忍着吧!为了将来的作品更加精彩,这种取材也是必要的! “阿嚏——”他又打了个喷嚏,随即无力地靠在了树干上,“英雄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 “后来呢?”在玛卡简略而不失生动的解说下,小天狼星似乎来了兴致,“说得再具体些……” “要是再具体些,哈利他们就该等得不耐烦了……”玛卡笑了笑道,“总之,后来我就去禁林把小巴蒂给解决掉了。毕竟,他这种死心塌地跟着伏地魔的食死徒,始终是个祸害。” 第二百零六章 价值1加隆的答案 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了,那接下来就是温馨的教父教子叙旧环节了。玛卡就坐在巴克比克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小天狼星和哈利,心中却不免有些感慨。 一直到下午三点半,哈利等人才在小天狼星的催促之下离开了这个洞穴。 “呃……玛卡,你不走吗?”哈利朝依旧坐着没动的玛卡看去。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玛卡挥了挥手道。 他当然有事。说白了,这次来找小天狼星也不过是顺便而已,一会儿晚上的事情才是他今天跑出来的真正目的。 “一会儿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小天狼星随口问道。 “不用,只是去见两个人而已。”玛卡很随意地笑了笑,“毕竟计划终止了,有些事儿得花点功夫收尾才行。” 听玛卡说得倒是轻描淡写,可小天狼星却心中有数——和那个计划有关的事,哪儿有轻松的? “两个人?”小天狼星接着便问道,“都是谁啊?” “都是‘那边’的人,卢修斯·马尔福、还有老埃弗里。”玛卡,“都是对伏地魔的管束阳奉阴违的家伙,之前我让他们帮我关注一下伏地魔的动向。” “是他们两个?”小天狼星诧异地看着玛卡道,“他们能听你的?”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再加上实力震慑,聪明人都明白该怎么做的……”玛卡嘿嘿一笑道,“伏地魔自己也就是个混血。他能让那么多纯血家族为他办事,靠的是宣扬纯血信仰,以及纯粹而强大的黑暗力量不是吗?” “是啊……纯血至上的论调可以让那些老牌巫师家族获得更多的利益,其中就包括了布莱克家族……”小天狼星烦闷地道,“你也是用这一套去说服他们的?” “嘿……用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利益去获得那些纯血家族的支持,也难怪伏地魔的那些食死徒少有绝对忠诚的,”玛卡轻笑道,“伏地魔确实很有野心,也很明白笼络人心的好处。可要说他的那些手段……当初的格林沃德显然要比他聪明得多。” “格林沃德?”小天狼星思索了一下道,“我记得,他宣扬的是……” “是反对保护麻瓜的一系列条例,”玛卡接道,“他趁着当时出台的几条魔法部相关条文还不够完善,实实在在地获取了很多魔法界精英人士的人心。而他的那些行为,正是为所有巫师谋取心理平衡——那段时间针对麻瓜的保护条文确实有点儿过火了。” “那你呢?”小天狼星好奇地道,“你是靠什么去说服卢修斯和埃弗里倒向你这边的?” “并不是倒向我这边,”玛卡摇头道,“我也不需要他们倒向我这边——我又不用称霸魔法界,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选择?” “我当时就问了他们一个问题:是希望魔法界的巫师数量越来越少,最终他们家族产业亏损破败、沦为有名无实的普通家族;还是希望那些所谓的混血和泥巴种越来越多,从而让他们神圣二十八族再度辉煌鼎盛——” 说到这里,玛卡笑着道:“要知道,现在的魔法界可不比上古时期了……自从巫师和麻瓜彻底分离开来之后,那些纯血家族的势力就在不断缩水。其实他们都明白,当所谓的‘高等阶级’没有了底层的支撑,倒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所以说,他们之所以站在伏地魔那边,也仅仅是为了利用伏地魔的威势来提醒魔法界,只是因为伏地魔太过强大,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道,“可是你这么做,岂不是在帮助那些纯血家族继续作威作福吗?” “哼,就算我不插手,你以为他们就真的做不到?”玛卡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我的出现,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从伏地魔那边脱身的机会而已!一旦伏地魔失败了,他们肯定溜得比谁都快——就像十多年前那样。” “可是,那些家族要想重归当年的辉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将来魔法界会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说罢,玛卡将目光投向洞穴外的天空,看着那蔚蓝的天空之中云卷云舒,一时间有些恍神。 是啊!将来的魔法界究竟会是什么样? 过去,他也曾对未来偏离了预期而感到烦恼。可是现在,他倒真心希望,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未知。 晚上八点多,玛卡提前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了霍格莫德村的猪头酒吧。 玛卡已经来过这儿很多次了,可这间有几百年历史的小酒吧却仍旧是那么狭窄和肮脏。 这里的几扇窗户上都积着厚厚的污垢,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粗糙的木头桌子上点着一些蜡烛。 这里的一切都很脏,从地板到屋顶,甚至连黄油啤酒的瓶子上都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就连老板手里那块用来擦拭酒杯的布也是如此。 “黄油啤酒。”玛卡坐到了吧台边,声音沙哑地道。 说实在的,愿意来猪头酒吧的客人一般都有些不能见光的私事,所以很少会有人去吧台坐。就像现在,玛卡就一个人坐在那儿,显得有些突兀。 “嗯?” 猪头酒吧的老板身材高大,满头满脸的白发和白胡子就披散在背后和胸口。虽然他只是邋遢,可就因为他那壮硕的体格和锐利的眼神,却令别人都认为他只是粗狂不羁。 用玛卡的话来说,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会拿着双手斧砍人的维京狂战士,而不是一个靠魔法糊弄人的巫师。 老板斜睨了玛卡一眼,然后随手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了一瓶黄油啤酒,和一个酒杯一块儿放在了玛卡面前。 “清理一新。”玛卡取出魔杖,在酒杯上点了点,这才将黄油啤酒打开倒了进去。 这里的酒瓶子都很脏,可味道却很纯正。玛卡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顿时,一股黄油的香味在口腔和鼻腔中蔓延开来,让人不由得感到沉醉。 他很喜欢猪头酒吧特有的这种含糖量低的黄油啤酒,没有三把扫帚里的那么甜腻,让人可以连续喝上好几杯。 “这么好喝的饮料,只要两个银西可一瓶,”玛卡擦了擦嘴边的泡沫,感叹道,“真是有点儿太便宜了。” “那就算你三个西可一瓶。”老板眼皮也不抬地道。 “你这是坐地起价啊老板?”玛卡挑了挑眉,“我给四个西可,你能附赠一个消息不?” 老板又再次瞥了他一眼,接着开口回道:“一个加隆。” 他话音未落,玛卡随手一弹,一个金加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他手中那个正在擦拭着的酒杯中,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成交。”玛卡果断地道。 老板将杯中的金加隆拿起来,顺手就丢进了吧台下面装钱币的小抽屉。 “问吧!只许问一个,我知道就告诉你,不知道就算了。” 很显然,就算没得到答案,那枚金加隆也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当然,这个问题你一定知道……我就想问……”玛卡笑着道,“山羊究竟哪儿好了,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它们?” 老板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冷哼一声道:“因为它们肉质鲜美!” “把金加隆还我。”玛卡手一摊。 “是阿不思叫你来的?”老板把手里的酒杯往吧台上一撂,气哼哼地道。 “他确实和我提起过你,不过这次倒是和他无关。”玛卡小声道,“我约了人今天来这里谈事儿,顺便到你这儿来混个脸熟。” “那就坐别处去,”老板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道,“去去,别在这儿碍眼。” 猪头酒吧的这位老板,正是邓布利多的弟弟——那个尤其喜欢山羊、甚至还为此犯过罪的巫师,阿不福思·邓布利多。 说实在的,玛卡确实很好奇——他究竟对山羊做了什么? 不多久,两个身披宽大斗篷、带着兜帽的巫师推开了猪头酒吧的大门,出现在了玛卡的视线之中。 这会儿玛卡已经坐在了屋里的圆桌边,此刻见到等的人来了,随手敲了敲桌面。 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巫师立刻听到了声音,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一同走到了玛卡缩在的桌边,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要先来点儿酒吗两位?”玛卡率先用那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不必了,说完就走。”其中一人几乎凑到了桌子中间,他压低了声音道,“那天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没有出现?现在那边情况可不妙啊……” “是啊,很多人都在琢磨着要怎么挽回那次的失败,不然等主——等那个人回来,就不好交代了。”另一个巫师也跟着道。 玛卡摇了摇头,平静地问道:“怎么?他还没有回来?” “没错……而且,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这种日子可不好过啊!” 可以听得出来,对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浓郁的苦涩。 “这你们不用担心,”玛卡说道,“反正你们也没做出什么背叛的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要知道,他现在可正缺人手呢!” 第二百零七章 耀眼的萝莉 昨晚在猪头酒吧,玛卡当然没有将计划终止的事儿告诉卢修斯和老埃弗里听。这事儿只能自己人知道,而像卢修斯和埃弗里这种墙头草一般的家伙,显然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他只是隐晦地表明了,计划将暂时延迟一下,以便能够更加妥善地解决伏地魔。 至于那究竟会是什么时候,自然是改日再说了。 虽然不是很情愿,可卢修斯和老埃弗里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焦躁,点头表示明白。 没办法!光邓布利多一个就已经够他们受的了,现在玛卡本身也绝不简单,该怎么站队,对于卢修斯和老埃弗里这样的老油条来说,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将他们俩哄回去之后,玛卡朝“雪地女巫”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回霍格沃兹去了。 在北美的幽灵沼泽里究竟藏着什么,他现在也算是有了个大致的概念。而“雪地女巫”的赛琳,现在恐怕还在为如何救治母亲而忧心不已。 然而,玛卡现在还没有打定主意,究竟该不该去触及那些所谓“不该去触碰”的东西。 “就算要去,那也得准备充分才行。至少,针对规则符文的研究和练习才是眼下优先度最高的事情。” 这么一琢磨,玛卡便打消了去“雪地女巫”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卢娜就被庞弗雷夫人送出了校医院。 她可以这么快就出院,其实很大程度上还是玛卡因为那瓶魔药用得及时。而一切外伤,只要不是极其地严重,一般都可以在魔法和魔药的结合之下被很快地治愈。 还好,格兰芬多宝剑虽然无坚不摧、锋利异常,就连魔法都可以一剑劈散,可它本身的伤害效果却都是物理层面上的。 或许它原本就是这么设计的,又或许,哈利其实并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效用来。 总之,卢娜出院了,而最高兴的莫过于玛卡了。 “终于出院了,值得庆祝一番——今天刚巧是星期天,想吃点什么?或者去哪儿玩?”玛卡的脸上堆满了干净的笑容。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笑过了。 现在,情感和情绪终于又回来了,他不由发现,最近他的笑容比当初失去情绪之前多了很多。 正当玛卡和卢娜一块儿走出校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他就感觉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紧接着一个转身,便发觉有一个人影与他擦身而过。要是不避开的话,肯定会被撞个正着。 玛卡回过头一看。 好家伙!这万一没避开,可就不是被撞着那么简单了! 刚才迎面而来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平日里高傲无比,熟悉了就热情四溢的布斯巴顿校花——芙蓉·德拉库尔。 而这位大美女,现在正半张着双臂,一脸尴尬地看着他呢! “德拉库尔小姐,你这是?”玛卡礼貌性地给她留了个台阶,免得她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芙蓉看了看玛卡身旁的卢娜,仿佛是领会了什么一般。她重新站好,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优雅范儿,微笑着道:“哦——麦克莱恩先生,我只是想祝贺一下这位……” “她叫卢娜·洛夫古德,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玛卡好意提醒道。 “嗯,对……我只是想祝贺她又恢复了健康,刚才一不小心认错人了……”芙蓉笑了笑道,“那个迷宫里还真是危险呢!不是吗?” 卢娜是怎么受伤的,芙蓉当然并不知道。可对她来说,那个迷宫到处都是危险,就算是受了伤也是不足为奇的。 而她的想法,差不多也代表了绝大多数学生们想法。 “谢谢。” 卢娜也微微露出了笑容,可是目光却停留在了芙蓉耳垂上的小饰品上头。看来,比起芙蓉那让人妒忌的容貌来,她更感兴趣的显然是别的东西。 “对了,让我来正式介绍一下,”芙蓉突然指了指门外道,“这是我的妹妹,加布丽·德拉库尔,她也想谢谢你——要不是你,她说不定也会因为我的能力不足而受苦呢!” 玛卡转过头,便看见有一位娇小可爱的少女正乖巧地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当玛卡朝她望去时,却发现她正用一种炽热的眼神盯着他猛瞧。 这位名叫加布丽的小女孩儿看起来也就十岁出头,就像是芙蓉的缩小版一样,有着齐腰长的金色头发和闪着银光的双眸。 当她双眼眨动时,睫毛微微泛着光,伴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朝阳,看起来宛如天使一般闪耀可爱。 玛卡小心翼翼地朝卢娜身边又靠近了一步,试图用卢娜的纯真光辉将加布丽那种莫名耀眼挡掉一些。 “呃……你好?”玛卡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疑问的语气来打招呼。 “你好,麦克莱恩先生……”加布丽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天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加布丽……” “哦——不用客气。”玛卡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也许你们还没用过早餐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一同去礼堂用餐如何?”芙蓉将耳边的秀发捋到了耳后,开口建议道。 “哦——呃,抱歉,刚才我们已经吃过了,”玛卡立刻婉言拒绝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请一定再叫上我们。” “那真可惜,好吧……”芙蓉一脸惋惜地道,“那么,我和我妹妹该去用餐了,再见!” 加布丽也随之道了个别,然后一大一小两个美女便相伴离开了。 “玛卡?”卢娜突然喊了他一声。 玛卡转头看向她,疑惑地道:“怎么了?” “非洲很热吗?” 虽然和卢娜相识也有快四年了,可他还是觉得,时常就会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不过还好,至少卢娜不会问一些意识流的问题,她既然开口问了,那必然就是在寻求符合常理的答案。 “是啊!很热……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玛卡好奇地道。 “上次爸爸来信说,有人邀请他去埃及……据说,那边的巫师发现了一座新的金字塔。”卢娜眨了眨眼睛道。 “那……你们是打算去埃及旅游吗?”玛卡问道。 卢娜摇摇头,很平静地道:“我们家没钱,要是去了埃及,就该饿肚子了。” 说实话,玛卡倒是有意帮谢诺菲留斯一把。可是,他愿意帮,人家还不一定接受呢! 对于洛夫古德一家来说,遵从自己的理念而活,那才是最重要的。《唱唱反调》这份杂志的销量一直都不高,可谢诺菲留斯却从来没产生过更改内容方向的想法。 不过说真的,那本杂志里的内容是在太过特立独行,很多东西都是似是而非的,让人很难去接受下来。就算时常订阅杂志的忠实读者,多半也是拿它当笑话书来看的。 “嗯,还是不去了,那儿真的很热。”玛卡点头道,“那里很少下雨,天气非常干燥,就气候而言并不适合旅游。” 两人随口闲聊着,打算去城堡外的草坪上散散步——最近一直在病房里待着,卢娜很想去外面透透气。 可就在门厅里,他们却见到赫敏正板着一张脸往楼梯方向走去——她好像没看见玛卡他们。 “她这是怎么了?”玛卡想了想,“唔……多半是哈利和罗恩又惹她生气了?” 这回玛卡还真冤枉他们了,赫敏之所以露出这幅模样,其实另有原因。而且,那件事暂时还只有赫敏一个人知道——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想让别人知道。 一直到第二天吃早饭时,赫敏还是那副阴沉的样子。哪怕哈利和罗恩一再询问,她也什么都不肯说。 就在这时,送信的猫头鹰们飞来了,一直不吭声的赫敏似乎被它们分散了一些注意力。可以看到,她也在抬头看去。 “你在等什么?父母也学会了用猫头鹰寄信吗?”哈利好奇地道。 “不,不是,”赫敏说,“我订购了一份《预言家日报》。现在什么事情都从斯莱特林们那里知道,我烦透了。” “好主意!”哈利说,也抬头望着那些猫头鹰,“嘿,赫敏,我觉得你运气不错——” 一只灰色猫头鹰朝赫敏飞来。 “可它并没有捎来报纸呀。”她说,显得有些失望,“它——” 没想到灰色猫头鹰在她面前的盘子上落定后,紧接着又飞来四只仓猫头鹰、一只棕褐色猫头鹰和一只灰林猫头鹰。 “你究竟发出了多少张订购单?”哈利说着,一把抓过赫敏的高脚杯,免得被这一大群猫头鹰打翻。 它们都争先恐后地往前面挤,想第一个把信送到她手里。 “见鬼,到底怎么——”赫敏说着,接过灰色猫头鹰送来的信,看了起来,“哎呀,哎呀!”她气急败坏的叫着,脸色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罗恩说。 “这——这简直太荒唐了——”她把信塞给哈利,哈利看到那不是手写的笔迹,而仿佛是用《巫师周刊》上剪下来的字母拼成的: “你是个坏女孩,你配不上哈利·波特、更配不上威克尔多·克鲁姆,滚回你的麻瓜老家去吧!” 第二百零八章 失踪的晚礼服 “都是这类的信!”赫敏把信一封封拆开,气愤地念道,“哈利·波特应该得到比你这种货色强百倍的姑娘……应该把你放在绿藻里煮一煮……唉哟!” 她刚打开最后一个信封,一股黄绿色的液体喷到她的双手上,发出刺鼻的汽油味,她手上立刻冒出黄黄的大水泡。 “未经稀释的巴波块茎有脓水!”罗恩说。他小心地拿起信封,闻了闻。 “哎哟!”赫敏叫道,眼泪顿时就冒了出来。 她拿起一块餐巾擦去手上的脓水,但手指上已经布满厚厚的、疼痛难忍的疮疤,看上去就像戴着一双在水里浸泡了好几年的牛皮手套。 “你最好赶紧上校医院去,”哈利说,这时赫敏周围的猫头鹰一只只地飞走了,“我们会跟斯普劳特教授说明情况的……” “都是那个女人的错!”看着赫敏捂住双手匆匆离开了礼堂,罗恩恨恨地说道,“都是那个丽塔·斯基特写的文章!看看这封吧……”他大声念着赫敏留下的一封信:“我在《巫师周刊》上读到你在玩弄哈利·波特的感情!那个男孩已经受了那么多苦,等着吧!我只要找到一个大信封,下次就给你寄一个咒语去……” “……天哪,她可真得当心一点儿!”罗恩担心地道。 赫敏没有去上草药课,连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都没赶上。 事实上,她从校医院出来以后,就带着她那双缠满了绷带的手径直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的寝室里。 说起来,这还是赫敏第一次主动逃课。 这要是放在过去,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她虽然没有和别人说,可她上学期甚至为了多上一些课,还特意申请了时间转换器呢! 可是现在,她却完全没了上课的心思,哪怕是海格的课程也是一样。 虽然其中也有那些信的原因,可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有一样东西被她弄丢了,或者更确切地说——被人偷走了! 在邓布利多宣布要举行三强争霸赛的时候,熟读校史的赫敏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舞会举办。 说实话,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第四名勇士。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在期待,期待着玛卡会邀请她作为舞会的第一个舞伴。 为此,她早早地就给父母寄信,希望能提前预支一些生活费,以用来购置舞会用的漂亮礼服。 而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她还费尽心思想出了一系列的办法,令自己的头发能够笔直平滑、令自己的门牙能够再小一号。 她要配得上玛卡,一定! 然而,任谁都没能预料到,她居然成为了霍格沃兹的勇士之一!而且还是“额外”的一个——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她知道,玛卡在准备一个谁都猜不着的计划,她不能打扰玛卡。 如果她不是勇士的话,哪怕她再怎么害羞,也一定会去让玛卡选她作为舞伴的!她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可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她不禁黯然。 一个勇士和另一个勇士相伴起舞,而且他们本身还是不同的两个学校——这太引人注目了,一定会让玛卡困扰的。 她不能当一个不识大体的笨女孩儿! 可是……赫敏不甘心……非常地不甘心!她本来就慢了某个女孩儿一步,她要趁着那个女孩儿还没主动开口、趁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确定下来的时候,也去争上一争! 不愧是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就连在感情上,这种争强好胜的心思却依然不减。 然而,哪怕是咬着牙去偷偷订购了礼服,哪怕都准备不顾一切当一个“笨女孩儿”了,可她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理智。 当斯内普意外地站了出来,几乎就说服了固执刻板的麦格教授的时候,赫敏却主动放弃了。 最终,她专门为了和玛卡跳舞而订购的“最美的礼服”,从头到尾都一直安静地躺在精美的礼盒中——赫敏答应了威克尔多·克鲁姆的邀请,可礼服却是借来的。 在舞会上,赫敏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是她不敢去看玛卡。 她生怕一看到玛卡和别的女孩儿跳舞,她就会压抑不住心中的嫉妒,抛开克鲁姆朝玛卡冲过去。 她生怕,自己会当着三校全体师生的面向玛卡告白,然后令玛卡的计划彻底崩溃。 当她站在门口,看到几乎所有人都一脸惊悚地朝自己身后看去时。除了她以外,所有勇士、以及他们各自的舞伴都回过了头去,可是她没有。 她知道,一直都还未露面的玛卡,终于出现了! 但是赫敏不敢回头,她甚至将视线撇开了一些,以免一会儿和玛卡擦身而过的时候,她会忍不住…… 就这样,赫敏心中的那一根弦绷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现在想来,克鲁姆当时恐怕已经察觉到了吧?我的胳膊一直都在发抖……”赫敏就坐在床沿,那双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搁在腿上,同样在微微颤抖着。 可就在玛卡在她身边走过时,她还是没忍住,就抬头看了那么一眼。 那是谁?那个穿得比罗恩的花边礼服还要老土的女孩儿究竟是谁?那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天呐!是麦格教授! 赫敏心中的那根弦,忽然就松开了…… 是啊!一直以来,她都在纠结些什么?该是自己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如果那不属于自己,要是勉强去追求,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幸。 赫敏释然了——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玛卡的背后默默地支持他。她相信,以玛卡的聪明,肯定早就将一切看在眼中了。 在那之后,赫敏便不再为玛卡而整天心事重重了,哪怕是丽塔·斯基特的那篇文章,都没让她的心情有任何的变化。 就算是今天的这种遭遇,向来坚强的赫敏都是满不在乎的——她不怕非议、不怕污蔑,更不怕挑衅。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她却发现一直放在床底下的、那个装着礼服的盒子不见了! 且不提那身礼服花了很多英镑,就算那很便宜,可其中所蕴含的意义却是其他更昂贵的礼服都无法替代的。 还没让玛卡看到自己穿着它的样子呢!怎么就这么失踪了呢? 在假装镇定地过了一早上之后,她被那些恶毒的信中藏着的巴波块茎有脓水伤到了。 要是在平时,她最多也就讽刺那些寄信人几句也就不再理会了。可是现在,那些未经稀释的汁液就仿佛滴在了她的心上一般,让她再也难掩心中的焦躁和悲伤。 …… 当草药课结束,哈利、罗恩离开暖房去上保护神奇生物课时,他们看见潘西、克拉布和高尔交头接耳、咯咯窃笑。 德拉科就站在他们旁边,可他却罕见地没有参与进去。 潘西一看见哈利,就大声问道:“波特,你和女朋友闹翻了吗?早饭时她为什么气成那样,是不是——” 令人意外的是,德拉科居然开口打断了潘西的话。 “别随便乱说话。”他不耐烦地道。 哈利没有理他们,他不想让她知道《巫师周刊》的那篇文章引起了多大麻烦,免得她幸灾乐祸,得意忘形。 海格上节课就告诉他们,独角兽的知识已经讲完了,此刻他站在小屋外面等候同学们,脚边放着一些他们以前从没见过的敞开的纸板箱。 哈利一看见纸板箱,心就往下一沉——该不是又孵出了一窝炸尾螺吧? 不过走近了往箱子里一看,才发现里面是许多毛绒绒的黑家伙,生着长长的鼻子,前爪平平的,像铲子一样,十分奇特。 它们抬头朝全班同学眨着眼睛,面对这么多人的注意,它们似乎有些困惑。 “这些是嗅嗅,”海格等同学们都聚拢了,说道,“一般在矿井下可以见到。它们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诺,快看。” 一只嗅嗅突然一跃而起,想咬掉潘西·帕金森腕上的手表,潘西尖叫着后退了好几步。 “很有用的小探宝器,”海格高兴地说,“今天我们可以拿它们玩个痛快了……看见那儿了吗?” 海格指着那一大片新翻开的土地,之前哈利他们看到他在那里神神秘秘地刨过地。 “我埋了几块金币——谁挑的嗅嗅挖出金币最多,我就给谁发奖。你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放好,然后挑选一只嗅嗅,做好准备、然后松手就行了。” 哈利把手表摘掉,塞进了口袋里。 这块手表在迷宫里就已经停了,好像是被他一不小心摔坏了,现在只是出于习惯才戴着它。 然后他挑了一只嗅嗅。 它把长鼻子伸进哈利的耳朵,起劲地嗅着……这小东西,跟人倒挺亲热的。 “慢着,”海格说,低头望着箱子里面,“这里还剩下一只嗅嗅……谁没有来?怎么不见赫敏?” “她不得不去医院了。”罗恩回答道。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的内心却相当复杂。 “希望这样能让赫敏鼓足勇气说出来……再拖下去,她只会更伤心……”罗恩的表情有点苦涩,“最近谁都瞧得出来,玛卡的眼里只有那个洛夫古德了。” 第二百零九章 两个老人 “卢娜,这里记错了——绝音鸟濒死时的叫声是倒序的。” “倒序?” “它们虽然会在临死时将一生中听到过的所有声音都模拟出来,不过却是从最近听到的开始,一直往前倒着模仿出来……” 在图书馆中,玛卡就坐在卢娜对面,细细地将她出错的内容指正过来。 这几天,玛卡除了自己的研究以外,也常会在休息时间帮卢娜看看她那些有关神奇生物的读书笔记。 卢娜很喜欢那些有趣的生物,平时总会在图书馆里找些感兴趣的资料。虽然那些图鉴和文档都有些沉闷枯燥,可要是真心喜欢,那也就不会觉得那么无味了。 见卢娜已经在着手修改笔记了,玛卡便又将目光放回到了自己的大堆稿纸之中。 虽说他现在是在休息,可在别人看来,估计完全不会觉得他那是在放松。毕竟,谁会把那些复杂到令人崩溃的魔药学配方计算来当做休息呢? 可正当玛卡从墨水瓶中拿起羽毛笔,打算接着上一个计算公式继续测算配比平衡的时候,却听到一阵熟悉的“噔噔噔”的声音自图书馆门口传来。 “穆迪?” 玛卡抬起头,朝门口遥遥望去,发现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是疯眼汉穆迪来了。 “他来这儿做什么?”玛卡疑惑地道。 当初为了不被潜伏在校内的眼线识破,玛卡和邓布利多故意没有互相交换情报。 所以,虽然邓布利多在玛卡离开前的提醒下,一早就验证过穆迪的身份了,可玛卡对此却是无从得知的。 在他发现小巴蒂所扮演的真正角色之前,他更多的怀疑还是集中在了穆迪身上。 只是现在看来,穆迪那种神经兮兮的样子还真就是他原本的性格。 看着穆迪那副“看谁都很可疑”的警惕样儿,以及他那颗四下里转动着的魔眼,玛卡只得暗自摇了摇头。 恐怕这次只是因为邓布利多过早的干预,使得小巴蒂没机会暗算穆迪。不然的话,穆迪绝对仍旧会是他暗藏身份的第一人选。 这货的行为举止实在是太可疑了,这样反而很难暴露身份。 就在玛卡思索间,穆迪已经看到了他,并在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的怒视中,又是一路“噔噔噔”地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麦克莱恩,跟我去一趟校长室……”穆迪那只魔眼死死地盯着玛卡,就仿佛要把他彻底看透一般,“邓布利多有事找你。” 说罢,他又盯着玛卡看了起来,那张脸因为大量伤疤而显得异常狰狞。 玛卡略显诧异地点了点头。 “卢娜,我去看看是什么事,一会儿要是时间太晚的话,你就先去礼堂用餐吧!” 他朝对面的卢娜说了一声,然后小心地将那些计算稿纸整理好了,这才示意穆迪可以走了。 “你在前面,”穆迪粗声粗气地道,“我讨厌别人走在我背后。” “你不是有魔眼吗?全方位无死角,据说连隐身衣都可以看破,那你还担心什么?”玛卡饶有兴趣地看着穆迪眼眶中那颗滴溜溜不停转动着的蓝色义眼,笑着说道。 “我会变老,可它不会。”穆迪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道,“你在世界杯上的表演很精彩,我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玛卡摇了摇头道:“你在怀疑我?邓布利多没和你说吗?” “阿不思很睿智,但他太容易付出信任——在我看来,这是他的缺点。”穆迪毫不客气地批评起了那位号称当今最伟大的巫师,就像是在说一个普通人一样。 “我还觉得你很可疑呢!”玛卡也不在意他对自己的猜疑,反而笑着道,“你瞧你,一天到晚就在城堡里溜达,没事就盯着别人看上老半天。” “哼,只要我知道自己不可疑就够了。”穆迪不耐烦地道。 两人并排走着,没多久,就来到了校长室入口的石兽前。 “香煎蜈蚣腿。”穆迪对着石兽说道。 玛卡和穆迪两人一同乘坐自动扶梯,来到了校长室的大门前。 “香煎蜈蚣腿?那是什么玩意儿?”玛卡咧了咧嘴道,“最近邓布利多教授的口味是不是变重了?” “那是蜂蜜公爵新出的一种甜品,味道还不错……要来点儿吗?” 大门自动打开,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呃……谢谢,我想还是不必了……”玛卡一边往里走去,一边果断地摇头道,“教授,今天找我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次又一次地往校长室里跑,玛卡也已经习惯了。这不,他嘴上正问着,就已经熟门熟路地跑去旁边的扶手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疯眼汉穆迪也往邓布利多办公桌旁的一张木椅上一坐,可看他那如坐针毡的模样,似乎时刻都在准备着跳起来战斗一般。 “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说,各种各样的案件都多了起来。有小的比如盗窃,当然也有大的——比如就刚才,有几个巫师神秘失踪了。” 邓布利多说着,那起魔杖挥了挥,一叠资料便朝玛卡身前飘去。 玛卡伸手接过,随意地翻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几个案件我这边倒是有些线索,可是……”玛卡疑惑地道,“这不是康奈利·福吉的工作吗?” 邓布利多微微摇了摇头,朝玛卡手上指了指。 “……你仔细瞧瞧这些案件的共同点。” 玛卡低下头,翻来覆去对比了一下后,突然就皱了皱眉。 “狼人?” 这些案件大致的时间间隔都在30天,而具体日期,很显然就是月圆之夜。由此便不难推测,这些案件或许就和那些不安分的狼人有关。 “有两次案件中还发现了爪痕,确实很有可能是狼人做的。”邓布利多点头道。 “那么……”玛卡复又抬起头来,朝邓布利多看去。 “阿拉斯托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伙伴,”邓布利多笑了笑道,“在你和汤姆的事情中,他可以给予你很多帮助——” 玛卡下意识地看了穆迪一眼,随即若有所悟地道:“但是,我要是想获得他的认可,就必须用行动来证明我的立场和能力?” “就是这样,”疯眼汉穆迪用锐利的眼神看着他道,“虽然阿不思向我作出了保证,可保证不能当饭吃——我要用自己的双眼去判断你究竟有没有危险。” 玛卡无奈地耸了耸肩道:“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小心谨慎,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人心复杂,就算没有夺魂咒那种东西,也不是光靠亲眼去看就能真正看透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看着穆迪的那只蓝眼睛补充道:“就算你的那只魔眼也看不透人心,不是吗?” “这还用你来提醒我?”穆迪瞥了他一眼,粗暴地道,“虽然看不透人心,可起码能做个参考……你以为我对付过多少狡猾的混蛋?” 不得不说,以穆迪的人生经历,就可以让很多人服气。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毫不畏惧地直面伏地魔,而且还将大量的食死徒抓进阿兹卡班的。 而玛卡也曾短暂地体会过穆迪的敏锐,即便他现在已经老了,战斗能力肯定有很大地下降,可他那丰富的经验却仍旧让人难以轻视。 “当然,您所抓捕过的食死徒可以填满半个阿兹卡班,这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玛卡点头道,“我也是很佩服的。” “可你却把我辛辛苦苦抓进去的囚犯都给放了出来。”穆迪说着,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呃,这不也是将计就计嘛……” 玛卡尴尬地笑了笑——得,当初干坏事,现在就遇上正主了。 “明天晚上开始,你每晚去查找线索……要是确认是狼人干的,就至少给我抓一个活的回来。”穆迪没再继续和他扯下去,他顿了顿手中的木拐,严肃地说道。 玛卡自然没理由不答应,他本来就打算再去找塔里诺询问一番最新情况了,这些案件顺便也可以查一查——反正也和伏地魔脱不了干系。 和穆迪大致商讨了一下案情之后,他便告别了邓布利多,从校长室离开了。 “阿不思,你真打算……” 在玛卡离开之后,穆迪皱着眉看向了邓布利多。 可邓布利多却摇了摇头,又微微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这么做对不对,可是……我们年纪都大了,不是吗?” 他抬起头,朝头顶上历代校长的肖像画看了看,又接着道:“阿拉斯托,你当初选择退休,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是有些力不从心了,”穆迪也摇头道,“可无论如何,只要还活着,该背的责任就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起码得为那些孩子做好准备工作……要是汤姆那个孩子……”邓布利多说着,仿佛又回忆起了什么似的,渐渐就出了神。 此时霍格沃兹城堡外,天空仍旧一碧如洗,便如绝大多数小巫师的心那般清澈纯洁。或许,邓布利多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够活得更久一些、让那些孩子们能够一直将这份纯净维持下去吧? 第二百一十章 黑市所在 “……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不过,您真的有必要跟着来吗?” 次日深夜,玛卡看着身边一路拐杖拄得“噔噔”直响的穆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得盯着你。”穆迪用力顿了顿拐杖,又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玛卡耸了耸肩,速度飞快地抽出魔杖朝穆迪的拐杖挥了挥,“无声无息。” 穆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可魔咒仍旧命中了。 “别拿魔杖对着我!”他神经质地大叫道。 “至少一会儿不会惊动敌人。”玛卡将魔杖插回袖中,笑了笑道,“这玩意儿声音太大了,我可不希望让别人听到我们在哪儿。” “你以为我会那么不小心吗?”穆迪不耐烦地说着,又用力顿了一下拐杖,可这回却没发出“砰砰”的响声。 看得出来,他对此很不高兴。 说起来,玛卡和穆迪其实在某些方面很相似——他们都对周围的一切保持着警惕,也都习惯于独自行动。 可两者不同的地方在于,玛卡总将这种态度藏在心里;而穆迪则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将自己的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老一少在霍格莫德的巷子中快步前进着,朝着更深处行去。 突然,穆迪那只魔眼停下了转动,盯住了某个阴暗的角落。 “等等。”他伸手拦住了玛卡,随即大声道,“谁在那里?” “还能有谁……塔里诺,出来吧!”玛卡轻轻拍了拍穆迪的手,接着也朝那边喊了一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个穿着邋遢的男巫师小心翼翼地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麦克莱恩先生,你……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塔里诺看起来很紧张,这是一种见到了天敌的自然反应。 对于塔里诺这种在地下世界讨生活的巫师来说,穆迪的“凶名”简直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绝大多数人一见到他,都会露出和塔里诺一样的反应。 “这位朋友,你看起来可有点儿不太自在啊?” 穆迪一脸凶狠地盯着塔里诺猛瞧,而塔里诺则显得畏畏缩缩的。要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这幅场景,估计都会把穆迪当成一个坏蛋。 “嘿,别吓唬他了。”玛卡笑着摆了摆手,“塔里诺,别担心……现在的疯眼汉穆迪只是霍格沃兹的一名教授而已,他对你这种小偷小摸是不会有兴趣的。” “嗯,对了……我是来回收这段时间的新消息的,近期情况怎么样?”他接着询问道。 塔里诺又不放心地朝穆迪看了看,见他还在盯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就缩了缩脖子。 “呃……啊!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让我找人去盯着的目标都没什么动静。看样子,他们可能在酝酿着什么……嗯,又或者只是想休息一阵子?谁知道呢?” “那别的消息有没有?”玛卡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比如说,狼人什么的?” “你是在说最近的那些平民巫师失踪事件吧?”塔里诺立刻回答道,“格雷伯克——你知道的,最不安分的那一群狼人的头头。要是什么时候狼人闹事了,那肯定是和他有关。” “唔……芬里尔·格雷伯克吗……”玛卡琢磨了一下,便决定先去瞧瞧那头嗜血的狼人头领有没有什么变化。 之前的小矮星彼得毫无疑问是被他干掉了,可伏地魔身边还有另一个所谓的“黑死徒”存在。 现在看来,那说不定就是狼人芬里尔也未可知。 他现在还没打算和伏地魔彻底翻脸,如果芬里尔就是那名黑死徒的话,现在打草惊蛇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塔里诺,你知道那群狼人的据点位置吗?”玛卡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知道是知道——那些家伙一到月圆之夜就鬼哭狼嚎的,能瞒得住谁?可正因如此,他们的据点有很多,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找得准地方。”塔里诺摊了摊手道。 玛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就话题一转。 “塔里诺,我记得之前你和我提到过,在泰晤士河附近有一个地下势力的大型黑市?那里应该也会有狼人吧?” “嘿嘿……”塔里诺贼兮兮地笑了笑,可下一秒,他又瞄了穆迪一眼,悄声问道,“他也要去吗?” “不用那么小声,我听得到。”一直冷眼旁观的穆迪忽然开口道,“就那个肮脏的破地方,我去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以穆迪的干练和高度的行动力,其实很多人都会习惯性地忽略掉他的真正年龄。可要是仔细看一看的话,就不难发现——他如今也是满头白发了。 就塔里诺的年纪,穆迪很可能是他的两倍往上。 “也就是说,那是一个魔法部默认存在的地方?”玛卡感兴趣地问道。 “让那些丑陋的家伙聚在一块儿,总比分散在各地要好管理得多。”穆迪不耐烦地道,“灭是灭不干净的……就像老屋子里的斑地芒一样,过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滋生出来,继续侵蚀房屋的地基。” “也是……”玛卡同意道,“那么,我打算去那儿逛一逛……穆迪教授你呢?” “你不用在意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会在那儿盯着你的。”穆迪看着他道,“我倒是要瞧瞧,你有没有阿不思夸得那么好?” 说罢,他一转身,从这条巷子里离开了。 玛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接着抽出魔杖朝自己身上点了点。 顿时,他的巫师袍自动开始变形,转眼间就换成了那身常用来掩饰身份的宽大灰布斗篷,将他整个人都掩盖了起来。 紧接着,他顺手从腰间掏出一副眼镜,戴在了兜帽里的鼻梁上,顺手再次一点,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黑色面具。 “塔里诺,带路吧!”玛卡催促道,“关于穆迪教授口中的那个‘肮脏的破地方’,我倒是挺想去看看的。” …… 同一时间,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中。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小蛇们都已经回各自寝室睡觉去了,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还趴在一张桌子上,似乎在不停地写着什么。 忽然,那身影抬起了头来,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半轮明月。 如银屑一般的月光洒落下来,将掩在宽大的尖顶帽下的半张俏脸照得纤毫毕现。 那是维莉·布洛瓦,一个玛卡至今也没搞明白身份的小小女巫。 不多久,一阵微凉的夜风自窗外吹拂进来,将她压在帽檐下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动了一下。那白得透明的发梢悄然飞舞,在月光中反射着明晃晃的银光。 在她面前的书桌上,那本笔记也被风吹动了几页,翻到了某张画着植物图鉴的页面之上。 那种植株看起来很熟悉,曾经种在温室之中的谜晶之花。 现在,那些花儿已经不在了。 在花期过后,谜晶之花就会迅速地枯萎,维莉已经将它们都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做了脱水处理。 对于维莉来说,那是她和她那个“唯一”的朋友一块儿种植出来的珍宝。 “……唯一的朋友。”维莉讷讷地咀嚼着这个词,精致的小脸上一片迷茫。 这是父亲告诉她的,可是…… 她真的可以拥有一个朋友吗?或者说,像她这样的人,也配拥有真正的朋友吗? “不是……朋友。”她低声轻吐,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从她出生的那天开始,她就不应该拥有朋友。那对她来说,太遥不可及了。哪怕是母亲,也不敢接近自己…… 对,是“不敢”。 她能给身边的人带来的,就注定只有灾难而已。 维莉凝望着窗外的明月,就像往日那样,平静、孤独、没有任何存在感。就算现在有人在公共休息室里走过,恐怕也未必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是一个诅咒,也是一道枷锁。而为她设下这套沉重枷锁的,正是她的父亲……或者说,是她所在的那个充满了历史感的庞大巫师家族。 所以,即便她的容貌美得连芙蓉·德拉库尔也难以比拟,可偏偏就没人能够发现。 那么,她在乎吗? 大概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稍稍发了会儿呆,维莉又重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 泰晤士河,这是一条促生了伦敦这座商业之都的美丽长河。 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对这条静谧而宽广的河流充满了好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使得英国、以及英国魔法界成为了欧洲的几大中心之一。 而此刻,玛卡就在塔里诺的带领之下,于泰晤士河畔的某条无人街道上信步前行。 “……入口很隐蔽吗?”玛卡随口问道。 “入口有很多个,”塔里诺答道,“黑市的特点就是出入口非常多,因为大家随时都在准备着从各个地方进入或是离开……” “那岂不是很难隐瞒?”玛卡好奇地瞥了他一眼。 “还行吧……想知道的话,怎么隐瞒都未必有用,不是吗?”塔里诺耸了耸肩道,“虽然并不想承认,不过那里确实就像疯眼汉说的那样……你懂的!” 正说着,他突然伸手指了指道:“瞧,那儿就是入口之一。” 第二百一十一章 暗灵阁巫师工会 “瞧,那儿就是入口之一。” 塔里诺停下了脚步,指向了街道旁的砖墙,在那儿正竖着一张陈旧的广告牌。 其实,不用塔里诺提醒,玛卡就已经发现了那里的异常。 现如今,凡是拥有魔力的东西,他都能隐约感应到。虽然因为魔力自然衰减的原因,越远就越难感知,可就算是十来米的距离也相当惊人了。 穆迪那只魔眼的工作原理其实也是如此。 当然了,那玩意儿的制作者必然是一位炼金术大师,探测精度之高肯定是现在的玛卡远不能及的。 只不过,穆迪的魔眼只能探测到大致的魔力反应,并通过其中精密的炼金阵转化为粗糙的视觉图像而已。 那并不能帮助他去更清晰地感受魔力的奥妙。 可即便如此,炼金术也证明了它的潜力无穷。若不是那些知识太过深奥繁杂,实际制作炼金术物品的失败率高得吓人的话,恐怕魔咒的学习就不是当今魔法界的主流了。 而就在玛卡习惯性地思索间,塔里诺已经取出了自己的魔杖,在广告牌的几个字母上有序地点了几下。 “走吧!今天就带你去瞧瞧,什么才是‘黑’市。”塔里诺嘿嘿一笑道。 早已见惯了麻瓜世界地下黑市的玛卡,确实对魔法界的黑市非常好奇。要说光明之外总有黑暗,那黑市就是所谓的“灰色地带”了。 而这种地方,通常都会相当地震撼人心。 果不其然,当玛卡跟着塔里诺穿过广告牌,在感受了一次和穿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入口差不多的冰凉感之后,一阵乱哄哄的喧闹声便朝他的耳中不断地涌了进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圆形广场。 从脚下那陈旧的石砖地面上可以看得出来,距离当初的建造时期恐怕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了。 在这座圆形广场的四周,正紧密排列着一整圈的门扉,时不时就有一两个遮头掩面的神秘巫师从那些门扉之中走出来。 玛卡回头看了看,果不其然,他和塔里诺也是从这些石刻的门扉中出来的。 而就在这片广场的四个方向,正平铺着四条通往不同方向的石板路。 在那些道路两旁,各种各样的奇怪建筑鳞次栉比,间或还有些看似干枯、实则生机盎然的幽灵柏在建筑物之间肆意生长着。 在昏暗的垂挂式路灯下看起来,这里要比翻倒巷更加阴森而黑暗得多。 这时玛卡抬起头朝天空望去,却发现头顶上是彻底的漆黑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让人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这里比两个霍格莫德村还要大上一些,一旦离开这四条主干道,路线就会变得错综复杂,即便是常在这里走动的老人也有可能迷失方向……” 塔里诺一边解说着,一边带着玛卡朝对面的一条石板路走去。 “灯光最亮的那条街是综合类商贩区,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店铺,正经的、不正经的都有。不过总的来说,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便宜货色……” 他往前走着,顺道指了指左手边的那条,说完之后又朝右边指去。 “那边灯光稍暗的主要是各种材料的买卖,当然,也有一些魔药学或是炼金术的基础产物。” “……而现在,我们正要去的方向,”他指了指前面那条更昏暗一些的街道说,“有很多高价值的稀有物品销售,甚至还有定期的拍卖会举行。嗯,还有一座……瞧,就是那座建筑……” 那座建筑根本不用塔里诺指,玛卡一早就看到了——没办法,在一众建筑物中,就那座大型建筑最为高大醒目。 那个大家伙看起来和古灵阁巫师银行非常相似的,可显然要比古灵阁大了好几圈。 “那也是妖精经营的?”玛卡不由猜测道。 “是啊!暗灵阁巫师工会,除了和对角巷的古灵阁一样承办货币存取、金库租赁以外,这里还有更多的服务。”塔里诺兴致高昂地道,“消息买卖、个人和团体的挂牌雇佣、各种各样的任务发放和接取等等,总之,那是一个信用度非常高的老牌工会。” “你们平时就在这里接活?”玛卡笑着道。 “呃……当然,虽然这里的中介费用不低,可重点在于,这儿永远不会找不到活儿干。”塔里诺耸了耸肩道,“毕竟,我们这行最怕没有可靠的雇主,不是吗?” “嗯……那之前最昏暗的那条路呢?”玛卡指了指身后道,“那儿有些什么?” 塔里诺听到后,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那边是住宅区,”他加重了语气道,“地下世界的‘贵族们’的居住区域。” “地下世界的贵族?”玛卡想了想,蓦地就恍然道,“难道说是……上古时期的那些黑巫师家族?” “你也知道?”塔里诺惊讶地道,“据我所知,外头可没这些消息留存,这些年邓布利多的存在也让那些家族都很低调……” “有心去找的话,还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玛卡摊了摊手道,“不过他们还真是够低调的,已经快几百年了吧?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这可不单单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原因吧?” “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谁知道呢?”塔里诺无所谓地道,“那些家族也已经很衰弱了,要是什么时候就都死光了,我也一点儿都不会吃惊。” 然而,一旦和上古时期搭上边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简单的——关于这点,玛卡已经深有体会了。 要说那些家族再不断衰退,他是相信的;可要说它们会在无声无息中消亡殆尽,打死他都不信。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连整日除了吃就是睡的弗洛伯毛虫都会垂死挣扎一番,那些曾经的庞然大物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征兆地死去? 两人在漫无目的的闲聊中,并肩朝着那座名为“暗灵阁”的大型建筑物走去。 当他们连续经过两道宏伟的黑色金属大门之后,一片宽阔的大厅就立刻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光可鉴人的漆黑色大理石地板和没有任何承重柱支撑的大厅,让这里看起来远比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但是看得出来,这里并没有施加无痕伸展咒的迹象,只是因为在视觉上毫无遮蔽,让这里看上去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宽广。 在大厅的三个方向,各有一道长长的柜台。在那后头,坐着大量的妖精职员,他们正在为形形色色的顾客办理不同的业务。 而在大厅里,更多的则是千奇百怪的巫师。要说玛卡此刻最感慨,莫过于是亲身体会到了巫师的数量。 虽说出现在这里的巫师肯定有很多都不是所谓的“黑巫师”,可那些浑身都散发着可疑气息的家伙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看来,整个英国魔法界的巫师数量,或许比官方宣布的要多得多。而造成这种原因的,肯定就是巫师们自古以来就很难纠正的“孤僻”习惯了。 虽然英国魔法部已经成立了近四百年了,可巫师们那种散漫自由的生活态度,直接导致了巫师社会的松散和难以管束。 若不是因为这样,伏地魔就算再怎么强大,也很难对魔法界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这么说,要是我在这儿挂一个探查狼人动向的任务……”玛卡看了看左边的大型柜台,向塔里诺询问道,“一般多久能得到消息?” “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这么做……”塔里诺点头道,“我估计最多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够了。” “那我要是想再快一些呢?”玛卡想了想道,“或者说,这里应该能直接找到狼人吧?” “以前格雷伯克在这儿登记过,也接受过一段时间的雇佣任务。可是你知道的……狼人一向都不太受待见,在地下世界中也一样如此。”塔里诺摇头道,“现在的话……这儿肯定是还有狼人存在的,可就算有也都很低调了,一般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提议来这儿的是玛卡自己,虽说他更多的是想来这儿见识见识,可要是能在这里找到线索,那岂不是更好? 而就这里的环境来看,办起事来起码比自己去漫无目的地寻找线索要轻松得多。 “这儿你比我熟,要你看,我该去哪儿碰碰运气?”玛卡左右环顾了一圈,随口问道。 塔里诺沉吟了片刻,接着用下巴朝左边柜台旁的侧厅入口示意了一下。 “那里头有几个大型雇佣团队,你要是有足够的金加隆,让他们去把格雷伯克直接抓过来也不成问题。”他说道,“当然了,他们也贩卖消息,价格嘛,当然是偏贵一些了。” 玛卡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财产,觉得还是先在这个遍地是钱的地方给自己找一条生财之道,这才是首当其冲的要事。 自从他的合作伙伴泰兰德离开了霍格莫德村之后,他的收入就极大地缩水了。现在他的魔药水平比当初有了极大的长进,自己发明的魔药更是多了好几种,想要赚钱,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就在玛卡思索之际,大厅的某个角落传来了一阵骚动,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又见媚娃混血 “……你们凭什么这么做!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一个少年的叫嚷声从人群对面传了过来,虽然混杂在其他人的嘈杂交谈之中,却依旧清晰明亮。 “麦克莱恩先生,不去瞧瞧吗?”塔里诺看起来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这算是职业病吗?”玛卡笑道,“行啊,去看看热闹也好。” 当玛卡和塔里诺来到手边的侧厅门口时,这里已经围着不少人了。虽说玛卡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可比起成年巫师来,他还是矮了不少。 无论他怎么踮起脚尖,能看到的还是一堆巫师帽和后脑勺。 玛卡想了想,往地上扔了一本厚厚的魔法书,然后踩在上面漂浮了起来。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没了那些人的阻碍,角落里的景象立刻就变得一览无遗…… 塔里诺犹疑地盯着玛卡脚下的那本魔法书看了看,心里琢磨着那究竟是什么魔法道具。要知道,能飞的东西并不少,可要载着人飞,技术含量可就高了去了。 如若不然,飞天扫帚也不至于卖得那么贵。 事实上,除了塔里诺以外,后面还有不少巫师都在往玛卡脚底下瞧呢! 玛卡当然没工夫去理会那些家伙,这会儿,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角落里正在发生的那个事件。 “……没想到你个子小,胆量倒是不小……这儿没有你妹妹!要是再来这儿纠缠不清,小心今晚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个面容阴沉的瘦削男巫就站在侧厅门口,目光如秃鹫般冰冷凶厉,他的视线甚至让周围的人群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可那个少年却硬着腰杆寸步不让,虽然从玛卡的角度看不到他的样子,可他的表现却散发着一种无畏的气势。 “是我亲眼看到你们把我妹妹抓走的!”少年大声嘶喊道,“把我的妹妹还给我!你们这群毫无人性的混蛋!” “哼,在黑市里跟我谈人性?”那名男巫冷笑了一声,朝站在旁边的另一个高大壮硕的男巫师示意了一下,“教教他,什么才叫做没人性。” 那个大个子男巫也不用魔杖,就伸手揪住少年的衣领随手一提,轻轻松松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无论那少年怎么挣扎,却连让对方的手臂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此时,人群中不仅没有任何同情之声,反而有些巫师还发出了几声嗤笑,仿佛在嘲笑那个少年自不量力。 一时间,魔法界的阴暗面显露无疑。 玛卡就漂浮在人群后头,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可就在这时,他皱了皱眉,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这一笑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少年的巫师帽突然就在挣扎中掉了下来,随即,一头被缠起来的长发飘洒而出,引起了周围人群的一阵轻咦。 “……有意思。”玛卡不由得嘿嘿一笑,“我这是有多久没见到过这种桥段了?” 在心里有了些许主意之后,他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再度伸手在腰间掏了掏,将又一本书扔在了塔里诺的脚边。 “踩着,”玛卡说了一声,然后又立刻嘱咐道,“踩稳一点儿,那本书还有用,别给我踩坏了。” “啥?” 塔里诺这会儿正垫着脚试图往前挤一挤呢!一看玛卡又往地上扔了一本魔法书,下意识地就愣了一下。 “踩上去啊!”玛卡催促道,“上来帮我瞧瞧,那都是些什么人。” 塔里诺的身手还不错——至少平衡感挺强的,踩在书上只是略微晃了一下。玛卡随手挥了挥魔杖,将他也载了起来。 “嚯!这是魔咒?”塔里诺看着玛卡手中那根怪模怪样的魔杖,惊讶地道。 “别琢磨了,想学学看的话回头我教你。”玛卡抬头朝侧厅门口那两个巫师示意了下,“那两个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哦,那女孩儿可真是……咳咳,我是说,那是大型雇佣团队‘夜骐之翼’的人……瘦的那个是小队长之一的坎特,壮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塔里诺说着说着就顿住了,“呃……那个大家伙不爱说话,我也记不清他叫啥了。” “‘夜骐之翼’?”玛卡道,“平时也做这种业务吗?” 他们正居高临下地闲聊,角落里的事态却因为那少年……哦不,那少女的帽子一掉,而变得纷乱了起来。 可以很轻易地看出来,周围的人群产生了一种抑制不住地骚动。 玛卡只瞧了一眼就立即发现,那名少女多半和芙蓉、加布丽一样,也是一名媚娃混血。而且,比起芙蓉她们来,这名少女的媚娃血统要更加纯正一些。 再看周围人群那种跃跃欲试的样子,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 而受到这种血统天赋影响最大的,则正是那名壮硕的男巫。他似乎都已经看愣了,连揪住少女衣领的手什么时候松开了都没发现。 少女再次挣扎,这回终于挣脱了那钳子一般的手,然后一溜烟就挤出了人群,往大厅外跑去。 在大厅门口,她甚至还因为跑得太过慌张,一不留神滑到了一下。 “还愣着干嘛!”壮汉旁边,那名面容阴冷的男巫师用力拍了他一下,小声道,“多好的货色,还不去追!” 然而,在这之前,玛卡却注意到,人群中早就有人已经悄悄追了出去。 “没想到这黑市里头还真的挺有趣的。”玛卡伸手拍了拍塔里诺的肩膀,却害得他差点儿失去平衡,从魔法书上头掉下去。 “那是个媚娃混血吧?”塔里诺看着大门口,一脸惋惜地道,“真不错……可惜了。” “要我看,也没什么可惜的。”玛卡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走吧!我们也跟出去,接着看热闹。” “还有什么热闹可看的,”塔里诺叹了口气道,“还是说,你打算把那孩子买下来?” 玛卡一听,立马就摇了摇头。 “送我都不敢要,”他一本正经地道,“我可是有喜欢的女孩儿了……嘿,我说……站稳了。” 说罢,他一把攥住了塔里诺的外袍,魔杖一挥,两本魔法书就这么分别载着两个人朝门外快速飞去。 “我说……我说……你干脆直接让我人飘起来得了!”塔里诺歪歪扭扭地踩着魔法书,左摇右晃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多不礼貌……安静点,别让人听见……” 玛卡随口说着,带着他很快就追上了那个大个子男巫。 跟在男巫的后头,紧接着就是一阵左拐右绕。没多久,他们就看到那名少女已经被两个穿着兜帽斗篷的巫师围在了一条小巷子中间。 “喂!” 这还是那个大个子第一次出声,虽然他几乎整个人都用黑色的布条包裹着,可那身腱子肉却令人无法忽视。 巫师们因为擅长魔咒,所以通常都会忽略掉身体的锻炼。虽然各种各样的魔药让他们就算生病也不用太过担心,可总的来说,还是太过于瘦弱了。 一旦碰上这种壮汉型巫师,其实还是有些吃亏的。 “嗯?”围住那少女的其中一名巫师回过头,然后下意识地就退了一步,“怎么了?” “那个丫头,我们夜骐之翼要了。”大个子闷声道,“都滚开!” “嘿——我们先围住的,凭什么让给你?”另一名巫师用一种尖利的嗓音嚷嚷道,“夜骐之翼怎么了,管我们鸟事!” “哼!”大个子脖子一梗,低吼道,“不滚?那就都留下来吧!” 也不见他用魔杖,就这么直接一个大跨步,一把就抓住了离它最近的那名巫师的脖子,狠狠地摁在了旁边的砖墙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哦——咳咳——”那名巫师被他的突然出手弄得有点儿猝不及防,显然是被那种惊人的力道震伤了。 “克里斯,住手。” 正当另一个声音尖利的男巫抽出了魔杖打算出手的时候,后方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平静地走到了大个子克里斯的身边,拍了拍他那强壮的胳膊。 克里斯冷哼一声,放开了他手中的那个男巫,任他瘫倒在了角落里,一个劲地猛咳了起来。 “两位,打起来你们占不了任何便宜,而且还要得罪我们夜骐之翼。我说,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玛卡和塔里诺都看得很清楚,那名巫师显然就是之前那个身材瘦削的阴冷男巫,夜骐之翼的队长“坎特”。 此刻,他脸上的狠厉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和气。 “那又如何?”对面的男巫声音依旧尖利刺耳,他看起来似乎没有退步的意思,“就算有些蠢蛋怕你们夜骐之翼,难道你以为就人人都会怕你们不成?” “嘿……”坎特笑了笑道,“你不肯退让,无非就是为了金加隆不是吗?要我看,不如这样……” “我们这边两个人,你们那边也是两个人。一个媚娃混血5000金加隆,这个年龄再加价2000,给我们3500枚金加隆,这个小丫头就归你们了,如何?”他摊了摊手道,“我们这次也只是弄点儿私人收入,你们也犯不着多惹一个麻烦,两全其美不是吗?” “……”那男巫考虑了一下,不情愿地道,“我们六、你们四!不行免谈!” 第二百一十三章 骗局与萝莉 “麦克莱恩先生……我说,我们要在这儿看到什么时候啊?” 当下面的两拨人打算各分一人去暗灵阁取钱交易的时候,玛卡和塔里诺就站在屋顶上的阴影中百无聊赖地蹲着呢! 看得出来,塔里诺早已习惯了这种毫无人性的买卖,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到那三个夜骐之翼的家伙翻脸呗!”玛卡耸了耸肩,随后嘿嘿一笑,“然后我们再下去黑吃黑。” “三个?”塔里诺又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哪儿有三个?” “这不就是一个、两个……三个吗?” 玛卡伸出手指,从小队长坎特开始,挨个往大个子克里斯……以及缩在角落里正“满面倔强”的少女指了过去。 “啥?那个小女孩儿?”塔里诺惊讶地道,“难道说……” “没见过?”玛卡奇怪地道,“这种钓鱼骗术,在黑市这类地方不是应该很常见吗?” “这怎么可能……夜骐之翼可是大型雇佣团队,他们犯得着耍这种手段吗?”塔里诺一脸纳闷地道。 “团队是团队,个人是个人……刚才那个坎特不是说了吗?他们这是在赚外快呢!”玛卡摊了摊手道。 就在这时,去交易的坎特和那个嗓音尖利的男巫已经回来了。不仅如此,他们身旁还多了一个人。 “穆诺兹先生,就是这个小丫头……您好好瞧瞧,这可是血统纯度相当高的货色!”那名男巫哈哈笑着,说话声却异常地刺耳。 被他喊作“穆诺兹”的,是一个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十分得体的中年男巫。若是抛开眼下正在进行的肮脏交易去看的话,完全就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贵族模样。 可他说的话,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堪入耳。 “嗯……哦哦……果然是质量不错的高级品……”穆诺兹推了推镜框,将带着一副白手套的手笔直地朝少女伸去。 少女当即便一脸厌恶地躲开了伸向她脸颊的手,积满了泪水的眼眶中,却是一对充满恨意的眼神。 “唔……”穆诺兹连连点头,他兴奋地勾起了嘴角,原本那充满礼仪的面容在一点一点崩坏,“……不错不错,哼哼……有性格才不容易让人厌烦。” 终于,他那张尚算英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满意笑容,“7000加隆,确实值这个价。” “当然值了,就凭老娘的演技,再过个几十年也不会掉价哦!”就在少女那甜甜的声音中,一道寒光闪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穆诺兹立即瞪大了双眼,捂着脖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可口中除了浓郁的血腥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冒出来了。 “你们做——咳——” 那个嗓音尖利刺耳的男巫话才说到一半,便觉视线猛地一转,下一秒,大个子克里斯的那张缠满布条的脸就成了他眼中的最后一个画面。 “搜一搜,然后扔‘沟里’去。”坎特一边吩咐着,一边从容地将魔杖又收回了他的腰间。 在他身前不远处,只留下了一具渐渐冷去的尸体。 “头儿,我们下回是不是该试着抬抬价了?”少女平静地擦着脸颊上溅到的鲜血,甚至已经盘算起了下一笔“生意”。 “……我看不必了。” 当这拨人正随口聊着天收尾的时候,一个兴趣盎然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令他们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比起提价来,你们应该多注重一下剧本……要我说的话,其实麻瓜的那些电影啊、小说啊之类的,可以成为一类非常不错的参考物。” 突然开口的当然是玛卡,这会儿,他正脚踏着一本魔法书凌空而下,然后稳稳地悬浮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坎特皱了皱眉,目光阴狠地盯着半空中的玛卡,魔杖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直指向玛卡的所在之处。 而旁边那名媚娃混血的少女,则当即便快步后退而去…… 她可不是能参与战斗的巫师。虽说也会一些恶咒,可要她面对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的巫师,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回去叫帮手。 “吼——” 先行动手的是那个大个子克里斯。 他在一小段助跑之后,就猛地一踏地面,轰然间高高跃起,一拳朝玛卡身上砸去。看那力道决计不小,可要是和那些黑死徒比起来…… “……真是弱的可以。” 玛卡只是往上升高了两英尺左右,就轻轻松松地避开了这力若千钧的沉重一击。 “不过在脑容量方面倒是和黑死徒有的一拼!”玛卡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见克里斯似乎又要跳起来,便朗声喊道,“喂!坎特……我只是来问个问题的,能不能先让这头毛茸茸的家伙停下?” “你怎么知道——” “废话!”玛卡一指克里斯的脖颈道,“毛都漏出来了,当别人是瞎子吗?” “哦——这真是抱歉……”坎特愣了一下道,“如果是谈生意的话,我们当然欢迎……请——阿瓦达喀——” 正想出其不意偷袭的坎特,突然眼前一道红光闪过,手中才刚刚冒起绿光的魔杖就这么脱手而出、往玛卡那边旋转着飞了过去。 玛卡就像是赶苍蝇一般随手一挥,魔杖就落到了巷子的角落里。 “你是不会好好说话吗?”他根本没在意坎特的偷袭举动,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又继续说了下去,“克里斯,芬里尔·格雷伯克认识吧?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的大个子克里斯听到后,明显犹豫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朝队长坎特瞧了一眼。 坎特显然正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他可从没有见到过施法速度这么快的无声咒! 说白了,无声咒并不能加快念咒速度,它只是将吟唱换成了默念而已。可即便如此,要想在不开口念诵音节的情况下施放魔咒,就已经是一个大难题了。 像玛卡这样不仅能熟练使用无声咒,连早已被前人缩短到了近乎极限的咒文都能再度压缩的,坎特简直连理解的能力都没有。 恐怕也就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或是伏地魔那样的天才巫师,才会达到这种令人仰望的水平吧? “克里斯,知道的话就赶紧告诉他。”坎特连忙催促道。 “唔……”克里斯闷闷地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玛卡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格雷伯克了,在我离开那儿之前他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现在那些狼人都是谁在管理?”玛卡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应该是罗根吧?”克里斯闷声回答。 “现在的聚集地呢?” 克里斯摇了摇头,很显然,早已离开那里的他,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这位……嗯……这位先生,”坎特谨慎地挑选着说辞,插话道,“那群家伙的聚集地太多了,而不是他们的同伴的话,他们从来就不会透露任何信息。魔法界对狼人的容忍度很低,这您应该也是知道的……” “行了,就这样吧!那我就……” 玛卡话才说到一半,就突然又拔高了数十英尺。紧接着,不知是谁家的烟囱就从他脚下轰然飞过,带起了一阵破空的猛烈呼啸声。 “好妹妹,下次再扔准一点儿!” 又是那个甜甜的声音,不会错了,那肯定是之前那个自称“老娘”的媚娃混血少女在说话。 玛卡这才回过头,循声朝巷子的另一头望去。 “嚯!她还真有妹妹啊?”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刚才的那名少女,而是一个比马克西姆夫人还要高上不少的“巨型萝莉”。 可要是和马克西姆夫人比起来,最显著的还不是这位萝莉的身高,而是那粗壮异常的身躯。 马克西姆夫人虽说身材高大,可起码身体比例还是相当匀称的,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地令人不适应。 而眼前这位“萝莉”嘛…… “这是什么血统?巨人和侏儒的混血吗?”玛卡忍不住低声嘀咕道,“等等!不对不对,这还有个媚娃混血的姐姐呢!这是什么家族,这么丧心病狂?” 他正琢磨着,却见那位“巨型萝莉”再次掰下了另一边的烟囱,又朝他重重地投掷过来,力道之猛要比上次更甚一筹。 就在此刻,他脚底下又亮起了一道绿光,不用说,肯定是坎特抓准了时机又捡回了他的魔杖。 面对一个混血巨人和一个黑巫师一明一暗的联手攻击,玛卡那飞行的好处顿时就体现了出来。 只见他随着脚下的魔法书朝斜下方挪了挪位置,便再次轻松躲避了同时从两个方向袭来的攻击。 “你是真的想死一次看看吗?” 玛卡低下头,手中魔杖一指,下一秒便是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黑色骷髅头朝坎特飞去。 灵魂魔法的一大优势便是速度,这种非实体的攻击抛开了绝大部分物质上的干扰,转瞬间就来到了坎特的面前。 那一刻,一脸惊愕的坎特仿佛就真的看到了来自死神的呼唤。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维特家族 “麦克莱恩先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问到什么线索了吗?” 在距离刚才那条巷子不远处的某个角落,玛卡平稳地落回到了地面上,而迎接他的当然就是塔里诺的询问。 “线索没有,暗灵阁的存单倒是有一张。” 玛卡扬了扬手里那张羊皮纸,上面的暗灵阁印章和7000金加隆的金额醒目无比。 “你还真把金加隆给抢回来了?”塔里诺愕然道。 玛卡听到后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道:“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嘛,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黑吃黑’,打听狼人的线索顺便而已。” “呃……哦,好吧……”塔里诺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的这位雇主,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来黑市的普通巫师——倒不如说,在这种混乱复杂的环境里,他貌似比自己还要适应的多? “好了,黑市的情况我也大致有了个概念,接下来咱们该分头行动了。”玛卡话头一转,又将那张存单甩得哗哗作响,“想要分你一半吗?” “咳……这……”塔里诺死死盯着那张看似单薄却充满了价值的羊皮纸,吞了口口水道,“当然,当然……我明白了……” 这么多金加隆,哪怕只能得一半,也抵得上他们团队完成好几趟活了。虽然狼人的据点确实不太好找,可大笔的金加隆就在眼前晃悠,他哪有不接的道理? 看着塔里诺兴冲冲地离开的背影,玛卡不由得感慨道:“还真是凭空得来的钱,花起来丝毫没有成就感啊!” 正说着,他又轻轻摇了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又和以前那个我有什么不同?不,好像比以前还要更加无趣……”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朝巷子外头行去。 用变形术进行伪装就是有这点好处,只需要挥挥魔杖调整一下,玛卡就轻轻松松地换上了一身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装扮。 在等塔里诺带回来好消息的时候,他自然也不会闲着。既然来到了这座黑市之中,逛逛街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玛卡就这么踱着步,一路且行且看了起来。 塔里诺之前的介绍很准确,他只是随便走了走,就看到了不少在外面未必能找得到的好东西。 或者说,这儿有很多魔法部明令禁止的危险商品。 “那是……蛇怪蛋?” 在经过某家商店的阴暗橱窗时,玛卡好奇地往里瞧了瞧,便发现了一枚泛着绿光的暗色鸡蛋——没错,就是鸡蛋! 据传,蛇怪是由被巫师改造过的七岁公鸡,在天狼星当空时产下的魔蛋,并由癞蛤蟆将其孵化而出。 当然了,这只不过是谣传而已。 而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奇怪的传闻,多半是和蛇怪害怕公鸡打鸣的声音有关。 可已经成功改造过血脉的玛卡却很清楚,蛇怪本身的主要血脉应该是一种叫做“石斑鸡冠蛇”的灭绝物种,那玩意儿的弱点就是公鸡的鸣叫,蛇怪只是延续了那种古代神奇生物的弱点而已。 至于蛇怪究竟如何繁衍……抱歉,它们这辈子都不会产卵,想要培育新的蛇怪就只能靠巫师重新去费心费力改造血脉了。 所以说,“蛇怪”其实只是一个统称而已,两个精通血脉改造的巫师分别培育出来的蛇怪,多半连外表都不一样。 “海格要是跑来这种地方,准得被骗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摇了摇头,正想继续往前走,却听到空中传来一阵风的呼啸声。 据玛卡猜测,黑市有很大可能是建在地底深处的,而这种地方,又哪里来的风? 玛卡抬起头,却见一驾装饰着金色流边的豪华黑色马车在四头夜骐的牵引下,在空中滑行而过,所去的方向,正是先前塔里诺所说的“贵族们的居住区”。 “嗯?” 就在马车驶过上空时,玛卡在侧窗飘扬而起的黑色帘布后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夏洛特学姐?” 他这才远远地瞧了瞧马车上的家族纹章——黑底金边、六芒星为支撑、山羊角为边饰,中间笔直朝上的魔杖右侧,一只狭长的幽蓝色眼眸让人略有些心惊肉跳。 那是维特家族的纹章。 早先在麦克米兰家时,夏洛特和她父亲身着的古代巫师袍上,就绣有这个纹章。 “看来,学姐的‘放风时间’已经结束了吗?”玛卡喃喃道。 对于夏洛特来说,让她回去那个家族,肯定要比关进阿兹卡班还要让她难受得多——那可不就像一座永远无法逃离的监狱么? “……要去看看么?”玛卡也就犹豫了一下,随即便叹了口气,“还欠着学姐一顿饭呢!虽然就这么赖掉也不错……” 对于夏洛特这位大美女学姐,玛卡确实是有些感激的。作为赫奇帕奇学院的前辈,一开始她给予玛卡的关照就不少。 哪怕她心里清楚,自己早晚会回到那个家族中,为了所谓的“纯血”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可即便如此,她也始终维持着一副开朗的样子。 如此坚强的女孩儿在面对困苦的时候,一般人都会忍不住想要帮她一把的。 玛卡就是个“一般人”——至少,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咳咳……卢娜,我只是去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而已,真的!”他干咳了一声,又自顾自地点头道,“嗯……你能理解我就再好不过了。” 天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玛卡就这么一边像个傻子一样自言自语着,一边朝马车行驶的方向追了过去。 夜骐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玛卡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就算一转眼就跟丢了,他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巫师中的那些所谓的纯血贵族,无论再怎么低调,可他们家族的宅邸却永远都不会忘记宣扬气派。 越是历史悠久、而今又逐渐败落的家族,就越是容易犯这类臭毛病。 现如今,维特家族虽然肯定不算是非常落魄的那一拨,可要是和过去比起来,那显然就相差甚远了。 寻找维特家族的老宅不算困难,找个理由进去坐一会儿也很简单。对玛卡来说,甚至就连将夏洛特带出来也不在话下。 可困难的地方却在于,怎样才能让夏洛特得到一份真正的“自由”。 嗯……要是能让维特家族把那部代代相传的魔法书——《阿巴太尔》给他借阅一番,那就再好不过了! 将身上的伪装重新变幻了一番,一套古老而又朴质的巫师袍便成型了。 上古时期的巫师袍款式远没有现代的那么讲究,一切以轻薄透气、便于行动为重,最多也就加上一些具有特殊意义的绣边和纹章图案罢了。 当然,最关键的就是家族纹章了——玛卡还没想好该用哪一个。 说实在的,在历史中消亡的上古巫师家族实在是太多了,其中绝大多数都伴随着一两个值得大家称道、或是唾弃的历史事件。 要是想用来“坑蒙拐骗”……啊不、是用来“登门拜见”的话,他就必须要找一个尽可能了解得足够详细的家族。 如若不然,万一人家比你知道的还清楚,那就不太合适了…… 幸好,玛卡在罗伊纳的密室里看过不少古籍。 虽说他到现在都没再靠近拉文克劳塔楼,暂时也没有去继续接触青铜小鹰的打算,可过去得到的信息,现在用一用却是无妨的。 说起来,玛卡其实挺想把罗伊纳的家族借来用用的。可虽说罗伊纳本人非常出名,但是她所属的家族却一直都是一个谜。 “拉文克劳”这个姓氏,显然是她丈夫的家族姓氏,然而,世人却对她丈夫的情况一无所知。 左右想了想,玛卡站在维特家族宅邸的大门口整了整衣领,随即抽出魔杖圈圈绕绕地划拉了几下。 紧接着,一个繁复的家族纹章在杖尖形成,并笔直地朝眼前这栋高大宅院的大门印了过去。 纯血巫师家族里,都是一群注重陈规陋习的家伙。而以这种古老的方式表明身份,显然更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 不过说实话,他还真想快点瞧瞧这个纹章的威力呢! 维特家族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善类,可要是说起恶名来,又有几个家族可以与这个纹章所代表的家族相提并论呢? 看着那扇精致的大门上闪烁不定的纹章,玛卡就仿佛是做了什么恶作剧一般,不经意间就勾起了嘴角。 那个纹章的构成相当复杂,没有任何形象化的纹饰,有的只是一根根或笔直或弯曲的线条,以及大量的腓尼基符文。 这个家族纹章本身,就是一个残缺不堪的古老符文阵图。 “要是罗伊纳的那些古籍文献没出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在上古时期最不受待见的家族之一了。”玛卡嘿嘿一笑道,“灵魂魔法的开创者,三大不可饶恕咒中‘夺魂咒’的起点——” “迪赫尔家族!” 维特家族的宅邸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足有五六个至少都在中年往上的巫师出现在了玛卡的面前,带头的那位老者面容严肃地喊出了这个古老而又令人不安的家族名称。 第二百一十五章 演绎疯狂 “维特家族的各位,晚上好!” 在昏暗的路灯之下,玛卡穿着一身古旧而朴素的幽蓝色巫师袍,优雅地施了一礼。他的语调中带着一种异样的跳跃感,让人不知不觉就会联想到古代魔文的吟诵方式。 可就在下一瞬间,弯腰行礼的玛卡却猛然抬起了头来,表情诡异地露出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微笑。 “……玛卡·迪赫尔,在此为诸位……献上最美妙的祝福!” 据传,迪赫尔家族自先祖开创之时起,就是一个天才巫师频出的家族。无论是一开始的主流魔法研究,还是中期开辟灵魂魔法之后,都一向如此。 然而,迪赫尔家族成员的智慧却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平和的心态。 从造就迪赫尔家族的那位先祖开始,所有杰出的家族成员都有着一种极不安定的精神状态。 要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也好,要说家族血脉从源头开始就深埋诅咒也罢。总之,那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强大家族。 关于这一点,罗伊纳的密室书库中也只有粗略描述而非详实记载。 正因如此,玛卡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地去理解那所谓的“不安定的精神状态”,并将其演绎出来。 不得不说,当一个性格怪异的疯子的感觉……不知为什么,还挺带感的。 “迪赫尔……迪赫尔家族……”当头的那名维特家族老巫师死死地皱着眉,藏在袖中的魔杖被他用力地紧握着,双目之中的动摇显露无疑。 “不可能!家族年记中写得清清楚楚,迪赫尔家族早在上古时期就已经被彻底剿灭了!你这小子,是从哪儿来的——” “禁声!” 在老巫师身边,另一名中年巫师突然开口质问,却被老巫师厉声喝住了。 “迪赫尔先生……虽然很失礼,不过……迪赫尔家族在三千多年前就……”老巫师严肃地道,“不知道,迪赫尔先生突然到来有何要事,可有表明身份的证明吗?” 老巫师虽然嘴上这么问着,可眼见玛卡浑身上下都和古籍中记载的毫无差池……甚至犹有过之,更让人体会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玛卡到现在才直起腰,他收起了满脸的诡谲笑容,状似平静地微微点了点头。 “证明?”他开始了莫名其妙的碎碎念,“当然当然,理所应当的合理要求……当然当然!那——么问题来了,我要证明我是我,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来证明呢?赛莫司灵魂平衡定理?还是歌德格尔灵魂质量等式?” “美妙……这真是太美妙了!”玛卡卯足了劲儿瞪大双眼,就仿佛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般,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哼哼……哈哈哈哈……” 蓦然间,才刚疯狂起来的笑声冷不丁地一收,他魔杖一挥间,足有30英尺宽的巨型黑雾骷髅头直冲维特家族的成员而去。 “……这样不就可以证明了吗?”他用魔杖蹭了蹭头皮,貌似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和他们对话,“哦——好像想得太复杂了一点儿,不是吗?” 很显然,玛卡演得很用力。 没错,就是“用力”! 越是投入他就越发现,要想演好这种角色,就必须得冒着抽筋的危险,使足了力气去作出极尽可能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而为了力求震慑维特家族,他刚才施放的那个冲击灵魂的魔法,其实已经接近那个魔咒本身的极限了。 毕竟是一个经过他节选修复的不完整魔咒而已,其威力的下限很高,可相比之下,它的上限就显得有点儿低了。 如果对方也曾对灵魂魔法有所涉猎的话,这个魔咒的效果极有可能会打个折扣,甚至有可能会被那个明显就不太好对付的老巫师给完全抵御下来。 虽说玛卡还掌握着几个灵魂魔法,不过那些魔咒的效果就不太适合用来“打招呼”了。 要是做的太过火了,难免会引起对方的消极抵抗——他这次可不是来踢馆的,其中得把握好一个“度”的问题,这是难点之一。 果不其然,虽说玛卡也不太确定《阿巴太尔》中记载着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维特家族的藏书中肯定有和灵魂魔法相关的书籍。 只见那名老巫师也将魔杖亮了出来,表情严肃地向前一点。 无声无息间,一道若有似无的屏障在他身前闪了一闪,玛卡所放出的黑色骷髅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有弹性的墙一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然而,慢是慢了点,可那巨大的黑雾骷髅头虚影明显还在继续前进。不得已之下,维特家族的成员当机立断散了开来,跑到了前庭的院子两边。 下一刻,凭一己之力拖住骷髅头虚影的老巫师也连忙避了避,脱离了束缚的骷髅头虚影再度加速冲进了维特宅邸的大厅中,并很快消散了。 “强大而诡异的灵魂魔法……果然如记载中所描述的一样,”老巫师慎重地看着玛卡,接着便微微颔首道,“维特家族欢迎贵客的到来,请到大厅稍作休息,想必家主会很乐意与您见上一面的。” …… “老管家……那个自称迪赫尔后裔的少年怎么看都很可疑啊!那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简直就像……简直就像……” 在前往家主书房的楼梯上,中年男巫就跟在老巫师的身旁,一个劲地吐露着心中的怀疑。 “不正常才合理……”被他称作管家的老巫师眯着双眼道,“根据某些上古时期的文献记载,迪赫尔家族的成员一个个都是天才,可也一个个都是疯子。” “可是——” “你不明白……”老巫师摇了摇头道,“不必再跟着了……通知家族里的所有人,谨慎对待那位贵客,不得有丝毫懈怠。” 说罢,他继续朝楼上行去,找家主说明情况去了。 片刻后,三楼书房中…… “迪赫尔家族……既然那个家族还存有后裔,他们挑选在这个时期现世我是一点儿都不奇怪的。恐怕……他们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两年多前的那次‘震动’了吧?” 维特家族目前的家主年龄也相当大了,光是看他那副须发皆白的模样,估计邓布利多都比他年长不了几岁。 可与邓布利多不同的是,这位面容苍老的长者,双眼中却暗藏着极深的狠厉。用玛卡的话说——这老头儿绝不是一个“善茬”! 他身穿一套与玛卡身上的巫师袍有些类似的简单装束,黑底金边、衣领上绣着维特家族的纹章,简约中带着一股源自上古时期的神秘感。 “巴诺,既然你已经试探过那个迪赫尔家族的少年了……感觉如何?”老家主思索了片刻,又开口询问起了玛卡的情况。 “强大!完全符合文献所记载的那样,灵魂魔法异乎寻常的强大!那根本不是他那个年纪所应有的实力……”老管家说着,又犹豫着道,“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是之前《预言家日报》上刊登过的那个‘玛卡·麦克莱恩’?” “邓布利多又多了一名‘好学生’……”老家主轻笑了一下,接着便若有所思地道,“看来,魔法界又要不太平了……” “那我们维特家族?” “不急,先去见见那位贵客再说……”老家主面容平静地道,“无论迪赫尔家族是早已暗中蓄力、还是已经落魄凋零……哪怕它其实只剩下了一个后裔,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的存在。”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让他们‘谨慎应对,不得懈怠’。” “理应如此。”老家主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道,“那就下去瞧瞧吧!” …… 在老管家“不得有丝毫懈怠”的嘱咐下,平日里始终规矩森严、显得有点儿冷清的维特家族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家养小精灵们不停地工作着,打算先准备一顿丰盛的夜宵出来;已经睡下的家族成员都被逐一叫醒,无论乐不乐意,都给我先从床上爬起来再说;原本只有几个窗户还亮着的维特宅邸,突然就全部透出了或明或暗的灯光。 刚刚回到家族宅邸不久,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发呆的夏洛特,也被房间外头频频响起的脚步声惊扰到了。 她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房门,便又将视线投向了窗外那毫无生气的漆黑“天空”,就仿佛一切都和她再没了关联。 至于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在窗户玻璃上,夏洛特那张苍白却仍旧美丽的脸庞被灯光映射了出来,看上去憔悴无比,可又蕴含着某种莫名的坚强。 “也不知道小学弟这会儿在做什么……还在研究那些看都看不懂的魔法原理吗?”夏洛特自言自语道,“他……还会去那栋旧公寓楼找我吗?要是见不到我……他也会着急吗?” 说着说着,夏洛特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久违的俏皮笑容,一如往日在学校捉弄玛卡那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明媚。 “好好研究你的魔法去,学姐会默默看着你……看着你成长为一名比校长还要厉害的伟大巫师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谁是恶人? 纯血巫师家族之间,因为底蕴和家训的不同,其实也会有很大的差距。比起神圣二十八族来,作为上古留存至今的巫师家族,维特家族的宅邸要更显低调。 当然,低调只是显现家族气度的一种方式,而不是让自己舍弃舒适生活环境的理由。 此时此刻,玛卡漫不经心地坐在大厅的沙发里,悠然自得地品尝着维特家族自产自用的新鲜果汁饮品。 同时,他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座大厅中的一切。 带有魔法气息的装饰品一件接着一件在他的眼中掠过,若是不懂行的巫师来这里,就肯定会将那些看似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小物件忽略掉。 然而,对于明白其价值的巫师来说,光是这间大厅就仿佛是一座用金加隆堆成的魔法宝库。 “迪赫尔先生,家主已经让小精灵们准备了一桌简单的夜宵,还请前往侧厅享用……家主已经在那里等候您入座了。” 玛卡看了看眼前这名中年男巫,随即阴森森地勾起了嘴角。 他忽地站起身来,哼笑着道:“终于可以说正事了吗?愉快……真是令人愉快!” 与低调中暗藏奢华的大厅比起来,待客用的侧厅看起来就要直截了当很多了。 一般来说,这里是不允许家族成员随意使用的。只有当客人到来的时候,侧厅才会在家主的命令下以最快的速度准备起来。 而当玛卡跟在中年男巫身后,踏入这间极尽奢华的侧厅时,他却丝毫没有被那些流于表面的金碧辉煌所吸引,第一时间将这间侧厅扫视了一遍。 在中间那张铺着绣金台布的长桌两侧,几乎都坐满了人。看起来,维特家族的重要成员都已经被召集了起来,计划似乎是很成功的。 然而,他并没有在那些人中发现夏洛特的身影。 “也是,怎么想学姐也不会被叫到这种场合来,”玛卡有意无意地瞥了在座人员中偏居末席的某个男巫一眼,行动上却没有任何迟滞。 “哦——维特先生,晚上好呢!”他双眼直视主位的老家主,嘴角带着一丝优雅的微笑道。 玛卡这一句话,基本上就相当于是无视了除老家主以外的所有人。毕竟,能坐在这里的,谁又不姓“维特”呢? 桌边有两个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家伙当即就有点儿沉不住气,但是在老家主的绝对威势之下,还没有哪个敢在餐桌上乱开口的。 “迪赫尔先生,请坐到我身边来吧……近一些好说话。”老家主根本就没在意玛卡的无礼,仍是一脸平和地邀请道。 在他看来,像玛卡这般既有实力又有出身的年轻巫师,要是处处随和忍让,那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他所参照的,当然便是当年的自己。 维特家族的老家主——格鲁·萨蒙·维特,在他冠上“萨蒙”这个特殊的中间名之前,他就是维特家族中不世出的天才。 像维特家族这种上古时期一路传承下来的纯血巫师家族,他们是不会让子嗣去那些所谓的“魔法学校”进行学习的。 对于这些家族来说,去接受那种‘不入流’的授课,是对自己家族姓氏的一大侮辱。 他们有自己家族所独有的庞大书库,有家族代代相传的强大魔法,更有着为家族繁荣贡献一生的训诫。 而格鲁·维特,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天才巫师,也是家族数百年来唯一一个通过了先祖考验,获准直接阅读魔法书《阿巴太尔》的维特家族子嗣。 回想当初的自己,可不正如眼前这名迪赫尔家族的少年一样肆无忌惮吗? “哼哼……维特先生,”玛卡根本没理会他的邀请,拉开了最末端的一张空椅子,直接坐了下来,“比起南瓜羹来,我更喜欢吃鸡。” 说罢,他就从眼前的烤火鸡上一把撕下一条鸡腿,张嘴就啃了起来。 长桌两侧的维特家族成员均是皱了皱眉——他们哪里见过这么粗蛮无礼的用餐方式,这真的是一个上古巫师家族的后裔吗? 老家主格鲁·维特也愣了一下,随后便微微一笑。 看来,这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张狂得多! 刚才进门的时候,玛卡虽然极度无礼地忽视了其他人,可他的动作却显露出了良好的礼仪习惯。 那他现在这么野蛮的行为又是在做什么呢? 显而易见的,这个少年智慧非凡,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主动权已经不知不觉地被他掌控在了手中。 无论接下来他要说什么,无论别人乐不乐意听,可大家都会一字不漏地听完。 就在这时,玛卡又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地将啃了一半的鸡腿随手一丢,伴随着“咣当”一声脆响,半拉鸡腿就这么落在了离他不远的某个男巫的餐盘中。 那名男巫似乎也很惊讶,可只能陪坐末席的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本就不高。这会儿,他只是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盘中的那半根鸡腿,面色微微变了变。 当很多人都用恼怒的视线望向玛卡时,玛卡却毫不在意地开口了。 “维特先生,”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湿毛巾擦了擦手道,“我想……你最近应该也发现了某些异常吧?” 老家主格鲁那大把的白胡子微微动了动,他心中了然地暗自点头:“……果不其然,迪赫尔家族也是因为‘那一次的异常’才决定出世的,没错儿了!” 可他又那里想得到,他和玛卡心里所想的“异常”,其实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又或者说,两者或许在根源上来说是有交点的,可玛卡和格鲁所接触到的“表象”,却是完全不同的。 玛卡所说的“异常”,指的是伏地魔重生的关键。当然,这也只是他随便挑选的一个由头而已,旨在引诱老家主自己找个正经话题说出来罢了。 至于老家主所说的“异常”嘛…… “迪赫尔先生,不知道贵家族对那般异动有什么看法吗?”格鲁严肃地问道。 玛卡并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大有深意地看着老家主,缓缓地道:“迪赫尔家族当然很感兴趣……这么有趣的研究对象,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僻重就轻地一带而过,接着就反问道:“维特家族呢?你就不感兴趣吗?” “维特家族当然也很感兴趣……”老家主顿了顿,面色微微凝重了一些,“当巫师面对未知,探索是必然的,但也需要谨慎……” “说实话,我等至今为止还没有探查到那等异动的原因,想进一步研究更是言之甚早……”他略微踌躇了片刻,接着便道,“若是迪赫尔先生这次到访,是代替贵家族前来商议合作的话……维特家族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以加入这次的探索和研究。” 事到如今,玛卡自然也从老家主的话中听出了些许端倪。 就老家主格鲁所说的话来看,维特家族显然是发现了某些价值非同一般的东西。虽然对方还没有搞明白具体情况,但是肯定已经通过某种手段获取到一些信息了。 说实在的,虽然玛卡这次来是打算把夏洛特带出家族的,可是现在,他也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趣。 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维特这样的上古巫师家族势在必得呢?上古时期的魔法道具?还是遗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强大魔法? 又或者,其实就是让伏地魔复活的那座“蛊惑之碑”? 然而,感兴趣归感兴趣,要真是蛊惑之碑的话,他现在可还没准备好去直面惨淡的人生呢! 稍加思索后,玛卡便断然转开了话题。 “哼……哼哼哼……”他目光森然,直视着老家主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维特先生,看来你也是很有兴趣的……这很好!愉快……极致的愉快!” 他蓦地又恢复了平静,朗声说道:“我这次代家族来这儿,只是想看一看维特先生对此事的态度。很显然,维特家族对未知的探索精神至今都没有抛弃,这非常好!” “我会回去将维特先生的态度告知家主的,哼哼……哈哈哈……愉快!极致的愉快!”他顿了顿,突然就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 “除了家族的任务以外,我这次来还有一件私事……”玛卡忽地狞笑道,“那个叫夏洛特的女巫是维特家族的成员吧?她在哪儿?” 当他提到这个名字时,刚才被他将啃剩下的鸡腿扔进餐盘的中年男巫眼神闪烁了一下。 “夏洛特?”老家主微微蹙眉,想了一会儿才道,“家族中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女性后嗣……我记得,迪赫尔先生之前曾匿身霍格沃兹城堡,她是有什么地方引起迪赫尔先生的不快了吗?” “哼……”玛卡冷笑了一声道,“何止不快,像她这样的女巫,简直连在泥土中打滚的肮脏麻瓜都不如……哼哼……” “当然,这是私事,不会影响我对今晚交谈的汇报……可是维特先生,你们家族就是这么教导子嗣的吗?” 玛卡故意拖长了语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厌恶的傲慢气息。 “哼……把她交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第二百一十七章 当影帝遇上戏盲 “住口!” 当玛卡嚣张地质疑维特家族的教育问题,并勒令他们交出夏洛特的时候,那个始终压抑着的中年男巫似乎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对,就是被玛卡将啃剩下的鸡腿扔进自己餐盘的那名男巫。 “夏洛特是我的女儿,我不允许你侮辱她!更不可能把她交给你这种——” “诺曼,该住口的是你才对……”老家主突然平静地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过分骄纵女儿……不仅放任她去霍格沃兹上学、让自己的姓氏丢脸,去年还抗拒和奥古斯丁家族的首次联姻、让我们全家族都跟着一块儿丢脸……” “可是……”夏洛特的父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紧紧攥着双拳,颤抖着道,“父亲……夏洛特也是您的孙女啊……” “我当然知道,”老家主仍旧一脸平静,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夏洛特是我的孙女,同样也是家族的一份子……我不仅没有责怪她那薄弱的魔法天赋,甚至还给了夏洛特一个如此巨大的荣耀!” “和奥古斯丁家族的首次联姻!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老家主突然提高了声音,向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质问道。 “……意味着可以抹去近千年来的嫌隙,重新恢复到当年强强联合的势力状态。”夏洛特的父亲诺曼·维特垂着头,无力地答道。 老家主冷哼一声,接着将视线又放到了玛卡身上。 “抱歉,迪赫尔先生……”他歉然地点了点头道,“正如刚才所提到的,夏洛特现在身负与奥古斯丁家族的婚约,你看……” 玛卡一听就明白了,这个老狐狸显然是故意借着训斥夏洛特父亲,将这个婚约给引出来的。 至于他的目的…… 一是为了提醒玛卡,夏洛特现在身负与奥古斯丁家族的婚约,其中牵涉到了两个上古家族的利益关系;二则是为了避免与迪赫尔家族发生什么冲突,所以才如此大费周章地从侧面去说明情况。 “嗯?”玛卡皱了皱眉道,“不是去年就抗拒联姻了吗?怎么,婚约没有解除吗?还能拖到今年来?” “是的……夏洛特的未婚夫似乎对她很是在意,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主动放弃联姻。”老家主从容地回答道。 情况确实有些复杂,不过也有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之前那半根鸡腿是他故意扔的,因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夏洛特的父亲他早在麦克米兰家的舞会上就见过。 而现在,对方似乎也已经认出了他来,刚才都已经主动配合自己演戏了——还别说,那演技不比斯内普差! 当然了,他要是继续翻脸,虽然那并不会不自然——毕竟迪赫尔家族的人都不太正常。可到时候,或许就要真动手打一架了…… 维特家族的魔法究竟是怎样的,他到现在都还没试探出来呢!说真的,他可不想贸贸然就动手。 “哼……哼哼哼……”玛卡稍加思考,接着便反而笑了出来,“把她交给了我,就会和奥古斯丁家族闹得不愉快;可不交给我的话,你就会和我闹得不愉快……你打算怎么办呢?维特先生?” 他一脸诡异地笑着,仿佛在看好戏一般,恶趣味表露无遗。 “迪赫尔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夏洛特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这样你看如何……”老家主微笑着道,“我让夏洛特出来给你道歉,并奉上一份丰厚的赔礼……这件事就算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他笑着道:“为了一个小丫头生气,这真的不值得,不是吗?” 玛卡眯了眯双眼,露出了一丝危险的目光。 仅仅是一瞬间,老家主就死死地盯住了玛卡。看得出来,他随时都在防备着,要是玛卡真动手的话,他便会第一时间作出反击。 然而,玛卡却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先让她出来吧!我要看看她的态度,再来决定该不该卖你这个面子……” 说罢,玛卡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随手撕下了另一只鸡腿啃了起来。一时间,他啃得满嘴都是油光,让大家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再度烦躁了起来。 “……诺曼,去把夏洛特带下来。”老家主撇了撇头,朝夏洛特的父亲示意道。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默默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餐桌。 …… 对于维特家族的成员来说,今天的夜晚是烦闷而又憋屈的——他们不得不从柔软舒适的床上爬起来,去面对玛卡这种写作“贵客”却读作“混蛋”的恶心家伙。 可对于夏洛特来说,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能做的,也只是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那漆黑一片的“天空”罢了。 她不想睡觉,因为那会让她这一生中最后一丁点儿的自由时间,都在未知睡梦之中白白地流失掉。 所以她就这么坐着,卑微而倔强地坐着。 她要用最后这么一点儿时间在心中刨下一个坑,将她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快乐回忆都放进去,然后深深地将它们彻底埋葬。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夏洛特条件反射般抬起头,可眼神却是空洞而茫然的。 “笃笃笃” 敲门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急促了……而就在那一阵紧过一阵的敲门声中,父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洛蒂——开门!洛蒂!” 夏洛特终于回过了神来,她愣了愣,然后走到房门前,正想伸手打开门锁。 “阿拉霍洞开!” 伴随着“喀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夏洛特的父亲从外面推开了。紧接着,他快步走进了房间,又将房门迅速关上了。 “听着,洛蒂!”她父亲一脸严肃地道,“洛蒂,你必须离开这里!爸爸已经明白了……无论是把你送去奥古斯丁家族,还是送给别人,都是一样的……爸爸不能让你就这么为了这个冷血的家族葬送一生的幸福!” 他说着,从外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钱袋,往女儿的手里一塞。 “拿着这个……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家族!只要回霍格沃兹,想办法留在那里,家族就不能明目张胆地抓你回来了……” “可是……”夏洛特紧紧地抓着那个钱袋,脚步却一点儿都挪不动,“父亲……您和我一块儿走,不然……” “我是不会走的。”她父亲坚定地摇了摇头,“你母亲就葬在这里,那我就不会去别的地方……可你必须走!你爷爷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毕竟是他的儿子……” 他说得果断干脆,可事实上,对于自己最没用的一个儿子,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上的老家主究竟会怎么对待他呢? 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父亲!”夏洛特固执地道,“您不走,我就不会走……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您突然会改变主意?” “没那么多时间解释了……洛蒂!你得听我的!” “父亲!” 诺曼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解释道:“刚才的骚乱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刚才来了一位客人,家世非同一般,他指明了要家族把你交给他……” “谁?为什么指明要我?”夏洛特面色一暗,悲愤地道,“又是我的这张脸惹的祸吗?” “呃……不,应该不是……”诺曼想了想道,“他似乎是在霍格沃兹认识的你……他叫做‘玛卡·迪赫尔’……不,在霍格沃兹的时候应该是别的名字……” “玛卡?” 当她父亲还在纠结是不是该从头解释的时候,夏洛特却惊讶得叫出了声。 “怎么?他在霍格沃兹也叫这个名字?”诺曼听到之后还愣了一下。 “父亲,你不记得了吗?”夏洛特连忙说道,“是玛卡·麦克莱恩啊!你还在麦克米兰家的那次舞会上见到过他的……” “麦克米兰家的舞会?”诺曼微微皱了皱眉,却又恍然道,“哦!是那个男孩儿?我记得你还夸过他一番……嗯?难道……” “总而言之,”夏洛特断然道,“父亲,如果那是玛卡的话,那就不用担——” 她话到一半,却又立时顿住了。 如果是玛卡的话,那又怎么办?就算他能用别的身份骗过家族中的每一个人,可自己嫁去奥古斯丁家族这件事,却是家族势在必得的。 反而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却让自己的小学弟冒险来到这里。要是小学弟因此遇到了什么危险的话……她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不,不对! 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与其在这里后悔没和他说清楚,还不如…… “父亲,我要去见一见他!”夏洛特突然就露出了坚定的表情,看起来和刚才自己父亲的模样非常相似。 她和父亲大致解释了一下之后,便不顾父亲的阻拦,目光坚毅地朝楼下的侧厅走去。 然而,当玛卡见到夏洛特和诺曼这对父女先后出现在了侧厅门口的时候,他的心里仿佛有一千头巨怪正在狂奔而过。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跑?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藏,谁都找不着! 可当玛卡接着看到,夏洛特的父亲这会儿正看着他的脸,并露出一丝恍然的时候,他就知道…… “结果刚才那都不是演的啊喂!” 第二百一十八章 祸水东引 在这富丽堂皇的侧厅之中,丰盛的菜肴排列在长长的餐桌之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晶莹剔透的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之下透出了一圈圈淡淡的光晕。 墙壁上挂着的肖像画里,维特家族的历代巫师都互相交换着眼神,一如餐桌两侧的那些家族成员那般,沉默着不发一言。 大概是因为玛卡突然发难的缘故,现在谁都没有心情去碰餐桌上的那些精美食物。 在等待夏洛特过来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空气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然而,当那扇万众瞩目的侧厅大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全场最尴尬的当属笑得一脸微妙的玛卡了。 叔,合着你到现在才把我认出来啊? “麦克莱恩……” 见夏洛特那满面的坚定神情,玛卡不由得一阵胃疼。 “晚上好啊……学姐?”他重整了一下心情,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愈发诡异了,“不知道学姐近来可好?听说……你要成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朝她那边走去。 “……那又怎么样。” 夏洛特的双眼忽闪着,竭力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紧绷着俏脸冷冷地回道。 还好,难得那位戏盲老子生了个影后女儿,看来还有救。 玛卡在夏洛特的面前站定,可是在身高腿长的夏洛特的对比之下,所有人都发现,玛卡居然还比她矮了那么几英寸。 直到这一刻,维特家族的诸多成员才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时而优雅从容、时而乖戾狂躁的家伙,其实还只是一个比夏洛特小上好几岁的少年人。 一旦察觉到了这一点,那原本有些滑稽的对比,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更添了一份沉重。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个少年能够在老家主面前压制全场?是他的家世吗?很显然,其中的缘由远不是那么简单…… 比夏洛特矮这一点,玛卡自然相当清楚——从刚入学开始,他就一直在“仰视”着她,而一直到夏洛特毕业,他都没能有机会打破这个视觉关系。 可是现在,这种对比却可以成为一种有效的心理暗示。 之前他在门口那逼退数名家族成员的一击所造成的威慑力,就在这种心理暗示之下又无形地扩大了几分。 正当餐桌旁的众人均是面带凝重,就连老家主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时,玛卡突然开口了—— “学姐,你不是一直向往着所谓的‘自由’吗?怎么……嫁去奥古斯丁,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洛特的双眼,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为了这种愚昧的信仰,就破坏我在霍格沃兹的完美计划……若不是你那愚蠢的行为耽误了我的时间,魔法石早就是我的了!” “魔法石”这个词,轻而易举地在维特家族的成员中引起了骚动。 当初,魔法石在霍格沃兹掀起了一场风波,可除了当事人以外,就连绝大多数学生都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当然了,魔法石已经被毁的事情更是无人知晓了。 而今,这件举世闻名的炼金术杰作从玛卡口中说出来,便立刻引发了所有人心中的贪婪之欲。 “可是尼克·勒梅的那块魔法石?” 老家主白胡子都一大把了,全场就他年纪最大,要说着急,当然也是他最着急了。 毕竟,不是每一个老头儿都像邓布利多那样智慧超群,看破了生死之谜的。 玛卡缓缓回过头,双目中闪烁着凌厉的目光。 “确实是尼克·勒梅的那块魔法石——贤者之石。”他平静地道,“联通精神与物质的炼金术巅峰之作,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那把‘钥匙’。” “现在呢?它在哪里?还在霍格沃兹吗?”老家主几乎就掩饰不住心中的急躁,他立刻接着问道。 可玛卡却诡秘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不知道维特先生知不知道,伏地魔……已经复活了?” 老家主当即就面色一变,难道说…… “不知道维特先生又知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年轻时候的容貌?” “这……”老家主愣了一下道,“魔法石还能恢复容貌?” 玛卡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初他附身于一名教授身上,逃离霍格沃兹的时候,手里正拿着那块魔法石……” “要不是你这位孙女非要和我争论什么‘自由’,耽误了我的时间……哼……” 不得不说,尼克·勒梅是一个超越了极限的伟大炼金术师,他鼎盛时期的那个杰作响逾了整个世界。 曾经,有众多家族和个人都想尽了办法,试图夺取那块看似普通、却宛若奇迹的石头。 可惜尼克·勒梅炼金术高超,他能轻松地带着自己的妻子销声匿迹,很多渴望着财富和永生的巫师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可是现在,当老家主听到魔法石居然在伏地魔手中的时候,他知道机会来了! 那个所谓的黑魔王虽然强大,可他们维特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在正面冲撞的情况下,他们不会惧怕任何人。 然而,在一阵兴奋过后,老家主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迪赫尔先生,你这么年轻……也对‘魔法石’有兴趣吗?” 玛卡瞥了他一眼,随即轻蔑一笑。 “年轻?”他朝老家主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又摇了摇头,“哦,你以为我会对‘长生不老药’感兴趣?” 老家主暗道“果然”,迪赫尔家族都是痴迷于魔法研究的疯子,光是因为研究过程出了纰漏,把自己炸死的就好几个。 看来,眼前这个天才少年,显然也是继承了迪赫尔家族的“优秀”传统的。 “哦……当然不是!”老家主笑着道,“为了研究而不惜一切,这才是每一个巫师所应该具备的品质!” 仿佛是听到了很少见的至理名言一般,玛卡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丝赞同的表情。 “看来,维特先生也很明白嘛!”他满意地哼笑着道,“就我看来,‘点石成金’和‘炼制长生不老药’只不过是那块魔法石的副产物而已,其沟通精神与物质的神秘力量,才是那块魔法石的真正奥秘所在!” “那么,我们的意图似乎并没有什么冲突了……”老家主突然说道,“迪赫尔先生,我这里有一个私人性质的交易,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接受它?” 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玛卡用某个浑圆的部位想都知道。可毕竟是他一路牵出这个结果的,现在该附和一下的时候到了,他当然就只能压下心中的吐槽之魂了。 “请说吧!”玛卡随意摆了摆手道。 “只要迪赫尔先生能在得到魔法石之后,我们共同研究使用,那今天夏洛特就任你带走处置,我们绝无二话。”老家主说道。 这可和他想的有点儿不太一样。很显然,维特家族似乎有什么隐情,以至于他们放弃了主动出手的机会…… 是因为“迪赫尔家族”的威慑?这种答案,玛卡自己就第一个不信。 根据他的了解,上古巫师家族显然还有好几个,可他们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暗处? 是有什么顾忌?还是在谋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当然,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吧! 玛卡冷哼一声,指了指夏洛特道:“就凭她?能比得上半块儿贤者之石?维特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夏洛特冷着一张俏脸,心说要是有机会能离开这里,一定要使足了劲儿给这个什么话都敢说的小学弟狠狠地来上一下。 当把握住了对方那种渴望的心理之后,这种欲擒故纵的招式就会在他隐藏真正意图的时候,显露出极大的作用。 更何况,他所说的也非常符合实情。就维特家族的成员看来,拿一个夏洛特换取那块魔法石的一半使用权,这种交易实在是太划算了。 如果玛卡不讨价还价一番,才真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果不其然,老家主立刻点了点头道:“当然不止是这样!迪赫尔先生,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们维特家族有的,都可以考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想借阅一下魔法书《阿巴太尔》!”玛卡毫不客气地说道。 老家主听到后,面色顿时一僵。 维特家族的那部魔法书实在太过有名,而它的名气之所以那么响亮,却正是因为家族中曾经的那个丑闻。 “咳咳……能换一个吗?”老家主深吸了一口气道,“《阿巴太尔》是我们维特家族的传承,就算是家族成员,也需要经过重重筛选才能阅读的……” 对于玛卡的这个要求,他不奇怪,一点儿都不奇怪! 就因为当初那个家族败类,这部家族秘传的魔法书才会变得几乎人尽皆知。哪怕现在维特家族已经彻底低调了下来,可该知道的人却都已经知道了。 可是,那玩意儿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当做交易品的吗? 玛卡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我想要在你们家族的藏书中选择几本借阅一下——不包括《阿巴太尔》,这总可以了吧?”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能这么轻易地看到那本既著名、又神秘的魔法书。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维莉的小秘密 今天的伦敦,依旧是阴天。 潮湿的空气让人不由得就想脱下衣服来拧一拧,看看能不能绞出水来。 太阳被云层彻底挡住了,只能隐隐透出一些阴郁的晨光,宣告着又是一段将被雨雾所恐吓的时光。 玛卡才刚刚带着夏洛特离开黑市,这会儿两人正漫无目的地走在波光潋滟的泰晤士河畔,脚下踏着湿漉漉的路砖,看着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似乎有点悠然。 在一阵沉默之后,夏洛特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小学弟,你……真的要去和伏地魔作对吗?”她看起来有些担心,或许也有些自责。 可无论如何,对玛卡来说,那都不太重要。 “我为什么要去和伏地魔作对?”他状似轻松地耸了耸肩,反问道。 他和伏地魔之间的纠葛,早就已经说不清了。两者之间的矛盾就像是一个炸弹,那注定是要爆炸的。 在玛卡的努力之下,那颗定时炸弹也仅仅是拆除了计时装置,变成了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遥控炸弹而已。 至于是紧握引爆装置将计就计,还是扔掉引爆装置当一颗地雷来用……说实话,玛卡到现在都无法作出决定。 在拥有选择余地的时候,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夏洛特没有任何关系。 “对了学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倒是建议你先去霍格沃兹避一避再说哦!”玛卡打算用轻快的语气撇开之前的话题,可夏洛特却没有跟上他的步调。 “可是……”夏洛特抿了抿嘴唇,不安地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爷爷,要去从伏地魔手里抢夺魔法石吗?你都签下了魔法契约,甚至都已经先借阅了三本藏书作为定金……” 玛卡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契约只说了当我从伏地魔手中夺得魔法石之后,维特家族和我共同研究使用而已。可要是我根本没想去抢夺,那会如何呢?要是魔法石根本不在伏地魔手里,那又会如何呢?”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事实上,魔法石早被邓布利多毁了,哪里还找得到? 这个交易,从一开始就不成立,只是维特家族老家主的一厢情愿而已。 “这……你还真是一句真话都没有……”夏洛特显然是被玛卡的欺诈手段惊到了,她可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人能光凭一张嘴就唬住所有人。 可玛卡却笑着摇了摇头。 所有站得住脚的谎言,都是用对方已知的事实去铺就的。 只有当对方认可了谎言中“真实”的那一部分,才会下意识地将“虚假”的另一部分与“真实”联系起来;而只有让对方自己去把两部分拼凑起来,才能令其坚信不疑。 每个人都有自以为是的一面,越是自信自傲的人就越会犯这个毛病,这是连玛卡自己都不能幸免的。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玛卡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疑问。 “学姐,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他转过头,朝夏洛特问道,“维特家族……或者说,有着上古巫师传承的家族为什么会这么低调?就我今天所看到的来判断,至少维特家族依旧是底蕴十足的,显然是故意隐藏了家族的影响力吧?” 这个问题显然不好回答,夏洛特琢磨了很久,最终还是犹豫着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家族里每一代家主都会严令家族成员不得张扬行事,至于为什么……家主只说是遵守某位先祖的家训而已……”她说着,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原因肯定没那么简单——传闻家族宅邸的地下有两层密室,第一层要通过先祖的考验才能进入,里面放着维特家族世代传承的魔法书《阿巴太尔》;而第二层,只允许每一代家主进入……” “所以说,要是有答案的话,那就一定在那两层密室之中了?”玛卡若有所思地道。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第二层。”夏洛特点点头,补充道。 之后,两人随口又聊了几句,便见玛卡突然回过了头去。 “麦克莱恩,你这一晚上可是有够悠闲的?把正事扔给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自己却到处管闲事?” 说话的是疯眼汉穆迪,在一整夜的销声匿迹之后,他又突然出现在了玛卡的身后。 玛卡笑着迎了上去,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道:“穆迪教授,我这只不过是在更有效地利用时间而已!既然塔里诺的办事水平不错,那我肯定要物尽其用才行,不是吗?” “要我看,你根本就是在闲逛!”穆迪拄着拐杖,一脸不满地道。 “行了,相信狼人的事情很快就会……” 玛卡才把话说到一半,就和穆迪一同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巷子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瞧!汇报成果的人已经到了。” “麦克莱恩先生,有好消息!”塔里诺快步来到了几人身边,嘿嘿笑着道,“我已经查到了那群狼人目前所在的据点,而且至少三天以内,他们不会随意更换到下一个据点了。不过……” 说到这里,他又皱了皱眉道:“不过格雷伯克确实不在据点中,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目前行踪不明。” “消息可靠吗?”玛卡当即问道。 “当然,消息来源是一个游离在那群狼人边缘的胆小鬼,前段时间才刚被驱赶出群体。现在东躲西藏的,混得差极了……我只用了两枚金加隆就得到了不少消息。” 塔里诺说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明晚就去那里转一圈。”玛卡了然地点了点头,将之前得到的那张存单直接递给了塔里诺,“自己去兑出来吧!剩下的一半也先不用给我的,就当是我预支给你的报酬——以后肯定还会有任务的。” “包在我身上!”塔里诺拍了拍胸脯道,“有事给信儿,随叫随到!” “毕竟是抢来的,花起来一点儿都不心疼啊?”看着塔里诺离开的背影,穆迪冷言讽刺道。 “不义之财还是早些花出去的好,留在手里可有点儿烫手呢!”玛卡开玩笑般地说道。 “小学弟……什么不义之财?说来听听呗?” 三人身披晨露,在朦胧的朝阳下渐行渐远,最终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 当玛卡三人回到霍格沃兹的时候,小巫师们都已经在礼堂用餐了。 赫敏手上的伤势好了一些,可她的心情似乎仍旧没有恢复过来。一旁的罗恩时不时朝她看上一眼,连续几次张开了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另一边,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维莉正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认真地翻看着手记。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那本手记上写写画画,虽然时不时还会像往常一样发一会儿呆,可明显花在手记上的时间要多多了。 在没课的时候,她也会一个人跑去别的什么地方,一失踪就是大半天。 刚巧,今天上午斯莱特林也没有课程安排。在慢慢吃完了早餐之后,她便抱着手记、提着一个手提袋,踱着步子朝天文塔走去。 今天的风不小,她没有上到塔顶,而是在塔内的一处空地垫了张羊皮纸坐了下来。 紧接着,她便从手提袋里一样接着一样地搬出了很多东西。瞧着里头那些诸如试管啊、坩埚啊之类的工具,她似乎是想要做一些魔药学的练习。 然而,维莉并不是一个擅长做这些精巧工作的人,恰恰相反,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有些笨拙。 在做每一个步骤之前,她都会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一下手记,然后才切实地做下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过得很快,可失败却来得更快。 当试管因为某些步骤出错而炸裂时,维莉却仍旧面无表情地收拾好,然后毫不气馁地再次尝试。 直到临近中午,她才非常准时地将工具都收拾起来,并将这次的些许经验记录到手记上去。 等一切都告一段落,她便再度默默地下楼、去礼堂吃午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生活便成了维莉的日常。平静、规律、按部就班,就仿佛她一直都在这么做一样。 而今天,刚从校长室出来、正打算去礼堂吃午餐的玛卡,终于在维莉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迹象。 “维莉?” 玛卡叫住了正提着手提袋往楼梯走去的安静少女。 “……玛卡?”维莉回过头,然后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了他。 “你的衣袖破了。”玛卡指了指她那有点儿过长的外袍袖子,“还有,这儿有一些……这是增稠剂吗?” 他伸手在维莉袖子上捻了捻,然后放到鼻子下面稍稍一闻,立刻就分辨出了那黏糊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在炼制什么魔药呢?”玛卡好奇地问道。 维莉抬起头,看着玛卡眨了眨眼睛,然后轻声说道:“练习……很难。” 一如既往地言辞简练,可起码这回还是很清晰的表达出了她的意思,不至于让玛卡多猜。 “我记得……你好像不擅长魔药学吧?”玛卡想了想道,“需要我帮忙吗?” 第二百二十章 放弃也是勇气? “……需要我帮忙吗?” 当玛卡问出这句话时,维莉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这是在偷偷弄什么呢?神秘兮兮的……”看着维莉自顾自地转身离开,玛卡一脸纳闷地琢磨了一下,“嗯,兴许是最近又开始对魔药学感兴趣了?” 既然人家不让自己帮忙,那他当然也没必要硬是凑上去,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维莉·布洛瓦小姐。 而且,说起来,他今天下午还有点儿小忙。 这都要怪疯眼汉穆迪,谁知道他脑子又是抽了什么风,居然还向邓布利多申请了一堂三个课时的大课,要搞什么“黑魔法防御术三校交流课”。 不用问,这位怪老头肯定是又在给自己挖坑了。 “他都不用睡觉吗?” 就算玛卡已经习惯了通宵达旦的研究日常,可一般来说他还是会抽空补觉的。 然而,昨天穆迪和他一样,都是一整晚都没睡,今天上午还在校长室为夏洛特学姐的去留问题聊了一上午,可他怎么就还那么精神呢? 想到这里,玛卡忍不住伸了个懒觉。 “算了,就当是牺牲睡觉时间,去陪老人家娱乐一下吧!”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礼堂中走去,“……唔,在那之前,总之先吃点东西。”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了,礼堂中的坐席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几个学生还在埋头吃东西,不过看样子也就快要吃完了。 玛卡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正想抓紧时间填饱肚子,却见罗恩突然就出现在了礼堂的大门口。 “玛卡……” “唔?” 玛卡嚼着满口的意大利面,疑惑地朝罗恩看去。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罗恩的脸色看起来不太自然,他就站在门口,双手紧握一下、又松开一下,似乎是心中有些话想说,却又好像有些难以开口。 “什么事?”玛卡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然后朝他招了招手,“来,坐下说。” 罗恩踌躇了一下,这才拖拖拉拉地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最近有件事,是关于赫敏的……”他犹豫着道,“我……她有东西丢了……” “丢东西?什么东西?” 玛卡随口问着,顺手又叉起了一块烤土豆,动作麻利地塞进了嘴里。 “是……嗯……我想我该和你说实话……” 罗恩使劲挠了挠头,却见玛卡当即就放下餐刀伸出了手去,连续接住了两根韦斯莱家标志性的红色头发。 “别在意,”玛卡扬了扬手里的发丝道,“你接着说……” “呃,抱歉……”罗恩纠结地看了看他手中的头发,然后下意识地里餐桌远了些,这才继续说道,“我是想说,赫敏的舞会礼服被偷了……而偷走她礼服的人……” “……是我。”他顿了好久,才终于将话说了出来。 玛卡想了想,却发现有些不得要领。 “然后呢?”他疑惑地问道,“难道你只是想告诉我,其实你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癖好?现在你承受不住心中的罪恶感,所以来找我倾诉一下?” 罗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望向玛卡。 “别这么看着我,”玛卡摆了摆手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直接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罗恩又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将他心中的那些沉重全部说出来。 “玛卡,是这样的……”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颤抖,以免表露出他内心的动摇,“我只是希望,你能选择赫敏,而不是洛夫古德小姐。” 玛卡听到后,却并没有因为罗恩那话题的跳跃性产生疑惑。 他又嚼了嚼口中的食物,并将它们都吞进肚子里之后,这才放下餐具、解开餐巾,把它们都放在了一旁。 然后,认真地看向了罗恩那张写满了失落和不甘的脸庞。 说实话,玛卡并没有想到罗恩会说出这句话。他不得不承认,罗恩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很多。 对于罗恩这样从小就生活在贫穷和自卑之中的孩子来说,心理是很容易出现扭曲的。可是还好,他有着一对优秀的父母,也有很多性格开朗向上的哥哥。 这让他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阴郁烦闷。 但是无论如何,从小就一直在使用一些二手货的生活,让他的自卑心理持续地增长着,逐渐爬满了他的心房。 他的自尊心,在被几乎满溢自卑心理不断地侵蚀着、腐化着,以至于变得越来越廉价。 可自从上一次,罗恩在玛卡的指引下明白了为他人着想的思考方式之后,他却发现了自己那种心理状态的危险。 于是,他决定不再逃避自己的懦弱和自卑,他要正视自己的弱点。 说到底,罗恩始终是一头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在他的心底其实并不欠缺勇气。他的勇气,只是被无限放大的自卑给掩盖掉了而已。 现如今,罗恩显然是成长了,哪怕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对赫敏的好感,可当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机会的时候,他还是下定决心选择了放弃。 不得不说,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勇气。 然而,玛卡却微微摇了摇头。 放弃也是一种勇气不假,可这种勇气却和他的自尊心一样,是廉价的。 罗恩确实是成长了,可这种成长却没有给他带来某种质变…… 玛卡回忆起《罪恶之书》中提到的那个罗恩,那个为了赫敏而成长、为了赫敏而牺牲,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能传达出来的罗恩。 当玛卡和罗恩相对而坐的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血与肉的真实。 他的双眼在不断地给他传递着视觉信号,在一刻不停地提醒着他,眼前的罗恩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是他的一个……朋友。 “……罗恩,我大概明白你想说的了。”玛卡认真地道,“你确实成长了,懂得去正视自己的内心了……但是,这只是第一步……” “我这边,只要赫敏没有向我开口的话,我是没有资格去选择接受或是拒绝的。赫敏是一个坚强自主的女孩儿,我相信,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你呢?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玛卡的语气很真诚,没有高昂也没有低沉,就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闲聊。可正是因为这份平静,才能让罗恩毫无抵触地收入心扉。 “……我在做什么?”罗恩心中很混乱,可比起刚才那种纠结、失落和不甘来,这一刻的他却要更加地专注,“我……我在做什么呢?” “你现在已经可以正视它了,那么……”玛卡伸手点了点罗恩的胸口,平静地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去将它打破呢?” 罗恩皱着脸,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受到心脏的搏动,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不断地流淌。他紧握双拳,猛地抬起了头,死死地盯住了玛卡的双眼。 “我知道了,我要打败你!”罗恩大声吼道,把礼堂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巫师吓了一跳。 玛卡嘴角一抽,伸手就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 “打败你个头啊!脑子坏了吗?”他哭笑不得地道,“你要做的,是打破自己内心的自卑,让自己继续成长起来,赢得赫敏的心!” “……”罗恩一脸懵钝地看着玛卡,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 然而,此时就在通往侧厅的通道口附近,赫敏正咬着唇躲在门柱后头,双眼中尽是茫然之色。 她在那里站了良久,这才垂着头,任凭那头乱糟糟的天然卷发遮蔽了自己的视线。 “我才不要。”她如此轻轻说道。 …… 下午,穆迪的“黑魔法防御术三校交流课”终于在万众期待之下开始了。 是的,穆迪的课程对小巫师们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强的。以他当年的大量傲罗经验,哪怕只是坐下来讲讲故事都能让学生们听得目不转睛。 更何况,穆迪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 从这学期一开始,穆迪就给大家介绍了大量的实际案例,并搬出了当年辅导新手傲罗的一部分手段操练这群小鬼。 就算是对实战要求非常精细苛刻的玛卡,对他的授课内容也是十分认同的。 穆迪并没有忽略小巫师们的年龄,他选择了很多非常基础而又有效的练习方法。就比如说,如何快速而准确地挥舞魔杖。 作为一名经历了无数战斗的顶尖傲罗,穆迪有很多方便快捷的“野路子”,当他将那些略显枯燥的重复性练习伴着实战案例一同讲述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小巫师都能听的津津有味。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老头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吓人的——至少对小巫师们来说,他那恐怖的相貌和时不时一惊一乍的习惯,让人总是难以亲近。 这会儿,学生们都已经到齐了,包括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那些学生也一同来到了礼堂之中。 这是穆迪申请来的“特别教室”,很显然,他这回想弄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大场面。 然而,站在礼堂最前面的穆迪却只是拄着拐杖,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那里。这只是因为,他发现这堂课居然还有两个学生迟到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真实的战斗教学 若要论起迟到,像玛卡这种已经对学校的课程没多大兴趣的特殊学生,显然就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更何况,他眼下还算是德姆斯特朗的人,虽说之前有过通知,可要是无视掉的话,其他人也会觉得在正常不过了。 然而,玛卡现在正好好地站在德姆斯特朗的队伍前列,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儿迷迷糊糊的,似乎在打瞌睡,可起码人家已经在这儿了。 可除了他最可疑之外,还有谁会迟到呢? 就在这时,一阵跑动的声音自礼堂的侧门通道中传来。紧接着,罗恩和一个格兰芬多的女孩儿一块,推开侧门“闯”了进来。 没办法,他俩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儿粗暴,用“推”来形容实在是不足以精准地表达那份力量感了。 “抱……抱歉,教授……” 罗恩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们俩身上,这让他显得极为尴尬。 站着打瞌睡的玛卡抬了抬眼皮,瞄了他们一眼,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盗窃的实施者找到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接着便继续耷拉着眼皮补他的觉去了。 跟在罗恩身边的,是格兰芬多学院中那个叫做拉文德·布朗的女生。 她那微卷的亮棕色长发上束着一根鲜艳的粉色发箍,巫师外袍里穿着的是色彩丰富的长袖衬衣,脸上还打着麻瓜们发明的粉底和腮红。 虽然她不是一个天生美貌的女孩子,可她却懂得打扮,这让她看起来时尚极了。 而此刻,她正紧紧地抱着罗恩的胳膊,一脸气愤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跑!”拉文德娇声质问道。 “这……因为要上课啊!”罗恩被拉文德的积极和火热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是说了吗?等下课了再跟你好好解释……” “可是,你答应了我的!只要我去把——” 拉文德的话还没说完,罗恩就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匆忙间,他还下意识地朝人群中的赫敏看了一眼。 可他不看还好,这一眼望去,却看见赫敏正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怎么回事?暴露了吗?可拉文德还没说出来啊? 罗恩一下子就懵住了。 “你们还要在那儿站多久!”就站在前面不远处的穆迪恼火地顿了顿他的拐杖,大声怒吼道。 罗恩和拉文德都被吓了一跳,他们赶紧一溜烟跑进了格兰芬多学院的队伍中。 “格兰芬多学院扣10分。”穆迪语气烦躁地说道,“好了,那么接下来,这次的三校交流课正式开始!三强争霸赛的勇士,都到舞台上去!” 被克鲁姆推醒的玛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抬起腿往舞台的台阶那边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这次的三校交流会,目的是让大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黑魔法!以及,黑魔法的可怕之处究竟在哪儿!” 穆迪也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舞台上,他伸出手来,用力地指了指台下的小巫师们,语气中带着浓郁的狂躁之意。 “首先,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他大声道,“不可饶恕咒有哪几个?”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所有学生都窃窃私语起来。 穆迪没有管他们,而是回过头,朝那站在身后舞台中央的哈利、赫敏、芙蓉和玛卡扫视了一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玛卡身上。 “麦克莱恩,你说!” 玛卡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抽出魔杖点了点喉头。紧接着,一个被放大了的、显得有些懒散的声音就扩散到了整个礼堂之中。 “不可饶恕咒总共三个,分别是夺魂咒、钻心咒和杀戮咒。” 穆迪点了点头道:“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夺魂咒,可以迷惑施咒对象的心智,让对象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行动;钻心咒,可以让施咒对象的肉体和灵魂都产生剧烈的疼痛,时间过长会导致施咒对象彻底疯狂、甚至死亡;至于杀戮咒……即死效果,没有伤痕……” 说到这里,玛卡转过头看了哈利一眼,这才耸了耸肩道:“……只有一个幸存案例。” 穆迪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警告道:“因为杀戮咒而死亡的巫师数不胜数,哈利·波特只是一个例外!告诉你们,不要心存侥幸!” “但是!”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今天的重点不是不可饶恕咒!今天我所要让你们明白的,是其他魔咒中所蕴藏的危险!” 听到这句话,玛卡不禁挑了挑眉。 疯眼汉穆迪不愧是经历过重重磨难的顶尖傲罗……看来,今天这堂所谓的“三校交流课”还真有点儿意思。 “接下来,我将与麦克莱恩先给大家演示一场无规则战斗……记住!不是什么小孩子玩的过家家!而是真正的黑巫师与傲罗之间的战斗!除了不可饶恕咒之外,任何咒语都可能出现在战斗之中!” 嚯!你这老头是傲罗没跑了,那岂不是说——我就是那个“黑巫师”了? 玛卡一脸便秘地看着穆迪的背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如此,哈利等人便又被穆迪用眼神赶下了舞台,站在了台下不远处进行观战。当哈利和芙蓉先后经过玛卡身前时,他俩还都朝玛卡点了点头,示意他一定要小心些。 至于赫敏,她只是看着地面,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当赫敏最后一个离开舞台的那一瞬间,一道红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射而出,直奔玛卡所在的位置而去。 很显然,穆迪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大家,在实战中偷袭根本就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玛卡的反应自然不慢,哪怕是在过去,以他的警戒程度都足以防范这种程度的偷袭。更别说现在能感应魔力的他了。 只是稍稍斜跨了一步,他就准确地避开了穆迪的缴械咒,并反手一道缴械咒回敬了过去。 玛卡魔杖中射出的这道红**力光束显然要更加地纤细,可飞行速度却反而比穆迪刚才那道更快一些。 可穆迪显然非常老练,他在放出第一次偷袭之后,就立刻给自己套上了一个铁甲咒。玛卡这道缴械咒虽然速度飞快,可牺牲了力度的魔咒却被穆迪身上的铁甲咒给轻松防御住了。 霎时间,一蓬璀璨耀眼的红色光粒在穆迪身前爆开,危险中却带着一股暴力的美感。 对于玛卡和穆迪来说,这只是交换试探的第一轮而已。可在台下的小巫师眼中,这仅不足两秒的开场,却已经让他们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最惊讶的,当然要数六、七年级的高年级学生了。 无声咒!那可是一向以难度著称的高等级施咒技巧,只有到了六年级,才会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技巧,而且从来没有被收录到n.e.w.ts的必考内容中过。 只有尝试练习过的学生才会明白,这种技巧究竟有多糟心。 可台上这两位,一个在偷袭中完美使用了无声咒的技巧,为这次的“战斗”开启了一个精彩而残酷的开端;另一个更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用无声咒漂亮地反击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畅快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经历过当初洛哈特举办的那个所谓的“决斗俱乐部”的小巫师们,心中均是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舞台上的战斗演示,这才刚刚开始! 玛卡并没有在意穆迪的铁甲咒,可也没有继续进攻试图压制对方。他只是将魔杖迅速地指向了地面,随即火焰便迅速在穆迪周围蔓延了开来。 “火焰熊熊!” 玛卡不把咒文念出来,可台下的小巫师们却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只是一个连一年级的学生都会用的生火咒而已,可在玛卡的手中,那些火焰却像是活了一样,在升腾之中不断地朝穆迪涌去,宛如海浪一般。 铁甲咒可以防御魔咒光束的直击,却无法抵御物理上的伤害。火焰本身也只是一种物理现象而已,铁甲咒可没用! 穆迪毫不犹豫地一挥魔杖,他周身附近的火焰被强行分开,他原本已经被包围了的身形也顿时显露了出来。 然而,火焰却是一波接着一波向他涌来,内圈的火焰才刚被分开,外围的火焰浪涛却跟着就扑到了。 穆迪的脸色变得凝重了不少,他再度一挥魔杖,一个不大的旋风便在火焰中生成了。风力不算非常强,但却足以让火焰形成一个漩涡,像是龙卷风一般反朝玛卡那边冲了过去。 不得不说,穆迪这一手借势反击玩得非常漂亮,仅凭一个小小的家务用魔咒“旋风扫净”,就反制了玛卡一阵。 可玛卡用生火咒的目的,就仅仅是为了破解他的铁甲咒吗? 就在穆迪操控火龙卷直冲向玛卡的时候,连续三道火光借着火龙卷的隐蔽破空而出,迎面直击穆迪眼前。 那是昏迷咒! 因为火龙卷的掩护,直到火光近前穆迪才堪堪反应过来,可显然是已经来不及用魔咒应对了。 第一道火光正面击中了穆迪,却被仍在生效的铁甲咒挡住了;紧接着是第二道,稳稳地破开了铁甲咒的守护,使得穆迪退了一步。 第三道火光已然近在咫尺,舞台下的小巫师们都紧张得握紧了双手,连手心中渗出了丝丝汗水都没有察觉。 第二百二十二章 香水有毒 穆迪倒了! 那个光凭名号就能让黑巫师闻风而逃的疯眼汉穆迪倒下了! 然而,他却不是被玛卡的魔咒击倒的。 就在昏迷咒那第二道火光破开铁甲咒、迸射出夺目光辉,就在那第三道火光即将迎头痛击之时,穆迪却借着第二道火光的冲击力主动仰头倒了下去。 第三道火光,几乎就擦着穆迪那凌乱的发梢一掠而过。 这惊险一击,它落空了! 只是,在一场战斗中倒地并不可怕,而失去了战斗的节奏才是最可怕的。 穆迪虽然重重地倒在了舞台上,可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只见他拐杖一撑,迅速地翻滚了一圈。 “四分五裂!” 下一秒,他原本所在的那个位置轰然炸开,一时间木屑飞溅、让人不由得一阵胆寒。 “能用无声咒,为什么要念出来?你是在小看我吗?”此时穆迪已经站了起来,一脸不爽地朝玛卡大声吼道。 玛卡耸了耸肩,二话不说就是一挥魔杖,刚才炸开的厚木板当即便飞舞而起,带着风声呼啸直奔穆迪而去。 “哼!” 穆迪冷哼一声,抬手也是猛地挥动魔杖,那些木板竟再度爆炸开来,化作更加细密的木屑木刺,以更快的速度朝玛卡爆射而来。 这种快节奏的来回对攻,拼的就是速度和反应。要是让对方腾出时间再加一个魔咒,另一方即刻就会落入被动。 而穆迪这一手化整为零,显然是抱着限制玛卡用移动来闪避攻击、脱离快节奏的手段。可以看得出来,穆迪对自己长年战斗所培养出来的反应能力相当自信。 至于玛卡,其实他的战斗经验并不算太过丰富。不过,他强就强在那些异于常人的想法和极富针对性的练习上面。 眼下面对快攻,一般巫师的应对方法通常是及时将无数木刺反击回去,或者干脆靠防御性魔咒尽早从这种近乎消耗战的节奏中脱离出来。 可大家却一脸诧异地看到,玛卡虽然伸出了魔杖,但却并没有施放任何应对的魔咒。在大家看来,他似乎正在……正在发呆? 他这是要干嘛?等着被那些木刺钉得浑身都是血窟窿吗? 近了!更近了!近到大家都想象不出他还能做出任何反击的程度。 随着台下小巫师们一阵惊叫,那些速度极快、声势骇人的木刺直接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玛卡的全身,剩余的木刺还伴着一连串激烈的声响,成片成片地扎在了地面之上。 就在大家满目惊恐的片刻间,穆迪却反应极快。只见他那只魔眼一阵飞速转动,瞳孔一下子就转到了眼窝里。 而他的脚下也没闲着,几乎就在同时,他就已经做出了转身的动作。 然而,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有些迟了。却见他背后一阵虚影晃动,一根魔杖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又是一阵惊诧中带着震撼的惊呼,小巫师们都把目光在“两个”玛卡之间来回交换着,很快就有反应快的学生率先领悟了状况,小声交流了起来。 “……战术很精彩,变形术更是精湛……难怪你会邀请米勒娃当你的舞伴。”穆迪冷声道,“先用火焰的高温干扰我的魔眼,再用细致的变形术和昏迷咒的偷袭吸引我的注意力,让我没能发现你已经用幻身咒来到了我的背后……” “因为我发现,教授你似乎已经对魔眼产生了一种依赖,”玛卡拿开魔杖,耸了耸肩道“不过说真的,那玩意儿可真是一件好东西啊!我对此表示非常理解!” “不过……我可没说战斗已经结束了!”穆迪的魔杖突然就从他的腋下伸了出来,一道火光几乎就贴着玛卡的胸膛绽放而出。 随着轰然一声炸响,火光四溅之中,一块无形的石板在玛卡身前显现出了一丝轮廓。 玛卡朝回过头来的穆迪嘿嘿一笑,接着便在对方的瞪视之下毫发无损地转过了身,面色平静地站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个玛卡”身形一阵扭曲,化作一件外袍飘落而下,被玛卡一挥魔杖招回到了手中。 “咳哼……”穆迪干咳了一声,直接用魔杖指了指台下的小巫师们,“都看到了?事实上,‘三大不可饶恕咒’之所以会成为禁咒,完全是因为它们很邪恶……包括其他大部分黑魔法,都会对自身和他人产生不可估量的可怕影响!因为它们会在不知不觉中,侵蚀施咒者的身心乃至灵魂。而普通魔咒,也未必……” 趁着小巫师们还停留在刚才的精彩战斗之中,穆迪便趁热打铁对大家进行告诫和引导,顺便还将刚才的对战细细讲解了一番。 虽然穆迪只是应邓布利多的邀请过来执教一年而已,而且更多的还是为了保护学生。可当他作为一名教授的时候,他还是相当认真负责的。 在他的理念中,每个人都应该靠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乃至身边的人,而不是去依靠别人的力量保护自己。 当他将该说的都说完以后,另外三名勇士便在穆迪的“陪练”之下,又好好地**练了一番。 但是很显然,赫敏并不在状态中,一脸好几次都被穆迪击飞了魔杖,引得老头儿毫不客气就是一阵怒骂。 “嘿!教授……说两句就得了。”玛卡小声劝道。 穆迪不耐烦地又瞪了他一眼,倒是也没再继续训斥下去。 最后,这次的三校交流课在小巫师们的轮流对练中结束了,看得出来,这堂特殊的课程很受大家欢迎,效果也确实不错。 正因如此,穆迪在小巫师之间的人气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 至于在交流课上又大出了一次风头的玛卡,却更怀疑这其实是邓布利多的主意了。难道说,邓布利多真打算要把他培养成校长职位的继承人? 一想到会整天关在校长室中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玛卡简直不寒而栗。 “……不管这么多了,总之先去睡一觉!” …… 晚间时分,霍格莫德村某条小巷中。 “……麦克莱恩先生,你真打算一个人去?”塔里诺一脸愕然地问道。 今晚,穆迪并没有跟着一块儿过来。 或许,在他看来玛卡显然已经足够优秀了。而这次的考验,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一次单独派给他的任务。 这是“凤凰社”重启后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没错,曾经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由邓布利多创办,并暗中完成了很多大事的组织——凤凰社,如今再一次在邓布利多的牵头下重新启动了。 而玛卡,也已经加入了……呃,是“被”加入了这个曾经默默无闻、但却勇敢无畏地对抗伏地魔的组织。 “我只是去探一探情况而已。”玛卡耸了耸肩道,“这次你就不用去了,继续帮我盯着之前那些目标吧!说实话,你那边才是重点……” “当然,你钱都已经付了,我们肯定得好好干。”塔里诺说着,一溜烟就跑的没影儿了。 也怪不得他,狼人那边确实不太好对付。就算只是潜进去查探一番,也得费上好一番手脚才行。 那群属狼的家伙很善于反侦察,而一旦发现了什么,行动力又高得可怕。毕竟都是一群有暴力倾向的恶徒,可不能当他们是一群哈士奇,一般来说很少会有人去自己找不痛快。 根据塔里诺得到的情报显示,那群在狼人之中都是另类的凶残之徒,这几天正躲在麻瓜世界的一处地下酒吧。 距离下一次满月还有几天,他们就算变身也不会像满月时的强制变身那么强大。对玛卡来说,这其实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这会儿,他一边暗自抱怨着自己始终不能完美幻影移形的问题,一边套着幻身咒、跨着飞天扫帚往伦敦的某个闹市飞去…… 若说那些喜爱伦敦夜生活的市民们,不同的阶层便有不同的乐趣。 在晚上依旧灯红酒绿的伦敦北部,加拿大街,希望在夜间放松一下身心的市民百姓们均在街头夜市上频频流连。 陈旧的砖砌水泥墙边美食摊位林立,各种香气混杂着酒精的味道肆意地穿梭在每一个人的口鼻之间,引诱着人们将口袋里的英镑一次又一次地掏出来。 而就在这段火热的美食街的隔壁一条更小的街道上,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闪烁着俗不可耐的光污染,将街道上的一切都染成了昏暗而扭曲的姿态。 这里更多的,是一排排在夜间才会开放揽客的消费地点,而此处所独有的晦涩空气,就仿佛是要将每一个误入这里的人都带入糜烂的深渊。 玛卡侧着身从一栋低矮的双层建筑后头钻了出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麻瓜服装,这才抬头朝四周观察了起来。 “嘿!小弟弟,第一次到这儿来吧?不如让姐姐带你去好玩儿的地方逛一逛呗?” 一阵奇特的劣质香水味从玛卡身后传来,那刺鼻的味道让他仿佛就像是回到了斯内普的魔药制备室中一般,熟悉而又让人困惑。 “姐姐……你这香水……多少英镑一瓶?”玛卡面不改色地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血腥姐妹 当玛卡听到有人跟他搭话时,他甚至都没转过头去看,就已经猜到了即将会见到的女人究竟是怎样一副打扮。 “姐姐……你这香水多少英镑一瓶?” 他这句话简直尴尬到爆,然而,他可不是为了赶跑对方才这么说的。 “如果姐姐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出100英镑买下姐姐的香水。” 在魔法界,这也就是20枚金加隆而已。对玛卡来说,20 加隆能干什么?一个新的中档坩埚? 可在伦敦,这100英镑却足以抵得上中产阶级十分之一的月收入了,更别提玛卡眼前这位在夜场讨生活的…… 玛卡回过头,却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他立刻就按下了想在对方身上打听一些小道消息的念头。 “哦——小弟弟出手可真是大方!可姐姐都用过小半瓶了,弟弟还要不要呢?” 一个温暖的身体突然就靠向了玛卡,却被他伸手轻轻抵住了对方肩头,没能让她如愿。 “当然要了,不是姐姐用过的,我又怎么会要呢!” 直到这时,玛卡才得以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个往年玛卡在托波因特常会见到的那种姑娘类型: 灰色而略显凌乱的长发懒散地束在了一边的肩头,身上裹着件一看就洗了很多次的薄大衣,一双旧旧的女式皮鞋早已磨平了鞋跟。 她看起来其实也就比玛卡大上一两岁而已,可浑身上下却无处不在透露着一件事——这位少女,早已经和她的大衣一样,被惨淡的生活洗得褪了色。 可值得一提的是,在她那张妆迹浓重的面容之下,端正秀丽的五官却依旧隐约可见。 “弟弟的嘴儿可真甜……不如,来姐姐的房间好好商量下香水的价格咯?”浓妆艳抹的少女朝玛卡笑了笑,伸手拉着他就往某间店铺后的破旧公寓走去。 然而,那栋公寓楼却并不是目的地。当玛卡跟着少女路过数座公寓楼,并朝着一条巷子里走去时,周围渐渐变得昏暗了下来。 “姐姐,这是要往哪儿走啊?”玛卡装出了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恰到好处地问道。 可是,他的询问却并没有得到回答。 “已经按捺不住了吗?”玛卡如此想道。 就在他刚生出这个念头的下一刻,那名少女却猛地回过头来,一把将他摁在了小巷一侧的砖墙上。 那力道之大,让玛卡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姐姐,刚到手的新玩具,可别先弄坏了……” 说出这句话的显然不是玛卡,他使劲抬了抬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说话的是个女孩儿,声音听起来还很稚嫩,可语气中却带着一股玩味。从玛卡的角度可以勉强看到一个裙角,以及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 对方正站在玛卡靠着的公寓楼二层,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很久都没人打理过的阳台。 “很结实。” 摁住了玛卡脖颈的少女已然不似刚才那么俗媚,她说话的语气相当冰冷,内容更是简明扼要。 “别那么说嘛……”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刚才还在二楼阳台上站着的女孩儿突然就落在了玛卡的身边。 “人类都是很脆弱的,掉点儿肉都会叫得跟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曼德拉草一样,真是让人……感到愉悦……” 玛卡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小女孩儿挑逗了。 就在此刻,那女孩儿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了玛卡的下巴。 这女孩儿看起来要比正摁着玛卡脖子的少女还要小很多,身高最多也就到玛卡的胸口。可她的言辞之中,却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所特有的稚嫩羞怯。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淡蓝色连衣裙,白色的丝袜和光亮的皮鞋在阴暗的巷道之中仍旧显眼无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公主。 只有她那头坠感十足的长发,却和被她称呼为“姐姐”少女是一样的淡灰色。 玛卡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一下,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姐妹俩,鼻腔中发出一种因为恐惧而显得高亢的哼叫声。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说实话,少女的力气确实非常之大。虽说玛卡的体格肯定算不上健壮,可好歹平时很注意锻炼,却只能让她那纤细的手臂稍稍晃动了几下。 看起来年龄较小的那个女孩儿,用她那白皙柔嫩的食指划过玛卡的脸颊,精致可爱的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她声音清脆动听,说的话更是让人想入非非,“我们当然是要吃了小哥哥的人啦!”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有点儿令人毛骨悚然了。 只见小女孩儿的面色突然一暗,嘴角微微翘起,双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那诡异的冷笑伴着她那清甜的声音,愈发地寒气逼人。 “……姐姐喜欢吃肋排,煎着吃脆脆的香香的;可我就更喜欢吃心脏……嗯……越是新鲜的就越好,最好是还在咕咚咕咚跳着的时候一口咬下去……” 说着说着,她真的吞了口口水,目光也更加凶厉尖锐了起来。 “小哥哥,你知道吗?还长在人身上的心脏可是最美味的……那爆出来的血浆……唔……莱妮都快忍不住了……” 她一边说,手指一边顺着玛卡的脸颊滑下去。一路划过颈部的动脉和凸起的锁骨,最后准确地抵在了玛卡的心脏位置。 “不……你、你们……” 玛卡仍旧用力挣扎着,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就和一个被未知而强大的力量袭击了的普通少年一样,简直浑身都是戏。 他可不急,一点儿都不! 这两个丫头既然肯花功夫在街边引人上钩,极有可能就根本不敢在这里动手。哪怕这儿已经相当偏僻了,可为求稳健,她们铁定是要换地方的。 更何况,再怎么心理扭曲,也绝不会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用餐吧? “哼!”小女孩儿看着玛卡一直在折腾个不停,突然就好似没了兴致,“这些愚蠢的人类都是一个样儿,就不能像上次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一样冷静点吗?好歹还可以让莱妮多玩一会儿呢!” “我饿了。” 摁着玛卡的少女倒是对玩弄食物没什么兴趣,不过,她似乎很照顾自己这个“妹妹”的需求。 “……但是不急。”她一脸冷漠地补充道。 “莱妮知道……姐姐最疼莱妮了!”小女孩儿甜甜地笑了笑,倒是引起了玛卡的注意,“今天就只玩一小会儿……今天罗根叔叔还要给莱妮讲故事呢!” 罗根? 玛卡顿时心中一乐,看来这回运气真是不错,才一到地方线索就自己撞了上来,倒是没让他这一整套精彩的演出白费了功夫。 “走吧,姐姐!” “嗯。” 话音刚落,那冷冰冰的少女立马就将玛卡扛在了肩上,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奔跑了起来。那硬邦邦的肩胛骨硌得玛卡胸腹间一阵疼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抬起头,发现那个小女孩儿莱妮的速度也不慢,此刻正紧紧地跟在后面不远处。 随着周围的景物迅速地倒退,她们很快就带着玛卡来到了一处比刚才稍好一些的建筑群中。 玛卡就这么被一个比他仅稍稍高出一丁点儿的少女轻松地扛着,来到了一件位于某座公寓三楼的房间中。 然后他就被重重地扔在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 这回他起码还用手撑了一下,免得被摔得太重,回头还要给自己治摔伤。 “你先玩,我洗澡。” 少女连看一眼玛卡的兴趣都欠奉,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对自家妹妹说了一句,然后就往玄关附近的浴室去了。 “嗯……小哥哥,你怎么不叫了呀?”莱妮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状似乖巧地看着玛卡道,“是不是吓到你了?没事的啦,莱妮和姐姐都会好好对待你的……我们在吃饭之前,都会好好地为你祈祷的哟!” 向谁祈祷?希腊神话中那个没事就吃自己孩子玩儿的克洛诺斯么? “呃……你不是喜欢冷静一点的食物嘛?”玛卡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道,“我其实是一个安静的美少年,刚才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莱妮听到后忽然一愣,接着便咯咯笑了起来。 “小哥哥,你可真有趣!莱妮最喜欢和有趣的玩具玩耍了……”她左右打量了一阵,还伸出手来拍了拍玛卡的脑袋,就像是在夸奖一只可爱的宠物狗一样。 然而,下一秒,玛卡突然就把腿往旁边挪了挪。不为别的,正是因为莱妮的手臂突然猛地往下一砸,狠狠地拍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要是玛卡不避开的话,他的膝盖现在估计是已经粉碎性骨折了,因为莱妮那一巴掌显然就是奔着那儿去的。 “莱妮小妹妹,你这力气可真够大的……”玛卡看了看微微凹陷的地毯,他敢肯定,下面的木制地板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咦?”莱妮疑惑地看着玛卡,又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小哥哥的反应速度很快呢!” 可玛卡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意味不明地道:“我以前和你一样,也是个粗暴的孩子,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剑……” 第二百二十四章 莱妮&莱娜 浴室中,水声哗哗地响着,蒸腾而起的水汽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莱娜微闭着双眼,一脸平静地揉搓着自己的长发,试图将胸中暗藏的烦闷随那温润的流水冲刷而去。 她和妹妹莱妮一样,是一名天生的狼人。 父母早在妹妹刚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听说他们是被巫师捕杀的——是的,也只是听说而已。哪怕她比莱妮大上两岁,可一个孩子哪会记得清楚? 妹妹自懂事起,就一直痛恨着巫师。莱娜明白,妹妹肯定是想爸爸妈妈了……可是,死了就是死了,想也没有用吧? 与妹妹不同,莱娜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恨过谁。可是,莱妮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妹妹想要恨,那她就一起恨吧! 就像是吃人一样,只要妹妹喜欢,她就愿意套上那副俗媚的面具,把一个个无辜的人类带到妹妹面前,任她发泄、任她玩弄,然后再陪着妹妹一块儿吃一点…… 莱娜将头上的泡沫冲尽,然后甩了甩头发。 说真的,她其实更喜欢中餐馆里的青椒肉丝……嗯……还有小笼包。 一想到这里,从之前小巷里开始就始终面无表情莱娜,突然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不、咯咯……不要,快、快停下……咯咯咯……莱妮不行了……” 一整有气无力的笑声穿过浴室门,从外面的客厅里传了进来。 莱娜立刻抓起浴巾裹了裹,然后砰地一下撞开了浴室的门。紧接着,一道亮光蓦然在她眼前一晃,她便发现自己浑身一僵,哐当一下倒在了地板上。 巫师?莱妮怎么样了? 此刻,她的脸刚巧就冲着客厅,可那个人类少年……不,应该说是巫师少年,他正盘腿坐在地上,用一种莫名严肃的表情看着自己。 莱娜试图看看妹妹的情况,可她却发现莱妮被他挡住了,从她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个裙角而已。 不过,莱妮那怪异的笑声仍未停止,她似乎已经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嗯,抱歉……” 玛卡随手挥了挥魔杖,将靠窗的那张小圆桌的桌布扯了下来,一路飘到了莱娜上方,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随后,他回头瞧了瞧瘫软在地毯上,还在咯咯笑个不停的莱妮。 “服不服啦,小妹妹?”玛卡问道,“只需要和我聊聊你们那儿的情况而已,犯不着硬撑着不说吧?” “……说啦!莱……咯咯……莱妮说啦!快停下……” 然而,玛卡却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想不到小妹妹竟然是个这么讲义气的女孩儿,”他朝莱妮挤了挤眼睛道,“那就再笑一会儿吧!” “咯咯……我……咯咯咯……我要……杀了你!” 玛卡耸了耸肩,用魔杖一指地面,顿时附近的声音都消失了,当然也包括了莱妮的笑声。光着么看,一个小女孩儿在不停地笑着,但却连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看起来有点儿怪渗人的。 他站起身来,朝姐姐莱娜倒下的地方走去,顺手给她解开了头部的控制。 “你妹妹好像不肯说啊?不如你替她说吧?” 莱娜使劲伸了伸脖子,见莱妮虽然还在笑,可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才瞪着眼睛看向了玛卡。 “你想知道什么?”她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愠怒,语气却仍旧镇定。 “我只想了解一下你们聚集地中的情形,嗯……还有芬里尔·格雷伯克和现在的头领罗根的具体情况。” 玛卡说着,回头朝莱妮那边瞧了一眼。 “小心点哦!你妹妹现在可是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内容的,要是一会儿我问她的时候,问出来的答案和你说的有所不同……” “我们目前的聚集地就在隔壁一条街的中段,一间地下酒吧里,现在应该有30个左右,还有十几个在外面捕猎。罗根头领……” 莱娜毫不犹豫地将她所能想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妹妹的安危更重要。 哪怕是对她们姐妹俩照顾有加的罗根,以及当初从巫师手中救回了幼小的她们的芬里尔,对莱娜来说都是如此。 玛卡仔细听完以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莱娜所说的来看,芬里尔·格雷伯克将她们从猎杀狼人的巫师手里救了回去,并且抚养长大;而罗根则是在莱娜六岁的时候成为了格雷伯克的手下,并替格雷伯克出谋划策,将狼人中最强大嗜血的那一部分纠集了起来,独立在了其他弱者之外。 先撇开毫无名气的现任头领罗根不谈,至少芬里尔·格雷伯克的名字是在巫师中也相当有名的。 据说他凶残嗜杀,早年常依靠偷窃和杀戮获取食物,后来甚至还试图依靠传染更多的普通人扰乱社会。 这么一个反巫师、反人类的凶恶之徒,在莱娜口中却听起来还不错……这里边显然是有问题的。 是莱娜在一本正经地欺骗他? 玛卡觉得不像,可也不能保证他就一定能看得出来,别人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他又重新将莱娜的脑袋也控制住,然后转头回到了妹妹莱妮身边。 连续中了卸力咒和呵痒咒,原本不可一世的莱妮小妹妹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她就呈大字形瘫倒在地毯上,一边喘着气,一边还无力地哼笑着,根本停不下来。 玛卡伸出魔杖点了点,帮她将呵痒咒解开了。 莱妮歪着脑袋,呼哧呼哧地耷拉着粉嫩的小舌头,连一根小拇指都没力气动弹了。 玛卡笑着摇了摇头,从腰间掏出了一瓶电脑配件……啊不,是活力滋补剂,朝莱妮的嘴里倒了些进去。 “唔……”莱妮想拒绝都没那个力气了,她半张着嘴,咕咚咕咚就吞了下去。 活力滋补剂的制作很简单,材料也都不贵,玛卡还不至于像吐真剂那样不到关键时刻根本不舍得用。 莱妮喝下去以后,顿时眼睛一睁,就连卸力咒的作用都似乎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她瞪大了双眼,惊讶地道。 “你还有闲心管这是什么?”玛卡摆了摆手道,“赶紧交代我问的问题……刚才我可已经问过你姐姐了,现在你要是说得不对,嘿嘿……” 莱妮皱着脸看着玛卡,突然就翻了个白眼:“你都问过姐姐了,还来问莱妮做什么?傻吗?” 玛卡虚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温和地笑了笑。 “你说得好有道理……”他说着,猛地语气一转,伸出手指对准她的额头用力弹了一下“我就是傻啊!你到底说不说啊?” “唔……小哥哥欺负人……” 莱妮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玛卡,可下一秒就浑身冒出了青灰色的毛发,手上更是毫不犹豫,一拳砸向了玛卡的脸。 “……我说,你这小丫头……究竟是聪明还是笨啊?” 玛卡当然早就不是当初对付卢平的那个玛卡了,更何况眼前的莱妮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狼女,他仅凭漂浮咒就稳稳地让莱妮悬在了半空中。 可是不得不说,天生的狼人血脉似乎确实要比被感染的狼人强上一些,这么迅速的变身可是在大多数狼人身上都看不到的。 玛卡好奇地左右打量了一番,接着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莱妮那毛茸茸的脑袋。 “咦?” 就在他想多摸两下的时候,突然就轻咦一声,回头便又是一个全身束缚咒。 原来,倒在地上的莱娜不知怎么的居然挣脱了玛卡之前的魔咒,竟是也变身为狼人扑了过来。 她在变身后,力量显然要比妹妹莱妮更加强大,这次的束缚咒并没有产生非常好的效果,只是让她的动作顿了两秒而已。 可就着两秒钟的时间,便已经足够让玛卡彻底控制住她了。 也就是一分钟都不到的功夫,接连偷袭的狼人姐妹俩就又再次落入了玛卡的魔爪之中。 “行了行了,我也没打算对你们做什么。”玛卡摇了摇头道,“莱妮,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好不好?” 莱妮嗫喏了几下,却并不服软。 “哼!你想要莱妮说,莱妮就偏不说!略略略——” 看来,之前她一边笑一边妥协的样子,估计也只是为了先脱身,然后找机会偷袭而已。 玛卡为了逼迫她姐姐所说的那句话,竟然还真没说错——这小丫头真是挺讲义气的,一点儿都不肯将同伴的情况透露出来。 玛卡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还是把姐妹俩身上的魔咒都解开了。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没时间继续逼你说了……” 说罢,他也不再去理会将莱妮拉到了背后、警惕地盯着他的莱娜,一把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下一刻,刚往下坠去的玛卡便在狼人姐妹俩那惊讶的视线中,踩着一本魔法书又漂浮了起来。 “对了,今晚不要回聚集点了——我可不喜欢对小女孩儿下杀手!” 莱妮莱娜相互依靠着,发现玛卡确实已经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可刚安心了没几秒,一想起玛卡最后那句话,莱妮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罗根叔叔……”她立即道,“不行!姐姐,我们得马上回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潜入狼窝 正如莱娜所说,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中段,就在一家商铺侧面,正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水泥台阶。 玛卡就在建筑物之间的过道中落地,他腿脚利索地左右拐了拐,很快就来到了那条阶梯的入口前。 朝通道下面望去,隐约便可以看到有灯光闪烁不停。他抬了抬头,地下酒吧的招牌就挂在一侧的墙壁上。 “血腥玛丽?” 对于一间酒吧来说,拿鸡尾酒的名字命名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可要是里头藏了一大堆毛茸茸的生物,这个店名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叫‘血腥莱妮’好像也挺不错,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烂大街……” 说起来,那对儿狼女姐妹里,妹妹莱妮倒是一直把自己名字挂在嘴边卖萌,可她姐姐叫什么玛卡还不知道呢! 想起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玛卡不由得嘿嘿一笑,然后抬腿朝那通往地下的台阶走去。 说要下杀手什么的,当然只是随口吓唬人而已。 虽说玛卡现在根本不怕狼人,可数量多了也是比较糟心的一件事。他这次来,目的也就两点而已,一是抓个狼人回去交差,另一个则是问出芬里尔·格雷伯克的去向。 当然,就他个人而言,后者自然要更加重要一些了。 狼人之所以突然间活跃了起来,无非就是伏地魔那边的命令,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邓布利多想要确认一下,顺便将频频发生的狼人袭击事件给解决掉,这是邓布利多的想法。 而玛卡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他的目标一直都是伏地魔这个扰乱他生活的罪恶根源。 至于其他的骚乱,交给魔法部和凤凰社的其他人去搞定就行了。他们有搞定事件的能力,也有爱与和平的信念,可玛卡却从没有那么高尚而伟大的想法。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玛卡一直都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希望生活平静的普通人而已。 “……可有些时候,人总是会身不由己。” 玛卡显然是想起了《罪恶之书》的那档子破事,顿时他的心情就好不起来了。 在阶梯的尽头往右转,就可以看到这间地下酒吧的入口。玛卡并没有打算伪装什么,因为他现在看起来,根本就和普通的麻瓜没什么两样。 那群狼人为了隐蔽起见,这间酒吧并没有拒绝普通麻瓜的进入。或者反过来说,那些狼人之所以始终维持着这间麻瓜酒吧的对外运营,正是想要借此隐藏他们狼人的身份。 当然,过去他们还偶尔会在客人当中挑选几个当做零食,可现在风头正紧,他们倒是不太敢在藏身用的据点里随便下手了。 推开酒吧的大门,玛卡甚至都没能听到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声响,便立刻被一阵力量感十足的硬摇滚彻底淹没了。 嘿!这儿的隔音效果不错啊? 这是一间人头攒动的火热闹吧,大量的伦敦市民丢下了白日的包袱,在舞池中疯狂甩动着双臂和腰肢,尽情发泄着满腔的情绪。 在酒吧的最后方、舞池的对面,一个服饰新潮的乐队组合正狂放地奏响音乐,主唱那嘶哑有力的嗓音通过麦克风和大功率音箱,毫无保留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另一边,则是吧台的位置,那里的人数要稍少一些,可还是没太多的地方可以挤。 玛卡熟门熟路地跟着节奏摆动着身体,摇摇晃晃地朝吧台走去。 在这种场所里,就算是扯着嗓子喊也是听不见的。所以不是有服务员来接待,就是吧台上已经贴好了清晰的价目表了。 而这间酒吧,显然就是后者。 要是一般的顾客,当然是根据自己的喜好点单了,可玛卡今天又不是来喝酒玩乐的。 随便走了走,他就靠着能感知魔力的便利选定了一个目标。 放着不远处的空位不坐,玛卡硬是抽出一张紫色的英镑,塞到了目标旁边的那个男人手里,然后挥挥手把他给赶走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在一瞬间的不满之后,那男人立马就乐呵呵地走开了。 玛卡坐上高脚凳,朝调酒师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身旁那位的酒杯,比了个“2”的手势。 紧接着,又是一张英镑推了出去。 他选的目标是个翘着腿、一脸慵懒之色的短发女子。长相平平却并没有化妆,就那么半靠半趴在吧台上,双目迷蒙地看着吧台里的酒柜,似乎在发呆。 她倒是看见了玛卡的动作和手势,却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耳边的音乐躁动不安,周围又混乱不堪。对于玛卡来说,这里实在不是一个搭话试探情报的好地方。 虽然舞池里有更多的狼人在跟着音乐一同发泄着,可那里的环境显然更不适合,说到底还是得在这边下手才行。 稍加琢磨,玛卡决定在眼前这个目标身上多花上一些功夫。 酒上来了,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那女子面前,随意地朝她笑了笑。 对方也是毫不客气,她的酒杯早已经喝空了,这会儿顺手就拿起玛卡推过来的酒喝了一大口,可接着便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好嘛!酒喝了,人不感兴趣——是这个意思吗? 玛卡暗自摇了摇头,过去在托波因特,他早就看过了无数次的搭讪,可自己却从没有实践过。 没办法,哪怕是现在,以他的年龄也仍旧不太适合干这行呢! 在糊弄人这一方面一向顺风顺水的玛卡,这回却一不留神吃了瘪,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儿小郁闷的。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要是自己能长得着急一些就好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其实对方的心里可比他还要憋屈——难得能在这种地方碰上一个会主动搭讪的小鲜肉,结果最近头儿还再三声明不准在据点下手! 眼瞧着有一块入口即化的嫩肉却不能吃,老娘可太难受了! 另一边,玛卡又想了想:既然暗示没有用,那不如明示一下看看效果? 想到就做,他干脆伸手拍了拍女子的肩膀,见对方转过头来,他伸出拇指就朝门口一指。那动作干净利落,谁都能看得明白。 女子心下一喜:头儿,这可是人家勾引的我,换个地方下手总没事了吧? 可有些时候,事情总会朝令人意外的方向发展,让你感到措手不及。 正当女子站起身来,顺势就朝着玛卡肩头靠去之时,却一个趔趄差点儿磕在了隔壁那个秃头中年的后脑勺上! 不为别的,正是因为玛卡发现了另一个更有价值的目标,接着他便果断地闪身钻进了舞池当中。 在人群拥挤的地方移动对他来说是再熟练不过的事了,一路随手拍了拍几人的肩膀、待他们转身的时候,他就顺着空隙一转眼就窜到了舞池对面。 就在乐队所在的高台旁边,那条通往后台准备室的通道口附近,一个与莱娜的某段描述极为相似的壮汉就站在那里,和另外几个人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很快,其他几人便又迅速离开了,而那壮汉也再次朝准备室的通道走去。 那一定就是塔里诺情报中讲的,那个现任头领“罗根”了。 玛卡在一根柱子后头晃了晃,等他再走出来时,已经给自己灌了一口仙隐药剂。 见对方已经快要看不见了,玛卡立刻快步跟了上去。虽然通道口有两个狼人在守着,可他们却根本没有发现已经隐身了的玛卡。 仙隐药剂的隐身效果有别于其他隐身药剂,消除存在感的特性让嗅觉比狗还灵敏的狼人也无从察觉到他的经过。 只要玛卡不主动对别人做出什么增强存在感的行为,想发现他是很难的。 可以说,当初他对仙子翅膀的特殊发现,甚至要比他现在的很多魔药研究成果都要更有价值得多。 跟着那壮汉罗根一路往里走去,在经过了化妆区和工作人员休息区之后,玛卡发现后头居然还有一条通往地下二层的通道。 紧紧跟在罗根身后,他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空间比上层酒吧小上一半的地下室中。 这第二层地下室被分为了两个区域。 前面这块是一片宽敞的休息区,而再往后,则是一条两米宽的走廊了。在走廊两侧,还隔出了不少独立卧室,有些门正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简单陈设。 此时,这地下二层里并没有多少人在这儿,估计不是在上面玩乐放松,就是和莱妮姐妹一样在外头搜寻猎物了吧? 而罗根的目的地,却是位于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当对方开门进去,并打算将门带上的时候,玛卡一闪身就跟着钻了进去。 “砰” 就在门被罗根带上的那一瞬间,玛卡果断出手,卸力咒和全身束缚咒连续施放,正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没想到,即便他已经保险起见多用了几分力,可那罗根哪怕只是人形,抗魔能力却仍旧强得惊人。 这等抗魔程度,简直堪比普通狼人满月时的完全形态,甚至让玛卡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什么人?” 罗根反应很快,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在踉跄后退的同时,皮肤中大量暗灰色狼毛即刻汹涌而出。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令玛卡诧异的是,他都已经准备好应对对方的近身快攻了,可想象中的攻击却并没有来临。 罗根在变身为狼人之后,一对金黄色的狼眼就那么死死地盯着玛卡手中的魔杖,看起来似乎情绪不太对劲。 “……你是来猎杀狼人的吗?” 不知道是罗根本来的嗓音就是这么沙哑,还是他变身狼人的缘故,那声线宛如野兽一般,带着一种莫名的粗犷。 玛卡犹疑地看着他,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 普通人被狼人咬伤感染之后变成的狼人,都会在变身之后狂性大发,甚至六亲不认;而天生觉醒狼人血脉的那一小部分,却可以在身为狼人形态的时候,仍旧保持起码的清醒。 然而,后天的狼人在变身后瞳孔会变成黑色、眼白则是暗黄或者金黄色;先天的则是彻底漆黑如墨,瞳孔和眼白都一样。 根据眼睛来判断,这个罗根明显是一名后天被感染的狼人,可他居然也能维持神智的清醒、不受嗜血狂化的效果影响? 更奇怪的是,对方居然开口问起了话……这是身为一头凶残成性的狼人会做的事情吗? “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的,”玛卡耸了耸肩,坦然道,“嗯,顺便抓一个回去交差。” 罗根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虽然玛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却更警惕了几分——这家伙似乎不太寻常,还是小心无大错吧! “……交差?你是魔法部的人?” 罗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玛卡。 说实话,他怎么看都觉得玛卡只是一个半大孩子,可一想起刚才那两个魔咒,他却又不得不重新考虑了起来。 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只能想到魔法部。 也只有魔法部属下的那群傲罗,才会偷偷摸到据点来试探自己了吧? 可玛卡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是受被害人家属的委托来调查一下情况的,”他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说,你们最近的行动可太过明目张胆了一些……” “哼,”罗根冷哼了一声,打断了玛卡的话,“我看……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话音未落,罗根突然暴起,锋利的狼爪直奔玛卡的胸腹而去。 这说打就打的习惯,以及攻敌不备的计策……看着可有点儿眼熟啊? “迅捷。” 且不管罗伊纳究竟有没有问题,至少从她的试炼中得到的能力确实不错。 事到如今,随着玛卡对规则符文的理解逐渐增加,那几个能力与规则的关联也渐渐变得明晰了起来。 可以说,其中原理和现代魔咒差别不大,只不过那几个能力更偏向于一种有时效性的固化魔咒。 而其中所蕴含的规则符文,甚至比现代魔咒还要稍稍完整一些。 不过相对的,每个能力所对应的规则符文数量要更少,简洁之余,显然就更加单调了。 可再怎么说,也架不住人家好用啊!至少在与近战类的敌人交战时,其辅助作用是非常显著的。 但是很可惜,这玩意儿比上下限狭窄的现代魔咒还要坑爹,它消耗的魔力是完全固定不变的。 无论玛卡对魔力的控制能力再怎么强,也没办法让这些能力的效果更强一分了。 “至少眼下还相当够用……” 玛卡一边快速躲避着罗根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凶狠爪击,一边还有功夫琢磨一下实战时的能力应用效果。 狼人的速度是完全依靠强大的肉体爆发力形成的,直来直去的移动线路非常容易预测到。 一旦遇到像玛卡这样速度和反应力都跟得上、灵活度却比他高的对手,即便对方或许伤不到他,可他也很难抓到机会对对方形成伤害。 适应了一下高速移动和闪避之后,玛卡的魔咒攻势也逐渐展开了。 一时间,房间里光芒四射,看起来炫目异常。 可不知怎么的,无论是玛卡还是罗根,谁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遑论对墙壁或门造成什么破坏了。 似乎双方都在有意识地将这场战斗压制在这个房间里一般。 从这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斗之中可以发现,罗根的攻击根本没有摸到玛卡哪怕一片衣角。 无论是他故意露出破绽,还是借助自己的身体掩护偷袭,任何小手段都没有对玛卡产生作用。 而事实也是如此,当一个速度足够快、闪避能力又足够强的巫师与狼人进行战斗的时候,哪个巫师会没事靠近狼人进行近战呢? 不管罗根怎么引诱,玛卡总是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依靠魔法的远程优势放起了风筝。 说实话,随着魔咒一次次地击中自己身体,罗根感觉自己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然而,当罗根心里一阵郁闷的同时,玛卡也产生了相当大的疑惑——这头狼和别的狼可不一样,那层皮也太结实了吧?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用了5个昏迷咒了,最后两次的威力甚至已经达到了极限值。按理来说,哪怕是一头火龙,也应该停下来喘口气了吧? 可眼前这货,却只是行动速度下降了而已! 虽说比起当初小矮星彼得而言,这点抗磨性实在不算什么。可要是换作一般的狼人,恐怕早趴下了…… 绝对有问题!玛卡很好奇! 一开始,玛卡还只打算随便抓一个狼人回去交差的。可是现在,他不仅对罗根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甚至连普通狼人都一并被他给惦记上了。 魔法界有很多值得深究的奇特发现,算上眼前这个罗根,光奇奇怪怪的狼人玛卡就已经遇到两个了。 像狼人这种生物,或许其实很有研究价值? 当第六道昏迷咒击中罗根的后脖颈时,他终于抵挡不住,带着高速移动的巨大惯性“砰”地一声摔落在了地面上。 大概是因为在地下室的关系,地面之下全是水泥块和夯实了的泥土,声音并不算大。 玛卡立时又是一个全身束缚咒甩了过去,魔力盘踞而上,将他彻底捆了个结实。 紧接着,玛卡他…… 他将倒在旁边的椅子扶了起来,然后悠然自得地往那儿一坐,竟是闭目养神了起来。 可他手中的魔杖却始终对着罗根,一丝一毫都不曾晃动过。 此时此刻,罗根的心理活动,是丰富的。 他一开始可没想到,这一通战斗居然是以自己的完败告终。 虽然起初遇到偷袭,他便认为这个闯入者实力绝对不弱。可再怎么强也是一名巫师,在小空间内的战斗中,他向来是不惧巫师的。 然而,这名巫师……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巫师! 哪有巫师能跑得这么快的? 可既然输了,那他也就认了……倒不如说,这样还正合他的心意! 玛卡说得不错,谁都有几个秘密的。而他罗根·豪利特最近,刚巧就有一个深藏多年的秘密想要和一个足够强的巫师分享一下…… 可谁知道,人家打完就收工,居然坐在旁边不吭声了! “你究竟是来干啥的?”——罗根很想大声问上这么一句,可他这会儿连嘴皮子都动不了分毫,还怎么问? 时间其实过了没多久,并没有让玛卡多等,该来的人终于到了。 随着门被突然拉开,两个身影宛如一阵风般刮了进来,接着便立即僵在了门口。 “……都来了?” 玛卡睁开双眼,好整以暇地朝门外望了望——很好,就看外头那毛茸茸的一片,就算没到齐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把外面那些毛茸茸的都给我石化了,一个都不许走!” 他抖了抖衬衫的袖子,七只小蜘蛛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在他一挥魔杖间突然体型暴涨,将简陋的隔墙都给撞塌了。 养了那么久的异化八眼巨蛛,他这还是第一次用在实战上,也可以先瞧瞧威力如何了。 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副淡绿色镜片的眼睛,潇洒地架在了鼻梁上,然后他便翘着腿看起了好戏。 不得不说,八眼巨蛛的体型成长之快,足以让很多生物汗颜。 这些毛手毛脚的大家伙在坚硬的地面上嘎达嘎达爬动的声音,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玛卡不知道那些向来傻大胆的狼人是怎样的感受,可至少现在,大量的狼人都像是疯了一样试图往回挤。 “四五六七,停下!给你们三个哥哥让个道!” 地下室还是太过狭窄了,哪怕这些八眼巨蛛距离最大体型仍旧早着呢!可在这里行动还是有些不太方便了。 虽然玛卡的这些大宝贝们第一次战斗有些匆忙,因为场地的原因也不是很利索,可这种经过蛇怪和八眼巨蛛血脉改造过的恐怖生物仍旧如虎入羊群一般冲了个七进七出。 几乎没受到太大的反抗,聚集在外间的狼人除了一开始溜走了几个,其余的统统被定在了原地,仍旧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动作。 大概是玛卡那句命令的原因,那些大宝贝儿们连瞧都没去瞧她们一眼。可以说,刚好站在门里面的莱妮和莱娜姐妹俩逃过了被石化的厄运,此时正一脸呆滞地跌坐在了原地。 玛卡也没管她们,他出去溜达了一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果然是只能石化……即死效果呢?难不成还要再发育发育?” 第二百二十七章 折断的魔杖 就在那间比地下酒吧更深一层的地下室中,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就连空气都仿佛沉重了许多。 莱妮莱娜姐妹俩就那么跪坐在门口,相互依偎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们两个,说不清哪个更害怕一些,可她们所害怕的内容却是截然不同的。 妹妹莱妮自然是在恐惧着外间的那七只“敲可怕”的大蜘蛛了,不说她过去怕不怕蜘蛛,可今天要是能活下来,她肯定会毫无疑问地患上严重的蜘蛛恐惧症。 可姐姐莱娜却并不怎么害怕,至少她从来都没有怕过死亡。 她害怕的,是万一哪一天,当她无法保护妹妹的时候,会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就此死去。 她真的很害怕,乃至于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眼前这个少年太强大,强大到她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理——因为她根本想不出究竟要怎样,才能至少保住妹妹的性命。 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交换也好! 莱娜的手不停地发着抖,可眼神却依旧冷静。 然而,让这对狼女姐妹无比畏惧的少年,此刻却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那少年抽风似的放下了腿,猛地站起来敲了敲手心。 “……哦!原来如此!” 玛卡当然是在琢磨蛇怪血脉那种“用眼神杀死你”的奥妙所在,可狼女姐妹却不知道啊!他这一动弹,吓得俩妹子立刻就往后缩了缩,莱娜将妹妹抱得更紧了。 “嗯嗯……可以试试,不过得等到下一批再说了……” 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之后,玛卡低下头,顺手将罗根的控制解开了一些。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他随口问道。 罗根早就放弃了挣脱的打算,在他看来,自己完全是斗不过这个少年的——无论是从武力上还是智力上,都一样。 从一开始的隐身偷袭,到近距离快攻,再到好整以暇地等那群傻狼崽子主动聚齐送上门来…… 虽然他不清楚最后一点这个少年是怎么办到的,可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这个可怕的少年掌控在手心里。 事到如今,再去纠结那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唯一想知道的是——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背景?他究竟是黑是白? 说他是黑巫师,可哪怕是为魔法界所不容的狼人都一个不死,只是被石化了而已;可要说他是白巫师……哪个白巫师会养一群天性嗜血、比狼人还要可怕得多的八眼巨蛛当宠物? 而且看起来还是经过改造变异的品种! 无论如何,罗根还是打算先听听他要问什么再说,毕竟他的秘密还是很重要的。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他考虑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说道。 “芬里尔·格雷伯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现在在哪儿?离开时的具体情况又是怎么样的?” 玛卡一股脑儿地将该问的问题都抛了出来,然后坐回椅子上等待罗根说出答案。 “格雷伯克已经离开了很久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有将近两年了……”罗根回忆着道,“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什么交代,甚至都没和谁提过,我们也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当时那个据点了……” “至于他现在在哪儿……说实话,我不清楚。但是他前段时间回来过一次。” 玛卡一边听,一边分析着这些话的真实性,顺便还对应着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一块儿整理了一下。 见罗根讲完,玛卡点了点头道:“他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根很明显犹豫了起来。 玛卡见状若有所思地问道:“是浑身裹着黑气,语气冰冷、毫无人类的情绪可言的模样……是不是?” “你知道?”罗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玛卡耸了耸肩,随即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之前也就是随便一猜,可没想到还真就被他给猜中了——伏地魔身边的那个黑死徒,果然是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 “既然如此,那你和伏地魔接触过吗?”玛卡说着,伸手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魔药瓶,在罗根的眼前晃了晃,“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你想编瞎话来糊弄我的话……我想我就不得不浪费一瓶吐真剂来逼你说了。” 罗根一听到“伏地魔”这个名字,心中顿时一震,连那双金黄色的狼眼都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 “我没直接接触过伏……神秘人,可是我知道,格雷伯克现在就是跟在伏地魔身边做事的食死徒之一!” 玛卡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吐真剂又收回了腰间的药剂包中。 最想确认的东西已经确认完毕了,虽然这个罗根没接触过伏地魔这一点很是让他有点儿遗憾,可也无所谓了。 那么,接下来…… 玛卡正打算琢磨一下,要是将外面那数十个狼人一块儿打包带回去的话,应该放在哪儿比较好时,却听到罗根喊了他一声。 “先生……” 玛卡低下头,用疑问的眼神望向了罗根。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罗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郑重其事地道,“……不,应该说,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玛卡挑了挑眉道,“求我什么?放了你吗?” “不,只要你答应我的这个请求,我就随你怎么处置都行!”罗根坚定地大声说道。 “那你先说说看吧……”玛卡摆了摆手道。 “先生,在我说之前,有一件东西我想让你看一下——”罗根深吸了一口气道,“就在我那张书桌下面的行李箱最底层。” 玛卡回头望了望那张已经碎成了一堆木板的书桌,随手挥了挥魔杖拨了拨,发现下面确实有一个中型手提箱。 “这个木片盒子?” 他控制着手提箱漂浮到了面前,将里面的零碎杂物都倒在地上之后,从底下的夹层中摸出了一个木片拼合成的扁匣子。 这玩意儿看起来似乎有点儿像是…… 玛卡将其打开,接着就发现匣子里正躺着一根魔杖——确切地说,这是一根早已被人掰断了的旧魔杖! 这时,罗根声音低沉地开口了。 “先生,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根魔杖,”他说,“并且,也是最后一根。” 玛卡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你是一个被狼人咬过的巫师?”他开口问道。 “是的……”罗根沉声道,“确切地说,是一个被狼人咬过的、即将成为巫师的混血。我的母亲是麻瓜,父亲是巫师……” “为了保护年幼的我,他们都死了……父亲是自杀的,因为他也被咬了……他不想我因为他而受到伤害,所以就在变身之前……” 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不远处坐在地上的莱妮莱娜姐妹俩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尤其是莱妮,在她的双眼之中,闪烁着…… 闪烁着愤怒的目光? “所以呢?”玛卡瞥了一眼莱妮,又转回头看着他道,“你就潜伏进了狼人的群体中,打算找到凶手然后复仇?” 可罗根却勉强摇了摇头——他的脖子还只有一半能动,这动作看起来很费劲。 “大概吧!刚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或者说,能杀几个是几个。” 他说着,却又叹了口气。 “可是,在各个狼人小群体中辗转了好几次之后,我却发现我对狼人的观念是错误的!狼人并不都是本性穷凶极恶的混蛋……恰恰相反,他们中大部分都是被迫感染成为狼人的。”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道:“就算是天生的狼人血统,也不都是邪恶之徒。他们和巫师、和麻瓜一样,都会因为成长环境和长辈的教育而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性格。” “除了变身成狼人的那段时间之外,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会高兴、会悲伤,甚至还会因为亲友的伤亡而哭泣。” “当然,也会出现像格雷伯克那样,以残害巫师和麻瓜为乐的混蛋!” “你才是混蛋!你居然是巫师!坏人!你——” 莱妮突然大叫了一声,不过立刻就被她姐姐捂住了嘴,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叫声。 可罗根却没有露出丝毫愤怒或是悲伤的表情,他只是使尽全力抬起了头,朝那姐妹俩看了一眼。 玛卡注意到,在他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怜意。 “莱妮……你过去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我一直对你们这么好吗?” “……呜呜……因为你想杀了我们!”莱妮挣扎着,终于扒开了姐姐捂住她嘴巴的手,带着泪大声喊道,“莱妮终于明白了!你费尽力气将憎恨着巫师的族人都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等到今天!莱妮不该那么相信你的……莱妮不该……” 说着说着,她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里终于再也蓄不下那么多眼泪,在脸颊上画出了一道晶莹的泪痕。 “……巫师,都是巫师的错!你们不仅杀了莱妮和莱娜的父母,还要杀光所有和你们敌对的生物!你们才是邪恶的家伙,你们才是坏人!” 在莱妮一句又一句的声讨之中,罗根却只是再度叹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八章 虚假的仇恨 “……你们才是邪恶的家伙,你们才是坏人!” 当莱妮不断地哭诉着、声讨着巫师的罪恶之时,玛卡倒是惊讶地朝罗根多瞧了几眼。 要真像莱妮所说的那样的话,眼前这个潜伏在狼人之中的罗根还真是个人才! 难怪现在的狼人群体区别这么分明,原来全是这个罗根的手段。 无论他所为的究竟是什么,光看他这份心思就绝不是一般的深沉了。 可此时正被莱妮斥责着的罗根,却并没有丝毫夙愿得偿的喜悦表情。 “莱妮、莱娜……你们都是很聪明的孩子,而今天,也算是个不错的时机……”他缓缓说道,“有关于你们的身世,我想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 对面的莱妮只是怒不可遏地撇开了视线,似乎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反倒是莱娜看起来还算镇定,见罗根似乎想表露什么真相,不由抬头朝他望去。 “事实上,你们的父母根本就不是狼人,而是巫师。” “什么?”莱妮猛地扭回头来,瞪视着罗根大声叫喊道,“你胡说!你还想骗我们吗?你这个大骗子——” 与妹妹莱妮相比,莱娜却要显得更加理智。 “我们变身后的眼睛是黑色的。”她镇定地陈述道。 “是啊!黑色的……”罗根喃喃道,“这就是为什么,格雷伯克会那么喜欢你们——因为你们和他一样,是天生的狼人!” “你骗人!卑劣懦弱的巫师怎么可能生出狼人的孩子!”莱妮声嘶力竭地道。 一旁的玛卡听到后,下意识地就摸了摸下巴,分心思索起这个可能性来。可在他思考的过程中,罗根和莱妮莱娜的对话仍在继续。 罗根平静地说道:“狼人也会产下没有狼人血统的宝宝,尤其是后天感染的狼人——这你们应该经常会听说吧?” 正如罗根所说,这种情况在狼人群体中很常见。 不仅如此,按照继承狼人血脉的程度,还会出现一些狼人血脉更加稀薄的“毛孩儿”。那些孩子也会在满月强制变身,可变身后却毛发稀疏,看起来就跟一个体毛过盛的普通人一样。 要是放在麻瓜世界中去判断的话,无非就是遗传基因的显隐性问题;可在巫师世界,血脉遗传的问题却要复杂许多。 哪怕是弄点狼人的血拿去麻瓜医院做详细检定,能得出的检验报告也无非就是物理上的基因变异而已,其中所带有的魔法因子是根本检测不出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其中的理论,可关于你们的身世,我趁格雷伯克没注意,给你们保留了一件来自你们父母的遗物……”罗根轻声道,“就在手提箱里的那个铁盒子中放着。” 莱娜立刻朝玛卡看了看,因为那个铁盒子就在他之前倒出来的一堆物件中,现在正在他的左脚边上。 玛卡伸手将那铁盒子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有好几件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是底下的那张照片。”罗根开口提醒道。 玛卡将其抽出来看了看,这张魔法相片中,两个年轻的巫师正穿着巫师袍,两人各抱着一个婴儿。 男巫师手里的婴儿稍大一些,应该是姐姐莱娜;那么,另一个看上去才出生没多久的,应该就是妹妹莱妮了。 他挥了挥魔杖,让那张照片朝姐妹俩飘了过去,自己则接着翻了翻铁盒子里的其他几件东西。 “剩下的这些呢?” 玛卡看了看,还有一个怀表、一串项链、一张贺卡,以及……一块儿粪石? “那是其他几个孩子的……可他们都没活下来,没能等到我将这些东西交还给他们。”罗根遗憾地道,“他们和莱妮、莱娜都一样,父母都被格雷伯克杀害了。可与他们不同的是,那些孩子被格雷伯克故意咬伤感染了,他们以狼人的身份长大,然后……” “……然后反过来憎恨巫师?”玛卡若有所悟。 “你骗人!这都是骗人!莱妮才不会相信一个巫师!骗子!” 她叫喊着,作势就要将照片撕掉,却被姐姐莱娜一把夺了过去。 “这是……真的?”莱娜仔细地看看照片,又拨开妹妹的刘海看了看她额头,平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莱妮,看看照片里那个孩子的额头。” 莱妮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然后摸着自己的额头发起了呆。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就快要接受现实的时候,她却用力抢回了相片,似乎又要将其一把撕掉。 “不!骗子!都是骗人……莱妮才不会……” 她敢发誓,她现在只想把相片撕掉,然后接着怒斥罗根的罪行。可她却发现,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使不出一点力气…… 就仿佛,这是一张被施加了某种永不破损魔咒的魔法道具一般,怎么都撕不动。 “不……不可能……对,一定是坏巫师的魔法……一定是……” 莱妮的双手颤抖着,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泣不成声,最终一头扎在了姐姐的怀里,发出了一阵无比悲伤的呜咽。 玛卡仍旧坐在椅子上,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类场面似的,自顾自地转头朝罗根望去。 “那么,你究竟要请求我什么呢?”他平静地问道。 罗根勉强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玛卡道:“我请求你,想办法让狼人也能融入到巫师社会之中。” “哼……你这个请求可不是一般的大啊?”玛卡哼笑了一声道,“连巫师和麻瓜的关系问题都一直存在着争执,你认为,变身后就不可控的狼人……有可能吗?” 说白了,魔法界一直都只将狼人当做神奇生物来看待的,光看魔法部将狼人登记处分配在野兽办公室这一点,其实就不言自明了。 像玛卡这样仅凭智慧程度来看待平等与否的人,只是极少数而已——呃,当然,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三观很正的判断标准就是了。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对你的愿望有所帮助的事——格雷伯克早晚是要死的,至于剩下的,你可以自己去努力。”他平静地道,“无论是你是把下半辈子都耗在这件事上也好、还是下辈子都继续努力也好……这都和我无关。” “至于外面那些狼人,就都是我的财产了,和你的愿望不再有任何关联。” 罗根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便苦笑道:“外面那些都是我挑选聚集起来的凶残之辈,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可怜的……我只希望,你能放过莱妮和莱娜她们姐妹俩……” 玛卡瞥了一眼那对姐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只要你保证她们不再闹出什么乱子来,我倒是无所谓……”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你们每人给我一管血。” 他正说着,也不管罗根有没有意见,随手掏出一支大针管,二话不说就戳进了罗根的臂弯里。 狼人的恢复力很强,抽点血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罗根吭都没吭一声。 可当玛卡提着下一支又粗又长的大针管来到莱妮和莱娜面前时,一向镇定自若的莱娜脸色却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无比。 “不……不要。”莱娜语气僵硬地拒绝道。 反倒是刚哭完的莱妮张开了双臂,坚定地挡在了姐姐前面,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着红,看起来让人颇有些忍俊不禁。 “大坏蛋!不许欺负姐姐!姐姐最怕疼了!”她大声说道。 “那就只抽你的。”玛卡笑了笑道。 莱妮看着他手里那支大针管,果断地伸出了她那纤细的胳膊。当玛卡将针头扎进她细嫩的皮肤中时,她一阵龇牙咧嘴,就仿佛玛卡把她的胳膊整个儿剁了下来一般。 “你在捕食的时候,就不觉得人类也会怕疼吗?”玛卡暗自好笑地问道。 “你们疼是应该的!都是坏人!都是坏人……疼疼疼……轻点儿轻点儿!” “行了,针头早就拔出来了!”玛卡拍了拍她的胳膊,没好气地道,“接下来,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不要再和格雷伯克有任何联系。不然,就算我现在放过你们,你们也早晚会因为那些破事儿送了命的。” “那你呢?”罗根身上的控制被玛卡解开了,他活动着身体问道。 “我?”玛卡笑了笑,朝外间走去,“……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等等!” 莱妮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拽住了玛卡的衣摆,她姐姐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怎么?”玛卡回过头道。 “你……真的要杀了芬里尔伯伯吗?”她犹豫着,抬头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再次看向玛卡。 “没错……你想要阻止我吗?”玛卡饶有兴致地道。 莱妮咬了咬嘴唇,然后摇了摇头。 “我要见一见他……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 “……莱妮,他不会承认的。” 罗根走上前来,他伸了伸手,似乎想要如从前一样摸摸这个小丫头的脑袋,可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我会自己分辨的!”莱妮固执地道。 玛卡低下头看了看仍坐在地上的莱娜,却见她站起来,坚定地站在了妹妹的身后。 “……”他想了想,随即严肃地问道,“你们能保证,除非遇到危险,不然就绝不去伤害别人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请给我一个拒绝 玛卡的这次行动还是很利索的,当他用缩小咒将那些已经被石化了的狼人一个不剩地打包带走之后,便带着莱妮和莱娜离开了这间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的地下室。 他打算把这两个狼人女孩儿带去霍格沃兹,相信邓布利多会将她们安排妥当的。 至于罗根,他并没有跟随玛卡一块儿去霍格沃兹城堡。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他打算从剩下的那些普通狼人开始着手,一步步地朝他所期盼的目标推进。 说实话,玛卡虽然对每一个充满抱负的人都能够表示出足够的尊重,可他其实并不看好罗根。 想要让巫师对狼人产生认同感,除了狼毒药剂的普及之外,用利益来说话显然是最现实有效的方法了。 然而,罗根显然并不具备这份能力。 当然了,方法总是多种多样的,就这点而言,玛卡也不会断言他绝对不能成功。 “我会支持你的,”玛卡笑了笑道,“……当然,我是指精神层面上的。” 罗根朝狼人姐妹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即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我可不敢奢望你的支持,只要你不反对那就谢天谢地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自嘀咕道。 站在街道边,瞧着罗根逐渐远去的背影,玛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般转过头来。 “你们饿了吗?”他开口问道。 “饿!”莱妮毫不客气地道,“你要让我咬一口吗?” 莱娜伸手拉了她一下,可她却并没有在乎,反而抬起头和玛卡对视了起来。 “嘿……从现在起,你的食谱该换一换了。” 玛卡摁着她的脸把她推到一边,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往前面行去,惹来了她一阵不满的哼哼声。 “莱娜呢?”他忽然又问道,“我看你可比你妹妹靠谱多了……你喜欢吃什么?” “……青椒肉丝。” “哈?” …… 次日清晨,格兰芬多学院公共休息室中。 “赫敏!” 刚从那条通往女生寝室的楼梯上下来的赫敏突然被罗恩叫住了,可她没有半点儿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仍旧快步往前走去。 就仿佛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一样。 可罗恩却伸出手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到底要怎样!”赫敏猛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道,“先是让拉文德去偷我的东西,现在又想来道歉吗?你以为我还会原谅你吗?” “不是……赫敏……”罗恩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听起来似乎有点儿干涩,“我有句话想跟你说……我……我喜欢你!” “抱歉,但是我并不喜欢你。” 赫敏的回答果断而又迅速,就好像是在尽可能地撇清什么似的。 “我知道……”罗恩只是略微沉默了一下,便又接着道,“我让拉文德去偷礼服,你是怎么知道的?” “事到如今,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赫敏冷声丢下了一句,便又打算离开了。可她的腿才刚抬起一半,就再次被罗恩拉住了胳膊。 “你……” “赫敏!听我说完!”罗恩抓着赫敏的胳膊,固执地继续问道,“你当时是不是听到了我和玛卡的对话?” “是又怎么样?不行吗?”赫敏站在原地,仍旧背对着罗恩质问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说了……”罗恩咬了咬牙道,“赫敏,我很清楚,你从没有喜欢过我……我今天来,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知道,玛卡说得很对——我现在已经可以正视自己的弱点了,而要想更进一步成长起来,就必须打破自己的弱点!” “可是……我回去后思考了很久……然后我就明白了。我不是玛卡,我也没有成为他、代替他的能力!” “我能做得到的,就只有像今天这样——向你告白我的内心,然后等待着你亲口给予我的拒绝而已。” 说到这里,罗恩闭着眼痛苦地摇了摇头。 “对我来说,‘放弃’就是我最大的勇气了。” 这句话,就好像耗去了罗恩绝大部分的力量,整个人都充满了脱力感。 可在下一刻,他又猛地抬起了垂下的头,看向了赫敏的背影。 “可是,赫敏你不一样。”他坚定地道,“你比我聪明得多……不,你比大多数同学都要聪明!我觉得,只有你才能跟得上玛卡的脚步……你应该去和玛卡说清楚!” “……‘放弃’是只属于我的勇气,它绝对不适合你!” 罗恩的这句话很大声,引得休息室里的不少同学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赫敏回过身,视线却垂落在别处。 她轻轻晃了晃胳膊,面无表情地道:“放开……你抓疼我了。” “呃……对不起……” 罗恩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却见赫敏突然扫了他一眼。 “这不用你说,我是不会放弃的。”赫敏看着他道,“但是,我也不会去找玛卡的——至少现在不行!玛卡有很重要的计划,我绝对不会去干扰他的!” 说罢,赫敏果断地转身往休息室外走去。 可刚走了几步,她却又顿住了脚步,侧着身子对罗恩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聪明如赫敏,已经明白了罗恩为什么要偷走她的礼服。而她这一声“谢谢”,与其说是对罗恩大费周章地为她着想而道出的感激,还不如说是她赠予罗恩的一份最后的“救赎”。 罗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苦笑着揉了揉脸,接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这会儿哈利才刚从寝室里出来,他可不知道,最近自己可是错过了很多精彩节目了。 “我的爱情!” 罗恩看着哈利,一脸认真地说完,然后自顾自地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感觉,现在他轻松了很多——不用再去想那些烦闷的心事了,他又可以好好地享受生活中的乐趣了。 虽然生活总不是尽如人意的,他也照样会因为某些事实而感到自卑。可他认为,这才是他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别的谁…… 正如罗恩所说的那样,近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差不多算是结束了——至少对于哈利三人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而很快的,夏季学期便在大家的不经意间开始了。 若说往常,夏季学期一开始,就意味着哈利他们要加紧训练,准备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了。 可是今年,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将这件校内大事给彻底占据了位置——即便勇士们到现在还仍旧对第三个项目的内容一无所知。 终于,到了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麦格教授在变形课后把哈利和赫敏留了下来。 “波特,格兰杰……你们今晚九点到下面的魁地奇球场去,”麦格教授对他们说,“巴格曼先生要在那里告诉勇士们第三个项目是什么。” 是的,在邓布利多的主持之下,三强争霸赛照常进行,并没有因为当初黑魔标记的出现而发生任何的变动。 于是,那天晚上八点半,哈利和赫敏在格兰芬多塔楼与罗恩分开,来到了楼下。当他穿过门厅时,玛卡正从地下室的楼梯上来。 “玛卡?”哈利奇怪地道,“你是从哪儿来的?”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玛卡随口答道,“嗯,确切的说,是斯内普教授的私人魔药制备室。” 他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而一旁的赫敏则只是偷偷地看了他几次,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你认为会是什么呢?”三人一起走下石阶,融进阴云密布的夜色中时,哈利朝玛卡问道,“听说德拉库尔小姐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唠叨着地下隧道,她认为我们要寻找财宝。” “那倒不坏。”玛卡敷衍着道,“你可以向海格借个一箩筐嗅嗅,把事情交给它们去干就行了……” 他们顺着漆黑的草坪朝魁地奇球场走去,然后穿过看台间的一道通道进入了球场。 “他们在那儿搞了些什么?”哈利猛地停下脚步,惊讶地说道。 魁地奇球场已经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样! 虽然周围的草坪依旧平整、光滑,可就在球场的正中央,却多了一个大得不可思议的窟窿眼儿! “难道真的是地下隧道?”哈利说着,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个巨大坑洞边缘,朝下面望去。 可他只是一探头,才瞧了一眼,就立刻后退了几步。 “天呐!这……这也太深了吧?”他大声地道。 “你们好!”一个愉快的声音喊道。 卢多·巴格曼在他们身后出现,旁边还跟着芙蓉。 哈利他们转过身,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当玛卡走到附近时,芙蓉朝他露出灿烂的微笑,可玛卡却浑然不觉地继续思考着什么。 “怎么样,你们觉得?”看到大家都走到了近前,巴格曼愉快地问,“进展不错,是不是?再有一个月,下面就将彻底布置完成了,不用担心!” 他看见哈利脸上有些不快的表情,笑着说道:“争霸赛项目一结束,你们的魁地奇球场就会恢复原样!好了,你们可以猜猜看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考验了吧?” “地洞寻宝?”芙蓉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她以为自己猜对了。 “不,不是……”巴格曼笑着道,“当然,在公布正确答案之前,我们首先要公布的……是第二个项目的得分!” 第二百三十章 互嘲互哀 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中,玛卡毫无争议地获得了第一名。 当四位勇士的得分都逐一公布出来后,大家都是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可当事人玛卡却根本没把心思放在那上面。 见大家都很平静,巴格曼反而无趣地耸了耸肩,然后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最后,当然就是这第三个项目的内容了!”他重振了一下内心的激情,夸张地挥舞着手臂道,“首先,这个新开凿的垂直地洞直径100英尺,最深处更将达到地下5000英尺!当这一切完工后,它将会被分为整整500层!”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500层将由邓布利多校长亲自构架的临时飞路网无序连接起来,形成一座史无前例的地下之塔!” “而各位勇士要做的,就是通过到时候安置在地面上的入口随机传送到其中一层,并寻找通往正确楼层的入口,取得作为本次三强杯的神秘魔法物品!” “在每一层中,都设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阻碍。但是不要惊慌,那都是来自三校师生……也就是大家的同学和教授所想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谜题!相信那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在巴格曼那极富张力的激情说明之下,大家都对自己在一个月之后将要面对的关卡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巴格曼问了一句,见大家都摇了摇头,便接着道,“很好……如果你们没有问题,我们就回城堡去吧,好吗?最近还是不怎么暖和,这儿还真有点儿冷……” 在回去的路上,哈利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玛卡的肩膀。 “嘿!玛卡,”他说,“你在想什么呢?刚才你好像没在听?” “嗯?不,没什么……就是一些研究上的难题而已……”玛卡随口答道。 有了《罪恶之书》后面的规则符文引导表格,他在对规则符文的理解上有了不小的进展。可理解越是深入,他就越是明白想要制作这么一张表格会遇到多少困难。 正如某位麻瓜所说的那样,当你知道的东西越多时,你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无知。 直到现在,他才稍稍明白了,那晚他所见到的漂浮在“未来的自己”身周的立体符文阵列之中,究竟蕴含了多少奥秘。 一回到斯内普的办公室,他就打开坩埚看了看魔药熬制的情况,然后继续坐在角落里看起了《罪恶之书》。 最近伏地魔已经回来了,而今天,斯内普需要临时过去汇报一下情况。包括邓布利多的事情,包括三强争霸赛的进程,当然也包括他——玛卡·麦克莱恩的相关情况。 小巴蒂·克劳奇被玛卡从霍格沃兹摘除了,现在在学校范围内,也就只有斯内普才能将“可靠”的信息传递给他了。 一直到了傍晚,斯内普终于回到了办公室。 “麦克莱恩,准备一下,晚上伏地魔要和你见一面。”斯内普仍旧睁着他那双死鱼眼,朝玛卡说道。 “他这是要和我算算账了?”玛卡从书中抬起头来,笑了笑道。 “或许吧……”斯内普往靠背椅上一坐,不耐烦地道,“他现在的情况有点怪……我也说不清,总之和以前的黑魔王可不太一样。” 玛卡点点头道:“只要他不敢主动出手,就表示他的情况也并不妙……嗯,那今晚就去会一会他吧,看看他这次回来又打算搞出些什么大动作。” “……你有把握吗?我看……” 斯内普想了想,正准备问问玛卡有什么准备,却听到办公室的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又是她吗?”斯内普烦躁地道,“麦克莱恩,你能不能让她别老往这儿跑?你不在的时候,她到处翻我的药剂柜,真是……” “呃……我再想想办法……” 玛卡无奈地摆了摆手,随即伸出魔杖指了指办公室的大门,门便应声而开。 “麦克莱恩!莱妮饿了!快来让莱妮咬一口!” 没错,最近霍格沃兹来了一位熊孩子……不,是狼孩子! 莱妮和莱娜在邓布利多的安排下,顺利编入了霍格沃兹,成为了两名具有狼人血统的小巫师。 当然了,她们的血统目前还是保密的。 负责照顾她们的自然就是玛卡这个始作俑者,虽然玛卡他本人可不太乐意,可邓布利多有一句话说得很多。 “既然你让她们无处可去,那你就得负起责任来,不是吗?” 您老说得可真有道理啊! 原本打算让爱心泛滥的邓布利多背起这两口小锅的玛卡自食其果,最终还是将这件麻烦事儿给接了下来。 可谁知道,姐姐莱娜倒是好对付,既懂事又听话,从来不会到处乱跑。可就比姐姐小上没几岁的妹妹却像是要把整个霍格沃兹城堡都给翻过来一般,三天两头就四处乱窜。 玛卡还以为自己多少已经让莱妮有点儿畏惧了呢!结果呢?还不是三天不打就敢满世界给你添乱子…… “小祖宗,你这又要干嘛?饿了不会去厨房自己照吃的么?”玛卡无力地道。 “家养小精灵太瘦了!皮包骨头的,哪儿有人好吃!”莱妮拽着玛卡的胳膊,噘着嘴大声说道。 “还惦记着吃人呢?”玛卡照着她的脑袋上就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道,“一会儿跟我去厨房,有什么吃什么,听见了没?” “才不要!”莱妮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闹起了别扭。 玛卡虚着眼看着她,突然一伸手,一只蜘蛛从他袖子里爬了出来。 “再闹?下一顿它吃你!” 那晚之后,这小丫头很快就恢复到了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可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蜘蛛了。 一看到玛卡手上爬来爬去的小八眼巨蛛,莱妮立刻缩了缩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知道怕就好,乖乖到外面等着去。”玛卡挥了挥手道。 等莱妮低着脑袋跑到了外面的走廊上,他这才回过头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办公室里可以养一些蜘蛛。”斯内普气哼哼地说道。 “不错的主意……”玛卡附和着道,“说实话,这些天我就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到处调皮捣蛋的孩子……唉,每一个做父亲的都不容易啊!”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回道:“恭喜。” 玛卡这才反应了过来——哦,合着自己随口发了发牢骚,一不小心就戳中了斯内普的痛处啊! “以后我有了孩子,教授你来当他的教父怎么样?”玛卡笑着说道。 斯内普烦闷地咂了咂舌,眼皮也不抬地讽刺道:“你的孩子?和洛夫古德家那个小丫头的?还是和万事通小姐的?哦,还是说……你打算把自己送去法国布洛瓦堡,谋夺布洛瓦堡主的无尽财产?” 玛卡被斯内普这几句话噎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无奈之下只得翻了个白眼。 “教授,其实……在霍格沃兹任职的其他女教授中,也有和您很般配的。”玛卡幽幽地说着,端起了放在旁边的那杯红茶。 “嗯?”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怎么,打算把你的麦格教授介绍给我吗?” “噗……” 刚倒进嘴里的一口红茶扑头盖脸地朝斯内普喷去,却被对方及时挥了挥魔杖挡了下来。 “教授……”玛卡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气道,“我突然觉得,你没有朋友果然是有道理的……” “哼!”斯内普无所谓地道,“当年波特就是因为说不过我,才——” 说到这里,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就收住了话头,接着脸色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你该走了,麦克莱恩……晚上九点,在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等我。” 说罢,斯内普冷着脸挥了挥手,示意玛卡赶紧离开这儿。 玛卡耸了耸肩,又轻轻摇了摇头,转身便朝门口走去。可当他走到门外,打算将门带上的时候,却朝里探了探头。 “教授,我只会对一个女孩儿钟情一生,那就是洛夫古德小姐。”他认真地道,“而你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如果要为我的孩子找一个教父,相信也只有你才最有这个资格了。” 说完,办公室的大门悄然闭合,留下了斯内普一个人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廊中,莱妮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钟情一生?就你?哈哈哈……”她笑道,“快,带我去看看你的女朋友……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 玛卡又对准她的脑袋瓜来了一下,接着自己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和斯内普说那样的话。虽然他知道,和斯内普交好有益无害,可也不至于让他说出这样的言辞。 玛卡也是人,而今恢复了情绪情感,就更有人味儿。而他,有时候也会因为冲动而作出一些他自己都不太能理解的行为来。 “……或许,我和斯内普的性格还真有点儿像,”脸上的微笑逐渐沉重起来,他喃喃不由自语道,“嗯,就仿佛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我?”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再临里德尔府 夜色在冰冷的空气中愈发浓重了,披霜戴雪的屋顶和烟囱、干枯纠缠的树杈,乃至商店屋檐上的雕塑,都仿佛是掉进了那股神秘的沉寂之中。 当然啦,霍格莫德村一向如此。 四处均是寒冷而又荫蔽的感觉,一到晚上就变得隐隐绰绰,有点儿爱吓唬人。 可这里的两家酒吧,却在每一个黑夜之中,用窗户里透出来的昏红灯光为晚间的客人带来一丝暖意。 玛卡手中牵着一只神奇的生物,顺着街道缓步前行,悠悠然地朝另一头的猪头酒吧走去。 在霍格莫德村,三把扫帚酒吧和猪头酒吧刚好就位于村头和村尾,两边的顾客类型也互不干扰,一直都很和谐地共存着。 这几天,霍格莫德已经不再下雪了,视野也跟着变得开阔了很多。 玛卡放眼望去,很快就见到了洒落在雪地上的淡淡火光。 向右拐过一个路口,那间多年未曾修葺的老酒吧便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帘,瞧那破破烂烂的招牌,实在是有点儿过于不修边幅了。 推门而入,随着一阵闷闷的破铃铛声响过,吧台里的阿不福思随意朝门口瞥了一眼。 “嗯?” 阿不福思那张满是胡子脸微微一动,双眼更是瞪大了好几分。 “晚上好啊!” 玛卡笑着打了个招呼,顺便左右望了望,却发现今晚这里并没有客人。 阿不福思双眼一眯,眼角抽了抽。 “……晚上好,”他似乎在忍着怒气,干巴巴地道,“本店不欢迎宠物进入,你把它栓外面再进来。” 玛卡耸了耸肩道:“我这不是听说你喜欢羊么,瞧!” 他牵着手里的绳子让他带来的羊转了个身,然后用力拍了拍羊的尾部。 “阿勒泰大尾羊!自亚洲远道而来……瞧这完美的曲线……”他说着,又用力一拍,“这肥嫩圆润的羊尾,多棒啊!” 阿不福思听着,眼角又再次抽了抽。 “我喜欢山羊!懂吗?山羊!”他声音低沉地道,“你竟然牵一头绵羊来,是不是打算侮辱我这一生最大的爱好?” “这不好吗?”玛卡又低头看了看,下意识地再拍了一巴掌。 “你这小子,根本不懂得山羊的美!”阿不福思将手里的酒杯往吧台上一贯,叉着腰气愤地指向了玛卡。 “好吧好吧……我道歉还不行嘛?”玛卡笑着摇了摇手,将羊又牵了出去,在门口的柱子上栓好了,这才朝里面走来。 “黄油啤酒,”他指了指后头的炉子道,“帮我热一下?” 阿不福思随手从吧台下面掏出一个落满了灰的酒瓶,搭着酒杯一块儿往玛卡面前一顿。 “要热自己热!”他没好气地说道。 玛卡耸了耸肩,抽出魔杖点了点酒瓶和酒杯,在清洁一新之后,这才将瓶中的黄油啤酒倒进了酒杯。 紧接着,他将魔杖绕着酒杯划拉了几下,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火焰飘动,杯中的液体渐渐冒起了细微的气泡。 很快,酒杯上沿就有热气蒸腾而起,一股浓郁的黄油味儿也一并随之四散开来。 “又是个所谓的天才……”阿不福思低声嘟哝道,“我讨厌天才。” “天才又怎么了,还不都是人。”玛卡笑道,“该倒霉的时候,谁都躲不过去……” “你倒是不否认自己是天才?”阿不福思鄙视了他一眼。 “就目前我所知的情形来看,我想否认也要别人同意才行啊……”玛卡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这才轻舒了一口气道,“所谓‘天才’,从来都不是当事人自封的,这你瞧瞧你老哥不就明白了?” “他?”阿不福思哼笑了一声道,“他在你这年纪,可早就自诩为天才了,整天都在抱怨着没处施展才华……” “……越老越谦虚?”玛卡好奇地道。 “哼……哪有这说法?”阿不福思不屑地道,“一个‘天才’,只有在自己办了蠢事的时候才会知道收敛!只可惜……到那时候就晚了!” 玛卡听着,不由得摸了摸脸。 这老头儿说得还真对,不仅是他的老哥邓布利多,就连自己也差点儿就走上那条自以为是的不归路了…… “嗯……”玛卡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来认真地道,“你说得没错儿!为了感谢你,下回我再来的时候,一定给你挑一只山羊!” “闭嘴!”阿不福思瞪了他一眼道,“我不想在你的口中听见‘山羊’这个词儿,像你这种不懂行的小鬼,这么美妙的词汇在你嘴里说出来就是对它的侮辱!” 玛卡用力一排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货绝对是没得救了! 就在此时,酒吧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那破铃铛再度响起,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出去!” 阿不福思只是一抬头,差不多也就多看了两眼,便立刻吼了一声。 “唔?” 玛卡回过头,发现那人因为阿不福思的一声大喝顿在了门口,颇有点儿进退两难的意思,看起来应该是斯内普。 “怎么了?”他回过头,奇怪地看向阿不福思。 “这小子在十四年前跑来偷听别人的谈话,被我轰出去过!”阿不福思指着门口道。 玛卡又回过头,再看了斯内普一眼——人家都带着兜帽呢!而且……十四年前?这都认得出来? “……该走了!” 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烦躁,他丢下一句话之后,便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玛卡面色复杂地瞧着阿不福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这记性可真够好的!” 他说完,端起酒杯一口气了完,这才放下酒钱往门外走去,而背后的阿不福思只是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外头的空气显然要比屋里冷上不少,玛卡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这才朝斯内普望去。 “还用我带你过去?”斯内普皱了皱眉道,“以你的能力,不需要了吧?” 玛卡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也不是不会,就是总出现偏离目标的情况,怎么试都不管用……” 幻影移形并非空间移动,不是光靠计算就可以解决的。它更多的,是一种依靠记忆和感知残留来进行的长距离移动。 对于一般巫师来说,靠感觉去做就行了。可玛卡要是依靠感觉去施咒,却总会出现偏移的情况。 至少,在他将幻影移形魔咒中所包含的残破规则符文都研究明白之前,是永远无法依靠精确计算去修正坐标的偏移了。 “至于毛病出在哪里,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无奈地摊了摊手道。 “你最好早点搞明白。” 斯内普说着,伸手往玛卡胳膊上一抓,随着一阵扭曲,两人立刻在原地消失了。 …… 再度来到里德尔府,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对于伏地魔,玛卡已经没有了当初对未知的迷惑,现在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伏地魔复活背后所隐藏的秘密。 至于要不要去继续探索那座“蛊惑之碑”,他也有了初步的打算。 当初的计划已经终止了,可其中的一部分,却可以拿到现在的情况中继续实施。只是在一切都没有彻底弄明白之前,他是不会随意动手的了。 跟在斯内普身旁,待他推开略显破旧的门扉之后,两人一同往大厅里走去。 “嘶嘶——” 一条堪比当初蛇怪的巨蛇就盘踞在大厅里,那显然就是伏地魔养的那条名为“纳吉尼”的蛇了。 上次玛卡来这儿时,它并不在这里,可这次倒是被他给撞见了。 虽然不太清楚伏地魔……抑或是蛊惑之碑对它做了什么,可既然能变成这么大,显然已经有了十足的成长。 看样子,一般巫师见到它估计也只有跑路的份儿。 在黑暗中,纳吉尼的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浑身如黑死徒一般裹挟着大量的黑气,看起来凶猛无比、却又暗藏精明。 玛卡不懂得蛇佬腔,所以根本不明白它“嘶嘶”叫着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可根据这条蛇的行为来判断,显然不难猜测——它似乎是本能地不想靠近这边。 “倒是比阿拉戈克也笨不了多少的感觉?”玛卡琢磨着道,“这是伏地魔改造出来的蛇怪吗?” “不要随意揣测黑魔王的伟大!” 不知不觉间,斯内普已经入了戏,这会儿还一本正经地批评起了玛卡来。 玛卡只是耸了耸肩,接着便不再去看那大蛇,跟着斯内普一同登上楼梯,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笃笃” 两声轻巧而又谨慎的敲门声响过,书房里的食死徒们都警觉地转过了头,往门口这边望了过来。 而在长桌另一头坐着闭目养神的伏地魔,忽然睁开了双眼。 比起上次来,他的瞳孔中明显多了一缕诡异的黑色火焰,在里面不停地跳动着,看起来诡秘异常。 “进来。” 他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沙哑的感觉,就仿佛是许久没喝水一样,干涩而又凝重。 随着他这句话,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斯内普率先走了进来。 “主人,玛卡·麦克莱恩到了。” 话音未落,甚至玛卡人都还没进来,所有食死徒就立刻睁大了眼睛,一脸慎重地盯住了那幽深而昏暗的门洞。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冷却符文VS阿瓦达索命 玛卡这边才刚踏入书房,就立刻发现了伏地魔眼中的那两团黑焰般的虚影。 虽然《罪恶之书》中并没有详细提及,可这种明显的非人特征,多半是和蛊惑之碑的影响脱不了干系的。 在一众沉默的注视之下,玛卡镇定自若地走到桌尾坐了下来,和首端的伏地魔遥遥相对。 “晚上好,各位。”他甚至还对着其他人笑了笑。 就在气氛愈发凝重的时候,伏地魔那冰冷的视线直逼玛卡而来。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伏地魔的声音依旧略带沙哑,音调更是比以往低沉了很多。 看得出来,他现在很不高兴,就仿佛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都有可能择人而噬,将毒牙中的毒液肆无忌惮地注入对方的体内。 可玛卡却仍旧面带微笑,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伏地魔的逼人气势。 “你是说第二个项目的试探性计划?”他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哪个计划是尽善尽美的。当事态发生改变时,我阻止了小巴蒂的反叛,我想你还应该谢我才对。” “反叛?”伏地魔面色不变,盯着玛卡问道,“小巴蒂·克劳奇?” “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活到今年?”玛卡轻笑着道,“在阿兹卡班,他早就应该死了,可事实却是他还活着……” “……我想,你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吗?” 伏地魔眯起了双眼,他瞳孔中不断跳动的黑焰也变得剧烈了一些,显示着他内心的活动在加剧。 “他是个叛徒?”伏地魔沉声道,“是邓布利多的人?” 玛卡并没有再回答伏地魔的反问,而是伸手在腰间一套,接着便将一封信顺着长桌滑到了伏地魔的面前。 “他在临死前都还以为,我并不属于你和邓布利多中的任何一方——”他说,“这是他给他父亲写的遗书,是他托我转交给他父亲的,你可以看看。” 然而,伏地魔却并没有立刻将信封打开,而是伸手摁住了它,上身更是微微前倾,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所有食死徒均是背后一凉。 “遗书?证据?”伏地魔冷冷地道,“你以为,就凭这么几张纸几行字,我就会相信你吗?” 说到这里,他不由冷哼了一声,又接着道:“用不用我告诉你,小巴蒂是如何……” “伯莎·乔金斯,魔法部体育运动司的那个蠢女人,我说的没错吧?”玛卡轻笑一声,抢先说道,“是的,你破解了那个强力遗忘咒,得到了小巴蒂被他父亲用夺魂咒控制在家中的消息……嗯,当然,还有三强赛……” “可是,”他话音一转道,“一份轻易送上门来的情报,你认为它就比我这几张纸更有价值吗?我看可差不了多少……” 伯莎·乔金斯,在阿尔巴尼亚度假的时候突然就失去了联络,这件事还在魔法部闹腾过一阵子呢! 当时玛卡也是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才想起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的。 对面,伏地魔的目光仍旧冷冽。 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先打开信封将薄薄的两张信纸给抽了出来,摊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在伏地魔的阅读辨认之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墙上的挂钟在规律地嗒嗒作响,让这份沉寂更让人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事实上,遗书中的内容并没有多少可靠的信息可供捕捉,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他对父亲的忏悔而已。 可有一句话,却引起了伏地魔的注意: “……父亲,你必须警惕邓布利多。” 几分钟的时间,大多数人却好似度秒如年。 毕竟,那次针对霍格沃兹城堡的试探性进攻,是以毫无寸进告终的。哪怕主要过失应该算在玛卡头上,可那么一群人居然连霍格沃兹的大门都没摸到,所有人都得一起受罚。 终于,伏地魔将遗书读完,接着他便将信纸随手丢在了一边。 年轻时代的伏地魔,相貌英俊、五官挺拔,即便他现在瞳孔中正黑焰隐现,却为他更添了一份邪魅之色。 此刻,这位状似年轻的黑魔王微微皱起了眉,脸上带着一丝了然。 “……警惕邓布利多。”他轻轻咀嚼着这一句话,愈发感受到了这份信给他带来的真实感。 对于汤姆·里德尔这样的人来说,所谓“善恶”他能明白,可像邓布利多那般的“博爱”,却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 那么,邓布利多的种种行为,在他看来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毫无疑问就是“伪善”! 玛卡这一封所谓的“遗书”,通篇都是在说一些废话而已,只有伏地魔所注意到的那句话才是他真正想给伏地魔看到的内容。 而就是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却恰恰印证了伏地魔对邓布利多的揣测。 “哼,好一个反叛,看来老巴蒂倒是有了一些可利用的价值……”伏地魔语气森然地道,“这么说,小巴蒂当时打算阻挠你的内部接应行动?” 玛卡摇了摇头道:“他确实受了邓布利多的怂恿,打算阻挠我,可是被我发现了……但在比赛中,我中了邓布利多留下的后手,被困在了迷宫深处。” 连观众都不太清楚迷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还不是任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伏地魔闭上双眼沉思了片刻,可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差不多就算盖棺定论了的时候,却见他突然睁开双眼,抓起魔杖就是一道绿光朝玛卡激射而去。 索命咒的威慑效果有多么强大,这一刻,就在所有食死徒那惨绿的脸上表露无遗。 这一道绿色的魔力光柱实在太过迅速,长桌两端的距离也没多远,其他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那道光柱就已经划破了空气来到了玛卡的面前。 可玛卡却仿佛是一直在等着这迅如闪电般的一击似的。 只见他魔杖早已握在手中,此时突然便回手撩起,一个微不可见的规则符文在杖尖悄然闪过。 紧接着,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寒霜、雪白色的寒霜! 那些由空气中的水汽凝结而成的冰晶寒霜,以玛卡魔杖的杖尖为中心点,极快地蔓延到了长桌上、地面上、书架上、沙发上,乃至于屋顶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玛卡所在的半间书房全部被一层细密的寒霜笼罩了起来。 而作为重点对象的索命咒的绿色光柱,此刻已被急速冻结在了长桌上空,那晶莹的冰柱刹那间就往伏地魔那头快速蔓延而去。 伏地魔反应很快,他急忙一甩魔杖,将索命咒停了下来。那绿色的冰柱一段段摔落在了长桌上,碎成了一片片的冰渣。 比起当初靠腓尼基魔文强行调动规则符文来看,这一次的应用方式,才真正地让代表冷却的规则符文发挥出了它应有的效用。 连魔力流都可以冷却冻结的规则,无疑是极为强大的。可相应的,使用规则符文的时候,玛卡的魔力消耗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光是他这么一下所消耗的魔力,就足以抵得上用去三五个索命咒的量了。 虽然目前还是威慑多过于使用价值,可他也是时候该琢磨一下究竟要怎么去增加自身的魔力储备了。 可毫无疑问的是,就他这一下子,绝对是让包括伏地魔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是何等层次的力量,才会在一瞬间就几乎将大半间书房都镀上了一层雪白的寒霜? 食死徒们不禁抬头四顾,靠近玛卡这头的还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霜雪,双目之中的震惊与畏惧之色溢于言表。 而伏地魔,此时却不发一言,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玛卡的双眼,似乎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可玛卡却仍旧面带微笑,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任凭伏地魔审视着自己。 “这是……什么力量?” 从伏地魔那沙哑的嗓音之中,玛卡可以听出那种隐藏得极深的渴望。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他笑着道,“黑魔王,你家乡打招呼的方式,是对客人使用阿瓦达索命咒吗?” 玛卡其实很清楚,伏地魔之所以突然暴起,根本就只是打算试探一下而已。 要是他没接下,那死了也就死了,伏地魔不会有多在意;可要是他勉强接下、或是躲开了,那也将是一次非常好的下马威。 可伏地魔却根本没想到,玛卡可以轻而易举地反将他一军,而且声势不是一般的浩大。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然而,有着蛊惑之碑作为底牌的伏地魔,却也并不认为自己会真的抵挡不住。但是至少,在他的眼中,玛卡已然有了与现在的他平等对话的实力。 就这一点而言,哪怕伏地魔不想承认,可潜意识中却还是要比以往更加慎重了几分。 “不……”伏地魔难得地笑了笑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有着作为我盟友的实力罢了。” 玛卡点点头,将魔杖随手搁在了一边。 “既然如此,我们也应该聊一聊……关于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的内容具体事项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重启凤凰社 从里德尔府出来的时候,外面仍旧还是深夜。 这次和伏地魔的交谈,与其说是互相讨论,还不如说是玛卡协助着伏地魔将一项项安排都给敲定了下来。 总的来说,玛卡只负责将三强赛的内容透露给了伏地魔,并承诺了会暗中给予执行任务的食死徒们一些帮助,仅此而已。 当然了,所谓世事多变,他可不能“保证”伏地魔的安排都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事情办完了,那就回霍格沃兹吧……” 斯内普招了招手,示意玛卡赶紧站到他身边去,可玛卡却摇了摇头。 “送我到国王十字车站附近,我还得去替那位可敬的校长先生办点事儿。”他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哼笑道:“你现在倒是挺忙的。” 没一会儿,将玛卡留在了国王十字车站前的商店旁之后,斯内普便倏然离开了。 即便是在深更半夜,这座位于伦敦中心的大型铁路终点站依然有不少麻瓜,他们披星戴月穿梭来去,行动间毫无迟滞。 最近,英国已经有了铁路运营私有化的消息,估计到时候这里还会变得更加繁华喧嚣也未可知。 但玛卡今天可不是来坐火车的——他是来接人的。 不过,在那之前…… “打扰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能与你交个朋友?” 将身上的巫师袍变作一身简单的麻瓜服饰,玛卡莫名其妙地就跑到车站出口边的角落里,对着一个年轻火辣的金发女孩儿搭起了话来。 那女孩儿显然要比玛卡大上不少,穿着也很轻松随意,长相更是极普通的那种类型。要是在平时,谁都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个女孩儿正站在角落的阴影中。 然而,当玛卡上前搭讪的时候,那女孩儿却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瞪大了双眼看向了他。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她吃惊地说着,连那头金发都微微褪了点儿色。 “我要是没认出你来,你是不是还打算等我到处找个半天才跑出来吓我一跳?”玛卡笑着道,“唐克斯,这大半夜的,我可没时间耗在这里……我还指望着能来得及回去补上一觉呢!” 没错,眼前这位就是少见的易容马格斯能力者,尼法朵拉·唐克斯了。 作为阿尼玛格斯的起源,易容马格斯是一种沉眠在巫师血脉深处的天赋型能力,比前者要更稀有得多。 至于其能力,顾名思义,就是能在魔力消耗极低的情况下轻松改变自己的容貌外表,可是说是一种相当便利的天赋能力了。 “好吧好吧……”唐克斯一脸无趣地道,“你这家伙,总是能随随便便就打击到别人的自信心。” 别意外,虽然玛卡当时倒是没怎么在意,可唐克斯却是认识玛卡的。 当初玛卡入学霍格沃兹的第一个学期,也正是唐克斯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个学期。要是追究得再深入一些的话,他俩还同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 只可惜,无论是在麻瓜世界还是在魔法界,毕业班的学生除了成吨的复习资料之外,就再没了与其他东西交集的空闲了。 毕业以后,成绩不错且特长突出的唐克斯,顺利地去魔法部参加新手傲罗的训练了。 而就在这几年里,穆迪一直在关注着这位性格活泛而又深藏正义感的年轻人,并在今年训练结束之后,趁着凤凰社的重启计划刚刚开始,打算将她也吸纳进来。 “那我们赶快走吧!”她催促道,“我可不打算打扰你的珍贵睡眠……” “是啊!我的睡眠时间可不就变得越来越珍贵了么……”玛卡叹了口气道,“还得等一个人,虽然他知道地方,可要等他到那儿,我估计天都该亮了!” “谁啊?” 唐克斯一听,习惯性地就伸出胳膊往玛卡肩上一搭,好奇地问道。 “我可先说好,一会儿别大惊小怪的……”玛卡提醒道,“他叫杰克·费格,是个哑炮。” “哑炮?” 在平时,唐克斯本就是那种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女孩儿,这会儿反正也不在执行任务,她看起来就更放松了。 “也是疯老头儿招的新成员吗?多大啦?能以哑炮的身份加入进来,一定很有能力吧?” 玛卡耸了耸肩道:“是啊是啊,至少在伪装成麻瓜方面是很有才华的。毕竟他已经在麻瓜世界生活了十多年了,估计他自己也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麻瓜了……” 两人随口闲聊着,没多久,就见玛卡抬起手来挥了一挥。 在对面的检票口处,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提着一个老大的手提箱,在见到玛卡挥手之后,他便笑着朝玛卡这边走来。 “晚上好啊,女士先生们!”杰克大叔乐呵呵地道,“想必你就是麦克莱恩先生了吧?果然年轻有为,嗯……这位女士是?” “叫我唐克斯就行,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唐克斯熟练地伸出手来,和这位杰克大叔握了握手。 “还是不用客套了,我们到旁边去,用飞天扫帚赶路。”玛卡催促道。 “飞天扫帚?为什么不幻影移形去?”唐克斯看着玛卡,纳闷地道。 玛卡嘴角一抽,随即摊了摊手道:“我其他实用的魔咒差不多都会了,就幻影移形有问题……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我带路,你们是找不到的。” “嘿!” 唐克斯立刻笑了起来,就仿佛是抓到了玛卡的弱点一般,笑得完全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别灰心嘛!麦克莱恩……只要好好学习,早晚能学会的,哦?”她大力地拍着玛卡的肩膀,嬉笑着同玛卡一块儿往旁边无人的拐角处行去。 在他们身后,杰克大叔也跟了上去,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落下过。 关于这位总是笑呵呵的大叔杰克·费格,其实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他的母亲,正是当初搬到了哈利姑父——也就是德思礼夫妇家两条街外的那个邻居,阿拉贝拉·费格。 也正是他的母亲,一直都坚持着守望哈利成长的任务。 最近,阿拉贝拉将自己的儿子也叫了过来,说是打算让她这个一直都没娶上老婆的儿子在伦敦找个能过日子的对象。 于是玛卡干脆提议,让他找个女巫当老婆得了——前提是他能找得到的话。 载着这位长相憨厚老实的大叔,三人一同往西北方向的格里莫广场飞去…… “到了,降落吧!” 玛卡朝飞在他身旁的唐克斯招了招手,然后按下扫帚柄,倏然往下冲去。还别说,这么刺激的飞行可把杰克大叔吓得不轻,差点儿忍不住就在扫帚上手舞足蹈了起来。 玛卡也没理他,就那么回身一旋,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唐克斯就紧跟在他身后着了陆,在玛卡的带领之下,朝街道对面而去。 “费格先生,你母亲现在就住在那边——”玛卡朝街道的另一边道,“麻瓜的住宅区,格里森小区21号,往前走一点儿再左拐,然后一直往前走,你就能看到那个小区了。” “哦,谢谢!” 杰克大叔明显还没从高空飞行之中缓过神来,这会儿听到玛卡说话,这才慌忙点了点头。 “他不和我们一块儿去据点吗?”唐克斯望着杰克大叔远去的背影,奇怪地问道。 “嗯?”玛卡一边往前走,一边轻笑道,“我有说他会和我们一起去据点吗?哦,抱歉……我只是顺道载他一程而已。” “喂!”唐克斯不满地撇了撇嘴。 “开个小玩笑而已……哦,到地方了。” 玛卡伸出魔杖随手一挥,却见他俩面前的房屋突然向两边平移开来,一栋老房子便像是从被挤扁的状态复原一般,硬是凭空出现在了之前那两栋建筑之间。 “小天狼星都不知道给这破房子换一扇门,还是这幅脏兮兮的模样……” “保密咒?”唐克斯惊讶地道,“是邓布利多亲自来施放的吧……这么复杂的魔咒,我连想都不敢想……” 这儿是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家族的老宅。 前段时间,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见了一面,顺便将凤凰社的据点定在了小天狼星贡献出来的这座老宅里。 这里确实被施加了赤胆忠心咒,不过这可不是邓布利多来施放的,而是由玛卡亲自一手包办的。 包括魔咒的施加和固化,也包括这个保密人的担当,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 “嗯,是啊……你记忆一下,这是只有成员才能知道的地方……”玛卡随口敷衍了一下,便率先打开大门,朝那依旧昏暗阴森的大厅走了进去。 他也懒得去打击唐克斯了,毕竟人家才刚成为一名正式的傲罗,是该给她留点儿自信心才行,以后要她去办的事儿还多着呢! “哦——麦克莱恩!” 两人走过大厅,便看到一个头发微白、身着一套土不拉几的西服的男子正大步朝他们迎了上来。 “好久不见,你看上去可又长高了一些……” 第二百三十四章 差点儿忘了 “哦——麦克莱恩,你看上去可又长高了!” 朝这边迎过来的是莱姆斯·卢平,他仍旧是那副穷困潦倒的模样,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又跑哪儿去了。 不过至少他看起来精神头儿还不错,应该是过得还算称心的。 “我这不是正在发育呢嘛!”玛卡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唐克斯道,“尼法朵拉·唐克斯,魔法部新晋傲罗,英国魔法界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 “呃……嘿,你好!尼法……嗯?”卢平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倒腾了一阵,发现还真不太合适叫出来,“咳……我是莱姆斯·卢平。” “叫我唐克斯!” 很显然,唐克斯本人也不太喜欢这个名字,那总会让人联想到某些不合时宜的低俗称谓1。 “小天狼星在吗?” 玛卡才没工夫纠结唐克斯的名字问题,他探头朝里屋瞧了瞧,却发现里面倒是的确还有一个人,可那显然并不是小天狼星。 那是一个……嗯……怎么说呢?是一个和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男人! 呃,好吧!其实就是个黑皮肤的巫师而已…… “沙克尔?” 玛卡倒是很意外,这位精英傲罗居然有空在半夜过来这边。 要不说男人秃头就变强呢!这位头上没有半根毛的高个子傲罗,正是人如其名的抓捕黑巫师好手,而且在其他事务上也颇有心得。 这会儿,他正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一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他便立刻抬起了头来。 “麦克莱恩先生?”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但也能算是互相闻名已久了。玛卡在各个事件档案中都有看到这位“金斯莱·沙克尔”的大名;至于沙克尔那边,“玛卡·麦克莱恩”这个名字可简直就是“大麻烦”的代名词。 “从今天起,我总算不用为麦克莱恩先生、你的事情而犯愁了……”沙克尔的嗓音听起来很低沉扎实,给人以一种稳重的感觉,“毕竟,我们这就可以算是站在同一阵营了。” 玛卡笑着耸了耸肩,略带抱歉地道:“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要我看,这估计才算是刚刚开始呢!” “哦——这可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消息。” 沙克尔微微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继续他的活儿了。最近这边据点才刚启用,凤凰社更是到今天才算正式重启,有很多事情需要详细规划一番呢! 就在这时,唐克斯扒着玛卡的肩也往里探了探头,随即又缩了回来。 “他怎么也在这儿?”唐克斯伸出手指戳了戳玛卡的后腰,轻声嘟哝道。 “有个上司在这儿管管你不是挺好的吗?”玛卡轻笑道,“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多学着点儿,沙克尔可是魔法部都排得上号的精英傲罗。” “……”唐克斯撇了撇嘴道,“他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 玛卡无所谓地笑了笑,接着便又朝卢平看了过去。 “嘿!我说,上次我的那个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道,“就是去那座岛屿上养殖神奇生物的事儿。” “我想,还是等这边的事儿结束了再说吧!”卢平摊了摊手道,“你们这儿正缺人手,不是吗?” “好吧……哦,对了!记得定期到这儿来服用魔药,我把它们都放在那边的药剂柜里了。”玛卡顺手朝另一边指了指,随即便转身道,“那么,我该回霍格沃兹补补觉了,下回再见!” “尊敬的麦克莱恩先生,您这就要走了吗?” 玛卡才刚转过身,却见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如往日一样,围着一条破布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虽然很冒昧,不过老克利切以为,女主人是不乐意有这么多肮脏的——” “别抱怨了,克利切。”玛卡一边在它身边经过,一边随口道,“你要是想让雷古勒斯的遗愿能够实现,就必须靠他们才行,明白吗?” “……嗯,对了,下回有空我和你一块儿给这里来个大扫除……这也太脏了!” 克利切缩了缩脖子,又朝站在里屋门口的唐克斯和卢平瞪了一眼,接着便退到了一边。 “怎么能麻烦您呢,是的……大扫除……老克利切自己就行、自己就行……” 在小精灵克利切那无比崇敬的注视之下,玛卡平静地离开了这座布莱克家的老宅。 “那个家养小精灵是怎么回事?”唐克斯回过头,却见卢平正一脸麻木地望着大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平先生?”唐克斯奇怪地道,“怎么了?” “嗯……”卢平被她一喊,终于回过了神来,“那是克利切,从小就在这儿服侍着布莱克家族……你以后就明白了。” 克利切对谁都不太待见,作为小天狼星挚友的卢平,对此也算是早有体会的了——然而,这对麦克莱恩来说,似乎都不是事儿! 两人正想往里屋去时,不料大门又突然被打开了。他们回头一看,却是玛卡去而复返了。 “对了,该提醒你们一下……”玛卡站在大门口,朝里边儿嘱咐道,“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伏地魔那边会有不少小动作,你们多注意一下就行。” 说完,又是“砰”地一声响过,大门再次被关上了。 “……他是不是差点儿就把这件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唐克斯寒毛直竖地道。 “谁知道呢?”卢平叹了口气道。 邓布利多的反伏地魔组织成员在重聚,而伏地魔的食死徒们也已经跃跃欲试,原本藏在平静湖面之下的汹涌暗流,似乎就要开始翻腾起来了。 而可以预见的是,当第一股暗流冲破水面之时,哪怕它再怎么微弱,泛起的波纹也会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整个湖面,将一切浮于表面的宁静无情地打破。 若是没有玛卡及时出手的话,之前有关于人口失踪的案件一旦转变成狼人行凶案,那想必就会形成第一波人人自危的浪潮了。 玛卡眼下的种种行为,毫无疑问就是在延缓矛盾的激化,推迟混乱的爆发。 只要一切暗流仍然是暗流,哪怕它们已然蠢蠢欲动、势不可挡,可虚假的和平却仍旧可以给他带来一段尚算平静的时间。 是的! 为了能够以接近万全的状态去接触蛊惑之碑,为了毫无疑虑地将可能存在的危险给解决掉,他还需要时间,而且是越多越好…… 这一晚上,玛卡紧赶慢赶的,却还是只捞到了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不是他热爱学习和研究,因而放弃了睡懒觉的时间,而是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到德姆斯特朗的大船上来找他了。 “……穆迪教授?” 当疯眼汉一声不吭地来到舱室中时,玛卡已经手握魔杖坐在了床沿上,他正在使劲地揉着眼睛,顺便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还有时间睡觉?事主找上门来了……”疯眼汉没好气地嘟嘟哝哝着,“快跟我来吧,去校长室……” “事主?” 玛卡一挥魔杖,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套到了他的身上,还自己栓好了腰带。紧接着,他伸手将桌上的药剂包和杂物包都在腰间扣好,这才跟着疯眼汉走上了甲板。 “巴蒂·克劳奇。”疯眼汉拄着拐杖,大步往前走着,随口说道,“你小子也是够狠的,干这种事不止一回了吧?” 玛卡快步跟在他后面,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是希望能少几回,毕竟,看到一条生命在自己手底下消失……可不是谁都能兴高采烈的。”他撇了撇嘴道,“就这方面来看,能当个彻彻底底的食死徒倒是也不容易。” “哼……懂得畏惧死亡,才会更加强大。”疯眼汉不屑地道,“那帮混蛋,显然是不可能明白这个道理了。” “您还真是随口都能说出几句真理来啊?”玛卡忍不住吐槽道,“从魔法理论上来看,还真就是如此……” 强大的精神才可以孕育出强大的物质,就连规则符文的学习和应用,也是从体会其中的精神开始的。 在这个世界,所有魔法都逃不出这个基本理论,只是每一个巫师对其的理解总是有所差异的而已。 在随口交谈之中,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校长室的门口。 当大门被悄然打开时,玛卡立刻就看见了现任魔法部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一世。 比起当初在三强争霸赛开幕现场所见到的、那位服饰一丝不苟的克劳奇先生来看,现在正佝偻着背站在校长室里的他,面容枯瘦、形销骨立,沧桑之色溢于言表。 “再度”失去了儿子的他,已经不复当年的镇定自若,他毕竟是老了。 “克劳奇先生。” 玛卡平静而肃然地走到他身边,向他微微倾了倾上身,表现出了他该有的觉悟。 无论小巴蒂·克劳奇再怎么邪恶,再怎么投身于伏地魔,但他终究还是一个父亲的孩子。哪怕他的这位父亲向来都不称职,玛卡却也应该在这种时候表示出自己的歉意。 “就是我,亲手送走了您的孩子。” 玛卡不卑不亢地道出了事实,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冥想盆中的记忆 当玛卡踩着照射出来的火光,随疯眼汉悄然步入校长室的那一刻,他所能感受到的是一种沉重的宁静。 邓布利多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的镜片上反射着白光,苍蓝色的眼睛在玻璃片后头若隐若现。 而在办公桌前,巴蒂·克劳奇正低垂着头站在那里,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背影显得是那么地颓丧不堪。 “克劳奇先生……就是我,亲手送走了您的孩子。” 玛卡的话声音不大,可在这一片寂静的校长室中突然响起时,却又宛若一声平地起的惊雷,在克劳奇的耳边蓦然炸响。 然而,玛卡却并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斥责与怒骂,即便他认为,那一定会让这位老父能够好受一些。 “谢谢你……” 是怎样复杂的心绪,才会让一个刚刚痛失孩子的老父亲,用干涸的嗓子挤出一句“谢谢”的? 答案来得很快,却又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谢谢你做了我一直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怪你……” 玛卡不禁恍然大悟。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这位老父亲在面对自己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偏执行事,甚至将自己的父亲都关在家中差点儿饿死的时候,他心中究竟是有多么矛盾和痛苦。 巴蒂·克劳奇不是一个死守善恶观念的圣人,他也曾为了自己的仕途而牺牲了对家庭的种种关照。 当年小巴蒂·克劳奇的食死徒身份突然暴露的时候,就是身为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他亲自将自己的儿子小巴蒂判落了阿兹卡班。 可在重病妻子的哭诉和恳求之下,他还是在暗中将小巴蒂给偷换出了阿兹卡班,而付出的代价就是他妻子那所剩无几的性命。 他使出了百般手段,不惜用夺魂咒和隐形斗篷来限制小巴蒂,以防止他这个不安分的儿子再次出现在公众的眼前,一朝不慎失去了得来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可是即便如此,对于自己儿子的性格,他仍是再清楚不过了。 说实话,自己的儿子很聪明——甚至比他自己还要聪明!从自己的重重限制之中悄然脱出,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一个父亲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吗? 不,别人先不提,至少他是根本做不到的,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明白了。 “有件事情我想您是有必要知道的……”玛卡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当一切都结束以后,您的儿子小巴蒂·克劳奇,将会以反抗伏地魔的间谍身份为群众所知晓。” “虽然他本人或许不是那么地愿意……可是我相信,他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感受,那种被他人真心实意感激敬佩的美好。” “正如邓布利多教授常说的那样——对一个巫师来说,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 哪怕玛卡也远没有理解这句话的真正意义所在,可在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谁能比他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了。 “也不知道,这个道理他究竟能不能明白……”克劳奇轻轻叹了口气,布满血丝的双眼之中,多了一丝晶莹。 “嗯,还有一些东西,我想请您看一看……”玛卡说着,回头朝邓布利多瞧了瞧,“教授,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冥想盆。” 此刻邓布利多正看着玛卡,当他听到这个请求时,他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玛卡也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了几步,将一个黑色的柜门轻轻拉开。 顿时,一股潋滟的银色水光逐渐扩散开来,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个黑色的立式柜子中,摆放着一座细腻的白色石台,石台上有一个浅浅的石盆凹陷下去,盆口刻着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字母和符号。 那些银光就是由盆里的东西发出来的,它们看起来像是液体,可那微微缭绕上升的感觉却又像是一种气体。 它像是一片明亮的水银,在不停地旋转流动着,泛起一层层的涟漪,飘逸而又梦幻。 这时,玛卡从袖口中抽出了魔杖,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往外缓缓一拉,一束同样银白色的絮状物便随着他的杖尖被轻轻地扯了出来。 抽取记忆的魔法没有咒文,它可以算是一种练习灵魂魔法的副产物。 一般来说,凡是同时掌握“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的巫师,都可以在一番研究之后,配合着变形术的一些小窍门做到这一点。 将絮状的银丝放入冥想盆之后,玛卡顺手用魔杖在里面搅了搅,盆中流转着的银色立刻便旋转得更快了。 “克劳奇先生,请看——” 他站到了一边,将冥想盆前的位置让了出来,并伸手示意道。 克劳奇走上前来,低头往下看去。 银色物体变得透明了,看上去像玻璃一样。他身体前倾,仔细地看着,却并没有看到石盆的底。 “那是——” 克劳奇似乎看到了什么,他低声呢喃着,可话音未落,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森林之中了…… “麦克莱恩先生?”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皱着眉的玛卡,正向他迎面走来。 可当他想要上前询问的时候,却发现玛卡就好像没看到他似的,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并在他惊慌后退的时候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该死的……麦克莱恩,你终于来了!” 伴随着一阵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一个圆润却又有些干涩的男声在克劳奇的背后传来。 克劳奇回过头,立刻便认出了靠坐在树干边,不断地瑟瑟发抖的男人。 虽然和过去那个外表光鲜、处处故作高雅的绅士有所不同,可他绝不会认错,那显然就是至今仍旧广受魔法界妇女儿童所喜爱的“大作家”,吉德罗·洛哈特。 而就在洛哈特脚边,浑身僵硬的小巴蒂·克劳奇似乎正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 “这是……在麦克莱恩的记忆之中吗?” 联系上玛卡之前的行为动作来看,正常人都不难分析出这个结论来。 “别抱怨了,我知道你在这儿挨冻受饿不好受……可我也比你好不到哪儿去!”玛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朝躺在地上的小巴蒂看了过去。 此时的玛卡才刚度过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夜,说句实话,他能离开卢娜的病房跑到禁林里来给这件事收尾,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怎么样,他有醒过吗?”玛卡问道。 “不,我一直在给他补昏迷咒,不然我可不一定能完全控制得住他。”洛哈特摩挲着双臂,浑身打着颤道。 “还好你总算知道,不能在这儿生火取暖……” 玛卡说着,蹲下来伸出魔杖,朝小巴蒂虚点了一下。 下一刻,尚在昏迷之中的小巴蒂便立即醒转了过来,眯着双眼警觉地打量起了周围的情况。 “小巴蒂·克劳奇,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在玛卡状似不耐烦的问询之下,小巴蒂当即就瞪大了双眼,万分恼怒地挣扎了起来,一摸腰间却没有发现自己的魔杖。 “不用反抗,你没机会的。” 玛卡只是朝他眼前晃了晃魔杖,就让他立刻安静了下来——没办法,当初被玛卡用灵魂魔法吓了一吓,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在他的灵魂之重扎了根。 对于小巴蒂这样的黑魔法崇拜者,通常才是对黑魔法最为敬畏的人群。 “你背叛了主人!你背叛了黑魔王大人!”小巴蒂虽然不再敢多作挣扎,可他还是面色狰狞地喊叫道。 可玛卡却摇了摇头。 “我?背叛伏地魔?”他轻笑道,“我从来都不是他的手下,就算当着他的面,我也是这么说的……” 说着,玛卡又思索了片刻,随即继续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为你自己、也为你父亲赎罪的机会——只要你在公众前出面证明,伏地魔已经全盛归来了,那你就不用死了,怎么样?” “证明?哼……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可笑!”小巴蒂轻蔑地冷笑着,将头撇到了一边。 “我?”玛卡摇头道,“不不不,你该取信的不是我,而是整个魔法界!明白吗?” “告诉你!不可能!”小巴蒂大声喝道,“我是永远不会背叛主人的!黑魔王大人魔力无边!” 玛卡眼角一抽,他举起魔杖,可在顿了顿之后,却又再次放了下去。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可你就真的不会为你父亲着想一下吗?”他冷冷地大,“哪怕是为了为你而牺牲在阿兹卡班的母亲?” “父亲……哈哈哈!你要我为了那个眼里只有魔法部部长之位的父亲着想?还要我为了那个愚昧无知、只会让我向那个蠢货父亲学习的母亲着想?哈哈哈哈……咳咳咳……” 小巴蒂状若癫狂地笑着,就像个疯子一般挥舞着胳膊,笑声中满满的都是对玛卡那些劝说言辞的嗤之以鼻。 一旁,老巴蒂·克劳奇却是满脸的痛苦和悔恨——教育出这么一个不知悔改的儿子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咳咳咳……” 他似乎被口水呛到了,咳得让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第二百三十六章 黄铜钥匙 “……我还以为你是一位真正懂得黑魔法魅力的巫师……我还以为你是最接近主人的强大追随者……可现在我明白了,你只不过是邓布利多手下又一个虚伪的蠢货而已!” “我不怕你的灵魂魔法!来啊!如果你今天杀不死我,将来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黑魔法!” 小巴蒂·克劳奇的思维已经被黑暗的力量彻底侵蚀了,而影响他、腐化他的却不单单是伏地魔的邪恶思想,更多的还是种种黑魔法给他带来的负面诱导。 看着陷入绝境而彻底疯狂的小巴蒂·克劳奇,玛卡轻轻摇了摇头。 事实上,玛卡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他根本不想要小巴蒂的命,因为那现在对他来说并不存在太大的价值,可谁知道,小巴蒂这倔脾气一上来,连妥协求存都不愿意,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 玛卡话还没说完,却见小巴蒂突然暴起,手中握着一把奇形匕首朝他这边刺来。 “哈哈哈……来吧!杀了我!杀了我!” 看那架势,似乎是在临死前也要反扑一下,逼得玛卡连后半句话都没说得出来,就条件反射般地念出了咒文。 “……阿瓦达索命。” 渗人的绿光在禁林的灌木丛中无声地亮起、然后又悄悄地熄灭,小巴蒂就那么伸着脖子,无力地趴在了地上,断绝了呼吸。 可玛卡却发现,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左手正别扭地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玛卡似乎琢磨了一下,然后拽了拽小巴蒂的左手。紧接着,原本就挂在他脖子上的一把用黑绳系着的黄铜钥匙,就跟着一块儿被玛卡从衣领里给扯了出来。 老巴蒂就站在树干旁边,死死地盯着那把钥匙,大力地喘息着。他的脚就像是钉死在了地面上一样,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下一刻,周围的密林和躺在地上的儿子突然消失,周围变成了一片的漆黑与死寂。转眼间,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正在随着一股隐秘的力量悄然上升。 随后,伴着一阵潮水般的吸力从背后传来,一旋身,他就又重新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触觉。 那个石盆仍旧在他面前的柜子里闪闪发光,而玛卡也仍旧站在他身旁,一只手还扶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免去了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的可能。 “……克劳奇先生……克劳奇先生?” 仍旧沉浸于那最后一刻的老巴蒂失神地站在石盆前,只觉玛卡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呃……谢谢……”老巴蒂转过头,看了看扶住自己的玛卡,眼中仍旧带着一丝迷茫。 玛卡见克劳奇自己站稳了,便伸出魔杖在冥想盆里又搅了搅,然后提出了之前的那条絮状记忆,随手一挥间便让其彻底消散了。 “……那把……那把钥匙?” 老巴蒂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并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把和刚才所见的一模一样的黄铜钥匙。 正是这把黄铜钥匙,小巴蒂亲手用它将自己的父亲困在了魔法箱中;也正是这把钥匙,小天狼星在玛卡的拜托之下,将老巴蒂从那个魔法箱中救了出来。 当老巴蒂被小天狼星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处在脱水的状态中了,要是玛卡没能注意到这把钥匙的话,营救不及时的老巴蒂估计会被活活渴死在箱子里。 即便是玛卡也无从断定,当时小巴蒂最后的那个动作,究竟是不是一个巧合。 可到了现在,事实是怎样的其实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谢谢……是的,谢谢……” 老巴蒂的视线从钥匙上移动到了玛卡的脸上,他真心诚意地道着谢。 他或许是在感谢玛卡间接地救了他的命,也或许在感谢玛卡让他看到了他所希望看到的东西…… 玛卡只是点着头,然后看着老巴蒂又和邓布利多、和穆迪道了个别,便佝偻着背缓步离开了。就好像,他今天过来,只是想好好看看玛卡究竟是长什么样一般,几乎就没有说上几句话。 “克劳奇先生刚刚从魔法部回来,”邓布利多看着又被重新关上了的校长室大门,轻声说道,“他跟我说,刚才已经辞职了。接下来他打算去领养一两个孤儿,然后好好地陪着他们长大。” “单亲家庭可不容易。”玛卡耸了耸肩道。 疯眼汉瞥了他一眼,随口道:“克劳奇家现在只缺人口,不缺钱。” “他们不缺钱,可我们缺!”邓布利多凑趣道,“玛卡,新据点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那么老的宅子,恐怕要多费点儿心思整修一下吧?” …… 这一大清早的,玛卡那边两老一少正在闲聊,而哈利这边却才刚刚醒来。 这个从早到晚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没事就爱提一提裤腰带的疤头少年,自从在第二个项目中差点儿闯出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之后,就突然低调了下来。 他感到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哪怕是早已得到了当事人的谅解,可他自己却始终无法释怀。他不知道这种压抑的情绪还要持续多久,或许一两个月?一两年? 还是一辈子? 或许时间会冲淡这一切吧?自己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而已! 我还需要多缓一缓…… 哈利仰头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帐幔,回忆着到霍格沃兹来的这几年间。 无论是别人把他当做救世主,还是当做瘟疫,可他哈利·波特却始终是一个人气少年。在这里,就好像谁都认识他,谁都知道哪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去。 可这种人气的根基,却是建立在那个令人恐惧得连名字都不敢——哦,记得玛卡说过,那好像是因为什么姓名魔力学? 好吧!总而言之,别人是因为伏地魔才会认识他的! 而“伏地魔”这个词,一直都代表着残忍、恐慌和死亡……和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联系在一起的名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哈利·波特可真的不想要! 长长地叹了口气,哈利翻身而起,当他匆匆洗漱完毕的时候,却发现罗恩还在床上睡着呢! 最近哈利其实也注意到了,罗恩和赫敏似乎有些异常。可他自己都烦闷得很呢!实在是没心思去顾忌他们俩的事了。 无非就是吵架呗?这都是第几次了? 就在前几天,他们貌似又和好了……不为别的,只因为晚上哈利醒来喝水的时候,他又能听到罗恩的呼噜声了。 哈利并没去打扰罗恩的睡眠,而是转身离开寝室,朝外面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必须得将三强赛的第三个项目准备起来了。 心中的烦恼,只能继续深埋在内心深处,他得表现得和平时一样轻松,不能让罗恩和赫敏反而还要来为他担心…… 罗恩的考试将在第三个项目那天结束,他本应该抓紧时间复习的,但却非常热心地帮哈利和赫敏做准备——虽然有时候会帮些倒忙。 “别担心,”当哈利向他指出复习的问题,并提出他和赫敏可以自己练习时,罗恩毫不介意地说,“至少我可以在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中拿到高分……哪怕是疯眼汉穆迪,在课堂上也不会教这么多的咒语!” “而且……”罗恩说着,突然对一只嗡嗡飞进屋里的黄蜂试了试障碍咒,使它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他兴奋地道,“……这对我以后当傲罗是个很好的训练。” “你要当傲罗?”哈利惊讶地道。 罗恩尴尬地歪了歪头道:“说说而已嘛……很酷不是吗?”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就已经进入了六月了,城堡中的气氛又变得紧张兴奋起来。 大家都期待着将于放假前一星期举行的第三项比赛。 哈利和赫敏一有空就操练咒语,看得出来,他们两个都非常地刻苦努力,因为他们明显感受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 照前两个项目来看,这第三个项目也绝对是一场充满艰险的路程。 麦格教授总是撞见哈利、赫敏和罗恩在学校里到处练习,因此,她允许他们在午饭时间使用变形课教室。 而与此同时的,学校外面的世界也同样在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局势变化,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以各种渠道传播到了学生们的耳中。 正如玛卡所说的,伏地魔那边确实出现了大量频繁而又琐碎的小动作,小到路边偷窃、大到民宅爆炸,各式各样的案件在急剧消耗着魔法部的安防力量。 而隐藏在其中的,却是在新生的凤凰社与旧日的食死徒们之间展开的,一次又一次的激烈碰撞。 玛卡暂时并不方便直接出手。然而,就凭他时不时提供的魔药,就让他成为了凤凰社所有成员一致赞赏的优秀后勤人员。 小天狼星现在每天都派猫头鹰送信给哈利,他和罗恩一样,似乎一心要帮哈利通过那第三个项目,然后才会考虑其他事情。 他在每封信中都提醒哈利,霍格沃兹范围以外的事你没有责任去管,你也没有能力对它们施加影响。 今天一早,当哈利又在读小天狼星的信的时候,一只猫头鹰像往常一样给赫敏送来了早晨的《预言家日报》。 她打开报纸,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头版,顿时就把一口南瓜汁全都喷在了报纸上。 第二百三十七章 “巅峰7月,视听盛宴” 如果说,有谁能让心中还残留着一股怨气的赫敏将她的不愉快彻底清空,那无疑就是玛卡了。 这一次,无论是《预言家日报》的编辑,还是丽塔·斯基特那个八卦撰稿人,都将先前那些针对霍格沃兹与邓布利多的言论完全抛在了一边。 今日的头版头条,是一副极为夸张的全版面宣传广告! “英国魔法界神秘影帝1995个人视听秀!” “巅峰7月,天王再现!” “魔法史上的首次视听盛宴,前所未有的狂欢为您奉献!” “用我的魔咒(魅力)1锁定你的心!” 在一句句不断抖动跳跃着的广告词后面,是一张占据了整个第一版的魔法相片。可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在这大费周章、甚至耗资惊人的巨幅相片之中的,却只有一个穿着连帽斗篷的神秘背影。 那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舞动,配合着周围那宛若战场的残垣断壁,看起来真的酷极了! 而就在这个版面的最下方,正印着一行不算非常显眼,但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漏掉的字: “本演唱会,由玛卡·麦克莱恩先生,提供独家技术、资金支持。锁定你的心,锁定本报6月23日第二次盛大宣传!” “怎么啦?”哈利和罗恩一齐盯着狂喷南瓜汁的赫敏问道。 “……你们自己看。” 赫敏抽出魔杖将报纸上的南瓜汁清理干净,然后递给了坐在她对面的哈利。 哈利伸手接过,立刻就被这极为少见的超大版面广告给惊到了,可是当他多看了几眼之后,却发现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会让赫敏口喷南瓜汁的内容。 罗恩凑在哈利旁边,也正一脸纳闷地扫视着报纸。 “下面,瞧最下面!”赫敏正在擦嘴,她见哈利和罗恩均是一脸迷惑,立刻摆了摆手道。 “呃……玛咳咳咳……” 罗恩显然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在霍格沃兹,有不少学生都有订报读报的习惯——毕竟在魔法界,娱乐活动可实在是太少了,于是报纸刊物也便成了大家首选的娱乐放松的方式之一。 没多久,部分细心的学生就将这则消息传开了,一时间礼堂中多了很多嗡嗡声,大家都开始互相议论了起来。 “玛卡这是要干什么?”哈利茫然地问道。 “谁知道呢?”赫敏扁了扁嘴道,“我估计他又在谋划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我敢说,不管玛卡在计划着什么,但是这场演唱会肯定会很精彩!”罗恩跃跃欲试地道,“七月份的话,我们已经放假了……我看我们可以一块儿去看!” “我可不认为那是一个好主意……”赫敏小声嘀咕道。 可实际上,有很多学生的想法却都是和罗恩差不多的,这可是少有的大型娱乐活动,而且听起来相当新鲜! “影帝”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是一个人,可那位背影帅气的“神秘影帝”又会是谁呢? 在影响力巨大的《预言家日报》首版刊登一次全版面广告,所消耗的金加隆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更何况,玛卡的个人资产其实也算是有些捉襟见肘了,他肯定是拿不出那么多钱的。 可他自己拿不出,有人却正多得没处花呢! 对于玛卡来说,这是一次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式的融资手段。 就这点钱,维特家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对于他们来说,只要“魔法石”能到手,撒点金币出去还不跟玩儿一样? 比起之前那个被放弃了的计划来,他这次的计划要更加谨慎得多,所顾及的范围也要更大得多。 “这小子又是在搞什么?” 教员席上,疯眼汉穆迪见邓布利多一脸笑呵呵的模样,便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傲罗,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最底下玛卡的名字。 “无论他是想做什么,至少这肯定是一场稳定人心的活动。”邓布利多笑着道,“可惜了,我估计是不能去现场瞧上一瞧了……” 正如邓布利多所说,眼下零零碎碎的案件频繁,英国魔法界的人心已经有些不太安定了。这个时候,只要能顺利地将这场活动举办完,那就肯定会让绝大多数巫师都放松一下逐渐紧绷心情。 按照邓布利多的猜测,玛卡多半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收拢人心的,那他去的话肯定就会影响自己这个接班人的造势成效。 然而,玛卡又怎么会把他这么一个强大的劳动力,给撇在一边闲置着呢? 这次宣传,在霍格沃兹、乃至全英魔法界都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纷纷议论着这难得一见的神秘活动。 可这次活动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把自己关在有求必应室里蒙头苦干。 这个计划,就又相当于是给他自己下了一个时间限制,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继续深入对规则符文的研究——对于那所谓的“规则之力”,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了。 规则符文大致可以分为三级,而玛卡目前能够试图去理解的,是数量最多的一级规则符文。 一级规则符文为物质规则,蕴含的是各种物质运动的规律和物质基本结构的规则,玛卡最熟练的“冷却符文”就是其中之一。 可即便他能去慢慢研究、理解,每初步理解一级规则符文所消耗的时间也会以年来计算,这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拿出去用的东西。 所以,玛卡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有选择性地精通其中一到两个,并无限接近完全掌握的状态。 到时候配合规则符文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就可以被称为“一级规则之力”。 玛卡就这么处在全身心投入研究的状态,每天又回归到了过去在霍格沃兹上学时的作息规律。 当然,上课时不可能上的了,那部分时间也被他划进了研究时段,只留下了很少的一部分用来维持对外界情况的了解。 在这段时间里,能天天都见到他、甚至陪伴着他的,唯独只有卢娜一个人。 可是,请不要以为只有玛卡才会为了研究而这么拼命。 …… “布洛瓦小姐,它们刚吃饱肚子,正在睡觉呢……请不要用树枝捅它们……哦!那好像不是头,头在另一边——” 在海格的狩猎小屋后头,支着好几个木架子,上面各摆着一个大大的平底筐。 在那些浅浅的平底筐里衬着一层松软鲜嫩的莴苣叶,一条条圆滚滚的肥硕虫子就那么懒洋洋地平躺在里面,似乎正在呼呼大睡。 维莉就蹲在那些木架子一旁,用一根青绿色的树枝朝那些虫子的脑袋上轻轻捅着,可难免也有捅错的时候,不是吗? “唾液,增稠剂。”维莉言简意赅地说道。 而身材高大的海格正愁眉苦脸地跟着她蹲在旁边,不断地告诉她应该过一会儿再来。可他却发现,自己和这个小姑娘好像完全无法沟通。 筐里的一只肥虫子似乎被维莉捅得有点儿不太舒服,扭着身子又换了个姿势,然后继续沉沉睡去了。 事实上,维莉和海格打交道已经有一段日子了,那是自从她想要让海格帮她养这么一群弗洛伯毛虫开始的。 可海格哪里知道,维莉似乎对这些宝贝虫子非常关心。 自那天起,她每天都要来这儿蹲着,时不时就会用树枝挨个地捅上一遍,不管海格说什么都不管用。 而且更让海格心惊肉跳的是,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可爱,可她却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就光看她面无表情地拿着树枝,捅着一条条的弗洛伯毛虫,那场面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就如今天,维莉也非常执着地将它们逐个捅完了,这才站起身来,平静地转身就离开了,只留下了根本无法“习以为常”的海格,一脸茫然地蹲在那里目送她的离去。 “……难道说,这很好玩吗?” 海格犹疑地捡起树枝,忍不住也伸进筐里捅了捅。 “哦!抱歉……” 他的手连忙一缩,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捅错边了。 “该死的,这些小家伙的脑袋和p股实在是太难分辨了!”海格气急败坏地说道。 而另一边,维莉在下课之后,就又跑去了天文台上面,开始了新一轮的魔药学练习。没人知道她究竟在忙活些什么,可至少,她似乎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这样就、可以了?” 维莉用魔杖敲了敲坩埚,看着里面那些橙黄色的药液,犹豫着自言自语道。 可过了会儿,她还是摇了摇头,将锅里的药液全部清理掉了。 “效果、不够。” 她抿了抿嘴,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行配比数据和效果鉴定。 要是有人能仔细看看的话,就可以发现,她摊在地上的那本厚厚的笔记已经密密麻麻地记满一大半了。 而其中最多的,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红叉”。 维莉她确实很不擅长魔药学的知识,但是那似乎并没有影响她对手中研究的执着。哪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不要放弃。 在默不作声中,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又开始了新一次的配比尝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强闯斯莱特林密室 “即将正式接手三强赛勇士的感觉怎么样?” “那还用说!简直是棒极了!” “今天第二次广告宣传已经投放出去了,明天三强赛的第三个项目你就当是一次预演吧……要是我7月份赶不及回来,邓布利多教授会亲自出手协助你的。” “让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来协助我……也就只有你才能做得到了……” “我?不,邓布利多不是因为我才那么做的,这一点你必须要明白——这一场演出,是为了让所有普通巫师不再为伏地魔的再度袭来而感到恐惧和不安。邓布利多是为了英国魔法界的全体巫师,而你也同样应该为了这个去好好表现……” “是啊!我能明白,真正的人气是建立在人们的信任之上的……” 6月23日,当所有人都围绕着《预言家日报》上那新一幅全版面广告热烈讨论的时候,玛卡和洛哈特却在霍格沃兹城堡地下室、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暗中交谈。 明天就是三强赛第三个项目开始的日子了,可作为主角之一的玛卡,却将这个参赛机会交付给了吉德罗·洛哈特。 当伏地魔的势力都将目光聚焦到了三强赛和七月份的盛大活动上的时候,他们却根本没能料到,那完全就是由玛卡制造出来的一个抢眼的幌子而已。 “复方汤剂快用完的时候,记得提前到这儿来补充,别出了岔子。” 说罢,玛卡便站起身来,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吸引别人视线,正是为了制造机会,去蛊惑之碑的埋藏之地寻找真正的解决之法。 《罪恶之书》中的方法实在太过消极,或许对于“那个”他来说,确实情有可原;可对于现在的玛卡来说,任凭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玩意儿留在别人手里,那太没有安全感了。 经过重复分析,玛卡搁置了“罗伊纳的青铜小鹰”和“北美的幽灵沼泽”这两条最为直接、但也是书中反复提醒“不能碰”的线索,而是选择…… 霍格沃兹城堡,二楼,年久失修的女生盥洗室。 “哦——麦克莱恩先生,好久不见——” 玛卡才刚推开盥洗室的大门,就立刻见到哭泣的桃金娘突然就窜到了他的眼前,一边抽泣着,一边和他打了个招呼。 “嗯。” 玛卡随便点了点头,便径直朝那作为斯莱特林密室入口的洗手池走去。 是的,《罪恶之书》中提到了蛊惑之碑被萨拉查·斯莱特林封印的信息,而且并没有说这条线索有什么危险,显然这是一条用于探索蛊惑之碑的相对安全的途径了。 而要论什么东西是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有关的,那无疑就是这间密室了。 虽然玛卡上次也曾仔细搜索过一遍,可当时他却并没有什么收获,后来他还顺手将密室弄塌了。 不得不说,那个行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真是一个讽刺…… 玛卡抽出魔杖,朝那水龙头一指。 顿时,那水龙头就像是活了一般,倏然就自动拉长,化作一条银蛇朝玛卡袭来,速度之快不亚于任何魔咒的袭击。 可玛卡那握着魔杖的手却没有一丝颤动,他紧盯着那条迎面而来的银蛇,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这是一场跨越了年代的变形术对决,若是还有别人可以感应魔力,那必然会发现这里的魔力波动已经超越了正常的施咒强度。 玛卡的表情很凝重——他能感受得到,哪怕历经千年之久,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力量却仍旧让他有些心惊。 哭泣的桃金娘在一旁捂着嘴,她甚至忘记了抽泣。 虽然她无法察觉其中真实的情况,可就算是银蛇的突袭,也让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经历了上次的密室开启和这次的银蛇反击,她可能再不敢留在这里瞎晃悠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银蛇在玛卡的压制之下连同下面的洗手池一并扩张开来,密室终究还是被他给强行打开了。 “看来,魔力是真的有些不够用啊……” 他一边小声嘟哝着,一边就纵身一跃,跳进了显露出来的巨大管道之中。 距离上次下到这里来,已经过了许久了,可这里的地形样貌却没有任何改变。一直到他站在了那间真正的斯莱特林密室门口时,他才微微叹了口气。 石门在他上次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自动关闭了,要想打开它,就必须得靠蛇佬腔才行。 原本玛卡是打算直接轰开的,可就之前打开入口的情况判断,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未必能够用暴力破解这道石门。 “不,或许可以试试。” 玛卡伸出魔杖往前一指,魔力化作丝线,一枚规则符文在杖尖悄然勾勒而出。一时间,周围寒气四溢,玛卡身周数十英尺范围内立刻镀上了一层银霜。 下一刻,他将魔杖反手一挥,那集中在规则符文之上的冷却之力直逼石门而去,那石门连带着周围的石墙一块儿,一瞬间就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纯白。 “喀嚓”“喀啦——” 随着一连串细微的爆裂声从石门中传出,整座石门在极低的温度之下裂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白色碎块。 玛卡挥手散去规则符文,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因为急速的魔力消耗而带来的虚脱感。 稍事休息,他抬头望去,密室里的景象却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了——那是一片堆积着大量石块的残垣废墟。 不过里面的情况却并不似他早先想象的那么严重。 用漂浮咒拨开挡路的岩石,玛卡走到密室中抬头看,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当初他在里面的支撑柱上动了些手脚,将蛇怪没撞倒的柱子都炸开了一截,让它们逐渐承受不住自重而轰然倒塌。 但是显然,那些柱子只是用来支撑上面的石块吊顶而已,密室本身的结构根本就不是依靠柱子来稳定的。 他在当时,仅仅是给这间密室内部脱了一层壳而已。 “这么说来,当年的决定可一点儿没错……”玛卡说着,又扬起魔杖,将一束光团投射了出去。 随着光芒一点点地将密室照亮,远处一个最多也就两人高的黑黢黢的洞口便悄然显现了出来。 看那位置,应该是在当年那座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巨大雕像后面的。 无论斯莱特林当初留下这个隐蔽入口的目的是什么,可那显然不是为了像玛卡这样的暴力破坏者而设置的。 可是现如今,正确的进入方法已然是不得而知了。 玛卡手持魔杖,踩着一块碎石越过这满地的石块,直接朝那边飞行而去。 可就当他来到那入口附近之时,却发现周围有一股异样的魔力正在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会蓬勃而起,引动某种残留的神秘魔法一般。 玛卡立刻停了下来,悬浮在了半空中。 “灵魂魔法?” 当他感应到那些魔力突然暴起,汇聚到那入口之前时,一个绿色的人形虚影便在那处悄然浮现了出来。 不用说,就光瞧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准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没跑了! “咝咝哈嘶嗬咝……” 再度听到这熟悉的“嘶嘶”声,玛卡忍不住一拍额头。 “这间破密室完全就是给伏地魔设计的!” 蛇佬腔并不是什么无法学习的东西,甚至因为其音节规律和某些上古魔咒关系不浅,在上古时期就有不少巫师会这个。 可到了现在,想学也没处去学啊? 除了伏地魔那样天生的蛇佬腔,或是哈利这种占了伏地魔便宜的家伙以外,想要学它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嘶嘶……哈嘶嗬咝……” 见那虚影一个劲儿地“嘶嘶嘶”,玛卡无语地叹了口气。 “会说人话吗?”他大声喊道。 “嘶嘶……” “说人话!”玛卡指着斯莱特林的虚影嚷嚷道。 “嘶嘶嘶……嗬嘶哈嘶……” 几经试探,玛卡终于确定萨拉查留下的这个虚影根本没有独立的意识留存,既然无法交流,那就…… 他正打算用个灵魂魔法来试一试,却不料那虚影自顾自地“嘶嘶”完之后,便突然就兀自散去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可再三确认没有别的什么魔法残留之后,玛卡也只得抛开疑惑,往入口通道中落去。 就玛卡来看,这条通道并没有什么异常,就仿佛是一条普通的石砌隧道,它一直往前延伸着,越往里走就越是漆黑一片。 在通道的石壁上,除了石块之间的隙缝之外,再无别的花巧。 恍惚之间,玛卡就仿佛是来到了一座麻瓜世界的地下墓道之中一般。除了是不是会提醒他一下的魔力残留外,任何迹象都表明了这里和一座古代麻瓜坟墓几乎别无二致。 在一长段的隧道之旅后,玛卡来到了一处空间不大的石室之中。 这里并没有太多的陈设,只有两个黑色木料制成的书柜,以及一张普普通通的黑色书桌而已。 没有魔法去保护它们不被岁月侵蚀,地下的潮湿让它们都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腐坏,书桌前的椅子甚至都早就散了架。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最后的晚餐》 晦涩而潮湿的气息,在这间双重密室之中弥漫不去,连在这里面呼吸,都会有一种沉重凝滞的感觉。 腐朽的黑色木料松松垮垮地斜靠在墙角,勉强支撑着书柜维持着千年前的姿态。 书桌的一角已经塌陷了下去,露出了后面那微微泛绿的古老石壁。 这里虽说到处都布满了因为时间而腐化败劣的痕迹,可与其令人感慨岁月的流逝,却更会让人惊叹它们为何没有在这千年之间无声地化作一滩黑土。 时间已经足够久了,若是没有魔法的保护,恐怕别说玛卡,就算是在邓布利多那个时代过来,也早就看不到这么一副景象了。 “或许原来这里是有魔法保护的,但是因为萨拉查·斯莱特林并没有打算将这里保留给后人,所以留下的魔法时效没有那么长……” 玛卡暗自思索着,伸手拉了拉书柜的柜门,却不料整个书柜就“哗啦”一声塌掉了。 当他从倒塌的潮湿木板下抽出一本书来时,却发现它们的状态更是糟糕。 所有书页都被一些滑腻的物质粘在了一块儿,就算勉强撕出一页来瞧瞧,也根本无法分辨上面的字迹了。 至于旁边的书桌上,则更是空无一物,只有桌面上隐约有两道毫无意义的划痕,仿佛是在向人诉说着某个无人知晓的故事。 这间密室里的密室之中,似乎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玛卡依旧在仔细查看着这里的一切——既然外面还能看到萨拉查特意留下的虚影,那这里肯定还留有什么线索,只是他还没有发现而已。 正当他在这间密室的角落里细细搜寻着什么的时候,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他忽然回过了头,朝背后那面墙壁看去—— 那面石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雕刻、也没有装饰,只有潮湿的褐色苔藓在砖缝间滋生蔓延,看起来滑腻腻的有点儿恶心。 不对,他刚才确实感应到了,那里有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一闪而过。 想了想,玛卡伸出魔杖指向了那个位置,一丝魔力自杖尖扩散而去。下一秒,他眉毛微微一挑,若有所思一般点了点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里曾经固化了一个魔法,只是用以维持它的魔力早已消耗殆尽了。 刚才他送去的那丝魔力被吞噬,便是最好的证明。 思索了片刻之后,玛卡将魔杖抵在了石墙上,借用闪回咒的原理递出了一股魔力,试图催使它重新运作起来。 随着魔力注入,无数绿色的光点碎屑在石砖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汇聚在玛卡的身边飞旋环绕了起来…… 玛卡时刻注意着这些光粒,却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迹象,仅仅是在他周围旋绕不定,就像是一群微小的萤火虫一般,无声地流转着。 他可以感觉得到,这个固化的魔法魔力消耗并不高,不是什么具有大威力的玩意儿。 就当玛卡的魔力注入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些光粒豁然飘散开来,就像是在修补着这间石室一样,将这里的一切都套上了一层似幻似真的淡绿色虚影。 看这模样,倒是和之前入口处见到的萨拉查的虚影非常相像。 玛卡放下魔杖,回过身去一看,便立刻发现在书桌上方的石墙上竟显现出了一张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地图。 “一千年前的世界地图?”玛卡不禁咧了咧嘴,“这可比罗伊纳的那张航海图要详细得多了……” 只可惜,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影而已,等魔力消耗完了,就又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 左右瞧了瞧,发现再没有其他可疑之处后,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张地图上面。 这张地图所包含的信息量很大,可那都是千年前的各种地点,用上古魔文一一标注着,玛卡倒是大致能看懂。 可时至今日,上古时期的城池和聚落早就被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碎了,地图上的那些地点完全没了意义,哪怕他再怎么看都很难会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倒是有一个红色的圈让他多看了几眼。 和《罪恶之书》中记载的一样,那里就是现在蛊惑之碑的所在地点——阿尔巴尼亚。 无论那是不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带过去的,至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去过那里。只是那个红圈旁边的注释,却让玛卡愣了一下。 “卑鄙……海尔波……坟墓?” 三个由上古魔文组成的词汇,没有任何深意,浅显而直白,却让玛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卑鄙的海尔波”作为文献记载中已知的,最为古老、同样也是最为强大的黑巫师,几乎所有巫师都是通过儿时的童话故事书了解到他的。 但即便这位黑巫师可谓是家喻户晓,其实真正了解他的人,却不足万一。 要是没有特地去查过的话,绝大多数人都会以为,他是和霍格沃兹四巨头生活在同一个时期的。 然而,为了了解这个老家伙所发明的魂器的相关信息,玛卡查阅过相当多的资料。 据零星记载显示,卑鄙的海尔波是活跃在古希腊的一名黑巫师,比霍格沃兹四巨头的生活时期至少还要早上千年! 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远古级老怪物! “……嗯……魔法发展最鼎盛的时期是啥时候来着的?”当这么一个老怪物的名字突然冒出来的时候,玛卡开始有点儿心虚了。 魔法的遗失程度太过于惨烈,让人失去了可供判断的基准。当后人试图去探索先人留下的痕迹时,难免会缩手缩脚,以至于不得寸进。 哪怕是已经接触到了规则之力的玛卡,此时此刻却也感到有些无力了。 “斯莱特林敢去,没道理我就不敢去……” 在这间密室里继续查看了一番之后,再没了其他收获的玛卡又瞥了一眼愈发虚幻缥缈的地图,便深吸一口气,重新踏出了这间被幻影笼罩的石室。 …… 这次的时间并不富裕,玛卡稍加收拾之后,就避开他人的视线,马不停蹄地往阿尔巴尼亚进发了。 在英国,只有盖特威克机场有直飞阿尔巴尼亚的航班,为求效率,玛卡不得不先骑着飞天扫帚全速飞行了足有30多公里,一路上被风吹得整张脸都麻了。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用不了幻影移形,他也很绝望啊! 一直到下午,他才得以登上了去往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的飞机,这一次的远行也才真正地开始了。 “……不,这一块应该放在这儿。” 飞机上,麻瓜们都在百无聊赖地做着一些打发时间的事,比如阅读,又比如……玩儿拼图。 在玛卡身边坐着一对父女,父亲约莫40来岁,女孩儿倒是和玛卡差不多年纪。 玛卡坐在靠舷窗的位置,而那女孩儿就坐在……嗯,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中间则被她的父亲毫不留情地占据了。 这会儿那位看起来颇有绅士风韵的大叔正在拼一副风景画的拼图,她的女儿偶尔会指挥一下,可两人拼了足有一个多小时了,整幅画却还只拼出了一个角。 玛卡斜倚在舷窗边,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洋洋地看着他们瞎拼,心里却在琢磨着其他的事情。 这趟航班的飞行时长预计在4个小时左右,抵达地拉那的时候,估计也就刚刚入夜。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那父女俩齐心合力互相捣着乱,终于拼全了四个角和四条边。看得出来,这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信心。 然而,就在这时,飞机突然一震! 飞机遇上气流总是会让人有些心惊肉跳的,可玛卡这边却“噗嗤”一下,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谁能想得到呢? 这对父女花了两个多小时拼出了一小半,结果飞机抖了抖,那拼图板上的碎片哗啦一下就飞舞了起来。 在两人惊恐的视线之中,他们之前的努力在这一瞬间,便化作了泡影。 女孩儿气得直跺脚,听到玛卡的笑声,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 “抱歉抱歉……”玛卡乐呵呵地道,“我也很喜欢拼图,我来帮你们!” 他帮忙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拼图碎片,然后接过那位绅士大叔手里的拼图板,在这父女俩半信半疑的目光下就那么拼了起来。 再怎么复杂的拼图,也远远比不上构架符文阵图那么困难,这种寻找规律的枯燥作业玛卡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边边角角确实是最容易拼的,也可以作为后续拼图的基准。当他将一圈都拼完之后,那些靠近边缘的拼图也就可以按照色块来判断大致区域了。 只见他稀里哗啦一顿拼凑,愣是让旁边的父女俩都看得目瞪口呆。 十多分钟过去,一副世界级名作《最后的晚餐》便展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这真是……太酷了!”女孩忽闪着双眼,不可思议地道。 可玛卡却端着拼图板,盯着上面这幅意大利著名艺术家列奥纳多·达·芬奇的作品,愣愣地出了神。 第二百四十章 远古巫师之墓 在麻瓜世界,有着犹大之死的宗教故事,“13”这个数字代表着背叛与不幸;而在魔法界,无论是占卜学、数字魔力学还是灵魂学,也都记载着这个数字的负面力量。 占卜课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也曾说过一则预言——“十三个人一起吃饭,饭后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就会第一个死。” 但却鲜有人知,在上古时期的召唤术中,这个象征着“不祥”的数字,却得到了最多的运用。 玛卡在维特家族中借阅了三本藏书,而这三本书全部都是有关上古时期召唤术的资料文献。 虽然其中实打实的内容很少,可有些最基本的概念却很清晰,这就让玛卡感到相当满意了。 据书中所述,召唤术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灵召唤术,一类便是恶魔召唤术。 经玛卡判断,前者召唤的是岩石巨人、火焰兽之类的拟态半生命体,应该是现代变形术的起源之一;而后者,召唤的却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恐怕与灵魂学有着不小的关联。 不过这两类虽然都被称为召唤术,却是两样截然不同的魔法。在维特家族的那三本藏书之中,只涉及到了后者,也就是恶魔召唤术。 有没有地狱玛卡不知道,可恶魔召唤术与数字“13”有着不解之缘,这他倒是已经了然于胸了。 眼下看着手中这幅名为《最后的晚餐》的拼图画,尤其是看着上面那位惊慌失措的“犹大”,玛卡的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别扭的感觉。 “……谢谢。” 玛卡将拼图板还给那对父女,然后靠在舷窗上轻轻闭上了眼,不再和他们搭话了。 父女俩看着拼图前后判若两人的玛卡,完全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爸爸,他在谢什么?”女孩儿一脸纳闷地道。 一直到飞机抵达位于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的特蕾莎修女国际机场,玛卡这才准时地睁开双眼,跟随其他乘客一同下了飞机。 抬头看着机场上方那碧蓝澄清的天空,玛卡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抬腿朝着某个无人的角落走去。 说实话,之前的某些猜测让他对恶魔召唤术的兴致小了很多。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认为,这种召唤术极有可能需要灵魂献祭。和制作魂器一样,这种邪恶的方法也会对施术者产生精神上的影响。 就他现在对规则符文的了解来看,凡是对精神产生不良影响的魔法,都是反规则的魔法,也就是魔法界俗称的“黑魔法”。 即便是进过一再简化的阿瓦达索命咒,玛卡也会尽可能地少用,以免对自己的精神造成不必要的负担,就更别提魂器制作和恶魔召唤术了。 套上幻身咒、跨上飞行扫帚,玛卡早已习惯了时刻注意规避麻瓜的视线,此行的目的地就在地拉那以北的某处深山野林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无论是罗伊纳的那处湖底宫殿遗址,还是眼下玛卡要去的卑鄙的海尔波之墓,都在阿尔巴尼亚。 而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甚至只有区区十数公里。 在一片茂密山林的上空稍作停歇,玛卡依靠高空俯视的优势判断了一下山脉走向,重新确认过具体地点之后,便压下扫帚柄,往林中俯冲而去。 “哗啦” 随着翠绿的树冠被玛卡的魔咒压开,他控制着扫帚平稳地落到了这片幽深昏暗的密林之中。 伏地魔当初可以找到那座古庙,完全是因为他曾在这片森林里苟延残喘了整整十年。 魂器的存在让他无法彻底死亡,可要想复活也是非常困难的。 为了不让自己在生与死之间的幻境边界1迷失,他常常会附在某些精神力量薄弱的小动物身上,在这片山林中不断地徘徊。 在偶然间,他发现了那座深藏在密林丛中的小小古庙。 然而,玛卡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碰运气。 “小家伙们,都出来散步了!” 玛卡连贯地一抖袖子一挥魔杖,整整十七只异化八眼巨蛛啪嗒啪嗒就趴在了玛卡的周围,在玛卡一声令下,以极快的速度四散了出去。 要不说在父母眼中,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呢?哪怕现在它们每一只都比玛卡要高出半个身子,可在玛卡眼里,这群“小家伙”永远都是在铁盒子里吵吵闹闹的小蜘蛛。 将“小一”到“小十七”统统放出去溜达之后,玛卡便轻轻松松地开始闲逛起来。 搜寻魔咒并不起效,这使得他无法依靠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寻找目标。这么一来,他除了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感知魔力波动以外,在搜寻方面就再没有别的优势了。 与其忙活了半天还不得要领,倒不如让那群小家伙们帮他去找来得方便快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才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小三”和“小七”就已经回到了玛卡的身边。 “垃(那)……圾(里)……” “哈?” 没错,“小七”和“小九”已经开始学说话了,可那口音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每回听起来都像是在骂人。 玛卡干脆翻身坐在了小七身上,让它们带着他一路往山林的更深处行去。 每当这个时候,玛卡总要感慨一下——蜘蛛坐骑的避震效果是真正的一流,八条腿上下左右拼了命地晃,它们的身子也仅仅是随着重心的偏移而产生轻微的起伏变化。 “嘿!你是属猴子的吗?别往树上爬!” 玛卡正美着呢!突然就觉得身体一倾,连忙伸手勾住了小七的大长腿…… 随着周围的树林越来越密集,树木也越来越高大,终于,玛卡瞧见了一座隐藏在密林黑暗之中的古代神庙。 “去把你们的兄弟姐妹都找回来,然后乖乖在这儿等我出来。” 玛卡翻身下地,随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便举着点亮了的魔杖往那破旧古庙走去。 这是一座到处都爬满了植物藤蔓和绿色苔藓的石砌古代神庙,在林中的隐蔽性非常之高,哪怕是离得稍微远一些,就很容易将它给忽略过去。 玛卡站在古庙门口往里看了看,除了石板地面似乎有些破损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什么蹊跷了。 稍加考虑,他谨慎地朝古庙内走去。 “唔?” 直到他踏入了内部,这才发现,因为角度的关系,在外面很难发现那些碎裂杂乱的地砖石块中间居然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深邃地洞。 就附近的种种痕迹判断,发掘出这条地下通道的,绝对不会是伏地魔,而是要比那早得多。 “萨拉查·斯莱特林长途跋涉到了这里,然后一言不合就刨了他的坟?”玛卡嘀咕着道,“想不到斯莱特林还是一位魔法界的摸金校尉呢……” 既然来了,那还能有不下去的道理? 即便玛卡也清楚,这下面多半是个是非之地,可他要不去看上一眼,还真就没法儿安得下心来。 不过好在,前有萨拉查·斯莱特林、后有伏地魔,先后两个实力不俗的巫师都趟过一边雷了,至少在没见着蛊惑之碑以前,这地宫墓穴的危险系数倒是小了很多。 紧了紧手中的魔杖,玛卡迈开步子下到了黝黑的地洞中去…… 刚进去没几步路,玛卡就接着魔杖发光咒的亮光瞧见了不少已经碎裂了的符文刻痕。 或许在很久以前,这里还镂刻了大量的防御性魔法阵之类的玩意儿;可是现在,它们却都已经失去了应有的魔法效用。 在经过了一段往下倾斜的通道之后,接着一个180°的转角,玛卡便又看到了另一条下行的通道。 看起来,卑鄙的海尔波之墓还远在地底深处,不是轻易就能寻到入口的。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通道中除了玛卡自己的脚步声,就再没有其他动静了,这种静谧的感觉隐约还透着一股子诡秘,似乎在拒绝着外人的到来。 终于,玛卡走着走着发现,原本稍显逼仄的墙壁突然消失了。因为这地底下是在太过于黑暗,他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已然到了墓室之中了。 玛卡将魔杖上的光团再度加强了一些,周围的可见范围立刻就变大了很多,可以隐隐看到两侧的部分石墙了。 紧接着,石墙上的那些壁画便即刻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 在墓室左侧,是一面相当高大的石壁,上面用某种颜料勾勒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画面。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壁画都没有因为时间而褪色破碎,仍旧保持着相当鲜丽的色彩。它们一副接着一副,一直往前方延伸至墓室深处。 在玛卡眼前的这幅壁画上,正描绘着一片绿荫大地,树木、飞鸟、狮鹫、火龙……各种各样的普通生物或是神奇生物,不一而足。 从这些不同的生物身上可以看得出来,当时的普通动植物均和现在有不小的差异,可那些神奇生物们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在这幅壁画中,最为抢眼的还是一头体型极度庞大的上古巨龙! 这头上古巨龙几乎占据了小半幅画面,它伸展着巨大的翅膀,从高空俯视着地上的一切渺小生物,宛若一尊神明。 第二百四十一章 格兰芬多宝剑秘闻 接着往前,是第二幅壁画,画中那头巨龙已经探下了头来,而地面上的连绵草地也变成了一座土黄色的坚固城池。 这幅壁画描绘的是巨龙张开龙吻,朝那座城池喷吐龙息的壮烈场面。 可以看到,城池中的百姓在四下奔逃,却仍旧被灼热的龙息炙烤成了飞扬而起的缕缕灰烬,城池中处处都是不停飘飞的火星和成片成片的滔天烈焰。 整副画面具有一种残酷的美感,无比的冲击力让人深感震撼…… 玛卡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第三幅壁画。 仍旧是巨龙肆虐,仍旧是生灵涂炭,也仍旧是火焰漫天飞舞……可玛卡却看到,在城池前沿的城墙上,正站着五名身着旧式法袍的上古巫师。 而在那些巫师的上方,有两条比一般火龙大上数倍的奇特飞龙正直冲云端之上的巨龙而去,那两条飞龙竟是由蓝白色的冰晶组成,在阳光之下炫目异常。 而在那两条冰晶飞龙旁边,另外三名上古巫师举起了手中的长杆法杖,三道色泽不同、却又同样璀璨耀眼的光柱划破长空,直射巨龙那狰狞的龙首。 要是放在以前,玛卡就算看见了这壁画都只能干瞪眼,可现在,他却能看出一些门道来了。 那冰晶飞龙,无疑就是所谓的“灵召唤术”了;而那三道光柱,却让玛卡品出了规则符文的味道。 联想到自己当初在对付黑死徒形态的小矮星彼得时,用腓尼基魔文强行催动冷却规则所产生的效果…… “难道是二级规则符文?” 无论是光柱周围产生的空爆气环,还是凝实到宛如实质的光柱本身,都让他不得不往二级规则符文上猜。 然而,那般惊艳、而又令人痴迷的上古魔法,却在下一幅壁画中彻底粉碎了! 上古巫师一死四伤,冰晶飞龙早已不知所踪,而那三道光柱,也仅仅是在巨龙的脑袋上留下了血肉模糊的伤痕而已。 巨龙已经不再从容,但却比之前更加狰狞更加恐怖! 庞大如山岳一般的身躯自高空俯冲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地陷般的大坑,正面的城墙倒塌过半,城池危在旦夕! 而下一个惊天转折,却在第四幅画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另一名上古巫师,一手紧握法杖、一手高举长剑,未知的魔法力量环绕在长剑的剑身之上,爆发出无限的光芒。 他面对着比自己的渺小身躯大上千倍万倍的上古巨龙,却毫无退缩之意,英勇无比地飞身迎了上去。 这是一幅“只身战巨龙”的罕见场面! 可玛卡却反常地没有为那神秘而又强大的巫师所惊叹,因为他发现,自己对那名巫师的双眼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一双赤芒暴涨的血瞳! “绝对在哪里见过……” 他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向了巫师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就在剑柄上看到了一个红点。 他知道在哪儿见过了,那是突然发狂的哈利! 虽然哈利先后两次发狂,眼中的红光都并不明显,可一经这幅壁画的提醒,他就立即从零碎的记忆之中翻找到了那一瞬间的画面。 第一次是哈利怒斩火龙,而第二次,正是哈利突然袭击自己,却被卢娜挡在身后的那一回。 哪怕玛卡当时早已被卢娜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可他越过卢娜的秀颈,隐约瞄到的一抹赤色,却并没有被他彻底地忽略掉。 虽然壁画中的长剑并没有细致到连剑身上雕纹都画出来,可剑柄上的红宝石还真是足够大,连画壁画都不会忘记点上去。 可是,格兰芬多宝剑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接着在下一幅壁画上,是那名巫师背上背着宝剑,提着法杖远去的背影,而在那座破损不堪的城池边,那头上古巨龙竟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再往后,还有很多内容,例如斩杀恶魔、斩杀深海巨兽等等,无一例外都是关于那柄剑的丰功伟绩。即便是执剑之人换了又换,可那柄剑的威力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在斩杀目标以后就打完收工了,可有的人却一人一剑回过头来就开启了丧心病狂的无尽杀戮。 将这一长排壁画逐一看完,玛卡当即就往墓室另一边的墙壁上看去——果不其然,那里也有壁画。 与这边的格兰芬多宝剑相对应的,对面的壁画上描绘的是一面等身高的落地圆镜。 银质的镜框和底座、迷蒙不清的镜面,甚至在那架圆镜上的纹路都被刻画得清晰可辨,几可乱真。 只是有关于这面镜子的事迹,却和对面那柄亦正亦邪的宝剑不同,它所造成的的,全然都是灾难! 每一次镜子现世,都会引起城池级别的恐怖祸端。若是出现在野外还好,可要是出现在城市之中,那座城市就必定会成为一座死城。 从壁画中可以看到,所有麻瓜百姓和普通生物都会毫无知觉地倒地不起,甚至还有不少实力不足的巫师和神奇生物也会无情地中招。 看着画面上那些半透明的黑灰白色块,无疑正是代表了一条条灵魂。它们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吸引着,化作无穷无尽的灵魂洪流涌入那朦胧虚幻的镜面之中。 正是因为那由灵魂组成的长河太过庞大,以至于绝大多数壁画都变成了黑白的色调,让人几乎就忘记了,这些壁画本都该是彩色的。 就这么两排巨幅壁画,却让玛卡看得哑口无言。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要是再算上蛊惑之碑,三件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器……不,这哪里是神器?分明就是灾祸的源头! 要是继续往前走,指不定还会看到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呢! 假如这世上尽是这么些乱七八糟的鬼玩意儿,可是一点都不比麻瓜的核弹头差了,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整个地球都犁一遍啊! 玛卡支着胳膊摩挲着脸,盯着那些壁画渐渐出了神。 他现在可不是孤身寡人了,他不能失去卢娜。无论是为了现在的自己,还是为了将来的自己,他都要竭尽全力保护好那个姑娘。 可是,他真的能对那些诡异而又令人恐惧的鬼东西视而不见吗? 蛊惑之碑已经被伏地魔开启了一半,指不定什么时候另一半也会被打开。 他能保证一切都如《罪恶之书》中所说的那样,只要不停地让伏地魔在生死之间徘徊,就能让蛊惑之碑永远维持在眼下的状态中吗? “说到底,还不是要去看看才行吗?”玛卡叹了口气道,“先不提这面镜子和格兰芬多宝剑,至少蛊惑之碑是必须得搞明白的!” 不再犹豫,玛卡抬腿就走,径直往下一个墓道口走去。 在第一间墓室之后,玛卡又通过常常的墓道,发现了另外两间墓室。与第一间墓室不同的是,这后两间墓室虽然更为宽阔,可信息量却少了很多。 除了大量早已破碎不堪、甚至化为尘土的陪葬品之外,还有数个已经被破坏了的奇特魔法阵。 其中有规则符文,但也有其他辅助性的魔文和符号,有的玛卡很熟悉,可也有不少连他也完全不认得的奇怪字符。 而在第三间墓室两侧,他还发现了数十间左右对称的耳室。只是无一例外,原本安放在其中的东西都已经被破坏殆尽,这使得玛卡想挑几样带出去留个纪念的心情都没了。 整座地底墓穴非常庞大,甚至都可以称其为一座地宫。当玛卡走到耳室的尽头之时,居然发现外围都被彻底掏空了,一根根擎天巨柱将地宫周围的空间支撑了起来,将墓群本身衬托得仿佛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地下宫殿。 无论是精美的石刻和无尽的石柱,还是四通八达的墓室群,都让人不得不赞叹这座坟墓的气势磅礴。 然而,按理来说,无论它造得多么巍峨壮阔、多么精致华美,其本质还是一座坟墓而已。 可是…… “棺材去哪儿了?” 玛卡站在最后的主墓室里,看着那座顶天立地的巨大黑色石碑,本能地吐槽了一句。 可事实上,他的脑子里已经根本不存在什么棺材不棺材的了,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侵略性极强的力量正在不断地试图侵蚀他的意识。 只是,经过失去情感、又重新夺回情感的曲折洗练,玛卡的精神意志早已无比强横,那石碑之中的力量竟然根本奈何不了他! “……嗬……力量……你想要力量……” 在发现无法侵蚀玛卡的意识后,石碑中的那股力量干脆直接向玛卡传达出了一段信息,这是一种直接脱离了语言的精神交流。 可玛卡却根本没鸟它,当他发现对方的手段对他不起作用之后,暂且松了一口气的他,当即便绕着这块巨大的石碑仔细打量了起来。 只是这玩意儿体积实在不小,几乎将宽阔的主墓室占据了大半,要是玛卡没猜错的话,棺材肯定就被压在这底下了…… “压得这么严实,还怕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成?” 玛卡这才习惯性地嘀咕了一句,接着下一秒就盯着石碑底座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二百四十二章 春风中的男子 玛卡倒不是真看见了什么值得让人惊讶的东西,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发明了魂器制作方法的那一位,不就正躺在这地底下呢么? 这么一来,倒是真说得通了。 无论卑鄙的海尔波究竟给自己做了多少个魂器,也不管他是不是早已因为灵魂残缺而丧尽理智,最关键的是,他说不定还真没死! 而想要对付一个可以无限复活的家伙,应该怎么办? 玛卡立刻就低下头,看着蛊惑之碑的底座面露犹疑——卑鄙的海尔波,多半是被斯莱特林连人带棺材一块儿给封印在这下面了。 只是,这和《罪恶之书》中所讲述的情况,似乎有些出入? 那上面可没提到什么卑鄙的海尔波。 而且,虽然刚才玛卡沿着蛊惑之碑绕了那么一大圈,但却并没有找到什么与斯莱特林有关的痕迹。 那么,在《罪恶之书》中,那个“未来的自己”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蛊惑之碑通体如墨一般漆黑,表面更是光洁如新,除了底座上有些简单粗犷的花纹装饰以外,就再没别的细节可看了。 既然周围没什么线索,那不是在上面,就是在—— “……不不,我可还没活够呢!”玛卡又下意识地朝石碑底座瞥了一眼,接着便脚踏一本魔法书,稳稳地升到了蛊惑之碑的顶端。 漆黑如玉般的石碑顶上,仍旧如刀切一般平整,虽然有部分石块和尘土掉落在上面,稍稍掩盖了它本身的黑色,但却依旧黑白分明。 玛卡不敢轻易去接触石碑,只是先在上空盘旋了一阵,忽然他便发觉眼角有银光一闪而过。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正在发光的魔杖,当即便朝闪光隐现的地方飞去。 “这是……” 在一堆乱石后头,那抹银色重新在玛卡的视线里闪耀了起来,不断地反射着魔杖发光咒所散发的光芒。 “……蛇杖?” 他挥动魔杖,将凌乱的石块移走,顺便还清理了一下灰尘。紧接着,一杆闪亮的银蛇杖便彻底显露了出来。 它就那么斜斜地插在石碑之上,犹如木板上的一根铁钉一般,毫不起眼、却又深深地扎在了上面,甚至蛊惑之碑都因此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痕。 这下玛卡终于明白《罪恶之书》中为什么要说,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封印了蛊惑之碑了,看来蛊惑之碑确确实实是尚处在封印之中的。 可没想到的是,斯莱特林不仅是封印了蛊惑之碑,更是利用蛊惑之碑封印了卑鄙的海尔波! 这是一个漂亮的连环封印,一环扣一环,确实让人惊叹! 只是当玛卡还在为斯莱特林的杰作而大点其头的时候,蛊惑之碑却仍旧在将一段段诱惑的信息传达给他,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不停歇。 …… 每当人们想起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跑得飞快,让你提着裤腰带都追赶不上。 在哈利的紧张和赫敏的期待之中,6月23日悄然过去了。 次日清晨,飞鸟掠过城堡外,叽叽喳喳地叫着,宣告气温的逐渐回升;天空蓝得泛青,仿佛是被油画笔刷了好几遍一般,看不到一丝云彩。 哦——梅林的鞋后跟儿! 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个项目,就将在今晚到来!而三名……呃,我是说,四名勇士将汇聚一堂,勇夺冠军的奖杯! 三个学校的学生们都很兴奋,可他们却都不怎么指望自家的勇士可以夺得冠军——哪怕是德姆斯特朗的小巫师们也一样! 这完全是因为,玛卡每次参赛似乎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这让他们也不敢肯定,在第三个项目中,玛卡是否还会恣意划水一番,将奖杯拱手让人。 可相对而言,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就显得要更激动一些。 尤其是格兰芬多学院,在一大早的餐桌上,他们就开始闹腾了起来。没办法,霍格沃兹有俩勇士,还都在格兰芬多学院,这还不许他们多欢呼一下了? 可哈利却很紧张,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估计到时候说不定会紧张得胃疼——迷宫里的遭遇实在太过心惊肉跳,他现在对三强赛已经产生了阴影。 学生们一整天都在考试…… 没错,最近几天已经进入了考试周,可三强赛的勇士却是免考的。 当大家都在前面窸窸窣窣地答题时,哈利和赫敏就坐在教室后头,翻着书寻找一些比赛中可用的魔咒。 “哪怕能多找到一个也好!”哈利始终在这么想着,可就是没多大收获。 “波特、格兰杰,勇士们吃完早饭在礼堂旁边的会议室集合。”麦格教授走到格兰芬多的长桌边说道。 “可是,比赛晚上才开始呀!” 哈利一不小心把炒鸡蛋撒到了身上——他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呢! “我知道,波特,”麦格教授说,“勇士的亲属被请来观看决赛,你们可以见见面。” 当麦格教授走开后,哈利却望着她的背影发起了呆。 “她不认为德思礼一家会来吧?”他茫然地问罗恩。 “不知道,”罗恩说,“哦……哈利,我得赶紧走了,考试要迟到了。一会儿见……” 哈利在渐渐冷清下来的礼堂里默默地吃完了早饭。 他看到芙蓉·德拉库尔从拉文克劳桌子旁站起来,和自己的妹妹一块儿走进了会议室。不一会儿“玛卡”也一脸平静地朝那边走去。 可哈利坐着没动,他实在不想去。 “赫敏,你先去吧!你爸爸妈妈来一次肯定不容易……” 哈利明白,他没有亲属——没有愿意来看他冒生命危险的亲属。 “你在说什么傻话!”赫敏叉着腰道,“你还记得玛卡说过的话吗?你是打算让他一个人在那儿吗?” “哦……是的,你说得对……” 就在他慢慢站起身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玛卡”探出了头来。 “哈利,赶紧过来!他们在等你呢!” 哈利满腹困惑地站起身来——德思礼一家是不可能来的呀?他和赫敏一块儿穿过大厅,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刚一进门,他就听到了芙蓉在用法语和她母亲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 芙蓉的小妹妹加布丽牵着她母亲的手,睁着明亮纯净的大眼睛看着窗边的玛卡,一眨不眨地就那么盯着猛瞧。 而站在窗边的“玛卡”就看起来有些凄凉了。 也不知是谁开的窗户,外面和煦的风吹进来,拨乱了他的头发,为他镀上了一层沧桑的气息。 “哦!爸爸、妈妈!你们真的来了?”赫敏吃惊地道,“这没问题吗?你们明白这是那儿吗?哦——天呐!” 然后,哈利一转头,看见了韦斯莱夫人和比尔正站在壁炉前,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没想到吧!”韦斯莱夫人热情地说,哈利眉开眼笑地迎上前去,“我们想过来看你比赛,哈利!” 她俯身亲了亲哈利的面颊。 “你好吗?”比尔笑着同哈利握手,“查理也想来,可是走不开。他说你斩杀树蜂的那一场实在太精彩了,简直不可思议!” 哈利注意到,芙蓉·德拉库尔越过他母亲的肩膀,很感兴趣地打量了一下比尔。看得出来,她对长头发和带尖牙的耳环一点儿也不反感。 可也就看了一下,她就又把头转了回去。 “你们真好,”哈利轻轻对韦斯莱夫人说,“我还想呢——德思礼——” “唔。” 韦斯莱夫人努起了嘴。她一向避免在哈利面前批评德思礼夫妇,但每次听到他们的名字,她的眼里就会冒火。 “回来真好,”比尔打量着会议室说道,“这地方我有五年没见了,那个疯骑士的画像还在吗?卡多根爵士?” “噢,还在呢!”哈利说,他去年碰到过卡多根爵士。 “胖夫人呢?”比尔问。 “我上学那会儿她就在了,”韦斯莱夫人说,“有一天我凌晨四点才回宿舍,她狠狠训了我一通——” “你凌晨四点在宿舍外面干什么?”比尔惊诧地望着他母亲说。 韦斯莱夫人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我和你爸爸散步来着,他被当时的舍监阿波里昂·普林洛抓住了——你爸爸身上现在还带着印记呢!” “带我们转转吧,哈利?”比尔说。 “好啊,”哈利说着,突然眼角瞥见了玛卡,他立刻顿住了脚步,“还有玛卡在呢!我们一块儿吧?” “哦——我们也想的——”韦斯莱夫人可惜地道,“但是麦克莱恩说是有事情需要思考,就不能陪我们闲逛了。” “呃……是吗?”哈利想了想道,“没事,他喜欢思考,平时也这样。既然如此,那……” 哈利回过头,又朝“玛卡”那边看了看,却见对方正急匆匆地回过了头,假装没看到自己一般。 “怎么了,哈利?”比尔奇怪地问道。 “不,没什么……”哈利挠了挠头皮,一脸纳闷地道,“就是觉得好像有点儿……嗯……没事,应该是错觉吧?” 玛卡在平时也经常是独来独往的,谁知道最近又在忙什么了呢?他还是不去打扰为上。 说实在的,他现在还真不太敢靠近玛卡,因为那总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就在加布丽那清澈的目光中,窗边的“少年”一甩头发,柔声叹道: “哦!今天的风儿好喧嚣呀!”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向着魔焰进发! 窗外朝阳初升,将带着一丝暖意的光芒洒向大地,宜人的气候将往日的冰冷驱散,为霍格沃兹城堡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 在礼堂旁边的会议室中,阳光斜斜地穿透窗户,洋洋洒洒地填补了这里的空虚。 当然,这是一份独属于“玛卡”一人的空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家属。 芙蓉的妹妹,加布丽·德拉库尔牵着她母亲的手,迎着阳光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独自站在窗边、沐浴着朝阳的“玛卡”。 从加布丽的视角看去,“玛卡”刚巧就挡住了刚刚升起的太阳,让她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她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被明晃晃的朝阳所勾勒出来的……少年的轮廓。 “哦——今天的风儿好喧嚣呀!” 一句莫名的感叹自阳光的方向轻轻传来,伴着一阵和煦的春风,以及那头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那感叹缥缈如同云烟,却又带着些许莫名的凝重。 “……” 加布丽抿起了嘴,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她突然就放开了母亲的手,往前勇敢地跨出了一步。 “麦克莱恩先生,风本身是没有声音的!” 女孩儿脚边的裙角微微飘扬着,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玛卡”的脸僵了僵,可随即又再度恢复平静。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无视了女孩儿一本正经地纠正,“……不过这风,似乎在轻轻啜泣……” “麦克莱恩先生!”加布丽用纯洁的眼神看着他,认真地道,“风是不会哭的!” 芙蓉连忙伸手拉了她一下,然后和母亲一同用某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玛卡”——其实芙蓉倒还只是疑惑而已,可姐妹俩的母亲却微微皱起了眉。 “加布丽,别和奇怪的人说话。”她重新牵起小女儿的手,用法语小声叮嘱道。 不巧的是,现在这位“玛卡”还真听得懂法语。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尴尬,可又立即绷住了自己的脸,努力地维持住了风骚的表面形象。 “玛卡?” 德拉库尔母女三人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一旁的赫敏却忽然开口了…… “……玛卡,不一起走吗?”她招了招手道,“那个……难得我爸爸和妈妈都来了,一块儿去外面享受一下太阳吧?嗯……还有那个……‘喧嚣’的风?” “格兰杰小姐,风是没有……唔……” 加布丽的母亲干脆就捂住了自家女儿的嘴——她都不明白了,这些勇士一个个都是过了气的吟游诗人吗?没事在这儿念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在阳光中迎风而立的“玛卡”却像是一下子就被搔到了痒处,脸上的惊喜之色差点儿就没掩饰得住。 “嗯……”他整了整表情,突然回过头朝赫敏走去,“快走吧!趁着这风将某些坏东西带进霍格沃兹之前!” 可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竟是罗恩匆匆跑了进来。 他不是去考试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玛卡!”罗恩撑着膝盖,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糟糕了!我——”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道,“……我的坩埚又漏了!能不能把你的借给我用用?” “玛卡”顿住了前行的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当然可以。”他转而朝罗恩走去,一边还用一种怨气极深的语气说道,“但是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对角巷的废品店里有很多二手坩埚卖,一概都是半价销售……你为什么不去多买两个备着呢?” 六月的风儿,并没有多么地喧嚣。而坩埚这玩意儿,无论是全价的还是半价的,一旦到了该漏的时候,它自然就会漏。 顺带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英国的薯片,是真的很难吃! ……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是在平静之中度过的——至少对于勇士们和他们各自的父母长辈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伪装成玛卡的洛哈特,自从在会议室里栽了一个大跟头之后,他就再没有尝试着吸引小女孩儿的注意力了。 “现在的女孩都是怎么了?记得想当年,很多年轻姑娘都喜欢这种文艺的吟游诗人范儿啊?” 湖边的斜坡草坪上,洛哈特席地而坐,微闭着双眼迷茫地嘀咕着…… “难道说……我已经落伍了?” 一直到太阳下山,他才被人叫去了礼堂,享用赛前的最后一顿晚餐。 卢多·巴格曼和康奈利·福吉坐到了教工席那边,巴格曼看上去挺高兴的,可是坐在马克西姆夫人旁边的康奈利·福吉却绷着脸,一言不发。 马克西姆夫人埋头吃饭,她的眼眶好像有点儿红,而桌子另一头的海格也老往她这边看。 晚餐比平时丰盛,但勇士们都没有吃下多少,因为大家现在都很紧张,包括伪装成了玛卡的洛哈特也一样如此。 当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由蓝色转为暗紫的夜色时,邓布利多在教工席后头站了起来,众人当即安静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再过五分钟,我就要请大家去魁地奇球场,观看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现在,请勇士们跟随巴格曼先生,一道去运动场那边准备起来。” 四位勇士都站起身来。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芙蓉似乎有些犹豫,而“玛卡”则垂着眼帘微微出神,赫敏相对好一些,可最紧张的莫过于我们的波特先生了。 “感觉还好吗,哈利?”他们走下石阶的时候巴格曼问道,“有信心吗?” “哦,是的。”哈利说。 这当然是在随口应付,他不断地在脑子里温习练过的那些魔咒——它们全都记得,可这却并没有让他觉得好过一些。 而另一边,一直低垂着双眼的“玛卡”却忽然抬起了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藏匿得极深的坚定。 当他们走进魁地奇球场时,却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变得完全认不出来了。 一座宽阔的圆形平台就搭建在原先的魁地奇球场上,将之前的巨大地洞连带着草坪一块儿彻底盖住了。 在这座圆形平台的正中央,被掏出了一个圆盘状的浅坑,周围还立着四根半人高的灰白石柱。 而就在石柱顶端,各放着一瓶装有不同色泽粉末颗粒的透明药剂瓶——那难道是飞路粉吗?可为什么有那么多颜色? 整个场地,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座空荡荡的祭坛,而四位勇士,无疑就是即将成为祭品的人选了。 五分钟后,周围的看台上开始进人。 数百名学生鱼贯入座,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的话语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天空现在是澄澈的深蓝色,星星逐渐显露出了身影。它们一如既往地闪烁不定,就像是无数双眼睛一般,在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海格、穆迪教授、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走进运动场,向巴格曼和几位勇士走来。他们帽子上都缀有闪光的大红星星——只有海格除外,他的红星在他那件厚绒布背心的背后。 “我们将时刻在这里守候,”麦格教授对勇士们说,“如果遇到困难,想得到救援或是决定弃权,就用生火咒点燃瓶中的粉末,我们会有人来帮你的,听明白了吗?” “教授,那是飞路粉吗?”赫敏忍不住开口问道。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道:“是的,那是为了这个项目特殊订制的飞路粉,当它们被点燃时,固定在瓶中的飞路网节点将引动地面上的魔焰,并连通两地之间的飞路网路线。” “……不过这种特制的飞路粉非常昂贵,只有一次的使用量,请各位谨慎判断使用的时机,知道了吗?” 勇士们一起点头。 “好,你们去点燃随机传送的魔焰吧!”巴格曼愉快地对四位救援者说道。 “祝你们好运,玛卡、哈利、赫敏。” 海格悄声说完,四个人朝中间的“祭坛”走去,在四个柱子边站好了。接着,麦格教授掏出一把飞路粉来,往那浅浅的凹陷处一撒。 顿时,一蓬火焰蓦然高高扬起,将那里变成了一座明绿色的篝火。 这时巴格曼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念了声“声音洪亮”,于是他那经过魔法放大的声音便在看台上回响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项比赛就要开始了!我来报一下当前的比分!目前领先的是玛卡·麦克莱恩——88分,暂列第一名,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 掌声和欢呼声并不算多,可也绝不算少——很多喜欢玛卡的学生都在努力地鼓掌,打破了寂静的夜空。 “第二名是哈利·波特——73分,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又是一阵掌声响起,主场优势让他得到了更多的鼓励。 “赫敏·格兰杰——64分,排在第三名,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比起哈利来,赫敏得到的掌声就少了很多,毕竟哈利的传奇经历让他在别人心中要注定加分不少。 “最后是第四名,芙蓉·德拉库尔——62分,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能辨认得出来的,只有韦斯莱夫人、比尔和罗恩在看台中排礼貌地为芙蓉鼓掌,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布斯巴顿的那些学生了。 当然,还有一脸憋闷的马克西姆夫人,她似乎认为芙蓉比赫敏低两分肯定有些问题! 这时,巴格曼突然提高了嗓门,精神抖擞地扬起了手。 “现在……麦克莱恩先生,请听我的哨声!”他高声喊道,“三……二……—!向着魔焰出发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关卡与谜题 地面上的绿**焰熊熊燃烧,随着夜风轻轻摆动,将整个场地都照得一片惨绿,让这里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诡异。 魔焰与临时构架的飞路网相连,并被设置成了不断地在线路网中跳动连接,将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传送到各不相同的地下楼层。 据称,在这底下分隔出了整整500层,而只有其中一层藏有作为本次三强争霸赛奖杯的魔法物品——想要到达那一层,就必须通过重重考验、面对各种各样的难题和危险,并仔细寻找最正确的线索。 伪装成玛卡的洛哈特是第一个踏入魔焰的,这全赖第二个项目中玛卡的优异表现,才给他开创了一个不错的局面。 “……这是学生想出来的关卡?” 走进绿色的魔焰之中,随着眼前一阵昏暗,洛哈特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一间直径100英尺、高度接近10英尺的圆柱形房间之中。 当初巴格曼介绍的时候,就说了这次的所有关卡均是出自学生和教授的提议,要是谁想遇上简单一些的关卡,那就要看脸够不够白了。 就比如洛哈特,他刚进来就发现,这一层绝对是出自某位教授的方案! 他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判断,完全是因为——没有哪个学生会想要出一道这么简单粗暴而又令人深感乏味的题目的! 偌大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课桌,上面只有一张羊皮纸。而在那张纸上,就写着这么一个问题: “1289年,一个由撒丁岛巫师组成的专门小组参与了当年的国际巫师大会,并提交了倡导巫师势力划分管理的重要提案。” “请问:该年度国际巫师大会是在几月份召开的?” 不用说,连洛哈特都能猜得到——这层关卡铁定是负责霍格沃兹魔法史课的宾斯教授出的题目了! 除了那个讲课内容枯燥无趣的幽灵教授以外,还有谁会弄出这么一个关卡呢? 而在这张摆着羊皮纸的课桌对面墙边,三蓬魔焰不断跳动着,在它们后方的墙壁上正刻有三个不同的数字——“八月”、“九月”和“十月”。 “国际巫师大会?”洛哈特苦着脸叹了口气,“梅林的指甲盖儿!我这是在参加一场魔法史课的考试吗?” 要真是玛卡来参加,一向喜爱听魔法史课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九月”这个答案。 当年,正是因为撒丁岛巫师小组提交的提案涉及太大,举办方才会特意将会议提前了一个月,以确保在会议期间有足够的时间去收集各方面的意见。 “……我记得,每次的国际巫师大会应该都是在十月份召开的吧?” 洛哈特一边念叨着,一边不确定地朝右手边的那堆魔焰走去,并在踌躇了一下之后,抬腿走了进去。 随着“嘭”地一声轻响,他离正确的楼层又远了一步…… 就在这时,第二名的哈利也已经进入到他的第一个关卡之中了。 与洛哈特不同,哈利遇到的第一道关卡,就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小游戏”。 在美国魔法界,有一种因魁地奇而生,却产生了与魁地奇不相上下的魅力的火爆运动,名为“鬼空爆”。 在鬼空爆这项运动中,双方各有十一名运动员。 队友之间相互传递鬼空球——那是一种类似鬼飞球的普通球,他们要设法在它爆炸之前把它投进球场顶端的一只“小坩埚”里。 任何拿着鬼空球的运动员,如果球在他手中爆炸,他就必须退出比赛。 一旦鬼空球被安全地投进了那个盛着鬼空球防爆药剂的小坩埚,那支投中的球队就获得一分,然后再将一只新的鬼空球拿到球场上。 而现在,哈利所在的这一层房间里,到处都是那种会爆炸的鬼空球! 它们正沿着固定的轨迹在不停地飘来飘去,在互不干扰的同时,它们的飘移路线却交相错杂,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哈利要想通过这一层关卡,继续朝着目标楼层前进,就必须得从这些鬼空球中间的缝隙中穿过去,抵达位于房间对面的绿**焰。 可以想象,要是碰到那些鬼空球的话,所有运动轨迹都会更加复杂不说,它们的爆炸倒计时也会因为人的接触而被迫开启。 一旦有一颗球爆炸,那必然会引起全房间的鬼空球一块儿发生连锁爆炸。 哪怕鬼空球爆炸的威力不大,可在这里,鬼空球的数量委实不少。要是真出现集体爆炸,哈利极有可能会被炸得直接晕过去! “哦——” 他紧张地抬手抬脚,时而弯一下腰,时而侧一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在大量鬼空球的空隙间穿行前进。 这种“躲避球”的小游戏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确实很刺激,但也非常考验闯关者的各项能力。 此刻,哈利正单脚着地,作雄鹰展翅状,而且还微微仰起了上身,躲避下一颗鬼空球的到来。 要说哈利的身体协调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平时的魁地奇练习也让他的反应更加迅速。在因为作出各种奇怪动作而满头大汗之际,他已经走到了房间的中央。 可是不得不说,当哈利面对正面挑战时,他通常就会凭着一腔热血不带脑子闯关。 按理来说,过这关的窍门就是贴着弧形的墙壁走,这能让闯关者不用再担心有鬼空球从身后飘来,就可以专心致志地躲避前方的球了。 然而,哈利向来都是一个外表文质彬彬,内心却勇于直面惨淡人生的终极糙汉子。 “……哦不!” 在走过了一大半路程之后,正撅着p股缩着脖子躲避三颗鬼空球的连环夹击的哈利,一不留神就被另一颗鬼空球蹭到了p股尖儿。 剩下的路程不多了,他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强行往魔焰那边冲过去! 但是哈利显然还没有转过弯来,他愣了一下,在发现球的轨迹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之后,他居然依旧磨磨蹭蹭地打算避开另外两个球。 当他刚刚想明白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并迈开步子朝魔焰狂奔而去的时候,一个爆炸声突然自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股推力砰地撞到了哈利的背上,将他直直地撞进了魔焰之中。 “嗷——” 在一个惨呼般地叫唤声中,魔焰嘭地一下忽然蹿起,哈利被传送到了下一层。 …… 理论上来说,哪怕几率很小,也是有两名或以上的勇士同时闯入某一层的可能性的。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会来得如此之快。 赫敏和芙蓉相互之间只差了2分,她们一前一后踏入魔焰被随机传送,可下一刻她们却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一个人。 “格兰杰小姐?” “德拉库尔小姐?” 事实告诉我们,当两个自尊心都很足的女孩儿撞在一块儿时,总能碰撞出一系列非常璀璨的火花。 “……我们恐怕是被传送到同一层了。”赫敏看了芙蓉一眼,不太情愿地道,“我想,如果每一层的魔焰连接的路线是固定的,那我们很有可能会一直在一块儿……” 芙蓉优雅地捋了捋发梢道:“格兰杰小姐,你可以跟在我后面,我会带着你走向正确的路线——” “不,不用了。”赫敏抿了抿嘴,转身往前走去。 这一层,被施了魔法的玻璃分隔成了井字形排列的九个区域,而魔焰就在中间那个区域不断地燃烧着。 赫敏和芙蓉正站在起点,经过观察她们发现,必须绕一大圈,经过外围的八个区域,才能成功抵达绿**焰的所在之处。 而在作为起点的这个隔间的墙壁上,正挂着一幅普普通通的油画;而隔间的另一边,则是一道灰突突的粗糙石门。 在紧闭的石门边,几块正方形的小石板就那么散落在地面上,看起来显然很可疑。 “这幅画里的神奇生物是……八眼巨蛛?”芙蓉抬头看着那副油画,觉得有点儿不太舒服。 对于毛手毛脚的蜘蛛什么的,女孩子总是有些害怕的。 “确切地说,这是一幅有关八眼巨蛛捕食的油画。”赫敏补充道。 说完,她就径直朝石门走去。 赫敏说得没错,在这幅色调昏暗的油画之上,画着四只八眼巨蛛。它们互相挤挤攘攘地聚在森林中,协作猎捕一只误入树林的角驼兽。 而在旁边,还有三只火蜥蜴流窜而过,冲向不远处的一堆篝火。其中一只八眼巨蛛似乎对它们产生了兴趣,作势想要追上去。 在这幅油画的一角,还有一棵树的树干上正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蜘蛛网袋。 “……这些石板上,每一块都各有一个如尼文字符。”当芙蓉仍在琢磨那幅油画的时候,赫敏突然开口道,“而且,门上还有一排凹槽。” “哦——这些都是数字——”芙蓉转过头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道,“这就很明显了,设计者肯定是要闯关的勇士在这幅油画中找出开启石门的密码,不是吗?” 赫敏也将视线重新移向了油画,她只是稍稍琢磨了一下,便从那些刻有如尼文数字符号的石板中取出了一块,竟是很快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等等!”芙蓉急忙喊道,“我认为不是那块——你猜错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星夜中的少女 对于古代如尼文的相关研究表示,八眼巨蛛的八只眼睛代表了数字“8”;而角驼兽的两根金色长角代表了数字“2”;火蜥蜴离开火焰只能存活六小时,所以它的存在代表了数字“6”。 事实上,这幅有关八眼巨蛛捕食的油画中,隐藏了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你瞧,四只八眼巨蛛在捕食一头角驼兽,而它们的目标还有三只路过的火蜥蜴。”芙蓉正在对赫敏作出她的解释,“所以,四乘以八减去二、再减去三乘以六……答案应该是‘12’才对!” 可事实上,赫敏其实并不想和她多说什么——这次的三强争霸赛,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冠军”了,这是一场混乱不堪的多方对决。 “那儿还有个八眼巨蛛结的网袋呢,”赫敏平静地纠正道,“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肯定也是猎物——那代表了未知!而在如尼文中,未知的符号……” “……代表了数字‘7’。”芙蓉又回过头去看了看油画,她嘴巴又动了动,可最后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赫敏手中,拿着一块刻有五脚兽简化符号的石板——那正代表了数字“5”。 对于在学校认真学习过古代魔文课的小巫师来说,解开这道小小谜题的基础是没有障碍的,它更考验的,其实还是运用知识时的思维灵活性。 芙蓉肯定也看到了蜘蛛的网袋,但是她却没能因此而联想到相关的知识上去——哪怕提示已经足够充分了。 按理说,平日里的芙蓉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可今天的她…… 似乎有点儿不在状态。 在之后的数个谜题中,赫敏的解决速度快得惊人,这让芙蓉在吃惊的同时,一开始的优雅仿佛也开始慢慢消退了起来。 两个女孩儿之间,逐渐生出了一股奇怪的默契——她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了。 通常是赫敏稍稍解释一下谜题的解答过程,然后芙蓉点头,并任凭赫敏清扫障碍、两人继续前进。 两者之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怪异。 直至赫敏注意到,芙蓉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阴郁起来了,她终于像是确认到了什么似的,暗自点了点头。 在整座地下高塔之中,哈利正在有惊无险地稳步前进,赫敏与芙蓉则是一路畅通无阻,只有伪装成玛卡的洛哈特与目标楼层渐行渐远。 “……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了。”罗恩坐在观看席上,看着底下的绿**焰,心中不知不觉就感到有些空荡荡的。 他没机会参与到这次的三强赛中来,这始终是他内心的一个空洞。 整个观看席显得很热闹,大家都在讨论究竟谁会胜出——虽然支持的对象各有不同,可要说到冠军,绝大多数人其实都默认了玛卡才是唯一的人选。 他在三强赛中的表现其实并不抢眼,可谁让他现在的名气太过响亮了呢? 一个强闯过世界杯决赛现场,魔法部却始终默不作声的巫师,早已成为了大小巫师们每日必谈的话题。 甚至有不少人,都认为他可能与食死徒有些关联。 当然了,至今仍未有任意巫师公开发表对“伏地魔归来”的相关论调。无论大家是否有过类似的猜测,可事实证明,大家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去思考这个可能性。 哪怕它几乎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只是食死徒的余党死灰复燃而已,英国魔法部都没着急,我们又急个什么劲儿呢?” 虽然这仅仅是大众的一些想法,但却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可谁又能知道,作为冠军唯一人选的“玛卡”,却从一开始就跑偏了;而大多数人都没怎么在意的赫敏,却带着始终表现不佳的芙蓉在一路狂飙。 说实话,客观地依照当前年龄所应该有的水平来看,只有哈利一人才是最正常的了。 比赛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可这第三个项目却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无论如何,只要冠军还没有决定,比赛就会一直进行下去,除非四位勇士都主动或是被动弃权,巴格曼才会真正结束这场比赛。 裁判团所在的主宾席上,只有邓布利多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下面,他那犀利的视线就好像能穿透平台,看到地底下的勇士们所面对的一切。 …… “四分五裂!” 在地下的某一层,赫敏和芙蓉遇上了一个战斗型的关卡。 在这个关卡中,两个女孩儿都展现出了不一般的实力,将数个活动盔甲都完美地逼退,并几乎在同时跃入了由那些活动盔甲守卫着的魔焰之中。 两人已经共同经历了十多层关卡。 这些关卡大多都不算难,偶尔有几个比较费劲的,也都由赫敏攻克了下来。 当她们又再次通过所在的楼层之时,随着眼前的魔焰无声消泯,一股热浪突然向两人这边迎面袭来。 这一层房间,一眼望去全是火焰,炽热的火舌在地面升腾而起,几乎可以舔舐到顶上的天花板。 才过了不多久,两人的额头上就已经隐隐渗出了汗珠。 “寒意如冰。” 赫敏立刻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冰冻咒,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芙蓉,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火海之中。 满目的火焰很快就将她吞噬了,几个呼吸间,她就消失了踪迹。 芙蓉似乎不甘落后,她也依样画葫芦,给自己套了个冰冻咒,然后匆匆闯入火焰中追逐赫敏的脚步而去。 一旦进到了火海之中才会发现,其实火焰并不是完全连成一片的。虽然一眼望去除了火焰别的什么都看不到,可中间仍有一些空隙存在。 赫敏率先在前面走着,脚步果断而又平稳,仿佛本来就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一般,一刻都没有停歇。 而跟在后面的芙蓉却并没有来得及跟上,仅仅是最初愣了几秒钟,她就再也没找到赫敏的身影了。 两人一前一后,所选择的方向却很快就出现了偏差。 冰冻咒对自身的持续时间并没有多长,而且还有一些移动迟缓的负面效果。在这么一大片火海之中,时不时就得给自己补上一下,才能保证在火焰中长时间地活动。 冰冻咒除了可以对小型生物产生定身的效果以外,对自己施咒也可以用来避火。若是撇开副作用不谈,它的避火效果其实要比防火防湿咒要来得更好。 那足以令人产生严重烧伤、甚至有可能致死的火焰,却只能让施咒者产生些许的酥麻。只要不是整个人一直被裹挟在普通的火焰之中,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毕竟,自然界的火焰燃烧时是会消耗氧气的,而巫师自然也需要呼吸。 过了一小会儿,赫敏眼前的火焰突然色泽一变,竟是这就已经找到了通往下一层的正确出口。 然而奇怪的是,她却并没有踏入其中,反而对准地面伸出了手中的魔杖。 “霹雳爆炸。” 几乎就在念动咒文的同时,一声炸响传遍了整个楼层关卡。 尚在其他地方不断搜寻出口的芙蓉猛然转过头,阴郁的双目直直地望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她甚至可以隐约看到,赫敏所在的那处火焰轰然荡开,令火海泛起了一层焰浪。 下一秒,赫敏这才踏入那绿**焰之中,离开了这热浪翻滚的一层。 没人知道她施放那个魔咒究竟有什么深意,可她的行为显然是在给芙蓉指路。难道说,她那只是在对芙蓉表达善意?又或者,那是因为她本就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 明白她这番行为中所包含的意义的人,目前也就只有两位而已。 其中一人,此刻早已身在阿尔巴尼亚的山林深处,与远古级别的地宫墓穴打交道;而另一人,此时却正坐在主宾席中央,用他那睿智的苍蓝双眼平静地看着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夜,逐渐变得深沉了起来,似乎在诠释着黑暗的来临。 远处禁林中的树木正随着微风摇摆着新枝,泛起一阵阵叶浪,却在夜幕之中让人瞧不真切。 偶尔有猫头鹰咕咕鸣叫,给这片略显沉闷的夜空带来些微的生命气息。 正是在这片夜空之下,霍格沃兹某处无人的角落里,一个少女却仍在面无表情地进行着魔药的制备研究。 她根本不在意那已经到了决赛时刻的三强争霸赛,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什么三强争霸赛。 在她的眼中,只有面前的这口坩埚才是需要注意的对象。 当所有人都在为三强赛而心情激动的片刻,她所在的那处角落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沙沙声——坩埚里的药液似乎出现了某种新的变化。 就在这时,伴随着“噗”的一声响动,坩埚的盖子跳动了一下。 “独角兽角粉,0.1盎司。”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丁点儿金色粉末倒入了微微冒着淡蓝色烟气的坩埚之中。 紧接着,一团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紫黑色烟雾腾空而起,里面还闪动着点点晶莹,与天空中的星光相映成趣。 少女摘下了头顶上的那顶宽檐尖顶巫师帽,一头白色秀发倾泻而下,将她那纯澈的眼神衬托得愈发地通透清灵。 那眼神之中,隐约泛起一丝少有的希冀,一闪而过。 第二百四十六章 谁欺负谁? 在地下塔楼之中,赫敏一马当先,没有过丝毫的犹豫之色。说真的,哪怕是玛卡来闯这重重关卡,也未必可以比她更加出色了。 就仿佛,她早已知道了一切关卡谜题的正确通过方法。 自从她和芙蓉一前一后分开前进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始终在前面吊着对方,不会冲得太快、但也不会让对方追上。 又连续突破了一层关卡之后,随着眼前一片开阔,一个空旷明了的楼层立刻映入了她的眼中。 在这一层,有什么东西几乎就是一目了然的。 在圆形的房间正中,一个雕镂精美的石台就立在那儿。而在这个的球形石蛋顶端,正搁着一个闪着金色光泽的华美王冠。 赫敏平静地闪到一边,然后握紧了魔杖死死盯住了她刚刚出现的位置。 她的神情很专注,眼神更是冷静非常,似乎早已对这种事情很熟练了。她耐心地等待着,手中的魔杖稳稳地指着前方,她知道,目标一定马上就要出现了。 就在她集中注意力、专心等待着什么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就在她面前忽然显现,光看对方那恍神的样子,显然还没有在飞路网的传送中定下神来。 突然,一道红光划破两者之间的空气,无声冲击在了对方的身上。 “砰!” 毫无花巧的冲击令对方措手不及,一下子就被这个昏迷咒撞倒在了地面上。 “盔甲护——”“除你武器。” 赫敏的速度仅仅比对方快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但这边足以让对方彻底缴械了。 一根魔杖悄然旋飞而起,落到了数米开外的地方。 “别轻举妄动!” 赫敏伸出魔杖,果断地顶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直到这时,那一阵突袭才算是将将结束,赫敏把紧随而来的芙蓉牢牢地压在地面上控制住了。 然而,此刻的芙蓉却没有显露出半点惊慌之色。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挣扎着,双眼死死地盯着赫敏的脸,目光中带着一种非常直白的凶厉。 而且,那其中甚至还有一丝迷惘和呆滞。 赫敏根本没在乎芙蓉的异样表现,她仿佛早就明白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般,伸手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号的魔药瓶,打开瓶塞就朝芙蓉的嘴里灌了进去。 “说!你是什么人?又是谁派你来的?究竟有什么企图?”赫敏皱着眉,言语犀利而又果断地道。 芙蓉的神情有些混乱,不断扭动着想要脱离赫敏的控制,但却丝毫挣脱不得。 可她虽然反抗,嘴上却异常老实地回答起了问题。 “……我是芙蓉·德拉库尔……我……母亲要我来夺取拉文克劳的金冕。” 她看起来并不是很配合,而且行为尤其暴躁不安。 “你母亲又是谁派来的?” “……不,不知道……她没有说。” “那么,你们还有别的同伙吗?” “……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么?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母亲给你下的夺魂咒吗?” “……不,没有,怎么可能……” “哼!”赫敏冷哼一声,手中魔杖再度一紧,“统统石化。” 下一刻,芙蓉便浑身一僵,腿脚并拢平躺在地面上,不再挣扎动弹了。 赫敏眯着眼,接着极为男性化地摸了摸下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那小子说得果然没错,伏地魔果然是瞄着金冕来的……”她皱着眉头,低声沉吟道,“嗯……看来,这小丫头确实是德拉库尔没错了,毕竟吐真剂是不会说谎的……恐怕,她的母亲也已经在夺魂咒的控制之中了。” “这次邀请勇士的长辈与孩子们见面,倒是真引出了那个黑魔头的手段。” 既然此处再没了别人,“赫敏”就不必再装得那么像了。 她稍加思索后,便弯腰翻出了一个装有蓝色特制飞路粉的瓶子,然后放了个漂浮咒抬着浑身僵直的芙蓉,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角落里。 随后,她又用幻身咒将她的身形暂时掩盖了起来。 瞧他那走路的习惯,熟悉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个“赫敏”根本就是疯眼汉穆迪假扮的。 “说起来,这小丫头还真是倒了大霉……只是,既然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能拖延下去了……外面肯定还有同伴才对,而且绝对不止她母亲一个。” “赫敏”瞥了一眼中间石台之上的金冕,然后取出那个装有红色特制飞路粉的瓶子摔在了地下,魔杖一指将其瞬间点燃。 接着,她不等救援进来,便果断地踏入红**焰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在地面的圆形平台中央,大家才刚瞧见绿色的魔焰一下子就转变成了赤红之色,赫敏就从里面飞快地冲了出来。 “我弃权!” 她高喊了一声,随即不顾观众们那略显诧异的目光,迅速离开平台窜进了场边的休息室中。 刚刚冲进休息室的“赫敏”嘴巴扭了扭,接着张嘴一吐,一枚小小的果核就落在了她手心。 只听她清了清嗓子,声线却已经变回了疯眼汉穆迪所特有的沙哑低沉。 虽然他看起来很匆忙,可常年的傲罗生涯让他做事都很有条理。哪怕眼下再怎么紧急,却还不至于让他忘了给自己套上一个幻身咒。 随着一阵凉意自头顶沐浴全身,仍是赫敏模样的穆迪立刻变得透明起来。当他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又行色匆匆地离开了休息室,往邓布利多那边赶去。 …… 事实上,比起用复方汤剂伪装成赫敏的疯眼汉穆迪来,真正的赫敏此时却也不见得有多轻松。 只不过,她这边的“困难”,却是来自于她的父母…… “妈妈!我都说了,我没有喜欢哈利……我们只是很要好的朋友!” 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女生寝室里,赫敏正涨红着脸拼命地解释着,可那似乎不太管用。 “哦——宝贝儿,我是说……也许是那个……麦克莱恩?”她母亲一脸狭促地笑着道,“别那么害羞,你今年也已经15岁了,想当年你妈妈我……” “天呐!妈妈,我可不想再听你和爸爸的往事了……”赫敏忍不住捂住了额头,无力地道,“是呀!我才15岁——才15岁而已!” “我想,这对女孩子来说,也不算早了哟?”她母亲搂着女儿的肩膀道,“虽然我没瞧见过那个麦克莱恩先生,可今天那位波特先生看起来很不错哦!” “有满意的就要抓紧时间……虽然爸爸我很舍不得,可要是我的宝贝女儿喜欢,爸爸我也就不得不同意了……” 格兰杰先生的话听起来似乎很伤感,可他的脸上却堆满了揶揄的笑容。 “嘿!爸爸!”赫敏抿着嘴,气呼呼地扭过了头。 “说真的,你喜欢哪一个?这次爸爸和妈妈好不容易能来这里看一看,虽然很多东西看起来都奇奇怪怪的,不过我的宝贝儿看起来倒是每年都很开心嘛?” 格兰杰先生似乎来了兴致,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而且……我可还记着呢!上次我们的小宝贝儿好像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呢!那是为了谁呀?” “没有!我才没有哭呢!”赫敏又忽然将头转了回来,皱着鼻子大声争辩道。 平日里,在大家面前总是独立自强的百事通小姐,此刻在家人面前却更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了。 看她那又像是撒娇、又像是耍脾气的可爱模样,格兰杰夫妇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家这个女儿样样都好,从小就比别人家孩子要强上一些。可表面太过要强的女孩其实也很容易吃亏——尤其是遇到比她更强的男孩儿的时候。 更要命的是,像赫敏这样的女孩子,还就容易喜欢上那种男孩儿——虽然想找一个能让她心服口服的男孩儿着实有些太难了。 可是现在,看出了一些苗头的格兰杰夫妇,反而更加担心了。 对他们来说,只要自家的宝贝女儿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那是怎么样都好的!可他们也难以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自家女儿偷偷地哭呢? 只是虽然担心,可当格兰杰夫妇发现,自家女儿似乎又重整了心情时,他们才隐约猜到了一些具体情况。 虽然他们这会儿正合起伙来逗自家女儿,可他们的真正目的,还是想先见一见让女儿哭的“犯罪凶手”。 哦,好吧!或许也只是嫌疑犯而已,谁知道呢! “……宝贝儿,说说呗?有什么不能跟爸爸妈妈谈谈的?”赫敏的母亲搂着她道,“要是有人想欺负我家小宝贝儿,妈妈可是不能放过他的!” “对,不能放过!”格兰杰先生也乐呵呵地补充道。 赫敏扭扭捏捏地坐在他们身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爸爸……妈妈……我会自己解决的,而且……他没有欺负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赫敏的心里却忍不住埋怨上了: “是啊!他才没有欺负我……就是因为他没有欺负我,我才——”她暗自“哼”了一声,又使劲摇了摇头,“才不会让他欺负我呢!是我要去欺负他才对!”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主观上的博弈 夜幕之下,便是黑暗的世界。 在繁星与皎月的银辉也无法触及的阴影之中,危险的力量正在逐渐凝聚。 未知的恐惧,正于黑魔王的手中蓄势待发。 就在距离霍格沃兹城堡数英里外的某片山崖下,有一片比霍格莫德村要小得多的巫师村庄。 在这座村庄里,只有五户人家毗邻而居。 在这里,他们开辟了几片牧场和田地,过着自给自足的写意生活。虽然世代在这里居住,可后代却是不多,所以这儿的居民人数一直都没有太多的增加。 只是在这儿时间久了,倒是也圈出了一块儿不小的墓地,以供先祖安葬。 然而就在今晚,这座常年都很清闲的小村子,却出现了一群遮头盖脸的危险分子。为首的,竟是一个面目俊朗的青年。 “……主人,狼人那边已经彻底失去联系了,一个都找不着了。” 在那片墓地中,最中心的成员围坐一圈,毕恭毕敬地躬身面向圈内的那个青年,并逐个汇报着近期捕获的消息。 他们才刚刚将村庄里的五户普通巫师家庭彻底灭了口,在魔咒的作用下,那简直就是一场无形无迹的屠杀。 此时此刻,从这里还可以遥遥望见,墓地对面几件房屋里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原本温馨的家庭,现在却只剩下了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 在那些中心成员外围,数十名同样穿着斗篷的普通巫师成员正零零散散地聚在一块儿,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命令的到来。 而再远一些,甚至还有几撮非巫师的成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比如说那几个笨拙的巨怪,又比如说……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蛇。 “狼人不用去管了,那些家伙和吸血鬼一样,并不可靠……”青年平静地说道,“今天的行动很重要,不允许再出现失败——你们都记住,我们要做的还是试探!” “……谨慎行事,明白了吗?” “是!”众人齐声应道。 青年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头顶的星空。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主人,我们渴望知道……”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问道,“恳求您告诉我们……您当初是怎样完成了这个……这个奇迹……重新回到我们身边的……” “啊,说来话长,卢修斯,”那青年微微笑了笑道,“这个故事的开头——还有结尾,和两个男孩儿有关——其中一个还是我们现在的‘盟友’呢!” 他懒洋洋地走到外围,整个圈子的目光都落到他的身上,而那条大蛇也慢悠悠地爬到了他的身旁。 “你们当然知道,他们说哈利·波特是我的克星,是吗?” 俊朗的青年轻声说道,燃着黑色火焰的双目仿佛在洞悉着这里每一个人的心灵,众人身上的黑魔标记正在火烧火燎般地跳动着,使他们差点儿尖叫起来。 “你们都知道,在我失去魔力和肉体的那个夜晚,我想要杀死他。他母亲为救他而死——无意中使他获得了某种保护,我承认这是我没有料到的……我不能碰那个男孩。” 青年伸出一根细长苍白的手指的冰凉指尖自他的鬓角拂过,一股诡异的气息立刻迎面扑来。 那青年轻笑一声,放下手指,继续对周围的成员们讲述了下去。 “朋友们,我承认我失算了。我的咒语被那女人愚蠢的牺牲一挡,弹回到我自己身上。啊……痛苦得超过了一切,朋友们,什么也抗不住它。我被剥离了肉体,比幽灵还不如,比最卑微的游魂还不如……” “但我还活着!我是什么,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在长生的路上比谁走得都远的人。你们知道我的目标——征服死亡。现在我受到了考验,看来我的那些实验中至少有一两个起了作用……因为我没有死,尽管那个咒语是致命的。然而,我却像最弱小的生物一样无力,没有办法自助……我没有肉体,而能够帮助我的每个咒语都需要使用魔杖……” “我记得在那无法合眼的日日夜夜,我一秒一秒地只是反复强迫自己活下去……我躲到一处遥远的森林里,等待着……我的忠诚的食死徒们肯定会想办法找到我的……肯定会有一个人来用我自己无法施展的魔法,还我一个肉身……但我却白等了……” 成员们的圈子又打了一个寒噤。 青年让恐怖在沉默中升级,然后继续说:“我只剩下一个魔力,我可以附在别人的身上。但我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因为我知道傲罗还在到处找我。” “我有时附在动物身上——蛇当然是我最喜欢用的——但在它们身上比当纯粹的幽灵好不了多少,因为它们的身体不适合施魔法……而且我的附身缩短了它们的寿命,它们都没活多久……” “后来……四年前……我的复活似乎有了指望。一个年轻愚蠢、容易上当的巫师走进了我落脚的那片森林,偏巧被我撞上。” “……哦,那似乎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因为他是邓布利多学校里的教师……他很容易受我摆布……他把我带回这个国家,后来我附在他身上,密切监视他,指导他执行我的命令。但是我的计划失败了,我没偷到魔法石,不能保证长生不死。我被挫败了……这回却是被另一个男孩挫败了!就差一点儿!” 又是一阵沉默,没有一丝动静,连墓地边缘的红豆杉树叶都静止了。成员们一动不动,面罩上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青年,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那个仆人……随同我的意志一同离开了霍格沃兹。”青年继续说道,“我回到那个遥远的藏身之地,然后,那个仆人也死了……可是,我却因此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相信我,那并不容易……是的,那可能是我最黑暗的时期——没有食死徒,一个都没有,我必须依靠我自己才行。” 圈子中有一两个巫师不安地动了一下,但青年却没有理会。 “然后,不到一年前,在我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希望终于出现了……一个仆人找到了我。” “……那就是虫尾巴,当初假死逃避了审判,被他以前看作朋友的人追赶得无处藏身,所以决定回到他的主人身边。他在长期以来人们传说是我的藏身这地的国家寻找我……并助我成功掌握了现在的力量。” 他说着,伸手一招,一团黑气立刻在他掌中闪现,宛如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和他瞳孔之中的那两团虚影一模一样。 那黑色的火焰就像是能吞噬光线一般,漆黑如墨,让人心悸。 “不过很可惜,他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了我们现在的那位‘盟友’手中,你们说,这有不有趣?” 青年露出了一副可怕的笑容,双眼更是变得空洞而冷漠无情。 “我知道……是的,我明白的……你们一定很疑惑,既然那个麦克莱恩一直都在和我作对,我为什么还要与他合作……” “事实上,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哼笑着道,“因为我很明白,他的理念,是和邓布利多那个虚伪的老头儿截然不同的!他能理解黑魔法存在的意义,并且,他也同样为之痴迷!为之陶醉!” 说到这里,他邪魅地一笑,那笑容之中,带着一种冷静的狂热。 “……关于魔法的事情,可不是他说否认,就真的能够否认的!” …… 与此同时,霍格沃兹城堡内,几名行为异常的“学生”正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他们虽然暂时还没有轻举妄动,但却是在静待出手的最佳时机的到来——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而不是守株待兔就能轻易等到的。 负责制造“时机”的,却正是中了夺魂咒的芙蓉的母亲。 就在三强争霸赛的观看现场,她正一脸漠然地坐在小加布丽身旁,双目紧紧地盯着下方圆形平台正中央的魔焰。 一旦芙蓉取得作为三强杯的拉文克劳的金冕并从那里出现,她便会开始动手引发骚动,并趁乱发出黑魔标记,通知她“应该”通知的人,以制造更大的混乱。 可要是芙蓉并没有获得金冕的话,她就必须等、等待金冕出现之时再展开行动。 这次的行动不允许失败,是以芙蓉母亲身上的夺魂咒,是由伏地魔亲自出手施加的——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次最为精细的试探计划了。 可暗中计划这一切的伏地魔却没有料到,他的这一系列行为,早在玛卡离开之前就如料敌先机一般猜透了。 这是一场玛卡和伏地魔之间的博弈,虽然现在两人相距遥远,可他们的交锋,却早在玛卡解决掉那些狼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我知道了,”坐在主宾席上的邓布利多上身微微后倾,对着看似无人的身后悄声说道,“麻烦你了,阿拉斯托……让大家提起精神来,时刻注意校内校外的一切动静!”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又见黑魔标记 就结果而言,哈利最终夺得了代替三强杯的拉文克劳金冕,为本届重开的三强争霸赛稀里糊涂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当哈利捧着金冕带着笑容自绿**焰中出现时,观众们都为他欢呼了起来。 哪怕三强赛这碗汤早已变了味道,可要是喝汤的人就没尝出味儿来,其实也能算是皆大欢喜了。 以哈利成为冠军作为结尾,事实上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可是,隐藏在这场盛大赛事背后的各方博弈,却只能说是刚刚开始而已。自哈利手持金冕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同时,伏与平静之下的纷乱便已然揭开了序幕。 邓布利多坐在席上,平静地看着小巫师们为哈利而纵声欢呼,他那历经沧桑的心中却觉有些慨然。 说实话,他对哈利这个小朋友很有好感,那是一个他永远也成为不了的人。哈利心中有对敌的勇气,也有对他人的果决——可他却并没有。 是的,谁都无法想象,这位被称为“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的他,事实上却是一个……至少,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勇气。 大家都认为他很强,他也确实很强……可或许只有玛卡才隐约明白,这位老巫师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很强大”的巫师,实则却在一个劲地感叹自己的“懦弱”。 他痛恨自己。 他痛恨那个目睹自己妹妹死去的自己,也痛恨那个无法纠正汤姆·里德尔的自己,更痛恨那个空有大爱、却没有勇气打破世俗陈规的自己。 他痛恨这个只懂得自责的自己。 邓布利多其实很清楚,无论是伏地魔的所作所为、还是玛卡的行动计划,他都已经明白了。 可当两个学生互相争斗不休的时候,无论是善是恶,他都想救、却又都无法去救。 当日玛卡大闹世界杯赛、并与他演了一出戏,可事后他却只能在一片废墟之中为自己的表现而叹息。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就当不成一个好老师——会有哪个好老师像他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互相争斗,打生打死的吗? 他不想让玛卡和汤姆中的任何一个人就那么死去,他更希望的是,两人能和平共处,携手叫他一声“教授”。 可他却始终没能点醒汤姆,一次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当汤姆——也就是伏地魔试图搅乱整个英国魔法界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亲手将自己的学生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能做到的,居然仅仅是任由自己的两个学生互相争斗、残杀? “如果能用我的死换来一个美好的结局,想必才是最好的。”——邓布利多不止一次地这么想过了,他甚至为此而假定了一个计划。 看着下面兴高采烈的哈利,又想想远在欧洲东南部的玛卡,邓布利多暗自摇了摇头。 哈利这孩子还好说,至少他的人生走向是有迹可循的;可玛卡那孩子……就连阅历丰富的邓布利多也无法猜测,玛卡会成长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玛卡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孩子,或者说,他只坚定于自己心中最根本的原则。当某个人、或是某件事涉及到他原则的时候,无论善恶,都再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哪怕玛卡将来会因为某些事而去毁灭世界,邓布利多都丝毫不会感到奇怪。 好在,那孩子还懂得“爱”的美好——这也是邓布利多愿意放手,任其自己行动的原因之一。 正当邓布利多一脸平静地思索之时,他突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将飘忽不定的视线又重新转向了哈利的方向。 汤姆·里德尔的爪牙,终于开始行动了。 …… “波特,这就是用来代替三强杯的魔法道具吗?这是什么?” 在众人的簇拥中,哈利捧着拉文克劳的金冕站在中间,笑呵呵地展示给周围的小巫师们看。 这是他经过努力,闯过层层关卡,最后终于成为冠军的证明。 对于一个普通的小巫师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勇气与实力并存的孩子,若是撇除玛卡那种变态不谈,哈利成为冠军其实并不算是一个意外。 可当整个第三项目只剩下他这么一个“正常人”的时候,这个冠军就有点儿尴尬了——当然,了解实情的人着实不多就是了。 “嘿!波特,给我瞧瞧——这是什么魔法道具,看起来真酷!” 拉文克劳的金冕很快就在人群中传递了起来,绝大多数小巫师都很想摸一摸,而哈利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咻——” 正当大家都在传看着金冕的片刻间,一个奇怪的响声自远方传来。大家下意识地转身看去,却立刻发现,他们看到的那番景象有一股说不尽的既视感。 “黑魔标记!” 比起上次来,这回有更多的学生认出了那空中的骷髅头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慌……再度降临了。 拥挤的人群中出现了骚乱,大家或是左顾右盼、或是开口惊呼,甚至还有心思谨慎的学生都已经开始挪动起了脚步。 哈利愕然地发现,原本在人群中传看的金冕,就这么失去了踪迹。 就在这时,有两个学生趁着骚动偷偷摸摸地离开了人群,往魁地奇球场的通道出口走去——始终在一旁监视着现场情况的穆迪立即就跟了上去。 “……阿不思。” 邓布利多那边,其他教授都开始主动去维持秩序了,而麦格教授则顿了顿脚步,朝邓布利多望去。 “这边先交给你了,米勒娃。”邓布利多站起身来,仍旧从容不迫地道,“我去那边看一下情况。” “可是、拉文克劳的金冕……”麦格朝下面看了看,犹豫着道。 “不,没事的,”邓布利多微笑着点了点头,“金冕丢不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学生的安全。” 说罢,邓布利多也朝下面瞧了一眼,随即便往校门方向快速赶去。 …… “……唐克斯,小心头顶!” 在校门外的树林边,那条宽阔的马道上,战斗其实已经非常激烈了。 早在黑魔标记发出以前,伏地魔的食死徒们便已经和埋伏在外的凤凰社成员打作了一团,各种魔咒光束交错来去,砖块碎片和带着草皮的泥土四下翻飞,战况相当混乱。 光看人数,显然是食死徒那方要更多一些。 可即便如此,那也不是全部。比起之前在那片墓地里待命的食死徒来看,这里的人数显然还算不得多。 是以,作为预警队的凤凰社成员还能抵挡一阵子。 只是由此却可以发现,其实凤凰社的人数还是太少了一些。要想正面应对伏地魔的进攻,仅仅如此确实是不够的。 也难怪凤凰社的宗旨主要还是在暗中抵抗食死徒。 “钻心剜骨!” 在路旁的树丛间,贝拉特里克斯正狞笑着从树冠上落下,毫不犹豫地朝唐克斯放出了一个钻心咒。 唐克斯在傲罗的训练中成绩还是不错的,此刻反应也相当迅速。当她听到前面卢平发出的警示之后,便立刻往旁边翻滚躲避了开来。 “除你武器!” 一道红色光柱朝贝拉特里克斯射去,只是仓促施放准头却有点不过,即便是速度够快,可还是被对方轻易闪避了过去。 可唐克斯也并不是为了击中对方,她只是要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来稳定战斗节奏而已。 “盔甲护身!”“昏昏倒地!” 就在那一瞬间,唐克斯防守、贝拉特里克斯攻击,两者的战斗习惯便开始显现了出来。 唐克斯很清楚,自己的战斗能力并不是强项,虽不至于毫无抵抗能力,可时间一长总会力有不逮。 所以,她更着重于防御和闪避。 而贝拉特里克斯却从来都是以攻代守的,对于防御魔咒,她向来有些嗤之以鼻。 “阿瓦达索命!” 唐克斯双目圆睁,急忙再次往旁边跃去——铁甲咒是防不住索命咒的,她不得不躲开,不然铁定得死上一死了。 “哈哈哈哈……主人才是最强大的!黑魔王万岁!” 贝拉特里克斯尖利地叫嚣着,又朝唐克斯躲避的方向放出了下一个魔咒——对于她来说,使用索命咒的负担也不小,那不是一个可以连续施放的魔咒。 凤凰社的其他成员都被牵制住了,甚至金斯莱·沙克尔这位精英傲罗还被数名食死徒重点照顾着,可谓是分身乏术。 可是,在这么危急的情势之下,唐克斯也不是毫无反击手段的。 她见对方攻击强势、咄咄逼人,干脆再度一个翻滚,躲向了树丛里。当贝拉特里克斯又朝那树丛施放了两道魔咒时,她却已经窜到了另一个方向。 “谁!” 正想拨开树丛试图将唐克斯重新揪出来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突然听到左手边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是我,莱斯特兰奇。” 某个略显低沉的男声自那边的树后面响了起来,接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大个子突然走了出来。 “高尔?你不去那边战斗,跑这儿来干嘛?”贝拉特里克斯厉声质问道。 “哦——”高尔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来看看你这边需不需要帮助。” 第二百四十九章 乱中有序 “……我来看看你这边需不需要帮助。” 刚从树后边钻出来的高尔闷闷地说着,又往这边走了两步。 贝拉特里克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不需要,你回去帮克拉布他们就行了,我这边不用你来掺和。” 对付一个刚正式任职的傲罗小丫头,她贝拉特里克斯哪里需要别人的帮助。朝人高马大的高尔瞪了一眼之后,她又继续往唐克斯逃窜的草丛追去。 可她却没想到,她才刚转过身,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闪即逝的红光。 “昏昏倒地。” “什——” 贝拉特里克斯反应也是不慢,只见她立即想要往旁边闪避,可终究还是没来得及。嘴里才刚吐出半个单词,她便感到后腰猛地一股大力袭来,随后就直直地扑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她身后的“高尔”才嘿嘿一笑,身形面容一阵变化,重新变作了唐克斯的模样。 事实上,要不是这里环境复杂、在没有地形掩护的空地上的话,并不善于正面作战的唐克斯完全就只有挨揍的份儿。 可一旦有了遮蔽视线的障碍物,唐克斯的优势便真正发挥出来了。 “这大个子还真不好变,肉也太多了……”唐克斯一边抱怨着,一边又不放心地给躺在地上的贝拉特里克斯补了一道全身束缚咒。 可正当她想要将对方弄走的那一瞬间,一个念咒的声音从她侧面的树林里悄然响起,随即又有一道火光闪过。 她连忙又是一个翻滚,再也顾不上她使计放倒的贝拉特里克斯,在林间快速移动起来。 在林子里战斗就是有这么个坏处——凡是经验不足的人,很难在茂密的树林中寻找到偷袭者的准确位置。 虽然有点不甘心,可要是脑子一抽死守在那儿,敌暗我明的情况就始终无法改变,那就太被动了。 傲罗训练的苦可不是白受的,唐克斯很明白其中的危险所在。 然而,先不提唐克斯这边为了竭力摆脱偷袭者而在林中周旋,卢平那边又苦于敌人纠缠腾不出手去帮助她…… 此时在大道上,双方的主要战力正战得火热呢! 其实,说是主要战力,但却并不是指食死徒的主要成员在这儿。这次伏地魔指派人手,最多的却是一些实力并不算强的外围成员。 凤凰社这边有精英傲罗金斯莱压场,还有蒙顿格斯和德达洛等人策应,可毕竟还是抵不过食死徒那方人数较多。 幸好他们主要目的只是尽可能地拖住对方而已,并不需要强撑着令对方不得寸进。是以哪怕是且战且退,只要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多拖上一会儿,那就算是赚到了。 不得不说,金斯莱不愧是凤凰社的主力之一,战斗起来毫不含糊。 他用魔咒筑起了几堵土墙,并不停地干扰对方的前进。即便看起来狼狈了一点,可他一个人便拖住了数个普通食死徒,确实实力不凡。 在大道上那些用魔咒临时筑造的障碍物之间,魔咒的各色光束不断来回交错,一来一往间、石屑土块高高地溅起又零散落下,砸得人脸生疼。 偶尔食死徒那方还有人被魔咒击中,或躺或趴在地上,也没人去管顾,那群恶徒的人性淡漠已是表露无遗。 可即便人数已经减了好几员,却鲜有人往林子里窜。他们的单体实力并不强,要是往林子里去,一旦分散、优势便荡然无存了——他们并不都是傻子。 这会儿仍是月明星稀的夜间,而他们的任务又是试探性进攻,在大道上战斗才是他们的首要选择。 至少,伏地魔就是这么命令的。 夜风仍在轻描淡写地吹拂着树叶,泛起层层绿浪,但各种魔咒的声响和时断时续的喊叫声,却将树冠间的沙沙作响彻底掩盖掉了。 在今天这个本就不会宁静的夜晚,种种战斗之声却使之更添了几分躁动和不安。 伏地魔还没有出现,食死徒的那些中心成员也不过就来了几个,谁又会知道,他们究竟在哪个犄角旮旯等待着出手的机会呢? “倒挂金钟!” 金斯莱又是一道魔咒放出,随后他便往障碍物后一闪,轻轻吐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他们这边的援军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赶到呢? …… 再说霍格沃兹城堡前的空地上,疯眼汉穆迪已然恢复到了他本身的模样。而眼下,他却正追着那两个学生模样的家伙跑呢! “盔甲护——” “除你武器!” 自那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离开了魁地奇球场,又试图离开霍格沃兹范围,却不料穆迪已经盯上了他们。 当穆迪现身时,其中一个已经在不经意间就倒下了。 另一个家伙立即想要给自己套上一个铁甲咒防身,但却没想到穆迪的魔咒来的异常迅速,他咒文尚未念完,就被穆迪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他并没有被夺去魔杖,可这么一闪,便立刻落入了下风。 老穆迪的真正实力似乎在逐渐表露出来,这也正是证明了一点——他的出现通常就会引起食死徒的恐慌,而这次也不例外。 “障碍重重。” 穆迪上一个魔咒才刚发出,下一个魔咒就紧跟着用了出来。 对方刚才只顾着躲避,这会儿显然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立刻发现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粘稠的胶水里,动作当即就变得迟缓了起来。 “昏昏倒地。” 当穆迪第三道魔咒直冲对方脑门的时候,那人陷于障碍咒的效果之中,彻底没了抵抗的能力。 这场战斗异常地迅速,老穆迪以一敌二,虽然其中一个成果是偷袭所致,但却丝毫不难看出,这位资深老傲罗仍旧英勇不减当年。 将拉文克劳的金冕又重新夺了回来之后,穆迪便马不停蹄地往后门方向赶去——那儿是一片湖,一般来说,那并不是一条合适的进攻路线,但却也不得不防。 至于那两个潜伏在学校抢夺金冕的食死徒,在他们通风报信之后,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穆迪只是多补了一个控制型魔咒,便将他们同样隐去身形暂且搁置在了附近的角落里。 …… 若说伏地魔这一次的计划,其实在安排上还是相当细致的。 无论是内外接应夺取拉文克劳的金冕、还是全方位试探性进攻,都足以让霍格沃兹现有的守备力量都忙得焦头烂额。 哪怕有斯内普这个双面间谍在,只要他一日不能暴露身份,就无法将伏地魔那边的消息完全透露给邓布利多听。 可现在玛卡也在伏地魔那边搅和,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即便斯内普将消息全都传达给邓布利多知道,并利用这些消息完美地部署防御,斯内普也可以将消息泄漏全都推到玛卡身上去。 斯内普是邓布利多钉在伏地魔那边的重要的钉子,只要他还在那边混着,凤凰社就永远不会变成一个空有余力的瞎子。 邓布利多对这些道理当然很明白,而现在,他虽然去了校门口,但却并没有立即去对凤凰社的成员们施以援手。 一个是因为他发现他们这边并无太大的危险,而另一个,就是伏地魔的后手了。 他这个最大战力,要用来压阵才行。 因为谁也不知道,眼下还没出现的伏地魔,今晚究竟会不会出现?要是他亲自现身的话,那他又会出现在哪里? 邓布利多一边藏在暗处紧盯着凤凰社的成员们,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随着夜深,月色逐渐浓重了一些,夜空中的云似乎并不多——想必明日,又是一个晴朗的白天。 可在天亮之前,伏地魔带来的威胁却是度过今晚的一道最大的难关。 正当小巫师们都被教授带去城堡礼堂,惴惴不安地打地铺休息的时候,禁林深处似乎闪过了几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 与霍格沃兹城堡的混乱相比,此时此刻远在阿尔巴尼亚的山林之下,玛卡正蹲坐在地上记录着研究笔记。 而他研究的对象,自然便是眼前那座巨大的蛊惑之碑了。 因为《罪恶之书》中有着不少的信息,现在他研究起来,倒是比想象中的要稍稍简单那么一些。 可再怎么说,对于这种神秘的远古级魔法道具,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研究明白的。 玛卡也很清楚这些,而且,留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多。 他在手记上匆匆地写着,字迹显得有些凌乱,但却也没工夫计较那些了。 他现在写的内容无法用魔咒自动书写,很多和规则相关的东西都需要他亲自用魔文记下,手写却这次研究当中必不可少的步骤之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羽毛笔往墨水瓶中一放,顺便揉了揉手腕放松一下因为长时间书写而略显僵硬的肌肉。 “……算算时间,估计霍格沃兹那边差不多已经开始了吧?” 他取出魔法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然后又重新塞回了衬衣背心的口袋里,这才用力伸了个懒腰。 “不行,还得加快点速度才行……”他琢磨了一下,便又给自己灌下一整瓶提神醒脑的魔药,接着便立刻又再次投入到了研究之中。 在他身前,那座蛊惑之碑的底座旁,一个符文阵图正在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给这间主墓室又增添了几分神秘的味道。 第二百五十章 迈开步伐吧!赫敏·简·格兰杰! “吼——” 当那声宛若闷雷的嘶吼划破夜空的一瞬间,数团浓郁的黑气,拖着长长的尾巴自远方破空而来。 它们带来的不仅仅是邪恶的气息,更是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慌。 可正当几团黑气想要直接在空中冲向霍格沃兹城堡的时候,却像是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一般,皆是直直地往地面落去。 “砰!” 伴随着一阵碎石飞溅,它们接连重重地落在了校门前,将那条马道都砸出了好几个浅坑。 若是有心人或许可以看到,当它被未知的屏障阻拦的那一刹那,城堡的上空竟隐隐显现出了一个符文。 这并不是霍格沃兹城堡原有的防御魔法,而是此刻正举着魔杖的邓布利多的杰作。 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施放出一个守护整座城堡的魔法,这才是邓布利多这位老白巫师的真正实力。 “吼——” 又是几声狂吼,那几个坑里豁然站起了数个浑身黑气缭绕的人形生物,看起来邪异非常。它们在仰天咆哮过后,便毫不犹豫地直冲向校门,使尽全力击打了起来。 那透明的屏障仍旧阻挡着它们的前进,可或许是因为防御的范围着实有些大了,竟被它们接连不断的捶打冲击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动波纹。 屏障在不停地凹陷! 若是玛卡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绝对就是《罪恶之书》中重复提到的“黑死徒”了! 那些家伙本是巫师,但却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体内的魔力也外放出来,变成了包裹自身的浓郁黑气。 他们在得到了无比强大的力量的同时,对魔法的抗性更是不同寻常,可代价却是绝大部分的智慧、和永远也无法净化的被污染的灵魂。 此时,凤凰社的成员都已经撤进了学校范围,霍格沃兹这方的防线被压缩了。 但在此时此刻,食死徒那方却没有一人敢趁此机会追过来,因为他们仍旧留有理智。 当他们看到站在校门口的邓布利多时,没人会像站在邓布利多身前几英尺内、毫无顾忌地敲打屏障的黑死徒那般,连自己的生死都丝毫不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当一道赤色光柱一闪而过时,那几名黑死徒就仿佛是被火车撞了一般,远远地倒飞了出去。 邓布利多手持老魔杖,面色平静地站在校门口,仅凭他一人就将所有食死徒都震慑在了原地。 可那几名黑死徒却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哪怕是邓布利多,只是随手一击也是无法令它们受伤的。 见它们又向这边狂奔而来。邓布利多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等待,等那该来的人亲自现身。 …… 城堡外,食死徒那方来势凶猛,但却被邓布利多一人阻挡在了校门之外。可在城堡内部,情况却也并不安定。 小巫师们大都受了不小的惊吓,说到底,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而已。 礼堂中,随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想要好好休息是绝不可能的事了。弗立维教授等人都站在门口,而学生们则缩着脑袋围坐在中间,大多都是一言不发。 而在侧厅,受到穆迪传信的麦格教授正和马克西姆夫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就在她们面前,芙蓉的母亲德拉库尔夫人正一动不动地平躺在桌子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以免受凉。 至于芙蓉本人……穆迪可没时间带她回来。 “……马克西姆夫人,德拉库尔小姐现在在那儿很安全,我们要是出去的话,反而会遇到危险!”麦格教授严肃地道,“我不认为,您现在出去是个好主意。” “不!把那孩子留在那儿,我很担心!非常!”马克西姆夫人可比麦格高了不少,她这会儿一脸怒气地冲着下面说话,远远看去仿佛是妈妈在训斥自己的孩子。 “可是……” “我说——不!”马克西姆夫人烦闷地拒绝了麦格教授的劝解,左右踱了两步,干脆就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等等……” 麦格教授连忙跟了出去,可外面就是礼堂,孩子们都在那儿呢!这里需要她! 当她撞见那一双双颤抖着的目光时,她的脚步便犹豫了。 “让开……” 马克西姆夫人将小个子弗立维扒拉到一边,然后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哦,我……”一旁的海格忍不住朝哈利那边瞧了一眼,随即咬咬牙追了出去,“等等我!我也去……” “……海格不是放弃了么?” 人群中,哈利和赫敏、罗恩正坐在一块儿,他们都刚巧瞧见了海格那一回头,罗恩一脸惊奇地嘀咕道。 “不,我可不觉得——”赫敏撇了撇嘴道。 哈利也跟着耸了耸肩,随即又低声道:“先别管海格了,我说……赫敏,你怎么弃权了,发生了什么事?” 赫敏闻言,立刻摇了摇头。 “这是穆迪教授的安排,他在赛前过来通知我,说是要代替我参加第三个项目。而且还说……还说……” 她犹豫了一会儿,在哈利和罗恩的催促之下,只得接着道:“他还说,这是玛卡和邓布利多一起定下的主意——他们要引诱伏地魔现身!” “啊?”罗恩吃惊地道,“那玛卡呢?嗯……还有那个德拉库尔小姐,他们可都没在这儿呢!” “谁知道呢?”赫敏闷闷地道,“反正我今天一直都在城堡里……” 玛卡什么事都瞒着他们,这让他们感到有点儿不太舒服……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自己也清楚,就他们那点儿实力,真的不够看的。 要是随便去瞎掺和,可能又会导致上次卢娜受伤的事件再度重演——那可就真的太糟糕了。 直到现在为止,哈利都不敢去碰格兰芬多宝剑。哪怕是练习都不敢了,因为他根本无法确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可没了格兰芬多宝剑,光凭他的本事,还真的没什么底气。 要是有谁遇到了危险,或许哈利还能凭借一股冲劲上去超水平发挥一番,可是现在,却有足够的理智告诉他,以他的本事恐怕根本办不到什么。 玛卡的实力,在他们三头小狮子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无法忽视的障碍。 是以每当玛卡忙活起来的时候,他们都会忍不住对比一番,然后老老实实地告诉自己,去帮忙也只是添乱而已。 虽然玛卡时不时也会鼓励他们一下,可那又能有多少用呢? 当事实明摆在眼前的时候,玛卡的那些鼓励的话,确实可以给他们带来干劲和动力,但却无法立刻就成为他们的实力。 正如现在,那个令人恐惧的黑魔王又再度袭来了,可他们能做什么? 事实上,玛卡其实也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已经给很多人带来了影响,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 可无论是什么影响,都大不过他给大家带来的压力。 只是若论这种压力是好是坏,就得看小巫师们自己的心态了。正如此刻,往日最为理智的赫敏,现在却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哈利、罗恩……还有大家!”她抬起头朝周围看了一圈,认真地说道,“我们的学校有困难了!” “而作为学生的我们,也是霍格沃兹的一员!我们不能一直缩在教授的保护中,我们不能让邓布利多教授一个人出去抵挡危机!我们也有义务为守护我们学校而努力!” “也许我们的力量都很渺小,是的,微不足道……但是我想,只要我们能够齐心协力,就一定可以将食死徒——将伏地魔——抵挡在外!” 在她周围坐着的,是一整片默不作声的学生。 可当她提到“伏地魔”这个词时,一直压抑着的小巫师们都不禁紧张了许多,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在礼堂的大门边,弗立维教授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他认为,要是让赫敏继续说下去,也许孩子们会更加紧张、更加害怕。 可平日里一向理智的麦格教授,此时却一把拉住了他,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在继续说,为了让自己的话能够传达到每一位同学的耳朵里,她甚至给自己加了个扩音咒。 “……在我们之中,有勇敢的格兰芬多,有聪明的拉文克劳,有勤劳的赫奇帕奇……还有精明的斯莱特林!” “是的,其实我不喜欢斯莱特林,但是……”在周围掀起一阵嘈杂的时候,赫敏却朗声道,“但是!玛卡·麦克莱恩和我说过,斯莱特林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也拥有优秀的巫师特质——” “虽然我到现在还没能想明白,但是我相信玛卡所说的话!我相信,当霍格沃兹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都会为了我们一直以来生活在其中的学校而战!” 说到这里,赫敏突然加大了音量,朗声说道: “就像玛卡曾经在毕业生欢送晚会上说的那样——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话音未落,赫敏一脚踹在了哈利的腿上。 别看她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那么热血沸腾,可在她的心里,最初的目的却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她真的无法忍受,在不断前进的人生道路上,她就只能看着玛卡的背影越来越远,仿佛永远也追他不上。 “迈开步伐吧!赫敏·简·格兰杰!”她对自己悄声说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在明在暗 “……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经赫敏那一脚的提醒,哈利也不得不跟着高声喊了出来。 虽说他有多少分量他自己是一清二楚的,可在一众学生眼里,他却是堂堂正正赢过玛卡·麦克莱恩的三强争霸赛冠军。 即便大家对玛卡没有获胜这件事都很好奇,可胜了便是胜了,这却是一件明摆着的事实。 当赫敏那一番话催动着大家的热血、当哈利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又站出来的时候,很多小巫师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赫敏抓的这个时机确实不错。 此时外面的空中还飘着黑魔标记,黑死徒和邓布利多交战的声音还在不断地敲打着小巫师们的神经。 在“伏地魔”这个名字给大家带来的阴郁之下,小巫师们的心中大都阴霾阵阵。 可赫敏那番话,却打破了这一份沉寂。 她用邓布利多独自奋战保护学校挑起了大家的感动,又用团结就是力量的观点激起了大家的勇气,现在还用哈利这个招牌来凝聚大家的信心。 当危险与希望并存的时候,人们通常都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虽然眼下她挑动气氛的手段还有些拙劣,但只要她再继续成长下去,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领导者的。 而今天这一次,就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契机。 “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虽然一开始,跟着喊的人还不多。可只要一起头,情绪这玩意儿可是会传染的! 不多久,就连斯莱特林的那群小蛇里也有不少人围聚了过来。 赫敏说得很对,光是在这里被人保护着,显然是在坐以待毙。要是他们不需要保护的话,教授们也就可以出去帮忙了。 而当他们也开始保卫霍格沃兹的时候,霍格沃兹的力量才会真正强大起来。 这是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 当大部分学生都站出来的时候,除了马尔福那种对伏地魔更有好感的学生以外,理性而精明的斯莱特林当然也会出手相助。 毕竟,眼下伏地魔是什么态度,大家根本不清楚——玛卡和邓布利多都很注意,是以伏地魔到现在为止都很难明着把手伸进霍格沃兹。 等大家一块儿喊了几声之后,赫敏立即来到了麦格教授的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 “教授,现在学校正遭受袭击,而且看起来人数不少。我想,我们也应该为了我们的学校尽一份力!我们应该去帮助校长!” 她说得很认真,理由也很充分,她的这份心也确实让麦格教授很感动。可要让学生去战斗,米勒娃·麦格却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我能明白大家的心,说实话,我很高兴。”麦格教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她朝大家点了点头道,“可是,这绝对不行!你们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那些邪恶的黑巫师,你们必须留在这里!” 弗立维教授也朝小巫师们挥了挥手道:“大家要相信校长——他是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更是霍格沃兹自四大创始人之后最强大的一位校长!大家不用担心!” 其余教授也跟着露出了笑容,给予大家安慰和信心。 当然了,只有斯内普这会儿仍瞪着个死鱼眼,一脸平静地望着窗外禁林的方向。 “可是……”赫敏抿了抿嘴,只得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麦格教授。” 说罢,她转过身,有些失望地朝哈利那边走去。 在小巫师们的心里,教授的话还是很有威严的。见麦格教授不同意,大多数学生心中的热血都被压了下去——是啊!邓布利多校长多么强大,我们去帮忙,说不定还会让校长更加顾忌。 可食死徒现在就在校门口,伏地魔本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现身了,这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重拾了一些信心的小巫师们,忙三五成群地挤做一堆,小声讨论了起来。 可以看到,或恐惧、或激动、或自信、或坚定的目光和表情,在小巫师们的脸上慢慢浮现了出来。 无论如何,大家现在都很紧张,这却是不变的事实。 可在这些学生们中间,有两个女孩儿看起来却异常地平静。其中一个是卢娜,而另一个,自然就是维莉了。 她们一个在拉文克劳的学生旁边,微微恍着神,梦呓般地自言自语;另一个则面无表情,只顾着翻看自己的手记。 只是偶尔,她们都会朝四周望上一望,似乎在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 …… 与此同时,邓布利多那边的战况却变得激烈了起来。 在邓布利多手下,黑死徒的战力其实并不算太过强大,可这些浑身都裹缠着黑气的家伙却着实经打。 虽然它们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都无法对邓布利多起到应有的效果,可那奇特的抗魔能力却让一般的魔咒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眼下伏地魔还没有现身,可邓布利多却能感觉得到,对方确实就在附近。 以玛卡对现在的伏地魔的分析来看,哪怕是邓布利多也不得不小心对待。 同玛卡一样,邓布利多也很清楚——凡是和“上古”两个字扯上关系的,一概都不能掉以轻心。 一边要留存魔力小心暗中的伏地魔,一边又要阻止那几个黑死徒消磨防御屏障的力量,邓布利多也不得不在警惕四周的同时、将它们一次次地打退。 关于黑死徒,他也已经接触过不止一次了。从它们身上不难看出,现在的伏地魔绝对比上次发动巫师战争时要强得多。 此时,只见邓布利多就站在屏障之外,接连不断地将那些黑死徒击退出去。那一道道魔咒光束激射而出,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地面都照亮了几分。 可他的脚步却纹丝不动,显然还留有余力。 而金斯莱等人则站在屏障内,在邓布利多的示意下抓紧时间休息,以便迎接下一轮攻势的到来。 在那些黑死徒的后方,其余食死徒也都蓄势待发,显然他们也知道,他们的主人今日必然是会现身的。 可以说,在这儿的除了已经失去本心的黑死徒之外,其他人都在等待伏地魔的现身。 然而,此时此刻,最着急的人其实是伏地魔才对。 说实话,这一次他仍旧是不打算出面的,因为这次的袭击仍然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他想要的,也只是拉文克劳的金冕而已。 可他安排进去的人,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这让他感到异常烦躁。 伏地魔没有完全相信玛卡,这次的计划中也有很多他自己添加修改的内容,可他又哪里知道,自己这边居然还安插着另一个内线。 只能说,玛卡的高调让伏地魔下意识地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进而更加确保了斯内普这位双面间谍的隐蔽性。 “汤姆,还不打算出来吗?”邓布利多平静地喊道,“我想,我们是有必要谈一谈的,不是吗?” 然而,周围除了那不知疲倦、一次次朝他袭来的黑死徒之外,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 阿尔巴尼亚,山林地下。 玛卡又一次朝着他与蛊惑之碑中间的那个符文阵图输入魔力,而在那阵图中央,一只活着的老鼠被牢牢地捆着放在了那里。 随着他魔力的不断注入,符文阵图再次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吱吱吱吱吱——” 那只老鼠开始不停地惨叫了起来,逐渐地,一缕缕细密的黑气自老鼠的眼耳口鼻之中冒了出来,缓缓地朝它全身覆盖了上去。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黑气也在缓慢地增加着、纠缠着、将那只老鼠整个儿包裹了起来。 就在那些黑气将老鼠完全裹住的那一刻,玛卡拾起魔杖在符文阵图的外围一点。 顿时,一个小型的骷髅头虚影自阵图中猛地往上一冲,老鼠的灵魂立刻被顶出了身体,仅余下一角仍和它的肉体牵连着。 “吱吱吱吱吱——” 那叫声似乎变得更加痛苦了起来,仿佛那老鼠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一般。 而就在这时,只听“嘶啦”一声响,捆在老鼠身上的魔力丝线竟全部崩断,化作魔力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见那老鼠突然一弹,似有暴起的势头,玛卡却毫不惊讶。他又挥了挥魔杖,将它重新捆上了更多的魔力丝线,数量之多,几乎把他缠成了一个线球。 刚才玛卡是故意少缠的,为的就是确认它力量变强的时间。 而现在,他双目牢牢地盯着老鼠的灵魂,目光之中透着一股惊喜——他明白了!他明白黑死徒形成的方式了! 而令他更惊喜的是,其中竟然蕴含着关于灵魂规则的信息。 看着位于老鼠灵魂表面的残破规则符文,玛卡急忙将笔记本拿到了手中,又匆匆写了起来。 一时间,羽毛笔写字的刷刷声和老鼠吱吱吱的惨叫声,在这间主墓室里回荡着,让这本就阴森恐怖的地下墓穴又更加渗人了起来。 “呼……还差一些、还差一些……”他写了会儿,又忍不住轻轻念叨了起来,“也不知道卢娜那边怎么样了,邓布利多……应该没问题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 睁眼瞎的奇妙冒险 “砰!” 霍格沃兹城堡后门,连通内外湖的隧道边,有两个人影正在水面上交手。 一方是站在小船上的疯眼汉穆迪,他那魔眼灵活地转动着,时刻注意那来自空中的袭击;而另一方就很明显了,光瞧那团黑气在空中来回旋绕就可以知道,那是又一个黑死徒。 经验老道的退休傲罗判断得很准确,当正门遭遇大批食死徒的攻击之时,敌人在后门果然也有布置。 伏地魔本来就曾在霍格沃兹上过学,对这里的地形一定是清楚得很,穆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急匆匆地往后门赶的。 但是这条路线其实并不适合用来进攻,因为湖底下不仅有人鱼群落居住,甚至还有一头体型大得惊人的巨型乌贼。 这些原住民们虽然迫于和霍格沃兹的约定,从不袭击学校的船只,可对于外来人员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所以,走霍格沃兹城堡地下船坞这条路线的,就只能是偷袭。 此时此刻,穆迪正手持魔杖,不断地朝空中释放出一道道魔咒,却发现自己使尽全力都很难伤害到对方。 虽然他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可这么耗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砰!” 又是一声极富冲击力的闷响,刚朝穆迪冲来的黑死徒又被击偏了飞行角度,擦着湖面飞出去好一段距离。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老穆迪怒不可遏地道,“也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着,他用力顿了顿拐杖,迫使因为受到冲击而晃动的小船稳定了下来。 虽然玛卡也提到过黑死徒的存在,可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又怎么可能解释得清楚? 对于大部分现代巫师来说,这玩意儿确实很难缠。 不得已之下,穆迪只得一边不断地将其逼退,一边控制着脚下的小船一点点往后退去。 在船上迎击,实在是对他不太有利。 …… 礼堂中,哈利三人和其他学生一样,也在低声讨论着外面的情况。 当然,与其说是讨论,还不如说是猜测。毕竟,他们就在这里窝着,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形都不得而知。 “……你们不想出去瞧瞧吗?” 这句话果然还是说出口了,可令人诧异的是,说出这句话的却是赫敏。 “嘿!这可不像你呀!”罗恩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赫敏道,“从刚才开始,你就有点儿奇怪——要放在以前,这种事你可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是吗?”赫敏瞪了他一眼道,“我只是不太放心海格,而且……而且我们一直没看到玛卡在哪儿……” 一听见“玛卡”这个词,罗恩使劲挠了挠头发,面色古怪地闭上了嘴。 赫敏这明显是在拿海格当借口,实则心里还是在想着玛卡呢! 是呀!罗恩确实已经彻底放弃了,甚至还顺带鼓励了一下赫敏。可一旦听到她提起玛卡,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哈利,你觉得呢?” 见罗恩不说话,赫敏又朝哈利看了看。 可哈利看起来很犹豫——说实话,他确实很像出去看看情况,也确实有点好奇玛卡和芙蓉他们究竟在哪儿。 可是…… “哦,是啊……”哈利吞吞吐吐地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出去呢?教授们可都看着呐!” 听到这话,赫敏突然得意地笑了笑。 “瞧!”她从怀里一掏,接着便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魔药瓶,“这是三强赛刚决定勇士人选的时候,玛卡送给我的……” 生日礼物。 她在心里将这个词说了出来,顿时就感觉有一股暖意悄然泛起,这更让她坚定了她想要出去的决心。 “……这是‘仙隐药剂’……我们三个分的话,虽然隐身时间会短一些,不过肯定是足够我们离开这里了!”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指了指侧廊的通道说:“我们从门厅那边走,那里应该是只有斯普劳特教授守在那儿!现在大门肯定已经关闭了,我们要是想出去,就必须从后门走!” “都小心点,别弄出声音。” 说罢,她轻轻拔掉了魔药瓶的瓶塞往嘴里倒了一些,然后顺手就递给了哈利。 要是别的隐身药剂,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绝对会让人发现,可仙隐药剂的特性,却让赫敏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随着赫敏的存在感逐渐降低,哈利和罗恩只是眨了几下眼睛,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他们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实在是很难想象这种隐身的原理究竟是怎样的。 当罗恩也喝下药剂消失在了哈利眼前之后,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拾起被罗恩放在地上的魔药瓶,满脸纠结地将剩下的药液喝了个干净。 不过说实在的,三个互相看不见对方的小巫师要走同一条路线,其实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仙隐药剂的优点确实很显著,可缺点也同样明显——这种药剂不能说话、不能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更要注意绝对不能被任何人触碰到。 可眼下,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的路确实只有两条。 一条自然是礼堂的大门了,那里虽然直通城堡外的草坪,可现在门口站满了教授;而另一条,是通过走廊通道前往门厅,然后再从城堡的大门出去。 一般来说,大门肯定是重要防御路线。可因为那里有霍格沃兹城堡的自卫防御魔法——石墩骑士团在,所以守在那里的只有草药课教授波莫纳·斯普劳特。 是的,赫敏选择那条路当然没有任何错误。可关键在于,他们三个现在可完全看不到对方呀! 他们要是一不小心互相碰到了,隐身效果就会立刻失效。 赫敏是读过玛卡写给她的魔药使用说明的,可一直到喝下药剂之后,她才堪堪想起来这个问题。 “……怎么办?” 赫敏站在原地,看着哈利和罗恩依次喝下药剂,却苦于不能开口说话,只得一脸焦急地先走了一步。 “对不起了,哈利、罗恩!”她一边朝走廊通道快步走去,一边满脸无辜地在心中祈祷道,“……那个……祝你们好运了!” 当赫敏一路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厅里,她便立刻发现,厚重的大门果然已经被紧紧地关闭了。 斯普劳特教授并不在大门口,赫敏朝大门两侧的旋梯望了一眼——教授多半是在上面的瞭望室守着呢! 她小心翼翼地朝右边的走廊瞧了瞧,然后蹑手蹑脚地绕过楼梯,往通向后门地下船坞的长长通道行去。 …… 且先不提赫敏这边,哈利和罗恩这会儿才刚一前一后通过侧廊。 没办法,他们在发现互相都看不到了之后,不知怎么的,就立马有点儿心虚了。 三个人在一块儿倒还有个照应,起码身边有人一起的话,至少能安心许多。可现在他们却都觉得,仿佛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偷偷离开礼堂。 两人缩着脑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断地左右来回观望,直到记起来还有时间限制之后,就不得不迈开腿、心惊肉跳地从同学们中间“挪”到了侧廊的通道里。 要是有人能看破隐形的话,就会看到这么一副场景——两个身穿格兰芬多巫师袍的小巫师,正缩着脑袋踮起脚尖,像两个贼一般一前一后往门厅走去。 他们甚至连走的路线都差不多,罗恩在前、哈利在后,畏畏缩缩地来到了侧廊的另一端拐角处。 接着,罗恩便突然停下了脚步—— “哦!”“啊!” 伴随着两声重叠在一起的低呼,哈利整张脸都贴在了罗恩的背上——不用说,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罗恩猛地转过身来,两人捂着嘴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悚地看着对方,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起来。 哈利忙伸手指了指拐角处,罗恩立即点点头,朝外面的门厅看了一眼。 当罗恩好不容易看清了门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回过身来,朝哈利使劲摆了摆手,然后往楼梯后边的通道指了指。 待哈利一点头,两人再度探头朝门厅望了望,确认没人之后,这才放轻了脚步朝那黑黢黢的通道里跑了过去。 他们的身影才刚被通道中的黑暗淹没,大门旁的旋梯上立刻走下来一个人。 那是胖胖的斯普劳特教授,只见她警惕地朝门厅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还用魔咒检查了下,发现确实没有人之后,这才一脸疑惑地又返回瞭望室去了。 校门口的战斗还在继续,她必须得守在这里,以便随时准备通知麦格教授过来开启石墩骑士团。 …… 在昏暗的通道中,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才会有火把,以提供勉强可以看清前方地面的光线。 这条通道是微微倾斜向下的,直接通向后门的地下船坞,每一届新生都会在这里走过,前往礼堂参加迎新晚宴。 此刻,赫敏正尽可能地放轻脚步,以避免走动时发出回声。 可正当她几乎就已经看得到后门的轮廓时,却发现背后传来了一阵令她寒毛直竖的脚步声—— “那两个傻瓜!”她急忙侧身靠在墙边,紧贴着走廊墙壁一动都不敢动。 “谁?” 后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佝偻的身影,拎着提灯朝里面望来——那是看门人费尔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城堡后门的战斗 说实话,费尔奇先生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是第一个目睹疯眼汉穆迪与黑死徒战斗的人,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是唯一一个。 对于一个哑炮而言,巫师的战斗永远是他最羡慕、同样也是最讨厌的东西——尤其是他,阿格斯·费尔奇,一个双亲都是巫师的哑炮。 他曾经怨恨过自己的父母、也怨恨过自己,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那些愤懑也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而褪色。 可他是个哑炮这件事,却永远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痕。 因为他与所有出生在巫师家庭的孩子一样,都曾对形形色色的魔法充满了幻想。而与其他小巫师不同的是,他的这份幻想,一直伴随着他度过了数十年。 回想起自己人生最初的二十年,那就仿佛是他活到今日的缩影。 在魔力暴动的年纪到来之前,生于巫师家庭的他满心期盼着魔法的神秘;在魔力暴动的年纪过去之后,他又在焦急而又苦闷中缓缓绝望。 那仿佛就是他前二十年的分界线,将他的喜悦和痛苦划分得那般明显,就好像是他在猪头酒吧见到邓布利多的那天一样,将他的人生一分为二。 他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是邓布利多的出现,让他明白了自己心中对魔法世界的渴望。 在阿波里昂·普林格退休之后,他接过了霍格沃兹管理员办公室的钥匙,以儿时的想象中截然不同的身份住进了霍格沃兹城堡。 这一住,就是整整三十年。 他只想离这座梦幻般的城堡近一些、更近一些……他想用自己的一生,去触摸他儿时最渴望的梦。 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一年年地过去,看着小巫师们一批批地入学和毕业,他却仍旧是一个哑炮——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再没了变化。 逐渐地,他在城堡中徘徊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衷于抓捕违反校规的学生,甚至渴望起恢复学校的旧制、把那些学生吊在天花板的铁链上惩罚。 因为在他看来,那些不懂规矩、不好好学习的小混蛋,都应该罚!狠狠地罚! 是啊!他嫉妒!他打心底里感到嫉妒! 他嫉妒那些小混蛋明明有天赋,却整天只知道玩、只知道闯祸……如果你们不要,为什么不把你们的天赋送给我?为什么? 明明你们只要稍加努力,就可以使用魔法;而我学了这么多年,却仍然没有半点希望? 我只想拿起魔杖挥一挥,让一根羽毛漂浮几英寸而已,有那么难吗? 我只想用杖尖点一点坩埚,让配方生效而已,有那么难吗? 我只想在水晶球里看到一点儿黑烟而已,有那么难吗? 我只想打开一本魔法书而已……有那么难吗? 可现实却告诉他,他只能看看《现代魔法史》和《解梦指南》这种和魔力没有一丝关联的书过过干瘾,仅此而已。 时至今日,费尔奇仍然在努力,他一有空闲就阅读没施过魔法的书籍、一回办公室就偷偷取出魔杖挥舞,甚至还报了函授班暗地里学习——哪怕没有用,他也不甘心放弃。 斜靠着后门的门板,费尔奇仍旧如往常那样佝偻着背,望着湖面上疯眼汉和黑死徒的战斗,怔怔地出神。 他们越来越近了,近在咫尺……可他害怕吗? 不,一点儿都不! 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死在那些邪恶而令人畏惧的食死徒的手中,那起码要比带着“哑炮”的遗憾默默老死强上千倍万倍。 这只是因为,他打心底里热爱魔法,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霍格沃兹,就是他心目中最神圣的一块土地。 “谁?” 正在回忆中恍惚的费尔奇,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门里边的过道中传来。 他拎起放在脚边的提灯,抬腿就往里走去,他养的猫——洛丽丝夫人也跟着他的脚步走在了他的身边。 “谁在那儿?” 干涩而沙哑的嗓音在走廊过道中回荡了起来,那串脚步顿时声戛然而止。 那脚步声的主人,自然就是哈利和罗恩了。 他们如风一样和靠在墙边的赫敏擦肩而过,在听到费尔奇的声音之后又立刻顿住了脚步,似乎下意识地转身就想逃跑。 “站——” 费尔奇已然看到了哈利和罗恩的脸,并且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两个总爱惹是生非的小混蛋。 一个“住”字在他嘴边滚了滚,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费尔奇回头朝门外瞥了一眼,接着他拔腿就往通道里跑,像赶鸭子一样将哈利和罗恩朝礼堂那边赶去。 “……好啊!我要把你们关进纪念杯陈列室,擦上一个月的奖杯!” 费尔奇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仍旧是那么嘶哑、仍旧是那么歇斯底里,就仿佛每一个违反校规的学生都是他的仇人一样。 站在走廊边的赫敏朝费尔奇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轻轻地往门口走去。 “轰!” 外面突然一声炸响,赫敏顿时一惊,接着她便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是穆迪,他这会儿已经从湖面退到了地下船坞的码头上,而那黑死徒正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上,溅起了一大片碎石断砖。 赫敏连忙缩回了头,然后惊魂未定地理了理思绪。 外面的情况一目了然——后门有敌人偷袭,而穆迪在阻拦对方。 但是,那个正在和穆迪交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定了定心神之后,她又再次探出头去,胆战心惊地观察起了外头的战况。 穆迪看起来似乎有些吃力,他不停地施放魔咒、试图击退对方来保持距离,可对方的肉体力量似乎格外强大,对魔法的抗性更是让人看不懂。 随着一道道光束和火焰冲击而去,穆迪的老练让他的魔咒一次都没有落空,可最多却也只能将对方打退几步,有时候甚至只能让对方稍微晃一晃。 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仍旧维持着二十多英尺,可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最先撑不住的绝对是疯眼汉穆迪。 穆迪烦躁地皱着眉,他的那只魔眼和另外那只正常的眼睛一块儿盯着那黑死徒,手中的魔杖虽然摇晃不定、杖尖却始终对准了敌方。 他并不知道,邓布利多其实已经架起了防御屏障,范围更是几乎笼罩了整座城堡。事实上,只要他退入后门的走廊里,就能轻松很多。 所以,他一直在硬挺着,哪怕他眼下魔力的运行已经有些滞涩了,哪怕他的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 可是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退了,他必须将对方阻挡在这里。 “糟糕!” 穆迪那只完好的眼睛突然一瞪,心中猛地一突,因为他突然就觉得脚下一硌,紧接着就失去了平衡。 “小心!” “砰!” 赫敏的尖叫和一声撞击的闷响一前一后响起,她看见穆迪往后仰倒、看见穆迪的魔杖一歪、看见那道魔力光束擦着那个浑身黑气缭绕的家伙的脑袋射了出去。 接着她便看到,穆迪被那个怪家伙一拳轰在了肩膀上,笔直地朝她这边飞了过来,而后重重地摔在了墙壁上。 “回去!” 歪倒在门外墙边的穆迪勉强一回头,立刻就看到了下意识地跨出一步的赫敏,他立刻大声吼道,可接着便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穆迪的左肩已经彻底扭曲了,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受过多次重伤的穆迪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剧烈的痛感还要过一会儿才会到来。 他没有犹豫,立刻举起了牢牢握在右手中的魔杖,再次放出了一道魔咒,试图为这个女孩儿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赫敏惊慌失措地愣在了门口,她不断地思考着,可心里却越来越乱——是的,她在面临危机的时候,总是会犯这个毛病。 “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我该怎么做?” 她没有考虑逃跑,就仿佛她的字典里就没有过这个词汇。 “……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的吗?玛卡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她不停地低声念叨着,穆迪的嘶吼就好像被她屏蔽了一样。 突然,她猛地眼前一亮。 “玛卡……玛卡!对了!” 赫敏立刻将手伸进了怀里,将玛卡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剩下的两瓶魔药一块儿拿了出来。 紧接着,她迅速举起了其中一瓶魔药,使尽全力朝那个怪物砸了过去。 “哗啦——嘭——” 一蓬亮的发蓝的火焰陡然喷溅开来,就像是一团炸开了的太阳一般,在那个黑死徒身前爆发出了耀眼而炽热的光芒。 那些让人难以直视的火焰直接附着在了黑死徒那饱含魔力的黑气之上,熊熊燃烧起来,将那黑死徒变成了一个亮蓝色的火人。 穆迪瞪圆了眼睛,咬着牙再度挥起魔杖,将它又轰退了几步,可那怪物却浑然不觉似的继续朝这边冲来。 “没有用吗?” 穆迪和赫敏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怪物横中直撞而来,却在跑了几步之后就晃了晃,步伐也同时慢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危机显露 黑死徒身上的亮蓝色火焰是完全以魔力为燃料的,它们附着在黑死徒周身的黑气上,高度的魔力消耗让它变得威力无穷。 这是玛卡研制的厉火瓶最新款,因为用了火龙的熔火腺囊,成本也变得高昂无比。 正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其每一小瓶的诞生,都意味着有一头纯真可爱的火龙被无情杀害。 此刻,那名黑死徒已经躺在地上彻底无法动弹了,身上也因为魔力消耗殆尽,火焰也在逐渐熄灭。 穆迪靠着墙,沉重地喘息着——黑死徒的力量尤为强横,刚才那一拳,已经将他的肩膀彻底砸碎了。 “格……格兰杰,”老穆迪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左肩的剧烈疼痛却让他连坐直身子都很困难道,“刚才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厉火?” “是玛卡给我的,一种魔药。”赫敏急忙走到穆迪身边,胆战心惊地看了看他那几乎完全塌陷扭曲的肩膀,然后匆匆说道,“先别说话了,穆迪教授……这儿还有一瓶治疗外伤的魔药,您快先喝了它。” 这瓶治愈药剂,和在第二个项目中用来救卢娜的是同一种,甚至还是从同一锅里面灌装的。 玛卡一共就给了她三瓶魔药当做生日礼物,本是早就预料到三强赛会不太平,这才给意外被选为勇士的赫敏防身救命用的。 可谁知道,眼下全给用在疯眼汉穆迪身上了。 穆迪毫不客气地接过药剂瓶,用牙咬开了瓶塞,然后缩着头咕咚咕咚就给喝了下去——没办法,肩膀太疼了,脖子抬不起来。 突然,他的魔眼一阵乱动,然后豁然翻转到了眼窝里。 “……行了,我也不说什么谢谢的话了,”穆迪喝完魔药,皱着眉长出了一口气,“格兰杰小姐,你先回去吧!现在外面还太危险,别出来瞎晃悠!” “可是——” “没有可是!”穆迪不耐烦地道,“麦克莱恩那小子和我提过,这一次,你们谁都别往外跑!” “玛卡?”赫敏一挑眉,直接忽略了穆迪的劝阻,“玛卡在哪儿?他去哪儿了?之前第三个项目……他是不是也没参加?” “他……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他是不是都知道?” 老穆迪一听,看似随意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却掠过一丝惊讶。 “这些事不用你管!”他摆了摆手还能活动的右手,催促着道,“快回去!回去礼堂通知麦格,准备开启石墩骑士团!” “石墩骑士团?”赫敏一脸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别找我要解释……没时间了,明白吗?”穆迪再次催促道,“快点回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可是教授你——” “我在休息一会儿就也过去!”见赫敏还想继续啰嗦,他干脆伸手推了一把,“去!听不懂吗?快去!” 赫敏犹豫着,挪了挪脚步,最终还是转身往黑漆漆的走廊里跑去。 虽然她不清楚那“石墩骑士团”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却知道,穆迪教授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似乎……有别的敌人要来了? 见赫敏离开了,老穆迪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强撑着伤痛,用右手扶着左臂站了起来。 他能感觉得到,赫敏给他服下的那瓶治愈药剂效果非常好,可效果再好也需要时间。可是眼下…… “时间……似乎有点不太够了。” 老穆迪托着耷拉在左侧的手臂,转过身来朝左侧望去,他眼窝中的魔眼也跟着转到了正面,死死地盯着城堡拐角后方,那正常视线不可及之处。 紧接着,就在那拐角处探出两根长长的毛足的那一刻,他将属于他本身的那只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事实证明,常年在最前线和黑巫师战斗的阿拉斯托·穆迪,是一个真正的铁汉。哪怕他已经老了,可在决断力上,却丝毫没有任何退步。 “四分五裂。” 穆迪举起魔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左肩,干干脆脆地把整条左臂卸了下来。 左肩的骨骼已经完全碎裂了,要想等骨头长好虽然用不了多少时间,可他显然认为,自己是没机会等下去了。 说实话,在穆迪的角度来看,他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可穆迪却并不知道,这会儿他其实只要走进城堡后门,就可以得到邓布利多那防御屏障的保护了。 一条手臂连带着皮风衣的衣袖,啪嗒一声落在了地面上,溅起了几缕微不足道的尘埃。创口在强效治愈药剂的作用下,很快就结痂闭合了。 而与此同时,拐角处的神秘敌人,也从阴影中平移而出,来到了今晚那格外明亮的月光之下。 “哼!今天的敌人,和往年那些愚蠢的黑巫师……可都不太一样啊!” 老穆迪冷哼一声,那只正常的右眼紧闭着,而左边眼眶中的魔眼却爆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亮度,蓝色的幽光直指前方。 在他那魔眼的视界中,精密的炼金术阵没有受到分毫的影响,它立即加速运转起来,牢牢地锁定了敌人的身形。 …… 礼堂中,哈利和罗恩这会儿正老老实实地站在麦格教授的面前,一脸尴尬地接受着责问和训斥。 在他们旁边,费尔奇已然佝偻着背,绷着他那张臭脸冷眼旁观。 而在礼堂中间,小巫师们大都满脸诧异地盯着他们两人,时不时低声讨论着他们究竟是怎么跑出去的。 突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赫敏气喘吁吁地从侧廊通道中跑了出来。 “教、教授……” 她似乎跑得太急了,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对于赫敏的出现,所有人都深感惊讶,费尔奇更是凸着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珠,惊愕地瞪着她看去。 “怎么回事?”麦格教授板着脸大声道,“格兰杰小姐,你去哪儿了?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外面真的真的很危险!” “教授……”赫敏咽了口口水,湿润了一下她那干涩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道,“穆迪教授他……他让你准备开启石……石墩骑士团!” “穆迪?” 麦格愣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她立即点了点头,然后朝弗立维等教授说道:“这里先交给你们,我去正门看看……” 待其他教授答应之后,她便马上动身,往赫敏的方向快步走去。 “进礼堂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朝赫敏丢下一句话之后,麦格与赫敏擦身而过,匆匆往门厅那边过去了。 “赫敏……你……你也被谁发现了吗?” 等赫敏也来到礼堂门口,罗恩犹疑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但却遭到了赫敏无情的瞪视。 “你以为我会像你们吗!一直都莽莽撞撞的……”她叉起了腰,伸手指着罗恩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道,“差点就被你们两个给害死了!” “什么?究竟发生什么了?”罗恩和哈利被她骂得一脸莫名。 “哼!” 赫敏怒哼一声,干脆撇过脸,连说都懒得说了。 其实,她如果非要这么说,倒是也没错。 如果连她也被费尔奇发现了的话,穆迪或许还能再拖着残躯坚持一阵。可要是当现在那个敌人也一块儿加入到攻击战斗中去的话,估计他想不死也难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当穆迪明知拖不下去的时候一到,他还会强留在那儿毫无意义地送死吗? 或许他仅仅是退上一步,就可以发现邓布利多的防御屏障了。 这一进一退间所导致的结果,同为当局者的赫敏和穆迪,是根本无法预料得到的。 “哎呀!别吵了!”小个子弗立维教授挥了挥他那短小的胳膊,“都小声些,坐下歇一会儿吧!” 比起学生们的焦虑、和其他教授的些许不安来,站在窗边的斯内普却连回个头的兴致都没有。 他只是侧身站在窗户边,眯着双眼紧盯着城堡一侧的禁林方向,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禁林边缘的阴影中忽然就冒出一整片密密麻麻的眼睛,那目光让斯内普的双眼一阵刺痛,急忙转过头移开了视线。 …… 校门口,邓布利多仍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半月形镜片正反射着明晃晃的月光,掩去了藏在后面的那双苍蓝色的眼眸。 在这位白巫师脚边,几个陌生的男女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与周围早已深坑遍地的路面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邓布利多的呼吸只是稍稍有一些沉重而已,他那修长的手指半松半紧,稳稳地握着死亡三圣器之一的老魔杖,一脸平静地直视着前方。 “汤姆,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邓布利多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和睿智,声调平缓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可即便他又一次出声邀请,周围却仍然一片死寂。远处,食死徒们都略带紧张地望着这边,紧握着魔杖的手均因为太过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自这位白巫师将那搅动全球魔法界的第一位黑魔王——格林沃德击败以来,他的威名让所有黑巫师都深深地忌惮着。 此时此刻,他只是站在这里,就让那些食死徒们都丝毫不敢妄动。 “唔?” 随着邓布利多一声轻咦,周围的空间中突然多了一缕缕极其细微的黑色烟气,它们旋转上升形成一个黑气漩涡,以极快的速度朝空中汇聚而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邓布利多的升华 “……邓布利多。” 在无尽的夜空之下,一缕缕黑色烟雾凭空出现,朝半空中的某一点争相汇聚,飞旋着划出了一道道诡秘的弧线。 那些黑气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宛如一个漩涡一般聚集了起来。 随着一个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响过,那黑气漩涡猛然一收,一位年轻而优雅的青年凌空而立,平静地朝地面上的白巫师望去。 “很高兴还能见到你……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 当伏地魔还愿意自称为汤姆·里德尔的时候,邓布利多还只是一名在霍格沃兹任职的变形术课教师。 可以说,伏地魔的这声“教授”,历经四十余年光阴,却平和自然得恍如昨日。 “尊敬的邓布利多教授,您看上去……可是老了很多。”伏地魔一脸温和的微笑,就仿佛忽略了这将近五十年时间里的一切纠葛,“我可记得,您当年的头发还是红褐色的呢!现在却已经彻底白了……” “可你倒是还想以前一样。” 邓布利多也微微一笑,目光却变得锐利了很多,就像是要将他眼前的这个学生彻底看透一般。 “是吗?”伏地魔点点头,似是对邓布利多的话表示赞同,“这还多亏了教授——要不是您将我带进了这个美妙的魔法世界,我又如何能够享受这战胜死亡的美好呢?” “战胜死亡?”邓布利多轻轻摇了摇头,双目直视着伏地魔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道,“你错了,汤姆……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死亡从来都不是威胁和阻碍。” 伏地魔平静地看着他,过了一小会儿,突然就轻笑了一声。 “教授,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擅长讲笑话,我看——” “汤姆,”邓布利多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还想在那条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吗?” “已经足够了吧?”伏地魔挑了挑眉,仿佛是在嘲笑着邓布利多,“教授,我想你已经没有必要再这么虚伪下去了,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看透了——看透了你那虚假的博爱!” “是啊!你的这些手段确实很不错,你用这些巧妙的空话愚弄世人,以获得世人的簇拥,让他们尊敬你、崇拜你、拥戴你……” “可是——” 他用平缓的语调说着,可脸上的微笑却在一点点地消失,目光也渐渐变得冷漠而不屑。 “可是,你以为你能用它来愚弄我吗?”伏地魔张开双臂,高声道,“凡是深入研究魔法的巫师都将明白,巫师最大的敌人是时间!而时间的终点就是死亡!” “当你在临死前,突然发现你还有一条魔咒没有学会的时候,你还会说什么‘死亡从来不是阻碍’吗!” 邓布利多看着满脸固执的伏地魔,略微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你是永远不会去试图明白了……” 随着话音渐落,邓布利多举起了手中的老魔杖,就那么轻巧地一挥。 顿时,一道赤色光柱带着轻微的震动笔直地向空中的伏地魔射去,要是玛卡在这儿,肯定一眼就可以认出来——那是规则的气息! 虽然没有达到规则之力的程度,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更加巧妙,施放时的魔力消耗也更加节省。 看来,邓布利多当年也曾踏上过罗伊纳的试炼之说果然不假,虽然他最终放弃了那条路,但却另辟蹊径自己琢磨出了规则的奥秘。 伏地魔见状顿时心中一凛,他右手魔杖一抬,一片黑气立刻凭空而起,化作一面漆黑的盾牌遮挡在了赤色光柱的必经之路上。 随着一声低沉如铜锣一般的震响,自老魔杖杖尖暴射而出的光柱被伏地魔身前那面盾牌阻住,四溢的赤色流光仿佛流云彩雾一般弥散开来,一缕缕朝伏地魔身后流淌而去。 这一刻,无论是邓布利多身后的凤凰社成员,还是伏地魔身后的食死徒成员,全被那恐怖的力量惊退了近百英尺。 “你别想干掉我,邓布利多。”伏地魔眼中的黑焰在疯狂地跳动着,双眼在盾牌上方眯了起来,“还是说……你这是在变相地承认我刚才所说的话吗?” “说实话,在遇到那个孩子之前,我是打算摧毁你的,汤姆。”邓布利多仍是平静地说着,忽然就抬腿朝伏地魔那边走去。 “我们都知道,还有许多别的方法可以摧毁一个人。”他一步步地靠近伏地魔,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把眼前的事情放在跟里,“只是取你性命,不会让我满意。” “没有比死更糟糕的事情了,邓布利多!” 伏地魔猛然咆哮着,又是一挥魔杖,另一片黑气凭空汇聚成一团,直向邓布利多这边飞来。 邓布利多依旧摇了摇头,手中魔杖轻轻一抖,那赤色光柱宛如一根火焰长剑,倏然将那团黑气彻底打散。 下一秒,他又一甩魔杖,光柱霍地向上撩起,重重地撞击在了伏地魔的盾牌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伏地魔竟和他身前的黑色盾牌一块儿后移了数十英尺。 “你真是大错特错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两个人在讨论有关喝酒的事情。 他干脆散去了杖尖的光柱,继续往伏地魔那边走。他就那么看似毫无防备地走着,没有作出任何防御。 “事实上,你最大的失败,就是不能理解还有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 说实话,邓布利多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出手过了,谁也不清楚他究竟有多少实力,谁也不知道他对魔法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而对邓布利多来说,运用魔法战斗也早已不是他所追求的目标。 此时此刻,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从来都没打算用死亡来结束伏地魔的种种恶行,因为在邓布利多看来,那全然不足以洗刷他这些年来所犯下的罪恶。 更何况……死亡,确实不是终点。 “不!”伏地魔终于面露狰狞之色,他放声咆哮道,“你才是那个没有理解的老顽固!你根本不明白,魔法的美妙和残酷!” 话音未落,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蓬黑气突兀地在他周身炸开,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一时间,伏地魔全身黑气流转缠绕,转眼间就变得和黑死徒近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伏地魔身上的黑气,却更像是一种在不断跳动、不断燃烧的黑色火焰,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邓布利多……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魔法真正的魅力!” 接下来伏地魔就证明了,能不能自由控制黑气,战斗力是截然不同的。 或许他还拿着魔杖,或许又没有。因为他浑身都是黑气缭绕,所以根本看不清,可无论如何,那一条条黑气组成的长鞭,却在不断地朝邓布利多抽去。 可邓布利多显然也不会站着白白挨打,却见他魔杖朝下一指,地面立刻隆起了好大一块,化作一只岩石巨手挡在了他的身前。 当那巨手刚刚成型,伏地魔那十数条黑气长鞭就已经到了! 随着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鞭笞之声,碎石土块飞溅开来,那岩石巨手竟是顷刻间就重新化作了一地的碎块,可躲在其后的邓布利多此时却已没了身影。 “嗯?” 伏地魔立刻察觉不对,他当即转身,黑气长鞭往后猛然一扫,却是扫了个空。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赤色光柱自他正下方直冲而来,速度之快,几乎就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击中了! 那赤色光柱在伏地魔脚下直直地往上射去,在食死徒们那惊愕的目光之中,竟然就击穿了伏地魔身上的黑焰,将其打成了…… 邓布利多略一皱眉,接着又是一个幻影移形,稍稍远离了一些。 而刚被他的光柱击中的伏地魔,却在众人讶异的视线之中重新化作了一蓬黑气,但却并没有消散。 就那黑气的特性来说,其实与黑死徒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只要不将其中所蕴含的魔力彻底耗尽,像伏地魔这般可以整个人都化作黑气的情况是近乎不死的。 只是片刻,那蓬黑气又重新凝结了起来,再度变作了汤姆·里德尔的模样。就光瞧那一丝不变的容貌外表,仿佛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还不明白吗,邓布利多?”伏地魔狞笑着道,“我是不死的!不死的!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战胜了死亡!” “是吗?” 邓布利多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很遗憾,因为我没能教会你什么……”他仿佛在信步闲谈一般,仰头看着伏地魔道,“曾经有人告诉我说,我要是当了教师,那一定不会是一个好教师——那不适合我。” “事实证明,她说得没错!”邓布利多略带落寞地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吗?你和玛卡——我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潜力最大的两个学生!可是,我竟然都没能教给你们什么……” “你不需要我教,玛卡也不需要,”他说,“是啊!我早该明白的——人生,总要自己走下去,才会更有意义……” “多亏了玛卡那孩子,我终于明白了——可是汤姆,你明白了吗?” 邓布利多魔杖又是一指,可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已经截然不同。 “……有时候,人呐……就应该自私一些……” 第二百五十六章 来杯黄油啤酒吧! 在远古时期,巫师对魔法的理解远比现代要深刻而明确得多,曾开辟了从“物质”到“精神”的升华之路,甚至精确到了每一个详细步骤。 那时的巫师对个人天赋要求极高,不论体质还是智慧,都是每一个巫师攀登魔法奥秘之峰的必需要素。 可正因如此,能够踏上那条路的巫师少得惊人,致使传承遗失殆尽。 直至现代,所谓的“巫师”均已实力不济,修习环境更是十不存一,连神奇生物们都早已没了继续多样化的本能。 随着麻瓜的科学发展愈发鼎盛,巫师这个群体,已然走上了末路。 可就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智慧非凡、对“精神”一途天赋超群的邓布利多,却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巫师之路。 他用“精神”抹平了“物质”的不足,用人生的感悟咀嚼世间规则的韵味,并在这一刻,和古代巫师一样触摸到了那座名为“死亡”的高峰。 “……有时候,人呐……就应该自私一些……” 伏地魔根本无法理解,邓布利多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带着一种如孩童一般顽皮的笑容。 可他那得自蛊惑之碑的力量,却让他感觉到了某种无与伦比的威胁。 “该死的,发生什么了?” 他气急败坏地暗自咒骂了一声,接着便毫不犹豫地一挥魔杖。 顿时,黑气再度缭绕而起,裹挟着他倏然膨胀成了一个黑球,紧接着便在一瞬间无声坍缩,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竟是就这么逃了,果断而迅速,没有半点的犹豫。 “跑!” 那群食死徒中,不知是哪个率先喊了一句,接着所有人都立刻幻影移形,转眼间便跟着他们老大的脚步逃了个精光。 这般虎头蛇尾的结局,让站在校门内观望着外面局势的凤凰社成员都愕然对视了良久,这才不得不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都回去吧,伏地魔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回来了……” 邓布利多从容地转过身,朝大家轻轻挥了挥手,便率先往城堡的正门方向走去。只是在途经海格小屋的时候,似是不经意般朝禁林那边瞥了一眼。 很快,当邓布利多来到城堡前的草坪上时,便看到一列列石墩骑士正秩序井然地站在正门和礼堂大门门口,无声地执行着守卫学校的任务。 而麦格教授,就站在那些骑士的后头,在望见邓布利多之后,便立刻微笑着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不待邓布利多走到近前,麦格教授就立刻开口问道。 邓布利多点头道:“没事,暂时安全了……具体等回头再说,现在先安排学生们回寝室睡觉吧!” 距离天亮显然还早着呢!虽然教授们肯定是没机会睡了,可学生们却是正需要睡眠的年纪。 当各学院的院长都带着小巫师们返回公共休息室,催促大家会寝室睡觉的时候,邓布利多却和斯内普两人先行回到了校长室中。 “西弗勒斯,有些事还需要你多留意一下,有关玛卡那个孩子……” 这一夜,斯内普在校长室一直呆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这才带着他一贯的冰冷表情,迈着大步离开了。 虽然他一向都行走如风,外袍常常如蝙蝠的翅膀一样张开来,可这一次却好似比以往要更加行色匆匆,仿佛在宣泄着胸中的重重烦闷。 在斯内普离开校长室后不久,门突然被人从里边打开,然后邓布利多便带着一脸的诡异表情走了出来。 “……似乎还忘了一个人。”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就乘着自动旋梯往楼下而去。 与此同时,魁地奇球场下的那座地下高塔中,洛哈特正缩在某一层的冰宫一角,环臂抱膝不停地打着哆嗦。 “……我吉德罗·洛哈特向梅林发誓,以后一定认真学习知识,不偷懒、不消极、不耍赖,安分守己努力自强,为当一名合格的巫师而奋斗一生!” “所以……能不能快来个人救救我啊!我快要冻死啦——啊——阿嚏!” 在他周围,除了冰墙就还是冰墙,到处都冒着森森的寒气,不时还有雪花在空中飘舞飞落,几乎将他堆成了一个雪人。 也不知道他是和寒冷的地方犯冲、还是受到了诅咒,每次试图逞英雄,最后都会在一个寒气十足的地方被困住。 这个该死的冰雪迷宫,为啥连一个生火咒都用不了呢? “喂~~~~麦、阿嚏!麦克莱~~~~恩!”洛哈特的牙齿冻得咯咯直响,声音更是颤抖得好似帕瓦罗蒂的咏叹调,“救~~~~命~~~~啊~~~~” 在这无人的冰宫之中,就只有洛哈特的男高音在不断地回荡着,带着无尽的凄凉和悲伤。 …… 伏地魔的进攻就仿佛是一场闹剧,在绝大多数人的莫名其妙中开演,却又同样在莫名其妙之中悄然落幕。 而这一场闹哄哄的舞台剧,玛卡却并没有在其中担任任何一个角色,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无名出镜的路人。 但却只有有限的一部分人才知道,其中绝大部分剧本的撰写者,却是他这个远在阿尔巴尼亚深山老林之中的家伙。 嗯,说是远,其实也没那么远就是了……至少对于这一次来说,其实很近很近。 今天是6月29日,距离伏地魔惊慌逃离的夜晚已经过了整整四天了,哪怕算上今天,也只剩下两天时间就要放暑假了。 此时,玛卡正如过去几天一样蹲坐在那座漆黑的蛊惑之碑前,为自己的笔记添上最后几笔内容。 说实话,这块黑黢黢的大石头确实相当神秘,其中所蕴含的奥秘也让玛卡头疼不已。就凭他目前的魔法知识,再给他十年时间也未必可以把这玩意儿彻底搞明白。 所幸,玛卡并不需要完全弄懂。 在他而言,其实就两个目的:一是将黑死徒的形成之谜研究出来,二就是寻找对付黑死徒的有效手段。 当然,如果可以再多了解一些伏地魔现下的状态和实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幸运的——这类远古级别的魔法物品,大都会和规则扯上关系;有些别人永远也无法弄明白的奥秘,对他来说却是有迹可循的。 当他将所需要的探测数据都逐次记下来后,这就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行了,这下回去以后可就有的忙了!” 玛卡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衣摆,并将所有东西收拾完毕后,就沿着来路快步离开了主墓室。 直到走出了作为入口的那间古代神庙,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朝站在外面的异化八眼巨蛛们高兴地挥了挥手。 “嗨!小家伙们!”他笑着道,“想爸爸了没有?” 一群蜘蛛忽闪着八只大眼睛望着他,看得他双目一阵刺痛——这群小混蛋,简直不忍直视啊! 玛卡的心情很好,毕竟一桩心事已经有了明确的解决线索,他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稍稍可以落地了。 折腾了那么一连串的准备,其实就是为了在伏地魔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来到此处,将蛊惑之碑的奥秘揭开一个角,想想还真是怪费劲的。 可《罪恶之书》的内容就摆在他的眼前,时刻提醒着他,万事都需做好十分的准备,不然一着不慎说不定就会后悔一辈子。 轻轻松了一口气,玛卡伸手一掏,从腰间扯出了……咳咳……扯出了一条可疑的**,上面还印着一只表情僵硬的卡通大黄鸡。 他毫不在意地抖了抖异常花哨的**,然后伸出魔杖点了点,似乎在调整什么。不多久,他左手箕张,随后用力一握。 就在那**上的大黄鸡被他抓得脖子一紧的那一瞬间,那条**竟带着他突然旋转而起,随后倏然往下坠去。 伴随着空间的一阵扭曲,他连人带**一块儿消失在了这片悄无人烟的密林深处。 …… “嗷——!” 玛卡这也是第一次使用门钥匙,虽说这本就是他自己制作的,可也没人规定谁做的谁就一定会用不是? 在跨洲跨国的长途旅行中,幻影显形常常会有些不太稳定,虽说别人还不至于像玛卡那样次次偏离出老远的距离,可门钥匙在这种超长距离的旅行中还是担任了重要的角色。 门钥匙的制作魔咒其实相当简单,可因为某段时期的滥用,让魔法部单独开辟了一个办公室,对这种简单有效的魔法道具进行了严格的管控。 可玛卡又哪里在乎这些,只要约束好抵达目的地时产生的魔力波动,魔法部根本就探测不到。 但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使用,光顾着控制魔力了,却没想到这玩意儿甩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 哦……身下怎么软绵绵的?难道说……我一屁股把某个无辜的路人给坐趴下了? 玛卡低下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仰面倒在了他的屁股下,就一个脑袋从他的两腿之间露了出来。 “嗯……”玛卡略带抱歉地咧了咧嘴,朝自己两腿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嗨!下午好,一块儿去喝杯黄油啤酒怎么样……我请客!” 第二百五十七章 疯眼汉穆迪失踪案 玛卡本以为不会碰到人的,因为他将门钥匙的终点标记在了校门外。可谁知道,好巧不巧的就有人站在这里——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因为学校里出了一些事的缘故,校门口那些因为邓布利多的战斗而留下来的坑坑洼洼被暂时忘却了,一直到快放假了才有人来进行修整工作。 而现在,被玛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倒霉蛋,正是凤凰社的成员之一,蒙顿格斯·弗莱奇。 蒙顿格斯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矮胖男巫,留着一头又长又乱的姜黄色头发,双眼时常充血肿胀着,身上还有一股烟酒混合的难闻气味。 和玛卡的合作伙伴塔里诺一样,蒙顿格斯也是一名混迹在魔法界最底层的混混巫师。 但和塔里诺不同的是,蒙顿格斯的能力仅限于一些不起眼的勾当,倒也因此认识了一些骗子和小偷。虽然本性贪利,却并不想塔里诺那样有足够的本事让自己过上还算不错的生活。 在凤凰社中,他通常扮演着打探情报的角色,忠诚度倒是没问题,就是经常会因为性格的问题而搞砸很多事情。 说起来,在凤凰社重启之前,玛卡就已经通过塔里诺见过他几次了。 玛卡从小就在很糟糕的环境中长大,自然不会对蒙顿格斯这种人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哪怕他身上的味道确实很冲,可玛卡却并不在意。 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来,看着蒙顿格斯在地上哼哼唧唧,却仍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赶紧起来,装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讹我钱么?” 玛卡没好气地朝他瞪了一眼,没再去理会装模作样的蒙顿格斯,而是转过身来和另外两人打了个招呼。 “嗨!唐克斯、海格……”他随意朝周围看了看,然后接着道,“伏地魔来过了?情况怎么样?” 海格还正愣愣地盯着他,没回过神来呢! 就在刚才,他们突然觉得周围风声一静,接着便是蒙顿格斯的一声惨叫。他们急忙转过身来一看,却发现玛卡就那么坐在了蒙顿格斯的胸口,还一脸笑容地和他问了个好。 最让人纳闷的是,玛卡手里还捏着一条……一条不知是谁的卡通**! “哦……”唐克斯闻言便是面色一暗,她摇了摇头道,“我想……情况并不算好……” 玛卡一听,顿时眉头微皱,他可不想听到什么糟糕的消息,尤其是关于伏地魔和黑死徒的。 “发生什么了?”他忙询问道。 “其他都还算不错,邓布利多赶跑了伏……伏地魔,食死徒也很快撤退了……”说到这里,唐克斯犹豫了一下,接着黯然道,“但是……疯老头儿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穆迪教授?”玛卡愕然道,“别人都没事,他却失踪了?” “是啊……在他失踪前,有一个女孩儿见过他。据说,他们在合力消灭了一个浑身冒黑烟的怪人之后,疯老头儿就受了伤。他让那个女孩儿通知麦格教授开启石墩骑士团,自己就留在原地说是要休息一下……” “……接着就失踪了?”玛卡接道,唐克斯便点了点头。 “是在哪儿失踪的?”玛卡接着问道,“还有,邓布利多怎么说?” “最后看到他的地方是城堡的后门口,就是地下船坞码头那边……那儿还有战斗过的痕迹。”唐克斯如实回答道,“邓布利多教授倒是没说什么,看上去也很困惑。” 玛卡想了想,接着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忙,我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那儿还没被动过吧?” 唐克斯摇了摇头道:“那里已经收拾过了……毕竟这都好几天过去了,而且还是在学校里。” 那种地方让学生看到了也确实影响不好,霍格沃兹本就已经被食死徒袭击过两次了,要是在让小巫师们继续人心惶惶,估计家长们很快就要闹上门来了。 事实上,这几天每天早餐时间都有成堆成堆的猫头鹰飞进餐厅,信件就像下雨一般成片地落在教工席上,几乎就把那张餐桌给淹没了。 无论是就餐的学生还是教授,天天都得受一次吼叫信的洗礼,气得斯内普挥起魔杖干掉了好几封吼叫信。 一听现场已经没了,玛卡只得在和三人道别之后,匆匆往校长室赶去。 …… “……邓布利多教授?” 校长室中,邓布利多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头,一脸平静地翻看着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当玛卡来到办公桌前时,他抬起头来露出了微笑。 “下午好,玛卡。” 玛卡莫名地看着邓布利多,他感觉到了邓布利多与往日有些不太一样,可却又说不清究竟那里不同。 “呃……教授,”他眨了眨眼睛,接着摇了摇头,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先搁在了一边,“我刚才听说,穆迪教授失踪了?” “是啊……”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朝玛卡身后的柜子指了指,“关于现场的记忆在冥想盆里,你想看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吗?没有线索?” 玛卡并没有马上去看,而是选择了先询问邓布利多。 毕竟在他看来,要是邓布利多都不清楚的话,他也未必可以看得出什么来,是以一会儿在去查看也不迟。 可邓布利多却摇了摇头。 “阿拉斯托失踪的时候,我没有察觉到什么情况……至于线索……”他说着,又顿了一顿道,“格兰杰小姐……” “哦,赫敏的话我倒是已经听说过了。” 玛卡说罢,又垂下眼帘微微思索了片刻,见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说下去,便干脆转身朝放有冥想盆的柜子走去。 他熟练地打开柜门,在一片荡漾的银光之中,悄然沉浸到了邓布利多的记忆片段中去。 随着眼前一阵恍惚,玛卡便即刻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城堡后门的码头上。时间应该是在上午,可这片藏于悬崖之下的湖面上却仍旧没有太多的光线。 “上午?”玛卡自语道,“是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过来的吗?也就是……25号?” 就在这码头上,到处都布满了战斗过的痕迹,甚至还有好几处喷洒在地上的殷红,让人不由感觉有些触目惊心。 当玛卡大略扫过一眼之后,他的视线便立刻被地上的某件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条手臂,而且无疑是属于疯眼汉穆迪的。 或者说,曾经属于过他。 皱着眉仔细瞧了瞧之后,玛卡又来回踱了几步,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种种痕迹,试图从中寻找到某些线索。 可是没多久,他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这边而来。 他转过身来,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后门里走出来。而带头的那个未出意料,正是我们的格兰杰小姐。 她这会儿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是在紧张,又仿佛有些害怕,但却强撑着让自己保持镇静。 “……就是这里,当时我……啊!” 她一边走出门洞,一边回头说着什么。可当她下意识地再往前看时,却突然恐惧地尖叫了一声——她同样瞧见了地上的那根胳膊。 玛卡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想:穆迪断臂的时间点,应该是在赫敏离开之后了。 在赫敏身后先出来的是邓布利多,接着便是麦格、斯内普和费尔奇,或许是因为哈利和罗恩也曾在这附近“溜达”过一圈的缘故,他们也被叫到了这边来。 当他们见到那条齐肩而断的胳膊时,除了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只是皱了皱眉以外,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 “哦——梅林保佑,”麦格教授吃惊地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格兰杰小姐,在你和阿拉斯托分开前,他的胳膊是还在他肩膀上的吧?”邓布利多和玛卡一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呃……是、是的……”赫敏不怎么敢去看那胳膊,她撇开视线颤声道,“当时穆迪教授的肩膀受了很重的伤,甚至都已经凹陷变形了……可确实是还在身上的,我还给他服用了魔药——玛卡送给我的,说是对物理伤害的治愈效果相当强力。” 玛卡一听,便立刻皱了皱眉——赫敏说得没错,他制备的那种强效治愈魔药是在过去的白鲜药剂基础上改良的,属于颇为昂贵的强效治愈药剂。 就赫敏口中的“肩膀凹陷变形”而言,那种纯粹的外伤,在服用魔药后只需等上一刻钟,让药效发挥出来就可以恢复大半了。 很显然,穆迪或许是被人偷袭了,又或者—— “就那疯老头儿的性格,要是遇上紧急情况,还真有可能自己把胳膊切下来……”玛卡摇了摇头,却又不得不暗自佩服,“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当时恐怕是想死守后门,防止敌人闯进城堡。” 可就在这时,玛卡敏锐地发现,邓布利多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原本平静的表情忽然就闪过一丝阴霾。 “怎么了?”玛卡疑惑地看着邓布利多,暗自嘀咕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骄傲的格兰杰小姐 自冥想盆中抬起头来,玛卡立刻回过身,朝邓布利多那边看了过去。 “邓布利多教授,您这边就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对于疯眼汉穆迪,玛卡还是有些好感的。先不提那疯老头儿的直脾气,至少他是一个始终秉持着自身原则的“好人”。 在上一次的巫师战争期间,为了围捕食死徒,魔法部授予了傲罗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权力。但是,只要可以避免,穆迪就不会选择杀人。 玛卡自问当不了一个“好人”,但却不妨碍他对这一类人保持敬佩。这次穆迪失踪,玛卡确实是想为此出一份力的。 只是关于这回的穆迪失踪事件,他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头绪。 可面对玛卡的询问,邓布利多却仍是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当时我布下了守护城堡的魔法屏障,可阿拉斯托似乎并没有发现……”他遗憾地叹了口气道,“恐怕他并不知道,要是退进后门,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玛卡又和邓布利多聊了几句,发现并没有什么收获之后,便只得先行离开,另外再找线索了。 只是穆迪失踪的事件固然重要,玛卡也不能将精力全都放在这边。 眼下就快要放暑假了,这个假期,必然将会是一段风波动荡的时期。对于伏地魔的华丽归来,英国魔法部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毕竟,魔法部部长福吉早先就和伏地魔有过接触了,说起来那还是玛卡从中穿针引线得来的结果。 “只是福吉这个人……” 玛卡一想到自己曾借着邓布利多和他自己的实力,对那位胆小怕事的魔法部部长连哄带骗,他就不得不摇了摇头。 这次是邓布利多吓退了伏地魔,所以福吉那边应该还算安分。可要是伏地魔直接去找福吉进行恐吓的话,魔法部会站在哪边还真不好说。 “不管怎么说,趁着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趁着伏地魔还不会轻举妄动……先陪卢娜玩个几天吧!” 玛卡走在廊间,刚开始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一系列安排,可到了最后,却莫名其妙就转到了吃喝玩乐上去。 近期和卢娜愈发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自己是不是该挑个好日子,和这个淡金色的女孩儿把关系给挑明了? “……嘿嘿!” 左右想了想,玛卡不由咧嘴笑了笑,只是那抹贼兮兮的笑容才刚刚泛起,却又立马塌了下来。 “糟糕!我这……该怎么和她说?” 可怜他一向行事从容,可这一遇上令他心动的妹子,却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站住!” 玛卡这会儿正一脸为难地瞎琢磨呢,不想突然就听见背后一声大喊,把他给叫住了。 “赫敏?” 他回过头来,却发现赫敏正满脸倔强地站在走廊中间,双手垂在巫师袍的两侧,紧紧地攥着拳头。 “玛卡·麦克莱恩!”她微微扬起下巴,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喊出了玛卡的全名。 玛卡一头雾水地看着赫敏,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可她这幅骄傲的姿态,却让玛卡的眼中产生了些许恍惚。 大概是因为她也开始有了女孩子的自觉,自这个学期起,赫敏就常常会将她那头天然蜷曲的褐色卷发悄悄打理一下,让它们看起来不再像过去那么乱蓬蓬的。 可是今天,她却突然又解开了那份束缚,任由头发披散在了肩头,俨然与玛卡初见她时一模一样。 “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分院仪式上……吗?” 玛卡突然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些微的混乱。 是啊!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赫敏·格兰杰的时候,是在入学的分院仪式上面。可眼下赫敏的这幅样子,却让他瞬间就想起了那个站在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某个隔间门口的她。 一样的长发蓬乱,一样的下巴微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骄傲的气质。 和他那份遥远记忆之中的模糊身影,悄然重合了起来。 “玛卡·麦克莱恩!”赫敏突然左手一叉腰,右手伸出食指遥遥指向了玛卡,大声地说道,“你的过去我不想过问,那是你的事情;但你的未来我要参与,这是我的权利!” “你给我听着!我——赫敏·简·格兰杰——对你很有好感!我要用我的魅力,捕获你的心!” “什——” 玛卡刚才还在苦恼怎么向卢娜表白,结果转过头来就被一脸高傲的格兰杰小姐给逆追了,这……这是怎么个情况? “你现在不用说什么!给本小姐等着就行了!哼——”赫敏说罢,果断地甩起那头乱蓬蓬的蜷发,兴冲冲地就转身离开了,愣是没给玛卡说话的机会。 “你……我……咳咳……啥?” 玛卡伸出了他的尔康手,脑瓜子里一片混乱,满脸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我们的万事通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了?”憋了许久,玛卡只从干涩的嗓子眼儿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说实在的,玛卡对卢娜确实是很用心的,可赫敏这么一闹腾,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向卢娜开口了。 瞧人家格兰杰小姐,说得多好呀!我要是一个女孩儿,一准就被她那霸道的告白给当场俘虏了呀! 正在作痛苦沉思状的玛卡突然回过头来,因为他又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这回来人离得比较近,让他感知到了魔力的波动。 “呃……斯内普教授?” “……麦克莱恩,”斯内普轻挑眉头,连连咂舌道,“啧啧啧……你这是打算挑哪个儿子给我当教子呢?” “咳咳咳……”玛卡根本没想到,自从上次开了几句玩笑以后,斯内普似乎有点儿……嗯,至少远没有以前那么正经了。 “……别开我玩笑了,教授。”他无力地摆了摆手道,“抱歉,我还有点事,改天请您喝酒……” “……是婚宴吗?” 正想赶紧溜走的玛卡,顿时被斯内普着冷不丁的一句话噎得脚下一错,差点儿就摔了个狗吃屎。 看着狼狈逃离的玛卡,斯内普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面瘫状态,在原地愣了会儿神,这才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可以发现,他去的方向似乎正是玛卡刚刚离开的校长室入口。 最近斯内普常常在邓布利多那儿出入,频率相当高,虽然并没有人发现,可其中必然隐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只是玛卡刚才被赫敏那一通强势告白搞得有些精神混乱,是以并没有对斯内普的去向有所察觉。 …… “……这位同学,你认识卢娜·洛夫古德小姐吗?能不能帮我叫她一声……我在这儿等她!” 在时有小巫师来往的门厅中,玛卡随手拦住一位拉文克劳的女生,笑呵呵地询问道。 “麦、麦克莱恩先生?”那女生瞪大了眼睛道,“哦……洛夫古德吗?当然,她这会儿应该还在公共休息室里……我去叫她……” 说完,那女孩儿一边往回走,一边来忍不住来来回回打量了玛卡好几遍,就仿佛在看什么可爱的稀有神奇生物一般。 那亮晶晶的目光,让玛卡也有点儿不太自在了。 没办法,他现在还不能去拉文克劳塔楼,因为那青铜小鹰就守在门口呢! 自他得到《罪恶之书》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跑去那边晃悠了,像眼下这种情况,他还不得不请别的女生帮他传话。 好在,卢娜一点儿也不抵触和他在一块儿的感觉——或者说,她早已习惯的玛卡的存在,对她来说,玛卡是她最好的朋友! 只是因为卢娜对情呀爱的根本没什么概念,更多的却还是诸如“和他在一起感觉很安心”之类的感觉。 对于这么一个纯粹而又自然的女孩儿,玛卡是真的越来越喜欢了。在玛卡的记忆中,那一摸夕阳下的淡金色,就值得他用一辈子来细心呵护。 可不论他心中有多少喜欢,这一到了嘴边,就怎么都无法干干脆脆地倾吐出来。 “……嗯,我的意思是……” 看着蹦蹦跳跳从塔楼中出来的卢娜,玛卡使劲挠了挠头。 “暑假里,要不要一块儿出去玩几天?” 卢娜那银灰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用好奇的目光盯着玛卡的脸,似乎觉得玛卡表情中的那丝窘迫很有趣。 “那听起来不错……”她那柔和轻灵的声线中,蕴含着一贯的飘忽,“刚巧德拉库尔小姐邀请我去法国呢!我说‘我要问问玛卡’,她就答应了。” “德拉库尔小姐?” 这个德拉库尔小姐显然不会是指小加布丽,那不用说,显然就是芙蓉了。 可是…… “……去法国?”玛卡一脸微妙,“这听起来……确实不错……” 就是感觉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事端来——这后半句话被他很果断地吞回了肚皮里,接着便耸了耸肩。 “你想去吗?”他笑了笑,朝卢娜问道,“而且,谢诺菲留斯先生那边……” “我还没去过法国呢!听说那边有很多很多‘山林仙女’,德拉库尔小姐还说可以让我们进去布斯巴顿城堡参观,那里有很多……” 虽然卢娜掰着手指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神奇生物;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她确实对法国很感兴趣。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不去的理由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离校晚宴 次日傍晚,当夕阳还挂在山头散发着当天最后一缕余晖的片刻间,霍格沃兹城堡的礼堂中便已经人声鼎沸。 说实话,伏地魔的袭来虽然使人不安,可邓布利多却用他的实力,抚平了三校师生心中的恐惧和担忧。 再加上三强争霸赛的顺利结束,一切都好似恢复了以往的安稳——至少表面上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在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商讨之下,本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疯眼汉穆迪的失踪并未公开,在伏地魔已然回归的情况下,这等维稳的手段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前几天,魔法部部长福吉曾来过学校一次,除了将三强赛的奖金送过来之外,更主要的还是对伏地魔卷土重来的事进行商谈。 说实在的,玛卡说他胆小怕事,那还真是半点儿没说错。 为了让自己的位子坐得稳当,他仍旧坚持要对公众掩盖伏地魔归来的消息。上一次玛卡曾用伏地魔的事威胁过他,可这一回,伏地魔真的出现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是他怕的不是丢掉自己的性命,而是怕丢掉魔法部部长的职位。 不过,或许是因为玛卡早先就给他打过了一次预防针的原因,又或许是邓布利多直接吓跑了伏地魔的缘故,至少这回他倒是还算镇定。 可这次的问题,却反而出在了邓布利多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并没有针对伏地魔的归来制订出任何反抗措施,甚至连福吉的鸵鸟政策都没有表示反对。 维稳固然重要,可要是不彻底解决伏地魔的事端,那稳定的社会表象终究是脆弱不堪的,极有可能会在伏地魔的下一次进攻中,被砸得支离破碎。 但是无论如何,至少此刻,霍格沃兹礼堂中的气氛却是欢腾而令人愉悦的。 当玛卡也走进礼堂时,他一眼就发现平常的那些装饰物都不见了。 往常在离校宴会上,礼堂都用获胜学院的色彩装饰一新。然而今晚,教工桌子后面的墙壁上却悬挂着霍格沃兹、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三校的旗帜。 很显然,这是为了庆贺这次三强争霸赛的圆满结束,更是为了表示三校之间的友谊永不褪色。 教工席上,教授们大都带着微笑。虽然本学年确实是一波三折,可总的来说,能够安然度过就算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 只是在教工席的长桌上,却少了一个人——阿拉斯托·穆迪。 虽然对学生们公布的,是穆迪教授提前离职的消息,可在知情者们的心中,却还是略显沉重的。 作为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奥森教授看起来心情并不美丽,他一个人喝着闷酒,时不时还微微摇摇头,似乎对三强赛的结局相当苦恼。 马克西姆夫人还在,就坐在海格旁边。 当日,他们俩匆匆离开礼堂,跑去赛场将芙蓉救了回来。期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得知,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倒似是近了不少——海格最近总会站在小屋门口傻笑,已经不止一个学生见到过了。 这会儿,他们正悄声谈论着什么,看起来聊得还挺开心的。 在桌子那边,坐在麦格教授身边的是斯内普。他脸上的表情很难捉摸,看上去还像以前一样阴沉,只是偶尔会朝邓布利多那边瞥上一眼,貌似在在意着什么。 玛卡当然不是故意迟到的,只是他要整理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所以不得不将参加晚宴的时间稍稍推迟了一些。 当他出现在礼堂的门口时,不少人都朝他这边望了一眼。 “呃……” 玛卡注意到,奥森教授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幽怨啊! “玛卡!坐这边!” 他还真没想到,有人会当众邀请他入席。当他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时,却见赫敏已经站了起来,毫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抬着下巴朝他招了招手。 玛卡顿在大门前,下意识地朝拉文克劳的长桌那边瞧了一眼,接着又踌躇了起来——他有点儿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可赫敏却一脸坚定地又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的。 玛卡只得耸了耸肩,迈开步子向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我说你干嘛非要留着这个空位……”罗恩忍不住嘀咕道。 赫敏留的座位就在她身边,其中所包含的意味简直不言而喻,当玛卡在她身边坐下时,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他和赫敏的身上。 不过好在,赫敏虽然表现得强硬,可光看她那粉扑扑的脸蛋儿就能明白,她的心中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若无其事。 “嗯……晚上好,各位。” 玛卡往周围扫视了一遍,他的双眼移到哪里,哪里的学生就会把目光移开。当他差不多将脑袋拧了一圈之后,周围的气氛便又恢复到了他还没来时的状态。 起码可以好好吃饭了,至于其他的,他其实也并不在乎。 “哦,对了!”他刚拿起刀叉,却又抬头朝哈利看去,“哈利,祝贺你获得三强赛的冠军,你做得很棒!” “啊——谢谢!”哈利点点头,可不知怎么的,他却发现自己根本高兴不起来。 就仿佛……玛卡没得冠军,连他也有点儿无法释然。 宴会仍旧在进行,大家都举着刀叉和美味的食物作着斗争,时不时会轻声聊上几句,享受着本次与其他两校学生共同用餐的最后时光。 当小巫师们都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突然从教工桌子旁站了起来,向所有小巫师望来。 这一刻,原本热闹的礼堂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朝邓布利多看去。 “又是一年,”邓布利多望着大家说道,“结束了。” 他停下话头,目光落在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 在邓布利多站起来之前,这张桌子上的情绪就一直很高昂,因为本次三强争霸赛的冠军,正是从这张桌子上诞生的。 “今晚,我有许多话要对你们大家说,”邓布利多说,“但我首先必须高兴地宣布,本届三强争霸赛的冠军,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他指了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波特。” 大家纷纷鼓起掌来,礼堂里顿时一片火热,尤其是很多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此刻更是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不过有人欢喜,就总有人感到悲伤的,就比如坐在教工席上满脸不痛快的奥森教授。 哈利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来,朝大家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哈利充分体现了格兰芬多学院特有的品质,”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他用他的英勇和胆识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三强争霸赛冠军的荣耀!我可以这样说:他值得我们为他再次鼓掌,并向他表示衷心的祝贺!” 礼堂中的掌声再次回响起来,玛卡也在旁边微笑着拍起了手。 “然后,当然……”等掌声平静下来,邓布利多又继续说道,“作为本届三强争霸赛冠军的奖励,一千金加隆,以及作为本届三强杯的魔法道具——拉文克劳的金冕,就在这里!”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抽出魔杖轻轻一挥,一大袋金加隆和一个金光闪烁的冠冕就从他身后漂浮而起,在小巫师们羡慕的眼神中,直向哈利这边飘来。 “当然,真正的拉文克劳金冕早已遗失了,这个是我亲自制作的仿制品。”邓布利多忽然就非常破坏气氛地说道,“它和真正的金冕有着相似的作用——在佩戴它的时候,可以让佩戴者头脑清晰、心境平和,更利于学习和研究。” “……其实就和服用增智剂和巴费醒脑剂的作用差不多,只不过那个金冕是炼金作品,效果是永固的。” 见赫敏很好奇,玛卡便轻声解释道。 “冠军自然是值得敬佩的,”邓布利多又接着道,“但是,我们仍旧要对其余三位勇士表示足够的敬佩——他们也在本届比赛中努力过、坚强过、拼搏过、遗憾过,他们的表现同样出色,他们的实力也值得我们尊重!让我们也为他们鼓掌,感谢他们的精彩表现让我们大开眼界!” 这回的掌声显得格外热烈,因为这礼堂中近乎全员都拍起了巴掌,一时间气氛达到了晚宴的最顶峰。 “最后,由我代表霍格沃兹,再度感谢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两校的到来,我由衷地希望,你们在霍格沃兹切切实实地度过了一段快乐而又充满收获的美好时光!” …… 哈利三人的箱子已经收拾好了,猫头鹰也回到了箱子上面它的笼子里。他们和其他四年级的同学一起,在拥挤的门厅里等待马车把他们送往霍格莫德车站。 芙蓉和她妹妹加布丽匆匆登上石阶,进入城堡。在她后面的场地那头,可以看到海格正帮着马克西姆夫人给两匹马套上挽具。 布斯巴顿的马车就要出发了。 “我们就住在巴黎西郊的吉维尼,沿着塞纳河就能找到——我和加布丽会在那里等着你们的哦!” 玛卡和卢娜笑着点头,可就在他们的后方,站在哈利旁边的赫敏看起来很不高兴。 第二百六十章 流动的巴黎时光 事实上,这不是一个适合露天游玩的天气。 巴黎的气温还没有升得太高,当然,这里一般也热不到哪儿去。只是今天,却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这会让我以为我们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伦敦。” 不用说,卢娜的爸爸洛夫古德先生也跟着一块儿来了法国,虽然说是过来寻访旧友的,可玛卡哪里会去信他的鬼话。 这会儿,三人正在圣米歇尔广场的一家麻瓜咖啡馆里避雨,顺便还可以享受一下这一带古旧建筑风格的历史风光。 说起来,这儿距离德拉库尔家其实已经很近了,越过塞纳河,就是吉维尼小镇的近郊。 玛卡靠在咖啡馆的棕色落地格窗边,看着细碎的雨滴轻轻砸在玻璃上,然后蜿蜒而下,在玻璃窗上画出一道道朦胧的水痕。 或许是因为这雨来得有些突然,街道上的路人大都行色匆匆,在细密的雨帘之中快步而过。 卢娜和她爸爸似乎对麻瓜的一切都挺好奇,时不时伸手摸摸桌上的餐铃——刚才玛卡给他们示范过这小玩意儿应该怎么用,看得出来,他们貌似还挺喜欢那清脆悦耳的铃声。 “偶尔听听巴黎的雨声也不错,感觉比伦敦的要少了那么些黏腻。” 玛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意地笑了笑,然后果断地拎起奶壶再多加了一些。 “……我还以为,在这种环境下能多品出点儿苦味的美妙,”他耸了耸肩道,“可似乎也没什么不同……该喝不惯的还是喝不太惯。” “甜的总比苦的好,”卢娜一边恍惚地说着,也捧起杯子尝了尝,随即便轻轻吐了吐舌头,“……不过比起先甜后苦,我还是更喜欢先苦后甜。” 玛卡早就习惯了卢娜的这种状态,突如其来的哲学少女风范,有时候还真能让人得到一些不错的感悟。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到了窗外,遥遥地朝着淡灰色的天际望去。 三人在这间咖啡馆里坐了很久,一直到用过了午餐,这才踏着早已放晴的潮湿街道,一路往东南方向行去。 路边的店铺外总有一些鲜艳的点缀,给这条充满了历史气息的道路增添了些许只属于法国的浪漫。 要是同巴黎的麻瓜提起市郊的吉维尼小镇,想必很多人都会想起那位开创了印象派的著名画家克劳德·莫奈。 在这座小镇子上,莫奈先生的花园故居是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而德拉库尔家,就在距离吉维尼小镇不远处的一片小山坡上。 “……应该就是这儿没错了。” 玛卡看着眼前这片五彩缤纷花海,心中不由得赞叹起来。 德拉库尔家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双层法式民宅,淡黄的砖墙和鲜艳的棕红色木门、黑色的屋檐下还带着些许雨后的湿润,屋顶上冒着一个低矮的烟囱。 而这一切,都淹没在了一整片的繁茂花枝之中,浓郁而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 要是忽略掉那些在花叶间飞舞的小仙子来看的话,相信所有人都会以为,这里头住的只是一家生活惬意的麻瓜家庭罢了。 见洛夫古德父女还沉浸在这片小花园的美丽之中,玛卡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先行往那门口走去。 “笃笃笃” 屈指轻轻敲了敲木门,听到屋里有人应声,他便稍退了一步,抬头朝屋檐下望去。那里还挂着几串精致的风铃,随着微风互相碰撞,发出一阵阵令人放松的铃声。 “嘎吱——” 门被人自里边推开,玛卡闻声低下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耀眼的金色。 “麦克莱恩先生!” 出来开门的是小加布丽,她一见到玛卡便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玛卡这才注意到,刚才那抹亮得刺眼的金色,正是加布丽的头发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中反射出来的光芒。 玛卡忍不住回过头,朝卢娜那边望了一眼。 是了,比起德拉库尔姐妹的亮金色长发来,他还是更喜欢卢娜的淡金色长发,柔和细腻、让人不由就想要让那流金在指缝中悄然划过。 “姐姐——姐姐,是麦克莱恩先生来了!” 加布丽甚至没想到该先让玛卡进屋,就噔噔往屋里跑去,听声音似乎还是往楼上跑的。 玛卡哭笑不得地在原地站定,老老实实地等主人出来——不请自入显然会是相当失礼的行为,尤其他这才是第一次来做客。 可不多久,他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法语。紧接着,一位高挑而美丽的妇人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请问,您就是麦克莱恩先生吗?”她温和地笑着道,“快请进吧!我和丈夫已经听芙蓉说过了,说是这个暑假会有两位贵客到访……哦,你的同伴没来吗?” 玛卡闻言,顿时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让出一个身位来朝后面指了指:“抱歉,冒昧来访,我就是玛卡·麦克莱恩。而且,还不止我和卢娜——她的父亲也一块儿过来了。” “哦!想必您就是德拉库尔夫人吧?”洛夫古德先生这会儿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一转身,然后忙不迭地向这边大步走来,“很高兴见到您——我叫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这是我的女儿,卢娜·洛夫古德……” 正说着,他朝着还在花海中流连的卢娜连连招手道:“……卢娜,快过来打个招呼。” 当天的晚餐是在德拉库尔家吃的。 芙蓉和加布丽的父亲下班回家,众人好好地热闹了一番,然后玛卡和洛夫古德先生便谢绝了德拉库尔家热情的留宿邀请,带着卢娜去吉维尼小镇上的旅店住了一夜。 没办法,德拉库尔家的房子并不大,而两个男性留宿总有多样不便,与其留在他们家挤着,还不如去旅店住更好一些。 在之后的几天里,芙蓉姐妹俩带着玛卡等人到处游玩,在美丽的塞纳河畔留下了无数欢笑和回忆。 …… “这边,就在这座山后面……” 比利牛斯山脉深处,有一座位于群山之中的美丽法式宫殿。这里被使用魔法建造的雄伟的花园和喷泉环绕着,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辉。 布斯巴顿城堡已经在这里伫立了超过700年了,可历史的痕迹却并不能掩盖住她的璀璨。 每当有客人到来,总会为她的美丽而发出不厌其烦地称赞。 “……我已经和马克西姆夫人提过了,她同意我带你们在暑假里到学校来参观……好了,就是那儿!我们该下去了……” 魁地奇在15世纪时就已经在法国流行起来了,当时的法国巫师马勒克利还创作了一部和魁地奇有关的戏剧作品《哎呀,我把脚变形了》。 当然,那听起来虽然很有趣,不过怎么都不像是一部很正经的作品就是了。 这会儿,他们就正骑着飞天扫帚往布斯巴顿城堡而来。 同其他大多数魔法学校一样,布斯巴顿城堡也被固化了“不可标绘”的魔法,要是没有芙蓉的带领,他们是寻不到城堡的确切位置的。 今天谢诺菲留斯并没有跟着女儿起来,而是如他早先所说的那样,去找某个旧友会面去了。看来,玛卡说不定还错怪他了呢! 眼下,芙蓉带着加布丽、玛卡带着卢娜,两把扫帚从天而降,随后稳稳地停在了布斯巴顿城堡花园的大门口。 这座城堡比起霍格沃兹来要小上一些,可光从外表上来看,卖相却要好得多。 布斯巴顿城堡是一座典型的古典主义风格建筑,标准的三段式处理让她的轮廓整齐而庄重,左右对称充满了理性的美感。 正宫前面是一座风格独特的法兰西式大花园,其中的一草一木都别具匠心,整体更是显得富丽堂皇。 “看得出来,你们学校很有钱啊!”玛卡忍不住吐槽道。 “我们的校友尼克·勒梅先生曾在年轻时期到布斯巴顿读过书,后来勒梅夫妇还为学校资助了城堡和场地……”芙蓉带着一丝骄傲说着,忽然伸手指了指花园中间的巨大喷泉道,“瞧!那座喷泉就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它还具有修复和美化的功能!” 玛卡一脸恍然地点着头,卢娜则跟在他身边,忽闪着眼睛左右观瞧,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 可正当他们在大花园中信步前行的片刻间,却听到那喷泉对面似乎有什么声响,透过水声隐隐往他们这边传来。 “……你这个懦夫!今天你必须要和我决斗!不然你就主动退学,明白吗!”在喷泉对面,一个少年的声音落入了玛卡的耳中,然而他可听不懂法语。 “不,怎么可能!我……你一定是听错了!我才没有和你决斗!”另一个声音立刻接道,其中似有慌乱之意,“你接到我的手套了吗?没有吧!” “你……你还是不是男人!”刚才那少年气愤地道,“为了美丽的德拉库尔小姐,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可你呢?你根本没资格加入竞争——你这个懦夫!” “这……他们这是在吵什么呢?” 玛卡探过头,看着水雾对面的两个学生互相争吵,不由得一脸疑惑地朝芙蓉看去,却发现芙蓉脸上带着一丝懊恼。 “……都放假了还不肯消停,早知道就改天再来了。”她不禁暗自嘀咕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爱德华·勒梅 喷泉对面的那两个布斯巴顿男生吵得很厉害,可芙蓉却像是唯恐避之不及一般,也没和玛卡作出什么解释来,就招呼着他和卢娜要悄悄地绕道避开。 见芙蓉那副模样,玛卡哪还有不明白的? 只是这档子事显然和他没什么关联,芙蓉又根本不想说明,他也就耸了耸肩,带着卢娜一同跟了上去。 布斯巴顿城堡内部是显著的巴洛克风格,无论是桌椅地毯还是花柱雕刻,均是繁复中透着精美、华丽而又奔放,色彩对比更是鲜明强烈,极富冲击力。 在远远躲开了喷泉那边的争端之后,芙蓉便又换上了她那温和而略带高傲的微笑,一边领着玛卡和卢娜往前走,一边时不时地给他们介绍着廊间的种种装饰来历。 而她的妹妹加布丽,则安静地跟在姐姐身后,显得相当乖巧懂事。 看着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教学环境,玛卡也不得不大点其头——比起霍格沃兹来,布斯巴顿显然要有钱多了! 谁让人家有一个能靠炼金术产金子的好校友呢? 他随时控制着自己的言行举止,让自己维持着必要的礼仪风度,可那一对眼珠子却在各种值钱的玩意儿上瞟来瞟去,心里还盘算着其中所蕴含的价值。 他们这一行自然不是就这么瞎逛的,至少,在那之前必须得先去校长马克西姆夫人面前转一转,打个招呼才好继续溜达。 一路跟着芙蓉来到顶层,玛卡和卢娜就先停在了一扇华美的大门前,让芙蓉和加布丽先进去通知马克西姆一声。 没让他们等太久,芙蓉就先出来了。 “麦克莱恩先生,”她轻声说道,“校长这会儿正在接待客人……” “我们等一会儿也没事。” 玛卡并不想让芙蓉认为会怠慢自己,便点了点头抢先说道,却没成想,对方倒是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芙蓉解释道,“那位客人听说是霍格沃兹来的学生,就也想见一见……” 说到这儿,她又补充了一句,“……那是尼克·勒梅先生的管家。” 玛卡当即便了然地点了点头。 “尼克·勒梅先生和邓布利多教授是好朋友,想必是因为这一层原因吧……”他想了想,便示意道,“那就一块儿打个招呼吧!不然就失礼了。” 可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魔法史都已经毁了,尼克·勒梅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和他老婆一块儿双双去世了,一会儿见了那管家,自己该怎么打招呼? 难不成还要问一句:“嘿!你主家夫妇俩死没死啊?” 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人家既然提了,见还是要见一下的。 随芙蓉推门而入,一间宽阔的房间便立刻映入了玛卡眼中。这里四处都是奢华的装饰,无论是办公桌和书柜衣帽架、还是待客用的沙发椅,都毫不掩饰地透着一股子雍容。 此刻,身材高大的马克西姆夫人正四平八稳地坐在那沙发椅上,对面还坐着一个白胡子巫师,显然就是尼克·勒梅家的老管家了。 “马克西姆夫人,很荣幸能再次见到您。距离上次分别还没多久,这就又来打扰您了,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您不要介意呀!” 玛卡嘴上说着套话,视线却是先往马克西姆那边看,接着便又十分自然地游移到了那老管家的身上。 “想必您就是尼克·勒梅先生家的管家了,”他接着客套道,“邓布利多教授常和我聊起尼克·勒梅先生的炼金术才华,我虽然对炼金术不太了解,却也十分敬佩勒梅先生的成就……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不用这么客气,”那老管家笑着道,“你可以叫我爱德华……刚才听到是邓布利多先生的学生到了,我就想代主人见上一面。” 正说着,老管家爱德华又稍稍端详了一下玛卡,随即接着道:“早先听主人提到过,他说麦克莱恩先生是邓布利多先生最优秀的学生,当他听说您转校德姆斯特朗的时候,还不信呢!” 听爱德华提起这件事来,玛卡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的脸上仍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是呀!说起来,我也不信呢!”玛卡笑道,“只是这世上总会有各种出人意料的变幻,人生每踏出一步,都会让自己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他根本没有对此事作任何解释的意思,能明白的都会明白,不能明白的,他也没必要去解释那么多。 或许是因为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这老管家看起来也是见识不凡。虽然玛卡曾经大闹魁地奇世界杯的决赛现场,又和邪恶的食死徒牵扯不清,可这位老人却依旧从容不迫。 “麦克莱恩先生果然智慧出众,随口说上一句便是引人深思……” 大概是受不了这一老一少互相吹捧,马克西姆夫人连忙伸手朝玛卡示意道:“麦克莱恩先生,可别站着了,快请坐吧!还有这位……洛夫古德小姐?” 在三强赛的第二个项目中,卢娜就作为玛卡的人质被关进迷宫,所以马克西姆夫人还算有点印象。 “是的,这是卢娜·洛夫古德,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 玛卡一边介绍着,一边也没再客气,带着卢娜便往旁边空余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跟在他身边的卢娜听到他们提起自己,也便微微倾了倾身,脸上露出一丝略显恍惚的微笑。 见他俩坐定,芙蓉和加布丽却朝他们笑了笑,然后就先出去了。 “今天来布斯巴顿感觉怎么样?不知道对这里的环境是否满意?”马克西姆夫人微笑着道,“要是有什么地方想参观的话,一会儿可以让德拉库尔带你们去,不用太拘束。” 玛卡礼貌地点了点头,开玩笑道:“贵校的教学环境非常优美,让我也不禁想留下来在这里上学了。早在霍格沃兹就听说了,贵校的助学金可比霍格沃兹及德姆斯特朗的都要高!” 说句实话,虽然玛卡这一路上都在感慨布斯巴顿的多金,可真要让他在这种地方生活,他还真不太感兴趣。 布斯巴顿的校规其实很严格,尤其在礼仪方面更是要求繁琐,有时候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布斯巴顿的其中一个传统就是:当校长进入房间后,学生们就必须立正站好,直到校长就坐才可以跟着坐下,以体现对校长的尊敬。 要在这种地方生活个一年半载的,他还要不要做事了? 不论是在霍格沃兹还是在德姆斯特朗,他可都是一切从简、魔法研究为重的,又什么时候注重礼仪了。 眼下来布斯巴顿作客,他还能装模作样应付一下,可要是时间久了,还不得累死? “哦……听到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马克西姆夫人当然也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便也笑着道,“如果可能的话,还请多留几天——学校里有专门为宾客准备的客房,现在又是暑假,麦克莱恩先生可以留下来多感受一下布斯巴顿的美丽。” 住几天当然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再绕着这些客套话进行下去,估计接下来的话题就该涵括到法国魔法界了。 玛卡有意少聊几句,于是干脆就将话头扔给了老管家爱德华。 “哦……感谢您的款待,我很荣幸。”他说着,很自然地话题一转道,“夫人不用在意我,既然夫人还在待客,还请夫人和爱德华先生继续,我就先去其他地方参观一下了。” 然而,他倒是想脚底抹油,可有人偏偏就还不让了。 “噢!麦克莱恩先生太客气了,”老管家笑着道,“没关系的,我和夫人刚说起一件有趣儿的事情,麦克莱恩先生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如一起来听一听。” 人家虽然说得很随意,可毕竟是作出邀请了,那显然是看得起他才这么说的。他玛卡要是顺口就拒绝掉,那就是不识趣了。 既然如此,他也只得笑着点了点头,等着爱德华或是马克西姆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卢娜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她侧着脑袋望着墙上的风景油画,一瞬不瞬地盯着,似乎又开始自顾自地出神了。 “事情是这样的……” 老管家顿了顿,便开始述说起了一件有关他主人尼克·勒梅的往事。 事实上,研习炼金术的巫师,大都是很喜欢折腾密码学的。不过这魔法界的密码学,却和麻瓜的有很大不同,根本上来说还是以种种特殊的古代魔文为基础的。 而他的主人尼克·勒梅也同样精通于很多种古代魔文的深入研究。 只是,在近百年前,尼克·勒梅在周游世界的过程中,从一个远古遗迹废墟里发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古代字符——是否具有魔力还不知道。 他耗费了很多时间,才将这种古代字符解读了一部分,可没过多久,他却将这种古代字符彻底丢到了一边。 最近,老管家爱德华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就翻到了那些刻有古代字符的石板。可他却发现,这些石板非常奇怪。 “……甚至可以说是‘诡异’!”老管家面色一整道。 第二百六十二章 放开那份遗产! “……是啊!那些石板上的字符刻痕里冒着红光,看起来像鲜血一样,可把我吓得不轻!那怎么看都是不祥呀!所以我干脆就把那些石板都处理掉了……” 老管家爱德华说得煞有介事,听起来还真挺吸引人的。只是瞧他刚才的镇定从容来看,这会儿多半也只是找个话题闲聊而已。 玛卡心不在焉地听着,脸上时不时笑一笑免得失礼,可他的心思却早已飘到别处去了。 “……所以说,要不是老爷已经去世了,我也没必要那么苦恼了!老爷这辈子活了665岁,即便年轻时候有过子嗣,可现在还到哪儿找去?我还真为老爷留下的那堆‘宝贝’发愁呢!” 老管家仍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可这几句话却让玛卡心头一跳——尼克·勒梅已经死了?你这老头还为遗产发愁?你不要我要呀! 然而,爱德华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将玛卡心头的火热浇熄了大半。 “……老爷留下的遗嘱只分配了主宅的财产,可那几间实验室里头的东西却一句话没提。这不,我这次按照老爷的遗嘱,来对母校进行最后一次捐助,其实也想听听夫人您有什么看法。” 当世最著名的炼金术大师的实验室,这有没有价值? 这话随便拉一个巫师问问,都会得到同一个答案——当然有价值啦!价值大了去了! 可有价值归有价值,懂行的人却都明白,一个炼金术大师的实验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所谓炼金术,其内容可不单单是炼成黄金或是长生不老药而已。 尼克·勒梅这个老妖怪的炼金术实验室,其中所蕴藏的机遇和危险,恐怕完全不亚于一座新发掘的埃及金字塔。 在埃及魔法界,为了琢磨一座金字塔,全球魔法界的巫师都有参与。当年埃及魔法部成立之初,还专门落成了一个半独立的研究部门,由大堆的巫师人才一块儿研究探索。 见老管家拐弯抹角地道出了这次来布斯巴顿的真正意图,马克西姆夫人也不禁犯起了难,而一旁的玛卡更是面露些许复杂之色。 “这老头儿叫上我,显然是想多拉个见证人……” 他玛卡和霍格沃兹、和德姆斯特朗、甚至和伏地魔那边都有牵扯。现在他往这儿一坐,那马克西姆夫人无论想怎么做,都会顾忌到他的存在。 “嘿!要是我不出现,估计他还不一定会把这件事给说出来呢!” 对于老管家爱德华来说,他已故的主家既然将后事都交给他打理了,那他必然是要小心行事的。 像炼金术实验室这种相当敏感的遗产,不处理也就罢了,一旦要处理,就得注意各方面势力的反应。 事实上,对于自己实验室的处理方法,尼克·勒梅并不是什么都没说的。恰恰相反,他甚至还反复叮嘱过,要让自己的各项炼金术成果交付给全世界。 很显然,这位邓布利多的好友也同样有一个“宽广的胸怀”。 可就这件事,他活了665年都没想出个安稳的好主意,现在将这个烂摊子扔给老管家去琢磨,其实也相当于是破罐子破摔了。 然而,这口破罐子他尼克·勒梅可以甩给自己的老好人管家,然后和老婆往床上一躺就挺尸去了。 可老管家又能去甩给谁呢? 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爱德华愁啊!愁得他没事就瞎琢磨,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差点儿就也学着自家老爷用“死遁之术”甩锅了。 这回来布斯巴顿,原本他只是想旁敲侧击一下,探探马克西姆夫人的口风的。可没曾想,玛卡的突然造访,却让他下定了一个主意。 在爱德华看来,把这口破罐子甩给欧洲三大魔法学校共同去接,再由三大魔法学校的校长出面全球魔法界,这不就能稳稳当当地实现主家的愿望了吗? 眼下他将这个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出去,顿时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可马克西姆夫人就立马苦恼了起来。 要是由三大魔法学校共同将这个“大宝贝”托出水面,以邓布利多的人格品行来说,或许还不会推脱,可要说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那边…… 就先别说他是接受还是推诿了,一旦让卡卡洛夫知道了,那他还不当即就插手进来把水给搅浑了? 说实话,马克西姆夫人虽然并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可这么一个大宝贝就在眼前,放在谁那儿不眼红呀! 这虽然是大麻烦,可也同样是一件大大的宝藏!要不是玛卡就坐在旁边…… 想到这里,马克西姆夫人朝玛卡这边瞥了一眼,却见他正目不斜视地坐在沙发椅上,就好像根本没听到这一茬似的。 当玛卡注意到马克西姆夫人看过来,他甚至还咧嘴笑了笑。 “这个麦克莱恩……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马克西姆夫人想了想,却又暗自苦笑,“嗨!虽然这小家伙的实力让人很难忽视,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心眼呀!一定是我多想了……” 她如此想罢,干脆就放下了某些小心思,朝老管家点了点头。 “我会先通知一下霍格沃兹的,看看阿不思有没有什么考虑——毕竟他和你家老爷是好朋友,我想一定会帮你拿个好主意的。” 见马克西姆夫人目光闪烁了一下,玛卡原以为自己那装模作样的暗示已经让马克西姆明白了,可谁知道,人家转眼间就将这事抛给了邓布利多。 “……本来还想从这口锅里捞点儿肉吃,结果还是连汤都未必喝得着啊!” 无论是麻瓜世界还是魔法界,一个学生要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那老管家爱德华正是有这样的考虑,才会拿他这个身份复杂、可本身却又不可能有什么影响力的“小家伙”拎出来,当个见证人的。 可正因如此,玛卡才能有机会先人一步接触到这件事,要说他心里没想法,那才是怪事嘞! 只是最近,顶在他头上的事情还真不少,既然刚才那最简单的方法不奏效,那他也就没那个精力去折腾了。 “扔给邓布利多就扔给邓布利多吧!我还是先把伏地魔和蛊惑之碑的事情解决了再说……”玛卡不由得暗暗想道。 可他又哪里知道,有些事情他固然可以不去主动接触,最后却未必不会自己砸到他的头上来…… …… 在布斯巴顿的校长室里又坐了一小会儿,等马克西姆夫人和老管家爱德华又继续闲聊了片刻之后,玛卡和卢娜便同爱德华一块儿走出了校长室。 “麦克莱恩先生,你们终于出来啦!” 玛卡才刚跨出校长室的大门,就见到小加布丽惊喜地朝这边挥了挥手,和她姐姐一同往这边走来。 看起来,人家德拉库尔姐妹俩,竟是一直在外边的走廊里等到了现在! “哦……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玛卡连忙说道,“其实不用等我们的,一会儿我和卢娜自己逛逛也没事……” “那怎么能行呢?而且……”芙蓉正想说什么,可见老管家爱德华也在旁边,便立刻话头一转道,“哦!爱德华先生,您这就要离开了吗?” 爱德华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地道:“是呀!家里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希望下次来还能见到您,美丽的德拉库尔小姐。” 两相告辞,玛卡和卢娜便与德拉库尔姐妹往另一边的塔楼走去。 是的,布斯巴顿城堡也有塔楼,只不过它们不仅高度相同,还非常对称地分列在主体建筑两侧,造型也比霍格沃兹的塔楼要精细得多。 要说霍格沃兹城堡是一种粗犷神秘的美,那布斯巴顿就是那种如公主一般端庄精致的美。 四人沿着塔楼一路向下,参观了诸如教室、实验室和图书馆等等许多地方。当他们大致参观了布斯巴顿城堡的一半地点时,玛卡却发现,他们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城堡的大厅里。 因为眼下才刚进入暑假没多久,城堡里显得空荡荡的,可这大厅里却仍有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生聚在一块儿,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话题。 当芙蓉一步跨进大厅的那一瞬间,她立刻就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就想带着玛卡离开这里。 “那群家伙怎么还没走?还是赶紧绕开吧……” 这次芙蓉邀请卢娜过来,本就是打着小算盘的,哪能让那群烦人的家伙过来捣乱? 可之前那一回她还能绕开,这一次却是避不掉了。 “芙蓉!哎……别走呀!” 一个男生余光一扫,立刻就注意到了站在大厅侧门口、正想回身躲开的芙蓉,他当即就大声喊了出来。 他这一喊,周围的同学自然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于是也纷纷转过身,朝这边看了过来。 “谁允许你叫我的名字的!”芙蓉轻轻一跺脚,气呼呼地回过身,朝那男生瞪了一眼。 拥有媚娃血统的女孩儿,到了哪儿都会让人心生爱慕,再加上有这血脉的女生通常都是容貌秀丽。 适才她这蹙眉一瞪,那明显对她有着追求之意的男生便立刻像是丢了魂儿一般,脚底下都飘了起来。 玛卡一脸纳闷地朝芙蓉看了一眼,心道自己怎么就一点儿都不受影响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 让手套再飞一会儿 既然已经被人家瞧见了,那芙蓉也就不好再躲了。 不用她过去,那几个穿着自家巫师袍的少男少女便都聚拢了过来,用玛卡基本听不懂的法语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可玛卡根本不用听懂,他一看那几个男生瞄向自己的眼神就能明白,他在这里显然是不太受欢迎的。 眼见那饱含敌意的视线太多,他干脆就招呼了卢娜一声,然后带着她往挂满了油画的厅壁那边溜达了过去。 可他想走,人家还偏偏就不放他走了。 玛卡余光瞥见一道白影朝他这边飞来,他条件反射一般从袖中抽出魔杖,用一道障碍咒将其停在的半空。 “咦?” 他转过身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白手套! “决斗?”玛卡惊愕地道,“……太恶俗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 这回他还真就错怪人家了。 现如今,决斗虽然在麻瓜世界几乎已经绝迹了,可在整个欧洲魔法界却依旧相当盛行。而其中,尤其以法国魔法界最甚。 上至家族纷争、下至山羊被偷,有争执就多半会有决斗,没争执或许人家创造争执也会决斗。 每当法国巫师出门时,兴许会忘了下雨天撑伞,但绝不会忘了往兜里塞上一副手套。而每场决斗之间的区别大概只在于,人家扔出去的是白手套还是黑手套而已。 这或许也就是麻瓜决斗和巫师决斗最大的不同点了。 因为巫师人数一直不算多,所以大家决斗时多半只会扔白手套,这种情况下的决斗一般不会出现有一方死亡的事情发生。 当然,要是两者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扔出黑手套决一死战才是最终的结果。 可决斗如此盛行,其实也和规矩严格是分不开的。一方抛出手套砸向另一方算是邀请决斗,可如果要想决斗之约正式成立,被邀的一方可是要亲手捡起手套才能算数的。 也怪玛卡没事就练习快速拔杖,刚才那一道障碍咒下意识地就发出去了,现在那白手套还在半空中用慢动作缓缓飘着呢!谁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地? 玛卡倒是不尴尬,可那扔出手套的小伙子,眼下可就尴尬极了。 还要跟人家决斗么?瞧人家这反应速度,再瞧人家这干净利落的无声咒——他简直就想跑过去把手套夺回来,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悄悄离开! 玛卡倒是没在意对方的窘迫,他这一回头除了看清了白手套之外,更是瞧见了芙蓉脸上闪过的一丝得意笑容。 这他还能不明白么?他这是被那媚娃混血给小小地利用了一把,将他当成人家的挡箭牌了! “决斗就算了吧!我和德拉库尔小姐没什么特殊关系,只是朋友而已。” 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英语,他随手一挑魔杖,将那白手套又给“飘”了回去,稳稳地停在了那男生的面前。 见对方涨红了脸一把抓过了手套,他这才又回过头,很干脆地将后脑勺留给了芙蓉。 “卢娜,还想去哪儿逛逛吗?” 卢娜好奇地朝芙蓉那边望了一眼,清澈的目光仿佛不带一丝杂念。 “德拉库尔小姐在瞪你呢!”她眨了眨眼睛,却又话题一转道,“卡多根爵士说他生前曾经击败了一头怀伊飞龙,那是真的吗?” “也许吧!”玛卡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爵士先生总是咋咋呼呼的,没事总爱找人决斗……” 两人随口聊着闲话,并着肩往大厅更深处走去——那儿挂着一副很奇怪的油画,他们正想一块儿去看看呢! 这一晚,玛卡和卢娜在通知了一下洛夫古德先生之后,便应马克西姆夫人的邀请在城堡里住下了。 晚上用过餐后,玛卡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打开他的手记又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在来到法国的这些天里,他白天陪卢娜到处瞎晃悠,晚上则抽时间仔细研究从蛊惑之碑中得到的各种数据和信息。 困了就睡,醒了便又是新的一天,他这日子倒是过得非常充实。 只是第二天,当他在布斯巴顿城堡的床上醒来,拾掇了一下打算去餐厅品尝一下布斯巴顿的早餐时,却在昨天的老地方被人给堵住了。 这回,飞来的白手套是直奔他脑门而来的,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任凭那手套擦过耳边,落在了身后的大理石地板上。 “怎么回事?还没完没了了?” 这只手套的主人不是昨天那位满脸窘色的男生——他这会儿正站在手套主人的身旁呢!至于那手套的主人,却是一个面色阴郁、眼神中带着一丝凶狠的黑袍青年。 没错,光看那手套主人的年纪,或许是一个布斯巴顿的高年级学生。 “把手套捡起来!”那黑袍青年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干巴巴地说道。 玛卡刚才歪了一下脑袋,避开了直冲他脑袋飞来的手套,这会儿却没将脑袋挪正,反而就这么歪着脑袋看向了对方。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和德拉库尔小姐只是朋友——” “借口!”对方直接打断了玛卡的话,阴狠地看着他道,“追求德拉库尔小姐是每个男人都会做的一件事!除非你不是男人!” 那黑袍青年顿了顿,又接着道:“你在害怕决斗吗?懦夫!” “泰福勒,那家伙的实力似乎很强……”身旁的那个男生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黑袍青年的巫师袍,用法语轻声说道。 “闭嘴!”被那男生称为泰福勒的黑袍青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改用英语大声道,“接受我的决斗!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 玛卡一脸蛋疼地将脑袋扶正,然后抽出魔杖随手往身后一挑,又迅速插回了袖中。却见那地板上的白手套倏然跃起,在半空划过一条弧线,准确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找见证人去吧,我在餐厅等你……”他看也不看对方,抬起腿来就往餐厅的方向行去,可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补充道,“要是我用完早餐还没看到你带着见证人出现,我可不会再浪费时间等你!” 说罢,他便又转过身,踏着悠闲的步子扬长而去。 对玛卡来说,这场决斗其实就跟起床晨练差不多,最近因为太过闲散,每天跑一圈的习惯都快忘掉了,这可不行呢! 对于一名巫师来说,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可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对玛卡来说,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他身后,黑袍青年泰福勒目**鸷,却是很难想象在布斯巴顿会有这样的学生。 …… 布斯巴顿的大厅是不作餐厅用的,两个厅堂相隔一墙,就在大厅的左侧。而且布斯巴顿的用餐形式也不太一样,除了要举办重大宴会以外,平日里都是以自助的形式用餐的。 “布斯巴顿果然是很有钱啊!一点儿都不怕浪费……” 如今暑假刚开始没多久,餐厅里几乎就没几个人。除了留守学校的几个教授以外,再就没几个人了,可取餐处的餐盘中却仍旧堆放了很多美味可口的食物,以供来人挑选。 玛卡慢悠悠地取了些食物,又挑了个靠窗的餐桌,这才坐下细细品尝了起来。 “不错,确实比霍格沃兹的食物更美味一些……嗯,这羊角面包的酥皮轻柔绵软,入口即化……”他一边吃着,一边还有点儿惋惜,“可惜法国人不喜欢在早上吃肉,要是能再来几片煎培根就完美了……” 可就在他专心享用这美味的法式早餐的时候,芙蓉却拉着卢娜“噔噔噔”就闯进了餐厅,急匆匆地环视了一周。 在看到玛卡时,她又拖着卢娜直往这边跑了过来。 “你答应了泰福勒的决斗邀请?为什么?昨天你不是拒绝了和迪布瓦的决斗么?”芙蓉满脸疑惑地问着,但却并没有太过焦急。 参加了三强争霸赛的她,是稍稍见识过玛卡的实力的,她一点儿都不担心玛卡会输。只是那泰福勒的家族并不简单,她怕这么一来,会让玛卡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事。 毕竟昨天的那几个男生只是普通巫师家庭出身而已,可这个泰福勒的身份却不同,将来是一定会接任泰福勒家族的家主的。 “哦……是啊!怎么了?”玛卡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她道。 说起来这事还是这位德拉库尔小姐亲自引到他身上来的,虽然他本身并不在意,也只当是一个小玩笑而已,可现在芙蓉的态度却又一下子转变了。 “那个泰福勒的家族背景不简单,我担心……”芙蓉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抱歉,是我的不对,你和卢娜是我请来的客人……我不应该随便给你们找麻烦的。” 玛卡一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不用在意,法国又不会只有他一个家族,而且我也不常来法国,没事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盘中的食物道:“吃过早餐了吗?你们学校的食物很美味,搞得我都想再去拿一些了。” “呃……” 芙蓉见他半点儿都没放在心上,事情又已经发生了,却也只得听之任之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诡异的清水如泉 对于欧洲人来说,决斗是一件非常讲究公开公正的事情,而这在魔法界也一样如此。除了决斗双方的意愿之外,一个独立而权威的见证人是必不可少的。 除此以外,开启决斗的双方还需要各请一位助手,以防止对手耍手段下埋伏等等事件的发生。 但是助手制度的出现却令决斗变得更加纷乱曲折,这只是因为双方助手大都是决斗者的亲信好友,为了维护决斗者、表明自己不曾辜负其对自己的信任,助手与助手之间也常会发生相当激烈的争斗。 当然,这项制度并不是必须要执行的,像此时的玛卡就根本没想带一个决斗助手进场——难不成要卢娜当他的助手吗?他可不舍得。 那位泰福勒家族的继承人似乎早有准备,芙蓉和卢娜才过来没多久,他就已经带着一群人出现在了餐厅里。 “我,带了见证人——这位是任职布斯巴顿魔法学校魔咒课教师的马丁教授,曾经获得过全法巫师决斗大赛的亚军,由马丁教授来见证决斗,你应该觉得荣耀!” 泰福勒仍旧用他那阴狠的目光直视着玛卡,操着一口磕磕绊绊的英语,倒是也把话给讲清楚了。 玛卡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来,朝那马丁教授微微行了一礼。 那马丁教授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估计要比麦格教授还大上几岁的样子,可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以及稳健的步伐,都显示着这位老人依然精神矍铄。 马丁教授也朝玛卡这边点了点头,看起来倒还真不似有偏帮某一方的意思。 “这是我的助手,本沙明·迪布瓦……”泰福勒指了指他身边的那个男生,接着又斜睨着玛卡道,“你的助手呢?准备好了吗?” 玛卡耸了耸肩道:“我可没有助手……别多说了,赶紧挑选地点吧!我一会儿还要陪……嗯……” 他说着,看了卢娜一眼,这才接着道:“哦,我还要陪我的同伴继续参观城堡呢!” 那泰福勒见他目光一转,视线也跟着他往卢娜那边看了过去。可玛卡看的是卢娜,他却是看的卢娜身边的芙蓉。 “哼!等你趴在我脚下的时候,我看你还敢不敢说这种话!”泰福勒狠狠地瞪了玛卡一眼,接着便转身往大厅走去,“就在正厅里决斗!” 先前便说过,助手并不是必须的,见玛卡没带助手,那泰福勒自然不会一个人带着助手上去晃悠。 事实上,当两人在大厅中央面对面、隔着些距离站好的时候,马克西姆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那泰福勒其实早已在布斯巴顿毕业了,现如今已经不是在校生。至于他是怎么跑来和玛卡决斗的,那自然是因为泰福勒早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被芙蓉吸引了。 当他昨夜在迪布瓦口中得到了消息之后,竟是一大早就赶到了母校,打算赶跑玛卡这个胆敢接近他所心爱的女人的“小白脸”。 眼下就是他“打败小白脸,俘获女神芳心”的最佳时刻,是以泰福勒的心中隐隐泛起了一阵激动。 只是他生在纯血大家族,从小就接受着各种贵族礼仪的教育,表面上仍然是那副如秃鹫般阴冷狠厉的表情。 然而,玛卡哪儿管他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道,光凭这家伙的魔力波动来看的话,简直连唐克斯都不如。 “马丁教授,还请开始吧!”玛卡转过头,朝站在旁边的那位老教授点了点头道。 老马丁微微颔首,随即又看了另一边的泰福勒一眼,见他也点了头,这才昂起头朗声说道:“决斗双方上前,互报姓名!” 玛卡和泰福勒踏步向前,面对着面在互相间隔两步距离的时候站定。 “厄德·泰福勒。” “玛卡·麦克莱恩。” 见双方通过姓名,老马丁又接着宣告道:“因双方突起争端,为求公正解决,本人戈德弗鲁瓦·马丁接受监督见证职责,开启公开决斗,一方失去战斗力则决斗结束,另一方不得追加伤害!” “……公示魔杖,行决斗礼!” 老马丁话音刚落,玛卡和泰福勒双双取出魔杖,稳稳竖在胸前,进而如执剑一般往身侧划去。 紧接着,两方微微鞠躬,随即各自转身背对着对方,向相反的方向各走了五步距离。 当他们再度转身相对,举起魔杖进入了准备姿态之后,老马丁的声音便又适时地响了起来。 “一……二……三!” “盔甲护身!” “清水如泉!” 这次玛卡倒是没用无声咒,可……这却比用了无声咒还让人感到纳闷! 说实话,泰福勒的决斗水平还是不错的,首重防御的决斗战术也是一种历史悠久的基本战术,简单而有效,在决斗比赛中也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选择。 可玛卡这又算是什么战术?还是说他渴了? 见他那根造型朴素到有点土气的魔杖前端,不停地往外涌出晶莹的泉水来,没一会儿就淌了一地。 泰福勒也是一阵愕然,可他却并没有因此停滞。 只见他手中魔杖再度一挥一抖,一束火光直逼玛卡而去,他所发出的竟然也是一道无声咒!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道火光而去,见玛卡仍旧岿然不动,甚至杖尖的泉水都没有断流的意思,实在是捉摸不透。 可就当火光距离他不足三步的那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发生了! 却见玛卡魔杖轻轻一挥,脚下的水顿时飞速涌起,变作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腰部,然后抓着他生生往旁边挪了几英尺!对方的无声缴械咒就这么被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躲了过去。 然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只见那水流形成的大手在将玛卡放到一边以后,便往上一伸,形成了胳膊。随即,它再一撑大理石地面,一个圆滚滚、半透明的上半身就被这么从地上的积水中“扯”了出来。 而随同出现的,还有它的另一只手。 “……呃,有没有腿来着?”玛卡根本没往泰福勒那边瞧,他只是歪着头想了想,便又摇了摇头,“真是的,要腿干嘛!” 说罢,他伸出魔杖朝对面一指,那蓝汪汪的人形水流就这么朝泰福勒那边冲去。还别说,这速度一点儿不比人跑得慢! “清水如泉。” 玛卡好整以暇地站在后头,又继续往外喷水玩儿去了。 玛卡这边是从容不迫,可泰福勒就彻底懵了——这是啥玩意儿?水流聚成的人形怪物?变形术?还是什么失传的魔咒? 该怎么对付?该用什么魔咒? 根本来不及多想,或者说,玛卡根本没有留给他多少时间去想。那水人形成的速度很快,跑起来的速度更快,才喘两口气的功夫,就已经离的很近了。 “四分五裂!” 在泰福勒的分割咒之下,水人立时被切割成了好几份。可分割咒只是一种即时效果的魔咒而已,那水人眨眼间就已经恢复如初了。 可无论如何,能缓一缓总是好的。泰福勒在眼前的危机之下,脑子也动得快了不少,他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魔咒。 “寒意如冰!” 用冰冻咒确实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在对付各种体型偏小的生物时,可以使它们的动作迟缓甚至停止活动。 可要是用冰冻咒对付流水的话,这种冻结的力量却会发挥到极致,将流水化为冰块。 此刻,却见泰福勒的魔杖前端闪过一道蓝光,紧接着玛卡变出来的水人立刻就行动缓慢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冻成了一个冰雕。 这冻结的过程其实并不快,因为冰冻咒的强度不高,作用其实是有限的。可让人疑惑的是,玛卡却并没有用任何魔咒进行反击的意思。 不,他倒是还在用魔咒,而且一直在用——他从一开始就在喷水呢!这会儿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几乎已经铺满了清澈透明的泉水,甚至还在往大厅外面漫去。 “……谢谢。” 在玛卡那既出人意料、又莫名其妙的道谢之中,泰福勒惊恐地发现,那被他冻结起来的“冰雕”居然猛地一撑地面,流水聚集竟是形成了一双粗腿! “寒意如冰。” 玛卡乐呵呵地补了个冰冻咒,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微微的震颤——那“冰雕”竟然自己跑起来了! “粉身碎骨!” 泰福勒几乎是惊叫着喊出了咒文,下一刻,那寒冰巨人的胸口处便立即溅起了一阵冰晶碎屑。 泰福勒当即喜形于色,又是两道粉碎咒发出,可玛卡却从容地一挥魔杖,流水沿着巨人的腿爬上胸口,转眼间便将那几个缺口裂缝给修复了。 “嘭嘭嘭嘭……” 又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巨响,寒冰巨人连踏几步,双手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砸下来了! 泰福勒急匆匆地在地上一个翻滚,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躲到了一边去,却久久没有听到那寒冰巨人的重拳落下。 他面带惊恐地一回头,却看到那巨人就那么高举着双全,停在了那里。 泰福勒往玛卡那边瞥了一眼,见其根本就懒得理睬自己,这会儿正盯着自己变出来的寒冰巨人怔怔地出神,不由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羞怒和愤恨。 他的魔杖杖尖,已然悄悄对准了玛卡那边。 第二百六十五章 阴云四起 泰福勒的偷袭计划最终还是没得逞,可要说他失败的原因,说起来还真有点儿蠢。 只见他这边杖尖刚一对准玛卡,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就在他耳畔掠过。 原本就有点紧张的泰福勒经这一吓,手里的魔杖一个抓不稳,在他指间翻滚跳跃,竟然旋转着落在了地上。 待他定神一看,却发现是那寒冰巨人整个儿崩塌了,一时间冰块碎片四散飞溅,化作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冰疙瘩。 虽说玛卡正在琢磨着变形术和古代召唤术之间的关系,可就他那点小动作,玛卡当然看在眼里。 只是就这么点破事儿,他才懒得去追究呢! 无论如何,这两人之间的仇怨算是结下了,虽然玛卡这边其实根本就没在意。 “本场决斗获胜方——玛卡·麦克莱恩!”马丁教授也被玛卡的魔法给惊到了,直到这会儿才有点后知后觉地宣布道。 “那就再见了,泰福勒先生。”玛卡很随意地朝对方点了点头,接着便转向了马丁教授那边,“哦,抱歉,把贵校的大厅弄得到处都是水……” 马丁教授立刻摇了摇头,那张老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不,没事孩子……能目睹到这么精彩的魔咒应用,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道:“刚才那是变形术吗?” 玛卡略一点头道:“是的,只是普通的形体变形而已,没有别的花巧。” 他说是这么说,可即便是形体层面的变形术,要能控制水流化形、并操纵着进行即时作战的话,没有丰富而扎实的变形术功底也是绝不可能完成的。 就在两人随口闲聊几句的档口,大厅正门外忽然就急匆匆地走进来一个穿着齐整的老者,朝着里面四处扫视了起来。 不多久,来人的视线就停在了泰福勒的身上,接着也不顾大厅内到处都是水,啪嗒啪嗒地就往那边走去。 “哎呀!少主人,您这是……”那老者正说着,可又话头一顿,转而低声道,“少主人,家主叫您赶紧回家呢!家里来客人了!” 那称泰福勒为少主的老者一脸焦急地招呼着,似乎还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泰福勒在那老者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湿哒哒的直往下滴水,心中更是异常地恼火。 这个才刚毕业没多久的青年,直接就把玛卡给恨透了。 可即便如此,他作为泰福勒家族的继承人,还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在暗暗眯了眯眼,目中凶光稍稍闪过以后,便冷哼一声,随着那老者径直就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再往玛卡那边看上一回,实在是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施放死咒。 他泰福勒少爷,本就是一个嫉恨之心非常强的人,不仅心眼小,而且还尤其喜欢记仇。要是被他找着什么机会,恐怕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对玛卡还以颜色。 “卢娜,我们出去转转吧!”玛卡向站在一边的卢娜唤了一声,想了想,又对芙蓉说道,“德拉库尔小姐,要一起来吗?” 这次还是应芙蓉的邀请来的法国,虽然闹出了点儿乱七八糟的事情,可这种类似于朋友之间开玩笑的小事,玛卡哪里会放在心上。 眼下他打算和卢娜再去学校附近欣赏一下风景,要是不叫上“主人”同去,那才是失礼了。 这几天芙蓉乃至她妹妹加布丽都一直陪着他俩游玩,四人之间的友谊倒是深了几分,不再像在霍格沃兹时那么生分了。 “哦!我去把加布丽叫上,你们先去前面花园逛逛吧!” …… 玛卡那边倒是轻松愉快,毕竟是暑假,关于蛊惑之碑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在压力大减的状态之下,这趟法国之旅到现在为止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悠闲自在。 相比而言,伏地魔这边可就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了。 在食死徒们那凝重的氛围之下,伏地魔又再次盘算起了后续的计划。 比起上一次掀起巫师战争时的激进,以及到目前为止的种种试探。这一次,伏地魔变得更加谨慎了起来。 他在英国魔法界埋下的一条条暗线正在缓步前进,各类信仰黑暗的智慧生物族群也将会被他拧成一股绳。他相信,真正的决战契机就在不久的将来。 而到了那时,就算邓布利多那老头儿还隐藏着实力,也一定无法抵抗黑暗大军的进攻! “……主人,莱斯特兰奇夫妇已经离开了恶仙子族群的栖息地,谈判很成功,那些恶仙子对主人赐予的许诺很满意……现在他们正要去泰福勒家族进行谈判。” 就在长桌的主位上,伏地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泰福勒家族领地内。 要说这泰福勒家族,过去在法国麻瓜世界还曾有过公爵爵位,只是在1793至1794年间的恐怖统治时期,爵位被削去了。 据说,泰福勒家的那位公爵先祖在将被行刑时,对着自己的脖子施了一个隐藏咒,假装自己的脑袋已经被砍掉,从而逃过了死亡的命运。 只是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没多少人还说得清楚了,只是这段有趣的历史,至今仍被记载在某些魔法史传之中。 或许是受了这位公爵先祖的影响,泰福勒家族的领地相当大,家族在麻瓜世界的底蕴也要相对丰厚不少。 而此时此刻,就在泰福勒家族领地的最中央,那座大型法式别墅的客厅里,莱斯特兰奇夫妇正于泰福勒家族的家主进行会谈。 虽说妻子贝拉特里克斯在伏地魔身前的地位要比丈夫还高一些,可在这一类谈判之中,其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还是占主导地位的。 不为别的,只因贝拉特里克斯实在是有点儿偏执疯狂,虽然受宠更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可真要负责起谈判来却又不太适合了。 这会儿,她丈夫罗道夫斯正给泰福勒家主分析着种种利益得失,试图促成未来的互惠共赢计划。 可就在这时,泰福勒家主的儿子厄德·泰福勒,刚巧就被老管家带回到了家中。 “父亲。” 刚被玛卡一顿教训,又从布斯巴顿灰溜溜赶回来的厄德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在客厅里撞见了正在会客的老泰福勒。 “嗯?”老泰福勒见自家儿子浑身是水,顿时一皱眉头,“厄德,怎么回事……算了,先不说这个,你给我赶紧滚去换身衣服!” 说完,他又略带歉然地朝莱斯特兰奇夫妇道:“抱歉,失礼了……那是我的儿子,厄德·泰福勒。” 厄德从小到大早被父亲训斥得习惯了,眼下也没在意,只是稍稍点了点头便默默上楼去换衣服去了。 不一会儿,他又匆匆下到客厅里来,再度朝父亲会客的沙发那边走去。 “两位贵客,刚才有些失礼,还请两位不要介意。”厄德谨守巫师家族间的礼仪,郑重地说道。 坐在旁边的贝拉特里克斯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便干脆又将视线撇到了一边。倒是她丈夫罗道夫斯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老泰福勒让儿子在自己身旁的沙发上坐下,这才借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不知道伏地魔先生已经联系到了多少势力,要是没有比较确切的保证的话,哪怕再多的利益摆在我眼前,我们泰福勒家族也不会去轻易涉险的。” 老泰福勒说得从容,可其中的意思却是已经很明确了。 罗道夫斯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能够理解的表情回答道:“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主人已经和美国的部分吸血鬼家族谈妥了条件,而在本国境内的摄魂怪们也将彻底投入主人的麾下……而且,我和我妻子也刚刚与恶仙子一族有了明确的约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道:“而接下来,主人还将亲自去和巨人聚落进行沟通,结果自然是毫无疑问的!” “……而除了这些信仰黑暗的智慧型神奇生物以外,本国境内的很多纯血巫师家族也纷纷响应主人的暗中号召,全英魔法界的总攻不日就将真正展开了!” 罗道夫斯将这些说完,见泰福勒家主仍然在思索,便又道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如果你还有疑虑的话——”他拖长了尾音,着重补充道,“部分出身自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黑巫师也将正式加入主人的食死徒行列……” “我想,泰福勒家主,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老泰福勒一听,双眼猛地一瞪,心中顿时闪过一系列看似不可能的猜测。 “难道说——” 罗道夫斯立刻一摆手,没让老泰福勒继续问下去,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将他想要说的都表达出来了。 “既然如此,我泰福勒家族,也算一份!” 在伏地魔的重重策划之下,不止是英国境内,甚至在整个欧洲范围内的不少势力都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这一次,伏地魔所图的仍旧没变,可他的计划范围,却早已和上一次的巫师战争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邓布利多真的会让他这么轻松地得逞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 埃里克·德·西兹·布洛瓦 “轰——” 随着一声炸响在里德尔府突兀地响起,标志着某一位特殊客人的不请自来。 若说现在的伏地魔是年轻而又英俊的青年相貌,那这位不速之客就是一位充满成熟男人魅力的中年外表了。 他一如既往地绷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算他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对英国黑魔王的一种挑衅,可他的脸上却仍旧没有分毫变化。 这位男子的嘴唇上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胡须,一身极为高档的纯手工巫师袍将他的形象衬托得挺拔而华贵,再加上他本身所拥有的上位者气势,谁都无法忽略掉他的存在。 此时此刻,他只是将刚放过一个魔咒的魔杖轻轻收起,然后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塌了半面墙的里德尔府,脚下纹丝不动。 而在那面因墙壁倒塌而形成的砖块堆里,一双血淋淋的皮靴、和半截大腿在缝隙中露了出来,这无形中就透露出了一条信息——他就是这么找到伏地魔总部的具体位置的! “嘶嘶……嗬……” 在一阵嘶吼中,一个巨大的蛇首从墙壁里探了出来,那双狭长的蛇眼钟跳动着黑焰,猩红的长舌不停地吞吐着,几乎就凑到了那中年男子的面前。 可男子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仅仅是用他那冰冷的眼神平静地直视着正前方。 就在这时,一阵黑气突然自周围凭空显现,倏然凝聚了起来,化作了伏地魔的身躯。 “你、是、谁?” 伏地魔的眼神同样冰冷,容貌也同样英俊,但却比对方少了几分孤傲、却又多了几分阴鸷。 话音未落,十数道黑色的烟雾自里德尔府内直冲而出,逐次落在了两者周围,结成圆阵将那中年男子包围了起来。 待黑雾消散,一个个身披黑色连帽斗篷、面戴骨质面具的食死徒们便一个个现出了身形,凶厉的目光自面具之中隐隐透了出来。 是的,他们仍是食死徒,而不是伏地魔借蛊惑之碑的力量塑造出来的黑死徒。这化作黑雾的飞行魔咒,是伏地魔参照黑死徒的能力而亲自发明的新魔咒。 然而,即便是已经被包围了,可那中年男子却依旧从容不迫,侧头盯着伏地魔的脸看了许久。 “你就是伏地魔——” “竟敢直呼主人的大名!” 他才刚开口,就被某个忠心耿耿的食死徒给打断了。 可伏地魔却并没有表现出恼怒的样子,反而是一摆手,将那个食死徒给挥退了。 “……没错,我就是。”他平静地直视着中年男子的双眼,目光中尽是冷漠和残酷,“无论阁下是为何而来,这种叫门方式……似乎有点儿不太合礼仪吧?” 伏地魔说着,伸手朝里德尔府的墙壁一指,眼中的黑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是吗?”中年男子冷冷地道,“或许是有些失礼吧……不过那又怎样?本人这次入境英国,可不是来浪费时间的……本人听说,你很擅长血脉改造魔法?” 伏地魔闻言,冷眼打量了一下对方,随即眯着眼道:“在问问题之前,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阁、下!” 要是玛卡在这儿,他绝对能一眼就认出来,可伏地魔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风度不俗的中年男巫。 对方又盯着伏地魔看了会儿,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本人,埃里克·德·西兹·布洛瓦。” 在魔法界,姓名长的巫师不一定会有深厚的家族传承,可家族传承深厚悠久的巫师,却一定会有一个不短的姓名。 而其中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以现有古城堡为姓氏,却又有着很长一串姓名的纯血巫师。只要对远古时期的巫师社会有足够的了解,就绝不会忽略掉任何一个报出这一类姓名的巫师。 在远古巫师社会资料仅有零星残存的现代,明白这一点的巫师已经不多了。伏地魔能知道,也多亏了他对魔法的深爱,可即便如此,他所知道的也并不算多。 “……”伏地魔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那么,布洛瓦先生……我确实擅于血脉改造魔法,可你又想要如何呢?” “本人需要你的能力,帮布洛瓦家族解决一个遗留数千年的难题。”布洛瓦先生顿了顿,见伏地魔面色不变,遂继续道,“如果你能答应的话,本人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助你一次!” 这句话,其实就是在谈报酬了。虽然布洛瓦先生说得很模糊,可其中的意味却根本不言自明。 伏地魔眼下最大的困扰是什么?当然就是针对全英魔法界最难拆的钉子户——霍格沃兹城堡的总攻计划了! 可伏地魔,会这样就满足了吗? “布洛瓦先生,”他仍旧眯着双眼,目光阴冷得可怕,“不得不说,你的筹码确实很吸引我……可是,你不觉得……” 伏地魔这话还没说完,却见他袖中魔杖一扬,一阵黑气便直奔布洛瓦而去。 要知道,此时的两人,相隔才不过几步的距离!这令人猝不及防的攻击,换作是任何一个顶尖傲罗都会手忙脚乱,兴许连作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眼前这位布洛瓦先生,却在伏地魔的魔杖滑落掌心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 在伏地魔身前那些黑气涌出的同时,布洛瓦先生便已将魔杖横在了胸前,接着稳稳地往上一挑。 霎时间,其脚下的地面一阵蠕动,一只混杂着泥土、草皮和石块的巨手倏然伸出,狠狠地朝伏地魔头顶砸了下去。 而伏地魔所发出的黑气,竟是根本没对那巨手造成任何影响。 “轰——”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里德尔府的墙壁是怎么塌的了。 伏地魔根本没有预料到,在现代还会有威力这么恐怖的上古魔法存在。而且那巨手又着实太过庞大,即便他已经转身化作黑气,却还是被那巨手直接给拍散了。 要是那位泰福勒少爷在这里,必然会将这只由泥石所组成的巨手,和玛卡弄出来的那只由水流组成的巨手联系起来。 可即便是用那整个儿寒冰巨人相比,恐怕也及不上这只泥石巨手来得庞大,至于攻击速度就更不用提了。 化作黑气的伏地魔当然没事,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几乎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只见那些被拍散了的黑气又重新聚拢起来,再度凝集了人形。 可刚才站在伏地魔后头的三名食死徒就遭了殃,这一砸之下,三个人直接被砸成了一滩混杂着泥泞的烂肉。 可想而知,光瞧这泥石巨手的强度就知道,这绝不是将泥土和石块简单塑形就能弄出来的。 “……上古召唤术?” 伏地魔悬在半空,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股难得一见的凝重。 可布洛瓦先生却一脸漠然地道:“如果要以现代魔法理论的基准来判断的话,这只是变形术而已。” 那只巨手就撑在地面上,不消失也不继续活动,仿佛就是一个威慑一般,却已经让所有食死徒都惊恐地远远退开了。 “哼!” 伏地魔冷哼一声,随手一招,十数团黑气自里德尔府后山的私人墓地中腾空而起,拖着常常的尾巴朝布洛瓦那边冲去。 那才是黑死徒!以异化的魔力增强了肉体的黑死徒! “嘭嘭嘭嘭嘭……” 随着那只巨手抬将起来,护在布洛瓦先生身前,一连串沉闷的重击声蓦然炸响,一时间石土飞溅,就连那巨手都隐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但是如同玛卡的寒冰巨人可以用水来修补一样,只要那巨手有可以填补的物质存在,再生充足只是多费些魔力的事情罢了。 可布洛瓦先生又只会这么被动挨打吗?当然不可能! 却见那巨手旁边的地面也跟着蠕动翻滚起来,在布洛瓦魔杖一挥之下,又一只巨手探出了地表,像是拍苍蝇一般将那些黑死徒直接抽到了一边。 下一刻,那两只巨手往地面猛地一撑,伴随着如山崩地裂一般的势头,一座足有近百英尺的石巨人轰然暴起,威势十足地站在了里德尔府前的空地上。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伤不了我的!”伏地魔见状不由心生恼火,说实在的,眼下他可不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是不死的!明白吗!” 可布洛瓦先生却仰着头,面无表情地道:“是吗?”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那一瞬间,其魔杖直指伏地魔所在之处。顿时,伏地魔便惊愕地发现,自己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束缚感,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他挤压过来一般,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石巨人重拳挥起,狠狠地砸在了伏地魔的身上。 在一声清晰可闻的闷响之中,伏地魔整个人都被砸向了里德尔府的屋顶,伴着砖瓦一阵塌陷崩落,将他彻底埋在了其中。 “主人!” 食死徒们皆都惊恐不定,大都驻足原地丝毫不敢乱动。倒是有几个忠心追随者蠢蠢欲动,可才刚迈出了两步,却又陆续停了下来。 那石巨人可仍在前面站着呢!连伟大的黑魔王都被像玩具一样砸进了房子里,他们就算上去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一时间,众食死徒不由人心惶惶,进退两难。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不会悲伤,你会吗? “看!快看那边!主人没事!” 正当食死徒一众全体沉默的片刻间,里德尔府的周围突然出现了大量黑气。那些黑气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事先没有任何预兆。 却见那黑气越来越多,没过多久便已如遮天蔽日,其中还隐隐散发着某种邪恶而恐怖的气息。 布洛瓦先生皱了皱眉,但却并没有有所动作——他这次过来可不是要和这伏地魔打架的,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可说是这么说,他的魔杖却已经稳稳地指向了地面。 “这是……难道说……” 一联想到刚才那十几个浑身黑气缭绕的人形生物,布洛瓦先生突然就想到了某些不妙的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他仍是做好了大打一场的准备。 就在此时,那漫天的黑气骤然回缩,迅速地凝结成了一团。下一刻,一个浑身裹挟着黑气,如黑色火焰般不断跳动着的人形怪物便在无声中登场了。 是的,之前在与邓布利多交战的时候,伏地魔也显露过这种形态,可当时却被邓布利多用一道蕴含规则的魔力光柱给打散了。 只是这一次,伏地魔的状态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嗬……嗬啊啊啊啊啊——” 他就那么悬在半空中,黑焰般的头颅微微低垂着,后头发出一阵骇人的吼叫,其中似乎隐含着某种痛苦的愉悦。 “哼哼哼……终于又——不!这是属于我黑魔王的身体!你永远也无法夺走它!嗬……哼……啊啊啊啊——” 就在那诡异莫名的自言自语中,黑焰化的伏地魔蓦然一挣,双手就像在挣脱着什么似的往外猛然张开,脑袋更是几乎仰到了九十度。 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狂躁的咆哮,那不断跳动飞舞着的黑焰倏然暴涨开来,一丝不剩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的身躯再次显现了出来。 “哼!”他冷哼一声,目光中尽是冷冽和狂傲,“我的就是我的,你一块破石碑也想抢夺我黑魔王的身体?” 伏地魔喃喃自语着,又稍稍凝思了片刻,接着便朝布洛瓦这边望来。 “阁下的魔法不错……很不错,”他语气冰冷地道,“现在我相信了,阁下要是能助我攻下霍格沃兹城堡、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那这个交易就可以商量!” 正说着,伏地魔又顿了一下,这才一挥手道:“请,那有关于血脉改造的事情,我们可以到府内详谈……” 布洛瓦先生闻言,深深地看了伏地魔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原本是想来个半强迫的,在他埃里克·布洛瓦眼中,这个英国的什么黑魔王根本不值一提。 可现在他却发现,其中所涉及的东西还真是已经无法小看的了。 事实上,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此刻已经完全不想继续做什么交易了。虽然眼下未必打不过那伏地魔,可要是…… 然而,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他本人可以死,可他所珍爱的那个人,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想拯救的——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他埃里克·德·西兹·布洛瓦,要在有生之年里想尽一切办法,将那个纠缠着布洛瓦家族数千年的诅咒彻底解决掉! 可这不是为了家族,而是为了——她! 在心中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布洛瓦先生迈开步伐,大步流星地往那崩塌了近乎一小半的里德尔府大门走去。 在他踏入门内的那一刹那,他背后的庞大石巨人瞬间崩溃,重新化作了一堆大小不一的泥石土块…… …… 就在伏地魔和布洛瓦之间的战斗刚刚平息的时候,玛卡、卢娜还有洛夫古德先生却正站在布斯巴顿的校门口,与德拉库尔姐妹俩互相道别。 这眼看就已经快到月中了,洛哈特的“个人试听会”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当中,他也该回去帮把手,顺便将那些会用在“试听会”中的某些特殊魔法好好演练一下了。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蛊惑之碑的相关研究需要尽快完成。虽然这段时间他也不光是在玩,可效率上毕竟还是比较低下的。 哪怕别人家的孩子暑假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可玛卡的暑假其实已经差不多该结束了。 待芙蓉和加布丽双双转身离去之后,玛卡便将视线转向了卢娜那边。 “卢娜……洛夫古德先生……我们也先在这里分别吧!我还得去一趟德姆斯特朗城堡……”玛卡想了想道,“卢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或许得在开学时再见了。” “唔?”卢娜歪着脑袋,略带疑惑地点了点头。 玛卡瞧着她那副恍恍惚惚的老样子,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呃……”他突然凑到了卢娜耳边,悄声说道,“我会想你的。” 卢娜浑然不觉自己被小小调戏了一下,仍旧天真地点着头,进而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我也会的。” 她如此认真的回答,却反而让玛卡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哦!玛卡……你自己能去吗?没问题吧?”洛夫古德先生有点担心地问道。 玛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 可当洛夫古德先生带着女儿卢娜幻影移形离开的时候,玛卡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无法幻影移形的毛病,有时候还真是相当不便啊! 他决定,以后每到一个地方,就专门制作一个门钥匙,这样就不用回回都跑去坐飞机了。 在重新琢磨了一下,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或者东西落下之后,玛卡便匆匆赶去机场,当日就往德姆斯特朗城堡的所在国家飞去。 …… 法国巴黎,布洛瓦堡。 在城堡中的某座塔楼顶端,一抹如霜似雪般的白色在风中轻轻摇曳,随着风向不断改变着姿态。 这抹白色浸染在淡淡的夕阳之中,悄悄地泛起了些许晶莹。 那是维莉·布洛瓦,一位仿佛永远都不会露出一丝表情的少女。 此刻她就俯身趴在台沿上,静静地望着远处模糊不清的风景,心中却清澄透彻,就好像被洗净了的水晶球一般透明无暇。 而在她的身后,竟有一个巨大的龙首微微探出,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咆哮。 突然,一阵轻微的轰鸣声在布洛瓦堡上空响起,维莉稍稍仰起头,恰好看见一个隐约可见的小东西拖着长长的白雾自空中划过,一路向远方飞去。 维莉轻轻眨了眨眼睛,欣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底下却是一双淡然的眼眸。 “……玛卡。” 她福灵心至般地喃喃自语,目光跟着高空的飞机往远处延展而去,一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又遥遥望着天际继续发起了呆。 在家中的生活一向都是如此,平平淡淡,什么都不用考虑。维莉这没事就发呆的习惯,也正是这么养成的。 可是最近,她却并不是单纯的发呆而已,在她的心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值得她去挂念。 这件事说起来和玛卡有关,可其实又和玛卡无关。 维莉当然弄不清这么复杂的事情,她从不去想这些。她希望的,只是好好地生活下去,平平静静地过好每一天。 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会主动去注意任何人。 自一开始入学霍格沃兹,她就是这么想的。她去霍格沃兹上学,根本就只是为了能有一个可以让她方便种植各种花花草草的地方而已。 “……反正,都会结束的。” 对于维莉来说,她注定只是别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这不是她选择的,可她其实也并不讨厌。 父亲为此很着急,但是她却一点儿都不烦恼。 或许,要是这种事发生在别的女孩儿身上的话,想法会与她截然不同;可她却一点儿都不排斥这种所谓的“厄运”。 在维莉看来,只要能多看一眼这个世界,那她就已经彻底满足了。 在布洛瓦家族的悠久历史中,“诅咒”在不断延续着,她维莉不是第一个,说不定也是最后一个了。 要是别的女孩儿会为此而感到痛苦的话,那其实,结束了也好。 “可是,玛卡……”维莉突然轻轻地自语道,“……他会……悲伤吗?” 对于这个强行闯入自己生命之中的男孩儿,维莉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去相处。不,她其实对谁都不懂得如何去相处。 这与那个所谓的“厄运”无关,完全就是维莉的本性使然。 可即便她完全不明白,究竟应该如何去和他人交往,甚至还有点儿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可对于玛卡,她却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障碍。 那是一种很自然、很微妙的感觉,仿佛两人在一起,互相之间都不会产生干扰,可以毫无顾忌地共存。 就在不知不觉间,维莉默默地接受了玛卡的存在。 时至今日,当她看着父亲又一次匆匆外出奔波时,便又想起了即将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然而,她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玛卡的淡淡身影。 “……他,一定……不会悲伤的。” 维莉试图用自己那单纯的思维,给这个注定不会有结尾的故事,画上一个残缺不堪的句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哈利与狼人少女之夏 最近,大家都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闷了不少。每天倒是阳光明媚,可照射在人身上时,却会让人忍不住就想去树荫下躲一躲。 女贞路上,那些方方正正的大房子,大都笼罩在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中。 平日里光亮照人的汽车,这会儿全都灰扑扑地停在车道上;曾经葱翠欲滴的草地,已经有一种干枯发黄的趋势。 当走在街上时,难得会有一阵风悄悄吹拂而过,伴随而来的却是温热的气息——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大家,夏天已经来临了。 由于近期的旱情,浇水软管早已被禁止使用。可这女贞路上的居民,平日里的消遣就是擦车和割草。 现在,这两件事都做不成了,他们就只好躲进他们阴凉的房子里,把窗户开得大大的,指望能吹进一丝并不存在的凉风。 在这种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天气中,只有一个人还待在户外。这是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这时他正平躺在女贞路4号外面的花坛里。 他是一个瘦瘦的男孩,黑头发、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羸弱。 大概是因为在很短的时间里个头蹿得太快的缘故吧!他身上的牛仔裤又破又脏,t恤衫松松垮垮,已经褪了颜色,运动鞋的鞋底与鞋帮分了家。 可在他的额头上,却有一个极富特色的闪电形伤疤,注定了他一生都不会平凡。 他的名字,叫做哈利·波特。 波特先生的这副模样,自然是无法讨得邻居们喜欢的。他们那些人认为,破旧邋遢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过他这段时间以来,不是躲在房间里、就是躺在这一大丛绣球花后面,过路人都不会看见他。 实际上,只要他的姨父弗农或姨妈佩妮从起居室的窗户探出脑袋,径直朝下面的花坛里望,他还是有可能被他们看见的。 总的来说,波特先生觉得,他能想到藏在这里真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要是躺在炎热而又硬邦邦的泥土上,那是绝对不会让人感到舒服的。 另一方面,这里不会有人狠狠地瞪着他,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害得他听不清新闻里讲的是什么,也不会有人连珠炮似的问他一些颊人的问题。 每次他想坐在客厅里跟姨妈姨父一块儿看看电视,他们总是搅得他不得安宁。 在这个家庭里,波特先生从小就过得并不快乐。可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儿呢?尤其是,当他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就被人残忍杀害以后。 “……炸鱼薯条!薯条炸鱼!全英格兰的美食瑰宝!炸鱼薯条里有炸鱼!薯条炸鱼里还有薯条!一份的价钱两份的享受!炸鱼薯条!薯条炸鱼!炸鱼薯……” 窗户里面,正传出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广告歌曲。这则广告最近很火,不管是街上还是电视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恶心你一下,在这炎热的下午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除了炸鱼薯条,还能不能吃点别的了……”哈利躺在草丛里,脑袋枕着胳膊,眼皮半耷拉着,似乎很快就要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这条因为炎热的天气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响声。 “……噢!该死的!这声音让我血压都升高了!” 屋里隐隐响起了哈利的姨父弗农·德思礼的抱怨声,接着哈利便听到窗户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就在这时,花丛外面忽的响起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停停停!莱妮闻到了!姐姐,快停下!” “哦。”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更加刺耳尖利的吱呀作响,哈利立刻听到有人正往他这边走来。 “哈!被莱妮发现啦!” 哈利正想爬起来看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才刚抬起头,却感到头顶一阵昏暗。下一秒,哈利的肚子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啊!!!” 就刚才,他还只是因为沉闷而炎热的空气才感到昏昏欲睡;可现在,他却只觉眼前一黑,几乎就要真的晕过去。 “下……快下来……” 哈利抬起右手,虚弱地拍了拍仍旧踩在他肚子上的某个脚踝,有气无力地说道。 “咦?人类真是脆弱啊……啊呀呀!哈利·波特名气那么大,我还以为一定是又滑又嫩的呢!这么瘦不拉几的,看起来就不好吃!” 这会儿就站在哈利肚皮上说话的,正是被玛卡拐回来的狼人少女莱妮。她穿着一身轻薄的短袖连衣裙,露出的双臂和脚踝纤细而白皙,再加上她那可爱的样貌,让人完全想象不出来她竟是一个狼人。 之前,她在霍格沃兹城堡里到处乱窜过一阵子,可认识的人却并不多,这回还是第一次见到哈利呢! 毕竟这疯丫头时常咋咋呼呼的,而且力气又比普通人要大得多,被她欺负过的男生不少,可还没见过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的。 就在哈利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姐姐莱娜说话了。 “麦克莱恩先生说过的,我们不能再吃人了。” 莱娜倒是也还和过去一样,在有需要的时候,演技也非常不错,可本性却永远是这幅不苟言笑的样子。 莱妮闻言,不由撅着嘴唇道:“好啦好啦!莱妮明白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气哼哼地闹着小别扭,似乎觉得不过瘾,抬起右脚就跺了下去。 “嗷!” 哈利吃不住痛,终于弓着腰晕倒在了花丛之中。 “诶——这样就晕了吗?”莱妮蹲下来,伸出食指戳了戳哈利的脸颊,接着还不满地轻哼了一声道,“真无聊!” “带走吧。” 花丛外,姐姐莱娜轻轻地说道。 “好咯!” 莱妮不甘心地从哈利肚子上跳了下来,然后伸手一把拽住了哈利的衣领,直接提溜着他一下跳出了花丛。 在花丛外的街道边,姐姐莱娜正骑在一辆老式自行车上面,火辣的短牛仔裤将她的腿凸显的尤为欣长,一脚踏在路面上,似乎连她本人都高了那么几分。 见妹妹带着哈利从草丛里蹦出来,莱娜平静地招了招手,示意妹妹赶紧回到后座上去。 莱妮点点头,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仿佛任何糟糕的事情都不会让她郁闷超过三分钟一般,蹦蹦跳跳地朝姐姐那边跑去。 可怜的哈利就像是一只破布偶似的,被她拎在手里甩来甩去,好不凄惨。 莱妮来到自行车边,接着轻轻一跃就站到了自行车的后座支架上。莱娜只是单脚踏着地面,却在莱妮这一跳之下纹丝未动。 “出发——” 在莱妮兴冲冲的喊叫中,莱娜使劲一踏踏板,伴随着又一阵更加刺耳的嘎吱声,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行去。 光看这声势,不由得让人担心这自行车会不堪重负,随时都有可能散了架。 可当莱娜又接着踩踏了一段距离以后,却见她伸出手指一拨车铃,伴着叮铃铃的一声脆响,连车带人均是一阵模糊,然后忽地就腾空而起,往那天际远远地飞去了。 “吱呀——” 花丛上方的窗户又被人重新打开,哈利的弗农姨夫伸出他那张胖脸,疑惑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却没有任何发现。 “该死的,又是谁在作怪?要是被我逮到了……” …… “叮铃铃——” 在一阵熟悉的车铃声中,那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又在陋居外重新响起,没多久,莱娜就握紧了刹车把,将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前。 “到啦到啦!” 莱妮“嗵”地一声蹦下车,拎着哈利又蹦蹦跳跳地跑到陋居的大门前,“咚咚咚”地敲起了门。 “回来啦!回来啦!莱妮回来啦!” 她们姐妹俩这个暑假就一直住在韦斯莱家,这里空房间很充足,虽然小了些,可她们又哪会在意这些。 倒是莱妮那异常闹腾的性子让韦斯莱夫人有点儿受不了,直呼家里又多了一个比双胞胎兄弟还要折腾人的主儿。 不过看得出来,一向就喜欢小孩子的韦斯莱夫人,其实并不讨厌这种乱七八糟的家庭氛围。 “哦……进来、快进来!快去洗手!”韦斯莱夫人猛地将大门拉开,然后絮絮叨叨地说道,“今天我们的晚餐时间必须得提前点儿,一会儿我们就该去参加吉德罗·洛哈特先生的个人视听秀了……” 正说着,她突然就看到了被莱妮提在手里的哈利。 “哦!梅林的下巴!”韦斯莱夫人吃惊地道,“这不是哈利吗?他怎么了……” 莱妮很干脆地将哈利往韦斯莱夫人怀里一塞。 “莱妮一不小心踩在了波特先生的肚皮上,可谁知道波特先生不经踩,一下子就晕过去了……”一边往里走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莱——妮——!”韦斯莱夫人抱着晕厥中的哈利,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大喊了一声,又开始了日常惯例一般的咆哮式训话。 莱娜静静地将自行车靠在墙根处停好,接着不紧不慢地朝大门走去。 “……妈妈。” 在莱娜的印象中,她和莱妮的母亲,或许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 空前的盛会 就算到了傍晚,那专属于夏季白天的炎热依旧存在,沉闷的空气和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混杂在一起,却丝毫不妨碍人们对即将到来的活动充满热情。 在某片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外,那一片将夜的昏沉之中,一个巨大的轮廓隐隐浮现,将天际最后一缕余晖全部都给遮住。 这座建筑形似魁地奇世界杯的圆形球场,可又比那更显得紧凑而扁平,仿佛就像是一个坐落在空地之上的巨型果盘。 那便是玛卡借由维特家族的财力所建造起来的露天视听会的现场。 虽然天还没有全黑,可照明用的魔法光球却已经在场地中漂浮了起来。在魔法带来的光辉照射之下,入口前方一眼望去尽是人头攒动。 雇佣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忙碌着,声音喊到了近乎沙哑,就是为了通知最尾端的客人要耐心排队。 而在那即将举办洛哈特个人视听会的场地周围,各种各样的摊位和更多的人群几乎将这里的空地都挤满了。 群众的热气简直就像是快要蒸腾而起,结成一片云朵那般浓烈。 在这座被选为举办地点的山谷旁边,玛卡站在某个山峰上,静静地眺望着谷中的一切繁华,心中若有所悟。 这明明只是他举办的一场饱含私心的活动,他甚至仅在一开始提供了一份并不算详尽的计划材料,便将整个活动都委托给了一位经理人。 可当活动真正开始的时候,牵动的却是远超预想之上的人心。 不仅是试听会本身,就连很多魔法界的商人和家族都闻到了其中的商机,聚众参与了进来,形成了一场真正的国家级盛会。 玛卡一瞬不瞬地看着下面如同蚂蚁一般密集的人群,右手轻轻抚过左袖中的魔杖,略显粗糙的杖身纹理纤细而清晰,仿佛将这眼前的一切都连结在了一起。 位于这山谷上空的,是一片由魔法制造而成的暗灰色云雾。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玛卡终于取出了魔杖,高高指向了那片云雾的正中央。 于此同时,他脚下蓦然亮起一阵幽蓝色的光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太阳已经下山了,所以刚才还有点儿看不清楚。可此时那光芒一亮,却能让人切切实实地看到,在他脚下的,是一片繁复细密的符文阵图。 说实话,这符文阵图外行人看起来似乎奥秘无穷,可玛卡却很清楚,这只是因为他无法更进一步简化才会看起来这么复杂的。 可至少,让这次的活动顺利举办却是已经足够了。 “五……四……三……二……” 随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魔力光线直入云霄,一圈圈色彩斑斓的魔力光华在半空中的暗灰色云雾中显现了出来。 很快,山谷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大家纷纷抬起头来,发出了惊喜的低呼。 那色泽单调黯淡,几乎与天空融为一色的魔法云雾,就像是一块极其巨大的幕布;而由玛卡的魔杖发出的光线,便是一支奇特的画笔,在那块幕布上画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炫目色彩。 玛卡时刻注意着山谷中人群的状况,当绝大多数人都已经仰起脖子,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空中的时候,他却反而低下了头。 他脚下微微移动,分别踏在了另外两个符文上。紧接着,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空中如涟漪一般的斑斓彩圈忽然扩散开来,变作了各种各样的宣传语。 字体在不断地变幻,色彩在不断地流转,最终化为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那是曾经在《预言家日报》上登出过了广告宣传相片,是一个孤身一人、孑然而立的身影。 “吉德罗·洛哈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很多人都被感染了,大家热烈地欢呼了起来。 虽然此刻大家多半只是跟风凑热闹一般的心情,可玛卡却知道,这次的活动本身,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哪怕真正的试听会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 玛卡再一挥魔杖,画面倏然消散,化为五彩的星屑飘落而下,在来客们的欢笑声中化为了虚无。 至少在今晚,大家一定会是快乐的。 突然,符文图阵旁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身着黑色巫师袍的人蓦然出现在了那里。 “通知客人们全部入场。” 玛卡毫不意外地吩咐了一句,那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幻影移形离开了。 就在这时,又是两人忽地幻影显形,却是唐克斯和凤凰社的另一名成员德达洛·迪歌。 “西(南)边有不明身份的巫师出现。”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数量呢?有动作吗?”玛卡问。 “西边目测有二十人以上,暂时还没有动作。” “南边人数不太确定,没有动静。” “那就先观望,”玛卡说道,“要是对方选择进攻,务必在预定范围内拖住他们,不要激进,以缠斗为主。” 这次的行动本就是以玛卡的计划为中心的,他是此次的主要负责人,掌控着整个局面的进退节奏。 唐克斯和德达洛得到命令,当即就颔首离开,去通知其他凤凰社成员了。 “果然来了……”玛卡抵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伏地魔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他也需要制造声势,用恐惧和敬畏来影响普通巫师。” 他顿了顿,又犹豫着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伏地魔本人会不会来。” 山谷中的人们对外面山中的食死徒之流一无所知,人流涌动着,纷纷拥挤着向视听会场地走去。 观众们的骚动不仅是声音,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震动,虽然轻微,但是几乎人人都可以感觉得到。 热度在一点一滴地上升,连站在山峰上的玛卡,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的热烈。 山中的凤凰社成员将最新的消息一刻不断地连续传达过来,玛卡缜密地发出一道道行动指令,就像是一个交响乐团的指挥家一般,将整个凤凰社都有序地调动了起来。 山林之中已经开始有魔咒的光辉在闪现了,这标志着,食死徒和凤凰社成员之间已然有战斗发生。 玛卡适时地再次点亮半空的云雾,炫目的光华将外围交战时所产生的光辉彻底掩盖掉了,所有观众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观众入场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南边人数有点多,大概三十多名巫师,还有一些摄魂怪和……” “西边情况不太妙,对方又有黑巫师补充进来了!麦克莱恩……” “南边有人受伤了,失去了战斗力……” “西边敌方攻势强烈……” “南边……” “西边……” 一条条陆续传达过来的讯息在玛卡脑中流转着、交织着,化为了一张细致而又准确的战况图。 与数量不断激增的食死徒,凤凰社这边虽然精英不少,可人数方面的压制却让这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了……战斗形势在不停地往凤凰社这边倾倒。 幸好,玛卡的缠斗命令得到了充分的执行,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员牺牲的状况出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即便战势再怎么不利,玛卡却仍旧不为所动——他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最恰当的时机! 终于,一开始出现过的那个黑袍男巫又一次出现了。他的出现,代表着所有观众都已经入场,快了……就快到了! “让洛哈特入场……今晚的活动,正式开场了!” 下一刻,圆形的场地中央出现了洛哈特的身影,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巫师礼袍,无尽的星屑在他那身礼袍上飘洒飞扬,看起来神秘而又充满了魔幻的气息。 吉德罗·洛哈特本就长得颇为英俊,此刻在现场气氛的烘托下,更是身姿挺拔、魅力非凡。 尤其是他依靠演技表现出来的沧桑感,瞬间捕获了大量女巫师的芳心。 “男巫们、女巫们……欢迎来到本次个人视听会的现场……我,吉德罗·洛哈特,向大家保证……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别活动,大家将随着我的步伐,一同去欣赏一场惊奇而又有趣的冒险……” 与过去的吉德罗·洛哈特有所不同…… 今日的他,语调平缓、声线沙哑,就像是一名真正经历过无数次传奇冒险的英雄一般,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他轻轻地诉说着,那一句句不温不火的话语经过魔咒的放大,在每一位观众的耳边环绕不休,低沉而又充满磁性。 “……想必大家都很在意,所谓的‘视听盛宴’究竟是一场怎样的活动。大家不要着急,就让我吉德罗·洛哈特……一个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的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并五次获得《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巫师……” “……引领着大家,去往那个遥远的未知国度……” 洛哈特那柔和而低沉的话音悄然落定,山谷中的所有魔法光球瞬间全部熄灭。 山峰上的玛卡看着陷入一片黑暗的山谷,明白时机已经到来。他果断一挥魔杖,半空中的云雾无声地散落而下,将整个山谷连带着周围的部分山脉一起,彻底笼罩了起来。 就在此时,他的身前有一道银光流转而起,像他脚下缠绕而去。 第二百七十章 迷雾中的提娅 山谷中,突然间就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黑色掩盖了提娅的视线。 这无疑是令她很不安的。 提娅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都很平凡,平凡得甚至让她有点儿想哭。 提娅也是一个很时常受人欺负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都受人欺负,记忆中的每一点每一滴都充满了晦涩。 每当遇到突如其来的变化时,提娅总是会手足无措。哪怕她上个月已经度过了23岁的生日了,也依旧如此。 23年,她这一生已经消磨了23年的时间了,可她却好像半点儿都没有成长一般,过得浑浑噩噩、穷困潦倒。 是呀!她从小就在美国马萨诸塞州的一家麻瓜孤儿院里长大,并在11岁时被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招入就学,并异常艰难地毕了业。 但是,这般无父无母的悲惨身世,却从来都没能成为她掩盖自身懦弱的遮羞布。这只是因为,和她有着同样身世、甚至比她还要凄惨得多的孩子比比皆是,在她成长的那家孤儿院中的孩子们,不大都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抱怨的本钱,也没有抱怨的机会——至少她自己认为是这样的。 别的孤儿能依靠自己的天分和努力,换来不断向上攀登的动力,但是她提娅却不能。她是软弱的、是无助的……可原因却只出在她自己的身上。 “上天给过我机会的,只因为我的懦弱,才让那些机会白白流失掉。” 提娅常常会这么想,还是麻瓜的时候就是如此,成为了一名默默无闻的女巫之后,也仍旧如此。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伊法魔尼城堡大厅中等待分院时,代表学者之智的猫豹雕像会发出嘶吼、代表冒险之魂的雷鸟雕像会振翅飞翔。 她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度过了魔法学校的学习生涯,勉勉强强地跨过了毕业及格线的门槛,并成为了一名连糊口工作都找不到的可怜女巫。 这一次,或许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鼓起勇气离开那生活了整整23年的孤儿院,来到这片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土地。 最近,在英国魔法界闹得纷纷扬扬的“吉德罗·洛哈特个人视听会”近乎人尽皆知,哪怕提娅这个远道而来的外国人也不可避免的听说了。 可与那些为了一睹“视听会”真相、顺便凑个热闹的巫师们不同,提娅是冲着那部分免费供应的食物而来的。 本就没几个钱的提娅,早在一周前就已经身无分文了,要是再不找些东西吃,她怕是就要饿死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了。 她很庆幸,居然有这么多免费的食物和饮料供应! 那些财大气粗的商家估计是想趁着这次的活动大肆宣传一番,可她哪里会懂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终于能再多撑些日子了。 在那栋据说是视听会举办现场的巨大建筑物中,似乎就将会有很多有趣的活动将要开场了,但是提娅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这些免费的食物尽可能多地塞进空瘪瘪的胃袋里——因为这些东西只在现场供应,是不允许被打包带走的。 然而,正当提娅坐在某个主食摊位前,拼了命地往嘴里塞着薯条的时候,她却发现天空一阵压抑。 她鼓着装满了薯条的脸颊,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便立刻看到了空中不断沉降下来的灰黑色云雾。 “……怎么了?” 她那懵懂不堪的脑瓜子里,只闪过这么一个疑问,紧接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原本拥挤的人群消失了,耳边不断回荡着的嘈杂叫卖声也消失了,就连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薯条也一并消失了。 似乎……连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她又如以往那般蹲在了原地,哆哆嗦嗦地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略有些脏兮兮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别、别欺负提娅……提娅知道错了、提娅知道错了……” 在提娅的潜意识中,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一切反抗都会引来更粗暴的对待。是以她从小时候开始,就再也不会争辩了,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她只懂得求饶,只懂得认错,只懂得告诉别人……自己是一个懦弱而无趣的女孩儿。这样的话,至少,她就不会被欺负得太久了。 可是这一次,却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那些爱欺负人的麻瓜对她踢打、拽她头发;也没有那些坏巫师用魔法让她长出脓包或是别的什么令她痛苦的东西。 她的耳边,似乎隐约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提娅悄悄睁开死死闭着的双眼,畏畏缩缩地抬起了头来。顿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片空旷而静谧的田埂之上。 绿油油的田野沐浴在晨露之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辉;细密的土壤湿润松软,隐隐散发着清新的气味。 这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嘚哒嘚哒嘚哒。” 马蹄声自提娅背后由远而近,她忙回过头去一瞧,立时便看到一辆马车在往这边轻快地驰来。 而在她背后不远处的马道边,一座造型奇特的农庄就坐落在一片果林中间,有一条平整的土路蜿蜒而来,延伸到了马道上。 “唏律律——” 牵引着马车的两匹枣红色骏马被车夫往旁边一勒,“咯哒咯哒”小跑了两步,在那条土路口停了下来。 “洛哈特老爷,到家了。” “好的,辛苦你了……在这路边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在提娅迷茫的视线之中,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紧接着,一个身姿挺拔、容貌英俊的男子轻松地跃下马车。在与那车夫道别之后,他便迈着稳重的步伐朝那农庄走去。 那马车夫朝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这才一抖缰绳,驱马靠在了路边。 提娅看了看正往那农庄走去的洛哈特,又看了看坐在马车驾坐上的老车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们……都看不到我在这儿吗?” 她明明就蹲在距离马道不远的田埂上,可不管是洛哈特、还是那老车夫,都根本没往她身上瞧过一眼。哪怕视线都在她附近掠过了好几次,却依旧视而不见。 提娅虽然学习成绩并不算好,但她至少也是一名已经毕业的女巫了。这会儿,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陷入到了某个奇特而又诡异的魔法之中…… “……又是……谁在戏弄提娅吗?” 她紧紧地环抱着膝盖,轻咬着下嘴唇,怯懦地想着这个令她恐惧而又不安的问题。 即便她常常会受到别人的戏弄和欺侮,可她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是谁在用一个这么强大而可怕的魔法欺负她呢? 这……值得吗? “……提、提娅知道错了……不管是谁,求求您,请放过提娅吧……” 她怯生生地求着饶,但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周围依旧是一片宁静,只有田间的野蛙在轻轻鸣叫着,野趣盎然。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马车上的老马夫打着盹儿,两匹枣红色的骏马也是异常地乖巧安静。 提娅一动都没有动,她不敢动,生怕只要自己一动,就会引发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直到洛哈特又提着两个行李箱从农庄出来,放好行李登上马车,往那前路嘚嘚行去的时候。却见那马车在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蓦然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周围的场景突然一阵模糊,待提娅又一眨眼,却见视野中的一切都变了一个样。 “……这又是哪里?” 这是一片青翠的草地,似乎时常有人修剪,使得它们看起来平整极了。 一扇高耸的栅栏门就立在她身前不远处,往门里遥遥望去,在一条蜿蜒向上的坡道尽头,坐落着一座令人惊叹的古朴城堡。 这座城堡线条粗犷自然,大块的灰黑色墙砖堆砌得严丝合缝,使其看起来厚重而又扎实,仿佛坚不可摧一般。 在提娅的眼中,这是一座比她的母校——伊法魔尼城堡,更加宏伟壮阔的古堡。 在她正愣神间,又是一连串的马蹄声自她背后响起。待她回眸一望,仍是那辆载着洛哈特的马车自空中落下,小跑着停在了校门口。 “吱呀——” 提娅一惊,连忙再回过头去,随后便吓得又将脸埋进了臂弯之中。 那扇高大的栅栏门开了,是一个面色阴冷的男子打开的。刚才明明还没有人的,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是幻影移形吗?还是…… 提娅很害怕!非常地害怕!她最怕的就是一脸冷漠、目光尖锐的男人了! “哦——您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吗?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吉德罗·洛哈特,前来任职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 “……你好。” 一个是欢快而从容的声音,一个却是冰冷而无情的声音。若是过去,提娅肯定会更倾向于前者,至少这么阳光的男人不会轻易就来欺负她。 可不知怎么的…… 提娅突然抬起了头来,再次向那面容阴郁的男人偷偷看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魂牵霍格沃兹 “制造出冥想盆的巫师真是天才,明明所用的魔文中只有少量的规则符文,但却恰到好处地使其发挥出了应有的效果……” 在山峰之巅,一缕明亮的银光在玛卡所刻画出来的符文阵图内不断地流转着,散发出一圈圈紧密的涟漪,直至扩散到整个山谷之中。 玛卡半蹲在阵图中央,持续地朝阵图输送着魔力。他不停地深呼吸着,豆大的汗珠在额头悄然滑落,从下颌无声地滴下。 冥想盆的原理并不复杂,哪怕是现在的玛卡也能将其研究明白;而刻画出一套增加作用范围的符文阵图,对玛卡来说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要想将它的功效扩散到整个山谷的范围,却是相当消耗魔力的。 现如今,试图尽快掌握更多规则符文的玛卡,总是会寻找一切机会进行他的研究和练习,哪怕是在今天的这个计划中,也一样如此。 “……还有三段场景,再支撑一下……再支撑一下……” 一边要注意魔力输送不能断,一边还要更换冥想盆中那些修改过的记忆片段,说不吃力是不可能的。 但是…… 他抬起头,朝那被暗灰色云雾彻底掩盖了的山谷望去,嘴角不由微微勾出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冥想盆的效果搭配含致幻成分的迷雾,足以让这个山谷中所有巫师都陷入其中。 对那些观众来说,当然是一种极其新颖的体验,这仿佛就是在身临其境地欣赏一场全息电影一般的感受。 而在这些“客人”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试图袭击这场“视听盛宴”的食死徒们! 凤凰社的成员都提前服用过了他配给的魔药,提神醒脑尚且不在话下,很可惜,这场精彩的“全方位立体电影”他们也就无法亲身体会一下了。 不过作为代替的,他们将感受一下将毫无防备的食死徒们一网打尽的快感。 事实上,玛卡这也是在赌,他赌的不是伏地魔本人不会出现——邓布利多要留守霍格沃兹,根本不可能来这里,那家伙一定瞄准了这一次机会,亲自现身几乎是必然的——可玛卡就赌他不会一早就出现! 和伏地魔打过几次交道的玛卡很清楚,这位黑魔王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失去理智! 无论是归来以后的种种隐秘行动,还是在试探性进攻时的一击脱离,都显示着他在精确地计算得失。 这次也应该是一样的,伏地魔定然会选择在最佳的时机现身,以达到最好的震慑效果。 对于玛卡来说,只要伏地魔还算是一个“人”,那他最擅长的手段就可以奏效。 只要瞄准了食死徒行动和伏地魔本人出现的这段时间差,就可以将伏地魔的党羽剪除很大一部分,以逼迫伏地魔再度低调起来,为他争取更多的缓冲时间。 只是这一次,他多半是要正式站到伏地魔的对立面了。只等一会儿伏地魔出现,然后他再和洛哈特一块儿演一场戏,今天的计划就可以算是圆满完成了。 “……现在就希望……客人们能够玩的尽兴了。” 将冥想盆中的记忆片段挑出,然后再将下一段放入其中,玛卡用魔杖在盆中搅了搅,口中喃喃自语道。 这一场个人视听会,是将玛卡和洛哈特两人,在第二学年密室事件期间的记忆互相拼合修改而成的。 在霍格沃兹城堡的斯莱特林密室中战胜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并成功斩杀了蛇怪,如此激动人心的冒险一定会让所有观众都兴奋不已。 而当外貌仍是汤姆·里德尔形象的伏地魔突然出现在现场,并引起骚动的时候,今晚的正戏就来了! 可就连玛卡都不知道,此刻在山谷之中,却有一个特立独行的“大女孩儿”却对他设置的主线故事没有半分兴趣。 那个叫提娅的女孩儿,关注点永远都在他们记忆中的斯内普教授身上。 …… “……怎么回事,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可怕……可我为什么会对他……” 提娅这会儿正身处于拥挤不堪的霍格沃兹城堡礼堂中,她就站在斯内普身后的不远处,怔怔地望着对方的背影,脸上带着满满的费解表情。 “围过来,围过来!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都能听见我说话吗……太好了!” “是这样,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开办这家小小的决斗俱乐部,充分训练大家,以防你们有一天需要自卫,采取我曾无数次使用的方式……” 洛哈特在那长条形的舞台上“热情”地叙述着,展现出玛卡需要他展现的个人魅力。可无论他如何滔滔不绝,提娅的目光却始终定格在斯内普的背影上。 “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他朝着舞台下方的斯内普道,“他对我说,他本人对决斗也略知一二,他还慷慨大度地答应,在上课前协助我做一个小小的示范。” “我说,我可不愿意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担心——等我跟他示范完了,我还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不用害怕——” 斯内普动了,他分开人群往前踏了一步。提娅这才注意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同样冷漠的少年。 那是当时,仍处在感情缺失状态之中的玛卡。 “我说,”斯内普突然开口打断道,“我确实对决斗略知一二,可今天要陪你做个示范的可不是我——” 他往侧面踏了一步,将身后的人给亮了出来,冷笑着说道。 “……是他。” 在之后的战斗中,玛卡并没有将原本的记忆呈现出来,而是将洛哈特塑造成了一位强大而又爱护学生的好老师的模样。 他关切着身为学生的玛卡·麦克莱恩,并言传身教,一点点地教导着对方。甚至在决斗之中,还时常抽空对台下的学生作出详细的讲解。 当然,最后还会展现一下他那“高超”的魔法水平。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魔法界造星运动,而在这场电影中,吉德罗·洛哈特就是主角。 相信这场盛会过后,洛哈特就将成为全英国魔法界的精神支柱之一,并获得前所未有的人望。 可提娅却并不关心这些,她不在乎洛哈特究竟有多么充满魅力,也不在乎洛哈特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她所在意的,就只是这个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将视线移开……他究竟……是谁?”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时而看得到斯内普,时而又看不到。场景在一次次地变幻着,有关于密室、蛇怪和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的故事节奏也在不断地加快,观众们甚至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那几个霍格沃兹的小巫师,还有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那些孩子都在受苦,而洛哈特却依旧镇定地鼓励着他们,并不辞辛苦地调查着密室事件的真相。 哦!真是一个伟大的男人!霍格沃兹的学生们也很坚强,而霍格沃兹本身也是一个充满着“爱”的魔法学校! 或许,来年会有更多的父母选择将孩子送入霍格沃兹就学了吧? “金妮!” 剧情已经进行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中,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都叫了一声,随即快步跑到了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红发女孩儿身边。 “金妮!哦——你不要死!求求你——” 罗恩随手扔下自己的魔杖,然后一把抓住金妮的肩膀,想把她翻转过来。哈利也把魔杖搁在一边,出手帮助他。 此刻金妮的脸像大理石一样,冷冰冰的毫无血色,但她的眼睛是紧闭着的,这么说她没有被石化。 “金妮,醒醒——求求你——”罗恩绝望地摇晃着她,低声哀求道。 看到这里,很多纤细敏感的观众都忍不住眼眶湿润了——多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儿呀!她没事吧? 可提娅却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踌躇着、等待着,希望还能再看一看斯内普的脸。她想要找到一个理由,一个关于她为什么会对那个男人心生好感的理由。 但是很遗憾,随着汤姆·里德尔的身份揭露、随着激烈而精彩的战斗结束,直到整个场景一片模糊,她又从那混沌之中清醒过来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却并没有再次出现。 “电影”播完了,几乎所有观众都沉浸在这个精彩纷呈的故事当中时,却只有提娅一人怅然若失。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嚼了嚼仍旧塞满一嘴的薯条,接着又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极为逼真的梦境一般。 不!那不是一场梦! 大家都在讨论着刚才的故事,感慨着今晚这场别开生面的“视听会”是多么地有趣,赞扬着吉德罗·洛哈特的强大与可靠。 是呀!大家都看到了,似乎也有很多人都认识那个故事里出现过的人物,那么那个男人,一定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 就在那个—— “霍格沃兹。” 提娅将嘴里的食物一口吞下,接着在衣袖上蹭了蹭嘴巴,将这个曾经只在学校的书中读到过的词汇,轻轻地念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逼王再世 “……原来如此。” 视听会真正的现场,在那座无虚席的圆形露天会场的上空,暗灰色云雾已经彻底地消散了。 可不知为什么,空中却仍然连一颗星辰都看不见。 是乌云!厚重的云层,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笼罩了过来,将一切月光和星光都掩得严严实实的,一丝都透不进来。 在那云层深处,偶尔有一道幽蓝色的闪电蜿蜒而过,现场浑然是一副山雨欲来的势头。 所有观众的胸口都好似被重物压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响起,就仿佛是从四面八方飘忽而来,让人难以判断来人的方向。 可毫无疑问,有什么人……在过来了! “唔……” 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哈利突然就感到额头上的闪电伤疤一阵抽痛。自从他按照玛卡给他的笔记练习“大脑封闭术”以来,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感觉了。 “哈利,怎么了?” 身旁的好友在关心他,可他却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 “……吉德罗·洛哈特?有趣……” 那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阴沉而又诡异。在经历过刚才那场“视听会”之后,绝大多数观众都立刻想到了某个人。 某个连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人。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大家不断地低语着,心中的不安眼见就要化为行动,从这个拥挤不堪的场地中逃出去。 可要说紧张和不安,正站在舞台中央的洛哈特绝对是首当其冲的,尤其是在被“那个人”亲口叫出了名字以后。 可是…… “……那又怎样?” 洛哈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洛哈特了,在这几年中,他也经历了很多很多。特别是这一次,为了今天可以站在这里,万众瞩目地站在这个舞台上,他做了多少准备? 或许他还没有很强大的实力,或许这一切都是虚张声势。可他吉德罗·洛哈特,是今天的主角,这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是麦克莱恩给了他机会,让他获得这梦寐以求的人气。可这等人气不是光靠说说就能得来的,他也需要努力! 每个人都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人生方向,而他的方向,是演技! 在于霍格沃兹辞职后的那段岁月中,他在麻瓜世界混迹片场,在摄像机和布景台中寻找自我;而今天,玛卡给了他机会,让他站在这个人生的舞台之上,用这种方式进行这场只属于他自己的演绎。 谁说骗子不需要勇气?在这世上,还有哪个骗子敢于欺骗黑魔王?欺骗整个魔法界? “……伏地魔……不,汤姆·里德尔!”洛哈特压住了袖中颤抖的双手,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扩音咒,“无论是日记本中的那个你,还是现在的这个你,都只不过是一个扭曲了内心的普通巫师而已……” ——镇定!要镇定!今天的这个舞台,就是我的主场! “里德尔先生,”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你最欠缺的是什么东西吗?” “你所欠缺的——是‘爱’!”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就算是我这样的厚脸皮,也很难说出这么矫情的台词呀!麦克莱恩的这个剧本真是太难为情了…… “哼!” 随着一阵模糊不清的冷哼声,舞台周围突然凭空生出大量黑气,缭绕着、旋转着,迅速汇聚到了洛哈特面前不远处。 当黑气如漩涡一般聚拢到一起时,伏地魔从中一步跨出,带起丝丝缕缕的黑色流云。 “‘爱’?”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那么美好,玛卡精心编排的这几句台词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邓布利多那个老头儿这么说,你也这么说……‘爱’?‘爱’那是什么鬼东西?‘爱’……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吗!” 伏地魔冷冷地看着洛哈特,目光中的凶焰根本毫不掩饰,那种长时间研习黑魔法的恐怖气场无形地发散开来,令全场观众的心底都生出了一个念头:动一下,就真的会死! ——对!生气吧!发怒吧!麦克莱恩那家伙太可怕了,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可是……接下来没问题吧? “里德尔先生,你的所作所为都太偏激了,你为了自己的欲望,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洛哈特心中如暴风雨中的海面那般汹涌——他甚至都心虚得想骂娘,可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镇定表情。 “说实话,我很想干干脆脆地将你就这么摧毁掉,就像我在斯莱特林的密室中摧毁你的残魂一样……” 此刻的洛哈特简直就是大言不惭。哪怕绝大多数人都对他产生了好感,可在两者的真实实力上…… 要说有谁拥有对伏地魔说出这句话的资格,那除了邓布利多以外,就再不可能有其他人了——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洛哈特的台词仍在继续。 “……相信你也明白的,摧毁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办法。我不得不说……只是取你的性命,已经不会让我满意了。” 说到这里,洛哈特暗自一咬牙,稳稳地往前迈出了一步。就好像,他根本就没有把眼前的伏地魔放在眼里…… “轰隆——” 云层中,又一道闪电恰到好处地划破了夜空,让场中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了起来。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这似曾相识的行为,让伏地魔几乎就以为站在自己对面的是邓布利多。 就是那天!那直面邓布利多的夜晚!邓布利多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那你就去死者的世界寻找满意吧!” 当洛哈特又往前迈出一步的时候,伏地魔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甚至连魔杖都没有抽出来,只是脚下猛地一踏,浑身化作一团黑焰朝洛哈特这边笔直地冲了过来。 ——就是这一刻!最初的一击,也是最后的一击!只有这一回!麦克莱恩的准备没问题吧?可千万要成功啊! 第三步!在伏地魔向洛哈特冲击而来的那一瞬间,洛哈特不退反进,咬紧了牙根狠狠地迈出了他的第三步! 就在伏地魔变成的黑焰与洛哈特仅有半步之遥的那一瞬间,舞台上爆发出一阵柔和的幽蓝色光辉! 于此同时,一道道清晰可辨的纹路在洛哈特脚下蔓延开来,在刹那间布满了整个舞台表面。无数玄奥难懂的神秘符号漂浮而起,在那幽蓝色光华的海洋中翻转上升,浮现出一种令人沉醉的美感。 这一秒,伏地魔周身的黑焰骤然消散,露出了黑焰之下的真身; 下一秒,洛哈特在所有人那惊愕的表情中,对着因为惯性直冲而来的伏地魔抬腿就是一个正蹬,让伏地魔的脸和他的靴底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再下一秒,舞台上的幽蓝色光芒彻底消散,洛哈特在后退了几步之后才将将站稳,可伏地魔却直接趴在了舞台中央。 “哦——” 观众们呆愣了片刻,随即激动地吼出了声来。可他们才刚喊了半句,便又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没了声息。 这只是因为,趴在舞台上的伏地魔身上又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黑焰,那些跳动着的黑气无风自动,在舞台之上不断地摇摆起来。 “好!很好!” 浑身纠缠着黑焰的伏地魔缓缓地爬起身来,声调更是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了形。可以想象,那即将到来的下一次攻击会是如何地狂暴。 “……想不到,在这世界中,还有这么多强大的巫师。”他声音沙哑地低吼道,“很好!真是太好了!” 耻辱!今天,伏地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他伟大的黑魔王,竟然会被一个无名小卒用鞋底踩住了脸! 先是被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弄得死咒反噬而亡,接着又被一个孩子夺走了魔法石,前不久还被一个隐世的上古家族传人砸进了自己的房子里! 而今天,他居然又被眼前这个混蛋用鞋底摩擦他英俊的脸! 黑魔王大人出离的愤怒了,他绝对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体会一下死亡的恐惧!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敢于反抗他黑魔王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在另一边,洛哈特却绷着他那张“充满魅力”的脸站在原地,手心里渗出的汗水让他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麦克莱恩还不来吗?要死要死要死,你还不出现老子就真的要死啦!还不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要逃跑啦! 心里是这么想没错,可在表面上,他却不能这么做。且不说他逃不逃得掉,就算真有办法撤离,可他能逃吗? 骗子的谎言欺骗的是他人,可束缚的却是他自己!只要他还想当这个“英雄”,他就得牢牢地站在这个舞台上,踩着刀尖跳舞。 动了!伏地魔动了! 只见他一扬手,无尽的黑焰仿佛海啸一般朝洛哈特席卷而来,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黑色的火焰巨蛇,张开蛇吻以惊人的气势直扑向他的头顶。 刚才的符文阵图驱散了场内所有的魔力,伏地魔能在一瞬间就恢复过来,可他洛哈特不能! 就算他想拼死挣扎一下,此刻却也根本做不到了! 这一刹那间,洛哈特抱胸而立,迎面扑来的劲风将他巫师袍上的星屑吹得飘飘扬扬,在舞台上洒出一片璀璨的星光。 ——自己吹出来的逼,死也要装下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救世主先生的担忧 “老师,我玛卡·麦克莱恩作为接受您魔法传承的学生,这位里德尔先生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说实话,当晚听清了这句话的人并不多,可这种事在口口相传之下才会格外地令人坚信不疑。 总之,是玛卡和他的老师吉德罗·洛哈特一同赶走了伏地魔,这却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现实,也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那天夜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玛卡的突然登场,几乎所有人都将记忆画面定格在了那道破空而下的冰蓝色光柱之上。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反倒是次要的了。 人们只需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继邓布利多之后,大家又有了一个新的依靠,他的名字叫做吉德罗·洛哈特! 你问他的实力如何?开玩笑!他教出来的学生都那么强了,他本人肯定更加强大! 舆论总是盲目的,但又同样是充满了力量的。 这一次,洛夫古德先生主编的《唱唱反调》要比《预言家日报》更早刊登这次的事件,配合着玛卡为视听会的宣传力度,洛夫古德先生这回是着实好好地赚了一大笔钱。 虽然这离不开玛卡事先的提醒,可洛夫古德先生的信任也同样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鼓励”。 伏地魔这次算是又战略性撤退了,可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不过,接连两次受挫的伏地魔虽然貌似是安静了不少,可大事不出,小事却仍旧不断,最近凤凰社的行动次数要比之前更多了。 整体事态,其实并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士气大振而变好。毕竟根源未除,哪怕表面上暂时稳定了下来,可该面对的最终还是要面对的。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玛卡的视听会计划,有大批黑巫师和食死徒又被重新抓捕,之前犯人越狱的坏影响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 玛卡放下羽毛笔叹了口气,又将桌上的白色魔药瓶拿起来,往脚底下倒了两滴。顿时就有一股淡淡的寒气升腾而起,一股凉意遍布全身。 “噢——舒坦!” …… 今天,大概是这个夏季中最炎热的一天了。 在那晚之后,哈利又回到了德思礼家,继续过上了平日里的无聊麻瓜生活。他活动的范围依旧没什么变化,除了自己的房间以外,其实也就只剩下窗外的那丛绣球花后头了。 那一晚的所见所闻,对哈利的影响很大。不,可以说,那对所有人的影响都很大,赫敏和罗恩也吃惊极了。 可至少,他们不会为了自己的额头所担忧,不是吗? “感谢上帝,那混小子总算是不在眼前晃来晃去了……唔……他究竟跑哪儿去了?” 屋子里,姨父弗农·德思礼突然说起话来,哈利懒洋洋地躺在花丛下面,百无聊赖地听着。 “天知道,”佩妮姨妈似乎毫不关心这件事,“总之不在屋里。” 这又引来了弗农姨父一阵不耐的嘀咕。 “那小子居然喜欢看新闻!”他刻薄地道,“我倒是想知道他究竟打算干什么!一个正常的小鬼,谁会对新闻感兴趣?达达一看到新闻就会立刻换台,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首相是谁! “……我说,我们的新闻里又不可能有跟他们那类人有关的——” “嘘——弗农,”佩妮姨妈说,“窗户可没关呢!” “噢!是的……抱歉,亲爱的。” 德思礼这夫妇俩终于闭嘴了! 哈利一边听着某段和蔬菜麦麸健康早餐有关的广告短歌,一边望着路边——费格太太正在那边慢吞吞地经过,眉头皱着,嘴巴里还念念有词。 那是住在紫藤路上的一个脾气古怪、养着很多猫的老太太,她的家离这儿不远。 “哦!幸好自己藏在了花丛后头,要是被费格太太瞧见了,估计就又要被她邀请过去喝茶了——最近她一直都会这样。” 哈利心里头想着,却见费格太太拐过街角,不见了。 这时候,窗户里又传出了弗农姨父的说话声:“小达力呢?出去喝茶了?” “是呀,波奇斯家。”佩妮姨妈慈爱地说,“瞧我们的小宝贝儿,有这么多小伙伴,大家都喜欢他呢!” 哈利努力控制着自己,以免得从鼻子里哼出声儿。 在对待他们宝贝儿子的问题上,夫妇俩简直愚蠢得出奇。达力在这个暑假里,每晚都会造出蠢透了的谎话来,说是到他某个狐朋狗友家里头去喝茶,可他们居然真信了! 哈利当然非常清楚,达力哪会有兴趣喝什么茶? 他只会伙同着那些“好兄弟”每晚跑去游乐场毁坏公物、聚在马路牙子上抽烟、或是一脸坏笑地用石子儿去砸路过的汽车和小孩子。 哈利傍晚在小区附近散步的时候,不止一次瞧见过他们的这些糟糕行径。 这个暑假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街头晃荡,沿途翻翻垃圾箱,找点报纸阅读——说实话,这总比老是呆在德思礼家要自在得多。 就在这时,七点钟的新闻开场曲响了起来,哈利忙集中注意力,带着些微紧张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西班牙行李搬运工罢工期进入第二周,度假者大批滞留机场……” “要是我,干脆就让他们享受终身午睡好了。”新闻主持人的话音未落,弗农姨父就恶狠狠地吼道。 但是没关系,外面花坛里的哈利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 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不用问肯定是头条——灾难和死亡远比度假者滞留机场要来得重要得多。 他缓缓长出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那湛蓝清澈的天空。 这个暑假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样:紧张、等待、暂且松口气,然后脑子里的那根弦又继续一点点绷紧。 正因如此,某个问题正变得愈发地迫切:为什么还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哈利重整心情,继续往下听。他怕其中可能混有一些不起眼的线索,麻瓜们可能会忽略——像是有人不明失踪,或是出了某些奇怪的事故什么的。 可是在报完搬运工罢工的消息后,又是本国东南部的旱情,再然后是某架直升飞机险些在萨里郡的野田坠毁,接着是一名人气火热的女演员跟她那位同样名声鼎沸的老公离婚。 德思礼夫妇俩的吐槽一如既往地激烈而又愚蠢,相比之下,平铺直叙的新闻播报反而让哈利能够更安心一些。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因为天空的晚霞变得有点儿刺眼了。 “最后,今年夏天,虎皮鹦鹉邦吉找到了一个纳凉的新方法!在巴恩斯利五根羽毛街生活的邦吉,掌握了水橇滑水的技巧!玛丽·多尔金为您详细报道。” 伏地魔是确实已经归来了,他甚至在视听会现场亲眼见到了!可是,麻瓜世界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糟糕的事件。 是确实没发生什么吗?还是说……其实是发生了什么事故的,只是被英国魔法部给掩盖掉了? 既然都说到虎皮鹦鹉滑水橇了,大概也不会有啥值得一听的消息了。哈利轻手轻脚地翻身而起,准备手脚并用离开藏身的花丛。 然而,他敢说,他才刚爬了两英寸! 可就这么两英寸的距离,就一连发生了好一串事儿。 只听一记响亮的、带有回音的爆裂声,如同枪响,划破了这片昏沉的寂静;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底下蹿出来一只猫,几下就不见了踪影;客厅里传来一句叫骂和一声尖叫,还有什么东西摔破的声音。 时刻紧绷神经的哈利,就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一瞬间。 他猛地站起身,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魔杖——可还没等他站直了,脑袋就撞在敞开的窗户上。 “砰”地一声,佩妮姨妈又被吓得惊叫起来。 哈利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劈成两半了,疼得他泪眼朦胧的。 他晃悠着身子,盯着街道,试图让模糊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好搞清楚刚才那声响是从哪儿发出的。 可他才刚刚勉强站稳,就有两只大手从窗口伸了出来,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把它——收起来——那根棍子!”弗农姨父使劲晃着哈利的脖颈道,“快!别让——其他人——看见它!” “放……开……我!”哈利的声音从被压迫的嗓子眼儿里挤出来。 哈利挣扎着,用左手去掰弗农那热狗一样粗大的指头,右手还死死地紧握着魔杖。 随即,哈利本就疼痛难忍的头顶突地又一阵强烈的剧痛。 弗农姨父嗷嗷叫着,像是遭了雷击一般松开了手。就好像他外甥体内涌出一股莫名的能量,弹开了他的手指。 这时,附近好几个窗户里都探出了人脸,哈利赶忙将魔杖塞回牛仔裤口袋里,故作无事起来。 “多迷人的傍晚啊!”弗农姨父朝对面人家的太太挥了挥手,“刚才那汽车回火的声音,听到了吗?我和佩妮都吓得一颤呢!” 他脸上堆着难看的怪笑,直到那几个好奇心重的邻居从窗口逐个消失。 随后,他的笑容立刻又变回了狰狞。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混小子?”弗农姨父低沉地叱问道。 “呃……打、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知道霍格沃兹怎么走吗?”突然间,一个轻轻的、畏畏缩缩的声音自哈利身后响了起来,“……我好像……迷路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身份不明的女人 “呃……打、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知道霍格沃兹怎么走吗?……我好像……迷路了。” 很显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其实很不合时宜。一般来说,会有人选择跑到一个陌生人家的窗口来问路的吗? 尤其是,在德思礼夫妇正一脸怒容的时候冒出来。 所以,当这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时,德思礼夫妇和哈利三个人六双眼睛,全都诧异地盯住了来者。 这是一位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女人,五官端正但是稍显平庸,身上穿着一套洗得褪了色的印花t恤和淡蓝色牛仔裤。一头长发草草地束在背后,可就瞧那起绺打结的样子,估计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洗过头了。 她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白皙,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苍白。那种营养不良的肤色,让人不由为她的健康状况而担忧。 总的而言,这是一个还算年轻的女人。 “霍格……沃兹?” 哈利的弗农姨夫当然不太清楚这个名词——他向来就不太关心有关哈利的一切,可姨妈佩妮却是一清二楚的。 “哦!最近猫头鹰倒是不来了,改成直接来人了,是吗?”佩妮姨妈一叉腰,尖酸刻薄地揶揄道。 “不,我也不认识她!”哈利立刻争辩道。 “我可不相信。”佩妮姨妈立刻说。 “我也不会相信。”弗农姨父当即也强硬地跟上了节奏。 “我们知道,你又要做点儿出格的事了!”佩妮姨妈道。 “我们都清楚,你明白吗?”弗农姨父道。 夫妇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啰嗦着,都板着脸,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我说我不认——”哈利将话说了一半,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德思礼夫妇根本说不通,于是干脆就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哦,那对我来说倒是新闻。”哈利的火气上来了,他干脆噎了德思礼夫妇一句。 然后,他不等德思礼夫妇把他叫回去,他就一转身跑过门前的草地,跨过花园的矮墙,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街上。 “哦,请跟我来吧!你想知道该怎么去霍格沃兹,我倒是知道一点。” 哈利想了想,又回过头朝那女人补充了一句,随后也不管人家有没有跟上来,就径直往前走去。 他这回又惹麻烦了,他知道的。 虽然刚才逞了一时之快,可待会儿他还是不得不去面对姨妈姨父,为他刚才的无礼言行付出代价。 哪怕在魔法界被那么多巫师另眼相待,可在麻瓜的世界、在德思礼家,他终究还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普通男孩而已。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他脑子里有更加迫切的事情需要考虑呢! 哈利可以肯定,刚才那声爆响是某人幻影显形或幻影移形时发出的。他见过好几次幻影显形和幻影移形了,虽然貌似并不是每一个巫师都会因此闹出动静就是了。 “难道……是那个女人?” 是呀!那女人不是在找霍格沃兹吗?那她就肯定是个女巫了! 想到这里,哈利猛地转过身,望着身后的女贞路,却见那个女人还真就跟上来了。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哈利不禁更觉得她可疑了。 “你……为什么要去霍格沃兹?” 霍格沃兹被施过“不可标绘”的保密魔咒,他记得赫敏曾经提到过。但其实,这种保密的效果并不算强,麻瓜固然是绝对无法找到的,可对于巫师来说就未必了。 “我要去……找一个人。”那女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 “谁?”哈利追问。 “他……”那女人又踌躇了起来,涨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他……我听别人叫他斯内普……斯内普教授。” “啊?” 说实在的,哈利一直都对斯内普提不起任何的好感——那家伙老是针对他!天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格兰芬多吗? 不过,眼下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关键是,眼前这个女人要找斯内普干什么?是真的要找人,抑或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你刚才说,你迷路了?可为什么会来找我姨夫姨妈问路?” 刚才这女人突然就冒出来问路,确实很让人奇怪。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通麻瓜的穿着而已,德思礼夫妇也没有哪里看起来像个巫师,她为什么就偏偏钻到花丛里来问路呢? 或许是因为伏地魔的关系,最近哈利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在这种情况下,还真由不得他不去胡思乱想了。 哈利一边问着,一边又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他几乎没去注意脚下的路,心里一直在犹疑不定,甚至都已经考虑到了要是对方突然向他攻击的话,他究竟应该往右躲避……还是往左。 可他终究是没想到,那女人的答案居然如此直接: “……我没有向你姨夫姨妈问路,我是向你问的。” 这让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最近,他经常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这些街道边晃来晃去,两只脚自个儿就带着他往最爱去的地方走了。 可眼下,他的脚却顿住了。 “向我?”哈利再次回过头,警惕地问道,“你认识我?” 在整个英国魔法界,还有几个人是不认识你的呢——哈利倒是经常听别人对他这么说,可最近他的头发长得有点儿长了,额头上的伤疤应该看不到才对。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很出名没错儿,可几乎所有人都得先看见他那闪电形伤疤才能认得出来,他至今还没遇上过光瞧他的脸就能认出他是哈利·波特的呢! 可他哪里知道,经过那场视听会的宣传,还真就有很多巫师都记住了他这张脸。只是他暑假里很难接触得到魔法界的事情,近期又一直在忧心麻瓜世界的情况,这才一时半会儿没能想到。 “认识的……你叫哈利对不对?”对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仿佛想要再次确认一番似的,“我记得你的……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她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然后犹豫着道:“你能告诉我怎么去霍格沃兹吗?” 哈利抿了抿嘴,想了想道:“学校现在在放暑假,我也不能随便回学校……我想,你可以等开学的时候再说。” 总之先拖延一下呗!他除了这么试探一下以外,还能怎么做? “哦。” 那女人点点头,却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果然是有什么企图吗? 哈利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转过身,踩着马路牙子继续往前走,可全身都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整个人都硬邦邦的,走路的姿势也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应该通知一下赫敏他们吗?可眼下姑且也算是紧急状况,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又该如何去通知他们呢? 说起赫敏他们,那几个好朋友在上次去过视听会之后就只回过他一次信,信中的内容也让他有点憋得慌: “抱歉,哈利!我们恐怕不能聊太多,有人叫我们不要透露任何重要的事,以免我们的信件被人劫走。我们现在很忙,发生了很多事儿,下次我们见面时都会和你说的。” 可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谁也不肯说出一个具体日期。 就像赫敏在给他的生日贺卡上草草写着:“希望我们能很快见到你!”。 可是,到底有多快呢? 在这以前,他们虽然也常常会发生什么争吵,可至少赫敏和罗恩都不会躲着不见他,甚至连联络都几乎没有了。 哈利从他们信里透露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赫敏和罗恩是在同一个地方,很可能是在罗恩父母的家里。 一想到他们俩可能在陋居嗨皮,而自己却被束缚在小惠金区翻垃圾箱,他就气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太气人了,过生日时赫敏和罗恩寄来的蜜蜂公爵糖果店的那两盒巧克力,他还没打开就给丢掉了。 可那天傍晚,在对着姨妈端给他当晚餐的那份干巴巴的沙拉时,他又感到相当后悔。 “至于玛卡……”想到那个家伙,哈利不禁摇了摇头。 玛卡对他们三个都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然他很少会寄贺卡什么的,可每一年到生日那天,收到的礼物里都不会少了玛卡那一份。 相信他要是去找玛卡寻求帮助,对方是不会拒绝的——可那也得是能找到他才行呀! 哈利不由得感到很孤独——当然他从小就很孤独,可当他在霍格沃兹找到了可以交心的好朋友之后,一旦发生现在这种情况,他就更觉得寂寞了。 他转了个弯,来到木兰花新月街。 当他拐过那个弯时,他悄悄往后瞥了一眼——那个女人还跟着他! “她究竟要做什么?她就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吗?还是说,她的目标果然就是我吗?”哈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烦躁和不安让他有点儿想去摸口袋里的魔杖。 “……她……是伏地魔的人吗?她是食死徒吗?”他没有办法不去这么想。 在无人的街道上不断前行,他路过了某间车库边的一条窄窄的巷子,他第一次看见他的教父时,貌似就在这里。 小天狼星,你还会在这里出现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懦弱女与烦躁男 “……我知道近期你一定很憋屈,可只需安分守己,一切都会安好的。千万要小心,不要做出任何草率的行为。” 至少,小天狼星是明白哈利此刻的感受的。 没错,哈利也给小天狼星寄了信。 必须承认,小天狼星的信与罗恩和赫敏的其实没差,他也没对哈利透露任何消息,可小天狼星的信里很是写了些宽慰和告诫的话,而不是像他们那样半藏半露,搞得他心痒难耐。 可话又说回来了,哈利基本上还是照着小天狼星的嘱咐去做的,至少他顶住了诱惑,没有索性把箱子捆上飞天扫帚,然后直飞陋居去问个清楚。 事实上,哈利觉得自己的表现一直都非常好。 要知道他被困在德思礼家这么久,为了能听到些许可能会透露伏地魔所作所为的消息,而不得不藏身花坛——这让他感到相当生气和沮丧呢! 然而,小天狼星居然嘱咐他不能鲁莽行事,这真是叫人气闷。 他和伏地魔有着牵扯不清的关联,从一开始的迷惘到现在尝试直面,他也经历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件。 大概是每一个巫师一见到他,就都会称呼他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关系吧!现在他心里边也似乎有了一种责任感……不,准确来说,是那种身为一个“主要当事人”的感觉。 他很不能理解,这次为什么就好像所有人都在避开他似的,是发生了事情什么吗? 哈利这么想着,一边穿过木兰花新月街,拐进了木兰花路,习惯性地朝着渐渐变得有些昏暗的游乐场走去。 可才刚迈出一步,他就又停下了脚步。 “你还要跟着我吗?” 哈利发现,自己对这个看起来缩手缩脚的女人说不出什么狠话,他甚至只能用一种相对委婉的语气拒绝对方跟随自己。 哪怕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这个女人其实是一头尚未露出獠牙的野兽。 “可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呀……” 那女人像是在确认距离一般稍稍退后了一步,一向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的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哈利对她的那种拒绝感。 “而且……”她嗫喏着道,“你刚才说过的……等到开学……” “我可没说一定是我带你去呀!”哈利气结道。 或许哈利因为最近的心情很郁闷的关系,再加上眼前这个女人很是莫名其妙,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音量不知不觉就提高了一些。 那女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怯懦感。面对着哈利这个比她小上将近十岁的男孩,她居然率先退缩了。 “啊……嗯……对、对不起……”女人又再次退了好几步,她手足无措地看了看哈利,随后竟是转过身就逃跑了。 哈利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下意识地朝那个背影伸了伸手,可随后又郁闷地将半伸的手甩到了背后。 “什么跟什么呀!她到底是谁?” 哈利不禁觉得,自己的烦躁指数似乎又上升了整整一个等级! 游乐场还是锁着门,但这其实和不锁也没什么区别。哈利一跃而过,踏着干枯凌乱的草坪往前走,里头和往常一样,与周边的街道同是空荡荡的一片。 来到某架秋千旁边,哈利挑了一架达力他们还未来得及捣鼓坏的秋千坐了下来,他用臂弯挽着一边的铁链,忧郁的视线凝望着地面。 今天被德思礼夫妇发现了,那他就再也不能往花坛里藏了,明天他必须另想办法去偷听新闻才行。 而正是同样的原因,他今天也不能指望什么了,接下来又将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夜晚,就摆在他的面前。 顺带一提,这几天他额头上的伤疤又开始刺痛了,这确实令他很不舒服。 虽然他也发现了那个“大脑封闭术”可以让疼痛停止,可那只能止疼、不能预防,他又不可能一直将大脑封闭起来——他根本做不到。 但他知道,罗恩、赫敏和小天狼星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主意。玛卡或许可以告诉他什么,可他单方面联系不上他,那又管什么用呢? “不,随便怪谁也不能怪玛卡……” 人家可是一早就将那本关于大脑封闭术的笔记送给他了,要是没有那东西,他现在恐怕只会更痛苦——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可是,他就该这么等着吗?这也太让人憋闷了……内心的怨愤不断地堆积,令他忍不住就想大声地吼出来。 他可是三强争霸赛的冠军呀!虽然这个冠军似乎是有水分的,这他也能理解。毕竟,要说他赢过了玛卡,这连他自己都是不信的。 可再怎么说,他也是冠军呀!他也是很努力的呀! 为了通过哪些稀奇古怪、又惊险万分的关卡,他不仅花费了十二分的精力去做准备,在那地下塔楼中更是险象环生。 而他得到的回报呢?是被困在小惠金区整整四个星期,几乎和魔法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 他不得不每天都去蹲在那些快要枯死的绣球花丛中,就为了能听到什么虎皮鹦鹉滑水橇的新闻? 就唯一一次参加视听会,还是一对奇怪的暴力姐妹,在把他给折腾晕了之后直接带去现场的! 这些愤懑不堪的想法在哈利脑海里不停翻腾着,搅得他心绪乱成了一团。 这时,夜幕已然降临,又一个昏沉而闷热的夜晚来临了。 空气中弥漫着混杂不堪的枯草味儿,周围只能听到游乐场外的道路上那一次次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哈利不清楚自己在秋千上坐了多久,一直到那隐隐传来的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抬头眺望,街道上的路灯投下了一片片朦胧的灯光。 远处有几个人影正穿过游乐场,其中某个高声哼唱一首低俗的歌曲,其他人则一阵嬉笑怒骂。 隐约还有轻微的嗒嗒声响起,那是由几辆被推着的高档公路车所发出的链条声。 哈利知道那群人是谁——带头那个绝无疑问就是他表哥达力·德思礼,他正由那伙狐朋狗友陪着,朝家的方向走去。 达力仍像过去那般人高马大,可一年来严格控制饮食,再加上某项新开发的才能,让他的肥肚腩大有改观。 最近弗农姨父逢人就会说,达力成了东南部少年重量级校际拳击赛的冠军。弗农姨父口中的这项“高贵运动”,显然使达力变得更加令人畏惧了。 哈利犹记得,上小学时,他就是达力练习这项运动的首个免费沙袋。当时他就觉得,达力的拳头已经够厉害的了。 虽说他现在倒是对这位五大三粗的表哥没有丝毫恐惧了,可他觉得,达力出拳越来越准、越来越狠,总不见得是什么值得祝贺的事儿。 左邻右里的孩子们都很怕达力——甚至要超过害怕那个“波特小子”。家长曾警告过他们,那个“波特”是个屡教不改的小混混,正在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进行管制教育。 当然,哈利用某个半圆形的部位去猜都知道,那准是他的“好”姨夫和“好”姨妈给传播出去的。 哈利望着那几个黑乎乎的身影走过草地,心想不知他们今晚又把谁痛打了一顿。 “快呀!回过头,我的表哥!我正独自坐在这儿呢!快过来朝我攥紧拳头吧!”他百无聊赖地想着。 达力的那群暴力同伙若是看到他坐在这儿,铁定会径直朝他冲过来,那么他的“好表哥”会作出什么反应呢? 他肯定不想在“哥们儿”面前丢脸,可又不敢招惹哈利。看着他左右为难,嘲弄他、欣赏他无从反抗的难受样儿,那一定很好玩儿! 如果有别的谁敢来揍哈利,他当然有准备——手里可是有魔杖呢!来尝尝吧!他正巴不得把满肚子郁闷发泄到这些曾使他的生活变得如同地狱的男生身上呢! 可这一切也都只是想想而已。 和麻瓜打架绝对是不明智的行为,他绝对不能用出魔法,要是被学校开除那就真的糟了。 达力那群人沿着木兰花路愈走愈远,直到声音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你能够放心了,小天狼星,”哈利郁郁地嘀咕道,“不作出鲁莽的行为,安分守己……跟你当年做下的事刚好相反。” 他从秋千上一跃而下,用力伸了个懒腰。 在德思礼家,姨妈姨父似乎认为达力什么时间出现在家里,这个时间点就该是门限时间,凡是在那个时间以后,就是太晚了。 弗农姨父曾威胁,如果哈利再在达力之后到家,就把他锁到棚子里去。 于是,哈利打了个哈欠,然后愁眉苦脸地往游乐场大门而去。 木兰花路同女贞路差不多,一座座方方正正的大房子沿途排列,草地修剪得一丝不苟。而它们的主人也均是些方方正正的大块头,有着像弗农姨父一样,擦得一尘不染的家用车。 哈利更喜欢夜里的小惠金区,一扇扇窗户都拉好了窗帘,仿佛在一块黑色的画布上点缀了一个个色彩各异的色块。 要是白天经过这里,他总会听到门口的户主对他这个“少年犯”不满地嘟哝,夜里就没有这种事了。 他走得很快,在木兰花路一半的地方,他又看见了达力那帮家伙。他们……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哈利走进一棵大丁香树的阴影,探头探脑地朝那边眺望过去,接着便露出了一脸愕然的表情。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人吓人,吓死人 “还不快给d哥道歉!” “瞧呀!她在发抖呢!” “哈哈哈!我敢肯定,她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 “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像个挨了揍的小屁孩一样蹲在地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得了吧,戈登!马克·伊万斯那个欠扁的小鬼都没这样!” 在木兰花新月街的入口处,达力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正围在路边,朝着中间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指指点点,发出一阵阵粗野的嗤笑声。 而他们正在欺负的对象,却让哈利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又是那个女人,这前后两次的相遇,她给哈利带来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要说之前那次,哈利对她始终抱有戒心,那疑虑可不是一丝半点的!他甚至认为,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一个试图对他不利的食死徒。 可眼下再次相遇,他却很难想象得出,一个既狡猾又凶残的食死徒,会这样被一群麻瓜所欺侮。 要说对方向他隐藏身份,那或许是对霍格沃兹有所顾忌,想要试探清楚再下手;可面对一群麻瓜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这只能证明,那个女人也许还真就只是找他问个路而已。而且,她似乎并不是一个坏人,只是天生性格畏缩罢了…… 这么一想,哈利不由得又泛起了一股恼火——达力和他的那群坏伙伴又在欺负弱小了! “喂,d哥!” 听到背后有人叫他,达力转过了身来。 “噢,”他嘟哝道,“是你啊……” “你什么时候成‘d哥’了?”本就一肚子气闷的哈利突然开口讽刺道。 “闭嘴!”达力恶狠狠地吼了出来。 “这名字蛮酷的,”哈利咧嘴笑了笑,与达力擦肩而过,在那女人边上站定了,“但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是‘达达小宝贝’……怎么,又在欺负别人了?” “你闭嘴!”达力说,两只金华火腿般粗胖的手捏成了拳头。 “是啊!闭嘴,你个瘦猴儿!”“你是不是也想尝尝d哥的右勾拳?” 他的那几个朋友也凑了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起了腔。可哈利却突然转过头,朝那两个叫嚣得最大声的家伙狠狠地瞪了一眼。 “嗯?”他冷哼了一声道,“我可才刚从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回来,这就又多了几个敢对我挑衅的?” 这下子,刚才正大呼小叫的家伙立刻哑了声,似乎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哈利忍不住多眨了几下眼睛,因为他刚才只是在尝试着模仿玛卡而已,可收效却好得惊人。 德思礼夫妇给他传播开来的那些糟糕传闻,原本也是让哈利心情郁闷的原因之一。可他没想到,有时候看似无用的东西,反而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起作用。 “我的表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哈利顿了顿,又转过头向达力质问道,“为什么要欺负她?你可别告诉我,你用你那所谓的‘拳击’在欺负一个女人!” “我可没有!”达力咬牙切齿地看着哈利道,“她自己不看路,撞到了我!然后她就自己蹲在那儿哆哆嗦嗦个没完!这和我有关系吗?” 他在拼命克制自己,不去动手揍哈利——这似乎需要他所有的自制力。 “是吗?”哈利不信地撇了撇嘴道,“撞到了你,然后就自己蹲在这里怕成这样?你这是在逗我吗?” “我不过就骂了她一句而已,谁能猜得到这个女人会这么胆小?”达力气冲冲地说着,仔细看的话,甚至能发现他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动,“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波特小子!我可不是怕你!” “不是怕我?那你是在怕什么呢?”哈利露出了坏笑,一边将手伸进口袋,一边缓缓地道,“你快说说……如果说对了,我就奖励你一下……” “不,你不能!你不能用它!”达力立即死死地盯住了哈利的手,反应很快地说道,“我知道你不能——你会被那个怪胎学校给开除的!” “d哥,你们在说什么呢?”达力身旁的一个朋友小声询问道。 达力的那几个朋友见他这么胆怯,心底下就更虚了,连说话都有点儿不敢太大声。 他们毕竟还只是半大小子,平时都是仗着达力身高体壮的优势才那么肆无忌惮的,眼瞧着领头的怂了,又怎么能叫他们不心虚呢? “不能吗?你怎么知道学校没改变章程呢,d哥?”哈利突然嘿嘿一笑,右手作势就要往外拔出来。 “不——” 达力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退了好几步。 上次韦斯莱家到女贞路来接哈利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弗雷德和乔治那两兄弟可把他给整得不轻,他那条舌头一直肿到足有四尺多长。 不得不说,那在达力的内心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迹——那群自称巫师的怪胎简直就是魔鬼! “你如果不拿着那玩意儿,根本没有胆子跟我较量,是不是?”达力的底气明显弱了很多,至少他现在连半步都不敢靠近哈利。 “那你呢,你需要四个伙计给你撑腰,才敢欺负一个女人?”哈利冷笑道。 “我说我没对她做什么!”达力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掏出那玩意儿,你就等着吧!我要告诉爸爸你——” “跑回家去找爸爸,是吗?”哈利当即打断了他的话,轻蔑地道,“他的拳击小冠军遇到了麻烦,就只会钻进爸爸的怀里?” 哈利干脆大着胆子又往前迈了一步,见达力果然下意识地跟着后退了,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 似乎就连最近的郁闷之气,都随着今天的行为而宣泄了大半。 “住口!” 达力僵持了一阵,看哈利好像又要靠过来,赶忙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然后干脆就头也不回地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可就在这时,街道上突然就是一黑,仿佛有一条厚厚的黑色天鹅绒桌布从天而降,把整条街道都盖住一般。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寒气不知不觉就淹没了一切,达力、哈利、蹲在地上的女人、以及达力的那一群小伙伴,都觉得像是被人浸泡在了混着冰块的湖水中一样。 “你做了什么!” 达力是第一个喊出来的,他只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关节甚至在嘎吱作响。原本在耳边嘈杂的汽车鸣笛声、树叶的沙沙声、夏夜的虫鸣声,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你……你在做、做什么?快停、停下!”他扯着嗓子呼喊着,声调几乎都变了形。 “我什么也没做!你快闭嘴!” 哈利站在原地,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魔杖的杖柄,他不停地将那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的,没错……应该是……摄魂怪! “啊——” 一声迟来的尖叫,那是达力的某个朋友。 “我、我看不见!我、我眼睛瞎了!我——” 那是他的另一个朋友。 “你们都闭嘴!”哈利怒吼道。 “……不、不!别、别这样……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哈利被他们弄得心烦意乱,他正想再吼一声,却发现声音来自他的身后……是那个女人? 他正想回过头去看一眼,但令他错愕的是,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一闪而过,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气极为突兀地消散一空。 “我一定会告诉爸爸的!一定!”达力大叫了一声,然后甩开他的大粗腿飞快地逃走了。 他的那群小伙计们见达力转身就跑,更是当即就作鸟兽散,转眼间就没了影儿。 哈利可没工夫去理会他们了,他只是疑惑地朝四处看着,头从又边转向左边、又从左边扫向后面,整整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可以解答他疑惑的线索。 “……请别、别再来了……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路灯又亮了起来,夜空中的星星再次闪烁了起来,远处的声音也都重新涌入了哈利的耳廓,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可那个女人却仍旧捂着脑袋战战兢兢地恳求着,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吓到她了。 “呃……我想已经没事了……” 哈利看着她,心中其实有些哭笑不得,可却又莫名地笑不出来。 说实话,刚才那一阵戏剧化的转变,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到现在都还未曾平复呢!他也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代表着摄魂怪接近的那股寒气,哈利虽然有些心惊,可其实也并没有令他感到非常地恐惧。 托玛卡的福,现在无论是哈利、赫敏还是罗恩,都不会怕摄魂怪了。 可那寒气最后莫名其妙地消失,这却让哈利有点疑神疑鬼了起来——它们为什么又离开了?那股暖意是守护神咒吗?究竟是谁赶跑了摄魂怪? 他突然发现,虽然赫敏、罗恩和小天狼星都不肯说明缘由,可线索却似乎一直都隐藏在他的身边…… “嘿!你没事啦!”见那女人还在嘀嘀咕咕,哈利忍不住加大了嗓门朝她喊道。 “啊——”“嗯?” 他可没想到,经他这么一喊,那女人身子突然往旁边一歪,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偶然与必然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哈利眼下是急得有点儿手忙脚乱的,这女人怎么就晕了呢? 是刚才摄魂怪的寒气让她受了过度的惊吓,还是因为她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够好?难不成是他嗓门儿太大了? 在自己面前倒了一个人,放在绝大多数人身上都会手足无措的,哈利也是其中一个。 “总不能把她带去德思礼家吧?” 他琢磨了一下,干脆就将口袋里的魔杖抽了出来,往街道上一伸。 虽然他的钱还都在房间里搁着,可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太适合一个人跑回去取钱——因为这个点进了德思礼家就未必出得来了。 在小天狼星越狱那会儿,哈利就无意间叫过骑士巴士,这回其实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可要说骑士巴士的行进路线,还真是很难让人琢磨得清,尤其是当你在某个新地点叫车的时候,绝对要注意来车的方向。 这不,人家可从来都不是按照麻瓜的马路行驶的! 只见一个艳紫色的巨大轮廓突然从道边的树林里出现,大灯晃得人眼花。就一瞬间,它猛然冲过马路,横跨着街道停在了哈利身边,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这是为处于困境的女巫或男巫开设的应急客运。只要伸出你的魔杖并且走上车来,我们就可将你带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的名字是斯——咦?” 这位售票员突然惊疑一声,朝哈利上下打量了起来。 “嘿!你是哈利·波特!”他夸张地叫着道,“瞧,我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你了!真的是你呀!” 他倒是记住了哈利的样子,可上回哈利还搭乘过骑士巴士的事儿他却给忘了。 也是,骑士巴士的乘客平日里也不算少,哪儿能个个都记住呢?更何况哈利上回还报的是纳威的名字。 “快上来吧!波特先生!”售票员乐呵呵地道,“这是要去哪儿呀?霍格沃兹可还没开学——咦?”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惊讶地咦了一声,因为他瞧见了正倒在哈利背后的那个女人。 “哦——”哈利摆了摆手道,“我见她在路边晕倒了,我得带她找个地方看看!” “是吗!”对方爽朗地点了点头道,“波特先生,你可真善良……这么说,是去圣芒戈魔法病院吗?” 哈利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他犹豫着摇了摇头,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该去哪儿。 当然,无论如何,去哪儿的问题得先放一边。 “先生,”哈利面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我是想说……能到了地方再付车钱吗?我这会儿没带零钱……” “哦!我想,这可不太合适……”售票员一脸为难地道,“我们有规定,必须先付车费才能发车……” “也是啊……”哈利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但却一无所获。 “真是抱歉,波特先生!这是规定,所以我也——咦?” 这是售票员今天第三次惊疑出声了,虽然他因为性格的原因,平时也常有一惊一乍的情况,可短时间内“咦”个三次也已经很少见了。 就在哈利跟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的时候,却在同时听到了一声轻哼。 “唔……” 那女人竟然又自己醒了过来,虽说看上去仍有些迷迷糊糊的,可至少是醒了没错儿。 “你……没事吧?” 这回哈利甚至没敢用平常的音量呼唤,而是尽可能压低了声音,生怕人家再一下子晕过去。 “嗯?” 那女人似乎觉得骑士巴士的大灯太晃眼了,她不由眯着双眼朝哈利看了看,随即像是吓醒了一般又急忙往后退去。 “别怕!别怕……我的样子你应该记得的?”哈利忙伸手示意了一下,“你不是说要去霍格沃兹吗?搭这辆车就可以去了……” 他说着,又将这女人偷偷打量了一番,随后犹疑地道:“那个……你有钱吗?” 对方摇头是在哈利预料之中的,毕竟她这一身打扮比他还要糟糕一些,而且面色苍白、头发打结,多半就是个穷光蛋。 虽然以貌取人不太好,可有时候却也是事实。 “既然如此……那巴士就继续启程啦?”售票员又歉然地看了看哈利和那个女人,在哈利无奈地点了点头后,这才招呼着司机发车了。 随着又一声炸响,骑士巴士忽地一下往前“窜”了出去,以令人眼花的速度消失在了街道对面的楼缝中。 “……你还好吗?” 哈利目送骑士巴士离去,然后又急忙回过头,不放心地询问道。 这女人看起来似乎很虚弱,哈利可不想一会儿又见她晕过去,所以最好还是打开话题问问清楚再说。 那女人萎顿在地上,怯怯地点了点头,可随后又摇了摇。 说实话,光瞧她这样子,也难怪达力他们会围着取笑她。就她这外表,起码也有二十多岁了,可性格却怯懦得像个孩子,看起来相当有违和感。 “我、饿了……”她像是怕惹得哈利不快的样子,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这回哈利算是明白了,合着人家刚才那是饿晕的啊? “这倒是好办了……”哈利顿觉松了口气,暗自心想道,“别的不好说,让她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身上没带金加隆、银西可,可英镑他还是有的。 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之后,哈利便领着她向小区外头走去——这年头伦敦虽然还没什么夜市,可晚间营业的餐馆还是能找到的。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薯条,哈利不由得压下了满心的疑问。 看她那副样子,要是这会儿就开口问问题,说不定会吓得她不敢继续吃东西。 待她差不多吃饱了,哈利这才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说……” “唔?” “之前你说是去找斯内普,我能问一下,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哈利的措辞不可谓不柔和。 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的憋闷其实已经在达力身上消去了不少,再加上刚才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再说了,其实一般人只要心底还有些良知,就很难对这个女人说什么重话。要不是她正赶上哈利疑神疑鬼的时候,说不定他俩还能再早些和谐相处。 “我……”那女人抿了抿嘴,垂着头道,“我在那个……视听会?嗯,就是那个会上见到过他,就感觉很……” 见她吭哧了半天还说不出来,哈利不禁道:“很什么?” “我也说不清……”她似乎想来想去都不得要领,最后只得摇了摇头。 说起视听会,哈利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是在哪儿见到斯内普的。 对于哈利来说,那场视听会的重点在于伏地魔的亮相,以及洛哈特的惊人表现。 可要说之前的那场“立体电影”,他这个实际经历过的人就有点儿不敢恭维了。毕竟其中不符合实际的地方还真是不少。 可一想到那是由玛卡弄出来的活动,哈利三人笑了笑也就罢了。 稍加思索,哈利又朝坐在对面的女人看了过去。 话到此处,其实哈利已经不想再问什么了。在一般情况下,对于有关斯内普的事情,他总是不太想掺和进去的。 “总之,我给你寄封信,帮你联系个人吧……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联系得上谁,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 哈利虽然心地善良,可他现在都等于是被困在小惠金区呢!说白了,他自己都没地方可去,更说不上帮这女人的忙了。 因为心底的一点儿小别扭,陋居那边哈利眼下是不想去的,而霍格沃兹又还没开学,那他还能去哪儿呢? 他只能听从小天狼星的话,老老实实呆在德思礼家,当一个不惹事的“乖宝宝”了。 “我给你留点钱,一会儿你先找间旅馆住下来吧!”哈利叹了口气道,“你会和麻瓜打交道吗?” 见她点了点头,哈利不由伸了个懒腰,接着便又发起了愁——他该回德思礼家了。 …… 不出意外,昨晚一回到德思礼家,哈利就又被姨夫姨妈吵吵了好久。达力在一旁还煽风点火,生怕他父母的火气还不够旺,没把哈利教训个够。 可说句实在话,对于德思礼夫妇的训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虽然仍旧会因为很多尖酸刻薄的言辞而恼火不已,但总的来说,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只是在给谁写信这件事上,哈利着实犯起了难,思前想后一番,他还是直接往霍格沃兹寄了过去。 然而,不说信件是否石沉大海,那个女人却先失了踪。 昨晚他可是和那女人说好了的,今天一早等他寄了信之后就到昨天那个游乐场碰头。可谁知道,哈利一直等到中午都没见着半个人影。 “她这是又迷路了?还是又碰上别的麻烦了?”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突然相遇,其中缘由或许只是偶然。可偶然的次数多了,也会成了一种必然。 哈利哪里猜得到,用不了多久,他就又该和那个命运多舛的女人再次见面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奇怪的佩妮姨妈 “……莱妮在好好工作啦!混球玛卡!快让它离莱妮远点儿啦!” 在布莱克老宅的书房里,莱妮正站在木梯上给书架清理灰尘。可在她脚边,一直大蜘蛛正张牙舞爪地用前足蹭着她的小腿,吓得她连木梯都摇晃了起来。 “别在意……小七其实挺喜欢你的。” 在堆满了各种书籍资料的书桌后面,玛卡那慢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被一只大蜘蛛喜欢什么的,莱妮才不要啦!” 玛卡其实还挺喜欢这个据点的,虽然各种结构都有点儿老化了,可最近经过一番整修清理,倒是也依稀可以看得出当年辉煌时期的一些景象。 就比如这间书房,厚重的双层丝绒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可书桌上那盏精致的魔法灯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辉。 在这片光亮中,书房里的一切都被照射得纤毫毕现。 质感温润的木制书架在光芒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古老而精细的雕刻显示着其不菲的价值。 地上铺着的是莫特拉鼠的皮毛织成的经绒地毯,不仅细腻松软,踩在上面时更有着增强恶咒和厄运抵抗力的效果。 “笃笃” 正当玛卡随口和莱妮拌着嘴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两声规规矩矩的敲门声。 “请进。” 待玛卡回答过后,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身穿巫师袍却围着一条围裙的女孩儿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麦克莱恩先生,刚煮好的戈迪根茶……” 埋头不停书写着的玛卡闻声抬起头,看了看茶杯里那略带淡粉的色泽,以及微微闪烁的晶亮,不由得笑了笑。 “这回是加了些泡泡豆荚的果实吗?” “是的。” 玛卡端起来尝了一口,当即就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冒出了几个肥皂泡似的七彩泡泡。 “下次再少放点儿试试……”他将杯子放回杯碟中,接着说道,“莱娜,休息一下吧!这屋子里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别忙了……” “嘿!混球玛卡,你偏心!”一边站在木梯上的莱妮立刻就不高兴了,“为什么姐姐可以休息,莱妮就不能休息呢?莱妮也要休息!” “你?你也可以休息啊……”玛卡见她突然面色一喜,却摆了摆手补充道,“要是你能安安静静地坐着的话!” “你让它离开这里莱妮就好好坐着!”莱妮立马一指脚下的八眼巨蛛小七,大声地道。 可玛卡却连眼皮都不抬地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这时,仍旧站在书桌边的莱娜轻轻地说道:“麦克莱恩先生,我不用休息……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生活的。” 说来也很奇妙,这对狼人姐妹俩的性格几乎就是两极端。 妹妹莱妮简直就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不论到什么地方,她都半刻停不下来;可姐姐莱娜却似乎很喜欢安静而悠闲的生活节奏,准备餐点和饮料可以说是她唯一的爱好。 可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得出来,她究竟是多么宠爱自己这个活泼好动的妹妹——为了这个妹妹,她可以在那般动荡不安的狼人群体中生活这么多年,而没有一丝怨言。 “那就先坐一下吧,莱娜。”玛卡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又朝蹲在莱妮脚下的蜘蛛招了招手,“小七,过来!” 用缩小咒将八眼巨蛛小七重新变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然后轻轻送回了桌上的一个笔筒里。 “莱妮,你也过来坐好。”他说道,“等一下跟我出一趟门……” “终于又可以出去啦!”莱妮将整个身子都扔进沙发里,弹了几下这才问道,“混球玛卡!你要带莱妮去哪儿呀?” “去你该去的地方。” “哪里呀?哪里呀?”莱妮兴冲冲地道,“去做什么呀?” 玛卡抬起头来,朝她翻了个白眼。 “去道歉!” …… 三十分钟后,伦敦近郊,小惠金区。 “……混小子,你又要去哪儿?” 在德思礼家的客厅里,哈利正要往门口去,可他的弗农姨夫却一脸恼火地撑着墙壁不许他过去。 达力则在一旁得意地看着哈利,显然这场闹剧的起因也有他的份。 “你听好了混小子!这个夏天,你必须呆在你那该死的房间里,哪儿都不许去!” “为什么!”哈利气冲冲地道,“我说过了,那天的事和我无关!明白吗?” “和你无关?别开玩笑了!”弗农·德思礼大声吼道,“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达达都跟我说了,是你害他第二天发了一整天的烧!” “他只是在那晚着了凉!着了凉,明白吗?”哈利恼火地道,“你们究竟要我说几次才能明白?” “着凉?在这样一个又闷又热的大夏天?”佩妮姨妈尖声叫道,“你想编故事找借口也该选个更好的理由!” 哈利也是气急了,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比较合理。 是呀!在一个炎热的夜晚,达伦却突然着了凉,这确实是不太合乎常理的。 “那又怎么样!”他被德思礼夫妇吵得烦躁极了,忽然就猛地一摆手道,“就算我告诉你们原因,你们能听得懂吗?是啊是啊!是摄魂怪!摄魂怪出现了!能明白吗?” “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摄、魂、怪!”哈利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 “这摄魂怪……又是什么古怪的玩意儿?” “它们看守着阿兹卡班巫师监狱。”一旁的佩妮姨妈下意识地道。 这句话一出口,便是几秒钟的死寂,随即佩妮姨妈就猛然用手捂住了嘴巴,似乎刚才一不小心说了一句令她感到恶心的脏话。 弗农姨父瞪着双眼望着自己的妻子,而哈利的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 “你怎么会知道?”他真的惊讶极了。 佩妮姨妈貌似也被自己给吓坏了。她战战兢兢地瞟了一眼丈夫,目光中带着歉意,双手无力地下垂着,半咧着嘴露出了里面的黄牙。 “许多年前……我听过……那个可怕的男孩子……对她提起过它们。”她断断续续地道。 “如果你是指我的爸爸和妈妈,你为什么不叫他们名字呢?”哈利大声问,但佩妮姨妈并没有理睬他。 她一度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哈利心里的震动很强烈。几年前佩妮姨妈有一次情绪爆发,尖叫着称哈利的妈妈是个怪胎。除此以外,哈利从未再昕她提起过自己的这个妹妹。 然而,她居然记住了魔法世界的这等细节,并且过了这么久都未曾忘却。 哈利真是诧异极了,往日他这姨妈不是总竭尽全力假装魔法世界什么的并不存在吗? 弗农姨父一会儿张嘴一会儿闭上,下巴不断开阖着,显然在挣扎着、琢磨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他又一次张开嘴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既然……这么说……它们……嗯……它们……嗯……真的存在?它们……唔……这些‘死’魂怪?” 佩妮姨妈微微动了动下颌,似乎是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厨房里蓦然发出一声巨响。本就在惊恐之中的佩妮姨妈,当即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弗农姨父则是低吼着弯腰躲避,达力更是早就将他那浑圆的身子塞进了桌子下面。 而哈利呢?他在寻找着造成这团混乱的源头…… 不一会儿他便立刻发现,有一只羽毛蓬乱、昏头昏脑的谷仓猫头鹰正趴在厨房外的窗台上——刚才它肯定是撞在窗户玻璃上了。 弗农姨父烦闷地叫嚷道:“猫头鹰!” 哈利没有理会弗农,他飞快地跑到厨房,猛地拉开了窗户。 猫头鹰伸出一只脚,露出了一小卷羊皮纸。它抖了抖羽毛,待哈利取下了纸条就振翅飞走了。 哈利轻轻抖开这卷羊皮纸条,上面笔画潦草地写着几行字,污渍斑斑。 —————— 哈利:你所遇到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不要离开德思礼家,不要使用魔法,很快就有人去接你。 亚瑟·韦斯莱 —————— “哦?终于要告诉我具体情况了吗?”哈利立刻冷静了下来,他沉下心思索道,“有人来接我?看起来应该不是韦斯莱先生,那又会是谁来呢?” 还有—— “不要施魔法?”他无视着德思礼夫妇的叫嚷,低声自语道。 他有什么地方需要施放魔法吗?用来教训客厅里这三个不可理喻的家伙?还是说…… 哈利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有时候,好事不容易应验,坏事却总有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就在这金黄遍地的黄昏时分,德思礼家的窗户突然便是一暗,那晚的寒气再次于德思礼家中悄然弥漫开来。 黑暗在凝聚,寒霜在屋里的各种家具表面蔓延,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极度安静的冰冷之中。 弗农看着自己口中呵出的雾气,吓得连退几步,扑通一下绊倒在了地板上。 “啊——又、又来啦!快住手!”达力奋力哀嚎了起来,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桌底下的角落里。 而哈利的姨妈佩妮,则是面色刷白。可令人惊讶的是,她虽然颤颤巍巍的,但却倚在墙壁上瞪大了双眼,一个劲地环视着四周的一切。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喀嚓一声裂了开来,将除了达力以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那边。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受欢迎的客人 “喀嚓——” 或许是因为环境骤然降温的关系,面向街道的那扇窗户玻璃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并不断地往下蔓延着。 随着裂纹不断扩散,那块玻璃终于不堪重负,锵啷一声化作了一地的碎片。 下一刻,它周围的兄弟姐妹仿佛在响应着它一般,轰然爆裂而开。本该是晶莹闪烁的玻璃碎片在昏暗的室内毫不起眼,飞溅而起又哗啦一下,铺满了窗户附近的整片地面。 第一块玻璃也许可能是因为骤变的温度引起的龟裂,可后面这一次,怎么看都是受到了某种冲击。 在德思礼一家三口低呼高喊的片刻间,哈利却下意识地抽出了魔杖,将杖尖对准了那面窗户的方向。 “不要施魔法,很快会有人去接你。” 在这相当紧急的时刻,哈利的脑中却闪过了刚才谷仓猫头鹰送来的纸条上的字样。 “韦斯莱先生事先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了吗?” 他来不及细想,却见那原本漆黑的窗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不,是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寒气,似乎更重了。 “有什么在那儿?”弗农姨夫的喊声近乎声嘶力竭,他那语调中所蕴含的恐惧满得好像随时就要溢出来了。 “是……摄、摄魂怪吗?”佩妮姨妈环抱着手臂,颤声道。 在这一瞬间,哈利几乎就以为麻瓜也能看见窗外那轮廓了,可当下一秒到来时,他才明白德思礼夫妇只是在猜测而已。 “砰!” 伴着倏然那一声巨响,插上了插销的窗框被一股大力瞬间撞开,数个高大的身影低头从那窗户里依次飘了进来。 德思礼夫妇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可他们的视线却始终留在那被冲开的窗户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看到那些兜帽怪物进来的迹象。 哈利举着魔杖,攥紧杖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此刻,他必须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抑制住自己施放守护神咒的冲动。 一、二、三、四、五……整整五只摄魂怪! 过去,玛卡为了让他们练好守护神咒,每天都会带一只摄魂怪来供他们进行实战练习,而且每天都会更换一只精力充沛的练习对象。 非要说的话,他其实已经见过很多只摄魂怪了。 可或许是他一直都很紧张,又或者是没有对比的缘故。直到现在,五只摄魂怪同时围向他时他才发现,这些摄魂怪并不像他印象中那般都是一个样的。 虽然他们都披着破破烂烂的黑色连帽斗篷,宛如干尸的手指也都异常狰狞,可是事实上却是每一只都不尽相同。 哈利在这五只摄魂怪的紧逼之下不断后退着,可不一会儿就已经被迫靠在了墙壁上,已经没有后路了! “这样不成啊……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施放守护神咒了。” 哈利抿紧了嘴唇,呼呼地喘着粗气,口鼻间喷吐出来的白雾甚至都快碰到为首那只摄魂怪的胸口了。 怎么办?要用吗?就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得不用了啊! 摄魂怪在一点点地聚拢过来,那浓烈的寒气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种绝望的气息在不断地侵染着他那紧绷的神经。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想用都用不出来了! 哈利的魔杖就支在他的胸前,紧握的右手使得杖尖不断地颤抖着,试图捍卫那最后几英寸的希望。 突然,哈利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大声吼道:“呼神护——” “叮咚——” 他口中的咒文才念到一半,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 “叮咚——叮咚——” 门铃不紧不慢地响着,在这紧迫的时刻显得尤其地突兀。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一场极其重要的考试现场,当监考老师刚刚走到你身边时,突然有人给你递来了一张答案小抄一般。 或许你真的很想接过来,可就是没这个熊心豹子胆! “佩妮姨妈!开门!” 适才哈利一步步地往后退的时候,德思礼夫妇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盯着他;而当那门铃突然响起来时,夫妇俩更是吓得浑身都是一颤。 要他们去开门?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嘭!” 这下不用麻烦了,因为门板已经被外头的人整个儿“卸”了下来,直接飞到了客厅的正中央。 “轻点儿!不用赔啊?” 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哈利觉得自己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莱妮才不管嘞!要赔也是你赔呀,混球玛卡!” “当然是我赔了!你有钱吗你……哦!下午好各位,这个时间跑来作客,实在是打扰了……” 在德思礼夫妇那惊恐万状的视线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自漆黑的大门外走了进来,那闲庭信步一般的气氛,就好像真的只是来这里作客的一般。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来人微微点了点头,笑着道,“我的名字叫玛卡·麦克莱恩。” 话虽然说着,可玛卡的行动却没有丝毫迟滞。 只见他右手突然泛起一股银白色的光辉,细密绵密的光粒在他指间缭绕着,宛如一缕缕银色的光焰。 随着他伸手一挥,那光焰立时挥洒而出,在半空化作一只雄鹰,豁然在哈利身前一掠而过。 只是一瞬间,那五只摄魂怪便被撞飞了出去,像一团团破布一般摔落在客厅的角落里。 刹那间,原本昏暗而寂静的空间像是被彻底打碎了一般,整个客厅都亮了起来。窗外的夕阳重新洒进了室内,将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只有那破损的窗户和落在地上的大门,不断地告诉着德思礼夫妇,刚才的一切都不是一场噩梦。 “……玛卡。” 哈利顿时就觉得全身一松,贴着墙滑坐在了地板上,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睡你[哔][哔],起来嗨!” 玛卡走到他跟前,掏出一个白色的魔药瓶,拔出瓶塞就往他嘴里灌去。 “……咳咳咳……咳咳……”哈利似乎是呛着了,他在一阵猛咳之后,又伸着舌头道,“哦!玛卡……这东西太苦了……” 虽然他是在抱怨,可脸上却露出了开朗的笑容,仿佛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似的。 “是吧?”玛卡一边收回魔药瓶,一边点了点头道,“确实很苦,我记得当初金妮也说过,不是吗?” 他说着,又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好了,那么接下来……” 玛卡抽出魔杖,随手轻轻一挥,屋里的一切都似乎震动了起来,一切损毁的东西都如同倒带一般往回飞去。 门板浮空而起,按照刚才飞进来的轨迹倒飞回去,重新安在了门框上;被摄魂怪撞开的窗框自动关闭,一地的玻璃碎渣再次飞回到了窗框内,再度变回了完整的玻璃;甚至连被碰撞过的桌椅、台布和碗碟都恢复如初。 当最初那块玻璃上的裂纹也收拢不见时,整间客厅再没了任何被入侵过的痕迹。 “这……这是什么魔咒?” 因为玛卡并没有念咒,所以哈利根本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魔咒才能达到如此效果——这简直就像是时光在倒流一般奇妙。 “嗯?”玛卡回过头,耸了耸肩道,“你也学过啊?这是修理咒。” “修复如初?”哈利惊愕地道。 玛卡点点头,自来熟一般拉开餐桌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随即又朝德思礼夫妇看去。 “两位,不打算给我来杯茶吗?” “谁会给你倒茶啊!你这是非法入侵!你快给我出——” “弗农。” 德思礼先生的话被他妻子给打断了。 “麦克——” “麦克莱恩,夫人。” “是的,麦克莱恩先生……”佩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顿了顿道,“虽然我很感谢你刚才……可是,你能说明一下来意吗?” 玛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微笑着道:“我是来接哈利走的,相信你也看到了,他在这儿似乎还是不太安全。” “可……你们走了没什么,我们怎么办?”佩妮觉得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她攥着拳头激动地道,“刚才是有摄魂怪进来了吗?它现在去哪儿了?还会回来吗?” 玛卡摆了摆手道:“不用担心,夫人……现在外面还有人守着,我们也会尽快安排你们搬去更安全的地方住——” 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当然,我是说……如果你们同意的话。” 佩妮紧紧地盯着玛卡,过了许久才松开了攥紧的手,转身往厨房走去。而一旁弗农似乎也从一开始的惊慌之中渐渐平复了下来,只是面色不善地坐到了沙发上。 顺带一提,从一开始就钻在桌子底下的达力,一直到现在才慢慢地爬了出来。 不多久,佩妮端来了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给玛卡倒上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或许是因为玛卡特意换上了一身高档的麻瓜服饰的缘故,他在德思礼夫妇的眼中其实要比其他巫师正常得多。 可再怎么正常也是一个巫师,这在德思礼夫妇心中,仍然是难以接受的。 “谢谢,夫人。”玛卡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说起来,夫人当初似乎也曾经——” “闭嘴!” 仿佛是猜到了玛卡想要说的话一般,佩妮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喝了一声,尖利的声音显得异常地刺耳。 第二百八十章 重聚凤凰社 客厅里的餐桌边,从容饮茶的玛卡和气急发抖的佩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弗农、达力和哈利三人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浑然不知他们究竟是在说什么。 事实上,在佩妮尖叫着制止之后,玛卡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这么做,无非也就是给哈利这位姨妈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 事到如今,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儿就算说出来,其实也没多大意义。 又或者说,除非佩妮愿意将某些往事主动说出来,假手他人的话就无法体现出它真正的价值了。 “哈利,去收拾一下行李,一会儿就该走了。” 哈利闻言愣了一下,见没有任何人来阻拦他,却反而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他稍稍点了点头后,便转身往二楼跑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在这片刻的安静之中,玛卡将红茶慢慢饮尽,随后将空茶杯搁回到了杯碟中。 与此同时,哈利也刚好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走了下来。 “感谢您的招待,夫人……”玛卡站起身来,客气地道,“那么,我们就先失礼了。” 他朝德思礼一家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回过身往大门口走去,哈利和莱妮急忙就跟了上去。 可当玛卡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顿住了脚步。 “哈利,不和你的姨夫姨妈……嗯,还有表哥道个别吗?” “不需要!” 哈利下意识地回过头,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客厅里的弗农却已经大声喊了出来。 倒是他的姨妈佩妮并没有出声,仅仅是怔怔地看着哈利的那双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茫然。 “瞧!我想是不用了。”哈利深吸了一口气,闷闷地回答道。 玛卡耸了耸肩,轻声道:“这是你的决定……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眼前这几个人,就是你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了。”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哈利怎么想,拽着还想看热闹的莱妮快步走出了德思礼家。 这一次,玛卡的话里罕见地没有任何的深意,他只是在用平淡的语气陈述一件客观的事实罢了。 至于如何选择,那就是哈利自己的事情了。旁人就算再亲密,也无法,或者说是没有权利去替他做出任何选择。 没过多久,哈利拖着行李箱也走了出来,顺手将德思礼家的大门给带上了。 在外面的街道边,莱娜正静静地站在一辆老式自行车边,怀里还抱着一个装满了蔬果食材的大纸袋。 “速度还挺快嘛!今晚吃什么?”玛卡饶有兴趣地问道。 “玛卡!” 莱娜正想回答,却被哈利开口打断了。 “客厅里的那几只摄魂怪……” 玛卡当然知道哈利想问什么,他摆了摆手道:“死去的摄魂怪魔力会不断消散,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快就会彻底消失的。” 见玛卡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一本厚重的魔法书,哈利连忙问出了第二个、也是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最近究竟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摄魂怪会接连出现?”他犹豫着道,“是……伏地魔吗?” 玛卡将魔法书往前一抛,将其悬浮在了脚边,接着很随意地点了点头。 “除了他还能会是谁呢?”他说着,抬起腿来站在了魔法书上,随即又催促道,“先别问了,把你的扫帚拿出来,等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可以随便问。” “‘到了地方’?”哈利略带不安地问,“我们要去哪儿?陋居吗?” “不,不是那儿……那儿可不算安全。”玛卡看着哈利跨上扫帚,便伸出魔杖在他头上点了一下,“跟紧我,哈利。” 就在玛卡魔杖的杖尖触及哈利的头顶时,他突觉一种温润的凉意从头到脚将他整个人都浸透了。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现在它看上去好像根本不属于他了,倒没有隐形不见,但是颜色和质地却变得和周围的环境宛如一致。 玛卡给几人都施了幻身咒,魔咒看起来效果很强,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隐约看到一丝轻微扭曲的轮廓。 “走吧!记住,跟进了……”他重申道,“我记得你飞得很不错,不是吗?” 说实话,在麻瓜世界骑着扫帚飞来飞去,真的是很新鲜。可哈利却没工夫去享受什么飞行的快乐了。 他很难想象,玛卡究竟是如何踩着一本魔法书飞起来的,而且速度快得惊人。玛卡的幻身咒更是效果强力,哈利为了不跟丢,卯足了劲在飞。 幸好,速度快了,耗费的时间就会缩短,很快玛卡就招呼着哈利往下俯冲而去。 …… 格里莫广场的房屋门脸依旧是阴森森的,维持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有些房屋的窗户都破了,在刚亮起的路灯的映照下散发着惨淡的光辉。许多门上的油漆都剥落了,还有几户的前门台阶外堆满了垃圾。 几人在两栋同样破旧的房屋院前站定,哈利疑惑地看着那些生锈了的铁栅栏,茫然地朝玛卡望了一眼。 “一会儿记得将地址记在心里,以免下回你自己来的时候找不着门。” 玛卡说着,伸出魔杖随手一挥,面前的房屋立刻发出一阵隆隆的震动,向两边平移开来。不多久,一栋外表同样老旧的破房子便像是从被挤扁的状态复原一般,凭空出现在了之前那两栋屋子中间。 “走吧!”他叫了正在愣神的哈利一声,便抬腿往前走去。 此时,莱妮和莱娜姐妹俩已经先行一步,将那斑驳不堪的大门推开了。 跟着走进门厅,哈利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这也不能说他大惊小怪,因为这栋房子的外表和内部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墙上一排精致的魔法挂灯都亮着,投下一片柔和的灯光,将长长的门厅里那精美的墙纸和崭新的地毯照得清清楚楚。 头顶上,一盏铜镶银的枝形吊灯闪烁着明晃晃的光泽,墙上整齐排列着两排以风景为主的魔法油画,甚至可以看到里头的树枝在随着风轻微晃动。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整洁而光鲜,令哈利感觉就仿佛是来到了博物馆之类的地方。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恩的妈妈韦斯莱夫人从门厅尽头的那扇门里走了出来。她急匆匆地朝他们这边赶来,脸上漾起了热情的微笑。 不过,哈利发现她好像要比以前苍白消瘦了许多。 “噢,哈利,能见到你真是再高兴不过的一件事了!”韦斯莱夫人低声说着,将哈利一把搂进了怀里,差点就把他的肋骨都抱折了。 接着她又抓着哈利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一点,上上下下地端详了起来。 “你可看上去瘦了,要多吃点东西才行!”韦斯莱夫人用极快的语速说道,“哦!莱娜,你先去厨房吧!我一会儿就来……” 说罢,她又转向玛卡,轻声道:“他刚来,会议已经开始了!” “是吗?”玛卡点头道,“好的,夫人……哈利,要一块儿来吗?” “不行!”韦斯莱夫人立刻搂着哈利道,“他还太小,那些事儿对他来说——” “夫人,”玛卡哭笑不得地道,“我认为没什么问题,你瞧!我和哈利一样大……” 韦斯莱夫人张了张嘴,可她的手还紧紧搂着哈利,明显不想放开他。 “不行,再怎么说,也只有凤凰社成员才可以允许参加会议。”她固执地道,“罗恩他们都在楼上呢!哈利,你可以跟他们待在一起,等到会议结束,然后大家就可以下来一块儿用晚餐了。” “好吧好吧……”玛卡摊了摊手道,“哈利,或者你可以先上去?其实跟我进去也没什么有趣的事……” “可是——”哈利闻言,不由得抿紧了嘴唇。 “行了!我来告诉你应该睡在什么地方……”韦斯莱夫人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推着哈利就往楼梯走去,“我们待会儿再给你解释,现在我得赶紧过去了,我也应该在会上的……” 玛卡看着哈利一脸气闷的模样,只得爱莫能助地朝他耸了耸肩。 说起来,玛卡对谁都可以很好地应付,可就是应付不了韦斯莱夫人。对于她的善意,玛卡一直都不会拒绝,也不懂得如何去阻止或是反对。 他自己也隐约明白其中的缘由,或许是因为……韦斯莱夫人确确实实是一个“好母亲的典范”。 将心中的某些念头轻轻甩开,玛卡迈开步子朝对面的会客室里走去。 或许是因为知道今天哈利要过来,会客室里显得很热闹,有不少人都来了,挨挨挤挤地围坐在长桌两旁。 而在长桌靠门边的一端,斯内普正冷着脸朝玛卡这边看来。 “晚上好,教授。”玛卡笑了笑道,“今晚留下来吃饭吗?” “嘿!麦克莱恩,”另一头的小天狼星也绷着一张脸道,“我可不觉得鼻涕精会想要留下来吃什么晚饭。” “哼!”斯内普冷哼一声道,“就算你请我我也不会留下来。” 小天狼星一摊手道:“瞧!” 玛卡见状不由叹了口气——这可是历史遗留问题了,别说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就算没有,他也不觉得斯内普和小天狼星会合得来。 更何况,斯内普身负双面间谍的身份,也确实需要和组织里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感。 这份工作对他来说,还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行啦行啦!那么……会议开始吧!”玛卡拍了拍手,朗声说道,“斯内普教授,你先将密报念一下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哈利的阴影 “罗恩和赫敏会把一切都给你解释清楚的,亲爱的,我真的得赶紧过去了,”韦斯莱夫人心烦意乱地小声说,“到了……” 他们来到了楼梯第二层平台。 “就在右手边的第二个门,会开完了我来叫你们。”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又下楼去了。 哈利走过明亮光洁的楼梯平台,把手放在了蛇头形状的卧室门把手上,正准备转动把手拉开门扉。 “喀嚓——” 哈利闻声不由得一愣,这无疑是开门声,可他还没转动门把手呢呀? 不对,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 哈利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一看,却见有一扇门又“喀嚓”一声关上了。在那门缝合拢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啊!” 那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还有一头披肩的长发——虽然这回没有束起来,可瞧那浓郁纯粹的黑色,此刻却格外地熟悉。 是之前来找他问路的那个性格懦弱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儿?”哈利满心疑惑地喃喃道。 虽然他现在非常想知道原因,甚至心里都有些痒痒的——这纯粹是好奇心作祟,可眼下似乎并不是贸贸然去询问的好时机。 既然对方现在在这里,看起来还似乎是住下了,那以后寻个机会去问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哈利便摇了摇头,打开了面前的卧室门。 他只来得及匆匆扫了一眼这个被魔法灯照得透亮的房间,那高高的天花板,还有并排放着的两张单人床。 下一瞬间,哈利就听见一连串刺耳的吱吱叫,继而是一声更尖锐的惊叫,随后他的视线中就冒出了一大堆乱糟糟、毛茸茸的头发。 是赫敏,她猛地窜到了哈利面前,把他吓得退了好几步。罗恩那只小猫头鹰小猪,则兴奋地在他们头顶上一圈圈绕个不停。 “哈利!罗恩快瞧,他来了——哈利来了!” “噢——你最近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你生我们的气了吧?一定生气了——我知道,我们寄给你的信里净是些没用的废话……” “但是啊!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告诉你什么,他们让我们发誓,什么都不能说……可我们有太多话想对你说了,你肯定也有好多事想告诉我们——” “对了,摄魂怪!我们听说了!你在街上遇到了摄魂怪……那真是太可怕了,幸好玛卡派了金斯莱去暗中保护你……哎呀……还有今天,他们收到消息说又有摄魂怪……” “让哈利先喘口气吧,赫敏。”罗恩一边说,一边高兴地关上了哈利身后的房门。 最近罗恩的个子似乎窜得非常快,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好像又长高了几英寸,这使得他看起来以前显得更加高瘦了一些。 不过那个肉鼻子、那头火红色的头发,还有那脸颊上的雀斑,却仍旧和过去一模一样。 赫敏虽然被罗恩打断了,可仍然满脸喜色。 但没等她再说什么,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轻巧的呼呼声,一个白影从黑色的衣柜顶上飞落下来,准确地停在了哈利的肩头。 “海德薇!” 哈利抚摸着那雪白的羽毛,它的喙发出嗒嗒的声响,亲密地磨蹭着哈利的耳廓。 “它一直焦躁不安,”罗恩道,“它把你最后那两封信捎过来时,差点儿就把我们啄了个半死,你瞧瞧这——” 他举起右手给哈利看,只见食指上面有一个差不多快要愈合、但显然不浅的伤口。 “哎呀,”哈利惭愧地道,“真是……对不起,可我想获得答复,你知道的——” 说实在的,他现在的心情其实已经好多了。 要是放在几天前,刚才韦斯莱夫人非要推他上来的时候,他肯定还会多争辩几句。可刚刚他心里虽然也不舒服,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即便玛卡也有试图替他说话,但经过先前遭遇了那五只摄魂怪的事情之后,他又再一次明白了自己实力的不足。 玛卡能毫无顾忌地在外面施放魔法,那是因为他拥有足够的本事——他甚至能不用魔杖就释放守护神咒。 这份差距,已经不足以让哈利产生不甘,除了受到激励以外,就在没有其他不必要的感受了。 可事实上,比起哈利的醒悟来,最近赫敏和罗恩受到的刺激才更加巨大。 要知道,现在在这个凤凰社里,玛卡是唯一的指挥者!而他能差使这么多成年巫师行动起来的凭借是什么? 他靠的可绝不仅是魔法实力而已,更多的还是他的智慧和领导能力。 近来玛卡的绝大多数指挥行动都没有瞒着赫敏和罗恩,而在那么紧张的任务安排中,他甚至还有余裕给赫敏和罗恩讲解一部分任务的目的。 不说罗恩,至少在这过程中,赫敏确实是有了很大的收获。 只是,有一点令赫敏很是不满——上次她鼓足勇气来了一次爱的宣言,可玛卡却在第二次见面时就果断拒绝了。 虽然拒绝得很干脆,让她心里相当郁闷啦!可她仔细想了想,要是玛卡什么都不说的话,她才会更加心痒难耐吧? 当然了,这就想让本小姐知难而退吗?我赫敏·简·格兰杰,可不是一个这么轻易就会退缩的女孩儿! “赫敏……赫敏?” “啊?” 她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哈利正一脸担忧地盯着她瞧呢! “噢——我没事!没事——”赫敏略带尴尬地道,“刚才说到哪儿啦?” 她主动向玛卡强势告白的事情当然不会和罗恩说,就算这件事其实也有罗恩鼓动的份儿,可要她说出来还是有点儿害羞的。 这时,罗恩倒是没在意什么,他接过哈利刚才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们也想好好和你说说,哥们儿,”罗恩道,“赫敏担心你担心得要命……她不停地念叨,说如果你一直困在那儿,得不到半点消息,绝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的。可他们逼着我们……” “——发誓不告诉我,”哈利耸了耸肩道,“是啊,赫敏已经说过了。” 说到底,就自己一个人被排除在外,果然还是有点儿闷闷不乐的。 一阵略显沉闷的沉默,哈利轻轻地抚摸着海德薇,稍稍陷入了沉思。 “他们似乎觉得这样做最合适,”赫敏见好朋友似乎不太高兴,忍不住再次解释道,“我指的是罗恩的父母——” 罗恩也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都有点儿怀疑究竟谁才是韦斯莱家的孩子了——韦斯莱夫妇对哈利好像有点保护过度了。 “是啊……”哈利注意到赫敏的手上也留着被海德薇啄伤的疤痕,心里又涌现出一股歉意,“算了!没事了,我先前只是有点……” 可正说着,他却又突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皱了皱眉。 “等等!”哈利忽然道,“赫敏,刚才你是不是说过……玛卡派了人来暗中保护我?” “是呀!他叫金斯莱,一个黑皮肤的傲罗,听说还是个精英呢!”赫敏点了点头道,“一开始小天狼星是想安排另一个人去的,可玛卡将人选换成了他。” “难怪那天……” 哈利立刻回忆起了第一次遇上摄魂怪的景象。 虽然那天晚上摄魂怪并没有真正出现,但他也切实察觉到了有一股熟悉的温暖——那一定是那个金斯莱放出的守护神咒吧! “那么,他们为什么非要把我蒙在鼓里呢?”哈利甩开那被人跟踪的不满,又疑惑地道,“你们……嗯……有没有问问他们?” 他一抬头,正好瞥见他们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一般,这却让他更觉纳闷了。 最终,他们点了点头,接着还是赫敏开口了。 “是玛卡下的决定,他……”赫敏犹豫地道,“他说,‘哈利现在状态并不好,他需要先摆脱三强赛中的阴影,不然就不适合参与进来。’” “……三强赛中的……阴影……” 哈利一下子就明白了玛卡这句话的意思。 是的,他明白!而且很遗憾,他到现在为止都没能从中脱离出来。 在害得卢娜受重伤这件事中,哈利始终在内心深处谴责着自己——他没办法不这么做! 要是格兰芬多宝剑现在就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他甚至会立刻从这间卧室里逃出去,毫不犹豫地逃出去。 格兰芬多宝剑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拿起来的,而他明明能用它斩杀火龙,可现在却连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失去了勇气的格兰芬多,还是格兰芬多吗? “玛卡说得对……”哈利不禁垂头丧气地道,“我不像赫敏你这么聪明,要派上用场的话,就只能靠魔法和格兰芬多宝剑了……可现在……” “别这么说,”罗恩挠了挠头,满脸复杂地道,“至少你比我强……我才是最应该努力的那个……” “不!”哈利眨了眨眼睛,仔细琢磨了一下才道,“你下棋比我厉害得多了!” “嗨!别安慰我了!”罗恩捂着脸叹了一口气道,“下棋厉害算是怎么回事?我还能用棋子砸死神秘人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知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三人在一阵互相检讨过后,稍稍平静下来的哈利终于向罗恩和赫敏抛出了这个问题。 “凤凰社。”罗恩毫不迟疑地回答。 “什么是凤凰社——” “这是一个秘密社团,”赫敏跟着解释道,“最初是由邓布利多创建的,都是上次同神秘人作斗争的一些人。现在的总负责人……是玛卡。” “玛卡……是啊!玛卡……”哈利停住来回走动的脚步,思索了片刻后又道,“里面都有谁?听起来有好些人呢!” “我们见过其中二十来个,”罗恩说,“但肯定不止这些。” “然后呢?”哈利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更冷静一些,“伏地魔现在在哪儿?他为什么要派摄魂怪袭击我?别人没事吗?” “不,事实上,最近的袭击事件反而突然变少了。”赫敏摇了摇头,那头乱蓬蓬的长发甩来甩去的,看起来像是一捆干枯的海藻。 罗恩也小声道:“至于神秘人……在视听会之后,他就再没有出现过了,食死徒的活动好像也隐秘了很多……” “你们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吗?”哈利奇怪地道,“可看起来你们似乎也没被允许参与到……呃,凤凰社的会议中去?” “是呀!大人们大都不允许——”赫敏点点头道,“可是玛卡并没有瞒着我们……至少,凤凰社的行动报告他不会阻止我们翻看,我去主动询问一些细节的时候,他还会给我讲解一番。” “当然啦!开会的时候我们还是进不去的……”罗恩摊了摊手,但又俯下身来,神秘兮兮地道,“不过我们也能知道一点儿大概。” “怎么知道?” “弗雷德和乔治发明了伸缩耳,明白吗?”罗恩说,“那小玩意儿真的很管用。” “伸缩……” “对,伸缩耳!”罗恩招了招手,示意哈利再靠近一些,“可我们最好少用它们,因为被妈妈发现了——她真是气得要命!” “只不过,就算听到了什么,可其实意义不大!”赫敏看起来不怎么喜欢那个小道具,她摆了摆手道,“很多任务在玛卡那儿都有行动报告,比在会议上说的要详细多了。” “……就像最近的话,最主要的任务是吸收更多合适的人加入到凤凰社里来。”赫敏补充道。 “还有些人站岗放哨,”罗恩说,“警卫任务什么的……你知道的。” “警卫任务?”哈利想了想,恍然地道,“哦,你是说……保护我的事情?” “我想……没错,是这样。” 罗恩看着哈利那张满是不情愿的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哈利收起又要翻腾起来的烦闷,他继续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那么……你们俩最近在做什么呢?”他问道。“你们在信里说你们一直很忙。” “是很忙呀!”赫敏急忙说,“这房子已经空了好多年头了,到处都滋生繁殖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和罗恩、玛卡、莱妮莱娜姐妹俩,前段时间维特小姐也来过——我们一起给这座房子来了个彻底大扫除,一直到最近才算是差不多弄完的……” 赫敏掰着手指头数着人数,最后还特意加重了语气道:“玛卡老是偷懒,说他也不听!我们都快累死了,他还时不时就溜走,真是……哎呀!” “啪!啪!” 随着两记刺耳的爆响,空间微微扭曲,罗恩的两个双胞胎哥哥——弗雷德和乔治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 小猫头鹰小猪因此叫得更慌乱了,它嗖地窜了过去,和海德薇一块儿停在了衣柜顶上。 “你们又这样!”赫敏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来,朝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嚷嚷道。 …… “……既然情况已经可以确定下来了,那应对起来就会轻松很多。对于这件事,我们暂时不需要做什么,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就行了。” 原本的会客室现在已经成为了凤凰社的会议室兼指挥室,在听完斯内普的密报之后,玛卡一边翻看着资料报告,一边平静地说着。 “可是,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这靠谱吗?”坐在一旁的唐克斯一脸疑惑地道,“为什么我们不主动些?” 玛卡笑了笑,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些事件记录道:“首先,伏地魔这次明显是打算稳扎稳打的,他正在减少不规则的多点骚扰,反而将——” 花才说到一半,玛卡突然收住了话头,朝紧闭着的房门看了一眼。 “弗雷德、乔治,今天这场会议有点特殊,你们先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吧!” 玛卡的话让韦斯莱夫人顿时又冒起了火气,他不得不朝韦斯莱夫人摇了摇手,示意她先别忙着去训斥那对儿不安分的双胞胎兄弟。 “咳咳,我接着说……”玛卡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其实说白了,任何组织都不会是铁板一块,就算是凤凰社,不也出过小矮星彼得那样的情况嘛?” “这次伏地魔打算用智慧来创造出一个有利于他的局面,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他解释道,“既然他自己选择了利用魔法界的规则来办事,那无论他是怎么做的,都意味着他也将被规则所束缚——” 说到这里,玛卡敲了敲桌面,又环视了一周后,这才着重道:“而且,不管是招募成员,还是与其他势力进行交涉,我们都需要时间,更何况……” 他看着韦斯莱夫妇道:“……珀西那边,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不是吗?” “别去管那混小子了!我就当——”“亚瑟!” 一听到珀西的名字,韦斯莱先生立刻气得发抖,而韦斯莱夫人更是眼眶又红了。唐克斯见状忍不住朝玛卡瞪了一眼,随即匆匆跑过去安抚起了韦斯莱夫人。 事实上,玛卡其实也不想提这件事。 可有些事,不是不去提它就能当它没发生过的,恰恰相反,必须要时刻将它拎出来摆在大家面前,以免大家因为一时的刻意避让而造成未来的后悔。 “好了,那么……还有什么疑问吗?” 玛卡说着,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发现没人提出异议后,便朗声道:“既然如此,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小天狼星,明天一早我去你房间取新的报告……大家准备一下,开饭吧!” 说罢,他见斯内普正想默默离开,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斯内普教授!”玛卡道,“真的不留下来吃晚餐吗?” “不用了。”斯内普连头都没有回,抬腿就要出门。 “哎呀!等等,教授!”玛卡忙追了上去,“教授,既然不留下来吃晚餐,那就直接跟我来一趟吧!” “什么事?”斯内普皱着眉头道。 “之前金斯莱来回来一个女人,她说要找你……你不去看看吗?”玛卡指了指楼上道。 “女人?”斯内普眉头皱得更紧了,“谁?” “她说她叫提娅,说是从美国来的,毕业于伊法魔尼。”玛卡耸了耸肩道。 “美国?”斯内普凝神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印象。” “那就去看一看喽?” 带着有点儿不耐烦的斯内普来到楼上,玛卡敲响了那间卧室的房门。 “谁、谁在那儿?” 屋里传出来一个轻微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一丝颤抖。 “是我——麦克莱恩,”玛卡说道,“你不是想见一见斯内普教授吗?我把他带来了……” 玛卡的话音未落,里头立刻响起了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卧室门被打开了一条门缝,一只黑色的眼睛凑到了缝隙后头往外看了看。 当她瞧见斯内普时,门终于被打开了,提娅猛地跨出了房门,怔怔地看向了斯内普的脸。 斯内普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提娅,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烦躁感。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他看起来确实不认识提娅,而且似乎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任何好感。 然而,在斯内普的质问下,提娅却一言不发。她只是一个劲地看着斯内普的脸,就仿佛斯内普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引起她的注意。 “我在问你问题!” 见提娅就这么盯着他看,他似乎更不耐烦了,提高了音量冷声道。 “不……你……我……”提娅被他吓了一跳,张了张嘴,语无伦次了起来。 “提娅小姐,”玛卡不得不提醒她道,“你现在不是见到斯内普教授了吗?冷静一点,这里没人会欺负你,你可以慢慢说……你找斯内普教授有什么事?” 金斯莱把她带回来的时候,玛卡也很莫名其妙。 听说她一直在小惠金区里晃悠,据称是迷了路。可她凑到哈利身边去问路的那天,又好巧不巧地出现了摄魂怪,怎么看都很可疑。 再加上她那副怯懦到怪异的性格,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她。 对于这么一位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女人,玛卡不得已之下,干脆就把她留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以便随时可以留意到她的行为。 可是,越是观察,玛卡就越是感到疑惑——这女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你找斯内普教授,有什么事?”玛卡将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一些,再次问道。 “不、不知道……” 提娅的回答让玛卡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尖叫的肖像画 “提娅小姐,你既然那么想见斯内普教授,为什么见了他又几乎什么都没说呢?” 斯内普已经离开了,如果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和别人你看我、我看你上面”。 或许是看在玛卡的面子上,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最后他并没有这么说就是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一脸好奇的玛卡,提娅怯怯地回答道。 “那么……斯内普教授你也见过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玛卡看着缩头缩脑的提娅,不由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提娅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将掩到了眼角的发丝往耳后敛了敛,视线就是不敢看向玛卡。 “难道我长得很可怕吗?”玛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奇怪地道。 终于,提娅在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朝玛卡脸上扫了一眼。 “不、不会……” 见玛卡朝她看来,她忙又移开了视线,不过说话的语调倒是平缓了一些。 “……麦克莱恩先生看起来很和善,不可怕。” 说实在的,玛卡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和善”这个词来形容他,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是吗?”玛卡点点头道,“对了,之前你说你是从美国来的,是吧?那为什么你的口音……” 提娅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看得出来,她似乎不太想回忆起那些往事。 “……我是在一家孤儿院长大的,教我们说话的修女是英国人。” “教会孤儿院吗?”玛卡若有所思地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句废话,可事实上,玛卡所要表达的意思可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先不提他的童年是怎样的,至少他曾经为了让某个麻瓜贵族主动掏出英镑,特意去好几家孤儿院办过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那些孤儿院中,他是亲眼见识过所谓的“孤儿院”的情况的。 结合提娅的种种怯懦表现,玛卡心下也稍稍有些明白了——不论她究竟是不是伏地魔的人,至少她的这种怪异性格,确实是解释得通了。 “是啊……”提娅轻轻点了点头,“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是伊法魔尼毕业的吧?那里怎么样?都教些什么呢?”玛卡撇开之前的话题,又接着问道。 两人之间的话题一直是玛卡在引导,而且聊得很分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让提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没多久,韦斯莱夫人从楼下匆匆走了上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顺带一提,玛卡还隐约听到不远处哈利他们待的那间卧室里响过了两声爆鸣,大概是弗雷德和乔治兄弟俩又幻影移形了。 “今天要下去一块儿吃吗?”玛卡笑了笑道,“这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对、对不起……”提娅似乎又开始紧张了。 玛卡连忙摆了摆手道:“没事,不用勉强,那就下次再说吧!一会儿我还让莱娜送点上来。” “……谢谢。” 她在轻声道谢后,又缩回卧室里,将门紧紧地关上了。 “会议结束了,现在你们可以下去用晚餐了……”韦斯莱夫人站在不远处那间卧室的门口道,“每个人都想目睹你的风采,哈利……还有,是谁把那些粪弹放在了厨房门外的?” “克鲁克山。”玛卡隐约听到了金妮的声音,“它喜欢玩那些东西。” “噢!”韦斯莱夫人说道,“我想可能是克利切,他总是喜欢搜集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行了,路过门厅记得放低声音,或者最好别出声!” 她顿了顿又道,“金妮,你手怎么这么脏,刚才干什么去了?上桌前记得要洗手!” 紧接着,韦斯莱夫人便转身下楼了,金妮很快也跟了出来。她们母女俩在往楼梯走的时候,都朝玛卡这边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也一起来。 玛卡点了点头,一边让她们先下去,一边往哈利他们所在的卧室走去。 “目睹我的风采……什么风采?” “哈利——” 哈利那略显气闷的声音和赫敏那无奈的声音,几乎同时钻进了玛卡的耳中。 “是的,我知道,”哈利叹了口气道,“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 他想了想又好奇地问道:“谁是‘克利切’?” “住在这栋老房子里的家养小精灵,”罗恩说道,“疯子!我以前从未碰见过象他那样的小精灵。” 赫敏对着罗恩皱了皱眉头。 “他不是个疯子,罗恩。” “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像他妈妈一样、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挂在饰板上!”罗恩焦躁的道,“这正常吗,赫敏?” “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挂在饰板上?”哈利惊愕地道。 “那些饰板已经被玛卡拆掉了,不然你还能在墙上看到它们,”赫敏解释了一下,随即又朝罗恩固执地说道,“我想那确实不正常,可那不是它的错!” “好的……是的,他只是有点古怪,但那不是他的错。”罗恩向哈利眨眨眼睛,“赫敏她还是这样,不是吗?” “这有什么不好吗?”赫敏激动的说,“不光是我,玛卡不是也要我们友善地对待克利切吗?” “玛卡可只说了‘不要在意克利切说的话’……”罗恩嘟哝道。 “你们要是愿意友善地对待克利切,我认为也是不错的。”玛卡突然走到门口,笑着道,“好了,快下楼吧!我想哈利一定饿了……” “哦,玛卡……”哈利一见到他就老实了很多,“是的,我饿的要死。” 当四人一块儿来到楼下的时候,他们看见卢平、韦斯莱夫人和唐克斯正在前门,在凤凰社的一部分成员们走了之后,许多的大锁和门栓又重新锁上了。 “我们在下面的厨房吃饭,”韦斯莱夫人在楼梯底下碰见他们的时候小声说道,“哈利,亲爱的……我想你得掂起你的脚尖,走过那条走廊之后,厨房就在尽头的门后面——” “踮起脚尖?”哈利疑惑地道。 可他话音未落,所有人便听到了“哗啦”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却也足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唐克斯!”韦斯莱夫人回过头,恼怒的叫道。 “对不起!”唐克斯躺在地上,嘿嘿笑着道,“都是那个愚蠢的伞架,我已经第二次被它拌倒了——” 但是,她后面的话却被一阵恐怖的、声嘶力竭的尖叫声淹没了。 “是一副肖像画,小天狼星的母亲。”玛卡耸了耸肩道,“她在自己的画像背面施放了一个‘永久粘贴咒’,确实不太容易取下来。” 说是这么说,可其实还是玛卡并不想将那副画像取下来的缘故——那是老克利切仅剩的几个念想之一了,在某些事办完以前,玛卡觉得还是留着比较好。 哈利探头看了看,发现在那副等身尺寸的肖像画里面,有一个头戴黑帽的老太太正在大声尖叫,仿佛她正在被严刑拷打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小天狼星的母亲?”哈利吃惊地道。 这个老太太正流着口水,眼球不断转动,脸上蜡黄的皮肤在她尖叫的时候被抻开来,看上去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卢平和韦斯莱夫人猛冲上前,吃力的拖着帘布想要盖住那个老太太,但是那画像自带的挂钩有点松动了,并不是那么好挂的。 那老太太叫得更大声了,她挥舞着她那枯瘦如柴的爪子,仿佛要扯破他们的脸。 “第五次了!该死的!这是讨厌和肮脏的副产品!你们这些半妖,突变异种,畸形人,从这里滚出去!你们怎么敢在这所房子里面诽谤我父亲的伞架——” 唐克斯一遍又一遍地道着歉,把那个巨大的、沉重的、巨人腿模样的架子重新竖起来。 韦斯莱夫人暂时放弃了将厚重的帘布继续往上挂,她抽出了魔杖似乎想先修好那个总是出毛病的挂钩。 同时,一个留着长长黑发的男人,面对着哈利从一扇门后面跑了出来。 “闭嘴,你这个可恶的老巫婆,给我闭嘴!”他抓着韦斯莱夫人放弃的帘布大吼着,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哦!是你!”她用力瞪大了双眼,盯着这个男人大声怒嚎,“纯血的叛徒,我剩下的孽种,真是讨厌!我为你感到羞耻!” “我说了!闭——嘴——”那男人咆哮道。 待韦斯莱夫人将挂钩又重新修好以后,几人又再次努力了一阵子,将那帘布重新挂了上去,那副等身高的肖像画终于又被掩盖了起来。 老太太的尖叫声消失了,连回声也没有,大厅一片寂静。 那男人微微喘着气,他把长长的黑头发从眼睛前面抹开,将脸转向了玛卡这边。 “你好,哈利……”他的怒气显然仍未消去,满心恼火地道,“我想你已经见过我母亲了。” “呃……哦!小天狼星……”哈利纳闷地道,“我想是的……可是,为什么你母亲的肖像画会在这里?” “我没说过吗?”玛卡说道,“这里是布莱克家的老宅,是小天狼星的父母留下来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餐桌上的知识讲座 这顿晚餐的氛围确实还算不错,有弗雷德和乔治这对活宝在,再加上莱妮和唐克斯,至少表面上来看真是热闹极了。 只是,坐在餐桌周围的所有人恐怕都明白,这不过是一种被大家不约而同地营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且先不提珀西的事,单是疯眼汉穆迪失踪事件到现在都没个线索,就已经足够大家心烦意乱的了。 说实话,玛卡对此也很头疼。 穆迪本就是凤凰社的一大支柱,原先很多现场事务都是由他来决定的,他的重要性甚至比之邓布利多都不逞多让。 要是穆迪还在的话,邓布利多也不会这么早就把凤凰社的担子搁到玛卡的肩上了。 这会儿,就在哈利的座位对面,唐克斯正一边吃饭、一边让她的鼻子变形,逗赫敏和金妮开心。 每次她都紧紧地闭上眼睛,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她的鼻子忽而拉长得像鸟嘴一样,看上去活脱脱是斯内普的鼻子;忽而又缩回去,变成圆蘑菇一般大小,然后每个鼻孔里都冒出一大堆鼻毛。 这是最近吃饭时固定的娱乐节目,很快金妮和赫敏就咯咯笑着,要她变出她们最喜欢的某种鼻子。 “来个猪鼻子吧,唐克斯。” 唐克斯乐呵呵地照办了。 哈利抬起头,就在那一刹那间,他差点儿看成一个女版的达力,正隔着桌子朝他咧开嘴笑呢! 另一边,韦斯莱先生、卢平和比尔正进行着一场关于妖精的激烈讨论。 “他们依旧滴水不漏,什么都不肯透露,”比尔说,“我至今都还没弄清楚他们究竟是不是相信了‘他’的归来。当然,他们也有可能是不想支持任何一方,不想卷进这里头。” “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倒向神秘人的,”韦斯莱先生摇着头道,“他们损失也很惨重……还记得上次被杀害的那一家子妖精吗,诺丁汉附近的那个?” “我想,或许得看人家给他们开出什么价码,”卢平说,“我当然不是指金子……如果有人为他们提供几个世纪以来都求之不得的自由,他们多半会挡不住这份诱惑的……” “说真的,”这时,玛卡突然凑趣道,“我们不能要求妖精们也和巫师抱有一样的想法——据我所知,妖精们真正看重的不是自由,也不是金子……而是魔法物品!” 他叉起一根香肠,咬了一口,边嚼边说道:“……那才是妖精的天性,而且也是传统。” “我敢说,要是把格兰芬多宝剑给妖精们作为报酬,他们甚至敢去帮我们把伏地魔的老巢推平喽!” “这可没什么道理啊?”卢平将信将疑地道。 玛卡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不要试图去和不同的物种讲道理……这就好比禁林里的那些马人,和霍格沃兹做了多少年的邻居了?却连被潜移默化的迹象都少得可怜……”他说,“在事关信仰的时候,道理是讲不通的。” “信仰?” 见哈利三人,还有莱妮、唐克斯等人也被他的话吸引了过来,而且俱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玛卡不由得摊了摊手。 “这就跟‘圣诞老人是否存在’这个问题一样,明明没人见到过,可就是有人会真的相信其存在——这就是一种信念,而当这种信念不断重复、加深、强化、肯定之后,就有可能会演变成一种信仰。” “圣诞老人?”赫敏瞪大了眼睛道,“他确实存在呀——他是公元四世纪时候的一个叫尼古拉斯的主教,因为他最喜欢暗中帮助穷人,后来才被人起了这个外号的。” “嗯,对!赫敏,你知道的真多。”玛卡朝她笑了笑,这才继续道,“不过我说的可不是尼古拉斯,而是那个每年圣诞节都会在半夜里私闯民宅、挨家挨户往壁炉上的绒线袜里塞包裹的白胡子老头儿。” “我小时候就从来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所以我也从来没相信过圣诞老人的存在。”他说,“可是我知道,有很多麻瓜父母都会让自己的孩子相信,圣诞老人其实是一直存在的。” “而孩子们喜欢礼物,这就跟妖精们喜欢魔法物品的性质是一样的,只不过其中的信念就要强烈得多了……” 玛卡一边吃一边说,可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道:“我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聊聊而已,你们不饿吗?” “玛卡,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罗恩兴冲冲地道,“为什么魔法界也会过圣诞节呀?我听哈利说过,这不是麻瓜的节日吗?” “罗恩,麻瓜的圣诞节和巫师的圣诞节根本不是一回事!”赫敏翻了个白眼道,“以后的魔法史作业我不会再给你抄了!不然你一定会毕不了业的……” “什么?魔法史里还有这种内容?”罗恩看起来惊讶极了,他不由长大了嘴,吃了一半的鸡腿都掉回了餐盘里。 “巫师过圣诞节延续的是古代爵兹教的习俗,挂槲寄生和制作圣诞树也是因为如此。”玛卡解释道,“爵兹教知道吗?一个崇尚自然的巫师宗教,梅林就是该教最后一个传承教徒。” “哦!这听起来真酷!”罗恩点着头道,“至少要是下次考试考这个,我肯定不会忘记了!” “我看可不一定。”赫敏立刻习惯性地给罗恩泼了一盆冷水。 三份黄油拌面包屑,接着又是一大盆蛋奶糕,大家都觉得实在是吃不下了。 可玛卡却还在往嘴里塞,虽然他看起来吃得很从容,可其实也一点儿都没比在座的其他人少吃呀! “都……吃完了?”玛卡看了看大家,因为大家都在看着他。 “哦——我想是的。”罗恩左右瞧了瞧道。 “咯咯咯……混球玛卡……哈哈哈,你可真能吃!”一旁的莱妮捧着肚子笑得可开心了。 “浪费食物可是最糟糕的行为。”玛卡不以为忤,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待玛卡终于放下勺子时,饭桌上的谈话声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韦斯莱先生背靠椅子,满是一副吃饱喝足后的惬意模样;唐克斯张嘴打着哈欠,她的鼻子也已经恢复正常了。 克鲁克山在金妮的引诱之下,从碗橱下面钻了出来,这会儿正懒洋洋地横卧在地上,把一些黄油啤酒的软木塞拨来拨去。 “差不多该上床睡觉了,我想。”韦斯莱夫人打着哈欠说。 “还没有呢,莫丽。”小天狼星把空盘子都推到了一边,转头望向哈利,“知道吗,我可真为你感到吃惊呢!我还以为,你到这里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追问伏地魔的情况呢!” 屋里的气氛突地一变,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就让人觉得是摄魂怪出现了。 几秒钟前仍是那般悠闲轻松,让人不觉昏昏欲睡;可现在大家却都一个个警觉、甚至紧张了起来。 一听见伏地魔的名字,饭桌周围当即便是掠过一瞬战栗。卢平才刚端起杯子打算喝酒,这时却也缓缓搁下了酒杯,露出些微警惕的神情来。 全场只有少数几个人还依旧轻松,玛卡自然就是其中一个。 “我问过了!”一提起这件事,哈利又再次泛起了一股烦闷,“我问过赫敏和罗恩了,可他们说,我们没被批准加入凤凰社——” “他们说得没错呀,”韦斯莱夫人道,“你们年纪还太小了。” 她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腰,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抱在胸前,睡意早在刚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必须得先加入凤凰社才能提出问题?”小天狼星轻轻叩了叩桌面道,“哈利在那个麻瓜家里头困了足足一个月了,我想他有权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等等!”乔治高呼着打断了小天狼星的话。 “为什么哈利就能得到答复?”弗雷德气哼哼地问。 “这一个月来,我们也一直想从你们的嘴巴里问出点什么来,可你们什么也不肯答复!”乔治道。 “你们的年纪太小了,你们可没有加入到凤凰社里,”弗雷德说,那又细又尖的声音活脱脱就是他母亲韦斯莱夫人,“而哈利甚至都还未成年呢!” “没人告诉你们凤凰社在做些什么,这可不能怪我,”小天狼星平静地道,“那是你们父母决定的。可哈利不同——” “怎样对哈利有好处用不着你来决定!”韦斯莱夫人平日亲切和蔼的脸上,此时露出的表情却很是吓人。 赫敏、罗恩、弗雷德和乔治的脑袋,在韦斯莱夫人和小天狼星之间转来转去,仿佛在观看网球比赛的来回对抽。 金妮蹲在一堆黄油啤酒的软木塞当中,嘴巴微张着,呆呆地看着他们谈话。 卢平则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天狼星。 “谁会先上网扣杀呢?”玛卡事不关己地想着,顺便又拿起一个蛋奶糕吃了起来。 在平日的任务上他可以决定很多事,可现在他却不想管,并且也确实不能去管——这是该由哈利自己去面对的事情之一。 “我只打算告诉哈利他应该知道的,莫丽,”小天狼星说,“他应该是这世上最有权力知道伏地魔的事情的人了,不是吗?” “他可还不是凤凰社的成员呢!”韦斯莱夫人说,“他只有十五岁!再说了——” “麦克莱恩,你觉得呢?”小天狼星忽然又抬起头,朝坐在另一端的玛卡问道,“我记得,你好像还从没表示过关于这件事的意见呢!” 第二百八十五张 朦胧的勇气 “……麦克莱恩,你觉得呢?” 关于“哈利是否应该了解现状”,小天狼星很狡猾地将话头交到了玛卡的面前。 对于玛卡,凤凰社几乎所有人都是很信服的,谁都无法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霍格沃兹学生来看待。 自玛卡从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手中夺回魔法石以来,他和伏地魔之间的每一次交锋都令人钦佩不已,他作为凤凰社的负责人,更是邓布利多亲自委托的。 而他本身的实力,甚至都差点掩盖了“伏地魔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当年”的这个事实。 毫无疑问,以哈利同龄人的身份站在反伏地魔最前线的玛卡,才是决定哈利是否应该了解现状的最佳人选。 而且,最初决定对哈利进行隐瞒的,也正是玛卡。只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理由和韦斯莱夫人是差不多的,以至于忽略了他其实“并没有作出任何解释”这个事实。 玛卡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小天狼星的提醒之下,大家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哈利,”玛卡想了想,他放下手中的蛋奶糕,收起笑容平静地看着他道,“……你想知道什么?” 玛卡的语气很轻松,就仿佛在问哈利明天早上吃什么似的。可不知为什么,先前还感到一丝气闷的哈利,此刻却沉默了起来。 “……我想知道……伏地魔在哪儿?还有……他为什么要让摄魂怪袭击我……” 哈利说得很慢,他心中的犹豫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玛卡一如既往地平静,可只要玛卡站在他面前,他就无法提起勇气来面对一切。这样的他,真的有资格去面对伏地魔吗? “要是你知道了伏地魔在哪儿,你打算怎么做?”玛卡又问道。 “当然是打倒他!”哈利咬着牙根道,“是他杀死了我的父母,而且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你想用什么办法打倒他呢?”玛卡继续平静地追问道。 “我——”哈利的呼吸越来越重,头也渐渐垂了下去,前额的刘海几乎遮住了他的双眼,“我……不知道。” “那你还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在玛卡一句接着一句的追问之下,哈利不由回想起了赫敏提到过的,那句本出自玛卡的话: “哈利现在状态并不好,他需要先摆脱三强赛中的阴影,不然就不适合参与进来。” 又是一段压抑的沉默,哈利双手紧握着,思考良久后,又猛地抬起了头。 “想!”他顿了顿,又坚定地看着玛卡道,“不去了解他的话,不就永远也无法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打倒他吗?” “说得不错!”小天狼星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玛卡也点点头道:“既然你愿意动脑子,那让你多了解一些情况也不会是坏事……韦斯莱夫人,有时候一无所知才更加危险,相信您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哈利早已经卷进了这个漩涡,他要是不自己游的话,我们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未必可以将他从漩涡中推出去,不是吗?” “好吧,”韦斯莱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扫视了一圈饭桌,这才道,“好吧好吧!看来我的意见已经被否决了……我只想说一句:至少某些危险而不确定的情况,最好别让哈利知道,我作为一个关心哈利切身利益的人——” “他不是你的儿子。”小天狼星轻声道。 “可他和我的儿子差不多!”韦斯莱夫人恼怒地说,“他还有谁?” “他有我!” “是啊,”韦斯莱夫人撇着嘴道,“关键在于,你自己被关进了阿兹卡班,根本就没能照顾他,不是吗?” 小天狼星几乎忍不住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莫丽,这张桌子上关心哈利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卢平严肃地道,“小天狼星,你也坐下。” 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夫人都紧紧地抿着嘴唇,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 “正如玛卡刚才做的那样,我认为这件事也要尊重一下哈利的意见,”卢平接着说,“他年纪其实并不小了,我想他可以自己作决定。” “是的,我想知道!”哈利立刻说道。 他没能去看韦斯莱夫人——刚才韦斯莱夫人说自己就像她的亲生儿子一样,他真的很感动。可同时,他也被韦斯莱夫人对自己的过分溺爱弄得很头疼。 他同意小天狼星的意思,自己已经不是个小孩了。 “很好——”韦斯莱夫人声音都哑了,“金妮!罗恩!赫敏!乔治!弗雷德!我要你们离开这间厨房,立刻马上!” 话音未落,屋子里登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我们已经成年了!”双胞胎兄弟俩同时嚷嚷道。 “哈利能知道,为什么我就不能呢?”罗恩也跟着大叫。 “妈妈,我也想留下来听听!”金妮尖声喊。 “不行!”韦斯莱夫人大吼一声,腾地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溜圆,“我绝对不能允许——” “莫丽,你不能阻拦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先生疲倦地道,“他们已经成年了。” “他们可还在上学呢!” “但是,他们都是合法的成年人了。”韦斯莱先生无奈地道。 “我——噢!好吧,乔治和弗雷德可以留下来,”韦斯莱夫人的脸憋得通红,“可是罗恩和赫敏!你们最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反正哈利他会把你们说的都告诉我们的!”罗恩不由得愤愤不平地道,“你会的,是吗?” 他又迎向了哈利的目光,略显没有把握地追问了一句。 这一瞬间,哈利想对罗恩说,他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他的。这能让他也尝尝被蒙在鼓里的滋味,看看那好受不。 可当两人目光相对,哈利心中那种小心眼的冲动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是的,我当然会。”哈利沉着地道。 赫敏和罗恩顿时喜上眉梢。 “很好!”韦斯莱夫人大声道,“这很好!金妮——你上床睡觉!” 金妮没能逃过妈妈的手心,可她也并不是乖乖地离开的。 他们听到她上楼时,一路冲她妈妈连喊带叫的,大发了一通脾气。接着到了门厅里,老太太又发出了她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使喧闹的场面愈演愈烈。 卢平赶紧跟着冲了出去,他得再次让那幅肖像恢复平静,不然根本就吵得难以继续聊下去。 这时,玛卡也站起来道:“那你们继续聊着,我得先去睡觉了。” …… 那晚,大家终于在孩子们面前公开了部分真实情况,虽然赫敏和罗恩事先就知道了一些,可也有很多是不知道的。 比如说魔法部内的一些异动,以及伏地魔采取的一些最新行动。 说实话,情况其实很复杂,尤其是魔法部那边,连身在魔法部工作的韦斯莱先生和唐克斯、金斯莱等人,对具体情况都不甚明了。 他们只知道,有人在向《预言家日报》施加压力,不让他们报道有关伏地魔的任何消息,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好在玛卡之前的试听会很有效,它不仅将洛哈特的形象树立了起来,更是给魔法界的巫师们都提了一个醒——伏地魔已经归来,这已经是一件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所以说,伏地魔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是不是?”哈利皱着眉道,“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劲遮掩呢?” “伏地魔并不会大摇大摆地去到别人的家门口,‘砰砰’地敲响他们家大门的,哈利,”小天狼星解释道,“他对他们施放黑魔法,念恶咒,威逼利诱无所不极……他搞秘密活动确实很有一套。” “不管怎么说,网罗追随者肯定只是他感兴趣的事情之一而已。他多半是还有其他计划的,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推进计划,可为此他需要尽可能地低调下来,以减少坏的影响。” “除了追随者外,他还想要得到些什么呢?”哈利反应很快。 他仿佛看到小天狼星和卢平飞速地交换了目光,进而小天狼星才作出了回答。 “某种只有偷偷摸摸才能弄到的东西。”看到哈利还是一脸的迷惑,小天狼星又道,“……比如一件武器——他上次没有的东西。” “上次巫师战争的时候?” “是的。” “比如是什么样的武器呢?”哈利说,“比索命咒还厉害?” “够了!”韦斯莱夫人站在门旁的阴影里,突然大声叫道。 哈利刚才听得太专注,他甚至没注意到韦斯莱夫人送完了金妮上楼,已经回来了。 她抱着双臂,满脸的怒气。 “我真切希望你们赶紧去上床睡觉,所有人!”她补充了一句,挨个儿注视着乔治、弗雷德、赫敏和罗恩。 “你告诉哈利的情况显然够多了……”韦斯莱夫人又朝小天狼星道,“再继续说下去,你马上就可以将他吸纳到凤凰社来了!” “为什么不呢?”——这句话在哈利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到了玛卡,虽然这会儿玛卡不在这儿了,可他还是想起了他——哈利明白,自己确实还不够资格加入凤凰社,至少现在大概不行。 “我认为莫丽说得不错,”卢平冷静地道,“小天狼星,今天我们说得的确足够多了。” 小天狼星微微耸了耸肩膀,却也并没有再继续争辩。 韦斯莱夫人气冲冲地招呼着她的几个儿子和赫敏,大家逐个起身,哈利也只好跟着他们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吵闹的清晨 “我们这里不是窝藏赃物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才刚刚升起来,韦斯莱夫人那响亮的嗓音便又传遍了整个凤凰社据点。 “哎呀——” “我真喜欢听妈妈冲着别人嚷嚷。”弗雷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带着满足的微笑说道。 “换换口味真是不赖。”乔治熟练地接过了话头。 自从这对双胞胎兄弟通过了幻影移形的考试之后,他们到哪儿都用它。 例如现在,他们才刚被韦斯莱夫人的大嗓门吵醒,就“啪”地一声落到了罗恩的床上,把他们那可怜的弟弟给硬生生砸醒了。 “嘿!正好落在了我身上!”罗恩痛苦地呻吟道。 “是啊,没办法!” “我们才刚醒,可能没对准。” 双胞胎毫无诚意地解释着,弗雷德跑过去把门打开了一两英寸,好让韦斯莱夫人的声音更清楚地传进屋里。 “……完全是不负责任,就好像我们这边的烦心事儿还不够多似的,你还要把这么一堆偷来的坩埚拖到屋子里来……” “这是哪个傻瓜在挨骂呀?他怎么能让妈妈由着性子发火呢?”乔治摇了摇头,“必须得趁早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她火气会越来越大的,没完没了、接连几小时!” “哦,小天狼星的母亲又开始尖叫了。”弗雷德猛拍了一下额头。 确实,随着那片刺耳尖厉的叫声响起,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几乎完全被淹没了——太可怕了。 然而,就在这同一时间,玛卡所在的书房里却没有一丁点儿声响。 这栋房子自从人多起来以后,就再也不复以往的安静了。 冒冒失失的唐克斯总会被什么东西绊倒,又或者是她去绊倒什么东西; 韦斯莱夫人总是因为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而咆哮,一整天都停不下来; 莱妮倒是有姐姐时刻盯着,可一向对妹妹相当溺爱的姐姐,在这种时候通常是不太顶用的,这个小丫头满屋子乱窜已是常态; 蒙顿格斯则时不时会把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回来,后屋的那个仓库都快被他当成专用的盗品仓库了。 玛卡其实并不讨厌这种环境,热闹一点的话,总会让生活变得更有人味儿——前提是不会打扰他珍贵的睡眠时间。 于是他早就习惯了在睡前给房间施放一个禁声咒。 就在这时,书房的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当然,这一切都是无声的,仿佛在演一场滑稽的哑剧。 玛卡正缩在堆满了各种书本、笔记和稿纸的沙发上,平缓而深沉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那紧闭着的眼睑,证明他正在熟睡之中。 那小小的身影在玛卡身边站定,弯腰凑了过去,然后伸手屈指,对准了玛卡的脑门儿。 来人当然就是平日里最闹腾的莱妮,前几天她因为把哈利给踩晕了的事,被玛卡逮住弹了好几下额头,眼下她这显然是要来找回场子来的。 可是,今天她兴冲冲地一早跑过来,却发现一连摆了好几个姿势都弹不下去。 她左思右想,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呼呼地噘起了嘴。 “臭玛卡!混球玛卡!大坏蛋!今天是莱妮心情好,就放过你一次!要是你下回再敢弹莱妮的额头,莱妮就真的要报仇啦……” 反正在禁声咒的效果下,她怎么骂、怎么嚣张都不会惊醒玛卡,莱妮不由得越骂越开心,指着玛卡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 “……咯咯咯……混球玛卡!你起来呀!起来弹莱妮脑门儿呀!看莱妮会不会把你的脑花都弹出——” 骂着骂着,莱妮突然发觉不对劲,她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什、什么时候……又有声音了?” “哈——”仍旧闭着双眼的玛卡突然打了个哈欠,“当然是从我打算听听你在说什么开始啦……” “呀——” 莱妮连忙腾地一下跳起来,撒开腿就想跑,却发现自己已经飘在了空中。 “怎么?又想要和小七它们一块儿睡了?”玛卡眯着睡意朦胧的双眼,懒洋洋地说道。 “才不要呀!”莱妮大呼救命,“莱妮才不要和大蜘蛛睡在一起呀!混球玛卡,你这个恶魔!快放开莱妮呀!” 玛卡收回魔杖,莱妮立刻灵活地调整了落地的姿势,稳稳地站在了地板上。 “不想和小七它们睡一块儿也可以,去书架上把《诗翁彼豆故事集》拿过来。”他摆了摆手道。 “又要抄书呀?”莱妮哭丧着脸道。 “不想抄吗?” 玛卡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莱妮立刻摇了摇头。 “抄!莱妮抄!莱妮最喜欢抄书啦!”她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地往书架那边跑去,“所以,别叫小七它们出来啦!就让它们继续睡觉吧!” “还是和上次一样,挑一篇最喜欢的故事,抄一遍——抄完给我检查!” 说罢,玛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即便往书房外面走去了。 在他身后,莱妮愤愤地朝着玛卡的背影扮了个鬼脸,然后满是不情愿地捧着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噘着嘴趴在沙发边的茶几上抄了起来。 …… “早上好,莱娜。” 洗漱完毕的玛卡来到厨房里,刚想伸手接过莱娜端过来的餐盘,却被对方避了过去。 “麦克莱恩先生,您坐下就行了,这些事还请让我来做吧……”莱娜静静地道,“这是我想做的事。” 玛卡能感觉到,她确实很喜欢做这些普通的家务事,但却也并非完全是处于喜好才这么做的。 不用说,她这么做一定也是为了那个没事就爱闹腾的妹妹莱妮了。 玛卡耸了耸肩,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餐桌边,等着莱娜将早餐一样样端到桌上来。 在桌子另一头,卢平正在看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虽然最近一直都没什么可看的内容,却也能用来打发一下时间。 厨房外,韦斯莱夫人的骂声和小天狼星母亲的尖叫声还在继续着,吵得人不禁有点头疼。 在这么吵闹的氛围中,玛卡毫不在意地吃完了早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算去找小天狼星取一下新的任务报告。 这会儿韦斯莱夫人似乎已经骂完了,小天狼星也重新将画像遮了起来,屋子里终于变得安静了不少。 接着,玛卡在二楼的楼梯上遇到了双胞胎兄弟,以及哈利三人,他们似乎才刚起床——哈利困得连眼皮都还耷拉着呢! “早上好,玛卡。”赫敏立刻道。 “哦,早上好。”玛卡笑着道,“这里还真是天天都这么热闹,不是吗?” “抱歉,妈妈总是这样——”“不不不……” 罗恩刚想说什么,却被玛卡打断了。 “不用道歉,我认为,热闹些才更好。”他说,“至少这很有‘家’的感觉,我很喜欢。” 几人随口聊了几句,便错肩而过,玛卡正想继续往书房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嘀咕声。 “……讨厌的老败家子,领着他的小崽子糟蹋女主人的屋子……” “哦,我可怜的女主人呐,如果她地下有知、如果她知道不孝子把什么样的一群渣滓弄进了她家门,她又会对老克利切说些什么呢?” “……哦,真丢人。泥巴种、狼人、小偷和骗子,可怜的老克利切,他又能怎么办呢?” 那是一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他身上除了腰间围着的脏兮兮的破布外,几乎是一丝不挂的。 他的皮肤松松垮垮地生出了皱褶,虽然他的脑袋同所有家养小精灵一样是光秃秃的,可那两只蝙蝠翅膀一般的大耳朵里,却长出了一大撮白毛。 那双眼睛充着血、水汪汪可又灰蒙蒙的,肉乎乎的鼻子耷拉着,简直就像是一根焉巴了的灰色胡萝卜。 小精灵似乎只是在楼下路过,根本没有注意从楼梯下去的其他人。 他就像看不见他们似的,拖着脚、弯着背,缓缓地、一步一步向走廊另一头而去,一边用牛蛙似的沙哑、低沉的声调不断低声嘀咕着。 “早上好,克利切。”弗雷德打招呼的声音比平时大多了,显然在表达着他的不满。 家养小精灵立时僵住了,他嘴里停止了念念有词,摆出了相当明显、可又很令人怀疑的吃惊模样。 “克利切刚才没看见年轻的主人。”他转过身,朝弗雷德鞠了一躬。 可是他的眼睛仍然盯着地毯,又继续用别人完全能够听见的音量道:“哦,是老败家子家的那个讨厌的小崽子。” “对不起?”乔治道,“最后那句话我好像没听清。” “克利切什么都没说,”小精灵又向乔治鞠了一躬,然后用虽然很轻、但一清二楚的声音嘀咕道,“这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一对捣蛋的小野崽子。” 小精灵直起身来,用恶毒的目光看了看他们大家,显然是相信他们都听不见自己的话,因为他又接着念叨开了。 “还有那个泥巴种,肆无忌惮、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假如我的女主人知道——” “克利切!”玛卡从楼上探出头来,向他摆了摆手,“刚好,你去帮我把小天狼星房间里最新的任务报告放到书房里去。” “哦,尊贵的麦克莱恩先生……” 克利切立刻辨认出了玛卡的声音,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子低得近乎滑稽可笑,那耷拉的大鼻子尖几乎就压扁在了地毯上。 “……是的,老克利切愿意为您效劳。”他恭恭敬敬地说完,便当即在原地消失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布莱克家族的往事 “谁能告诉我,那家养小精灵怎么对玛卡态度这么尊敬?” 哈利茫然地朝其他人看了看,却发现大家均是一脸“我也想知道呢”的表情,不由纳闷地挠了挠头皮。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一楼的走廊拐角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想,那总是有理由的。” “小天狼星?”哈利忙转头朝那边看去。 “别理会克利切,他独自待的时间太久了,”小天狼星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从我母亲的肖像画里接受了一大堆疯疯癫癫的命令、没事就自言自语,不过他过去就是一个可恶的小——” “如果你能放他自由呢?”赫敏依旧抱有希望,“说不定——” “我们不可能放他自由,他知道了太多有关凤凰社的事情。”小天狼星粗暴地说着,在孩子们身边擦肩而过,“而且,他叫你泥巴种,你不生气吗?” “没关系,”赫敏小声说,“他脑子不太正常,不知道自己在说——” “你就别自欺欺人了,赫敏,他显然很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弗雷德生气地道。 这时,小天狼星已经走到了楼梯的转角处,他突然回了回头,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不管怎么说,就那份惊吓也绝对会要了他的命——不信的话,你可以试着对他提出让他离开这个家,看看他会作出什么反应。” 熟读魔法史的赫敏当然清楚这么做会怎么样,对家养小精灵来说,那就等于是在剥夺他们生存的意义。 和上古时期的小精灵相比,或许他们之间并没有产生样貌上的差别,可他们的内心,却早就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了。 自感性和理性开始作斗争的那一刻起,赫敏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眼中只有“黑”与“白”的幼稚小女孩了。 “我真愚蠢!”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地跺了跺脚道。 哈利他们都惊讶地朝她看去,可她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先行往厨房那边去了。 “她怎么了?”哈利奇怪地道。 罗恩茫然地耸了耸肩,琢磨了一会儿才猜测道:“难道赫敏真打算想办法给克利切自由?” “哦——”哈利立即点了点头道,“以她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 在哈利他们去厨房吃早餐的时候,小天狼星却已经敲响了书房的门。 “请进。” 门被打开,小天狼星大步走了进来,直视着玛卡,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怎么了?”玛卡从书桌上的书堆后头抬起头来,疑惑地道。 小天狼星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皱着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气氛变得有些严肃,正趴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抄书的莱妮好奇地偷偷朝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又快速低下了头。 “瞒着你的事情可不少,”玛卡想了想,又站起身来道,“走吧!换个合适的地方,我们好好聊一聊……克利切!” 话音未落,书房中间的空间微微扭曲,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弓着背出现了。 “尊贵的麦克莱恩先生,请问您叫老克利切有什么事吗?” 这个布莱克家的忠实家养小精灵,背对着小天狼星,却对玛卡恭敬万分。 “克利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 “对不起,少爷……”克利切听到声音,立即转过头去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克利切刚才没有看到少爷在这里……”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表情却是一脸的厌恶,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少爷是个讨厌的、忘恩负义的下流坯,伤透了他母亲的心——”克利切又再次压低了声音嘀咕起来,就好像真的以为别人都听不到一般。 “我母亲没有心,克利切,”小天狼星冷冷地道,“她完全是靠怨恨维持生命的。” 克利切这时又鞠了一躬,谨守着家养小精灵和主人说话时必须鞠躬的、布莱克家的独有规矩。 “不管少爷怎么说,”克利切又愤愤不平地嘟哝道,“少爷连给他母亲吮脚跟都不配,哦,我可怜的女主人啊,如果——” “行了,克利切。”玛卡打断了他的话,又朝门口伸手示意了一下,“小天狼星,我们去二楼客厅说说话吧……” 在这栋老宅里,只有客厅、以及另外某一个房间没有动过了。 虽然玛卡觉得其实也未必非要让小天狼星知道某些事实,但这种事捂着也没什么意思,说出来的话还能让小天狼星对自己减少一些芥蒂…… 这是二楼的一个长长的、天花板很高的房间,橄榄绿色的墙壁上挂着肮脏的挂毯。 当他们把脚踩在地毯上时,就会扬起一小股灰尘,长长的、黄绿色的天鹅绒窗帘嗡嗡作响,好像里面飞着许多看不见的蜜蜂。 “那窗帘里头全是狐媚子,回头可以收集起来当魔药材料使。”在经过那窗帘时,玛卡笑了笑道。 可小天狼星并没有功夫理会这种小玩笑。 玛卡也没在意,他径直走到房间另一头,仔细端详起了那面覆盖了整个墙壁的巨型挂毯。 那条挂毯看上去很旧很旧了,颜色已经暗淡,似乎狐猸子把好几处都咬坏了。 不过,上面绣的金线仍然闪闪发亮,上面绣着一幅枝杈繁茂的族谱图,开枝散叶详细无比。 挂毯顶上绣着几个大字:高贵的最古老的布莱克家族永远纯洁。 玛卡没再多说什么废话,他直接伸出手来,指了指位于最下方的一个名字:雷古勒斯·布莱克。 在其出生日期后面,还有着一个明确的死亡日期,那大约是在十五年前。 “这是你弟弟。”玛卡用平缓的语气陈述着这个事实。 “是的,那又怎么了?”小天狼星说,“你想说什么?” “他加入了食死徒。”玛卡又道。 “是啊……是啊!‘他们’认为伏地魔的主张很正确,‘他们’都赞成去维护巫师血统的纯正,清除麻瓜出身的人,让真正的纯血统掌控大权。” “哼——我想‘他们’一定认为,雷古勒斯一开始就加入其中,算得上是一个勇敢的小英雄吧?” 小天狼星烦躁地说着,而他口中的“他们”,不仅是指布莱克家族中的其他族人,恐怕更是在特指他的父母。 “……所以呢?”他看着族谱道,“雷古勒斯怎么了?” “还记得他最后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吗?”玛卡问道,“我是指,当年在伏地魔表现出,为了获得权势而不择手段之后。” 在玛卡的问题之下,小天狼星渐渐也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当时他已经陷得相当深了,之后……他对别人让他做的事情感到恐惧,就想退出……哼,我那个愚蠢的弟弟,他的魔法天赋确实不错,可远没有你这么……”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道:“他又不可能向伏地魔递上份辞职报告就算完事了,要是没有挣脱的实力的话,要么卖一辈子命,要么就只有死路可走!” “是呀!他只有死路可走,”玛卡点着头道,可说到一半却又话音一转,“……可是他却没有选择老老实实等死。” “什么意思?”小天狼星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盯住了玛卡的侧脸。 “你弟弟雷古勒斯他——” “不能说!” 一向只会低声说话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第一次大喊了出来,那般声嘶力竭的喊叫,却仅仅是为了阻止玛卡说出某个本应埋葬的真相。 “遵守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不能对尊贵的布莱克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这是雷古勒斯少爷最后的命令!” 克利切那尖利而又粗糙的嗓音,仿佛在摩擦着小天狼星的神经。 “克利切,我命令——”“小天狼星。” 玛卡朝小天狼星摆了摆手,随即接着道:“克利切,需要为主人保守秘密是你的事,你可以不用说——但由我说显然是没有问题的。” 克利切艰难的吞了一口空气,瘦骨嶙峋的胸脯快速的起伏着,然后他猛然闭上了双眼,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小天狼星,这件事有关伏地魔的一个秘密,”玛卡平静地道,“到目前为止,这还只有我和邓布利多知道,暂时不宜透露……所以我只能将其中有关你弟弟的一部分告诉你听。” 小天狼星深吸了口气,重整了一下心情,这才点了点头。 事实上,玛卡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其实也已经有了一些预感。恐怕,自己的弟弟还曾经做出过某些令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事情。 可要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却让人不禁犹疑。 “说吧!”小天狼星说。 玛卡伸手摸着挂毯上的那个名字,凹凸不平的绣痕就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一切。 “当时……大概在你弟弟加入食死徒行列的一年后,伏地魔对他的食死徒们说,他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于是,你弟弟主动把克利切推荐给了伏地魔……” “当时,应该还是在伏地魔没有暴露出自己野心的时期。” “是吗?”小天狼星眯了眯双眼道,“还真是热心啊……我那蠢弟弟……”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死者的语言 在这栋已经被翻新过了的布莱克老宅二楼,那间破旧的会客厅在朝阳的映射下,吐露着昔日的景象。 细碎的尘埃,在窗口投射进来的光柱中翻转着、闪耀着,空气中泛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似是在拒绝每一个到这里来的人。 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屋,就是一处埋葬一切往事的场所,哪怕奋力挖掘出其中的累累白骨,给人带来的也无非就是一份源自多年以前的沉重而已。 此刻,那份由玛卡挖出来的沉甸甸的白骨,就在小天狼星的心底无济于事地积淀。 “伏地魔是一个很自负的巫师,他的自负源自实力……当然,也或许是源自他的本性……” “总之,当时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告诉其他人——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想要获得‘不死’的能力。” “那是一个黑魔法,相当邪恶,源自上古时期……嗯,或许比那还要更早些!这个黑魔法我暂时不能多说,不过我想说的是,他为了这个黑魔法,需要将某些东西藏起来——藏到几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而其中一个地点,就是他带克利切去的那个地方——他需要找个‘毫无价值’的生物去测试他所留下的魔法机关是否完美。” “哼,毫无价值的生物……”小天狼星冷哼一声道,“那么,这个‘毫无价值的生物’为什么还在这儿?” “当然,当然……”玛卡转过头,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克利切,“正因为他‘毫无价值’,所以伏地魔忽略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的魔法有着决定性的差异。” 说到这里,玛卡就仿佛想到了什么滑稽的事儿似的,笑着道:“伏地魔要是带去一个普通的巫师当做测试工具,那现在你也许就听不到这个故事了——克利切逃了回来,用了个简单的‘幻影移形’而已。” 说到“简单”这个词儿时,玛卡嘴角不禁抽了抽。 “你是说,那个地方设有禁止幻影移形的魔法?”小天狼星嗤笑道,“这果然‘很伏地魔’,他就像绝大多数纯血巫师一样,自负、傲慢,连巫师群体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更别提家养小精灵了……” “是的,没错。”玛卡摊了摊手道,“所以克利切回到了家里,回到了这里……”正说着,他却又话题一转,“对了,小天狼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克利切为什么会回来?” “不是为了逃命吗?这有什么奇——” 小天狼星突然一愣,皱着眉朝克利切望去,可克利切却仍旧紧闭着双眼仿佛是一个小小的雕像。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家养小精灵怎么可能会‘逃命’?”玛卡说道,“克利切之所以会回——” “你不用说了。”小天狼星忽然就烦躁了起来,“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些吗?雷古勒斯和一个家养小精灵的感情?” “当然不止这些,”玛卡转过头看着他道,“说实话,你那个弟弟的魔法天赋或许并不算强,但是他对魔法的追求却是踏实而执着的。” “什么意思?”小天狼星疑惑地道。 玛卡指着挂毯最下方的那个名字,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口中的那个‘愚蠢的弟弟’,雷古勒斯·阿图克卢斯·布莱克,恐怕是这世上第一个发现了伏地魔‘不死’奥秘的巫师……”玛卡加重了语气重复道,“第一个!” 小天狼星撇过头,看着玛卡所指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心中的烦闷愈发地浓烈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小天狼星愤怒地一挥手,大声吼道,“雷古勒斯从小就是一个只会对父母家人唯唯诺诺的小鬼,懦弱、毫无主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发现了伏地魔的秘密,然后就被杀死了,这可笑的结局……哼哼……很符合他那软弱无用的性格,不是吗?” 说着说着,小天狼星忽然紧握着右手,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挂毯的那个名字上面。这一拳之下,挂毯上的灰尘漱漱落下,在朝阳中飘飘洒洒地飞散开来。 “是啊!被伏地魔杀死了……就结果而言,倒是也可以这么说。”玛卡似是在认同一般点了点头,却又继续道,“但是……就过程而言,他的死却值得所有人去记住。” “什么?”小天狼星豁然转过头,双眼之中血丝隐现。 “雷古勒斯让克利切带他去了一次那里,然后把那件东西给换掉了——用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货——” “然后呢?”小天狼星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紧紧地抓住了玛卡的胳膊,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 “然后?”玛卡任由小天狼星抓着胳膊,耸了耸肩道,“当然是命令克利切回来了呗!就像之前命令克利切回来一样——你知道的,家养小精灵无法反抗主人的命令。” 在小天狼星注视的目光中,玛卡平静地道:“至于你弟弟,他逃不了——伏地魔留下的魔法可不是一个普通巫师能逃得过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他拽着玛卡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那微微颤抖着的手,也不知是因为过度用力产生的痉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由…… 玛卡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挂毯;小天狼星垂着头,凌乱的长发掩盖了他的双眼,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小天狼星的那副模样却和站在后面的克利切有着惊人的相似感。 良久,小天狼星豁然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地道:“那地方在哪儿?” “瞧!这就是我瞒着你的原因之一,”玛卡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道,“你想怎么样?是想去把你弟弟的尸骨收回来?还是想把你弟弟留给伏地魔的东西拿回来?” “我不能把我弟弟留在那种鬼地方!”小天狼星怒吼道。 “这是毫无意义的事。”玛卡说道,“你以为,雷古勒斯为什么命令克利切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又是为什么命令克利切,说是不允许让布莱克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我才不管这些!”小天狼星疯狂地道,“不就是危险吗?我小天狼星什么时候害怕过危险?我——” “你还不明白吗?”玛卡一把拽过小天狼星的衣领,凝视着他的双眼道,“你弟弟他在害怕!他在害怕这件事会被你这个一根筋的傻瓜哥哥知道!”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无法知晓雷古勒斯当初加入食死徒,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了。或许他是为了纯血的骄傲,又或许他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玛卡字斟句酌地说道,“可是至少,他最后的这个命令,一定是为了你这个哥哥设下的。” “他知道你冲动、鲁莽、死脑筋,可以为了一个念头而奋不顾身。一旦被你知道了这件事,你就肯定会去的!” “可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玛卡毫不客气地道,“你只能坏事而已!这件事,只有在伏地魔不知道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小天狼星,你,明白了吗?” 说罢,玛卡松开小天狼星的衣领,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这才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此时,在这间处处破败的客厅中,只剩下了一大一小两个孤独的身影。他们各自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心变得愈发地沉重。 这是一场相隔十数年的、由一个弟弟向一个哥哥发出的无声告白! 玛卡说得没错,雷古勒斯当年的想法早已被历史的尘埃层层掩埋,仅凭残留下来的只言片语,所能收获的也只是毫无凭据的猜测而已。 可哪怕只是猜测,那也是触及真情实意的猜测,是赋予了死者遗留下来的话语以新的意义的猜测。 对于死者来说,这种猜测或许只是一个错漏百出的“谎言”而已;可对于生者而言,这个“谎言”代表的却是“希望”。 有人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职业可以给死者的过去赋予意义——那就是侦探和骗子。 只有侦探,才能把它们从坟墓中挖掘出来,并整理为“真相”;只有骗子,才能让它们在坟墓中扭曲畸变,并转化为“谎言”。 而玛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作家……啊不,我是说……“大骗子”。 在那客厅的尽头,明媚的朝阳给室内带来了一丝温暖。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抚摸着挂毯上的那个名字,无力地道,“你真是愚蠢……你真是……愚蠢至极……” 在他身后,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跪倒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毯上,晶莹的泪水止不住地从他那紧闭的双眼之中流淌了下来。 他不住地用头撞击着地毯,“嘭嘭嘭嘭”,扬起了一片细密的尘土。 看那窗外,太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爬上了半空,恣意地散发着它的光和热,却驱不散这一大一小两个截然不同的生物心中的阴郁。 第二百八十九章 男巫的毛心脏 对于玛卡来说,雷古勒斯的故事绝不该在他嘴里结束,那个故事是属于雷古勒斯和伏地魔两人的。 他没有资格为雷古勒斯的故事擅自画上句号。 若是有一天,当伏地魔回到那个藏着假魂器的山洞,并从中取出雷古勒斯的那份遗书时,这个故事才会以最恰当的形式悄然完结。 至于雷古勒斯的遗书中写的是什么,玛卡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沿着楼梯回到书房,莱妮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像是献宝一样把写满了字的羊皮纸举了起来。 玛卡看了看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顺手就接了过来。 《诗翁彼豆故事集》是一本巫师的童话故事集,里面所收集的故事大都传达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能滥用魔法”等积极向上的信息。 因为都是童话,里面的故事都不算长,就算把篇幅最长的“三兄弟的传说”抄一遍也用不了多久。 “莱妮抄好啦!莱妮出去啦!” 小丫头见玛卡接了过去,当即便高兴地说着,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 “又怎么啦!” 玛卡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回到书桌后面坐了下来。莱妮虽然是满心的不情愿,但却也不得不听话地挪到了书桌旁边。 “‘男巫的毛心脏’……”玛卡看着莱妮抄写的羊皮纸卷,开口问道,“我之前让你挑一篇最喜欢的抄,没错吧?” “是呀……”莱妮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了点头道。 事实上,在《诗翁彼豆故事集》中,莱妮所选的这个故事算是其中最黑暗的一个了,它的目的是告诫年轻的男女巫师不要乱用黑魔法。 因为这个故事的内容太过血腥,巫师父母们在给自己孩子读睡前故事的时候,这则故事通常都会被直接略过。 在这个故事中,作为主人公的那名年轻男巫英俊、富有且聪慧过人,他认为情感是人的一个弱点,于是用黑魔法阻绝了自己的一切情感,杜绝了自己爱上他人的可能性。 然而,当他沉浸于自己那“完美的”独居生活时,却发现自己的两个仆人在谈论自己:其中一个仆人对他暗表同情,而另一个仆人甚至在嘲笑他连妻子都找不到。 仿佛感觉自己的自尊被践踏的男巫决定,要找一个让他们都嫉妒的出色女人做自己的妻子。 很快,他就幸运地遇见了一个女子,她既美丽又富有,魔法天赋也令人惊叹不已。 男巫虽然分辨不出自己是否喜欢她,可这似乎并不重要——他只是要一个出色的妻子,令他人嫉妒而已。 他开始想方设法地讨好这个女子,但却好像并不起效。 这时,姑娘开口了—— “我只有在觉得你有一颗心的时候,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情话。” 男巫带她来到城堡的地牢,给她看一个被施了魔法的水晶匣子,里头正放着自己跳动的心脏。 可由于那颗心脏与身体隔绝了太长的时间,已经变得皱缩了起来。而因为黑魔法的缘故,上面还长出了很多长长的黑毛。 姑娘请求男巫把心脏放回它原来的地方,男巫答应了,他将那颗长毛的心脏放回了自己的胸腔。 然而,这个心脏已经被黑魔法囚禁了太长的时间,变得鲁莽而野蛮,它的欲望变得凶猛而乖戾。 男巫发现自己必须要立刻舍弃它了,不然他将被这颗受黑魔法污染的心脏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于是,他将姑娘的心脏掏了出来,试图用它来替换自己的毛心脏。 但长毛的心脏已经非常强大,它不允许男巫使用魔法取出自己。男巫自然也不想再被自己的心脏控制,于是挣扎着用匕首把它从自己胸膛里挑了出来。 结果,他倒在姑娘的尸体上,两只手里各握着一颗截然不同的心脏。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喜欢这一篇?”玛卡屈指弹了弹羊皮纸卷,随即朝莱妮看去。 玛卡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因为这一篇最短呀”或是“莱妮就喜欢掏心脏呀”之类的理由——莱妮平日里就是这幅性格,思考问题时也从来不喜欢想得太过深入,玛卡也不指望她只抄一遍就能明白什么道理。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莱妮的理由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直白。 “莱妮要是说实话的话,你可不能再罚莱妮哦!”小丫头指着玛卡的鼻子大声道。 “想说什么就说呗……”玛卡点了点头道,“不罚你。” “因为……”莱妮嬉笑着道,“因为那个男巫,好像就是在说你呀!看到他最后死掉,莱妮可高兴了!” 玛卡闻言突然一愣,随后微微皱起了眉。 说他像那个故事中的主人公,倒是有些道理——他确实曾经失去过情感。可那是在遇到莱妮以前的事了,确切知道他失去情感的人也很少。 这小丫头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那你倒是说说,我和那个男巫哪里一样了?”玛卡想了想,突然问道。 “你和他都没有心呀!” 莱妮说着,又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因为发现了玛卡表情的细微变化,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又要受罚。 “没有心?” 玛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突然就察觉到了莱妮那句看似戏言的“实话”中,所包含的真正意义。 莱妮或许并不是因为从哪里知道了自己的过去才这么说的,更不是在说他真的“没有心脏”。 她所想表达的,恐怕是指他始终将自己的真实情感隐藏了起来这件事。 “喂!混球玛卡……”莱妮缩着脑袋盯着玛卡,还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巫师袍下摆,“你说好的哟!说好的不罚莱妮哟!” 玛卡见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笑了笑道:“嗯,不罚你——自己去玩吧!记得不许给别人添乱,知道了没?” “知道啦!”莱妮立马挥了挥手,然后一溜烟跑出了书房。 玛卡靠在了椅背上,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卷,逐渐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伪装,可当他真的失去了情感,才愈发地明白自己不能没有它们。 可问题是,一个人的情感若是隐藏得太久了,是否会和“男巫的毛心脏”中所说的一样,产生某种未知的异变呢?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呢? 思索许久,玛卡却并没有得出任何可靠结论。 在这个世界中,情感和情绪是和魔法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玛卡若是想继续深入研究魔法,就必然躲不开这个复杂而又难以捉摸的课题。 “等等!情感和情绪?” 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快速地从面前的书堆里抽出了一本笔记,伏在桌子上仔细地翻查了起来。 …… 与此同时,二楼的那间尘埃遍布的旧客厅中。 “小天狼星?你怎么了……没事吧?” 在客厅的最深处,克利切已经不在那里了,可小天狼星却仍旧站在那挂毯前,怔怔地出神。 哈利本想找小天狼星问些问题的,可当他在这儿发现了小天狼星的背影之后,紧接着却又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那副茫然若失的表情。 “嗯?”小天狼星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教子,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哦,哈利……我没事!” 哈利朝那绣着族谱的挂毯看了过去,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他还以为小天狼星是在缅怀童年的时光。 “你不在上面!”哈利顺着树状的家谱看到最低下,却没有找到小天狼星的名字。 “曾经在上面的。”小天狼星说着,点了点挂毯上那个焦黑的圆洞,那像是被香烟烫焦的痕迹。 “我从家里逃出来后,我亲爱的老母亲就把我的存在销毁了——克利切很喜欢念叨这个故事。” 说到克利切,小天狼星下意识地朝身后扫了一眼,那里只有一个被小精灵用脑袋磕出来的印子,以及一滩混杂着灰尘的、湿漉漉的水渍。 “你从家里逃走了?”哈利疑惑地道。 “大概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小天狼星说,“我当时真的是受够了。” “你去了哪里?”哈利看着他问道。 “你爸爸的家里,”小天狼星说着,又露出了些许回忆的神色,“你的爷爷和奶奶都非常地善解人意,他们几乎把我当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儿子……” “是啊!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就暂住在你爸爸的家里;到了十七岁的时候,我就自个儿去找了个地方!” “我叔叔阿尔法德,他给我留了笔数量可观的金子——他也被这里清除出去了,我想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反正在那之后,我就自己照顾自己了……不过,你爷爷奶奶总是欢迎我每周六去他们家吃饭。” “可是,你为什么……”哈利委婉地问道。 “你是说离家出走?”小天狼星苦笑了一下,用手捋了瞎他那乱蓬蓬的长发,“因为我讨厌这个家里的所有人——我父母对纯血疯狂地痴迷着,他们相信,身为布莱克家族的子嗣,天生就该是高贵的……” 借着和哈利随口闲聊,小天狼星也逐渐让自己从悲痛和愤怒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阵呼喊声。 “又怎么了?”小天狼星烦闷地道。 第二百九十章 邓布利多的私人午宴 “笃笃笃” 当玛卡在书房里伏案而坐,专心翻查着资料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待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请进”之后,莱娜捧着一封信走了进来,轻轻将信封递到了玛卡的手边。 “麦克莱恩先生,是霍格沃兹的信件。”莱娜说道。 “霍格沃兹?”玛卡愣了一下,手中持续疾书的羽毛笔不由停了下来,“什么时候送来的?就刚才?” “是的。”莱娜点了点头。 玛卡接过信封,先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才从桌面上随手拾起开信刀挑去了印有霍格沃兹盾徽的蜡封。 写下这封信的人是邓布利多,其中无论格式还是措辞,都显得相当正式。要是玛卡没记错的话,这恐怕是继入学通知书以来,邓布利多寄给他的最正式的一封信件了。 只不过,其中的内容却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 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亲爱的玛卡·麦克莱恩先生: 来信已阅。 阁下的意愿我校已大致明了,阁下的声名与学术成就我个人也有所耳闻。如果有空闲的话,还望与收信日中午十二点来本校餐厅共进午餐,相信同在今日到访的那些宾客也会为阁下的到来感到高兴的。 若有可能的话,本人还希望在餐后与阁下稍稍散个步,欣赏一下校内花园的缤纷景象。 期待阁下的到来。 你真诚的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 这信要是落在别人手里,怕是无论敌友都会一头雾水,可玛卡却了然地点了点头。 “莱娜,等一下!” 见她已经快要走到门口了,玛卡忙出声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情吗,先生?”莱娜回过头来,一脸恬静地问道。 “在准备午餐了是吧?”玛卡说道,“我的那份不用了,中午我要出去一趟——你和韦斯莱夫人也说一下吧!” “好的,先生。”莱娜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打开房门离开了。 待房门又轻轻闭合,玛卡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随即便站起身来,往书房一侧的那扇房门走去。 那后头是一条直通卧室的小门廊,只是玛卡经常会在书房凑合一宿,一般不会特意跑去卧室那边睡觉。 所以即便玛卡在这里也住了段时日了,可那扇门却几乎就没打开过几次。 “喀哒” 随手拧开门把手,玛卡径直通过短短的门廊,来到了一间并没有多大的卧室之中。 在过去,这间房间其实只是作书房附带的休息室用的,事实上,现在它的用途貌似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是了。 走到卧室一侧的衣橱前,玛卡伸手拉开橱门,从里头拎出了一套几乎就没怎么穿过的服饰。 “今天就当是一场预演吧!” 他说着,抽出魔杖轻轻一挥间,身上的旧巫师袍自动解开了束带和纽扣,如蛇一般扭动了起来…… 不多时,坐在楼下的会客室中处理文件的部分凤凰社成员,以及哈利、赫敏、罗恩等人,都听到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大概是因为最近住在这里的人实在太多的缘故,大家都对脚步声习以为常了,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在意。 只有赫敏立刻回过了头,朝门口张望了起来。 “听着脚步声,是玛卡!”她兴冲冲地说道。 “你是怎么听出来的?”罗恩往门口瞟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赫敏。 “住在这里的人中,只有玛卡和莱娜的脚步声是非常稳定的,而莱娜走起路来还要更轻一些……所以,肯定是玛卡啦!” 赫敏根本没注意到罗恩的表情,她只是盯着门口,随口解释了一下。 “……我可真佩服你。”罗恩耸了耸肩道,“这都能听得出……诶?”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着刚出现在门口的玛卡张大了嘴,惊讶得连后半句都忘了说了。 “玛卡,你这是……”赫敏也吃惊地道。 经他们俩这一惊一乍,会客室中所有人都转过了头,接着一概瞪起了双眼。 此刻站在会客室门口的,绝不是平时那个说话做事都显得很随意的玛卡。 尤其是他身上的那套精致的暗色巫师袍,无论是款式还是做工,每一个细节都凸显着一种低调的华贵。 先不提那水准极高的设计,光看那在阳光中隐隐泛着一层细密如鳞片般的暗绿材质,就足以让人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布料。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反正在场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 “我要出去一下,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让玛法联络我——它知道我在哪儿。”玛卡笑着点了点头,又接着道,“目前还有什么事吗?” “不,暂时没什么大事。”小天狼星说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参加一场……嗯……”玛卡想了想道,“私人午宴?” “哦,好吧!”小天狼星疑惑地看了他几眼,然后一脸莫名地点了点头,“你这幅打扮,我还以为你是要去参加什么国际最杰出巫师颁奖典礼呢!” “是吗?”玛卡笑着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这身衣服能不能镇住场子呢!” 他顿了顿,便一边转过身,一边说道:“那我先走了!” 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目送玛卡离去,在听到关门的声音之后,这才齐齐转过头来面面相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玛卡穿得这么一丝不苟……”罗恩心中的惊疑仍旧没有散去,面露讶异地说道。 “我敢打赌,那身巫师袍一定贵的要死!”蒙顿格斯用夸张的动作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羡慕。 一边唐克斯突然贼兮兮地问道:“我说,麦克莱恩是不是很有钱啊?” “别讨论了,”小天狼星摆了摆手道,“那套巫师袍多半是私人订制的,你们再怎么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麦克莱恩什么时候也开始玩纯血巫师的那一套了?” …… 中午十二点,玛卡准时出现在了霍格沃兹校门口,当他从扭曲的空间中现身的那一瞬间,他以极快的速度将手里的***塞进了巫师袍的口袋里。 紧接着,他面色不改地朝等在门口的斯内普迎了上去。 “午安,斯内普教授。”玛卡一本正经地朝斯内普点了点头。 “午安,麦克莱恩先生。”斯内普嘴角抽了抽,“请这边走——” 待两人并肩往城堡走去时,斯内普虽然始终直视着前方,可口中的话却并不曾停过。 “你可真是够‘低调’的!”斯内普压低了声音道。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比较特殊嘛……我的年龄已经算是一个弱点了,为了能镇得住场面,总得表现出一些符合主流观念的气势来,不是吗?”玛卡也不动声色地答道。 “服饰终究只是表面。”斯内普说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点我也明白,”玛卡微微点了点头道,“可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那也不过是纯血家族的羡嫉罢了!教授你要是愿意公开一部分研究成果的话……” “我现在可没工夫想那些,”斯内普撇了撇嘴道,“不过你说的不错,要是有机会的话……” “我愿意助我未来孩子的教父一臂之力。”玛卡开玩笑似的道。 可斯内普只是莫名地哼笑了一声,并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很快,两人来到了礼堂的门口,玛卡随意朝里边望了一眼,却发现里头已经到了不少人。 事实上,这是一场由邓布利多亲自举办的私人午宴。 由于性质并非实打实的官方,给其他宾客的邀请函也没打上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名头,所以今天的这场午宴其实可以说是公器私用了。 然而,这毕竟是邓布利多举办的午宴,哪怕礼堂中大都在魔法界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可谁也不会对此太过计较。 又或者说,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人,今天也不会被邓布利多请过来。 在礼堂中,玛卡已经认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不过更多的还是比较陌生的客人。 他在门口和斯内普稍稍道别,这才迈着从容而精准的步伐,往礼堂中走去。 说起来,虽然他今天穿的这身巫师袍在凤凰社已经被人大惊小怪地赞叹了一遍,可现在到了这礼堂中,却又显得不是那么显眼了。 斯内普说他“低调”是有道理的。 因为在那些极尽奢华的纯血巫师之中,对服饰的讲究甚至已经超越了对魔法的追求,那些光要面子不要里子的纯血家族,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这幅虚荣的腔调。 与他们相比,玛卡的这身巫师袍,乍一看上去确实是没有分毫的“高调”迹象。 “您好,邓布利多校长。” 在不少人的注视之下,玛卡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平静地走到了礼堂的最深处,邓布利多正坐在主宾席的中间,与麦格教授轻声交谈着。 “哦,麦克莱恩先生。”邓布利多抬起头来,亲切地问候道,“很高兴你能来参加这次的午宴,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过得去吧!有幸能参加您的私人宴会,我可是非常激动的——您瞧,我今天没吃午饭就过来了!”玛卡脸上笑容不变,口中却说起了冷笑话。 第二百九十一章 礼堂授勋 说句实话,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午间的阳光自天空的正中央笔直地投射下来,将礼堂背墙上的窗户照得通透明亮。 窗外的树叶绿油油的,在阳光中反射着耀眼金辉,斑驳的树影斜斜地投射在主宾席后头的舞台上,将台上的人都笼罩在一层错落恍惚的光影之中。 正如室外是明媚而静谧的那样,此刻的礼堂中,却是人声嘈杂的。 堂间的宾客在舞台下的四条长桌上分席而坐,互相之间在轻声交谈着。 如果要以出身来论的话,这些宾客大致可以分成两派:一派多是纯血家族,而另一派则以混血或麻瓜出身居多; 而如果要以势力来分的话,他们大致能分成三派:一派站在与邓布利多立场相同的反黑巫师一边,一派则暗中被伏地魔拉拢,可人数最多的却是明智保持中立的一派。 可要说能在今天、在这场邓布利多亲自举办的私人午宴上出席的,无论哪一派,都是在整个魔法界中都名声不俗的巫师。 他们中有在魔法部担任职务的官员,也有对魔法界经济流向影响巨大的商人,还有在各个领域中获得过成就的学者…… 而这些人,不管交情深浅,却都是与邓布利多有所交集的巫师。 此时邓布利多正站在主宾席后面的舞台上,向这些或熟悉、或生疏的“朋友”进行午宴开场前的问候。 虽然眼下邓布利多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辞令,可场下的巫师们却都没有丝毫焦急与不满,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位当世最伟大的白巫师,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举办这场午宴的。 他们不用着急,该让他们知道的,邓布利多早晚会说的。 “……最近有些事还是挺热闹的,就比如说之前的那场‘个人视听会’。事实上,当天没有时间去体验一下,我可是相当惋惜呢!听说……” 玛卡坐在主宾席的最右边,他挺着腰板平静地扫视着场下的景象,那些不时朝他这边掠过的视线中所蕴含的意味简直错综复杂。 和他同坐在主宾席上的人,最年轻的那位头上也已经是隐私斑驳了,他无疑是全场最扎眼的那一个。 可如果非要说的话,其实那位坐在玛卡身边的巫师,他吸引的目光也并不算少就是了。 这名巫师看起来又高又瘦,留着短短的白头发,瘦削的下巴上留着末梢打卷的山羊胡子,一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还隐藏着某些不安的躁动。 “卡卡洛夫,我倒是没想到,你还真敢过来。”玛卡一边从容不迫地观察着场下的宾客,一边和身边的那位“熟人”轻声说道。 当日在离开法国之后,玛卡直奔德姆斯特朗而去,所为的就是以现如今这新的身份诱逼卡卡洛夫为他完成一件大事。 虽然他也准备好了去接受卡卡洛夫因畏惧伏地魔而逃跑的状况,不过很显然,在他的引导之下,这次卡卡洛夫依旧没有选择那条显而易见的思路。 “麦克莱恩!”卡卡洛夫咬牙切齿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玛卡轻笑着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道:“你难道不认为,我替你作出的选择其实还不错吗?” “哼!”卡卡洛夫冷哼一声,接着便又微微撇过头,不再与他说话了。 “……所以,今天各位能抽空过来参加这场午宴,是我的荣幸!嗯,相信大家也饿了……” 舞台上,邓布利多结束了随性的闲聊,他抽出魔杖轻轻一挥,台下的长桌上立刻被无数美食佳肴充实了起来。 “今日的午宴正式开始,请大家放开拘束、愉快地用餐吧!” 说罢,邓布利多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了主宾席中间的座位上,在和席上的几位巫师都亲切地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举起酒杯向全场示意了一下。 玛卡也跟着抬了抬酒杯,然后微笑着轻轻啜了一口。 这场午宴的菜色自然是丰富而豪华的,在这种场合之下,邓布利多并没有省钱的道理。可是当然了,大家的注意力也绝不会放在那些精致而美味的食物上面。 巫师们一边维持着恰当的用餐礼仪,一边与附近座位上的其他人看似随意地交谈着,酒杯与酒杯的碰撞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与任何一场上流宴会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随着用餐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家也逐渐放下了餐具,进入了餐后的交流之中。 无论何时,这一类宴会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交流”提供一个合情合理的场所——几乎没人是真的为了填饱肚子而来的。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突然站了起来,带着一抹微笑看向了场下的所有来宾。 “不知道大家对今天的餐品还是否满意,至少我个人觉得还不赖,不是吗?” 当邓布利多开口说话时,所有人都停下了互相之间的交谈,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这场午宴的正题终于要开始了。 “虽说今天这只是一场以我个人名义举办的私人宴会,目的也无非就是让大家有一个聚一聚的机会,不过今天也还有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即将在这里公示——” 邓布利多正说着,突然就离开了座位,往后方的舞台上走去。 “首先是第一件事……”他在台上站定,然后突然就伸手朝主宾席的右边示意了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曾在我校学习,后又转校至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年轻巫师——玛卡·麦克莱恩先生!” 玛卡闻言站起身来,先向主宾席上的各位巫师微微颔首,接着又朝场下的所有巫师稍稍行了个礼。 当大家都在为邓布利多的介绍而感到疑惑的时候,却听他又往下说了下去。 “是的,近几年来,麦克莱恩先生在魔法界名声初显……无论是含冤入狱阿兹卡班,还是越狱袭扰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现场,乃至最近由他个人主办的个人视听会,无一不是声势非凡、引人注目。” “可我想说的是,当他还在霍格沃兹就学的时候,他的聪慧、他的成长就已经令我惊叹不已。” “只可惜,因为某些——”邓布利多故意顿了顿,又继续道,“……某些缘故,麦克莱恩先生离开了霍格沃兹,转去了德姆斯特朗就学——这对本校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遗憾。” “所以今天,我希望在大家的见证下,能为麦克莱恩先生补发两个奖项!”说到这里,邓布利多朗声道,“玛卡·麦克莱恩先生,请上台!” 玛卡略略环视了一下场下的一众巫师,随即离开了坐席,踏着平稳的步伐走到了舞台中央,与邓布利多站在了一块儿。 “为友爱同学、尊重教授、坚守礼节、品行优异,我代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授予你‘优秀品德奖章’!” 场下响起了一阵轻描淡写的掌声,显然大家都对这种奖章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玛卡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奖章,在微微鞠躬致谢之后,顺手就别在了自己胸前。 接着,邓布利多又继续开口了。 “为一年级时期,驱逐附身于本校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奎里纳斯·奇洛身上的伏地魔——” 场下立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哄响。 “为二年级时期,辅助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消灭伏地魔残魂、斩杀蛇怪、封闭斯莱特林密室——” 场下的哄闹声逐渐高昂了起来,大家纷纷低声交换着各自的看法,脸上的表情不一而足。 “我代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授予你‘对学校特殊贡献奖’,感谢你保护了所有师生,感谢你保护了霍格沃兹!” 玛卡又接过一个奖杯,并在此朝邓布利多鞠躬致谢。 然而,好歹之前那次还有敷衍的掌声,这一回场下却只剩下了嗡嗡嗡的低声议论。 在场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涵养的巫师,他们不会如普通巫师那般,一听到“伏地魔”这个词就乱作一团。 可此时此刻,他们显然也已经无法维持平稳的心态了。 不过,邓布利多似乎还不想放过他们,他又提高了声音说道:“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二件事,有请国际巫师联合会审查司司长——巴巴吉德·阿金巴德上台!” 随着巫师们的视线移动,一个非洲籍的黑人老巫师排众而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玛卡的身边。 他和邓布利多互相点了点头,随即邓布利多一伸手,示意由阿金巴德来进行接下来的宣布。 阿金巴德轻咳一声,接着提高了声音道:“为主动入狱阿兹卡班、并卧底伏地魔身边进行调查;为与吉德罗·洛哈特一同击退重新归来的伏地魔,让在场巫师免受灾祸,国际巫师联合会郑重决定,授予玛卡·麦克莱恩先生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 那是一枚紫金色的盾型勋章,上面的梅林巫师帽和两根交叉的魔杖异常精致,顶端还有两颗闪闪发光的银星,在阳光中依旧醒目无比。 光晕流转间,勋章表面似乎闪过一缕缕璀璨的光芒,让它显得愈发地神秘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去或不去 梅林勋章,代表的是荣誉。 对于不看重荣誉的巫师来说,它只是一枚比较稀有的收藏品而已;可对于那些视名声、视成就等同于生命的巫师来说,它代表的却至少是全欧洲魔法界的认可。 梅林勋章不会给受勋者带来最直接的利益,可要是有了这一枚勋章,想去谋求利益却会变得容易得多。 玛卡从阿金巴德捧起的盒子里拈起那枚小小的勋章,将其轻轻扣在了胸口,勋章表面的流光在胸前缭绕着,仿佛连他本人也显得更加挺拔了起来。 史上最年轻的梅林勋章持有者,就在这么一场私人午宴上悄然诞生了。 说到底,玛卡襟前的这枚勋章,实际上是与伏地魔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它代表的不仅是玛卡的功绩和荣誉,更代表着,玛卡正式公开了与伏地魔划清界限的意志。 此刻台下,一众巫师们不断地交头接耳着,他们在衡量着当前站位的得失,并仔细斟酌着接下来所要选择的道路。 在他们中间,孤家寡人们当然首先要考虑的是自身、以及家庭的安危,可更多的势力要员却需要考虑所属势力的发展走向。 直到现在,邓布利多的这场私人宴会,其中的意图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在他和玛卡连续击退伏地魔的攻势之后、在玛卡主办的视听会将“伏地魔并非不可战胜”的事实公开之后,邓布利多显然是要乘胜追击,将当下的势力组成重新洗牌了。 这是一个方向,也是一个必然。 不过邓布利多和玛卡当然也明白,这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情,今天的这场午宴,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不多久,午宴终于在一片人心惶惶之中结束了。 在邓布利多的介绍下,玛卡与不少当今有名有姓的巫师都混了个脸熟。 无论那些巫师目前站在哪一边,可在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的魔法界中,现在的敌人也未必就不会是将来的朋友。 对此,玛卡也是再明白不过了。 目送那些所谓的“名流”们逐个离开,玛卡站在邓布利多的身边,静静地思索着接下来所要走的每一步路。 “邓布利多、麦克莱恩……” 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邓布利多和玛卡同时回过身去,朝那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卡卡洛夫,”邓布利多笑着道,“不知道今天所发生的,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至少能安心不少吧?”玛卡跟着道。 卡卡洛夫绷着脸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突然就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这两个巫师一直站在一起,伏地魔就绝不会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希望。 他来来回回地看了邓布利多和玛卡好一会儿,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不大的金属筒,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还是那句话,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在玛卡伸手接过之后,卡卡洛夫果断地转过身,快步朝校门口离开了。 “玛卡,还记得我在信里说的吗?”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邓布利多忽然开口道。 “当然,”玛卡点了点头,“教授想要散步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陪您。” 这两年,玛卡的身材已经拔高了不少,可要比起本就算是高大的邓布利多来,他可还要差上不少。 就眼下这个势头,玛卡估计这辈子也长不到邓布利多那么高,可在邓布利多的眼中,玛卡却是在不停地成长着的。 邓布利多和玛卡走在城堡一侧的花园中,看着周围繁花锦簇、绚丽多姿,两人的心情也似乎变得明朗了许多。 “今天的感觉怎么样?”邓布利多微笑着问道。 “还不错,”玛卡耸了耸肩道,“不过总的来说,我还是比较喜欢窝在房间里对着一大堆的魔法书,而不是一大片黑压压的脑袋。” “是吧!很多人都想要自由,可有时候想要的未必容易得到。”邓布利多耸了耸肩道。 两人在花园里信步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完全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说起来,两人之间的谈话似乎很少涉及到正事,尤其是在这种散步的时候,大都是随口闲聊,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可事实上,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最需要的还真就是散散心而已。 两者都是目的性很强的人,该做什么、该想什么,都早已经决定好了。正是因为两人都互相知道这一点,所以很少会去干涉对方的意图。 一直到最后,邓布利多这才看着玛卡问道:“准备好了吗?” 玛卡扬了扬手中的金属筒,无奈地道:“说实话,我还真一点儿都不想……可都到现在了,再想后悔也迟了。”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邓布利多莞尔一笑,随即干脆地转身往城堡行去了。 …… “麦克莱恩。” 刚回到布莱克家老宅,玛卡就被小天狼星叫住了。 “我想你必须看看这个……” 玛卡跟着小天狼星来到会客室,一封信立即就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魔法部的来信?” 他说着,展开信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玛卡,你不是说……”坐在一旁有些心神不宁的哈利犹豫着道。 “这是我的疏忽。”玛卡平静地道。 这封信对玛卡来说,那是再眼熟不过了,因为他也曾收到过类似的东西。 具体来说,这是一封通知文件: —————— 亲爱的波特先生: 根据相关情报显示,你所属的麻瓜家庭住宅有摄魂怪的活动痕迹。 对此,本司(魔法法律执行司)特遣傲罗进行了实地探查,并发现了五具疑似摄魂怪的神奇生物尸体。 因此,你已被列入勾结摄魂怪叛逃、侵扰麻瓜群众的嫌疑人名单,鉴于案情过于严重,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你将在8月12日上午九时于魔法部受审。 皮尔斯·辛克尼斯 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办公室。 —————— “哈利不能去!”小天狼星坚决地道,“魔法部很显然已经出现了问题,现在福吉也——” “不,”玛卡反驳道,“哈利必须去!”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小天狼星拽住了玛卡的胳膊,大声吼道,“魔法部现在情况,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你忘了斯内普的密报了吗?” “正因如此,哈利才更应该去。”玛卡面不改色地道,“如果你想让他和你一样,一直躲在这里没法儿出门,那你就留着他吧!” “小天狼星,玛卡说得不错。”卢平皱着眉,一脸担忧地道。 玛卡说完,便不再去管沉默下来的小天狼星,而是转过头朝哈利看了过去。 “哈利,我先告诉你一件事——根据斯内普的密报显示,英国魔法部已经被伏地魔的势力渗透了——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在里面埋下了自己的人。要说得更确切一些的话,现在的魔法部,确实是很危险的。” “我……”哈利看了看小天狼星,又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你先不用管小天狼星怎么说,”玛卡平静地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去的话,你就必须一直躲在这里;去的话,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任务……” “现在,哈利,这件事你自己来做决定——去还是不去?” 将这个考验抛给哈利之后,玛卡转身离开了会客室,他知道,哈利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考虑一下。 在会客室外的走廊里,赫敏突然追了出来,开口叫住了他。 “玛卡!你刚才说……是你的疏忽?”赫敏不信地道 “是啊!我不能有疏忽吗?”玛卡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赫敏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争辩道:“我可不觉得那是你的疏忽!” “可别把我想得太完美了,是人就总会有疏漏的,不是吗?”玛卡随意摇了摇头道。 赫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指着玛卡道:“你以为我没见过你出错时的样子吗?” “嗯?” 玛卡闻言不禁一愣——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卢娜受伤的那一次,可对于赫敏来说,她印象最深刻的,却是远在一年级期末的那一瞬间。 当时玛卡的那副神情,足以让赫敏这一辈子都铭刻在心。 “好吧好吧!我承认你这次猜得不错……”玛卡轻声说罢,又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道,“先跟我去书房,我们到那里去聊一聊。” …… 尽管最近哈利夜里还是睡得不太踏实,时不时就会思考一些看似离他很远的问题,但在整个暑假里他总算第一次感到开心了。 在这里生活还是很轻松的,大家都聚在一块儿,互相之间都有个依靠。 可是今天,他却躺在床上,望着因为夜幕而模糊的天花板,不住地想起即将到魔法部受审的可怕事情。 魔法部已经被伏地魔控制了吗?还是说他正在控制的途中?连玛卡都说那里很危险,那岂不是…… 一想到这些,恐惧就像无数根尖针一样刺着他的心。 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太可怕了,他不敢大声把它说出来,就连对罗恩和赫敏也不敢说。 而他们俩呢,尽管哈利之前晚饭的时候看见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并不时朝他这边投来担忧的目光,却也跟他一样,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究竟……该怎么办?”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成长的坎坷 “赫敏,先坐吧!” 玛卡带着赫敏回到了书房,接着他便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说实话,凤凰社的成员们都知道玛卡一直都很忙,因为他们每次到书房里来的时候,都会看到他钻在魔法书和各种文件资料形成的“小山”里,不分昼夜地忙碌。 玛卡每天用于睡觉的时间似乎很短,虽然大家有时候也会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不过在发现他每天都精神不错之后,便也就习惯了。 可至少,平日里要是没事的话,大家也都习惯了不到书房里来打扰他。 这个假期从住进这里开始,赫敏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来过几次,可每一回进来都会发现,这里的空间就像是在不断地变得“拥挤”了起来。 “你这里的东西是不是又变多了?”赫敏好奇地捡起堆在沙发上的一本笔记本,随手翻了翻,却发现上面全是一些看起来似懂非懂的符号和公式。 “我想是的……”玛卡耸了耸肩道,“不过至少还有地方可以坐,不用在意会不会弄乱,推开点也没事。” “我觉得这就已经够乱的了!”赫敏不满地道,“你就不会收拾一下吗?” “它们在我心里是整齐的。”玛卡笑着道,“先不说这个了……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打算找个你会和你聊聊了,刚才也算是一个契机吧!” “契机?”赫敏疑惑地道,“是指我识破了你的谎言的事?” “不,”玛卡摇了摇头,“我是指,我想让哈利作出一个抉择这件事……说起来,你、我、哈利、罗恩,当然还有其他同学。” “在这些人里面,只有你,是我认为最聪明的那一个。” 一听到玛卡居然这么难得地开口夸奖她,赫敏立刻红了红脸,但又马上骄傲地昂起了头来。 “真的吗?”她嘴角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当然是真的!你的优点很明显,聪明而勤奋,对学习一丝不苟……不过,同样的,你的缺点也很明显——你不太善于理解那些缺乏逻辑性的东西,没错吧?” “哦——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赫敏懊恼地抓了抓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正因如此,你虽然很快就能记住各种各样的魔法知识,但却无法更深入地去研究它们。因为,有关魔法的知识大都需要‘想象’和‘感悟’……” 在不知不觉中,玛卡就引导着赫敏进入了一种“听课”的状态中去,时间逐渐地流逝着,很快就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当赫敏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之后,这才恍然间回过了神来。 “哦!为什么我们一直在聊学习和研究的事情?”她纳闷地道,“我以为你要和我聊聊有关哈利的事呢!” “某些事情,哈利需要自己去面对,”玛卡严肃地道,“面对伏地魔的归来,我们一直在抗争,而你和哈利,是我认为最有可能成为保护大家的力量的人……” “至少我想要保护的人和东西有很多,相信赫敏你也一样如此。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更有针对性地学习魔法知识,并将它们转化成自己的实力。” “现在伏地魔暂时潜伏了起来,我们也无法确定他究竟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当他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时,危险会变得随处可见……” …… 哈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接受了玛卡的任务,虽然他仍旧对即将到来的魔法部之行心怀忐忑,可至少,他已经靠自己的意志力迈出了第一步。 星期三晚上,在吃饭的时候,韦斯莱夫人转过脸来对哈利轻声道:“我把你最好的衣服熨好了,你明早你就穿上,哈利,我希望你今晚再去把头发洗一洗。好的第一印象是可以创造出奇迹的。” 哈利听到这话,便觉得有一块砖头突然砸进了他的心里。赫敏、罗恩、乔治、弗雷德和金妮都停止了谈话,向他这边看来。 “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伏地魔不可能将整个魔法部完全渗透,冷静一些,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哈利点了点头,还想继续啃他的排骨,可下颌骨忽然就变得很干涩,简直都嚼不动了。 “我该怎么去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在乎。 “亚瑟上班时会带你一起过去的。”韦斯莱夫人温和地道。 韦斯莱先生隔着桌子朝哈利露出了鼓励的微笑,“你可以先在我办公室里坐会儿,等受审时间快到了再过去。” 哈利朝小天狼星望去,可没等他出声,韦斯莱夫人就先说话了。 “小天狼星当然是——不能——陪你去的,不是吗?” “我认为,这非常正确。”小天狼星咬着牙说完,又郁郁不欢地把叉子扎进了土豆里。 第二天早晨,到了五点半。哈利突地一下就完全清醒了过来,就仿佛有人朝他耳蜗里大吼了一声。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逐渐的,要去魔法部受审的事情充斥了他大脑中的每一个脑细胞。 当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就干脆从床上蹦了下来,戴上了床头柜上的眼镜。 韦斯莱夫人已经把洗熨一新的t恤衫和牛仔裤都放在了床脚边,哈利摸索着将它们穿到身上。 隔壁床上,罗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巴张得老大,显然是睡得正香呢! 哈利经过罗恩的床铺,来到门外的走廊上,反手把门轻轻地关上了,床上的罗恩始终都没有发觉。 他轻手轻脚走下了楼梯,来到底下的厨房里头。 他原以为厨房里应该是没有人的,可当他刚走到门口,便听道门后头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他推开门,看见韦斯莱夫人、韦斯莱先生、小天狼星、唐克斯和卢平都坐在那里,好像正在等他似的。 玛卡和赫敏也在那里,他们似乎正对着几本笔记本轻声交流着。 他们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只有韦斯莱夫人还穿着一件紫色的睡衣。哈利一进去,她就迅速站了起来。 “吃早饭!”她边说边抽出魔杖,匆匆地朝火炉那边走了过去。 “早……早……早上好,哈利。”唐克斯打着哈欠道——她今早的头发是金黄色的,打着慵懒的卷儿。 “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哈利答道。 “我一夜没……哈……没睡。”她说着,又浑身颤抖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过来……坐下吧!” 她拖出身旁的一把椅子,结果把隔壁另一把椅子给带翻了。 “唐克斯,你就别忙活了……”玛卡抬起头来,揶揄道,“你不是也常抱怨自己总会碰倒东西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别去碰它们。” “你管得着嘛……哈……”唐克斯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看来确实困极了。 “你想吃什么,哈利?”韦斯莱夫人大声问,“松饼?粥?熏鱼?面包?培根和鸡蛋?” “就……就来面包好了,谢谢!”哈利说。 卢平看了一眼哈利,然后对唐克斯说:“你刚才说,斯克林杰怎么啦?” “哦!对了,是这样……哈……我们要更小心点儿了,他开始问我和金斯莱一些奇怪的问题。”唐克斯摆了摆手道。 玛卡想了想,出言叮嘱道:“多关注一下他有没有在不说话的时候露出恍惚的表情,斯克林杰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要是没有被强力的夺魂咒控制的话,他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金斯莱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夺魂咒可不容易看出来!”唐克斯苦着脸道。 “这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多观察了。”玛卡耸了耸肩道。 他们没有要求哈利也加入他们的谈话,这让哈利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始终是局促不安的。 韦斯莱夫人把两片面包和一罐橘子酱搁在了他的面前,他费力地吃着,却感觉味同嚼蜡。 一旁,韦斯莱夫人在另一边坐了下来,开始格外细致地关心起他的t恤衫来。一会儿把脖颈后的标签塞进去,一会儿又把他肩膀上的接缝给抹平。 说实在的,哈利真希望她别这么做。 玛卡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道:“确实得注意一下外表,那些家伙都很关注这些,所以到时候你也注意一下言行举止会比较好。” “玛卡,明天我可不能再值夜班了,我太……哈……太累啦。”唐克斯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那让我来替你吧,”韦斯莱先生道,“我今晚没什么事,而且,反正要赶一份报告。” 韦斯莱先生并没有穿巫师长袍,而是穿着一条细条纹的裤子和一件旧旧的短夹克衫。他把目光从唐克斯身上转向了哈利。 “你感觉怎么样?” 哈利歪了歪头,心下虽然满是不安,可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很快就会结束的。”韦斯莱先生给他打气说,“再过上几个小时,你就会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别太关心任务的事儿,那不是必须要完成的,不是吗?” 哈利抿了抿嘴,又看了玛卡一眼,什么也没说。 正如韦斯莱先生说的那样,玛卡给他的任务并不是非完成不可的,可他又觉得,这其实是玛卡给予他的一个机会。 一个突破自我、重新找回勇气的机会,他其实很想将它牢牢地把握住。 第二百九十四章 哈利的首次任务 当哈利和韦斯莱先生一块儿从布莱克老宅里出来时,天际才刚生出些微的亮光。抬头望去,一片灰蒙蒙的,空气仿佛被夜露浸湿了一般,透着一股凌晨的寒冷。 两人步伐交错着,轻轻绕过广场,往住宅区外走去。 “魔法部在哪儿?我们该怎么过去?”无声地走了两步,哈利似乎想松一松紧绷的神经,突然开口问道。 “确切位置谁都不清楚,只知道是在某个地下深处……我们这样的职员通常是幻影移形去上班的,”韦斯莱先生随口解释道,“但显然你不会。” “而且,我们最好通过访客入口去那里,毕竟你这是去受审,能不用魔法就还是不用的好,以避免给那些正常的魔法部职员留下不好的印象。” 韦斯莱先生走路时,一只手插在了夹克衫里,哈利知道,那手里一定攥着魔杖。 破败的街道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地砖上有些湿漉漉的,似乎昨晚还下过一场小雨。 可当他们一走进那寒酸而又不起眼的地铁车站时,却发现里面早已挤满了上早班的麻瓜乘客。 韦斯莱先生向来是尤其喜欢麻瓜和麻瓜机械制品的,这也是他老老实实留在“禁止滥用麻瓜用品司”、且毫不抱怨的最大原因。 现在,两样都齐了,也难怪他有点难以抑制内心的浓厚兴趣——他每次发现自己与正在处理日常事务的麻瓜们近在咫尺时都是这样。 “真是不可思议,”他指着眼前的自动售票机,兴奋地道,“太奇妙了!” “它们已经坏了。”哈利指着告示牌道。 “是吗?可即便如此,还是……”韦斯莱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满心欢喜地望着那些故障中的售票机们。 “我们得买票……我是说,韦斯莱先生……” 哈利不得不拉扯着韦斯莱先生,以便让他从那些售票机上面移开视线。 “韦斯莱先生,”哈利无奈地问道,“你瞧!我们得买票——” “哦!”韦斯莱先生这才回过头来,恍然地道,“是的,买票!这我大概记得……”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英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呃……虽然我一直在琢磨,不过我还是分不太清这些麻瓜货币的面值……” “让我来吧!”哈利伸手接过了那一把花花绿绿的英镑,又抬头问道,“对了,我们该去哪儿?” “伦敦市中心,”韦斯莱先生立刻答道,“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也是第一次从访客入口去。” 听韦斯莱先生这么说,哈利忍不住在心底祈祷了起来,但愿一会儿不会因为找不到入口而迟到吧! 从一个睡眼惺忪的管理员手里买了地铁票,五分钟后,他们登上了地铁。老旧的地铁载着他们,哐当哐当地朝伦敦市中心驶去。 在地铁车厢里,韦斯莱先生一遍遍地核对窗户上面的地铁路线图;哈利则小心翼翼地把右手伸进了左边的袖管里,然后又迅速地把手抽了出来。 在他的脸上,隐隐闪过一瞬莫名的神色。 “还有四站……哈利现在还有三站……还有两站了,哈利……” 在韦斯莱先生那既好奇又紧张的念叨下,周围的麻瓜乘客都一脸疑惑地朝他看去。很显然,他那神经质一般的嘀咕声已经大到引人注目的程度了。 “韦斯莱先生,不会错过站点的,我们坐好就行了。”哈利实在忍不住了,只得压低了声音开口提醒道,“他们都在看你呢!” “哦!真的吗?”韦斯莱先生立刻将视线从路线图上拉回来,朝周围看去,“说真的,我其实特别想交几个麻瓜朋友……” 他们在伦敦市中心的一站下了车。 市中心的地铁站台当然是繁华而拥挤的,这里人流如潮,哈利和韦斯莱先生被无数衣冠楚楚、提着公文包的男男女女推挤着出了地铁。 “哦!要不是我知道麻瓜不会魔法,我真的会以为这是一架魔法楼梯。”和哈利站在自动扶梯上,韦斯莱先生不失时机地赞叹道。 “哇喔!这小东西真棒!” 在他们通过检票口的旋转栅门时,亲自体验了一回被入票口吞下车票的韦斯莱先生,甚至忍不住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手。 当他们离开地铁站,来到一条宽阔的街道上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街道两边都是威严而壮观的建筑物,各种沿街商店和大幅的广告牌绚烂多彩,街上也已是车水马龙。 “这是什么地方?” 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韦斯莱先生竟是一脸茫然。 “什么?” 哈利以为尽管韦斯莱先生那样频繁地核对地铁路线图,他们还是下错了车站,顿时吓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可是幸好,紧接着韦斯莱先生又说道:“啊!哦……对了,这边走,哈利。” 说着,他转身领着哈利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拐进了一条街边的岔道。 “对不起,”与哈利的紧张不同,韦斯莱先生反而异常兴奋地道,“我从来没有乘过地铁!而且,用麻瓜的眼光看起来,一切就好像完全不同了。” “……说实在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一个麻瓜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街道两边的建筑物也普遍低矮了不少。无论魔法界还是麻瓜世界都是如此,当人们偏离了金钱的集中区域以后,平庸、甚至简陋才是眼下这个世界的主要基调。 最后,他们来到一条凄凉的小街上,这里只有几间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关门歇业的旧店铺,一家小酒馆和一辆满得就快要溢出来的翻斗车。 在对面,还有一片只停了一辆破旧的私家轿车的小型停车场。 哈利原以为魔法部是在一个气派得多的地方呢!看来,他们更多的还是在考虑规避与麻瓜的过多接触。 “到了。”韦斯莱先生高兴地说,指着一间破旧的红色电话亭——上面好几块玻璃都不见了。 那间电话亭,背面紧贴着一堵被涂抹得一塌糊涂的墙壁。 在不经意间的扫视之下,哈利还看到一些贴在墙上的长方形小贴纸,贴纸上的图片让他不由涨红了脸,然后艰难地移开了目光。 “你先进去,哈利。”韦斯莱先生走上前,伸手打开了电话亭的门。 哈利疑惑地走了进去,当他心生疑惑的时候,韦斯莱先生也挤进来站在了他的身边,又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这里面真挤啊! 哈利被挤得贴在了壁挂式投币电话上,那电话歪歪斜斜地吊在墙上,似乎曾经有个破坏公物的家伙曾试图用力把它扯掉一般。 韦斯莱先生伸手越过哈利肩头,勉强拿起了电话的听筒。 “韦斯莱先生,”哈利忍不住道,“我想这电话可能也坏了……” “不,没有,像这类重要魔法物品,魔法部会派人定期检查和维护的。”韦斯莱先生说着把话筒举过头顶,眼睛望着旋转式拨号盘,“让我想想……” “这个……嗯,接下来是这个……还有这个、和这个……” 随着拨号盘“喀啦啦”地被一次次转动,然后又自动复位,电话亭里响起了一个冷漠的女声。 可哈利觉得,那并不是从话筒里传出来的,那声音响亮而且清晰,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女人就正站在他们的身边。 “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明您的姓名和到访原因。” “嗯?”韦斯莱先生看了看手里的听筒,又看了看那歪斜的电话机,显然是拿不准该对着哪儿开口说话。 犹豫了几下,他还是把听筒胡乱靠在了嘴边,说道:“亚瑟·韦斯莱,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是陪哈利·波特来的,部里要求他过来受审。” “谢谢,”那个冷漠的女声道,“来宾,请拿起您的徽章,别在衣襟前。” 随着丁零当啷一阵动静,哈利看到一个小东西从退币口的金属凹槽里滑了出来。 他把它拿了起来: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银色胸章,上面写着“哈利·波特——受审”的字样。 当哈利拿着那徽章往t恤衫上头别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魔法部的来宾,您需要到安检台接受检查,并登记您的魔杖——安检台位于正厅尽头。”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就震动了起来,带着他们慢慢地沉入地下。 哈利吃惊地看着电话亭玻璃隔墙外,人行道正越升越高,很快周围就变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黑暗中,只有持续在耳边徘徊的刺耳摩擦声,才证明着他们仍旧在移动。可要问现在是否还在垂直移动的话,哈利就完全答不上来了。 时间过了大概是一分多钟,可给人的感觉却要比那长得多。 当一道细细的金光照到哈利的脚上时,他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口气。 随后,那道金光逐渐变宽,延伸到了他的身体上。很快,哈利就不得不眯起了眼睛,以便适应突如其来的灯光。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 那个冷漠女声的最后一句话说完,电话亭的门豁然打开了。韦斯莱先生率先走了出去,哈利跟在后面,看着周围的景象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袖管。 第二百九十五章 英国魔法部 对于初次了解魔法部建筑构造的人来说,或许在一瞬间有些难以理解。作为魔法部“脸面”的中庭,位于地下八层,而整个魔法部貌似一共有十层。 可要是把整个地下一层至八层从地底下“拔出来”的话,其实和麻瓜建筑的分层理念也没太大的差别就是了。 在逐渐适应了周围的亮度之后,哈利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而蜿蜒绵长的通道中间。 虽然通道其实是很宽敞的,可人一多,便也显得拥挤不堪了起来。 在这条由不知名黑砖砌就的拱形通道两旁,数不清的镀金壁炉整齐地排列着,往前后延伸开来。 每过几秒钟,随着“噗”地一声轻响,鲜绿色的火焰砰然升起,就有一个巫师从左手边的某个壁炉里突然走出来。 而在右边,每时每刻似乎都在有人钻进里头,洒下飞路粉离开。 身处于如此繁忙的场景之中,哈利直观地感受到了,魔法部果然不愧是管治一国魔法界的中心机构。 “……难怪玛卡会说出‘伏地魔不可能完全渗透魔法部’这么确信的话。”他看着周围的密集人群,心中暗自舒了口气。 走在被擦得光可鉴人的深色木地板上,头顶是同为黑砖砌成的穹顶,上面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符号。 那些符号不停地活动着、变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高空布告栏。 再往前走的话,很快就可以看到一个圆形的喷泉,水池中间竖着一组巨大的纯金雕像。 其中最高的是一个风度高贵的男巫,他高举着魔杖,杖尖直指天空;围在他周围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巫、一个妖精、一个马人和一个家养小精灵。 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均用无比崇拜的神情仰望着那两个巫师,一道道闪亮的水柱从巫师的魔杖杖尖、从妖精的帽子尖儿、从马人的弓箭箭头上、从家养小精灵的一对耳朵里喷射出来。 在这附近,哗啦啦的流水声、幻影移形的炸裂声,以及数百个男女巫师杂乱的脚步声交融在了一块儿,听起来有些乱糟糟的。 那些巫师有很多都是穿着一丝不苟的,可他们的脸上却均挂着早起时特有的死气沉沉,迈开大步朝另一头的那排金色大门走去。 “这边走。”韦斯莱先生说。 他们挤在魔法部职员和各类访客的人群里往前走着,他们有些人怀里抱着一堆摇摇欲坠的羊皮纸,有些人提着用旧了的公文包,还有些人拿着份《预言家日报》边走边读着。 经过喷泉时,哈利看见清亮的水池底有成堆闪闪发光的银西可和铜纳特,旁边一个污渍斑驳的小标牌上写着:魔法兄弟喷泉的一切收益均捐献至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如果审查能顺利通过……不,我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说到底也算是在拯救魔法部……大概吧?”哈利想了想,又改口默念道,“如果今天的任务能够成功完成的话,我就放十个金加隆进去……哦,不——” “你在想什么呢,哈利?”见哈利看着池子地下的钱币慢下了脚步,韦斯莱先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虽然这池子里的钱已经很久没动过了,可也不能打它们的主意哦!” “什么?”哈利似乎因为在出神,并没有听清楚韦斯莱先生的话,“我在想要不要换一个更伟大的愿望,比如说——拯救一下世界什么的?” “这边走,哈利。” 韦斯莱先生说着,带领哈利离开了最集中的人流,往左边走去。 在一张桌子旁,竖着一个写着“安全检查”的牌子,底下坐着一个穿孔雀蓝长袍、胡子刮得很不干净的巫师。 当哈利他们走近时,他抬起头来,顺便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我带了一位来宾。”韦斯莱先生说着指了指哈利。 “到这边来。”那巫师用没精打采的口吻说。 刚从那金碧辉煌的中庭里回过神来的哈利,视角才将将扫见那个牌子,他当即便是一阵紧张。 “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哈利暗自提醒自己道。 他趁着那巫师打了个哈欠的功夫,轻轻抖了抖袖子,一个极不起眼的小东西立即落到了他的脚边。 下一刻,那巫师举起一根纤细而有韧性的金色长棍,在哈利的前胸和后背都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魔杖。” 安检巫师朝哈利嘟哝了一声,放下了那根金色的玩意儿,向他摊开了手。 哈利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立刻抽出魔杖交了过去。 那巫师才刚把它扔在一个古里古怪的、似是一个单盘天平的黄铜机器上,机器便开始微微振动起来。 很快,一条细窄的羊皮纸从底部的那道口子里飞快地吐了出来。 那巫师把字条一把扯下,读起了上面的字: “十一英寸,凤凰羽毛杖芯,使用时长四年……对吗?” “没错。”哈利紧张而不安地答道。 “这个留着,”巫师说着,把那张羊皮纸条戳在了桌面上的一根黄铜长钉上,“你把魔杖拿回去。” 他把魔杖塞回了哈利手中。 “谢谢。” 哈利终于松开了一直紧咬着的牙关,他按照玛卡说的轻轻跺了跺脚跟,顿了两秒后这才抬起脚打算和韦斯莱先生离开这里。 “等一等,”那巫师慢吞吞地说道。 怎么了?难道他注意到了?明明没出什么问题呀? 哈利略显僵硬地回过神来,有点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因为他头皮和背后均是泛起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那巫师的目光带着一丝惊疑,他下意识地从哈利胸前的银色来宾胸章一直往上,看向了他的额头。 “谢谢你,埃里克。” 韦斯莱先生果断地丢下一句话,然后一把抓住哈利的胳膊,带着他离开这里回到了人流中。 越往前就越是拥挤,仿佛人流都集中到了一处似的,他们几乎是被人群“推”着穿过了大门,来到了一个较小的大厅里。 这儿至少有二十部电梯,被雕镂着精细花纹图案的金色栅栏门隔在了墙壁中。 哈利亦步亦趋地跟着韦斯莱先生,走到了其中一部电梯前的人堆里头。 在他们旁边,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大个子巫师,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纸板箱,里头时不时地闹出几下刺耳的摩擦声。 “还好吧,亚瑟?”那为巫师说着,朝韦斯莱先生点点头。 “你那里头是什么,鲍勃?”韦斯莱先生好奇地盯着那纸板箱。 “还没能肯定呢。”那位叫鲍勃的巫师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原以为仅仅是一只普通的鸡而已,可谁能想它居然喷出火来了!让我说的话,这多半是严重违反了《禁止动物培育实验》的法令的……” 随着一阵嘁哩咔嚓的响动,电梯的轿厢降落到了他们面前。 等金色的栅栏门轻轻滑开,大群的人流一齐涌进了电梯,这里可没有人在乎会不会因为超重而发生某些惊险刺激的意外。 当哈利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挤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不禁为之前乘坐电话亭的那“一丁点儿”拥挤而感到怀念起来。 周围几个巫师好奇地打量起他来。 哈利低头望着脚尖,在避免与别人目光相对的同时,还尤其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腿腾出了一些空间,以至于连凌乱的刘海都没空去顾及了。 栅栏门哗啦一声关上了,电梯慢慢上升,链条喀啦啦地响了起来。紧接着,哈利在电话亭里听见过的那个冷漠的女声又在这里响了起来。 “七层,魔法体育运动司。” “包含英国与爱尔兰魁地奇联盟指挥部、高布石官方俱乐部、滑稽产品专利办公室。” 金色栅栏门滑开了,哈利费劲地瞥见了一条乱七八糟的走廊,墙上东倒西歪地贴着各式各样的魁地奇海报。 一位抱着把飞天扫帚的巫师费劲地挤了出去,在走廊拐角消失了。 栅栏门再度关上,电梯微微晃动着继续上升,女声继续报道: “第六层,魔法交通司。” “包含飞天扫帚管理控制局、飞路网管理局、门钥匙办公室、幻影移形测试中心。” 栅栏门被又一次打开,四、五个巫师互相挨挤着走了出去。与此同时,几架淡紫色的纸飞机嗖嗖地飞进了电梯,在乘客们的头顶上慢悠悠地盘旋了起来。 哈利还看见机翼边上似乎盖着“魔法部”的印章戳记。 “那是部门之间用来传递消息的字条儿。”韦斯莱先生低声告诉他,“以前只用猫头鹰,那可真是脏乱到不可思议——办公桌上和过道里到处都是粪便。” 随着电梯继续上升,每在一层停下就会出去一拨人,纸飞机字条也是越来越少,到了第三层的“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出去了。 现在电梯里只剩下韦斯莱先生、哈利和另外一个女巫。 顺带一提,那位女巫正在读一卷长得要命、一直拖到了地面上的羊皮纸。 “要是被罗恩瞧见了,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选择来魔法部工作的……”哈利不禁如此想道。 就在这时,随着又一次的震动,电梯再度停止了上升。 第二百九十六章 看似正常的工作氛围 “第二层,魔法法律执行司。” “包含傲罗指挥部、禁止滥用魔法司、威森加摩管理机构。” 待那冷漠的女声响过,金色的栅栏门再次哗啦一声滑开,身边的那名女巫忙拽着长长的羊皮纸往外走去。 “我们到了,哈利,”韦斯莱先生招呼着哈利,也跟着出了电梯,来到了一条两边都是房门的走廊上,“我的办公室在这一层的另一头。” 在这条走廊上,间或有一道窗户镶嵌在黑砖墙壁上,明媚的阳光从那里照射了进来。哈利朝外头看了看,却发现并不能看到地面,只有无尽的云海,和浮于云层之上的太阳。 “韦斯莱先生,”哈利犹豫着问道,“我们……应该是还在地底下的吧?” “是啊,没错。”韦斯莱先生边走边说,“这些窗户都附有魔法,魔法维修保养处决定了我们每天会遇上什么天气……上次我们这里刮了足足两个月的暴风,结果却是因为他们想涨工资……就快要到了,哈利。”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穿过沉重的栎木大门,进入了一片被分成许多小隔间的、凌乱嘈杂的开放式办公区。 字条纸飞机在各个小隔间里不断地飞出飞进,让里头更显得忙碌不堪。 哈利刚走到大门口时,就看见最近的小隔间隔板外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牌子,上面写着:傲罗指挥部。 在沿着办公区外缘过道经过的时候,他发现傲罗们在各自的隔间板上贴满了东西。 从被通缉的巫师的头像,到他们喜欢的魁地奇球队的海报,再到他们家人的照片,还有一方方剪报,似乎从那些细节上头就可以猜测道隔间主人的性格和喜好。 在路过了一位紫袍男巫的隔间之后,哈利瞧见了个一只眼睛戴着条眼罩的女巫师,她正隔着小隔间的挡板与金斯莱说话呢! “早上好,韦斯莱,”见到他们经过,金斯莱大大咧咧地道,“我一直在想跟你说句话,能给我一秒钟的时间吗?” “行啊!如果真的只是一秒钟的话,”韦斯莱先生说,“我现在很忙。” 他们像是互相不怎么熟悉一般交谈起来。 哈利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就记起了这段时间里对凤凰社现状的种种了解。他明白各个成员在外还需要隐藏身份,于是便也按捺下了想和金斯莱问好的心情。 他们跟着金斯莱走过后排小隔间,进到了最后那个隔间里。 紧接着,哈利对这个小隔间里的模样着实吃了一惊。 在隔间的挡板上,那个从四面八方朝他眨巴眼睛的,正是小天狼星的脸。 挡板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地贴着剪报和旧照片——其中甚至包括了小天狼星在自己父亲婚礼上当伴郎的那张。 哈利可算是了解了“被魔法部通缉”的真正意义,别说追捕了,光是被人将自己的各种过去都一样样扒出来贴在隔板上,这就已经让哈利有些心惊肉跳了。 在仅有的一块没被小天狼星的各种资料所占据的地方,贴着一张详细的世界地图,上面的一个个小红图钉似宝石那样闪闪发亮。 “给。”金斯莱生硬地向韦斯莱先生说着,同时把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塞进了他手里,“关于近期有人看见麻瓜的交通工具在天上飞的事,我这边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情况……” “……我们接到了情报,布莱克可能仍骑着他那辆旧摩托车。” 一听到这个消息,哈利立刻想到了莱妮莱娜那对姐妹。 她们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辆老式自行车,难不成是她们被人看到了? 这时,金斯莱朝哈利轻轻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压低声音向韦斯莱先生说道:“把这份杂志给他,他一定会觉得挺有趣的……” 接着,他又用正常的音量道:“拖的时间不能太长了,韦斯莱,那份闪光腿的报告迟了,害得我们的调查被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 “你如果看过我的报告,就会知道那是闪光臂。”韦斯莱先生冷声道,“恐怕摩托车的情报需要等等了,我们目前也忙得要命。” 随后,他又悄声说道:“你今天争取在七点钟前回去,莫丽和莱娜要做肉丸子呢!” 例行公事般的对话结束以后,韦斯莱先生朝哈利摆了摆手,带着他离开了金斯莱的小隔间。 他们从又一道栎木大门出去,然后一阵左拐右绕,来到了一条光线昏暗、并且尤其破旧不堪的走廊尽头。 在左手边,一扇门微微露着条缝,里面似乎是扫帚间。而在对面的门上,有个掉了漆的黄铜门牌: “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 这是韦斯莱先生的办公室,昏暗、寒酸,绝对要比扫帚间还要略小一些。 两张桌子挤在办公室里,周围靠墙放着一排塞满了文件的文件柜,柜顶上还堆放着一摞摞摇摇欲坠的文件。 在这里想要走动都得小心翼翼。 要说还有哪个房间会比这里更加杂乱无章的话,或许玛卡所在的那间书房很有这个潜力,可那间书房的空间可比韦斯莱先生的办公室要大得多了。 从墙上仅有的一小块能够利用的墙壁来看,可以发现韦斯莱先生情有独钟的事物: 有几张麻瓜汽车广告,其中一张是拆开了的发动机;两张信箱的插画,看样子是从麻瓜的某一本儿童图书上剪下来的;还有一张如何安装家用插座的步骤示意图。 在桌子上,高高垒起的文件让人不禁怀疑,那底下的文件篮究竟还有没有存在的意义。 文件篮旁边放着一个韦斯莱一家全家福的魔法照片相框,哈利注意到,珀西已从照片上走了出去。 “这里没有窗户。”韦斯莱先生抱歉地说着,脱下了短夹克衫挂在了椅背上,“我们提出过申请,可他们似乎觉得我们并不需要——坐吧!珀金斯看样子还没来。” 哈利勉强挤进了珀金斯办公桌后的椅子里,这时,韦斯莱先生迅速地翻查着金斯莱刚才塞给他的那卷羊皮纸。 “哈!”他笑着从羊皮纸里抽出了一本杂志,“是的,他说得没错,小天狼星肯定会觉得这本杂志非常有意思……” “哦!是《唱唱反调》?”哈利惊讶地道,“我记得玛卡很喜欢这本杂志——他每一期都有订,听说以前他宿舍里有整整一大摞呢!” “是吗?麦克莱恩倒是不太想是会喜欢这类——唔,又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张字条嗖地飞进了敞开的门,慢悠悠地落在文件篮里的文件堆最上方。 韦斯莱先生打开字条,大声念道:“‘据报告,贝斯纳绿地发生了第三例公共厕所污水回涌事件,请火速前往调查。’,这可真是……” “厕所污水回涌?” “反麻瓜的那些恶作剧分子做的,”韦斯莱先生蹙眉道,“上星期就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在象堡,另一次是在温布尔顿。” “……麻瓜一冲厕所,脏东西不仅没消失,还……唔……你自己想象一下吧!” “那可真是……” 哈利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掏了掏自己的裤管,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巫师走进了办公室,微微喘着粗气,哈利忙坐直了身体。 “哈利,这位是铂金斯。” “啊,亚瑟!”他看了看哈利,接着又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羊皮纸,“紧急消息。” “厕所污水回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韦斯莱先生说。 “不不,不是厕所,是受审的事情……他们把时间地点都给改了……八点钟、下面那间旧的第十审判室。” 韦斯莱先生一听,立刻接过羊皮纸看了起来。 “哦!时间地点都改了——他们可真是迫不及待,”韦斯莱先生又看了看表道,“还好今天提早出门了,不是吗?” “不过,这样就没时间休息了……哈利,我们这就得走了!” 珀金斯把身体贴在文件柜上,让出了道来,两人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果然和玛卡猜得——” “别说了,不应该在这儿提的。”韦斯莱先生立刻打断了哈利的话,“办公室里还没事,反正没人会对我们司感兴趣……不过在外头就别提了。” “哦——是的,抱歉。”哈利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妥,连忙点了点头。 韦斯莱先生在电梯旁刹住脚步,快速地敲了一下“向下”的按钮。 电梯咔啦咔啦地出现了,他们闪身进了电梯。 “我不得不再嘱咐你一下,哈利,”韦斯莱先生凑到他耳边道,“‘那个’不是必须要完成的,安心受审才是——记住了吗?” 电梯下沉了几层,哈利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见一个胖胖的女巫师端着一只出烟的高脚杯进来了,哈利只得又闭上了嘴。 “正厅。” 不一会儿,那个冷漠的女声再次报层,金色的栅栏门滑开了。 哈利只是远远看见了那几尊黄金雕像,接着那位胖女巫便走了出去,另一个愁眉苦脸的瘦削男巫走了进来。 “早上好,亚瑟,”电梯开始下降时,他用忧郁低沉的声音说,“最近……不怎么看见你下来?” “早上好,博德。”韦斯莱先生随口道,“最近挺忙的。” 哈利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随着电梯一顿,那冷漠的女声再度蓦然响起: “神秘事务司。” 第二百九十七章 地牢与审判室 “神秘事务司。” 那报层的女声依旧冷漠如初,而且不知为什么,她并没有为这一层的具体部门多作介绍,仿佛这里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介绍一般。 韦斯莱先生和哈利都没有着急,他们让站在电梯门口的那个名为“博德”的巫师先走了出去,这才互相对视了一眼。 哈利默默地朝韦斯莱先生点了点头,双眼中隐隐闪烁着一丝惊喜——恐怕连玛卡也没能想到,这次的任务居然会出现这么好的机会! 电梯外的这条走廊与上面的那些走廊完全不同,两边的黑砖墙上空荡荡的,没有门也没有窗户,什么都没有。 哈利稍稍越过那位“博德先生”的肩头,往前面的走廊看了一眼,却发现只有尽头处才有一扇简简单单的黑门。 韦斯莱先生和哈利一同跟在了对方身后,故作自然地往前走着,哈利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了起来。 既然运气给予了他这么一个好机会,他当然不会想要错过——哈利开始紧张起来了。 在玛卡要他背下来的那份名单中,就有这位“博德先生”的名字! 不会错的,布罗德里克·博德,神秘事务司的职员之一。韦斯莱先生已经为他确认过身份了,他可以准备行动起来了。 可是…… “对方是忠于魔法部的巫师吗?又或者,已经是伏地魔的人了?对于周围的情况,对方会有所警戒吗?一定会有所警戒的吧!” 哈利一个劲地思考着,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已经走过了走廊的一半路程。 “不行,要尽快,不然这个机会就错过了!” 哈利死死地盯着对方那瘦削的背影,脚下快走了两步,同时将手伸进了袖子了,眼看就要把什么东西给甩到对方的背上去。 可就在这时,博德突然回过了头! 哈利被吓得连心脏都停住了,他一手拢在袖管里,面色变得僵硬无比。 “亚瑟,”博德一边往前走,一边却凝视着哈利道,“这位是?” “哈利·波特,我想你是知道的。” 韦斯莱先生刚才其实也感觉有点儿心惊肉跳的,可相比于哈利来说,平日里有些欢脱的他,此刻却显得更加镇定稳重得多。 “噢——”博德仍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幽幽地道,“是的,当然是这样。” 哈利在心里不断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手依旧伸在衣袖里,可眼下要是抽出来的话,反而会显得非常突兀。 所以,虽然这动作不太自然,可哈利还是保持着拢袖的动作往前走着。 博德从刚才起就一步未停,他再盯着哈利瞧了一会儿,这才又把脑袋转向了正前方。 “呼——” 哈利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当他发现他们已经来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再度焦急了起来。 还有三步……两步……一步…… 博德站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黑门前,却好似没有任何开门的打算——他又一次转过了身来,等哈利和韦斯莱先生先过去。 在走廊尽头的左手边有一个豁口,那里有一道通往更深一层的阶梯。 对方在看着,这是没机会了吗?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别犹豫就好了! 哈利默默忍耐着心中的懊悔,跟着韦斯莱先生转向左边,继续往下行去。 “这么好的机会……” 哈利忍不住回头朝台阶上方看了一眼,随即立刻双眼一亮——博德把门打开了!他要进去了! 虽然因为台阶的关系,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半个身子,可他要扔过去的也不是什么需要扔得非常精准的东西,不是吗? 或许那个掏出东西往外抛的动作已经在脑中预演了无数遍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实在不想错过这天赐良机的时刻…… 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将伸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一甩手将一个小东西往台阶上方使劲抛了出去。 一个非常小的黑影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准头极差地落在了距离博德足有一英尺远的地板上! 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博德没有作出反应,然而他这会儿已经走进了门内,眼看着就要把门关上了……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黑点自己动了起来,在黑门即将闭合的最后那一瞬间,钻进了门缝里。 “砰。” 黑门合拢了,任务这就算是完成了吗?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还不错。”韦斯莱先生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随即又催促道,“别发呆了,接下来才是你这次来的理由,别松懈!嗯……但是也别太紧张……适度、适度!” 哈利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黑门,随即跟着韦斯莱先生继续往下层走去。 他们下到阶梯底下,又顺着一道走廊往前走,这里跟霍格沃兹的那些通向斯内普地下教室的走廊简直一模一样:粗糙不平的石壁,插着一支支火把的托架,还有阴沉沉的氛围。 哈利发现,他们路过的门都是沉重的木门,上面均安着坚固的铁门闩和小小的钥匙孔。 “第十审判室……我想我们差不多到了,没错!” 在一扇挂着一把大铁锁的、阴森森的黑门前,韦斯莱先生停下脚步,看向了紧随而来的哈利。 “去吧,”他朝大门晃了晃脑袋道,“进去吧!” “你不一起吗?”哈利愣了一下道。 “哦,不行,我恐怕不能……”韦斯莱先生无奈地耸了耸肩,“抱歉……记得冷静地回答问题,祝你好运!” 哈利感觉今天自己的心脏格外地卖力,这都是第几次跳到嗓子眼儿了? 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紧绷着脸伸出手来,拧动了门上那沉重而又冰冷的铁把手,步伐僵硬地走进了审判室。 审判室的四周墙壁都是用黑黑的石头砌成的,和上层的那些黑砖不同,这里的石头看起来又庞大又粗糙,而且一点儿都不反光。 那些怪怪的黑石头就好似会吞噬光亮一般,这使得火把的光线愈发显得昏暗阴森了起来。 哈利往里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石台上面。 在他的两边,是一排排逐层升高的阶梯式座椅;而在他的正前方,最高的那排座椅上,赫然浮现众多隐隐绰绰的人影。 他们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窃窃私语,当沉重的大门在哈利身后闭合时,一种不祥的气氛笼罩了下来。 就在哈利愣神时,一个冰冷的男人声音在审判室里回荡了起来。 “你接到了更改审查时间和审查地点的通知?” “……是的。” 哈利一时间没发现是谁在说话,他左右看了看,下意识地回答道。 又是一阵令人胸闷的寂静,哈利明白,对方之所以作出紧急更改,就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这是玛卡作出的猜测,不过显然很是合理。 “坐下吧!”那个冰冷的男声又突然说道。 哈利垂下目光,望着石台中央的那把椅子,椅子的扶手上是左一道右一道的铁链。 他试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周围的气氛和这座石台上散发着的莫名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哈利走过石头地面,发出一阵响亮而混杂的回音。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边上,扶手上的链条叮叮当当地震动了起来,那种未知的气息凶险无比,就仿佛其中蕴含着特殊的魔法一般。 那些链条似乎只是震动一下而已,终究还是没有把他捆住。 可即便如此,哈利仍是觉得一阵眩晕恶心,他抬头望了望坐在上面板凳上的那些人,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变得狭窄了起来。 “玛卡曾经也坐在这上面过吗?”哈利忽然想道,“以他的实力和当时的罪名,这些可怕的铁链一定会将他毫不犹豫地捆起来吧?真是难以想象……” 他抬起头来,所能看见的大概是有五十人。那些人都穿着身紫红色长袍,左前胸上绣着一个银色的“w”。 他们都低眉垂眼望着他,有的面露严厉,有的则丝毫都不掩饰心中的好奇——连哈利都能看得出来,那些人里一定也分成了好几派。 在前面一排板凳的正中间,坐着一个哈利不认识的人。那人留着一头往后梳的长发,一口山羊胡,看起来一副极其严肃正经的样子。 在他的左边坐着一个方下巴、宽身材的女巫师,灰色的头发短短的,戴着一副反光严重的眼镜,脸上的表情令人悚然而立。 而他的右边坐着另一个女巫师,因为她坐得有点儿太靠后边了,此时她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让哈利根本看不真切。 “好了,”中间那个中年男巫师说,“被告到场了,我们开始吧——” 正说着,他又朝最靠边的那个位子上的巫师喊道:“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先生。”一个哈利熟悉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那是罗恩的哥哥珀西·韦斯莱! 他这会儿正坐在前排坐席的最边上,哈利望向珀西,以为他至少会露出认识自己的表情,可他脸上却什么表情都不存在。 珀西那双藏在角质框眼镜后的瞳孔正专注地落在桌面的羊皮纸上,一只羽毛笔捏在手中时刻准备下笔写字。 哈利想起了刚到布莱克老宅那天的对话——珀西,好像真的背叛了大家!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十二道黑门 “玛卡,亚瑟那边有消息了,哈利顺利完成任务。” 当哈利正坐在第十审判室的审问椅上面对重重压力的时候,小天狼星一脸愉快地将这则好消息传达到了玛卡的耳中。 “哈利果然是没问题的。”玛卡笑道,“他一直都是一头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勇气还是不曾欠缺的。” “那是当然,当年詹姆——” “别提他父亲了,”玛卡朝小天狼星摆了摆手道,“哈利就是哈利,不是谁的继承人。在面对邪恶的时候,他只要做好他自己就足够了。” 说罢,玛卡从书桌后头站了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行了,那我也该行动起来了……”他放下双臂,目光炯炯地道,“小天狼星,你先让留守凤凰社的成员们都准备起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加强警戒!” 玛卡想了想,又提醒道:“如果遇到麻烦的话,别把莱妮和莱娜姐妹俩当成累赘……单论战斗力,她们可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哦?”小天狼星惊讶地看了玛卡一眼,可也并没有多问什么。 朝小天狼星点了点头,玛卡便转身往旁边的小卧室走去…… 与此同时,魔法部,神秘事务司。 在博德走进去的那扇黑门后头的,是一间宽阔的正圆形房间。 这里的一切,包括地板和天花板均是统一的黑色,十二扇一模一样的黑色房门整齐地镶嵌在弧形的黑色墙壁上。 一些冒着幽蓝色火光的蜡烛在墙上摇曳着,冰冷而闪烁的火苗倒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使得地面宛如一池墨色的水潭。 而就在这间房间的天花板与弧形黑墙的交缝里,一个与周围几乎融为一体的黑点纹丝不动,只是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才证明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忽然间,那很长时间才会闪烁一下的蓝光突然就亮了起来。虽然那亮光仍旧不怎么起眼,但要是仔细去看的话,却会发现那幽光竟是在黑点的后面亮起来的。 就在这时,那个黑点动了! 无声无息的移动、细碎而迅速的步伐、八条不断摆动的纤足……以及,八对蓦然睁开的灰绿色眼睛。 那是一只缩小了的八眼巨蛛! 当它无声地爬到地面上时,随着那蓝色的幽光猛然一闪,数个微小精致的符文在它的肚子下面急速闪过,空间顿时猛然扭曲起来。 下一刻,一个身着精美巫师袍的人影豁然出现在它的上方,然后叉开双腿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态站在了黑色的地板上,手里还抓着一条颜色格外醒目的橙色***。 “小七,练习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站哪儿都好,别站在地面上!”那人影立即蹲下来,让那只小八眼巨蛛爬到了自己的手心里,“真不怕我踩到你啊?” 说罢,他直接将小蜘蛛往自己袖管里一塞,又把手里的“布片”放回了口袋里,这才直起腰来环视起了这间房间。 “那群家伙果然还是会把哈利弄去地牢的审判室里,不过哈利也确实值得鼓励一下,这个任务说简单,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这当然是玛卡,他在小七的肚皮上画上了标记用的符文,这就足以利用门钥匙来潜入那些没有禁锢空间的地方了。 他看着周围的十二道黑门,上面没有门把手,更没有标明每个房间作用的铭牌,好似任何可以区分它们的东西都不存在。 玛卡想了想,干脆走到一扇门前,然后微微闭起了双眼。 紧接着,他一手轻抚门扇,集中注意力感受起了门后头的细微魔力波动。 在一小会儿之后,他转身沿着弧形的墙壁缓缓走动起来,指尖悄然划过一道道门扉和墙壁,在刚好走了整整一圈之后,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净是些莫名其妙的力量,”玛卡蓦然睁开双眼,轻轻推了推他所接触的第一扇门,“尤其是这里面……这算什么?” 果不其然,这扇门根本推不动,似乎是被某种强力的魔法给锁住了。 玛卡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以后再说吧,先去把该拿的东西拿了……” 从腰间取出一瓶仙隐药剂,他在仰头饮下之后,便径直往另一边的某扇黑门走去。 这扇门并没有锁住,玛卡很轻易就将它推开了。 当那些璀璨如钻石般跃动的光芒充斥了他的视野时,一种晦涩不堪的魔力波动将他整个人都细细包裹了起来。 那十二道黑门有阻隔气息的作用,但效果并不是完美的,刚才玛卡正是在这扇门的背后感受到了这种熟悉的波动。 在罪恶之书后头附带的规则符文图表中,代表时间的符文就是这种感觉——虽然他至今为止都仍旧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 在这间屋子里,数之不尽的钟表表盘都在闪烁着微弱但又深邃的光辉。 大小不一的各类钟表错落而置,有落地式的大型座钟、也有壁挂式的家用挂钟,甚至还有好几排被整整齐齐地放在玻璃门柜里的沙漏计时器,它们都带着一条看起来像是项链的金色链子。 它们有的悬在一些交错的支架中间,也有的立在一张长条形的餐桌上,当然还有因为规格太大而被直接搁在了地板上的。 正是这些型号、款式都不一致的大量钟表,令那急促而又好似永不停歇的嘀答声持续地回荡着,整齐划一、却又层次分明,宛如一支正在行进的仪仗队的脚步声。 而最初那道犹如钻石般闪耀的光芒,正来自房间最深处的那个高耸的钟形水晶罩的晶莹表盘。 站在这间奇特的屋子里,玛卡由衷的感叹魔法的奥秘之深,简直不可思议。 “物质推动表象,精神演绎规则。” 他又想起了最初回答青铜小鹰的那句答案,当时他只不过是应付,可现在想来,其中的意义却是异常地深刻。 除了那个钟形水晶罩以外,其他钟表都是些普通的魔法钟而已,其魔法原理也不过就是按照日升月落、斗转星移的知识演算每一秒的间隔,和麻瓜世界的钟表相差无几。 可正是这些普普通通的钟表,当它们聚集在一块儿的时候,却可以让他感受到规则的精神演绎。 但玛卡并不指望他能从中获取些什么,因为从这里感受那么细微的规则,其实还不如去琢磨规则符文图表要来得更清晰一些呢! 微微叹了口气,玛卡果断地抬起腿,往那钟形水晶罩走去。 这里是神秘事务司的时间厅,而与时间厅相连的那间房间,就必然是预言厅了。 沿着长长餐桌间的狭窄空隙往前走,玛卡随意地看了看那个水晶罩,里面似乎有一股翻腾着的光链在不断地缠绕流转。 在那些光链中间,飘浮着一枚如宝石般剔透的蛋。 它随着光链的流转悄然上升,随后无声地裂开,一只蜂鸟在蛋里飞起,径直升向玻璃罩的最顶端。 但随着光链流转下落,小鸟化作一蓬羽毛一点点枯萎、老化、飘落,直到最底部,再次变成了一颗宝石般的鸟蛋。 “蜂鸟?”玛卡歪了歪脑袋,有点茫然。 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就是一只蜂鸟,可要说时间和蜂鸟有什么关联……说实话,他根本未曾有过这方面的联想。 一脸莫名地挠了挠头皮,他将这一条意外所得的信息默默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去之后将它给记下来,以供将来琢磨。 随后,玛卡绕过这台蕴含着一丝规则痕迹的玻璃罩,看向了位于它后头的唯一一扇门。 轻推门扉,它打开了,没发出一丝声响。 在这道门后头,是一间如教堂一般高的房间,这里满是一排排整齐的黑色木架,木架上全是布满了灰尘的浑浊玻璃球,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只是间或有一组烛台,隔着一定的距离镶嵌木架边缘,昏沉的烛光漫布开来,却并没有让这里显得亮堂多少。 和最初的那间有十二道门的圆形屋子一样,这些蜡烛的火焰都是幽蓝色的。那些内部隐约流转着浑浊云雾的小玻璃球,小小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灰光。 这间房间显然要比外头的时间厅更加地寒冷。 “预言球……吗?” 玛卡只是知道伏地魔一定会在意预言,因为那货一再失败,绝对会对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产生心理依托。 就好像,当有人预言说,你会被某个人杀死的话,你就真的会无动于衷吗?尤其是在预言血脉真正流淌着的这个魔法世界! 至少玛卡就会很在意,哪怕他对预言这种东西确实难以理解,但却并不妨碍他去关注对自己有利、或是有害的东西。 说起来,他其实已经经历过一次再“直白”不过的预言了。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玛卡抽出了魔杖,笔直地往前伸出。 他确实知道,伏地魔会想要知道关于十多年前由特里劳妮教授作出的那个预言,可那个预言球在哪里,玛卡却是无从得知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遭遇伏击 魔法部的前身是巫师评议会,虽然名称因为社会景况而有所变化,可实质上的作用却没有改变,这是一个负责管理一国魔法人口的中心机构。 因为年代的更迭,当年巫师评议会的下辖部门已经十不存一,大都演变成了现如今魔法部下的八大部门。 然而,无论其他部门究竟曾有过多少的改动、撤除和增添,唯一没有动过的就是神秘事务司与地牢这两层了。 在神秘事务司中,集中了自古至今被发现的各种莫测力量,巫师们将它们千方百计地收集起来,并坚持不懈地在这里努力探究和实验。 而在这个机密部门工作的职员,就被称作为“缄默人”。 而玛卡此时所在的预言厅,便是自巫师评议会时代就保存下来的一处机密厅室。 放在那一排排一列列的架子上的、数不尽的预言球,看起来其实很像是一种炼金术作品。 可事实上,根据魔法部留存的早期资料显示,它们的来历在巫师评议会时代就已经不可考证了。 我们都知道,在魔法界中自古就有先知或预言者之类的存在,他们会不定时间、不分地点地作出各种预言。 而这世上每诞生一个预言,这座大厅里的某一个空白预言球就会被迷雾装满,直至预言年限结束的那一秒,装载预言的预言球就会自动清空。 只是经过缄默人的长期统计发现,这里的预言球从来都没有被全部装满过,甚至每十年的预言总量都不会都太大的波动。 这些巫师不禁产生了一个猜测: “……在这世界上,同一时间段出现的预言数量至少是有“上限”的。” 在神秘事务司唯一一间办公室里,玛卡坐在某位缄默人的办公桌后头,翻阅着各种资料文件。 而在他身后的角落里,两个缄默人都浑身僵硬地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之前在预言厅里已经逛了一大圈,可预言球实在太多了,而且显而易见地设有反搜寻魔咒,他没能找到他想要的那颗。 “有了……非涉及预言内容的人,无权取得该预言球……”玛卡将一叠研究资料翻到了某一页上,随即便指着那行字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就算是找到了也拿不走吗?” 究竟有没有办法拿走,那还是一个未知数,可在那之前,先找到才是正理。 略过眼前的文件,他又匆匆将这摞资料继续翻查了一遍,然后随手丢在一边,捧起了另一摞资料文件查看起来…… 过了许久,玛卡才复又站起身来,手里捏着一页表格往办公室外走去。临离开前,他还最后朝那两名缄默人瞥了一眼。 他们受魔法契约的约束,根本无法为他透露信息,这才让他不得不亲自动手,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中自己寻找答案。 可以说,魔法部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至少这种与灵魂捆绑在一起的契约玛卡就对它毫无办法。 拎着一页资料表格,他又重新回到了预言厅,并径直往某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可他才走了没几步,就又顿住了前进的步伐。 “卢修斯?” 玛卡站在一个架子旁边,透过架子上那些预言球之间的缝隙看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那是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他想了想,眉宇间不由微微一紧,可在斟酌了一番之后,还是绕过了架子往那边走去。 “卢修斯。”玛卡平静地开口喊道,可对方却浑身一震。 正站在两个架子之间的卢修斯缓缓回过身来,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听到了玛卡的声音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你好,麦克莱恩先生……” 卢修斯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没有下文了,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甚至连目光也不敢直视玛卡。 就在这时,在卢修斯身后的那个架子后头,突然冒出来一个滞涩而冷漠的声音。 “目标已经出现。” 话音未落,一片黑烟便自那架子后面飘散而出,一个高大壮硕、浑身缭绕着黑气的人影一步步走了出来。 “消灭。” 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一道冰冷而残酷的命令,当那个黑影毫无起伏地念出这个词汇的一瞬间,它便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朝玛卡这边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它后方的数个架子后面,一个个与它一模一样的黑影腾空而起,跟随在它后面齐刷刷地往玛卡所在之处飞来。 玛卡朝另一个方向瞥了一眼,他所要找的预言球就在那边,可眼下却决计不是取查看的好时机。 取出一本魔法书往后一抛,玛卡连退几步踏上了魔法书,随即转身便逃。 他不能让这群愚蠢的黑死徒毁了这个大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伏地魔宁愿舍弃预言球也要设下圈套伏击,可就算伏地魔不想看,他还想看呢! 又或者说,他有一个不得不看的理由! 玛卡踩踏着魔法书急速后退着,而那一大群黑死徒则紧随而来,双方转眼间就离开了这座预言厅。 卢修斯仍旧站在原地,心中的各种担忧和恐惧几乎就要从喉头翻涌出来。 “该死的!我马尔福家族究竟应该怎么办?” 想当初,卢修斯曾试图在两边周旋,安心当一个墙头草,然后待价而沽。可谁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边都逐渐展露出了远超这个时代的力量。 当墙的两边都开始刮飓风的时候,连墙都会被彻底摧毁,他这棵扎根在墙头的小草又该何去何从呢? 就好像今天这样,伏地魔下了命令,让他动用自己的家族力量设法带一批黑死徒进来,他能拒绝吗? 卢修斯将手中刻有家族纹章的精致手杖随手扔在了一边,他靠着架子缓缓滑坐到了冰冷的黑色地板上,双眼之中充满了迷茫的色彩。 …… 另一边,玛卡带着一大群黑死徒,飞快地从时间厅中一窜而过。 当他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圆形房间中时,墙壁和十二道门扉开始迅速转动起来,并在转眼间又停止了转动。 这是为了困住入侵者而设下的魔法,可以让人不知道出口在哪儿,可这对玛卡来说却并不算是障碍。 他很快就来到了十二扇门中的某一扇前,待那些黑死徒打开时间厅的大门之后,他便果断地推门而入,只给那些黑死徒留下了一个背影。 只是在他进去以后,这扇门却并没有关上。 那半开的门扉就像是在对黑死徒们发出邀请,思维单调的黑死徒们当即便直奔那扇门扉而去,跟着玛卡的身影就往那房间里冲了进去。 这是一间昏暗阴沉的房间,大致呈方形,四周全是如观众席般一级级向下的台阶。 这些石阶每一级都相当陡峭,看起来和地牢审判室的审判席很像,可在这些石阶的最下方,却并没有什么带锁链的黑色椅子,而是一座稍稍凸起的石质平台。 在那个石台中央,正稳稳地立着一个古老的拱门,在那拱门上,一面破烂不堪的黑色帷幔无风自动,就好像有人在它后面将它轻轻拨动一般。 玛卡绕过那扇拱门,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一帘微微飘动的黑色帷幔,他甚至不敢轻易地去靠近它。 在那十二扇黑色门扉之中,除了那扇被锁着的门以外,就数这间大厅中所隐藏的力量最是晦涩难懂。 可要是离得近了,玛卡却又隐隐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仿佛,他曾经在什么地方接触过这种魔力波动一般。 顺带一提,这种波动中所蕴含的信息,他并没有在规则符文表上感受到过相类似的。 不过,这会儿可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因为那些黑死徒已经一个不少地跟了进来,并且毫不迟疑地向他展开了攻击。 “伏地魔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为什么要针对我设下埋伏?又是谁向他透露了我的计划?” 问题很多,但这却并不妨碍玛卡灵活地作出闪避和反击。 随着他的魔杖冰光闪耀,一条条如丝带般的寒气流转开来,让那些黑死徒的动作都开始迟滞了起来。 就在这时,玛卡的魔杖迅速往前一探,一股巨力直冲某个黑死徒而去,将它直接撞向了大厅中间的那扇古老拱门。 只见那黑死徒浑身裹挟着黑气,极速落向那帘黑色帷幔,却并未从中一穿而过,而是在玛卡的视线之中悄然消失了踪迹。 这扇诡秘的拱门,似乎是通往另一处神秘之地的门扉。可玛卡不禁觉得,若是不慎落入其中,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这种感觉,始终在他心底萦绕不散。 “砰!” 玛卡躲过从身后飞袭而来的黑死徒,任由它重重地砸在了那些石阶之上,溅起了大量的石屑碎片。 与此同时,他魔杖登时猛地爆出一阵冰蓝色的光芒,一个符文在杖尖悄然隐现,随即喷吐出一道刺眼的光柱。 当玛卡手执魔杖横向一挥间,冰蓝色的光柱倏然如一道利剑横扫而过,将数名黑死徒直接冻成了白色,随后落地摔成了好几截。 第三百章 死亡厅里的战斗 黑死徒的实力是与该生物原本的魔力有关的,所以每一个黑死徒的强度都不尽相同。要说玛卡正在应对的这些黑死徒,最强的就莫过于一开始出现的那个大个子了。 如果玛卡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速度和力量均超出其他黑死徒一大截的家伙,应该就是莱妮想要“见一面”的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 作为类神奇生物之一的狼人,他们所拥有的魔力与巫师的截然不同。可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也和其他神奇生物一样,体内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魔力。 那是他们力量的来源,也是变身所需的能量源泉。 而芬里尔·格雷伯克,作为当今最恶名昭彰的一位狼人,他所拥有的魔力量显然远超其他同伴。 可即便如此,在对上玛卡这般掌握了规则之力的巫师之时,其力有未逮之处便很快显现了出来。 “消灭。” 在一声冷漠的低吼之后,对方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浑身的黑气在半空扯出一道长长的尾巴,朝玛卡的正面直冲而来。 玛卡一挥魔杖,极度冰冷的寒气再次弥散开来。他本人则踏着魔法书轻轻向旁边一闪,以极快的反应力让过了对方的冲击。 下一刻,他的魔杖上又一次蓝光闪耀,光柱喷吐而出,飞快地掠向了对方的后背。 芬里尔的感觉很敏锐,这份天生的战斗直觉让他突地上升了两英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玛卡的顺手反击。 然而,他并没有完全躲开。 白色的寒霜在他的小腿处蔓延了开来,冷却效果在不断地扩散,连其体表的黑气都好似淡了几分。 可芬里尔却似是毫无所觉,他依靠黑死徒的飞行能力,不停地高速移动着,以躲避着光柱的上挑追击。 数秒后,光柱消散了,芬里尔当即一阵疾退。 其余黑死徒仍旧像是不要命一般朝玛卡发起着攻击,虽然他们的进攻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可那无所畏惧的疯狂姿态却弥补了其中的不足。 芬里尔显然得到了一种无形的掩护。 他停留在半空中,被黑气所遮掩的头稍稍低下了一些,似乎在看自己小腿上的伤势。 不,那已经不止是小腿了。 那些惨白惨白的寒霜在不断地侵蚀着,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大腿上,而且眼见还在继续往上攀爬。 “舍弃。” 芬里尔并指成刀,倏然落下。 在强大得异乎寻常的力量之下,一条腿被他近乎齐根切断,伤口处却没有半点鲜血渗出,只有不断翻腾的黑气缠绕。 那条腿自半空落下,已经被白色吞噬了的部分在坠落的撞击之下,喀啦一声摔成了一地冰渣。 紧接着,似是毫无所觉的芬里尔猛然仰起头,注视着前方的玛卡。 “消灭。” 话音未落,他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快几分的速度,几乎化作了一条在半空划过的黑色直线。 “唔?” 玛卡略一皱眉,再度侧身让开,手中魔杖准确地画了半圈,借着他的冲击力硬是往旁边挪动了几英尺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一股莫名强盛起来的力量从玛卡的侧面突然出现,原本还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黑死徒,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魔力波动。 “伏地魔?” 这个时机抓得确实极为准确,正是玛卡借力闪避的那一瞬间。 却见一团黑焰极为突兀地暴涨开来,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球以千钧之势直击玛卡后背,其中更是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力量。 玛卡正处于“凝神”的状态中,可即便反应速度再快,身体跟不上也是白搭。 他只来得及将魔杖往身后一撩,冰蓝色的光华在背后流转而起,变化出一面晶莹剔透的盾牌。 可在来势汹汹的黑色火球的撞击之下,盾牌几乎在刹那间就出现了裂痕,接着玛卡便在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下,倏然被砸向地面。 “伏地魔这是连面子都不要了?” 脑中只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下一刻,他就被毫无花巧地砸进了地面的石阶中,激起了无数石屑和尘埃。 “哼哼哼、哼哈哈哈……麦克莱恩!” 半空中,原本伪装成了一个普通黑死徒的伏地魔挥散浑身的黑气,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好好品尝死亡的味道吧!” 他显然是没打算放过这个趁胜追击的机会,话刚出口,他就再度朝玛卡砸出的石坑冲去,手中燃起了一团浓烈的黑焰。 “轰!” 伏地魔掌凝黑焰,在临近石坑的半空就以尤为狂暴的姿态狠狠地拍了下去,黑焰瞬间化作一枚火焰流星,倏然落在了石坑中心。 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爆炸,黑色的火焰以石坑为中心爆散开来。 这一击的恐怖威力,让整个大厅都微微震动了一下,连天花板都窸窸窣窣地落下了一片尘土。 “先是你,再是邓布利多……对了,还有那个洛哈特!等我一个一个解决掉你们,英国魔法界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口中虽然言辞张狂,可伏地魔的双眼,却仍旧注视着那个尘土弥漫的石坑,掌中又再次凝聚起了一团黑焰。 对于眼前这个小子,他不能不小心。 静!非常地安静!仿佛玛卡真的已经死了一般,任何动静都没有。 不多时,石坑中的烟尘逐渐落定,伏地魔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在那石屑遍地的深坑之中,竟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可能?” 他眯起了双眼,视线在石坑内外不断逡巡,来回扫视着这间大厅中的每一寸空间,却仍是一无所获。 “出来!” 伏地魔豁然将手中的黑焰一挥而出,如同飓风一般向整个大厅席卷开来,一时间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可当那些黑焰卷过大厅中央的那座拱门时,却立时少了一大半。 伏地魔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了那扇貌似平平无奇的拱门,黑色的帷幔依旧轻轻飘动着,没有半点儿损伤。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光柱自伏地魔右后方暴射而来,凌冽的寒气令所过之处结起了一层雪白的霜华。 伏地魔面色顿时一紧,浑身复又升起了一层缭绕的黑气,倏然飞窜而起。可还没等他飞多高,就被那顺势撩起的光柱击中了。 他身周的黑气立刻就消散了不少,整个人也被冲击力撞到了墙壁上。 正是在这一霎间,被他撞到的墙壁突然化作一只巨手,紧握着伏地魔的身体抡了半圈,然后将他狠狠地往拱门那边甩了出去。 那只黑色岩石化作的巨手力量十分强大,仅是这么一甩,就让伏地魔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拱门上的黑色帷幔。 还有三英尺……两英尺……一英尺…… 仅是眨眼间,伏地魔几乎就要触碰到那帘诡异的黑色帷幔了! “嘭!” 或许只是差了几英寸而已,及时反应过来的伏地魔果断地化作一蓬黑气,在即将触及那禁忌之物的瞬间消散了。 大厅的另一头,玛卡佝偻着背站在一片石块和尘土的废墟之中,一手扶着已经破损不堪的石阶,另一只手仍旧稳定地举着魔杖,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魔杖再度亮起了光辉,杖尖的指向正是最后一名被伏地魔抛弃了的黑死徒——芬里尔·格雷伯克。 与此同时,原本没有作出任何动作的芬里尔却微微一侧头,接着仿佛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跃身化作一团黑焰往大厅的门口飞去。 玛卡随手一挥,冰蓝色光柱再度暴射而出,在其冲出大厅之前击中了他的后背。 这次的光柱持续时间尤为地短,几乎只是闪烁了一下,就立刻消散了。 玛卡的魔力终究有些不足,眼下已经非常接近极限了,他需要留下一分力量以备不测。 芬里尔虽然作势想要避开,可这次并没能躲开,他身上的黑气立时消散殆尽,整个人都被冻结了起来。 “咳咳……” 玛卡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身体的不适强自忍耐了下来。这才从腰间取出了一瓶魔药,拔掉瓶塞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稍稍缓了口气,他最后朝那拱门扫视了一眼,然后拖着缓慢的步子,一言不发地往大厅门口走去。 …… “叮咚叮咚——” 布莱克老宅中,随着门铃一阵叮叮当当响过,小天狼星的母亲又一次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这又是谁在摁门铃?”小天狼星的怒火又被点燃了,“我都和他们说过多少遍了?多少遍了!” 正在会客室里与卢平一块儿整理报告的小天狼星霍然站起身来,气冲冲地往门厅走去。 “这回又是谁来了?”罗恩好奇地道,“每天这个点不是都没人会来么?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儿……”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赫敏瞪了罗恩一眼道,“赶快把我借给你的笔记背下来——既然想进步,那就不能偷懒!” “当然!当然!”罗恩赶忙点了点头,然后又趴在桌子上朝一本厚厚的笔记看去。 “……麦克莱恩?”小天狼星那恼火的声音,从门厅那边隐隐传了过来,“以前可没见你摁过门铃,找茬吗?” 第三百零一章 谁胜谁负 “……麦克莱恩?以前可没见你摁过门铃,找茬吗?”小天狼星看着站在门外的玛卡,不满地道。 今天的天气其实相当不错,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尽情地挥洒着夏日的热量。 可大概是因为时不时会刮起一阵风的缘故,要论起炎热来,却远不如前几天那么令人烦闷。 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不远处的广场也还是那副萧条的景象,让人不禁为这个被人遗忘了的小区感到一丝惋惜。 “所以才想试一试嘛,”玛卡无所谓地笑了笑,“人生总不能一直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不是吗?” “我看你就是在找茬!”小天狼星没好气地说着,转身往里走去。 玛卡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一脸平静地跟了进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我先回书房了,今天有点事,晚饭不用等我了。” 说完,他也不等小天狼星回应,就在会客室门前拐了个弯,往楼梯那边去了。 然而,他才刚走上台阶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玛卡!” 他闻声回过头去,看向了匆匆追过来的赫敏。 “怎么了?”他问道。 “之前你和我讲到过的——无声咒的练习和咒文音节完全无关,是吗?”赫敏左手拎着一本笔记、右手还抓着羽毛笔,就这么急忙跑过来了。 “是啊!”玛卡微微点了点头,“只要加强对魔咒的理解,并牢记默念的技巧,早晚会成功的……还有别的问题吗?” “呃……”赫敏愣了一下,又想了想道,“好像……没了。” “那就好,继续努力吧!” 玛卡又笑了笑,随即便转过身,继续往楼上去了。 赫敏看着玛卡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莫名的疑惑。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做一份试卷的时候,看到了一道陷阱题一样。虽然题目和过去做过的某道例题十分相似,可所要用到的知识点却完全不同。 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心情,赫敏慢吞吞地往回走去。 “赫敏,怎么了?”会客室中,罗恩见赫敏一副困惑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 “不,没什么。”赫敏摇了摇头,还是先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继续学习吧!我们得尽快增加实力,早点给凤凰社的大家帮上忙才行!” “也要注意休息,别像麦克莱恩那样没日没夜的,学生时代就应该要好好享受!”卢平温和地笑着道,“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 楼梯上,玛卡踏着平稳的脚步往上走着,很快就来到了书房门前。他轻轻转动门把手,拉开了书房的大门。 “哟!混球玛卡,你回来啦!” 在书房的沙发上,莱妮缩着身子窝在书堆里,随手翻看着一本《唱唱反调》。见玛卡走进来,她懒洋洋地朝他挥了挥手。 书房里其实和玛卡离开时没有太大的区别,至少莱妮平时还不敢在这里随便乱翻,那本《唱唱反调》她也只是在墙角的书堆里看到的。 窗帘一如既往地将外面那火热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书房里只有魔法灯在散发着柔和的光亮,没有温度,只有光芒,无法给人以一种“很自然”的感受。 “嗯,”玛卡轻声回应了一下,又接着道,“莱妮,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要忙……” “诶?”莱妮噘起了嘴,不情愿地道,“莱妮还没看完呢!这本杂志真有趣——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给莱妮看啦!混球玛卡!” “赶紧出去,”玛卡皱了皱眉道,“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帮我给小七喂食?” “才不要啦!”莱妮一听,立马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那副慵懒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莱妮出去就是啦!哼!” 看着莱妮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书房,玛卡随手关上房门,又抽出魔杖轻轻点了点门把手,这才一手撑着房门露出了些微疲惫的表情。 紧接着,他的呼吸也不复刚才的均匀平缓,而是变得略微粗重了起来。 今天在魔法部遭遇的那场战斗,从都到尾他都只受了一次伤。是的,除了伏地魔偷袭的那一击以外,他都及时地用魔法防御住了。 哪怕是被偷袭的那一击黑色火球,他也凭借着“凝神”的效用及时作出了应对,可仓促之下,他还是受了决计不轻的伤。 与魔法的强大威力相比,人类本身却是脆弱的,这一点自古至今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也难怪有很多巫师会设法改造肉体,甚至改良血脉……” 他喘息着就地坐下,慢慢将身上这套在魔法部就已经重新换过的巫师袍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身沾满了灰尘的凌乱衬衣。 当然,这只是正面的样子而已。 此时在玛卡背后,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破洞让这件衬衣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那淋漓的血渍将黑色的裤子都浸得透出了异样的暗红。 只是,在衬衫的破洞里露出来的,却并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外伤已经在魔药的效果之下愈合得差不多了。 在玛卡背部,那些残留的血渍之间,可以看到些许皮肤。可在那些皮肤上,一种诡异的黑色却代替了正常的肉色,并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换而言之,玛卡这次所受的可不止是物理伤害而已,其中所蕴含的魔法伤害才更加地令人不安。 “伏地魔这回还真是多动了动脑子啊!”他略显讽刺地自语道。 事实上,伏地魔这次的计划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其中所费的心思却一点也不比那些复杂的计划要少。 经历过了几次交锋,伏地魔也明白了玛卡的过人之处。 说白了,玛卡的实力并非是只建立在魔法之上的,他那缜密的思维和准确的判断才是其真正难缠的地方。 玛卡·麦克莱恩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伏地魔是这么认为的。 可越是这样的人,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就越会不自觉地加深思考,将简单的事情想得复杂起来,并试图寻找导致事件发生的原因所在。 于是,伏地魔便首先站在了玛卡的角度上,设想了一下玛卡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在视听会上,他们两者之间已经被玛卡主动划出了一条界线,这让两人真正站在了两个对立面上。 那么,玛卡会怎么做呢? “他会猜测我接下来会怎么做。”——这是伏地魔针对玛卡至今为止的那些计划,作出的一个总结。 如此一来,伏地魔就立刻想到了自己刚定下的计划:他本打算让自己的人混入魔法部,并设法将装有当年那个预言的预言球给弄到手。 于是,伏地魔便很干脆地作出了改动,设计了一个单纯到令他自己都感到“愚蠢”的伏击偷袭计划。 哪怕这个计划需要他放下心中的傲气和尊严,可现如今,邓布利多这一脉给他带来的压力让他不容许再继续心高气傲下去了。 一再地受挫,就算是黑魔王,也会重新开始审视自己一番。 正因如此,伏地魔利用卢修斯和黑死徒,给玛卡送上了一个“突发情况”;接着又趁玛卡为某个根本不存在的“意图”困扰的时候,放下自尊进行了偷袭。 这无疑是一个既卑鄙又愚蠢的办法,但却让伏地魔第一次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至少在第一击偷袭成功的时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现实却告诉了伏地魔,他对玛卡的判断从根本上就错了。 玛卡一直在奋力提升自己的魔法实力,他本质上是一个将力量和智慧放在同等层次考虑的人。 又或者说,当玛卡决定成为一名巫师的那一刻起,他就认为巫师的智慧和力量,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而让他产生这样的判断的人,正是邓布利多。 然而,即便伏地魔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甚至还差点被玛卡丢进了那座诡秘的拱门里,可玛卡却也并不好过。 伏地魔现如今的力量来自蛊惑之碑,而这种力量,自然是相当不简单的。 玛卡对蛊惑之碑的一小部分奥秘已经有了些了解,可那充其量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这次的伤势,他心里还没什么底。 通过对魔力的感知,他暂时还只是察觉到了,体内的魔力因为部分残留的黑气而变得迟滞了起来。 至于肉体上的那股疲惫感,却只是因为今天魔力使用过度而已,这反倒是次要的了。 坐在地上稍稍歇了一会儿,玛卡又再次站起身来,拖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坐到了办公桌后头。 他需要尽快找出驱除那些黑气的办法才行,至少也得先将那些黑气压制住。 屋外仍旧阳光明媚,夏日的蝉鸣已经稍稍消退了些,可暑气却尚未彻底散去。 原先玛卡还会偶尔拉开一下窗帘享受一下夏季的感觉——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心思去享受什么生活了。 “还真是一个要命的暑假。”玛卡一边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随口嘀咕道。 第三百零二章 孤独的提娅 小汉格顿村,里德尔府。 “……主、主人,事情就是这样了。” “也就是说,麦克莱恩没有取走预言球?它还留在预言厅里?” “是的,主人……” “哼,知道了……你这次做得不错……” 卢修斯心神不宁地站在长桌边,用颤抖的声音回答着伏地魔的问题。 另一边,伏地魔依然坐在长桌尽头,那阴沉的脸色显示着他现在绝不算好的心情。 与玛卡还在的那段时期相比,现在里德尔府的食死徒数量已经少了很多,因为上次在视听会上,不少人都被抓了回去。 阿兹卡班也已经加强了警戒,除了之前被伏地魔收入麾下的那一小部分以外,其他摄魂怪都被限制在了阿兹卡班巫师监狱所在的那座小岛上面。 在玛卡掀起的越狱事件过后,魔法部也费了很大力气,可现在看来,这些力气花费得还是很值得的。 伏地魔纠集起来的势力,发展得其实并不比凤凰社要轻松多少。 这会儿,依旧光洁如新的长条会议桌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数名黑巫师。他们兀自低头不语,显然在这里也正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这些压力有些是来自愤怒的伏地魔,而有些却是来自凤凰社的强大抵抗力度。 “总而言之,这次的行动是有成果的——现在开始,那个麦克莱恩的实力必然会大幅度下降,我们距离那个共同的理想又近了一步!” “……说得好听,你自己不也受伤了么?” 在过去,每当伏地魔说话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敢于开口打扰,更别提出言不逊了。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却总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泼上一盆冷水。 “……”伏地魔眼角一抽,太阳穴上青筋微微跳动,显然是正在强忍着怒火,“布洛瓦先生,请你不要随意插话好吗?” 在会议桌旁边的窗口前,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翘着腿坐在那里,目光始终都放在窗外的风景之上。 “我既然答应了会助你一次,那我自然需要考虑得失,”他板着脸冷冷地道,“如果可能的话,自然是越轻松越好了——布洛瓦家族的资源不是用来浪费的。” “哼!”伏地魔冷哼了一声,不满地道,“那又如何,交易便是交易。” “你要是死了,交易不就没有了吗?”布洛瓦先生说着,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道,“要我看,你的伤势可不简单……” “……和你这身‘借’来的力量相比,我对对方那名巫师反而更加感兴趣。” “那你不如——” 伏地魔那夹杂着愤怒的话语,说到一半就自己憋了回去。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巫师,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重要底牌之一,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将其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眼下的情况已经够糟糕的了,要是再加上这么一位拥有上古传承的强大巫师做对手,那他还不如直接认输来得痛快。 “行了,布洛瓦先生。”伏地魔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尽可能地争取优势的,这也正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那就好,”布洛瓦先生微微点了点头道,“顺便提醒你一句:你所受的伤很有可能与古代魔法有关。” 伏地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正在不断地往外冒着寒气,连他正坐着的椅子都结起了一层白霜。 他现在的身体完全是由源自蛊惑之碑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可玛卡所发出的那种光柱,竟是连非实体的能量都可以影响。 现在他除了将“寒气”限制住不再扩散以外,仍没有想到有什么方法可以驱除。 这次偷袭,其实完全可以说是一次两败俱伤的结果。 “至少这一次,他的伤势肯定比我要严重得多。”伏地魔那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可随即又变得更加阴郁了起来。 在最后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被扔进了那扇古怪的拱门里。 在距离那帘黑色帷幔只有几英寸的时候,他甚至隐约间听到了一些莫名的低语声,穿透帷幔传到了他的耳中。 那玩意儿很危险!绝对很危险!若无必要,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那个地方了。 “卢修斯……” “主人?” “我记得,你儿子是在霍格沃兹上学吧?也是在斯莱特林学院吗?” “呃……是、是的,主人。” “下一把他带过来,我要和他共进晚餐。” “主人,这……我的儿子还太小了,他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 “嗯?” “不……啊,是、是的,我明白了,主人。” “明白就好,你先回去吧!魔法部那边还要你多费心呢……” “这、这是我的荣幸,主人……” …… 布莱克老宅,二楼左侧最里面的那间卧室中。提娅正缩在窗边的桌子上,靠着窗户玻璃茫然地看着外面的广场。 大概是因为最近时常会趁着凌晨没人的时候去洗澡的缘故,她整个人看起来要比前段时间干净了不少。 那一头顺滑的乌黑长发被她松松垮垮地扎了一下,然后很随意地搁在了肩头。 身上穿着一套韦斯莱夫人年轻时穿过的睡衣——那看起来有些短,不过只要不见人的话,其实还能凑合。 在这幅慵懒的打扮之下,她那张本就毫无特点的脸,此时看起来愈发地平平无奇,是那种丢到大街上很难让人注意得到的长相。 在被那名黑皮肤巫师强行抓到这栋屋子里以来,她就始终呆在这间卧室里。 一开始她其实算是被监禁在这里的,可在这儿呆的时间长了,她自己也不想出去了。 对于提娅来说,这里要比她曾停留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不用见人、不用说话、不会被骂被打被欺负、每天还能有饭吃。 若不是有些事情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真的很想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想到这里,提娅从衣领里扯出了一条银质的吊坠,在吊坠顶部轻轻一摁。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吊坠自动弹开翻盖,露出了里面那张小巧的相片。 这是一张普通的麻瓜照片,上头那一男一女微笑着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幸福。 在那对男女背后的,是一条波澜不惊的河流;远处,在那个男人的脑袋旁边,还能依稀看到一排低矮的建筑物。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根奇怪的黑柱子又粗又长,在那一排建筑物里头显得颇有些鹤立鸡群。 提娅怔怔地看着吊坠中的相片,伸出手指想要轻轻触摸一下,可最终还是瑟缩着将手收了回来。 “笃笃。” 就在提娅愣神的时候,卧室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两记矜持的敲门声。 提娅拿着吊坠的那只手微微一抖,然后立刻手忙脚乱地将吊坠塞回了衣领里,紧张兮兮地朝房门看去。 “提娅小姐,是我,莱娜。” 和莱娜相处其实是很轻松的,就连提娅也同样这么认为——莱娜不爱多说话,但却能很快地领会你的意图,并作出简短而恰当的回应。 而且最重要的是,莱娜很擅长和人保持距离。 这对于见到任何一个人都会心生不安的提娅来说,她的存在简直就是一种救赎。 提娅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穿着拖鞋匆匆来到门前,然后抿着嘴将卧室的房门给打开了。 莱娜端着托盘走进房间,默默地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接着又将吃完了的午餐餐具收拾了一下,便静静地往门外走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提娅一眼。可她的这种行为却不会给人留下不礼貌的印象,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样平和自然。 “……谢、谢谢。” 自从住进这里以来,提娅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话。 莱娜在门口轻轻回过头,她并没有开口,而是朝提娅微微施了一礼,随后便将房门无声地带上了。 提娅看着关上了的房门稍稍发了会儿呆,这才向那搁着晚餐的桌子走去。 “呀——” 正当她刚刚坐下来,将餐叉拿到手里的那一瞬间,楼下隐约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吓得她浑身一颤,手里的餐叉都差点掉进汤碗里。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她并没有如平时一般蜷缩起来、害怕得瑟瑟发抖。 事实上,这完全是因为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好一段时间了,对于那个恐怖的尖叫声也已经有点开始习惯了。 不用问,那准是小天狼星的母亲又被谁吵醒了呗! 这栋老房子一直都非常热闹,就这一点来说,提娅其实很不适应。可即便如此,相比起其他地方而言,在这里的生活已经足够让她满意的了。 重新拿稳了餐叉,提娅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烤土豆,塞到了自己嘴巴里。 只有在每次吃饭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无论食物究竟是人间美味,还是寒酸的黑面包片,只要能填饱肚子,就都会让她心满意足。 没有经历过长期吃不饱肚子的生活的人,是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这种无上的辛福感的。 第三百零三章 哈利的失踪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可不仅哈利还没有回来,韦斯莱先生、金斯莱、唐克斯等等一系列在魔法部工作的凤凰社成员都还没有回来。 说实话,厨房里的大家都快急坏了。 小天狼星坐在主位上,不停地在抖着腿——他是第一个说要去找哈利的,可向来比谁都更小心哈利的韦斯莱夫人却率先拦住了他。 小天狼星肯定是不能出去的,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敏感的时期,贸贸然跑出去万一被人察觉到了真身,那就再糟糕不过了。 赫敏和罗恩被冷静的卢平强行摁在了椅子上,不让他们溜出去寻找哈利。可事实上,卢平自己也是焦急万分的,只是他却相当明白,在遇到状况的时候越是要保持镇定。 蒙顿格斯倒是一如既往地心不在焉。 像他这种混迹在最底层的巫师,从来都是只顾自己利益的短视者,每天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混吃混喝而已。 虽然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可他的“原则”绝不会将哈利的死活包括在内。 至于莱妮和莱娜姐妹俩……看起来大概也没放在心上就是了。 但是总的来说,厨房里现在的气氛异常的紧张,而且在哈利他们回来以前,这种情况恐怕是不会有所好转了。 这时,弗雷德和乔治两兄弟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厨房,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看。 “怎么了?”弗雷德和乔治异口同声地道。 “不,没什么。” 不知道是谁回答了一声,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又很快移开了——他们是在等哈利,可不是在等这两个捣蛋鬼。 倒是赫敏急急地开口了。 “弗雷德,乔治……书房里还没动静吗?” 双胞胎兄弟俩同时耸了耸肩,接着乔治说道:“还是没有反应。” 在玛卡回去书房之后,赫敏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有一种违和感不断地提醒着她,玛卡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所以,她后来又往楼上跑了一趟,却发现书房的门已经被施上了魔咒。现在那扇房门别说打开了,就连敲都敲不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门扉一般。 “别站在那儿!都坐下!坐下!” 见弗雷德和乔治兄弟俩就站在门口和赫敏说话,韦斯莱夫人不耐烦地招呼着自己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让他们老老实实去餐桌边坐好。 然而,她自己却靠在墙边,内心的焦急早已写在了脸上。 “莫丽,你站在那里也没用——你也坐下吧!”卢平摆了摆手道,“再等十分钟,要是他们还不回来,我就出去想办法。” “我也去!”小天狼星立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就别添乱了!”韦斯莱夫人不满地道。 “你不能去。”卢平冷静地朝小天狼星缓缓摇了摇头,“莫丽是对的,你要是跑出去,我们就会更多一份担忧。” “那你说该怎么办!”小天狼星那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似乎又冒出来了,“你说说!该怎么办?还不如我去魔法部——” “小天狼星!”卢平提高了声调,严肃地道,“你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卢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皱起了眉。紧接着,他又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不是说着话的时候,不过我想说——最近我们几个是不是太过于依赖麦克莱恩了?”他蹙着眉道,“要不是今天突发紧急事态,麦克莱恩又刚好不在,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最近,只要一发生事件,我们就会下意识地写好报告交给麦克莱恩决定,然后他就会理所当然地将一个个处理方案下发给我们……” “是的,麦克莱恩的处理手段确实很厉害,常常会直指要害,给我们省去了很多执行方面的麻烦……就像以前的邓布利多一样!” “邓布利多?”韦斯莱夫人顿时一愣。 “莫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我想你也明白了吧?”卢平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以前一直依赖于邓布利多的决策,而现在根本只是将这种依赖转移到了麦克莱恩身上而已。” “我想你说得没错,”韦斯莱夫人也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相比我们而言,穆迪和金斯莱会更有主见,可我们几个就……”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擅长动脑子的,”小天狼星不耐烦地道,“该做什么,该决定什么,都交给聪明人去想就行了,我只负责执行就好。” “就像现在——我只想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他大声说道。 “莫丽,你是怎么想的?”卢平朝韦斯莱夫人问道。 正当韦斯莱夫人不禁陷入沉思的时候,厨房外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着大家便惊喜地看到,韦斯莱先生、金斯莱和唐克斯三人鱼贯而入。 “发生什么了?怎么大家都是这幅表情?”韦斯莱先生一脸疑惑地问道。 可厨房里的大家却都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朝最后进来的唐克斯身后望去。 没人!没有哈利!只有这三个人! “哈利呢?亚瑟,哈利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韦斯莱夫人立马焦急地问道。 “哈利?”韦斯莱先生惊讶地道,“他应该早就回来了呀?是博恩斯小姐亲自带他离开魔法部的……他没回来?” “博恩斯小姐?”卢平愕然道,“你是说,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她不是——” “我也不太清楚,有可能是邓布利多去找过她……现在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哈利真的没回来?”韦斯莱先生吃惊极了,眼睛瞪得溜圆。 “我骗你做什么。”卢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麦克莱恩先生呢?”一旁的金斯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一定知道什么……总不见得,他现在也不在家里吧?” “在倒是在,就是……”韦斯莱夫人指了指楼上道,“他一回来就去书房了,说是不用准备他的晚餐了,然后锁上了门再也没出来过……” 金斯莱闻言便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锁上了门?”他奇怪地道。 “是呀!他给书房的门施了魔咒,我们连门也碰不到了。”弗雷德和乔治插话道。 这回连金斯莱都没了主意,他左右一想,干脆转身往门外走去。 “我去博恩斯家问问,你们先别出去乱跑……对了,最近别用壁炉,飞路网已经被监控起来了。”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只留下一群人在厨房里大眼瞪小眼,均是一片焦虑和茫然。 餐桌上的菜在一点点冷掉,期间只有蒙顿格斯和莱妮吃了一些,就连莱娜也没有动摆在面前的餐具。 她当然不是在担心哈利,而是因为现场的气氛让她觉得,眼下要是没心没肺地吃东西的话,就会与其他人产生不必要的嫌隙。 给眼前这些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是莱娜一直以来都在尽量避免的事情。她需要让妹妹莱妮在这个“大家庭”里安稳地生活下去,这样她才能够放心。 “不知道……麦克莱恩先生饿了没?” 莱娜抬头瞧了瞧天花板,莫名就想到了玛卡。 …… 玛卡当然会饿了,平时就数他吃得最多。可是在今天晚上,他却没空理会饿不饿的事情了。 此刻在书房里,一片汪洋如海的幽蓝色魔力光辉在不断地涌动着,大量的符文在整个书房空间内飘舞,闪烁着美丽的色泽。 在清理一空的地板上,一道道纹路蜿蜒流转,爆发出柔和的白光。 玛卡看似随意地坐在房间的正中央,紧闭着双眼,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的魔力之上。 说得更确切一些——是集中在混杂于魔力之中的黑气上面。 他在借助符文图阵的力量,试图将那些黑气从魔力中过滤出来。 那些黑气似乎非常容易侵染魔力,附着性相当高,所以清除起来就显得异常地困难。但在符文图阵的帮助下,这却并不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在他身下的这个符文图阵,可以使阵图范围内的所有魔力一同进行高速旋转的流动。将魔力和那种诡异的黑气分离开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当然,前提是魔力的载体——也就是玛卡本人能够支撑住才行。 魔力的流转是受巫师的精神影响的,而高速的流动,需要巫师拥有相对应的强大精神意志,不然就必然会发生魔力暴动。 正如小巫师第一次魔力觉醒的时候,便是因为他们的精神,还没有适应刚刚苏醒、并缓缓流动起来的魔力的缘故。 然而,眼下玛卡所要面对的,是比魔力觉醒时要恐怖得多的高速度流转。 此时此刻,他仍旧紧闭着双眼、平静地坐在符文图阵的中心,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胳膊随意地搁在大腿上。 可是,他的那只手却用力地攥着拳,额头上更是青筋暴突。汗水沾湿了额前的刘海,令几绺发丝紧贴在眼角的皮肤上。 只有那轻微的呼吸声,在静谧的书房中轻轻回荡。 第三百零四章 暂时的分别 哈利失踪的当晚,几乎所有人都没睡好。 金斯莱连夜去了博恩斯家询问情况,可一整夜都没有回来;左右等不到金斯莱的凤凰社成员在几经斟酌之后,派出了卢平、蒙顿格斯和唐克斯三人出去寻找哈利,顺便打听打听情况。 一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当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指挥部时,才发现金斯莱已经回来了。 “博恩斯家遭遇了袭击,我还没到地方就遇到了食死徒……”金斯莱一边大口地啃着面包,一边含糊地道,“我勉强闯进去看了一下,博恩斯家一个人都没有,好像事先就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那可怎么办,哈利他——” 金斯莱朝着正在准备早餐的韦斯莱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别着急。他端起牛奶将嘴里的面包灌进肚子里之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他沉声道,“不管博恩斯小姐是自己预想到的,还是有别人将袭击的消息告诉她的,总之她现在应该没事——” “而最后与哈利接触的就是博恩斯小姐,既然博恩斯小姐早有准备,那哈利现在应该也没事……当然,这充其量只是一个猜想,我们的搜寻还要继续下去。” “只能这样了……”卢平点了点头,又转而向韦斯莱夫人询问道,“麦克莱恩呢?他从书房里出来了没有?” 韦斯莱夫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不多久,韦斯莱夫人和莱娜一块儿准备好了足够的早餐,正打算和往常一样去楼上把孩子们都叫醒,却发现他们都已经自己起床了。 又或者说,他们这一晚上最多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三、四个小时而已。 哈利都还没回来,玛卡也一直躲在书房里不出来,所有人都无法让自己安心入眠。哪怕他们自己也清楚,就算他们一个个都醒着,也帮不上任何忙。 “都别杵在门口!去洗漱一下,然后坐下来吃早餐!” 韦斯莱夫人催促着孩子们匆匆搞好个人卫生,赫敏心神不宁地坐在了餐桌旁边,却只是用汤匙搅拌着燕麦片,似乎没有半点胃口。 “玛卡那家伙……”罗恩一脸烦闷地坐在了旁边,小声抱怨道,“你说他究竟在书房里干嘛?为什么要把门给挡住……而且偏偏是在哈利不见了的时候!” “他肯定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赫敏抿了抿嘴道。 “可是哈利——” “别说话了!安静一下行不行?” 见罗恩还想继续说下去,赫敏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 罗恩见状不由叹了口气,他拿起燕麦片的盒子也给自己的碗里倒了些,然后拎起牛奶壶打算往碗里倒。 “书房里还没动静吗?”卢平问道。 一旁的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摇了摇头。 “我们刚才又去瞧了一次……”弗雷德说道 “还是和昨天一样,门上的魔咒没有被解除。”乔治默契地接着说。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大家都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早餐,只有卢平和金斯莱时不时会轻声交换一下意见,看来他们是在商讨一会儿该去哪儿找人。 当大家都差不多将肚子填了个半饱之后,卢平、金斯莱和唐克斯便又站起身来,打算继续外出搜寻哈利的踪迹。 “你们也需要休息,我们可以换人出去……”韦斯莱夫人忍不住说道。 “没事,反正今天还得上班,在那之前先出去搜索一圈,到时候再换人不迟——”金斯莱摆了摆手道。 就在这时,莱娜突然开口道:“我去书房门口守着。” “……不用了。”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厨房门口传来,令所有人都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我已经下来了。” 说话的是玛卡,他此刻正站在门口,一脸平静地看着众人,甚至还歉然地笑了笑。 “……金斯莱、卢平、唐克斯,你们是要去找哈利吗?不用去了,哈利已经被博恩斯女士带去了霍格沃兹,他现在很安全。” “你这家伙,为什么——” 小天狼星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抱歉,我知道你们都很着急,”玛卡说道,“这次是我的失误……博恩斯女士是我去联系的,本来我想晚些告诉你们也没事,谁知道——”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了摇头,又继续道:“总之,各位不用担心,这里一切照旧就可以了。” 说实话,在初一见到玛卡现身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当玛卡平静地表示哈利没事的时候,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在那之后,便是种种抱怨一并涌上了心头。 “玛卡,你一个人呆在书房里这么久是在干嘛呀?”在这些人中,最烦躁不安的就是赫敏了,“而且你还给书房的门施了魔法……为什么要这么做?” 玛卡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魔法部遇到了伏地魔的埋伏……” “你受伤了!”赫敏立刻尖叫着跑到了玛卡身边,神情慌乱地在他身上东扯一下西拉一下,寻找着那不存在的伤口,“伤到哪儿了?没事吧?玛卡……没事吧?” 玛卡忙伸手阻拦道:“没事,我没事……哎!别往下面摸!” 其他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别看玛卡说得轻松,可一想到玛卡居然会在书房里呆了一整晚才出来,他们的心情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真的没事?”卢平担心地看着他道。 “没事,真的没事!”玛卡一边摁住赫敏的胳膊,一边抬起头来笑着道,“从这次的偷袭可以看得出来,伏地魔已经相当急躁了……他以前总是信奉力量至上,可现在也开始用计谋了……” “那岂不是更加不好对付了吗?”金斯莱皱眉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未必就是坏事,”玛卡解释道,“一旦将破局的希望放在了计谋上,就必然会制订出一个尽可能完美的计划……可在这世上,并没有绝对完美的计划。” 说到这儿,玛卡耸了耸肩道:“我之前就曾因此失败过,现在我很庆幸那个计划没有进行到最后……” “总而言之,要是伏地魔仍旧如过去一样,打算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的话,对凤凰社来说反而会非常不利——最大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他最后说道,“而现在,我们只需要想办法针对伏地魔的行动作出合适的应对就可以了……” “所以,今天晚上,召集凤凰社主要成员,我们需要重新制订作战方针了!” …… 博恩斯女士……或者说,博恩斯小姐,她是一名身材很宽、有着一个方下巴的女巫师。 她那头灰色的短发,其实和飞行课教授霍琦夫人很像,只是她总是会用帽子将它们遮掩起来。 她时常带着一副纤尘不染的单片眼镜,身上穿的服饰也总是拾掇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是一个冷酷而又高贵的上流女巫。 她在魔法部已经工作了很多年了,也依靠自己的能力登上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一职,这对于一个家中失势的女巫师来说,确实是很不容易的。 顺带一提,在对哈利的审查当中,博恩斯小姐就坐在审判席上。 说实话,要是用第一印象来判断的话,其实很难会有人认为她是邓布利多这边的人。因为她向来都不苟言笑,对人对事也毫不留情,浑然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 当然了,事实上在不久之前,她确实还不是凤凰社的成员。 可即便如此,她与凤凰社的缘分,却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来了的。 其中原因很简单:她的哥哥埃德加·博恩斯,正是当年凤凰社的创立人之一,而包括他哥哥在内,全家都被伏地魔杀害了。 自那以后,原本家族实力强盛的博恩斯家,顿时一落千丈,变成了如今这个即将彻底断绝传承的落魄家族。 “呃……博恩斯女士,你不留下来吗?” 在霍格沃兹城堡门口,哈利站在大门边犹豫着问道。 “我还有工作要完成。”阿米莉亚如平时一样冷着脸,可她的语气却很柔和。 “可是……现在您也很危险呀!”哈利忙说道,“昨晚那些袭击者——” “我的工作要比我自己的性命更重要,”阿米莉亚平静地道,“要是我因为害怕而躲起来,那不就正好给伏地魔留下机会了吗?我必须在那里,明白吗?” “哦,但是——”哈利虽然仍想阻止,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博恩斯女士,我再次感谢您对我的帮助——请您也一定要小心!” “当然,我也谢谢你的关心,孩子。” 阿米莉亚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后果断地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不知道罗恩他们怎么样……”哈利说着,却又想起昨天在博恩斯家中的经历,心里不由得更加凝重了几分。 在那些食死徒的疯狂攻击之下,哈利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却也再次加重了他想要努力的信念。 暖风拂过霍格沃兹城堡前的草坪,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却是一如既往地安宁。 第三百零五章 级长!还是级长! 在暑假的最后这段时间里,大家总算是过上了相对平和的日子。 自从袭击博恩斯家未果之后,伏地魔那边的动静也小了很多。虽然魔法界中的各种异常事件仍然在持续着,可明显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伏地魔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正因如此,凤凰社的成员们也就轻松了不少。至少,日常的巡逻和探查肯定要比和食死徒搏斗来得安全自由得多。 至于仍旧住在布莱克老宅中的孩子们,那小日子就过得更加轻松愉快了。 当然,在这段悠闲的生活之中,心底紧迫感十足的赫敏和罗恩却没怎么放松。 先别说向来好学而且自觉心很强的赫敏,这回罗恩也显然要比以往更加努力了。他们两人常常会坐在会客室里闷头学习各种魔法知识,姑且也是在互相督促着吧! 哦!不过多数情况下还是赫敏督促罗恩学习会比较多一点就是了。 这种情况,一直安安稳稳地持续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收到霍格沃兹的开学通知书和书单的那一天。 当日上午,刚刚吃过早餐的赫敏和罗恩又在会客室守着大堆的书籍资料,进行着没完没了的学习与练习。 正当罗恩对着某本上学期的课本苦恼不堪的时候,他的妹妹金妮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个信封。 “书目来了哟!”金妮将两人的信放在了长桌上,然后又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终于来了?”罗恩一边将其中一封递给赫敏,一边随口抱怨道,“我还以为他们都把这事儿给忘掉了呢!往年的话早就来了吧?” 赫敏轻轻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这才伸手接过信封,沿着封口小心地拆了开来。 信封里头照例是有两张崭新的羊皮纸:一张当然是提醒小巫师们学校将于9月1日正式开学,而另一张则是本学年又将会增加的具体书目。 “今年有三本新……咦?”赫敏看着书单,突然奇怪地读道,“……‘本书请在到校后,于图书馆管理员柜台购买,书本费用1加隆’,而且,为什么这本书——” “啪!” 在突如其来的一声炸响后,弗雷德和乔治两人就忽然出现在了罗恩和赫敏的身旁,打断了赫敏的自言自语。 对于这对双胞胎兄弟去哪儿都用幻影移形这件事,这段时间大家其实也已经习惯了,至少不会每回都被他们俩吓个一跳了。 “我们正在纳闷呢——究竟是谁定下了斯林卡的那本书。”弗雷德耸了耸肩道。 “这就意味着,邓布利多又找到一位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了。”乔治跟着说道。 “是呀!也差不多该找到了……”弗雷德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赫敏转过头来,疑惑道。 “你瞧呀!”弗雷德摊了摊手,解释道,“黑魔防御术课教授年年都要换,近几年更是糟糕透顶,尤其是在神秘人连续两次攻击了霍格沃兹之后……” “……想要找一个愿意来霍格沃兹教课的老师可不容易!”乔治接道。 “哦——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赫敏听后,不由点头赞同了起来。 “我只希望能来个有趣的老师就好了!”弗雷德嘿嘿一笑道。 “罗恩,你怎么了?” 当弗雷德露出一副贼兮兮的笑容的时候,乔治却发现罗恩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半张着嘴盯着羊皮纸猛瞧。 “嗯?”弗雷德收起奸笑,回过头去看向了罗恩,“嘿!发什么呆呢?” 见罗恩依旧没有反应,弗雷德不耐烦地绕到了他的背后,弯腰探头看向了罗恩手中的羊皮纸。 紧接着,弗雷德也吃惊得瞪大了双眼。 “级长……级——长?”弗雷德用难以置信的高亢声调又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乔治闻言,立马将罗恩手里的信封夺了过来,然后倒过来一抖。刚转过头来的赫敏当即便看到,有一个金红相间的小东西掉到了他的手心里。 “怎么可能?”乔治歪着嘴嘟哝道。 “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弗雷德干脆一把将信抢了过去,高举着翻来覆去地查看起来,“虽然这个假期罗恩确实挺用功的,可那也只是在这个暑假里呀?” “我还以为一定是哈利呢!”乔治跟着说道,“杀了火龙,赢了三强赛……哪一件事儿不能让他当上这个级长呀?” 两人说着,同时把手放在了罗恩的左右肩上,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级长?妈妈的小罗尼1当上级长了?”弗雷德说着,翻起了白眼。 “哦——妈妈肯定又要念叨起来了!”乔治也唉声叹气了起来。 乔治翘着小拇指拈起级长徽章,像是在远离什么脏东西似的将它塞回了罗恩手中。 就在这时,赫敏轻轻地“诶”了一声。 弗雷德和乔治立刻将视线放到了她身上,随即两人便看到赫敏也从她的信封里倒出了一枚徽章。 刚才赫敏是先看书目的,因为她以为开学通知书只是普通地提醒学生该上学了呢! “这才像话嘛!”弗雷德大声地叫着。 “没人比你更合适了,赫敏!”乔治也故意高声道。 两枚格兰芬多学院的级长徽章,就这么集中在了这间会客室里,却显得那么令人感慨。 那是两枚印着格兰芬多雄狮的精巧徽章,在狮子的身上还有一个大大的“p”字,和当初珀西经常戴在胸口炫耀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应该拥有它,不像罗恩……”“那真是莫名其妙。” 弗雷德和乔治继续大呼小叫地刺激着自己的弟弟,就好像罗恩倒霉他们才会真的高兴起来一般。 可罗恩却并没有生气,甚至连反驳都没有。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那枚级长徽章搁在了桌子上,然后郁闷地叹了口气。 “你们说得没错,我确实不应该得到它……邓布利多准是寄错了吧?” “邓布利多是不会弄错这种事的——”赫敏忙道,“你瞧,你现在不是正在努力吗?而且,能当上级长,就说明邓布利多也觉得你一定没问题!” “呃……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弗雷德见自家弟弟这幅模样,不禁尴尬地挠了挠头,“赫敏说的也对,这个暑假里你确实……嗯,还算挺努力的。” “对对对,挺努力的啦!”乔治也拍了拍罗恩的背道。 这时,韦斯莱夫人也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边擦着手一边道:“金妮说书单已经到了,你们把它给我,我下午就去对角巷把书买回来……” “……你们在家收拾收拾行李……罗恩,我得帮你再买一身睡衣,现在这身至少短了有六英寸……真不敢相信,你怎么会长得这么快……想要什么颜色?” “买金色和红色相间的,”弗雷德笑道,“好配他的徽章!” “配什么?”韦斯莱夫人似乎没听清楚。 “他的徽章!”乔治用奇怪的表情说道,“他那闪亮亮的、圆滚滚的、金红相间的级长徽章。” 韦斯莱夫人脑子里好像有点儿转不过来,她下意识地看向罗恩身前的桌面,那里刚好有一个金色和红色相间的小东西。 “罗恩……该不会是……可是……你的?真的?” 韦斯莱夫人尖叫着跑到了罗恩旁边,一把推开了碍事的弗雷德,将那枚级长徽章视如珍宝地捧在了手心里。 “我真是……真是不敢相信!梅林在上!罗恩……太棒了!级长!我的孩子每一个都是级长!” “乔治和我算什么?”弗雷德气愤地道。 “或许是隔壁的邻居什么的?”乔治闷闷地哼哼道。 韦斯莱夫人理都没理这对活宝,她激动地搂住了罗恩的脑袋,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当韦斯莱夫人满脸堆笑地不停亲吻着罗恩的时候,赫敏却重新将那张书单放到了眼前,再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这一学年的书单上一共有三本新书要买,它们分别是米兰达·戈沙克的《标准咒语,第五级》,威尔伯特·斯林卡的《魔法防御理论》,以及一本未注明著作者的《古代魔文的奥秘》。 而且,最后那本书还特意告知了,需要到学校的图书馆去购买。 据赫敏所知,霍格沃兹是从来不会提供课本的,需要的书籍都得去书店订购,可今年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芭布玲教授又要教什么新内容了吗?”赫敏不禁嘀咕道。 “妈妈!别这样!快控制一下!” 一边,罗恩涨红着脸,试图将自己那激动过了头的母亲推开一点儿。当着赫敏的面被自己母亲一个劲地亲自己的脸,这还真让他很不好意思。 “那么,小罗尼——你想要点什么?当时我们给了珀西买了一只猫头鹰,不过当然了……你已经有小猪了。” “什、什么?”罗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应该得到奖励!”韦斯莱夫人难得地对罗恩一脸宠溺。 “哦!一把新扫——”罗恩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紧接着却又顿住了,“嗯……不,我是想说——妈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第三百零六章 金光四射的礼物 大概是在下午六点钟左右,平时大家用餐的厨房里已经被装饰得喜气洋洋的了。 长条餐桌上摆上了各式各样的食物,而且其中足有一半以上全是罗恩最喜欢的,这显然是韦斯莱夫人抱着慢慢的母爱所准备的了。 在这丰盛无比的餐桌上方,一条鲜艳的红色横幅垂挂下来,上面写着“热烈祝贺罗恩和赫敏当选级长”的字样。 在厨房的各个角落,都用漂亮的丝带给装饰了起来,仿佛在过什么节日一般。 “我觉得应该弄一个晚会,而不是和平时一样干巴巴的坐着吃饭!” 韦斯莱夫人看着赫敏、罗恩、乔治、弗雷德和金妮走进来,愉快地道,“你爸爸和比尔在回来的路上了,罗恩……我让猫头鹰给他们送了信,他们可都激动坏了呢!” 弗雷德和乔治都看着那条横幅轮流翻着白眼。 小天狼星、金斯莱、卢平和唐克斯已经在这儿了,莱娜还在继续帮韦斯莱夫人往外端更多的食物,看起来韦斯莱夫人是不把这餐桌堆满誓不罢休了。 “莱娜小姐,玛卡还没下来吗?”赫敏向刚从里面出来的莱娜询问道。 “麦克莱恩先生的话,莱妮已经去叫他了。”莱娜将手里的炸鸡腿放下,安静地答道。 “那家伙总呆在书房里,不会闷嘛?” 一旁的唐克斯手疾眼快地从那装满了炸鸡腿的盘子里抢了一个过来,正龇牙咧嘴地从一只手交换到另一只手里,看样子是被烫到了。 “我看不会,”卢平笑着道,“他就是个研究狂,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幅模样了……不过今天不一样,刚才莫丽让他去帮忙处理二楼客厅那个,藏在写字台里的博格特了。” “是呀!”韦斯莱夫人道,“麦克莱恩说,是时候把那间客厅也打扫干净了。” “他总是想得太多,明明一早就清理掉也没事的。”小天狼星没好气地道,“反正我也不想再见到这栋屋子里的任何老东西了——最好能把廊间的那副肖像画也扔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 同一时间,二楼客厅里。 “混球玛卡!姐姐让莱妮过来喊你——咦?”刚跑到客厅门口的莱妮突然收住了话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里头大声道,“混球玛卡!你是在背着莱妮偷吃好吃的吗!真是可恶!”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许再把人类当成食物看了,没记住吗?” 在昏暗的客厅里,蹲在写字台边的玛卡回过头来,语气中很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恼火。 莱妮显然被他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闭上了嘴,不再敢出声了——她这还是第一次在玛卡身上察觉到有怒气表露出来。 哪怕只是一丝,但却也足以让莱妮后怕不已了。 玛卡轻轻叹了口气,又回过头看着地上的黑影,微微摇了摇头。 在地上的阴影之中,依稀是有一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一股清晰的血腥味在客厅里蔓延着,刺激着两个人的嗅觉系统。 这是一个博格特,玛卡当然很清楚,而且他也并没有感到惊慌。 当初在自己暂时失去了情感和情绪的状态下,博格特无法感受到他的恐惧,自然就无法变出相应的景象来恐吓他。 可是现在,玛卡却是实实在在地拥有“恐惧”这种情绪的。 每个人都会有恐惧,就算是伏地魔那种丧心病狂的家伙也是一样,玛卡自然也不会缺少这种必然会有的情绪。 毫无疑问的,玛卡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死亡,而且还不是自己死亡,而是他最关心的那个女孩儿的死亡。 看着倒在一片猩红血泊之中的卢娜,玛卡的脸色并不好看。 对于哈利这样的当事者,玛卡可以毫无罪恶感地让他去主动接触伏地魔这个“命运中的宿敌”;对于赫敏和罗恩这样的朋友,因为玛卡清楚地知道他们不可能丢下哈利不管,所以他也能支持他们去为对付伏地魔而努力。 可对于卢娜这个令他心生保护欲望的女孩儿,玛卡只想让她远离、远离再远离,最好永远都站在这个动不动就会让人受伤、甚至死亡的圈子之外。 但是,即便他刻意地让卢娜离得远远的,安安静静地生活在她父亲身边,那她就真的不会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而自己撞进来吗? 玛卡不敢肯定,一直都不敢肯定。 此刻在眼前,变成已经死去的卢娜的,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博格特而已。可他又如何才能保证,卢娜在未来的某一时某一刻,不会真的变成一具冷冰冰的…… “呼——” 玛卡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攥在手中的魔杖光芒一闪,变作卢娜的那只博格特在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站起身来,朝客厅的门口走了过去。 在路过那仍旧面露怯意的莱妮时,玛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露出了平日里的那副温和的微笑。 “抱歉,我也偶尔会有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你这段时间以来,表现得很不错,回头就让你见见你一直想见的那个人吧!” 说罢,他便迈着平稳的步伐往楼梯那边走去了。 莱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对玛卡所说的话,她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 “想见的人……”她喃喃自语道,“芬里尔伯伯?” 莱妮面露茫然之色,在默默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抿着嘴往楼下追了上去。 …… “玛卡,就等你啦!” 当玛卡在厨房门口露面时,赫敏站在餐桌后头高兴地挥了挥手。 “嗯。”玛卡点点头,“赫敏、罗恩,祝贺你们!” “谢谢!”赫敏微微红着脸笑着道。 “那只博格特清理掉了?”嘴上一片油腻腻的唐克斯兴冲冲地问道,“它是怎么吓唬你的?我可真想知道,你这种家伙还会害怕什么?” “我也是个正常人好不好?”玛卡撇了撇嘴道,“至于我害怕什么……告诉谁也不会告诉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嘿!我说——”唐克斯不满地道,“告诉我又怎么啦!我又不会……嘿嘿……我又不会拿这种事来取笑你的……嗯,大概?” “行了行了,今晚最重要的是给赫敏和罗恩庆祝,你就别绕着我打转了……”玛卡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身后的莱妮给让了进来,“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好了,我觉得可以把杯子都举起来了!”刚回到家的韦斯莱先生,率先举起了他手中的高脚杯,“祝贺罗恩和赫敏!祝贺他们当选格兰芬多的级长!” 大家都带着笑容高举酒杯,然后使劲鼓起了掌,赫敏和罗恩开心得满面红光。 尤其是罗恩,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成为晚会的主角呢!好吧,是主角“之一”,不过这也足够让他高兴得胸口都要炸开来了。 可就在这时,他却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今天我真的很高兴,能成为格兰芬多的级长什么的,我从来都没想过……”罗恩说着,突然又尴尬地摇了摇头,“不,从来没想过是骗人的,我早就偷偷幻想过好多回了……” “哈哈哈哈——” 他妹妹金妮当即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可见别人都不在笑,她只能憋红了脸收起了那狂放的笑声。 紧接着她又偷偷朝弗雷德和乔治瞪了一眼,却见那对双胞胎兄弟正窃笑着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 很显然,金妮这是上了那两个活宝哥哥的当了——他们一准儿在饭前就商量好了的,可最后却只有她一个人笑了起来,像个小傻瓜一样! 好在罗恩并没有在意,他干咳了一声,又继续道:“不过,我从没认为自己可以当上这个级长却是真的……说实话,就算是现在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邓布利多教授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一定会为了这个意外获得的惊喜而努力的……”罗恩诚恳地道,“而能让我认清自己、并明白努力的重要性的,也就是我今天想要亲口感谢的一个人……” “他就是我的好朋友——玛卡!” 几乎所有人都很意外,这其中也包括了罗恩的父母韦斯莱夫妇。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当中,罗恩就不是一个懂得自省的孩子。 可是今天,韦斯莱夫人和先生却在自己这个儿子的话语中,读到了一种名为“成长”的闪光。 “你应该感谢你自己,毕竟要是你自己不愿意,我说得再多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 玛卡笑着点了点头,他能看到罗恩有这种成长,确实感到很高兴。 犹记得罪恶之书中所描述的那个属于罗恩的结局,玛卡就不由得想为这位“好朋友”做一些什么。 因为罗恩与哈利、与赫敏都不同,他想要有所成长,就必然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和阻碍。 哈利和赫敏都有着平均线以上的自信,而罗恩却反而总会抱有自卑。如果不突破这一层最大的障碍,他就无法真正地成长起来。 “不!玛卡!你对我的帮助比任何人都多,这一点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罗恩大声道,“所以,我用妈妈给我买奖励品的钱,再加上我存的一丁点零花钱,给你买了一个礼物——” “砰!” 话音未落,罗恩一弯腰,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型坩埚出现在了他的怀中。 “最新款的全自动搅拌镀金坩埚!” 第三百零七章 他能去哪儿 “警卫?我们真的需要警卫吗?不是说最近伏……嗯,我是说,最近外面不是安全了很多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小巫师们就在韦斯莱夫人的不停催促之下准备出门了。 可是很显然,在这段时期,孩子们出门是必须要有警卫护送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不是好玩的! “这是很有必要的,”小天狼星严肃地道,“麦克莱恩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在昨晚和我们一起决定好了护送的人选。” “难道说……你也是人选之一吗?”赫敏惊讶地道。 “是的,麦克莱恩同意了我的自荐。”小天狼星说着,突然俯下身去,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犬。 “我可没听到麦克莱恩同意过!”韦斯莱夫人在一旁大声尖叫道。 “小天狼星,我知道你一直困在屋子里很不自在,可是你真的不能跑出去。”卢平也帮着拦住了跃跃欲试的黑狗,“除非以后,你想要让哈利偷渡进阿兹卡班——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再次见到你了。” 变成大黑狗的小天狼星不满地呜呜了几声,最终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往屋子里去了。 “我猜他还不止是想护送你们到国王十字车站这么简单——”卢平无奈地道,“我对小天狼星的胆量很清楚,要是不拦着他,他准会跟着你们一块儿上火车!” “小天狼星只是想多看看哈利,”赫敏抿着嘴唇,同情地道,“毕竟又要开学了,接下来他和哈利见面的机会可就更少了。” 听赫敏这么说,罗恩突然就叹了口气:“哦!从这学期开始,我们就真的没法儿在学校里见到玛卡了。” 赫敏闻言也是神情一黯。 “德姆斯特朗吗?”她看着弗雷德和乔治两兄弟用魔咒往楼下搬运行李,焦点却好似在看空气,“我们连玛卡的学校在哪儿都没弄清楚……唔……这真是糟糕!糟糕极了……” “早知道就不给玛卡送那个坩埚了,寄跨国信件可不算便宜呢!这下可没法儿给玛卡寄信了……”罗恩不由得捂着脑袋懊恼地说道。 “他看起来挺喜欢那个坩埚的,我看这就足够了。”经过他俩身边的弗雷德嘿嘿笑道。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众人便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砰砰磅磅一阵乱响。这是因为弗雷德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到他控制着的箱子撞到了金妮,害得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搞不好会让她受伤的,两个白痴!” “污秽的杂种,你们要拆了布莱克家的豪宅吗?” 韦斯莱夫人和小天狼星的母亲一块儿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 这是一个混乱不堪的早晨,虽然平日里这儿也安静不了多少就是了…… 当一切都收拾完毕之后,韦斯莱夫人一边抱怨着自己丈夫没能从魔法部里借来车辆,一边和其他警卫一块儿带着孩子们步行前往国王十字车站。 一路上大概花了有二十多分钟吧! 一进到车站,大家就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晃悠了起来。 等到确认过周围的麻瓜都没在注意这里时,他们才逐个往墙柱上靠去,进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一如往年那般,停在那里喷着蒸气。站台上也仍是挤满了人,那些都是正在互相告别的学生、和他们各自的家人。 看到如此熟悉的场景,孩子们也终于轻松了很多——过来的一路上还要由警卫护送,这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就紧张了起来。 “好了,记得好好地照顾自己。”卢平说着,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胳膊,“写信的时候要注意,如果有什么事拿不准该写不该写,干脆就别写进去了——记住了吗?” “能和你们认识真是不错。”唐克斯说着,抱了抱金妮和赫敏,“我会期待着我们下一次的见面的,相信那不会太远!” “至少你回去还能见到玛卡,说不定他还窝在书房里呢!”赫敏郁闷地道,“也不知道过来送送我们……” 这时,预备发车的汽笛声响起来了,还站台上的小巫师们都急急忙忙地往火车上挤去。 “快点儿,都快点儿!” 韦斯莱夫人忙乱不堪地给大家都来了一个拥抱,还错把罗恩抱了两回。 “要是还忘了什么,寄信回来,我们会让人捎过去的……好了好了,都上车吧!再快点儿——” “再见——” 火车开动了起来,大家都凑在窗边朝外头挥着手,看着韦斯莱夫妇、唐克斯和卢平的身影逐渐缩小,很快就再也看不清了。 “哈利在学校里肯定又等得不耐烦了。”罗恩靠在窗边道。 “反正很快就能见到了,到时候也让他惊喜一下吧!”赫敏随口道,“我是说,你被选为级长这件事。” “行了,”弗雷德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你们不是想一整天都站在这儿聊天吧?我们还有点事,待会儿见了!” 说完,他便和乔治匆匆消失在了过道里的人群中。 火车的行进速度在不断加快,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倒退着,风声在耳边隐隐呼啸了起来。 “哦,金妮,我们先和你一块儿找间车厢吧!”赫敏转过头说道。 “你们不是该去级长车厢的吗?”金妮笑了笑道,“不用在意我,我都四年级啦!别和妈妈一样总把我当个小女孩儿看了……” 说罢,她挥了挥手,便也往过道里走去了。 在入学那年就经历过蛇怪与密室之后,金妮表面看起来似乎变化不大,但这个可爱的女孩儿其实已经变得坚强独立了很多。 当然,在家里她永远都还是那个被所有家人宠着的最小的孩子。 在告别了赫敏和罗恩之后,金妮在过道里艰难地往前走着,每走过一个包厢都会朝里望一望,可里头差不多都是坐满了人的。 一直到最后一节车厢,她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很笨拙的大男孩儿。他是哈利他们的同年级同学,记得名字是…… “隆巴顿?” “什么?” 纳威因为要一边使劲地拖着箱子,一边还要紧紧抓住他那只从来不听话的蟾蜍,他那圆圆的脸上全是汗水。 “要帮忙吗?”金妮看着纳威道,“看起来你似乎很难同时对付蟾蜍和箱子……” “噢!是罗恩的妹妹!”纳威喘着气道,“我想……哦,是的……那么,能帮我拿一下莱福吗?” “不不不,”金妮忙摆了摆手道,“我宁愿替你拖着箱子!” 正说着,她突然从纳威身边挤了过去,朝他身后的包厢看了看。 “咦?这里面不是还有地方呢吗!只有洛夫古德小姐一个人——” 纳威嗫喏着,似乎不太想进去的样子。 “别这样儿,”金妮大笑着道,“虽然很多人都说她有点儿怪,但她可是麦克莱恩的女朋友!没事儿的!” 她把门拉开,帮纳威把箱子推了进去,然后又回过身将自己的箱子也往里拖去。 “你好,卢娜!”金妮说,“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靠着窗户正在发呆的卢娜回过头来,恍恍惚惚地看向了跟她搭话的金妮。 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在朝阳中泛起了一层朦胧的光辉,一双银灰色的眸子带着一股子迷蒙和空灵。 卢娜的样貌绝对算是不错的,虽然肯定无法和布斯巴顿的芙蓉相比,可任谁都无法说她长得不漂亮。 然而,她的言行举止和穿着打扮却总会成为她的减分项。 兴许是为了方便取用,她居然将魔杖插在了耳朵后头;她的脖子上挂着用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膝盖上还放着一整摞《唱唱反调》。 她的视线扫过金妮,又扫过纳威,然后悠悠然地点了点头。 “谢谢。”金妮朝她微微笑了笑。 “要来一本《唱唱反调》吗?玛卡说过,你也是他的朋友……”卢娜微微倾着脑袋,任凭浅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落下来。 “哦——不,不用了,谢谢。”金妮看着她手里的杂志,封面上印着奇怪而又可疑的图片。 “那真是可惜……” 卢娜将杂志放回了膝盖上,接着又朝纳威看去。 “我不认识你。”她恍惚地说道。 “我和麦克莱恩同一个年级,如果他还在霍格沃兹的话……”纳威说着,却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顿住了。 然而,卢娜似乎对他说的话毫不在意。 “不在霍格沃兹的话,他能去哪儿呢?”卢娜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天际的云彩接着发呆去了。 火车继续向北行驶,原本晴朗的天气逐渐变幻起来。 没一会儿,零星的雨点敲打起了窗户玻璃,云层变得稍稍密集起来,太阳变得只是偶尔才会露一下脸。 赫敏和罗恩也从级长车厢过来了,在那之后,他们随口闲聊着,伴着时间流逝,似乎一整天也并非那般悠长。 很快,夜幕就在不经意间降临了。 “我们该换衣服了。”赫敏最后说道。 于是,大家匆忙地打开了行李箱,各自套上了校袍。赫敏和罗恩小心翼翼地把级长徽章佩戴在了胸前。 接着,火车开始慢慢地减速了…… 第三百零八章 霍格莫德站台的挑衅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都排好队……” 入夜的空气显得有些凉意,这让人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夏季在离去。 原本每年开学都会守在站台上迎接新生的是海格,可是今年,那个粗犷的声音却被一个干净利落的女声所代替。 赫敏和罗恩因为要负责维持学生们的秩序,所以还在车厢过道里忙碌,金妮等人便先行下车了。 “金妮!纳威……哦,还有洛夫古德小姐……” 终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站台的人群中响了起来,金妮立刻抬头望去。 “哦,哈利——”她觉得自己又有点儿脸红了。 “你们终于来了,我都快等不及了!”哈利高兴地来到他们身边,露出了明朗的笑容,“赫敏和罗恩他们呢?怎么就你和纳威?” “这个……”金妮犹豫了一下道,“这个还是让他们一会儿出来以后,再亲口告诉你吧!” 正当哈利疑惑间,一个久违了的讨厌声音从旁边的火车窗口处传了出来。 “瞧啊瞧啊,波特……你的小迷妹是多么为你着想呀!她担心你听到了会受不了呢!”那声音一个劲儿地揶揄着,仿佛要把某些积攒已久的闷气都化为挑衅爆发出来一般。 哈利和金妮都立即转过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正插着口袋、散发着轻蔑与恶意的,是一个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和尖下巴的少年。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副冷笑。 “马尔福!你什么意思?”哈利莫名地就感觉到,胸中有一股火气油然生起。 “哎呀!注意你的态度,波特,”德拉科·马尔福用肘部撑着窗框下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哈利,“要是你不懂礼貌,那我就可以教教你了……你瞧!” 他说着,抬起上身露出了一枚徽章,还有意无意地用向下的视线盯着哈利。 “好好瞧瞧,我和你不同……”他傲慢地说,“我是当上了级长的,可你没有!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哈利朝他胸口的级长徽章瞥了一眼,随即烦闷地道。 “问题就在于,你,离了那个麦克莱恩,就会一事无成——”马尔福鄙视道,“难道说你还不知道吗?真是糊涂到家了……” “败给了韦斯莱那头纯血败类的感觉怎么样?回头写一份感想交给我,不能短于一英尺,这是级长命令!哈哈哈——” “级长没有这种命令!” 金妮勇敢地站在了哈利的身前,大声地朝马尔福呵斥着,活像是一只护雏的小母鸡——就这点来看,说不定还是遗传了她妈妈韦斯莱夫人的性子呢! “金妮,这是怎么一回事——罗恩他怎么了?”哈利皱着眉,疑惑地道。 “这个……”金妮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从小时候开始,金妮就是听着哈利的“传说”长大的,对她来说,哈利肯定比谁都厉害。 毕竟,连那个超厉害的麦克莱恩先生,都还在为应对神秘人而大费手脚呢!可哈利·波特却在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就把神秘人给消灭了。 对于金妮来说,哈利简直就是一个梦想中的英雄,是杀死魔王的勇者! 说真的,其实在心底里,她并不为自己哥哥当上了级长而有多高兴,因为她本以为那肯定是属于哈利的! 所谓女生外向,在遇到自幼憧憬的对象时,一个废柴哥哥又算得了什么? “闭嘴,马尔福!” 一个英气十足的女生自火车门口传来,是赫敏和罗恩出来了。 “喔——正主儿来了!”马尔福对赫敏的怒叱不为所动,他甚至还鼓起了掌,“韦斯莱,当上格兰芬多的级长感觉如何?赢了万人迷先生是不是浑身舒畅呀?” 下一秒,哈利的视线从马尔福那张讨厌的脸上移到了罗恩的胸前,然后又装作不经意地挪开了。 “罗恩一直都很不错,那是他应得的!难不成你还想靠这个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就凭你?” 哈利冷哼了一声,然后走到罗恩身边,勾住了他的肩膀。 反而罗恩却只是垂着眼睑,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又该说些什么。至少在哈利面前,他其实还没准备好怎么去面对。 “哼!恶心的哥们儿感情?真是令人发笑……” 马尔福最后阴冷地瞪了哈利一眼,然后昂着下巴从那窗口离开了,仿佛再多看一下都会脏了他的眼似的。 “哈利,我——” “你被选为了级长?恭喜你,罗恩!” 哈利打断了罗恩的话,他搂着他这个好兄弟的肩,异常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往前走去。 罗恩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胸中有一种不吐不快的烦闷。 “……话语,永远只在肚子里真实。” 在大家的身后,卢娜看着那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恍恍惚惚地道。 霍格莫德车站外,在那条黑乎乎的潮湿街道上,停着百多辆没有马拉的空马车。每年这一天,都是由它们将一年级以外的学生送去城堡的。 今年当然同样如此。 哈利他们都互相簇拥着往那边走去,选定了一辆没人的马车,然后挨个登上了马车的车厢。 卢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边,在她路过那些空无一物的马车前时,她抬头朝着空气望了几眼——至少在别人眼里就是这样的。 “她在看什么呢?”金妮好奇地道。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的,虽说其实看不见才更好。 哈利朝神情迷蒙的卢娜望了望,疑惑地摇了摇头:“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海格去哪儿了……” “确实是这样,不过……”赫敏也纳闷地道,“哈利,近些天你不是一直在霍格沃兹吗?” 哈利闻言,再次摇了摇头。 “我被博恩斯女士送到学校的时候,海格就不在了。”他说。 “他可别出了什么事……”罗恩一脸担忧地道。 当所有人都进到了车厢中后,马车排成一列,吱吱呀呀地往前移动了起来。 他们在大门两边的那些高耸石柱边经过,又从很少会打开的校门通过,沿着校内草坪间的马道往城堡而去。 这时,哈利伸长了脖子看向窗外,可远处却是一片漆黑。 逐渐的,那座已经陪伴他们数年之久的霍格沃兹城堡,在黑夜中隐隐绰绰地显示出了轮廓。 马车队列在石阶边停了下来,哈利是第一个下车的。可当他回过头去眺望海格的小屋时,却发现那边确实是漆黑一片,看来海格还是没有回来。 今天霍格沃兹就算是开学了,新生们都已经到了,想必迎新晚宴也一如既往地准备完成了,可海格却仍旧不知所踪。 上学期穆迪教授就不知名地失踪了,海格总不会也这样吧? “哈利,该走啦!”赫敏在旁边提醒道。 “噢——好的。”哈利回过神来,他赶忙应了一声。 随即,大家与人流汇集在一起,拥挤着匆匆走上了石阶,进到了城堡之中。 门厅被大量火把照得连空气的温度都好似升高了一些,小巫师们的脚步声在大家的耳边回荡着。 他们穿过那通往城堡礼堂的大门,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去。 礼堂中,仍旧摆着历年不变的四条长长的学院餐桌;被施过魔法的天花板,也如往日一般黑得好似城堡外的夜空。 餐桌的上空飘浮着无数的蜡烛,数名乳白色的鬼魂在各自学院的餐桌边游荡,与小巫师们或亲切、或平淡地打着招呼。 学生们都在一脸兴奋地交谈着,哈利等人注意到,他们谈论的内容有不少都是关于暑假里的那场吉德罗·洛哈特个人视听会。 卢娜离开了他们,静静地坐到拉文克劳的餐桌边去了。 哈利等人刚来到格兰芬多桌边,金妮就被几个四年级同学嬉笑着拉走了——看来韦斯莱家的这个小妹妹到哪儿都很受欢迎呢! 哈利、赫敏、罗恩和纳威坐在了一起,然后他们的目光都越过同学们的头顶,不约而同地向教工席那边望去。 “海格没在那儿——” 若要论霍格沃兹里谁最显眼,那无疑就是个子大得出奇的海格了,他在不在简直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你们看那儿!”赫敏突然道,“最边上有个空席,是不是海格要晚一些才——” 她说着说着就顿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另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谁?”赫敏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厌恶。 其余几人都跟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 在邓布利多所坐的那把金色高背椅旁,正坐着一个身穿粉红色外衣,头上还戴着顶配套的玫红色绒线帽的老女人。 这幅“粉嫩嫩”的装扮,和她那张癞蛤蟆似的老脸互相映衬着,让人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阵恶心。 “就是那个……我记得的,那个姓乌姆里奇的女人!” 哈利几乎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谁?”赫敏疑惑地道。 “那天对我的审查中她也在,而且一直针对我,逼我说错话……”哈利气愤地说着,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第三百零九章 霍格沃兹的荣幸 本学年的迎新晚宴,可以说是一如既往的。 没过多久,这期的新生们便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之下,惴惴不安地走到了教工席前,并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长排。 当麦格教授将旧旧的分院帽放在了同样旧旧的高脚圆凳上时,礼堂中的交谈声很快平息了下来。 每一届新生都是如此,他们怀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情,忐忑地面对着即将开始的神秘分院仪式。 在众多烛光的照耀下,新生们的面庞都显得有些过分地苍白。 这一刻,全校师生都在安静地等待着——等待分院帽如往年一般,将它编了一整年的开场歌谣如绕口令一般唱出来。 不得不说,那是一堆陈词滥调,与其说是在向新生介绍学校的来历,倒还不如说是在背诵霍格沃兹的校史罢了。 它扯着线头扭着帽檐,将它该传达的东西不着调地传达出来,让新生们都听得有点儿云山雾罩的。 所幸,分院帽的歌,很快就结束了。 “……所以说,现在就让我们来分院吧!” 唱完最后一句,分院帽便又恢复到了刚开始那一动不动的状态,只有它那奇腔怪调的歌声还余下了尾音,在安静的礼堂中不断回荡渐息。 在那之后,分院仪式便毫无意外地开始,又在毫无意外之中结束了。 “欢迎各位新生,”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微笑着道,“当然,也要欢迎各位老生!虽然我们确实还要宣布一些事情,可那一定不是现在——大家痛痛快快地开吃吧!” 迎新晚宴一向是丰盛无比的,各种美味佳肴悉数登场,以“堆放”而非“排列”的方式呈现在了小巫师们的眼前。 哦!好吧!纠正一点——并不止于小巫师们面前,就连教工席上也同样如此。 可即便如此,哈利他们还是认为少了点什么。 比如说,教工席上的那个空位仍旧没有坐人;又比如说,海格的身影仍旧没有在礼堂中出现。 一直到大家享用完了最后的甜点——那些甜腻的糖浆水果馅饼之后,邓布利多又一次站起了身来,令小巫师们再度安静了下来。 正如之前所说,分院帽的歌谣终究只是陈词滥调,真正有用的东西,还得听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给大家说明。 “当大家的胃袋正在为丰盛的美味而充实地工作的片刻,我要请大家像往常一样,听我说说新学期的一些注意事项。” “一年级新生需要知晓,狩猎场边的禁林是不能进去的——关于这一点,我还要重申一下,高年级的学生也要努力牢记。” “然后的话,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拜托我提醒大家,学习生活中需要遵守的校规就贴在他办公室的大门边——那份单子有点儿长,不过看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再就是,今年比较特殊的,我们的教师队伍有三个变动——”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带着些郑重的语调继续道: “现在,我们欢迎格拉普兰教授回到这里,她将担任你们‘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学工作——” 一阵相当热闹的鼓掌声自各学院的长桌间响起,看起来,海格那老师当得其实还确实挺失败的,至少大家对这位曾经代过课的格拉普兰教授会更显好感。 待掌声渐歇,邓布利多继续介绍道: “……我们同样欢迎乌姆里奇教授,她将负责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学工作。” 这一回的掌声显然少了些,恐怕其中更多的还是一种礼节性的欢迎,似乎大家都不太喜欢这位全身“粉嫩嫩”打扮的“高龄少女”。 “最后,另有一位新教授似乎还未到场,不过我还是——” 就在此时,他猛地顿住了话头,转过头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看向了乌姆里奇教授。 由于她站着和坐着其实差不了多少,所以一时间还真没人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突兀地停止了讲话。 这时,大家只听到乌姆里奇清了清嗓子,大家这才发现她这是已经站起了身来,似乎正打算说点什么呢! 邓布利多并未露出多少诧异的神色,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坐回了椅子上,安然地等待她开口讲话。 然而,与邓布利多相比,其他教师的脸色却大都不太好看。 斯普劳特教授眉毛直挑,神情中带着相当的愕然;麦格教授则紧紧地抿起了嘴唇,眉宇间挤出了一个“m”。 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斯内普,这会儿他更是响亮地砸了砸舌头,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礼堂中的小巫师们都窃窃私语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学生暗自发笑——这个女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咳咳……” 乌姆里奇对这一切不以为意,她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虚伪的笑容,说话的声音更是只会让人想到一杯堆满了放糖的咖啡,腻得令人作呕。 “感谢校长的热情介绍,不过,一位连与自己的学生们首次见面都会缺席的教师,我想那必然是不称职的——” “嘎吱——” 正如她肆无忌惮地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讲话一般,礼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声音,也将她的讲话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随着礼堂正门豁然大开,外面的寒风倏然间灌了进来,将室内的温暖都驱散了大半。 当礼堂中的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的瞬间,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迈着规律而稳定的步伐,平静地踏入了礼堂。 不见来人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他进门后的几步间,大门便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在牵引一般,“嘎吱”一声又自动关闭了。 “听说有人认为我是不称职的……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呢!你说是不是,乌姆里奇教授?” “玛……卡?” 小巫师们吃惊极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当他们都以为恐怕再也不会见到玛卡的时候,他却以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身份重新回到了霍格沃兹! “玛卡是……新的教授?”赫敏半张着嘴目瞪口呆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玛卡?新教授?他在玩什么?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罗恩简直惊呆了。 “他……他要教我们什么?”哈利也难以置信地道,“保护神奇生物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课都有新教授了……还有什么课要换教授的?” 玛卡的意外现身,让整个礼堂都在一片寂静过后,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嗡嗡声。 乌姆里奇微微蹙了蹙眉,表情微妙地看着他,鼻腔里发出一阵质疑的哼笑声。 “这位就是本学年最后一位新任教师?哦哼哼——”她用一种贵族小姑娘般的笑声打破了礼堂中的嘈杂,“校长,这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其实像这样的胡闹,我想我还是可以原谅的……毕竟,孩子总是无知的,不是吗?” 玛卡今年和哈利同岁,而他的相貌身材也向来算不得高大成熟。单就外表来判断的话,他确实只是一个刚上五年级的学生而已。 而对于一向埋头于职场、不择手段向上攀爬的乌姆里奇而言,一切对升职无用的信息,她都会极其偏激地忽略掉。 在她看来,玛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孩童而已。 然而,此时邓布利多却再次站了起来,语气平淡地将他之前被打断了的介绍,重新继续了下去: “乌姆里奇教授,关于这一点,我想说明一下——”邓布利多平静地道,“这位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特遣教授,玛卡·麦克莱恩先生。” “为表示霍格沃兹与德姆斯特朗两校友谊长青,卡卡洛夫校长特别派遣了这位优秀的教师入驻我校……” “自本学年开始,麦克莱恩先生将代替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担任本校古代魔文课的教学工作,大家欢迎!” 小巫师们的震惊自不用多说,而大家对玛卡的熟悉,更是让他们激动了起来。 对于玛卡这个“曾经的同学”,大家从最初的无感,逐渐变成了好奇,再到嫉妒、羡慕、畏惧、敬服…… 一系列的看法转变,令大家心中的玛卡变得越来越“传奇”,并最终定格在了“麻木”。 就仿佛现在,大家在一阵惊讶过后,几乎是机械般地鼓起了掌,并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了“哦!这家伙又开始了!”的奇怪表情。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僵硬了,她似是无法理解邓布利多的话一般,尖利的声音穿透了小巫师们的掌声。 “……优秀的教师?你确定?”她说,“一个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孩子?” “确实如此,”邓布利多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道,“麦克莱恩先生曾获得过两次《今日变形术》最佳潜力新人奖、两次《实用魔药大师》年度银赏、在《古今魔文》上连续刊登过四篇关于古代如尼文的学术论解,并且……” “在不久前,麦克莱恩先生刚刚完成了‘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的授勋仪式。” “不得不说,能让这么一位优秀的教师在我校任职,是整个霍格沃兹的荣幸!” 第三百一十章 玛卡牌铁钉 “请不要这么说,邓布利多校长。对于能够在霍格沃兹这般历史悠久、名人辈出的魔法学校入职这件事,我个人也是非常荣幸的……” 玛卡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就没有朝乌姆里奇身上瞥过哪怕一眼。 “不久之前,我也曾在这里上过学,如果要论对这所学校的感情,我相信我是不会亚于在场的所有师生的……”他说着,转过身去看向了礼堂中的学生们,“在这里,有格兰芬多们的勇气与坚强、有拉文克劳们的智慧与敏锐、有斯莱特林们的精明与自信……” “当然,也有我个人最佩服的赫奇帕奇们的,那种勤劳与忠诚!” 玛卡的演讲式发言并没有人来打断,就连心头暗恨不已的乌姆里奇也没有。 乌姆里奇当然不是被玛卡的那一堆成就所吓倒了,让她不再开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玛卡到这儿来的身份—— 他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的“特遣教授”。 正如邓布利多所说的那样,玛卡是由卡卡洛夫特别派遣而来的,他到霍格沃兹来任职的理由,是向魔法界展示霍格沃兹与德姆斯特朗的密切友谊。 这确实就是玛卡作为“特遣教授”到来的理由,但却并不是全部理由,仅仅是之一。 在魔法界的悠久历史中,魔法学校互相派遣人员入驻是一个虽不多见,但却一直都存在的交流行为。 可其中最大的理由,却并不是什么“维护友谊”,而是由国际巫师联合会制订的一种维稳行为。 也就是说,玛卡其实是由国际巫师联合会下属的教育厅经手的派遣人员,他可以说是完全地“空降”下来的,而本应夹在中间的英国魔法部,则被直接“跳过”了。 这根钉子敲进来的时间点异常地精准,而且硬度十足,乌姆里奇无法对他作出任何的干涉。 与此相反的,玛卡却反而有监督霍格沃兹的教育情况的职责,要是他去对联合会教育厅反应点什么“具体情况”,倒霉的就一定会是英国魔法部。 当然,这其实对玛卡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毕竟要是流出一些负面状况的话,霍格沃兹可是也同样会承受压力的。 “特遣维稳人员的制度可是很久都没启用过了,就算邓布利多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现任会长,也不可能拥有操纵会议决定的能力……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乌姆里奇脸上重新堆起了虚伪的笑容,心中的问题却总之琢磨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来。她那副甜得发腻的表情,确实让人作呕。 “……关于大家收到的书单,其中那本《古代魔文的奥秘》大家可以在图书馆的管理员柜台购买,没有选修古代魔文课的同学也可以买哦!” 乌姆里奇仍在出神地思索着的时候,玛卡的话却已经到了尾声。 “好了,我想大家也差不多消完食了,我也得趁着餐桌还没被收拾掉,抓紧时间填饱肚子了……”他耸了耸肩,引起了小巫师们一阵窃笑,“就让邓布利多校长,与大家进行最后的说明吧!” 话音未落,玛卡朝大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往教工席上的那个空位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他都只和乌姆里奇说了一句话,可即便如此,他的到来却给乌姆里奇带来了不小的忌惮。 “嗯,想必大家都已经开始犯困了,那么我就尽快把该说的都说完吧!”场下又响起了一阵不失礼貌的哄笑。 “魁地奇选拔将于……” “麦克莱恩,教一群无知的小鬼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愉快……” 当玛卡与食物埋头作战的片刻间,坐在旁边的斯内普哼笑着说道。 “我想是的,斯内普教授……”玛卡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又喝了一口葡萄汁,这才继续道,“所以我才选择了担任魔文课的职务,他们只需要一个劲儿地背诵、背诵再背诵,也就差不多能毕业了。” 他说着,又想了想,最后补充了一句:“嗯,没错,就像魔法史课那样。” “那你何必要自己准备教材?”斯内普一脸犹疑,“用既有的教材不就行了吗?” 玛卡听到后,忍不住嘿嘿一笑:“我准备的教材可不是用来给学生学的……嗯,至少不是必须教给学生。”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那是给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教育厅看的——要是没点真货,特遣人员的身份可没那么容易批下来。” 这边玛卡在和斯内普边吃边聊,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等人却也正在谈论着这件事。只不过,他们所聊的内容,却要浅得多。 “赫敏,你在想什么呢?”哈利见赫敏似乎在沉思,不由的开口问道。 “嗯?”赫敏回过了神来,若有所思地道,“从刚才那个乌姆里奇无礼打断邓布利多讲话的行为上可以看得出来,她这次任职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一定有什么不好的意图……” “这我也看得出来……”罗恩挠了挠头,“可关键是,她想要做什么?” “不,不是‘她’,而是她代表的那部分‘势力’,”赫敏严肃地道,“还记得吗?玛卡说过,伏……你们知道的,‘那个人’在魔法部中布下了棋子……” “……我在想,这个乌姆里奇是不是就是……棋子之一。” 大概是因为眼下没空去顾忌之前的别扭了,哈利和罗恩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一种危机感在空气中弥漫了开来。 “我们不用太紧张,”赫敏见状,立刻安慰道,“很显然,玛卡和邓布利多对此早已有了准备——这次玛卡突然变成了我们的教授,肯定就是某种应对方案。” “那么……”哈利犹豫着道,“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吗?” 就在这时,周围蓦然响起了一阵乱糟糟的碰撞声,很显然,这是因为邓布利多宣布了解散的缘故。 大家都站起身来,打算离开了。 赫敏忽然腾地一下跳了起来,露出了少见的慌乱神情,一双眼睛在不断地往四下里游移。 “罗恩,我们该给一年级新生们指路了!” “啊!哦,你说得对!”罗恩也立马一跃而起,“喂——喂!大家……那个……小不点儿们!” “罗恩!” “咳,我也没说错嘛……他们这么小!” “那你也不能——”赫敏整理了一下心绪,又换上了一副稳重的表情,“一年级新生,请这边走!跟着我——” …… 古代魔文课教授的办公室位于主堡的第五层,而古代魔文课的教室也位于同一层,两个房间相距仅有半条走廊。 要是从办公室出来,经过教室之后再往前走一段距离,拐个弯就可以看到霍格沃兹的图书馆了。 此刻在学生们都往各学院公共休息室去的时候,玛卡正如抵达礼堂时一样,空着手往自己的办公室行去。 虽然不太清楚之前芭布玲教授是怎么布置她的办公室的,可至少玛卡就没那个心思去好好给房间打扮了。 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以外,他的办公室里全部被书架和各类书籍、资料文件和笔记本所占据。 无论是谁走进这间办公室,都会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墨水香味。 在不知不觉中,玛卡的习惯似乎与罗伊纳·拉文克劳变得越来越相似。正如玛卡当初进到罗伊纳的密室时那样,他的办公室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一间塞满了书的私人书房。 他才刚在办公桌后头坐下,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一下当教授的感觉,便突然感觉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 “笃笃笃” 办公室的房门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 随着房门被轻轻打开,一抹淡金色立时映入了玛卡的瞳孔。 “卢娜!” 玛卡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你好呀!麦克莱恩教授……”卢娜迷蒙的银色眸子微微眨了眨,轻柔的声音穿过了办公室中的这片书海,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朴实的韵味。 “对,我现在可是你的教授了!”玛卡轻松地笑着道,“虽然我还没看过选了魔文课的学生名单,不过我记得,你应该是其中一个吧?” “我很喜欢古代如尼文,它们中的每一个字母都有神秘的意义——爸爸也很喜欢!”卢娜恍恍惚惚地说着。 “嗯,洛夫古德先生在《唱唱反调》里刊登过一些如尼文的文章,我确实读到过——”玛卡点点头,又朝卢娜招了招手,“别站着说了,过来坐一会儿吧!” 卢娜像散步一般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办公桌旁边,在那边的靠墙处,有一张靠背椅正挤在成堆成堆的书籍中间。 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这才把手从背后放到身前,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展示给玛卡瞧。 “我和爸爸一块儿给你挑的礼物,庆祝你找到工作。”卢娜说着,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爸爸还说,要谢谢你给他提供了一条有趣的新闻。”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从学生到老师 次日一早,本应是平日里唯一目的地的礼堂中,除了教工席以外,就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大家就好像约好了似的,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来这里享用早餐。 而按理来说,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人的图书馆门口,此时却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在知道玛卡将担任大家今后的古代魔文课教授之后,大家便都对往日并不怎么受欢迎的这门选修科目感兴趣了起来。 倒不是说他们想改修魔文课了——毕竟再怎么说,更换选修科目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可这却并不妨碍大家来看看新的教材内容。 “……哇!真的是这样!快瞧!上面写着‘玛卡·麦克莱恩著’呢!” “没错,这真是太酷了!我们曾经和编写教材的魔文学者当过同学呢!” “让我瞧瞧!我也要买一本——” “你又没选修魔文课,别挤过来!” “麦克莱恩他……不,麦克莱恩教授不是说过吗?没选修的学生也可以买啊!就算不学,买回去当做纪念也好呀!” “排队!都……排队!图书……不许喧……” 哈利和罗恩一走到图书馆门口,就听到里头一片嘈杂,就连管理员平斯夫人的呵斥声都被掩盖掉了。 至于赫敏,她更是早就已经挤到里面去了。 “玛卡总是会闹出一堆大动静……”哈利看着这派热闹的景象,不由得无奈道。 而引发这一清晨骚动的罪魁祸首,这会儿却正慢悠悠地路过门厅,往礼堂走去。 “哦,早上好,麦格教授。” 在礼堂的侧廊门口,他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麦克莱恩,”麦格回过头,朝玛卡露出了一个亲切地微笑,“早上好……欢迎回到霍格沃兹。” “谢谢,教授。”玛卡礼貌地点了点头,同样笑着道,“说实话,我还记得您领着我们去礼堂分院的那晚呢!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肩负起教师的责任了……” “这是你用勤劳换来的成果,”麦格慢下了脚步,等玛卡走到自己身边时,才继续道,“对于你这个学生,我们这些做老师的总有些力不从心……幸好,你做的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这完全是因为,各位教授都是我们这些学生的好榜样——”玛卡谦虚道。 可麦格教授却摇了摇头,边往前走,边坦然说道:“不,我想不是的……你和别的学生都不一样,一直都有着自己的成熟见解。当初我也曾经误解过你,不过很显然,你用事实证明了,你对人、对事、对魔法,都有着积极正面的领悟。” “要我说,还是分院帽看得清楚——它将你分到赫奇帕奇学院,正是最好的证明。” “我可一点儿都不低调……”玛卡耸了耸肩道。 “你的低调朴实不在于表面,而在于你的内心。”麦格教授看着玛卡,认真地说道,“赫尔加·赫奇帕奇当年也不算多么低调,她常常会亲自下厨,然后邀请朋友举办宴会;在很多学术方面,她也不吝于获取成就,彰显权威……” “……而在主张公平平等、招收麻瓜出身的学术时,她更是不遗余力,甚至还同萨拉查·斯莱特林发生了多次争辩。” “可即便如此,却没人会认为赫尔加不够低调。”说到这里,麦格教授停下了她的脚步,“因为,无论是她喜欢‘食物’这件事,还是在暗地里独自研究魔法这件事……当然,还包括了为麻瓜出身的巫师默默铺陈道路、奉献一生这件事,无一不是她低调刻苦的证明。” “这……我可不敢与赫奇帕奇女士相提并论啊!”玛卡尴尬地笑道。 “你在暗中的努力,我们这些老师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麦格教授拍了拍玛卡的臂膀,“毫无疑问,你是一个拥有天赋的巫师,可天下间天赋不错的巫师也不少,又能成长出几个邓布利多呢?” 说罢,麦格教授转身朝教工席那边走去。 对于麦格这样的教师来说,能教出玛卡这样的学生,是她的成就,也是她的梦想。自她下定决心担任一个教师的时候开始,这就是她这一生所追求的事情了。 玛卡看着麦格教授的背影,不知不觉就又多了一丝感慨。 说实在的,他那般一心一意地钻研魔法,为的只是他自己而已。他可未曾想过,自己的成就,有时候也同样会变成别人的成就。 有了这层感悟,玛卡的内心不由得便更添了几分沉稳。他也是在不停成长着的,而成长的养分来源,就正是如麦格教授这样不经意间给予他人生感悟的人。 一个人活在世上,所为的不止是自己而已——他在卢娜以外的人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责任感。 “谢谢您的教导,麦格教授。”玛卡对着已经走到了教工席前的麦格教授,朗声道,“作为您的学生,我在您身上获得了很多知识和教诲;而现在,作为您的同僚,我也希望您能多指导我如何当好一名教师!” 原本只是因为计划才任职教授的玛卡,在麦格的一席话之下,终于决定抛开之前那些不负责任的想法了。 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一名教授所应承担的重重责任,远不是他之前那种态度所能肩负得了的。 当麦格教授回过头来,朝玛卡投来格外满意的视线时,玛卡朝她尊敬地微微鞠了一躬。 随着时间稍稍推移,礼堂中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负责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格拉普兰教授,与天文学的辛尼斯塔教授聊着天,她们正在讨论马人的星象占卜传承。 而海格的缺席,则又一次成功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 “邓布利多都没说那个姓格拉普兰的女人会待多久……”哈利他们也已经从图书馆回来了,正向格兰芬多的长桌走去。 “也许……”赫敏突然喃喃自语道。 “也许?”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地问道,“也许什么?” “我是在想,也许邓布利多不想让别人注意到海格去哪儿了——”赫敏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想让别人注意?”罗恩奇怪地道,“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在长桌边坐了下来。 赫敏正想解释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阵呼啦呼啦的声响自高处的窗口响了起来。 那是一大群猫头鹰,它们扑打着翅膀,在礼堂各处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信件和包裹,以及一片片的水珠。 那些猫头鹰全都是浑身湿漉漉的,脖子上的绒毛都贴在了一块儿,看起来狼狈极了。 很显然,外头正下着不小的雨。 赫敏下意识地停下了口头的话,她手忙脚乱地将果汁挪开,给一只同样浑身湿透的谷仓猫头鹰腾出一块地方。 “最近《预言家日报》不是只会说些花边新闻吗?什么实质内容都没有……”哈利疑惑地道,“你怎么还在订它?” “再怎么说,这都是英国魔法界的第一报社,”赫敏一边从防水筒中取出今天的报纸,同时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想了解魔法界的舆论动向,就必须靠它。” 正说着,她将空的防水筒又挂回了猫头鹰的脚上,顺便还往它另一只脚上的皮套里放了一枚铜纳特。 紧接着,她便打开了报纸,整张脸都躲到了报纸的后头,直到罗恩和哈利吃完了早餐,她才将报纸合上了。 “有什么有价值的报导吗?”哈利喝了口橘子汁,随意地问道。 “还是没什么重点,”她摇了摇头道,“就连玛卡任职霍格沃兹教授的消息都没有。” “看来还是没什么用……”罗恩摊了摊手。 这时,麦格教授已经走了过来,沿着桌子往后走,挨个儿将课程表分发了下去。 “梅林的下巴!”罗恩只瞥了一眼,便沮丧地道,“魔法史、魔药课、占卜课、黑魔法防御术课……宾斯老头儿、斯内普、特里劳妮,还有姓乌姆里奇的老女人,都集中在这一天里了!” “……真是糟糕透了,我真后悔当初没选古代魔文课!”哈利也不禁愁眉苦脸了起来。 与他们这边不同的,赫敏倒是高兴地露出了笑容。 “玛卡的课今天就有,就在下午——”她略显激动地道,“我决定了,我要趁着课间和午休的时间,再多复习一下如尼文!” “她是打算一进教室就举手吗?”罗恩见状,忍不住小声说道。 “我敢打赌,她能举上一整节课!”哈利也不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吃完了早餐的玛卡,刚巧在不远处悄然路过。他朝哈利这边望了几眼,见他们手里都拿着课程表,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既然如此,一会儿还是好好地备一下课吧……” 哪怕他早已对古代魔文学的内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教授他人知识可不比自己研究,除了知识本身以外,教授方法也是需要多加思考的。 他总不能真的像教魔法史课的宾斯教授那样,毫无生气地将知识点从头到尾平铺直叙一遍吧? “我敢保证,古代魔文学,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有趣得多!” 第三百一十二章 崭新的古代魔文课 古代魔文课教室是一间很明亮的教室。因为窗户很多,而且朝向偏西南,所以一到下午,阳光就会透过窗洞入侵到整个教室里来。 在教室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石板、相片和拓文,那些都是经由考古学者之手所获得的魔文样本。 正是那些蕴含着古代气息的物件,让这间教室也覆上了一层神秘的韵味。 站在窗边往外看去,入眼就是城堡前的那片空旷草坪,微风拂过时,整齐的草坪随风摆动,悄然荡起一层层的绿色波浪。 要是再往远处眺望的话,隐约还可以望见数座连绵的山脉,虽然在这边看不到,可霍格莫德村确实是在那个方向没错。 时有一两只猫头鹰会从山峦那侧飞来,从一个个小点逐渐放大,然后带着几下微弱的振翅声,半滑翔着落向视野左侧的西塔。 在那座塔楼的顶端,就是学校的猫头鹰棚屋的所在了。 说起来,古代魔文课教室的环境其实是霍格沃兹城堡里数一数二的,在这里进行学习,至少感觉就会比在地下室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学习,要来得更加轻松愉快。 按理来说,光凭这么优异的环境,也足以吸引很多学生选修这门课程了。 然而,选择这门枯燥程度丝毫不亚于魔法史课、理解难度却犹胜占卜课的选修科目的学生,却总是在一代又一代的学长前辈的告诫之下,变得屈指可数起来。 玛卡轻轻推开教室的大门,左右环顾了一下这间教室之后,便信步往窗户边上走去。在路过讲桌的时候,他顺手将拿在手里的教材,以及一份名单放在了上面。 可当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却又转过身来,将那份名单拿回了手里。 距离上一节课下课还有一小会儿,此时教室中显得空荡荡的,他走过的每一步都会留下一声清晰的摩擦声。 玛卡站在窗户前,抽出魔杖随手一挥,所有窗户都齐齐敞开,迎面便是一阵略带凉意的微风轻轻拂过脖颈,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清爽。 他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翻起了手中的那份名单。 霍格沃兹招收新生的数量每年都是不固定的,像玛卡和哈利入学的那个一年级,新生数量就显得尤其地少。 可再怎么说,整所学校的在校生数量也有近千名,就算选修课仅凭自愿选择,也不至于像玛卡手上这份古代魔文课选修生名单上的这么少。 当前,玛卡所接手的o.w.ls课,三个年级学生总数56人;而六、七两个年级的学生中,选择古代魔文n.e.w.ts课的,更是只有15人。 接下来要上的这堂五年级古代魔文课,正是近几年学生数量最少的玛卡那一届,四个学院加起来也就只有10个人。 玛卡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门课怎么就没有干脆取消掉算了? 不!事实上,一会儿要来的学生其实只有9个,至于另外那位因故缺席的学生…… “维莉·布洛瓦。” 玛卡看着名单上的那个名字,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疑惑。 没错,本学年,那位浑身充斥着谜团的少女,又休学了。虽然不太清楚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或者正在发生着什么。可对方并不想提,那他也不会不识趣地凑上去非要闹个明白就是了。 有些秘密并不会因为告诉了别人就会轻松一些的,正如玛卡他自己身上的那些秘密,他就不会想让任何人知道。 就在这时,教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上一节课程结束了,学生们又该匆匆忙忙地移动起来,前往下一节课该去的教室了。 玛卡微微一笑,伸手从腰间掏出了一叠小纸片,然后举起魔杖轻轻挥动了几下。转瞬间,那些纸片自己飞舞起来,旋转着落在了他的脚边。 当他最后一指那讲桌旁的方凳之后,手中仅剩的那张纸片轻盈地滑向了方凳的凳面,并与其一同歪倒在了讲桌旁边。 于此同时,玛卡的身影在恍惚之间,变得朦胧了起来。 “……快来快来,就在这边。” 伴随着廊间那一阵意料之外的嘈杂与哄闹,好几个学生簇拥着推开了教室的大门。 “咦,麦克莱恩还没到?” “嘿!应该叫‘麦克莱恩教授’!” “哎呀哎呀,这不是还没适应过来嘛……” 在古代魔文课的教室中,窗户都敞开着,风轻巧地拨动着窗帘,看起来就仿佛是一条条随风飞舞的裙摆。 教室中的人数在增加,而且没多久就超过了玛卡预料之中的“9人”,似乎连一些没课的学生也主动跑来旁听了。 倒不是说,昨晚邓布利多口中列举的学术成就让小巫师们动了心。 事实上,大家都相伴而来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在一群“大人”教授之中,突然出现了玛卡这么一位同龄者而已。 说不好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想看看,由玛卡这位传奇般的同学担任教授的课程,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新奇模样。 很快,原本空荡荡的教室里,已经多了不少人;这间最多容纳50名学生的古代魔文课教室,此时已经被学生们占据了大半。 而在教室的后门口,甚至还多了一位小个子弗立维教授。看样子,他似乎是想趁着没课的空档,过来观察一下玛卡所负责的第一堂课呢! 然而,令玛卡惋惜的是,那张倒在讲桌边的不起眼的方凳,却仍旧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叮叮当当——” 由门厅里的魔法铃发出的清脆铃声,传遍了城堡里的每一条走廊,而两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就这么踩着铃声从门口走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卢娜,她仍旧如往常一般,神情恍惚地左右看着,似乎在为一向冷清的古代魔文课教室多了这么多同学而感到惊奇。 而跟在卢娜身后的,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学生,而她的巫师袍表明了,她是一位赫奇帕奇。 “对不起,我、我——又迟到了!” 这位小女巫的名字叫做汉娜·艾博。 只见她在门口惊慌失措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复又手忙脚乱地直起了腰,似乎是在尽可能地寻找教授的身影。 说真的,汉娜从刚入学一开始,行为举止就是这么毛毛糙糙的。而在那丢三落四的特点上,她更是比纳威都要严重。 似乎她这一生,都在为迷路、寻找丢失的东西和回想别人的名字而忙碌,有时候还真是会让人感到无力。 在汉娜的身前,卢娜眨了眨她的那双大眼睛。她那银灰色的眸子仿佛没有焦点一般晃动着,在讲桌旁边慢悠悠地经过。 汉娜急忙跟在她身后追了上去,看样子,她是绝不想一个人留在教室门口的。 就在这时,卢娜突然停下了脚步,让她身后那个冒冒失失的姑娘差点儿就一头撞到了她的后背。 “唔?” 别看卢娜平时总是那副恍惚出神的模样,可在某些方面,她的感觉却是惊人的敏锐。 她的目光,被倒在讲桌旁的那张方凳给吸引了。 汉娜连忙停下了她的脚步,在看到卢娜往后瞧的视线之后,也下意识地朝自己身后看去,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张方凳。 “哦。” 汉娜莫名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习惯性地走了过去,将手伸向了那张歪倒在地的方凳。 汉娜·艾博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的冒失女孩儿,可她的心地却比很多人都要清澈纯良。 虽然她总是莽莽撞撞的,可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女孩儿却总会试图为他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玛卡和汉娜是同一届学生,而且同被分进了赫奇帕奇学院。他心里很清楚,要是这个女孩儿的话,就一定会去把那张方凳给扶起来的。 只是问题就在于,她是否能注意得到了。 就在汉娜·艾博将那张方凳扶起的刹那间,窗户边那条正在轻轻舞动的窗帘后头,逐渐显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并在几乎所有人惊讶的视线之中,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无形的风中分离出来一般,虽然有些突兀,但却并没有半点不和谐的感觉。 “随手扶起倒下的方凳,这是一份虽不起眼、但却不能被忽视的优秀品德——”玛卡看着教室中的学生,脸上浮现出了和煦的微笑,“因为汉娜·艾博的行为,为赫奇帕奇学院加5分。” “哇喔!那是什么?是麦克莱恩发明的那个‘仙隐药剂’吗?” “也有可能是高级魔咒——幻身咒,我听七年级的学长提到过……” “你们瞧,地上那些纸片是什么?刚才我可没看到——” 随着玛卡话音渐落,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低了的嗡嗡声,大家都忍不住讨论起了玛卡的现身方式。 “大家安静一下!”玛卡说着,手中魔杖轻轻一摆,方凳上的那张小纸片又重新落回了地面上的某一点,他的身形便再次模糊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将魔杖稍稍一抖,地上的纸片立刻旋舞着飞回到了他摊开的左手中。 “这第一堂课,我将清楚地告诉大家一件事——古代魔文学,有着它独特的魅力、和巨大的价值!”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宾斯教授的危机 “……好了,”玛卡将学生名单放在讲桌上抚平,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教室里的学生道,“点名到此为止……但是,在上课之前我需要先提一件事……”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相信其他教授也已经说过了——明年六月份,o.w.ls考试就将正式开始了,我个人还是希望大家能在考试中,取得一个令你们自己满意的成绩的!” “当然了,在那之后,如果大家对古代魔文学仍旧很感兴趣,并且想要更深入地进行学习的话……”玛卡笑着道,“我的n.e.w.ts古代魔文班,同样欢迎大家继续进修。” “麦克莱恩……教授,那个——” 一个选修古代魔文的拉文克劳院学生犹豫着举起了手。看样子,大家对玛卡这个“教授”还是有些不大适应的——尤其是在称呼的改变上。 “请说。”玛卡不以为意地示意了一下。 “刚才的那个……嗯……隐身魔法?”那位学生想了想,发现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们选择继续进修的话,我们也能学会那个吗?” 玛卡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坐下,接着才说道:“刚才那并不是隐身——虽然确实会在视觉上产生类似隐身的效果,可本质上来说,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同质化。” “相信在过去芭布玲教授的课上曾经讲到过,古代魔文……尤其是大家着重所学的古代如尼文,是一种偏重于‘意义’的字符,在大量的符号背后,蕴含着复杂而玄妙的象征意义。” “至今为止,古代魔文学的学者们一直在研究各种上古文献,试图了解古代巫师、以及古代魔法的真面目。” “但其实,我们所接触的种种古代魔文,本身就是一种上古魔法——包括我们现在所使用的那些魔咒,也是通过古代魔文的具体应用演化而来的。” 说到这里,玛卡从摆在桌上的小纸片中抽出了一部分,按照一定次序规律排放在了讲桌上,并用自己的一只手指压住了其中的某一张。 然后,他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羽毛取出来,轻轻置于那些纸片的正上方。 就在他脱手的那一瞬间,学生们惊讶地看到,那根羽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轻盈地悬在了毫无遮挡的空气中。 “……只要明确地理解每一个古代魔文的意义,并将需要的魔文按照特定的阵列排序,我们就可以借助魔力让魔法生效。”玛卡环视着教室里的那一张张惊奇的脸庞,露出了一种略带满足的微笑。 原本他只顾着自己研究,却没想到,当自己可以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给别人时,所得的成就感竟会如此令他充实。 “玛……麦克莱恩教授,这是……漂浮咒吗?”坐在最前排的赫敏第一个回过神来,她连忙举手问道。 原本预习了一遍又一遍的赫敏,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一展所长的机会,因为玛卡所讲述展现给大家的,简直就是一门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新学科。 她的这句疑问,就仿佛是一枚石子,打破了整片湖面的平静。在他之后,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和提问声。 “安静一下!” 玛卡摆了摆手,学生们异常听话地闭上了嘴,喧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平复了下来。 “这当然……”他笑着道,“不是漂浮咒。” 话到此处,玛卡一挥魔杖,那几张纸片腾空飞起,然后慢悠悠地飘落在每一列的第一张课桌上。 与此同时,那根羽毛失去了魔法的支撑,在讲桌上悄然落定。 “这只是‘漂浮咒’的一部分——我们知道,漂浮咒可以让物体按照巫师的意愿进行各种移动,而不仅仅是‘漂浮’而已。”玛卡朗声道,“而且,大家可以看到,这些纸片上所绘的,都是古代如尼文……” “而古代如尼文,又是众多在‘古代腓尼基符文’的基础上推演出来的古代魔文之一,论奥妙程度、论理解难度,都是最贴近我们年代的‘简化版’魔文罢了……” 在过去,现代巫师对古代魔文的大体认知,还处在“古代文字”的层面上而已。虽然巫师们通过解读部分文献,了解到了古代魔文蕴含着魔力,但所知并不详细。 而在“知识就是力量”的魔法界,哪怕有巫师研究出了一些具体成果,多半也只会当做一种“传承”来延续给自己后人。 正因如此,魔法的力量才会一代不如一代。因为就算有魔法遗失了传承,其他巫师也根本无从知晓,只能任凭它们在沉默之中腐烂。 而在上古时期曾经辉煌过的“魔文学”,也就这样演变成了现在的“古代魔文学”。 “看得出来,罗伊纳曾经也是一位魔文学的研究者,而且研究已经相当深入了。可是,霍格沃兹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魔文学的知识呢?” 关于这个问题,玛卡早已有所疑虑。或许《罪恶之书》中的告诫是正确的,如果罗伊纳并非如记载中所述的那般“伟大”,那敝帚自珍不就很正常了吗? 然而,关于这个问题,仍旧是疑云遍布,玛卡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总而言之,古代魔文学的奥秘,远超我们的想象。”将刚才的解说告一段落,玛卡又话题一转道,“接下来,我们就从大家最容易理解的古代如尼文开始,将古代魔文的神秘面纱慢慢地揭开……” 玛卡的古代魔文课,让小巫师们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新奇感。 如果说过去的古代魔文课,就像魔法史课一样令人昏昏欲睡;那现在的古代魔文课,却真正让人有了“这也是一种魔法”的实感。 虽然在具体的学习中,大家仍然无法避免“背诵”的枯燥——事实上,要记忆的东西反而比过去还多了不少——可大家的兴趣,却已经被玛卡时不时所展示的魔文应用给勾了起来。 或许,当现如今的二年级生们升到三年级时,选修这一门课程的学生人数将会有突破性的增长…… 在教室后头弗立维教授那充满惊喜的目光中,玛卡的第一堂课悄然落幕。 但是,在十数分钟后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五年级生们的心情,却已然跌倒了谷底。 …… 在城堡二楼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中,新任教授乌姆里奇正坐在讲桌后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正弥漫着一种令人厌恶的虚伪。 在教室前的黑板上,写着这么几行字: —————— 课程目标 l、理解“魔法防御术”的基本原理。 2、学会分辨合法使用“魔法防御术”的具体场合。 3、评定“魔法防御术”的实际应用效率。 —————— 而在教室中,学生们所需要做的,就只剩下了“阅读”、“抄写”和“背诵”乌姆里奇指定的那本《魔法防御理论》,仅此而已。 这本书的内容相当地枯燥,而这门本应该生动有趣的课程,也在乌姆里奇的任教之下,代替古代魔文课成为了与魔法史课不相上下的无味课程。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在一分一秒中不断减退。 很快,大家就变成了“盯着某行文字重复阅读着,却只能看懂开头那几个单词”的糟糕状态。 快十分钟过去了,整个教室显得无比的沉闷。 哈利在偷偷地左右观瞧,在他左边,罗恩始终盯着书的同一个位置,手里的羽毛笔已经被他揪掉了近一半羽毛。 哈利又将视线转向了右边,随即,他心中的麻木便在豁然间一扫而空。 在那里,赫敏正高举着右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地钉在了乌姆里奇的脸上。而她桌上的那本书,似乎已经被翻过了大半。 哈利忍不住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羽毛笔,向她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赫敏并没有说话,她只是稍稍摇了摇头,然后又将目光对准了坐在讲桌后头一脸假笑的乌姆里奇教授。 然而,乌姆里奇的视线,却同样坚定地无视了赫敏那高举的右手。 又过了一小会儿,注意到赫敏的学生可就不止是哈利一人了。 那本《魔法防御理论》实在是太过乏味,这让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赫敏,试图看她如何做到“无声地逼迫乌姆里奇作出反应”。 很显然,这可比无趣的课本要好玩儿多了。 慢慢地,在赫敏和乌姆里奇之间来回游移的视线越来越多,当这个数量超过人数一半的时候,乌姆里奇终于无法再坚持她那“就当没看到”的原则了。 “亲爱的,关于这一章的内容,你是有什么疑问吗?”她脸上挤出了更多的虚伪笑容,并且装出了一副才刚看到她举手的模样。 “是的教授,”赫敏站起身来,紧盯着乌姆里奇的双眼,严肃认真地说道,“您让我们读的‘入门基础原理’这一章,我个人觉得……” 此时,学生们的脸上都已经浮现出了看好戏的神情,然而…… “……我个人觉得,它十分地精彩!” 第三百一十四章 赫敏的新变化 虽然乌姆里奇根本不想点赫敏的名,但是在课堂里,学生提问题是一种“权利”。她即便想要无视,那也得在一个限度之内才行。 瞧赫敏那不被同意提问誓不罢休的模样,乌姆里奇早已准备好了自己的一套说辞。在她看来,那个满脸倔强的无知女孩,一定是想和她作对的。 因为那个女孩儿的眼神,和魔法部里曾经的某个固执上司一模一样。 然而…… “……我个人认为,它十分地精彩!” 无论是周围的同学,还是坐在讲桌后头的乌姆里奇,都没能猜到赫敏的这句话。 “嗯……是吗?”乌姆里奇的脸上仍旧带着那甜腻恶心的微笑,心底却泛起了一阵不舒服,“亲爱的,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再好不过了——坐下继续阅读吧!” 但是赫敏却丝毫没有坐下的意思,她依然挺立在课桌后,双眼坚定而有神。 “当然,我真的太喜欢读它了,但是——”她故意顿了顿,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更集中了一些,这才继续说道,“事实上,我更想听一下教授您对这本书的一些理解,相信这会帮助我们在o.w.ls考试中获得更好的成绩。” 毫无疑问,多种多样的学生对上形形色色的教师,所形成的课堂将是变化万千的。可归根到底,学生上学的直接目标是在考试中取得成绩。 无论乌姆里奇打算在霍格沃兹搞什么鬼,她都是以“教授”的身份进来的,那么对于赫敏的这番话,她都必须要作出回应。 因为赫敏的这一番话,不仅没有任何毛病,而且还非常露骨地表露出了她对教材的推崇。 “哦,当然,亲爱的……”乌姆里奇按捺下心中那份莫名的烦躁,她满脸堆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赫敏·格兰杰,教授。”赫敏迅速回答道。 “很好,在你的话语中,我明确感受到了你对这本书的喜爱,”乌姆里奇点了点头道,“我当然会为大家作出具体的讲解,但那必须是在你们读过以后——格兰杰小姐,我希望你先将第一章读完,好吗?” “教授,其实……”赫敏故作扭捏地垂下了眼帘,随即又抬起头来道,“因为这本书实在太美妙了,我昨晚没有忍住,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将它给背下来了……” “咳咳” 原本坐在一旁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哈利,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什——嗯——是吗?”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很不起眼地僵了一下,“那你可以背诵一下——” “第一章,入门基础原理。众所周知,魔法防御术是一门让青少年巫师免受不适当魔咒侵害的学科,基于其本质,我们应该由合法合理的前提出发,保护自身不受……” 赫敏背得很流畅,连一个磕绊都没有,但是说实话,乌姆里奇虽然通读全书,但要她一次不差地背下来,她还真没那个本事。 可要她翻开书来对照着看,哪怕她脸皮确实厚,却也只是徒劳而已。 因为就算赫敏背错了,那也只能赏不能罚,毕竟只要赫敏开始背了,她就是正确的,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嗯,行了,非常好……”赫敏还没背上多久,就被进退两难的乌姆里奇主动开口打断了,“虽然有些疏漏,但这可以谅解,不过大家学习的时候不能光靠死记硬背,在阅读的过程中理解作者的意图……” 这回乌姆里奇的语速非常之快,很明显是为了防止被赫敏插话。因为她最初的那两句话,只是她为了重新掌控局面所说的托词而已,要是被赫敏挑明,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赫敏却并没有对乌姆里奇那两句挽回颜面的说辞挑三拣四,她只是站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等乌姆里奇的冗长套话告一段落。 在数分钟后,当乌姆里奇再次告诫大家好好阅读课本,不要只顾表面之后,赫敏便又开口了。 “是的,乌姆里奇教授说得太好了!我们应该更加深入地理解本书作者威尔伯特·斯林卡先生的理论,”她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关于这一点,我在书中读到了斯卡林先生的一个重要观点——” “斯卡林先生表示,不应该鼓励使用任何攻击性的防御魔法。” “是的,我的课将教会你们,如何在合法、安全且没有风险的前提下,学习魔法防御术,并用来保护你们自己。”乌姆里奇挑了挑眉道,“格兰杰小姐,你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对于这个观点,我表示非常地赞同!因为这样既不会伤害到别人,也不会伤害到自己……但是……” 说到这里,赫敏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搓了搓,这是她在缓解心中的某些情绪。 “但是,我们的古代魔文课教授麦克莱恩先生,却并没有遵守这条观点——” 她的语速也突然加快了。 “在暑假里的那场个人视听会上,麦克莱恩教授用一种攻击性极强的魔法赶跑了伏地魔,而他居然还获得了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 “乌姆里奇教授,我认为麦克莱恩教授的行为,是对斯林卡先生、以及教授您的不尊重,也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他的这枚梅林勋章是有问题的!” 在迎新晚宴之后,乌姆里奇已经让人将关于玛卡的资料连夜寄了过来。然而,对于“玛卡·麦克莱恩”这个人,她只能说是无从下手。 玛卡的履历显然是极具跳跃性的,从正面到负面都有不少记录,可无论哪一条,都“大”得让人不敢随意插手。 尤其是在最近,玛卡的“间谍”身份被揭露以来,最大的那几个负面案例都被彻底掰回到了正面。 就算她乌姆里奇要是想在里头“动手脚”,也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其中所牵涉到的人和事都太深了。 眼下,赫敏在自己的身上套了一个“乌姆里奇拥护者”的形象,却把《魔法防御理论》这本由乌姆里奇指定的教科书中最根本的观点,一下子抛到了玛卡的头上。 这令乌姆里奇忍不住眼角一抽。 梅林勋章是由国际巫师联合会评定的,她能说一个“不”字吗? 就算她想从这一点上下手,那也必须得在暗地里准备好充足的证据才行。要是她敢在公共场合毫无根据地胡言乱语,说不定改天就会有人请她去威森加摩喝茶。 所以这些话赫敏可以说,可她却不能——谁让她不仅是一名教授,还是魔法部的一名高层官员呢? “嗯……有关这个问题,我正准备向魔法部进行反映呢……”乌姆里奇着实被她呛了一回,此时却只能将火气憋回去,“格兰杰小姐,请坐下吧!” 乌姆里奇在魔法部“奋斗”了这么多年,依靠各种不正当的手段攀上了高层。可即便如此,能在魔法部爬得那么高,可见她的表面功夫还是相当高明的。 至少,在赫敏这种绵里藏针的攻势之下,她却仍旧没有恼羞成怒,只是脸上的假笑却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但是,这回却轮到了赫敏来无视她的意志了。 “谢谢,可是……”赫敏故作惋惜地道,“既然国际巫师联合会为麦克莱恩教授授予了梅林勋章,那这本与联合会授勋意义相悖的《魔法防御理论》,我们还能继续学习吗?” “当然可以!”乌姆里奇深吸了一口气,“国际联合会给麦克莱恩先生授勋,是为了表彰他的成果和贡献,至于他的行为是否恰当,这就需要进一步的审查和讨论了。” 她用一种甜到腻死人的语气慈祥地说道:“所以,刚才我已经说了,我已经准备将这件事反映给魔法部了——请坐下吧,格兰杰小姐!” “赫敏她坐下了,她终于坐下了!”——这是此刻在所有人心中同时掠过的一个念头。 在之后的上课时间里,乌姆里奇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而学生们也同样牢牢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不为别的,就因为赫敏刚才的那些话,让他们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人家都快把这本教科书给否定掉了,难不成自己还能做得更好吗? 在大多数学生都不喜欢乌姆里奇的情况下,能够站出来多说两句的却也只是少数,不是任何人都能和教授对着干的。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的话,既然赫敏能用软刀子捅得那个老女人有口难言,那岂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当下课铃声刚刚响起的时候,乌姆里奇便立刻夹着书走出了教室,连头都没有回。 “赫敏,你刚才是怎么了?那可不像你呀?” 哈利和罗恩都是一脸诧异,可赫敏却笑了笑。 “是呀,这我也知道……”她耸了耸肩道,“其实刚开始我只是想就这本书的内容争论一番的,可乌姆里奇一直无视我举着的手,反而让我多了些时间去思考……” “……然后我就忽然回想起了昨天玛卡和邓布利多的行为,我认为,那是在告诉我们一件事——” 第三百一十五章 非正常案件报告 “……玛卡和邓布利多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了我们,对于乌姆里奇教授,我们不用怕她,但也不能选择正面对抗。” 赫敏的这句话,是从卢娜的口中传到玛卡这里的。 说实话,玛卡对赫敏的这份敏锐是非常认可的。要是将来赫敏仍旧选择进入魔法部,去为魔法界的改革做贡献,至少不会因为一些局势上的判断而不得寸进。 眼下的情况,正如赫敏判断的那样。 凤凰社和食死徒的争斗还在继续,可因为玛卡的连番计策,这种斗争早已转到了暗处。原本已经被伏地魔扩张到了整个英国魔法界的攻守局势,现在也终于被局限在了魔法部这个“中心地带”。 而关键就在于,被玛卡的造势计划一逼再逼的伏地魔,不仅损失了人,更损失了“势”。他想要称霸英国魔法界,没了这两样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他才放弃了先前的“全民恐慌作战”,转而将目标放在了魔法部这个权力中心,试图从权利的角度来个一锤定音。 且先不提这么做的坏处,至少好处是少不了的,毕竟无论是玛卡还是邓布利多,都不能明目张胆地用魔杖扫平一切了。 “卢娜,你就不用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安心学习,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等这些麻烦事都结束了,我和你一块儿去瑞典找弯角鼾兽吧!” 玛卡坐在办公桌后头,朝她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听玛卡这么说,卢娜虽然看上去有些意动,但却并没有立刻点头。 “……玛卡……他们看起来关系真好。” 看着眼前这个整天恍恍惚惚、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少女,玛卡着实不愿让她被卷进这种危险的纷争。 可她现在的这句话,却让玛卡心下一怔。 卢娜是一个善良、并且心灵剔透的女孩儿,或许正是因为她心思纯净,所以才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洞悉人心。 玛卡对她的保护,她肯定是察觉得到的——这并不是什么很隐秘的事情,而这种保护正是出于玛卡的关怀。 卢娜能感觉到,那就仿佛有一种温暖包围着她,让她感到很舒服。 可正是因为这种保护,令玛卡差点儿就忽略了她真正的感受:这个自幼性格就与别人格格不入、一直都在孤独的边缘游离不定的女孩儿,其实是最渴望友谊的。 她在羡慕那群小狮子之间的纯真友情,但又因为玛卡给她带来的那份温暖,让她下意识地就不想违背玛卡的意愿。 “……让我考虑一下吧!” 玛卡的这句话听起来好似没头没尾,可他和卢娜之间的交流,其实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倒也没什么奇怪。 卢娜轻轻眨了眨双眼,也不知道她究竟听没听懂,只是她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天真的笑意。 …… 玛卡那边,他这个教授当得倒还算舒心,可布莱克老宅这边,却接到了一份有点不同寻常的报告。 “……你们认为,这例案件会不会和伏地魔有关?” 在布莱克老宅的会客室中,卢平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这还用问,肯定是他没跑了!”小天狼星一脸不耐地说道。 因为一直困在屋里,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狗毛都快发霉了,可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能随随便便就跑出去,所以就只能生闷气了。 “金斯莱说,关键问题不在于是否和伏地魔有关,而是案例中这名巫师所表现出来的症状,究竟是由什么魔法引起的。”刚从魔法部赶回来的唐克斯道。 “是啊!”卢平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要说这和麦克莱恩所说的‘黑死徒’有很大的不同,可也有一部分共同点——两者都被迷惑的心神。” “据说是和灵魂有关,不过具体是不是,我就搞不清楚了。”唐克斯随口说了一句,见其他人都往她这边看来,她又立即摆了摆手,“别看我,我也是听玛卡提到过几句罢了。” 小天狼星咂了咂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我们无法判断,那就尽快联系麦克莱恩吧!”卢平再度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果断地下了决定,“莫丽,就麻烦你去给麦克莱恩递个暗号吧!” “嗯,好的。” 韦斯莱夫人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快步往楼上走去了。 “神智不清,长时间发呆,然后就逐渐陷入疯狂,并显现出极其强烈的攻击欲望……希望这只是一个个例,不然的话……” 随着卢平的话说出口,会客室中的成员们都不禁显露出了凝重之色…… 不多久,玛卡就受到了一封发件地不明的来信,看着那张空白信纸中间的符号,他知道今晚必须要回去一趟了。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既然会联系他,那就说明凤凰社那边肯定遇到了难题。只不过看样子,这个难题并不算非常紧急,不然送来的暗号信就该用红色的信封了。 当晚,玛卡匆匆回到了布莱克老宅中。 “麦克莱恩,你怎么看?” 在众人询问的视线中,玛卡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看样子,应该是某种针对灵魂的影响,在现在这种时期,伏地魔显然是脱不了嫌疑的,”他琢磨了一下,又接着道,“不过,这种事光看报告也看不出个具体情况来……受害者呢?在哪儿?” “呃……受害者?”唐克斯犹豫着道,“你是说那个疯了的巫师,还是说被那个疯巫师杀害的另外两个巫师?” “当然是那个疯了的……”玛卡耸了耸肩道。 “应该还在魔法部的地牢里关着呢!”唐克斯如实说道。 “唔……”玛卡闻言,不禁眉头微蹙,“既然在地牢里,那就说明,你们也不能随意去探视了?” “是啊!现在这个案件是被斯克林杰的人关注着的,我们这边暂时还只有金斯莱对案件报告有所接触。”唐克斯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他现在就是在因为这个加班?” “金斯莱吗?他倒是在加班没错,不过是在为凤凰社加班,而不是魔法部——”唐克斯摊了摊手道,“他也只能间接地接触到那个案件而已,现在他去案发现场实地探查了,希望能找到一些可靠的线索。” “是吗?” 玛卡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文件,接着便随手将它递给了卢平。 “我先去金斯莱那边瞧瞧,不行的话,就只能靠你们去想办法接近那个疯巫师了。”他说,“之前在神秘事务司闹出的动静太大,眼下我不太适合再去一趟了。” “要是没什么收获的话,我就不回来了,霍格沃兹那边我暂时走不开,接下来还需要你们多费心,时刻关注是否还有类似案件发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比魔法部的傲罗先发现的话,想办法把受害人带回来——当然,前提是注意安全!”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卢平立刻点头道。 结果这一晚,玛卡并没有再次回到凤凰社指挥部来,很显然,他们在案发现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只不过,在金斯莱的口中,他又获得了一些新收集到的情报。 有关于那个莫名发疯的巫师,他的那些症状还在不断延续。虽然偶尔也会有稍微平静一些的时段,不过大多数时间仍旧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中。 魔法部暂且用魔法将其控制住了,可危险性依然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那种“稍微平静”的发呆时间,还在持续地缩短之中,陷入疯狂的时间段,变得越来越长了。 要是在这么下去,那名巫师早晚会彻底疯掉,并在长时间的不眠不休中衰竭而亡。 …… 第二天凌晨,格兰芬多塔楼,女生寝室中。 最近的天气在逐渐地降温,大家都穿上了薄薄的毛线衣,赫敏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她今天一早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大概是因为黎明前温度尤其地低,她还在身上披了一条毯子。 当舍友还在沉沉地睡着的时候,赫敏却一个人趴在寝室里的书桌前,悉悉索索地捣鼓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生怕打扰了舍友的睡眠,书桌上的那台油灯只散发着一圈微弱的光芒,将太阳升起前的黑暗稍稍拨开了一些。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窗帘的缝隙间终于透出了一丝朝阳的光辉。 一道扁平的光柱悄然落在了赫敏肩头的毛毯上,也落在了书桌的旁边,可专注于手上的工作的赫敏,却并没有很快地发现。 当室内的昏暗被初升的阳光渐渐驱散的时候,她终于恍然回过头来,眯着眼睛望向了窗户那边。 窗帘在阳光的照射下,被勾勒出了一圈金色的光边。 赫敏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深深地打了个哈欠,这才将书桌上的那个方盒子重新盖好,然后站起身来轻轻拂开了窗帘一角。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在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朝阳般生机勃勃的笑容,“要不要然,今天就去找玛卡商量一下吧——反正也差不多做好了!” 正说着,她又回头朝桌上的那个盒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些许得意。 第三百一十六章 S.E.E.S. 由于昨夜几乎一晚上没睡的关系,玛卡现在显得尤为精神奕奕,因为他不得不给自己灌了一口清醒药剂提提精神,以确保今天可以给小巫师们正常上课。 只要将排在上午第一节的课程上完,他就有时间回办公室稍稍补个觉了。 然而,当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之后,才刚来到走廊里的玛卡就被追出来的赫敏同学给叫住了。 “哦,有什么事吗,赫敏?” 玛卡回过头,看向了从教室里追出来的女孩儿。 “玛卡,就耽误你一小会儿……可以吗?” 赫敏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玛卡,似乎还有点儿小紧张。 “当然……我是说,如果你不怕下节课迟到的话?” 话音未落,赫敏就果断而迅速地拽着玛卡的衣袖,将他拉到了走廊的拐角后头。 “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赫敏急匆匆地道,“玛卡,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你,我希望你能收下它!” 她说着,又用力拉过玛卡的手,将一直被她捏在手心里的一个小东西塞进了玛卡手中。 当玛卡好奇地摊开手来一瞧,却发现那是一枚不算很精致的黄铜徽章,在徽章上最醒目的就是四个字母: “s.e.e.s.” 玛卡当时便心下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又不太敢确定。毕竟与这类似的东西确实是存在于他那模糊的记忆之中的,可上面的内容似乎就…… “嗯?”他想了想,干脆开起了玩笑,“看见(sees)?你看见了什么?” “不是‘看见’!”赫敏不满地道,“是s-e-e-s,意思是家养小精灵精神解放会(society for the emancipation of elfish spirit1)。” “哦?” 玛卡听到其中的“解放精神”这个概念,终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 “我还以为你会弄一个‘权益促进会’之类的东西呢!”他盯着赫敏多看了几眼,这才带着肯定的意味说道。 这回换赫敏惊讶了——她在遇到那些每日里辛苦工作劳动,却把日子过得好似奴隶的家养小精灵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改善它们的生活。 而想要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就必须重新调整他们在巫师社会中的存在地位才行。 于是,赫敏刚开始想到的,就是去创办一个名为“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倡议组织。此时这个概念从玛卡口中跑了出来,赫敏又岂能不惊讶? 可关键就在于,之前在布莱克老宅中的一个契机,以及受玛卡的某些影响,让赫敏改变了这个最初的主意。 事实上,这件事终究还是要从源头开始讲起…… 在古代巫师的某次征伐中,那些原本自由的小精灵被彻底征服了。失去了自由的小精灵们,自然而然地沦为了巫师的附属种族,并被迫宣誓世世代代为巫师们效力。 且不提当初那次战争究竟是谁对谁错——因为战争向来都是没有对错的,先说小精灵宣誓附属这件事吧! 很显然的,小精灵们为了能够继续存活下去,所以在被征服后,由当时的小精灵族长带头,在绝望中主动服从了强大的巫师们。 而这种弱者服从一旦开了头,那小精灵们的原始信仰就会如雪崩一般不触自溃。 但其实,这也只是一个由“小精灵”转变为“家养小精灵”的诱因而已。 最初的小精灵,本是一个个体力量决计不弱的魔法生物种族,它们有属于自己的天赋魔法,而且还拥有其他魔法生物根本无法比拟的强大“繁殖能力”。 虽然有“小精灵”这个种族活跃的时期,距离现代实在是有够遥远的了,相关记载着实没什么痕迹可循。 可就以上两点便可以粗略地估计得到,当时巫师征伐小精灵的战役绝对不会轻松。 如此也就可以想象,巫师社会为什么会一再“苛待”家养小精灵了。 但正因如此,当时在小精灵全种族归附于巫师的时候,地位其实要比现在高得多。 因为当时战争频繁是确实有记录留存的,像小精灵这种拥有不俗战斗力的种族,整编为一股可控的战力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然而,在历史中的某一时刻,小精灵们叛变了! 或许那场叛变声势浩大,又或许那场叛变并没有多么地了不起,至少现代魔法界并没有找到太多的相关资料。 大家只知道,小精灵的叛变计划彻底失败了,而正是那一次失败,让“小精灵”这个魔法生物种族,迅速地走向了最低谷。 完全的自由限制、完全的劳役差使、完全的思想改造,终于让“家养小精灵”这个词汇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诞生了。 从一开始的“巫师改造小精灵”,到后来的“上一代小精灵改造下一代小精灵”,思想上的改变逐渐变得根深蒂固起来,并一直延续到了现代。 时至今日,家养小精灵们已经彻底没有了“自我”的概念,巫师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巫师的一切就是他们的一切。 这是一段冗长而单调的历史,甚至其间还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可现如今的赫敏,却是能够明白其中道理的。 她想明白了,就算她能说服一部分巫师联合起来,倡议提升家养小精灵的社会地位,并给他们该有的权益,那也不是她现在就应该做的。 因为问题的根源,出在了家养小精灵自身——他们是没有“自我”的。 就和小天狼星当日说的那样: “不管怎么说,就那份惊吓也绝对会要了他的命——不信的话,你可以试着对他提出让他离开这个家,看看他会作出什么反应。” 老克利切虽然看起来有些极端,因为他的愿望就是在死后,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将自己的头颅钉在布莱克家的装饰板上,然后挂在布莱克家的墙头“光宗耀祖”。 然而,他的想法却就像是当今社会中,全体家养小精灵的一个缩影一般,清晰而明确地诉说着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赫敏将那个什么“呕吐2”给放弃了,而是进一步琢磨出了“看见(sees)”。 “玛卡,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我可没有和别人说过!”赫敏似乎对最初的那个想法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因为后来一想她就发现,那实在太幼稚了。 “我猜的……”玛卡笑了笑道,“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枚徽章我就先收下了,关于你的这个想法,我选择支持。” “真的吗?那太好啦!”赫敏立刻抛开了心中的羞意,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先去上课吧!别一会儿迟到了就不好了……回头有时间,你可以来找我聊聊你这个‘家养小精灵精神解放会’的具体想法……先去吧!” “好的,”赫敏用力点了点头,在转身跑了两步之后,又再次转过身来认真地道,“谢谢你,玛卡!” 看着赫敏跑远了的背影,玛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先不说赫敏的善良和理想什么的,至少家养小精灵这个种族,要是处理好了,确实会成为一股非常强大的助力……” 一回想起罗伊纳那座小岛上的家养小精灵族群,他就忍不住心里痒痒的。 当初他确实没打算去打扰那群小家伙的平静生活,可要是赫敏正能将这个“s.e.e.s.”折腾出个不错的苗头来,那他也不妨借那群小家伙的力量搞点事儿不是吗? 只不过,这要处理的不好,就会变成一柄双刃剑——害人害己的事他是绝对不想去做的,所以这件事还需要多加考虑才行。 玛卡一边想着,一边沿着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半途中他突然感到一股疲倦自身体内部一涌而出——清醒剂的效果已经到头了。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懒洋洋地走了进去。 “下午还有一节课的课时,得在午饭前醒过来……” 玛卡嘴里随意地念叨着,随着“砰”地一声响,办公室的大门被略显粗暴地关上了。 …… 另一边,赫敏得到了玛卡的肯定,那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下一节是草药课,在去往温室的一路上,她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曾消去。就连到了温室里,当斯普劳特教授开始上课了,她还是微微勾着嘴角,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再次笑出来一般。 在她身旁,哈利和罗恩满目犹疑地盯着她,一个劲儿地猛瞧。 “她这是碰到什么好事了?”罗恩凑到哈利耳边,小声说道。 哈利当然是一脸莫名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偶尔,偶尔赫敏也会将视线从花盆和小手铲上离开,用一种亮晶晶的眼神望向他们俩,每一次都会令他们起上一层鸡皮疙瘩。 “哈利,我认为准没什么好事儿!”罗恩趁赫敏不注意,一脸正经地对哈利悄悄地道,“要我说,一会儿我们别留在公共休息室了,直接回宿舍吧!” 就在这时,赫敏再次极其突兀地朝他们俩这边瞥了一眼,那股视线,就仿佛是在打量一对待宰的牲口。 “罗恩,”哈利压低声音,果断地道,“我得承认,这回我一定听你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倒霉的混血巨人 说句实在话,这段时间玛卡的小日子过得其实还挺安稳的。 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乌姆里奇也不敢做出过于出格的举动,以免在本就劣势的情况下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乌姆里奇眼下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在霍格沃兹站住脚跟。 要说玛卡现在是一枚打在魔法部和霍格沃兹之间的钉子,那乌姆里奇的目的,就是争取成为魔法部打入霍格沃兹之中的那颗钉子。 至少在钉子钉牢之前,她肯定是不敢有什么异常举动了。 当然,前提必须是玛卡一直都呆在学校里盯着她才行的。现如今,玛卡就相当于是一股针对乌姆里奇的威慑力量。 然而,有时候现实,总会让预想中的事情横生枝节…… “笃笃笃” 某天上午,玛卡正如往常一样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那成堆成堆、仿佛怎么也研究不完的理论资料死磕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玛卡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心思却还留在纸笔之间,颇有些心无旁骛的意思。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麦克莱恩,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邓布利多找你过去一趟……” 听到来者的声音,玛卡终于抬起了头,伸长了脖子让视线越过书堆,朝门口望了过去。 “斯内普教授?”他说着,又低头朝稿纸上瞄了一眼,犹豫着道,“是急事吗?我还需要个几分钟的时间——” 站在门口的斯内普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玛卡几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先做一下吧,我马上就好……” 玛卡随口客套了一下,然后又立刻把头低了下去,之前的刷刷写字声又再度响了起来。 对于斯内普来说,玛卡这种对待研究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至少他自己也认为,魔法研究的优先度就应该是比较高的,这是每一个巫师都应该具有的素质。 很快,六、七分钟过去了,斯内普面色平静地等待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接着,玛卡终于再次抬起了头来,然后抽出魔杖随手往桌面上一敲。 伴随着稀里哗啦一阵乱响,羽毛笔的笔头被清理掉了墨水,安静地躺回到了笔盒中;墨水瓶的盖子自动飞回了瓶口,吱溜溜地扭紧了;稿纸也按照顺序重新叠放整齐,落到了右手边的一叠资料堆上方。 而当魔法生效的同时,玛卡就已经一步跨出了办公桌,往门口斯内普那边走了过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斯内普很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并肩往前走去。 只是令玛卡有些意外的是,这回却是斯内普率先开口问了个问题。 “最近在魔药方面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说起来,玛卡当初最擅长的魔药学,现在却并不是他最出色的一项学科了。虽然他现在的魔药学水平,仍旧在进步,可往前跑的速度却已经降了下来。 要是单论这一门学科,斯内普依然要比玛卡强上不少,尤其是在一些比较深入的魔药理论方面,斯内普比他强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眼下见斯内普有兴致和自己讨论几句,玛卡便也打起了精神,两人边走边聊,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校长室的门前了。 “……福灵剂的副作用其实并不能称之为副作用,因为那本就是它产生作用的原理,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消除副作用的可能。”斯内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敲了敲校长室的大门。 “确实是这样,只不过福灵剂这种药理,实在是很难懂得明白……”玛卡摊了摊手道,“运气什么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连数据化的可能性都没有。” 这句话说完,门就缓缓打开了,两人也就趁此打住了话头。 事实上,自从玛卡接手凤凰社以来,邓布利多找他的次数急剧下降。至少在开学以来,玛卡也几乎没怎么来过校长室。 今天到这里一瞧,他却发现邓布利多最近的气色似乎比以前还要好,尤其是那精神奕奕的模样,让他看起来仿佛年轻了十岁。 当然,就算邓布利多年轻十岁,也仍旧抹消不了他已经年岁过百这个事实了。 “教授,找我来有什么事吗?”玛卡立刻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是因为邓布利多最近一直都没找他,所以一旦叫他过来,那就说明这次见面的重点无疑是在叫他的理由上面。 也就是说,他没必要多废话,直接问就是了。 果不其然,邓布利多虽然表情依旧温和,但也没什么拉家常的心思,一开口就直奔今日的主题而去。 “是这样的,”邓布利多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头,看着玛卡道,“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那边传来了密信,说是在波兰边境遇上了一些麻烦,至于你要不要赶过去帮他们一下,这你就自己拿主意吧……” 说着,他拿起魔杖随手一挥,桌上的一张小纸条便轻盈地朝玛卡这边飞了过来。 “这是马克西姆夫人让她的白颊莺送回来的,你瞧瞧吧!” 玛卡也不多话,他伸手接过那张纸条,大致看了一下内容。 这张纸条写得很谨慎。 为了避免被伏地魔那边的食死徒劫走后看出点什么来,实际内容相当有限,只是在关键处用到了几个密文词汇,却道出了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个怎样的尴尬情况之中。 “被三只疯巨怪赶进了巨怪群落?然后就被一路追着困在了洞穴里?” 玛卡只想说,那两位能再不靠谱一些吗? 仍旧让海格去寻找巨人群落谈判是玛卡决定的,因为人家毕竟是混血巨人,肯定要比普通巫师去更有效率,这个判断是绝对没错的。 而邓布利多也联系了马克西姆夫人,陪同海格一同前往。 因为伏地魔眼下肯定是顾不上和那群巨人打交道了,就算他还有人手可以分去那边,他也不会在现在这种时期派过去。 在没有食死徒捣乱的情况下,海格的成功几率其实是很大的——就算不能说服巨人站在凤凰社这边,至少两不相帮的可能性不小。 到时候只需给那些残存的巨人群落挪个窝,让食死徒以后找不着他们就成了。 可谁知道,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居然会被一群巨人的亚种——巨怪给堵在了半途中,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状况。 是的,要说巨人虽然智商也不算高,可好歹也是能交流、能影响的。 但是巨怪就不同了,就它们那颗小得不成比例的脑袋里装着的“杏仁”脑子,别说谈判了,就连它们自己的巨怪语言,也只有可怜的几个音节而已。 那是一群生活在魔法界中的彻头彻尾的“暴民”。 “嗯……” 玛卡沉吟着,将霍格沃兹中所要处理的事务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大致衡量了一下海格那边的状况,随即便决定,他还是得自己去一趟才行。 首先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肯定是要救的,看他们还有让宠物鸟送信回来的余裕,就说明他们还能继续撑下去。 可关键在于,巨怪群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般巫师去一打都未必管用。那些家伙皮糙肉厚的,而且数量一多就会变得相当难对付。 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好对付,它们估计早就被当地魔法部给清理光了。 然而,玛卡现在要是离开了霍格沃兹,那乌姆里奇又要靠谁来挟制呢?一旦没人镇住她,那霍格沃兹估计就又要不安稳了。 对于那个没安好心的老女人,邓布利多是不好出面的,因为他不能公然与魔法部作对。 左右一想,玛卡只得摇了摇头。 乌姆里奇这个人,暂时还不能动。 虽说她将会是魔法部钉入霍格沃兹的一颗钉子,可她的存在于玛卡来说还有用,要是现在就打草惊蛇,那只会将这颗注定“钉不牢”的钉子白白浪费掉。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随她去了,相信一时半会儿她还闹不出太大的风浪来。 因为只要玛卡还会回来,她就不得不保留几分忌惮,虽然在此期间对她的限制力大幅度降低是肯定的。 “……那我还是去一趟吧!”玛卡经过一番考虑,如此说道,“当然,我会尽可能快地赶回来的。” 邓布利多听到后,依旧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仅此而已。 “斯内普教授,麻烦你让费尔奇贴个通知出来,在我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里,魔文课改成看书自修就好——” 玛卡回过头,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斯内普说道。 “目前选修古代魔文课的学生,基本上都是真心喜爱这门学科的,自觉上肯定不成问题。” 斯内普闻言,满脸怀疑地说了一句:“你确定?” 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后,大致收拾了一下必备用品的玛卡,便立刻动身往波兰与白俄罗斯的国境线而去。 据纸条中的密文显示,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就在那边的某处山区里。那里既然有一个巨怪群落,相信找到他们也不会有多麻烦。 只是玛卡这一去,却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那里遇到一个久违的“老熟人”。 第三百一十八章 巨怪山谷与老熟人 因为玛卡的幻影显形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所以他现在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考虑制作门钥匙。 之前他从布斯巴顿往德姆斯特朗去,在途径德国和丹麦的时候,也曾顺便做过两个,以便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取用。 当然了,这都是不能随便往外说的,毕竟门钥匙的管制非常严格。即便他可以控制魔力波动,预防魔法部的某些探测手段,可要是被查到了还是会很麻烦的。 门钥匙是一种很方便的移动手段,不仅制作方便、移动准确,甚至还能很轻易地进行群体转移,也难怪魔法部将这玩意儿控制得那么严了。 眼下玛卡就如前几次那般,手里捏着一条看起来很喜庆的红色(****),当空间突然一阵扭曲,转眼间他就消失在了校门外的那片小树林中。 玛卡去的是德国柏林,那儿距离波兰国境线很近。不过很可惜的是,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所在的,是波兰与白俄罗斯之间的国境线,而非和德国的。 在飞天扫帚上被高空的寒风吹了足足4个小时20分钟之后,玛卡终于横跨了整个波兰,抵达了他所要去到的目的地。 “带路吧!小家伙……找你的主人去!” 玛卡落到一片沟壑嶙峋的山脉之间,然后从外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可爱的小鸟。 那是马克西姆夫人的宠物,一只善于长途飞行的白颊林莺。 只见那小家伙站在玛卡的手心里,脑袋滴溜溜转了两圈,伴着一声悦耳的鸣叫,它扑棱着翅膀便往左前方飞去。 玛卡见状,立刻前倾上身,驾驭着飞天扫帚跟了上去。 事实上,这里其实与巨怪群落已经离得很近了,才十多分钟过后,当玛卡跟着那小家伙越过一座山脊,就立刻发现了一些巨怪活动过的迹象。 那些智商低下、体型却很庞大的傻大个,总会在移动中留下很醒目的痕迹。 而且因为它们总喜欢折断一些大小合适的树木当做捕猎的武器,所以时常会手欠地拉扯树枝,所过之处均是树叶遍地。 这不,没多久他就瞧见了一只落单的巨怪。当玛卡从它上空经过时,它却仍旧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呢! “这味道还真是……离得这么远都能闻到……” 巨怪身上的恶臭举世闻名,那可以说是它们的一种“另类”的武器。玛卡赶忙又飞高了一些,然后忙不迭地继续往前飞去。 可以看得出来,越往前行、巨怪的活动痕迹就越多,这片山谷无疑就是那个巨怪群落的栖息地了。 当他跟着马克西姆夫人的白颊林莺又飞了一小段距离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些集群活动的巨怪们。 它们看起来差不多都有十多英尺高,皮肤粗糙而黯淡,可肌肉却相当发达,就仿佛是由一块块花岗岩组成的一般。 正如玛卡之前所看到的几次一样,它们脑袋很小、腿却非常粗壮,两条长长的手臂几乎能触及地面。 那些巨怪大多三、四个聚在一块儿,时而吭哧吭哧地发出它们独有的简单交流,时而却又笨拙却异常有力地互相厮打在一起,发出“砰砰砰”的击打之声。 对任何一个现代巫师来说,这都是一副相当原始的粗野场面。 在远处的山谷中央,一处紧靠着陡峭山壁的地方,搭着一些极度简陋的木棚架。一只显见要比其他巨怪都大上一圈的大个子,正窝在那个堆满了干草的最大的棚架下头懒洋洋地睡午觉呢! 见白颊林莺毫不犹豫地往那只明显是头领的巨怪飞去,玛卡当即便收起了身下的飞天扫帚,在下坠的途中完成了阿尼玛格斯的变形。 …… “奥里姆,我们的食物都快吃完了,再不出去,我们就该饿死在这里头了……要不然,还是我出去引开它们吧?” 山洞中,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他们的精神头似乎都不大好。 “不行,外面巨怪的数量太多了,你就算能引走一部分也没什么用……而且……那太危险了。” 事实上,他们两个大个子其实和巨怪的身高差不了多少,谁让他们是巨人混血呢? 可是,与那些巨怪不同的是,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的智商显然要高得多,甚至还能使用魔法。于是相应的,他们那体格的强壮程度是绝对无法与巨怪相比的。 前些天,他们在遭遇巨怪袭击时,便是依靠马克西姆夫人的魔法逃到了这个山洞里,可要怪就只能怪那些巨怪数量实在是有点多。 他们被堵在这里头出不去了。 说实话,海格已经不止一次地想出去当诱饵了,可仍旧维持着理智的马克西姆夫人却怎么都不同意他作出那样愚蠢的行为来。 就在两人均是一脸疲惫的时候,山洞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砰!” 与此同时,一个令两人都深感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嗨!”玛卡朝他们俩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还好吗?需不需要先吃点东西?” 话音未落,外头又是“砰”地一声,随之传来的还有一阵巨怪的痛吼,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和外面的巨怪战斗。 “哦,不……你来得正是时候,要是明天还不来,我们就真的没东西吃了!”海格费劲地站起身来,弯着腰走到了玛卡身边,却发现在这低矮的山洞里没法儿给玛卡一个拥抱。 “是吗?那就好……”玛卡朝里头的马克西姆夫人点了点头,然后向他们俩一挥手道,“那就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该走了——等我和外头那位‘老熟人’打个招呼之后。” “老熟人?”海格奇怪地道,“一头巨怪?” “别开玩笑了,我可没法儿和那些臭气熏天的家伙当朋友……”玛卡轻松笑着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没见到他吗?海格,你也认识的。” 见两人都还算安好,玛卡就一边说着,一边往山洞外去了。 在两人交谈的档口,外面的战斗声几乎一刻都没停歇,似乎战况正烈。 当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小心翼翼地挤到洞口时才发现,山洞外面的那个堆满干草的木棚架早已经彻底塌掉了,而原本躺在里头懒散度日的巨怪头领,此时却正与一个同样身形巨大的不明生物战斗。 不,说那是生物可能有些毛病,因为那个比巨怪还要高出半个身子的大家伙,全身都是由石块组成的。 “往那儿瞧——对,就是那儿!” 玛卡靠在山洞口的石壁上,遥遥地往对面一群巨怪的身后指去。 “咦?那是什么人?”海格伸长了脖子道,“玛卡,刚才你说,那人我认识?” 在巨怪头领和石巨人的战场后方,正聚着十多头体型壮硕的普通巨怪,而就在它们身后,一个披着件破烂不堪的斗篷的人,正半坐在地面上,一只手还扶着旁边那头巨怪的大粗腿。 “是呀!没瞧出来吗?”玛卡说,“看他脖子里那条围巾——那是我们的奇洛教授,还记得吗?” “奇洛教——你是说,他是奎里纳斯·奇洛?那个小倒霉蛋?” 海格显然吃惊极了,他是知道伏地魔附身于奇洛身上的事情的,可大家早已为他已经死了,可真没想到他还活着! “没错,就是那个奇洛……看样子他的腿脚似乎不太好,你们先留在山洞里,我过去和他聊几句……” 玛卡正说着,却已经抬腿往那边走过去了。 “站住——” 当玛卡从战场一侧走过,毫不在意地来到了那群巨怪附近的时候,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那破烂的兜帽下传了出来,却完全听不出有哪里像奇洛了。 同一时间,那十几头巨怪也立刻发出了一阵骚动,暴力的因子在它们的体内躁动了起来。 “呼噜呼噜——吭哧吭哧——” 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在那兜帽下面响过,听起来像是巨怪的语言。 很快,那些巨怪便又安静了一些,虽然它们大都还是不耐烦地晃动着强壮的身体,威吓一般朝玛卡嚎叫着,却并没有立刻向他冲过来。 “奇洛教授,看来至少在黑魔法防御术这门学科上,你是合格的。”玛卡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不太安分的巨怪,随口道,“难道说……你不记得我了吗?奇洛教授?” “你是……谁?”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来,玛卡不由得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还别说,这几年发育得还真是挺快的……”他耸了耸肩道,“我是麦克莱恩——玛卡·麦克莱恩,记起来了吗?” “麦克莱恩?”对方将这个姓氏重复了一遍,接着突然就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哼哼……麦克莱恩,没想到……” 在那阵哼笑声中,蕴含着无尽的复杂。那似是在痛恨、又似是在后悔,期间似乎夹杂着对往日的回忆,沧桑的意味溢于言表。 “那个人……回英国了吗?” 他抬起头,藏在兜帽里的双眼,似乎在紧紧地盯着玛卡。 第三百一十九章 苟延残喘的奇洛 “那个人……回英国了吗?” 奇洛的脸深深地藏在他的破兜帽中,用低沉的声音向玛卡询问道。 “伏地魔吗?当然,早就回去了……”玛卡点点头,凝视着那兜帽中的阴影,仿佛要将那层黑暗看破。 “是吗?是啊……这是当然的事……”奇洛轻轻地说着,像是在与玛卡交谈,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样子,他似乎又失败了,是吗?要不然,你就不会这么从容地出现在这里了……” 他说着,又歪了歪脑袋,越过玛卡的肩膀向其身后看去。 在那里,近十四英尺高的巨怪头领,正在被一个由岩石组成的巨人胖揍。直至现在,几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麦克莱恩……嗯,看起来,我曾经错过了一位不得了的学生啊……”奇洛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既然你还愿意叫我一声‘教授’,那就麻烦你尽快离开这里吧……带上海格,还有那个女性的混血巨人一起。” “奇洛教授,你就不想多说一些什么吗?”玛卡平静地问道,“比方说,你和伏地魔在那块石碑前,一块儿经历过什么?” “嗯?你知道?”奇洛似乎没有意料到,他的遭遇竟然还有别人知道。 “是的,我算是知道一些……当然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玛卡看着他道,“奇洛教授,你现在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哼,什么样的状态?”奇洛微微摇了摇头道,“被‘那个人’用过以后就抛弃了的废渣……般的状态吧?总之,是失去了价值的废品而已,我能做的只有等死……” “伏地魔或许认为你已经没有了价值,可我不这么认为。”玛卡轻笑道,“又或者说,正因为他已经觉得你没有价值了,所以在我这里,你才显得更具价值!” 这句话一出口,奇洛突然浑身一震,似乎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那又能怎么样?”他用嘶哑的声音咆哮着,声调几乎已经变了形,“价值、价值、价值!我对伏地魔有价值,现在又对你有价值——我是什么古董收藏品吗?一个人是可以用‘价值’这个词来衡量的吗?” “……玛卡,怎么了?他……” 玛卡回过头,朝刚跑过来的海格摆了摆手,随即又看向了有些歇斯底里的奇洛。 “你以为用‘价值’这个词汇来评估你,就是在贬低你吗?”他摊了摊手道,“至少在我眼里,每一个人都是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包括我自己。” “我们这一声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积累自己的价值。好好想想,你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努力,邓布利多又是为了什么聘请你当一个教师的?是为了你后脑勺上粘了个伏地魔吗?” “我记得,你当年是为了积累实践经验,才去四处旅行的吧?你想要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想要获得更多理论以外的珍贵经验,而你的那些努力、那些理想,有什么错吗?” “你认为,‘价值’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这里,玛卡突然摇了摇头道:“这个词没问题,问题出在你看它的角度——你的遭遇、你的经历、你的痛苦,让你看这个世界的视角出现了变化,仅此而已。” “知道我为什么还叫你‘奇洛教授’吗?”他顿了顿,话题一转道,“这只是因为,你在我心里——还有价值。” “还有……价值?”奇洛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他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巨怪的腿上,喃喃自语道。 “你自己不是也觉得,自己还有价值吗?要不然,你又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在我看来,你这种身体状况,死在那座山林里也一点儿都不奇怪。” 玛卡很直接地问道:“你费那么大的劲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我还不想死。”沉默了好一会儿,奇洛才挣扎着说道,“我……我不该就这么死了……我不能死得这么……毫无价值!” “所以你逃出了那座山林,所以你没有冲动地回到英国,所以你藏在了这里……我说得没错吧?”玛卡笑道。 “是的,你说得没错……”奇洛艰难地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猛地灌入了他的肺中,“那天我从那个未知的遗迹里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没死——明明他都断言会用我的死来成就他的力量了,可我却没死!”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施加在我身上的黑魔法没有了,我恢复了自己的思想。我费尽全力拖着这个早已破烂不堪的身体,逃出了那个地方……” “这可不容易。”玛卡打量着他道。 “当然不容易,可这并不是重点……”奇洛苦笑着道,“重点在于,我根本已经算不上是一个巫师了……我现在是什么?哑炮?麻瓜?残疾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对了,你不是说我还有价值吗?”他说着,突然一把掀开了身上的破斗篷,“可我连自己什么时候会死都说不好……也许就是明天,不,也有可能就是下一秒!” 当奇洛的那件斗篷被掀开之时,一旁的海格忍不住吃惊地“噢”了一声。 难怪他始终用怪异的姿势坐在地面上,难怪他一直都要扶着巨怪的腿,这完全是因为,他要是不这么做,就根本难以维持坐姿了。 奇洛还穿着一身比那斗篷更加破烂的巫师袍,几乎是勉勉强强“挂”在了他的身上。而在那些巨大的破洞里露出来的,是已经干枯变形了的身躯。 那具身体,就仿佛浑身的血肉都被抽干了一样,皮肤紧贴着骨骼,整个腹腔都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 而他的那张脸,更是怎么看怎么像骷髅,看起来异常地吓人。 他说是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死去,可光瞧他这模样,反倒会让人对他为什么仍旧活着表示怀疑。 即便是一向冷静如玛卡,此刻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刚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吗?”他忽然开口询问道。 “嗯?”奇洛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珠子在他那骷髅般的脸上,显得异常地大,“不,醒过来的时候只是浑身无力而已,这是一天天变成这样的……” “也难为你还保留着理智了……”玛卡摇了摇头,“一般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这幅鬼样子,多半是早就崩溃了。” “不用说这些没用的了……麦克莱恩,现在你还认为我对你有‘价值’吗?” “当然,”玛卡毫不犹豫地道,“你就算是死了,也是有价值的——当然,还活着的话就更有价值了。” 话音未落,他倏然转过身去,手中的魔杖轻轻一挥。 原来,就在这一刻,他用变形术弄出来的石巨人已经将那巨怪头领给打晕了。在他魔杖一挥间,石巨人顿时失去了支撑他身体的力量,哗啦啦碎了一地。 “让这群巨怪离这儿远点,我要尽快检查一下你的状态……要我看,你还不一定会死。真要死的话,你不可能会醒过来……根据我的研究来看,蛊惑之碑可不会弄出你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听玛卡这么说,奇洛很干脆地又唏哩呼噜说了一阵,那群巨怪看起来满心不愿地扛起昏阙的头领,走到了远处。 玛卡用漂浮咒将奇洛搬进了后头的山洞,在马克西姆夫人那惊愕的表情之下,往奇洛那干尸般的身体上东戳戳、西摸摸了好一阵子。 “单就肉体状况而言,没有什么其他黑魔法,”过了会儿玛卡才用魔杖抵着奇洛的胸骨说道,“只是你的生命力很显然是在流逝消散……嗯,我得帮你再检查一下灵魂……” 又是过了许久,玛卡才从那逼仄的山洞里走了出来,朝等在外边的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打了个招呼。 “那家伙怎么样了?”海格好奇地道。 “暂时死不了,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玛卡说着,伸出了一根食指道,“最多还剩一个多月。” “没办法了?”海格下意识地往山洞里瞧了一眼,却见奇洛仍旧闭着眼睛,沉默地躺在地面上,“我还记得,他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其实是个还算不错的小家伙……” “有没有办法……眼下还不好说,”玛卡耸了耸肩道,“这里头情况可复杂着呢!有些东西,我也还没研究清楚……他的肉体和灵魂都在不断消散,找不到具体原因。” 说是消散,可那种情况给玛卡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当然,这只是他根据一些迹象所产生的推测而已。 “对了,海格……你们是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头的?”玛卡问道,“为什么不用魔法离开?就比如,幻影移形什么的?” “他不会……至于我的话,是因为用不了。” 马克西姆夫人说着,将自己的魔杖抽了出来,朝玛卡这边扬了扬——只见那根魔杖已经被外力折断了,半截在空中晃荡着,只有一小部分还连着。 “呃……嗯,”玛卡笑了笑,凑趣道,“橡木吗?看起来韧性不错……” 第三百二十章 格奥尔基酒吧 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的这次出行,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巨人群落进行谈判的,而玛卡这次强行抽出时间赶过来,也正是因为这个最重要的目的。 所以大家在稍作休息之后,便决定尽快按照原定计划行动起来。 至于奇洛,他和玛卡大致商量了一番之后,玛卡把他也一块儿带上了。 奇洛原本是打算利用巨怪来形成一股自保的力量的。当然,在他一开始的计划中,甚至还打算趁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真正交战的时候,再回去折腾一番的。 可他也没能料到,自己的状态一直在不停地恶化,而他的这个计划也早已无疾而终。就眼下的情况,他跟着玛卡显然才是最佳选择。 当然了,玛卡既然已经跑过来了,显然是不可能就这么回去的。 虽然邓布利多一开始就给出了寻找的范围,可既然如此,真要找到那些远离巫师和麻瓜的巨人们,还是要多费一番手脚的。 这种时候,人手越多自然进度就会越快。 在进入白俄罗斯国境后,几人决定还是先去当地的魔法界转一转为好,马克西姆夫人也得重新买一根魔杖备用不是? “……白俄罗斯的巫师现在大都集中在明斯克,麻瓜的二战过后,那边经过了好一番重建,现如今已经彻底安定下来了。” 马克西姆夫人看起来似乎对这里的状况还算熟悉,当然了,人家可是布斯巴顿的校长,见多识广些也是当然的事。 因为奇洛确实不太合适带在身边,所以在将他“搬”进一家麻瓜旅舍安顿好之后,玛卡和海格便跟着马克西姆夫人来到了胜利广场附近的某个小画廊中。 大概是因为整个城市都是近些年刚重建的缘故,大多建筑物都很干净,再加上这里的建筑风格简洁明快,使得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开阔了起来。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巫师都喜欢把巫师聚居地的入口弄得神神秘秘的关系,这间画廊里头看起来年代感很足。 而且,比起外头的阳光明媚来,画廊里不仅显得有些光线不足,甚至因为某些过道的空间过于狭小,而让人觉得颇有些压抑。 “哦,是这里了吧?” 因为马克西姆夫人的魔杖被折断了的关系,现在是玛卡走在前面,毕竟打开入口还是要用到魔杖的。 当他走进一条两边都堆放着空白画框的展廊的时候,便立刻感觉到了一股相对晦涩的魔力波动。 “……嗯,是这里吗?” 没等马克西姆回答,玛卡便伸出魔杖朝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纯白色油画晃了晃,接着便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朝那幅画的画框一角轻轻点了点。 顿时,一股奇妙的灰白色波动逐渐自那油画的画布上扩散蔓延开来,浸染了一大片墙壁,就仿佛是被打翻了的白色颜料一般,甚至还隐隐传出了一种水面的波动感。 “就是这儿了,”马克西姆夫人说着,又好奇地问道,“麦克莱恩,你以前来过这里?” 玛卡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回过头来笑了笑,便率先往里走去。 那种冰凉的感觉让人深感熟悉,因为在国王十字车站的那个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入口,通过墙柱的感觉也是这样的。 当玛卡一步跨进去之后,只感觉视线一阵模糊,随后便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穿过那道入口后,入眼便是一条能并排行驶两辆马车的砖铺路。在道路两旁,与英国魔法界的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物鳞次栉比。 虽说这里看起来也不会太大,可大概是因为那些建筑物大都方方正正的,颜色也均是红顶白墙,反倒是让人觉得相当地大气。 而玛卡他们出现的地方,正是位于这条街边的一堵灰白色的围墙。 “那我就先去魔杖店看一下了,你们去那边,我记得那里有一家兼营住宿的酒吧……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格奥尔基’。” 马克西姆夫人依然是那么地优雅,她在从容行了一礼之后,便沿着道路往右手边去了。 “玛卡,我说……把那家伙丢在麻瓜旅舍里……没问题吗?”在和马克西姆夫人分开以后,海格略有些担心地问道。 玛卡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没事的,奇洛能在那种状态之下还和巨怪搞好关系,足见他的本事确实不小……再说了,食物都给他准备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噢……嗯,好吧……”海格犹豫着点了点头。 “比起担心他来,我们还是最好先担心一下自己吧!”玛卡道,“海格,你会俄语吗?” 可即便如此,既然来都来了,要是不找人打听一下的话,那肯定是不太情愿的。比起到处瞎找来,问问当地的巫师显然会更加有效率一些。 然而,当他们找到了那家名为“格奥尔基”的酒吧之后,却发现这里会英语的巫师意外地还不少。至少比起外面的麻瓜世界来,他们所遭遇的境况其实要好得多。 等玛卡和海格一块儿订好了房间,打算去酒吧里转悠一下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了。 “特洛卡,我想说……是的,谢谢……那听起来并不难找……” 在酒吧一角,玛卡和海格与另外一个陌生巫师围坐在同一张小圆桌边,海格正高兴地道着谢。 因为海格的体格确实有些太大了,塞在他屁股下面的那张凳子看起来有些可怜。 而且他还不能乱动,不然凳子就会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乱响,让人怀疑它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散架了一般。 那位被他称呼为“特洛卡”的巫师,是他们刚刚认识的。而得以与特洛卡搭上话的原因,其实说起来还是要感谢海格。 正是因为他的身高实在是有些异于常人,当玛卡和海格刚一进来的时候,酒吧里的视线就都集中到了海格的身上。 伴随而来的,还有几句下意识发出的惊叹,而特洛卡的英语就夹杂在那一连串的俄语之中,让玛卡听了个正着。 特洛卡是一名喜爱旅游的巫师,他常常会在全世界到处溜达。相信我,对于巫师来说,在世界各地旅行确实并算不得困难。 “不,不用谢我……”特洛卡开朗地笑着道,“有你们请我喝酒,聊什么都行——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找巨人做什么?” 他说着,又凑近海格道:“说真的,那都是一群暴力分子,要是没什么必要的话,还是别贸贸然接近为好呀!” “事实上,这是学校的课题……”在一旁捧着杯热可可的玛卡插话道,“我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你瞧——就快毕业了不是?” 玛卡最近是真长高了不少,至少他现在说自己是毕业生,也不会让人有什么怀疑了。 “哦,德姆斯特朗呀?原来如此……”特洛卡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要我说,你们学校的作风一直太强硬了,毕业生非要外出旅行,还要写毕业论文——这可不大容易!” “还好吧!”玛卡耸了耸肩道,“这不,要是我能把毕业论文的主题放在巨人身上,那显然会有比较高的评价。这样的话,毕业后找工作也会有不少好处呢!” 他顿了顿,又笑着道:“再说了,能出来找点儿刺激,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特洛卡赞同道,“我也喜欢到处逛逛,要是让我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我会受不了的!哈哈哈……” 就在这时,酒吧的大门又嘎吱一下被人打开了。 在这种时间段,酒吧里陆陆续续人就多了起来,大家习惯了那扇门叽叽嘎嘎地被打开、又自动合拢,是以一般来说,顾客们都不会特意去瞧瞧是谁进来了。 可这一回,当大家都注意到室内并没有因为开门而亮堂一些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这是又进来了一个大个子。 那是马克西姆夫人来了,她那毫不逊色与海格的大身板,将外头的光线都挡在了身后,甚至连风都没有灌进来多少。 “奥里姆,这边!我们在这儿呢!”海格转过身去,身下的凳子又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刺耳声响。 其实海格不用招呼,因为谁还能忽略他呢?在马克西姆夫人没来的时候,这间酒吧里就数他最惹人注目了。 “哦,好的。”马克西姆夫人朝这边含蓄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了过来。 可以看得出来,她在慢慢变得拥挤起来的酒吧里移动的时候,似乎显得有些吃力。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丢掉那份源自法兰西的优雅。 “小心!” 正转过头看着马克西姆夫人的玛卡,突然开口喊了一声,可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她一路过来都很注意,始终在尽可能地避免与他人的碰撞挨挤,可在即将走到玛卡和海格所在的这张圆桌边的时候,还是蹭到了邻桌的一个女巫。 而最让人尴尬的是,因为那名女巫刚巧回过头的缘故,侧身挤过来的马克西姆夫人,用她那“庞大”的pp,和那名女巫的俏脸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第三百二十一章 邻桌的神秘女士 玛卡的那句“小心”显然不是对马克西姆夫人说的,她可没什么需要小心的,反倒是她身后的那个女巫是真的有点儿倒霉。 “啊!” 那位女巫在享受了一次与马克西姆夫人的某个部位进行零距离接触的体验之后,略显惊慌地叫了一声。 可是说实话,那也只是因为这种突然的情况而有点小惊吓而已,她很快就仰起上半身,将自己的脸尽可能地远离某个危险部位。 “哦——抱歉,女士。”马克西姆夫人也被吓了一跳,她连忙回过身去,一脸歉然地道。 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她抿着薄薄的嘴唇,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高大的马克西姆夫人。对于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大得吓人的女人,她一点儿都没有示弱的意思。 一直到现在,玛卡才有机会去好好打量一下那个女巫。 首先,不得不提前总结一下那位女巫给人留下的印象,因为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统一了,让人不由得就想二话不说先“总而言之”一下。 总而言之,这是一位无论表情还是眼神、无论穿着还是装饰品,无一不在显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说是一种“高贵”的气质,或许不太正确;可要说是一种“阴冷”的神态,似乎也不能一言概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女巫看起来很年轻,皮肤也保养得相当完美,不过怎么看都有些苍白就是了。 当玛卡正在随意观察着这位与周围的热闹气氛截然相反的女巫时,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对方有反应的马克西姆夫人,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真的很抱歉,女士……”无奈之下,她再次道了声歉,甚至还稍稍前倾施了一礼,“请容许我为刚才的无礼表示歉意,就让我请您喝一杯吧?” “不用了——” 对方终于说话了,可是其内容却格外地不客气。 “我不得不承认,一个拥有巨人血统的巫师会懂得道歉,这就已经让我很惊奇了。” 马克西姆夫人一向都不愿被人谈论自己的血统,当她听到这句话后,显而易见地表现出了愤怒。 “我、我只是骨架子大而已!”她有些气急地道。 “嗯?”对方娇笑了一声,缓慢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接着道,“你对自己的血统很不满意吗?当然,当然……这是你的自由,可怜的家伙……” “你!” 马克西姆夫人半张着嘴,握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看起来就像是要爆发了一般。 这时,坐在一旁的海格忍不住了。 虽然他其实对马克西姆拒绝承认自己血统的行为也不喜欢。可再怎么说,这个世界上的巨人混血还是极少的,能称得上是他“同伴”的人,始终是要维护的。 在他看来,马克西姆这位优雅的女巫师,并不是一个坏家伙。 “你这女人,怎么可以随便评论别人的血统呢?”海格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声嚷嚷道,“奥里姆一点都不‘可怜’!她可是——” “海格。” 玛卡见他一不留神就要暴露身份,只得使足了力气朝他肚子上砸了一拳。 海格的话倒是被打断了,可玛卡却捂着自己的拳头一阵龇牙咧嘴。 这家伙,真不愧是巨人混血,别看他整个人都像水桶一样圆滚滚的,谁知道就连肚皮上都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块。 “这位女士,”玛卡一边甩着自己的右手,一边站起身来说道,“血统从来都不能代表什么,每个人的人生,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完整起来的……你说呢?” “你在问我吗?”对方从一开始就是那副慵懒的模样,而此刻却仍旧没什么变化,她带着一丝敷衍道,“小家伙,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说实在的,对于你旁边的这位女士,我也没有贬低她的意思……” 她说着,随意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啜了一口。 “……只不过,我所见到过的巨人混血,大多都是一些懒惰笨拙,连打招呼都不会的傻大个子。” 虽然这个女人的话确实很不中听,可她说的其实也是事实。 若要说起巨人混血,绝大多数巫师都是这个印象。别看这里站着俩巨人混血巫师,可海格与马克西姆的聪明,却不能代表整体。 事实上,在有记载的那些巨人混血中,不说绝对,那也有极大部分都是智商偏低的大个子,而且还曾引发过好几例伤人事件。 正因如此,玛卡其实很理解马克西姆夫人对自己血统的这种态度。甚至于,马克西姆能如此坚强地努力,并成为了布斯巴顿的校长这件事,更是足以载入史册的。 要是她公开了自己的血统,那她这个校长会不会被罢免,还真是两说。 “你说得不错,可是,你不能光靠体格就断定一个人是什么血统,不是吗?”玛卡平静地笑了笑道,“我只是在告诉你,无论我的同伴是什么血统,他们的优秀都只和自身的努力有关,要说——” 他说着说着,突然就顿了一下,鼻翼微动,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哦,这是……” 玛卡忽然就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好奇。 “海格……还有夫人,你们先坐,”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中,玛卡很突兀地向他们摆了摆手,“我想这位女士也不是有意的,这段不快就让我们先揭过去吧!” 说罢,他回身将自己的那杯热可可重新端在了手里,然后轻轻走到了那名女士的桌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那位始终阴郁而慵懒的女士,对玛卡这般无礼的举动仅仅是稍稍蹙了蹙眉,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 “小家伙,你这样的行为,可是会让我怀疑你口中的那个‘优秀’的。” 她显然是在揶揄玛卡刚才称赞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那些话。 “是吗?”玛卡随意地耸了耸肩道,“我还以为,你会对这些礼节上的冒犯毫不在乎呢,女士?” 对方抬了抬眼皮,略显犹疑地瞧了瞧玛卡,却没能在他脸上看出任何深意。 “是不太在乎啦,”她说,“要是什么事情都一件件地计较的话,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说说你吧!怎么,小弟弟……你对姐姐很感兴趣吗?” 她侧过身,换了个姿势,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靠在了圆桌上,看起来更加懒散了。 “哈!”玛卡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可不敢对你感兴趣——虽然我必须得承认,你确实很漂亮——不过说真的,我心理上可过不去那个坎儿呢!” “哦?”她目光中的疑惑在逐渐加深,可动作上却是愈发地慵懒妩媚,“既然如此,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坐下来,和姐姐搭讪呢?” 玛卡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端起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热可可——再不喝可就要冷掉了。 他将杯中的热饮大口喝完,这才抹了抹嘴道:“我呀……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在今晚以前,我还从来没和一位……嗯,一位像你这样的女士聊过天呢!” 他看似不经意地说着,可其中的意味却越来越明显了。 “是吗?”对方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直隐藏在语气中的敷衍也变少了很多,“那你觉得,我和其他的女士,有什么不同呢?” “不同吗?嗯……也许是‘对任何人或者事都有些厌烦’这一点?”玛卡想了想,然后意有所指地答道。 “没错没错,”对方轻笑着道,“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关键点。” 似乎是玛卡的那句话,让她终于确认了玛卡的言下之意,可既然玛卡没有出言点破,她自然没有主动说出来的道理。 可是至少,他们俩的对话,第一次有了接点。 “小家伙,你倒是很会观察……既然如此,那你又想和姐姐聊一些什么呢?” 玛卡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既然对方没有否认,那他就权当是一个“肯定”的暗示了。 “其实吧!聊什么并不重要……”他随口道,“嗯,那就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说呗?你对‘血统’,又有什么见解呢?” 在玛卡看来,这个问题由眼前这位女士回答,那是再正确不过的一件事了。 可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那一袭黯淡的浅棕色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到了背后。 “这可不好回答,”她说,“你要问我别人的见解,我随口都能说出八、九个,可你要问我怎么看……我只能说,个体的血统仅代表特征。” 她说着,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然后接着说道:“就像刚才,我在听到那位女士的道歉之后,我会感到惊奇——那就是因为,她的行为又让我多了解了一个不同的特征,不是吗?” 玛卡听她这么说,视线便下意识地落到了她的酒杯上。在那个半透明的高脚杯中盛放的,是一种略显粘稠的奇特酒液。 “这么说,你喝这种酒,也是一种‘特征’吗?”他若有所思地道,“不知道在‘你们’的口中,它又是什么样的味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圣圭纳女士的夜访 夜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降临了,格奥尔基酒吧里的灯火也在不经意间被点亮。大概是因为这里只有两家酒吧的原因,一到晚上,这里就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酒客们也不管认识或者不认识,凡是多喝了几杯的,便都放开了心中那仅剩的拘谨,互相交谈起来。 刚才还有些不愉快的海格,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就很快忘掉了刚才的事情,和另一个连英语都不会的当地巫师鸡同鸭讲起来。 哪怕两人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可这却对他们之间的意气相投没有丝毫影响,看起来气氛相当不错的样子。 倒是马克西姆夫人似乎还对自己的道歉没被接受而无法释然,在玛卡和对方随口闲聊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往那边瞟上一眼。 其实玛卡是早就注意到了的,只不过,他还真没觉得有什么揪着不放的必要——对方显然没放在心上不是吗? 眼下他最想要做的,自然是和对面的这位女士多聊上几句才对。 “……不知道在‘你们’的口中,它又是什么样的味道?” 在说到这句话时,玛卡的目光落在了对方手边的那个酒杯上,话中所隐含的好奇并没有多作掩饰。 对方闻言,毫不在意地端起了酒杯,又轻轻啜饮了一口。 “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她那嫣红的舌尖微微探出,轻轻舔了舔上唇,仿佛在细细品味残留在口齿之间的芬芳,“要是我说它是‘甜的’,那你又如何知道,我口中的‘甜’不是你口中的‘苦’呢?” 正说着,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在自己喝过的杯沿处优雅地一抹,然后用指尖将酒杯推到了小圆桌的中间。 “不如尝一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玛卡总觉得她在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些许调皮。 玛卡倒是也不客气,他饶有兴致地伸手拿起酒杯,端到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半透明的玻璃高脚杯中,某种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粘稠。 待他凑到杯沿轻嗅了一下,一股颇为浓郁的铁锈味混合着朗姆酒的淡香立刻充斥了他的鼻腔,这不禁让他彻底打消了尝上一口想法。 他笑了笑,又将酒杯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顺便还摇了摇头。 “就我所知,你口中的‘甜’和我口中的‘甜’,其实是一种味道。”玛卡略微思考了一下,突然话题一转道,“想吃点什么甜品吗?我请客。” “让一位美丽的女士在晚间吃甜品,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哦?”对方挑了挑纤眉,嫣然笑道,“小弟弟,看不出来,你对‘我们’还是挺了解的嘛……你想得没错,除了这个——”她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其他的味道都和‘你们’口中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单纯的——” “……不感兴趣?”玛卡猜测道。 “是的……可以这么说吧!”她略微颔首,“虽然尝起来味道也不错,但却没多少品尝的欲望。” “因为身体没有相应的需求……吗?”玛卡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生物因为需要食物来延续生命,才会演化出口腹之欲——这才是最直接的因果关系,至于食物的“味道”,充其量只是引诱生物去捕食的一种“诱饵”罢了。 对于玛卡这个“人类”来说是如此,而对于他面前的“这一位”来说,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说实话,在想到了这一点之后,玛卡就愈发地感兴趣了。 “或许,‘我们’之间还有些意想不到的联系呢!”他的双眼正盯着对方,可焦点却好似落在了她背后的整个族群上,“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知晓你的名字呢,‘美丽的女士’?” “有什么不能呢?”她稍稍坐直了一些,撑着下巴的手也暂时放到了桌面上,“尼斯蕾恩·圣圭纳——可要记住了哦,小弟弟。” …… 在那之后,玛卡并没有继续和那位圣圭纳女士聊下去,而是顺势起身道了个别,然后回到了马克西姆夫人所在的圆桌旁。 几人叫了些食物匆匆吃完以后,便去到酒吧后头附带的宿屋休息去了。 原本在玛卡和海格来这儿订房间的时候,海格是打算就订两间房的,可在玛卡的执意之下,他们最终还是订了三间房间。 当玛卡听到隔壁很快就响起了犹如闷雷般的呼噜声时,他不禁苦笑着叹了口气。 “本以为早有预料,可结果还是低估了海格啊!”他暗自想道。 可正当他打算在屋里布置一个消音咒的时候,握着魔杖的手却不禁顿了顿,复又重新插回了袖管之中。 紧接着,他一把撸起袖管,看着小臂上的黑色印迹,略微出了会儿神。 那是伏地魔的偷袭给他留下的记号,在这个记号之中,除了一部分残存的黑气以外,还有一些已经被黑气侵染过了、未能彻底清理干净的魔力。 时至今日,那些魔力已经被黑气同化得差不多了,换句话说,损失的魔力多半是回不来了。 幸好,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对玛卡产生的影响并不大。只是他虽然将这一部分黑气连同被污染的魔力一块儿用符文封锁了起来,可说到底还是一个隐患。 在到彻底驱除的办法之前,至少他是不会想和伏地魔再次见面的。 即便他并不认为伏地魔能控制这一部分被符文封起来的黑气,可只要还有这个可能性,他就不会去冒这种无谓的险。 只是令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是,他在这种黑气之中,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恶意。不要说恶意了,就连所有黑魔法必然会有的那种“负面能量”,在这黑气之中都没有一丝半点。 就蛊惑之碑所展现出来的特性而言,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在玛卡因为施咒而联想到他损失的那一丁点魔力的时候,客房的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在隔壁海格那震天响的呼噜声中,连玛卡都差点儿没听到。 他将袖子重新拉起来抚平,又稍稍整了整衣领,这才转身走向门口。 “哦——晚上好,圣圭纳女士。”来人是之前在前面酒吧里聊过一小会儿的那名慵懒美女。 说实在的,玛卡倒还真没预料到她会过来。 “小弟弟,姐姐可想你了呢!” 还没等玛卡邀请,她就伸手在玛卡胸膛上轻轻一推,自顾自地往房间里走了进去。 玛卡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顺手将房门带上了。 “圣圭纳女士,不知道夜间来访,有什么事情吗?”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习惯性地道,“需要喝点什——” 话到一半他就收住了。 “……哦,抱歉,”见对方似笑非笑地回头看来,他摆了摆手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饮品。” “是吗?” 圣圭纳女士说着,意味深长地朝玛卡抛了个媚眼。 “当然、当然,”玛卡笑呵呵地走到房间里的桌子旁边,然后伸手往腰里掏了起来,“要是你想尝尝鲜的话,其实我这儿倒是有不少品种……” 他嘴上说着,手下却是不停,没多久桌上就摆了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魔药瓶。 “龙的、巨怪的、人鱼的……哦,这可不是空瓶,这是隐形兽的,我也只碰上过一次,别全喝光了……对了对了,这儿还有一瓶蛇怪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玛卡一瓶一瓶皆都如数家珍,说真的,这些可都是他的存货,至少有一小半是别人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的。 “哦?连蛇怪的都有?”圣圭纳女士娇笑了一声,看样子,越到晚上她的精神头就越好,“嗯……这闻起来就很提神……” 然而,她也只是闻了闻而已,很快就又将手里的瓶子重新放回了桌面。 “让你费心了,小弟弟……不过,姐姐我对食物可挑剔着呢!”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可玛卡却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说起来,你的姓氏好像挺耳熟的……”玛卡抬起头来道,“是那个‘圣圭纳’吗?” “你记得不错……”圣圭纳女士说着,突然就往玛卡身边一靠,纤细柔嫩的指尖在玛卡的脖颈间轻轻划过。 “怎么样,想成为我的第一个‘男性’吗?”她凑在玛卡的耳边,媚眼如丝地呢喃道。 “就算是吸血鬼,也没法儿活那么久……”玛卡笑着轻轻推开了她,“又或者你想告诉我,浸泡少女的鲜血,真的可以让吸血鬼延续生命、抵抗衰老?” 没错,眼前这位圣圭纳女士,正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怎么,不信吗?”圣圭纳稍稍后退了半步,脸上又浮现出了某种调皮的笑容,“长生不老又不是那几个巫师的专利,麻瓜世界可都流传着吸血鬼能永生的故事传说呢!” 玛卡并没有和她争辩什么,而是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又朝对方身后示意了一下。 “请坐吧!我想……夜间或许是你的活跃时间,可我还是要多少睡上一会儿的呢!” 说着,他又将最初的那个问题,轻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可疑的吸血鬼女士 “……不知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在玛卡的询问之下,一直都是那副挑逗模样的圣圭纳女士,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微微严肃了一些。 当然了,那种吸血鬼所独有的慵懒,倒是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残留着的。 “事实上,我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麦克莱恩先生……”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对方脱口而出,玛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可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提到过自己的名字。 见玛卡没有说话,圣圭纳不由叹了口气。 “嗯……首先,我还是认真地自我介绍一下吧……”她轻声说道,“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了,但还容我再说一次,我的名字叫做‘尼斯蕾恩·圣圭纳’……刚才说起过的那位沐浴少女鲜血的女吸血鬼‘卡蜜拉·圣圭纳’,是我的母亲。” “哦——”玛卡并没有兴趣打听她的姓氏为什么随母亲,而只是随口客套了一句,“能够认识你,我很荣幸。” “不,我想这恐怕没什么值得你‘荣幸’的,不是吗?”圣圭纳摇摇头道。 是的,就魔法史中记载的那段内容来看,能认识那位“卡蜜拉·圣圭纳”的后代,确实是没什么可荣幸的。 说白了,那就是一名为了少女鲜血而疯狂杀戮的犯罪者而已,光巫师中的受害者就有数十位,而麻瓜受害者更是要论百计。 正是因为这段惊人事迹,这位名为“卡蜜拉·圣圭纳”的女吸血鬼,还登上了巧克力蛙卡片,为吸血鬼的名声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那显见是足够“黑”的一笔了。 可就玛卡个人而言,他对此却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要没惹到自己身边来,他只会觉得,怎么样都好啦! “那都是三、四百年前的事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他无所谓地道,“比起那些来,我更好奇的是——你认识我?” “噢,当然,没错——”圣圭纳颔首道,“事实上,‘我们’在不久之前,曾经有过一次比较大型的聚会……” 她说着,向玛卡深深地看了一眼。 “我想……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玛卡也同样看着她,那双宝石蓝的眸子里,似乎异常地深邃。 “嗯……是伏地魔吗?”眼下这种情况,他就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果不其然,圣圭纳轻轻点了点头,对他的猜测表示了肯定。 “你们族里的某些‘大人物’,接受了他的邀请,是吗?”玛卡又继续道。 当对方并没有立刻点头,反倒是犹豫了一下时,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看来……是出现了分歧?”他若有所思地道。 “德意斯先生果然说得不错,你确实很聪明——没错,我们中间出现了分歧,有一部分族人对‘他’给出的条件心动了。”圣圭纳慎重地说道,“虽然那只占了族人中的很小一部分,可不巧的是,其中有一些是辈分比较高的族人……” “这倒是可以理解,”玛卡了然道,“就近代魔法史来看的话,年代越是靠前,你们和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关系就越差,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恐怕也是必然的。” “是的,现在的状况就正如你推测的那样,族里的分歧给族人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圣圭纳无奈地道,“事实上,德意斯先生其实已经回英国去找你们了,他是我们这些希望与巫师搞好关系的族人中,辈分较高的一位。” “说起来,‘德意斯’这个姓氏……那位德意斯先生,是和那个热门歌手‘洛肯·德意斯’有什么关系吗?” “哦,是这样没错。”圣圭纳笑着点了点头,“那是德意斯先生的最小的儿子。” “这就难怪了……”玛卡顿时恍然。 那个“洛肯·德意斯”是近些年在魔法界相当有人气的男歌手,深受女巫们的喜爱和追捧。值得一提的是,他是一位极其少见的混血吸血鬼。 要说吸血鬼的繁衍,就连同族之间都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就算放着不管,吸血鬼的数量也从未有过激增的状态。 而要是异族通婚,那生产下后代的可能性就更低了。光就这点来看,那位德意斯先生对巫师的好感便可见一斑。 “那么,你们是想要我做什么呢?”在听过大致的情况后,玛卡不由问道。 “其实,在我们族中,那些在英国生活的族人是一致不同意与‘他’结盟的,我也是在他们的口中了解到了英国魔法界的具体状态——就他们的判断来看,局势完全就是向你们这一边倾斜的……” 圣圭纳继续阐述着她们这一派族人的观点,其中不乏溢美之词,看得出来,她确实对玛卡和邓布利多很有信心。 而在她的话语中玛卡还发现,使得她们对凤凰社一系势力产生信服的,正是个人视听会最后的那一次针对伏地魔势力的打击行动。 在那一次计划中,不仅食死徒损失惨重,就连伏地魔本人也在大庭广众之下败退,那确实是一次非常“显眼”的胜利。 “所以说,其实我们是想纠集一部分族人,与你、与邓布利多先生结盟的……” 圣圭纳这边说了不少颇为露骨的赞美,只是玛卡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有着越来越近的趋势。 因为在叙说的过程中,圣圭纳已经站起了身,而且在慢慢朝他身边挪来。 “……麦克莱恩先生,不知道你们这边是否同意呢?” 她的声音在慵懒中再度添上了一丝妩媚,而她那妖娆的身段更是紧逼玛卡而来,空气中不知何时便浮现出一种暧昧的气息。 然而,当玛卡的手将圣圭纳的肩膀轻轻推住的时候,伴随着她脸上的诱惑表情微微一僵,那种莫名的旖旎顿时一扫而空。 “虽然很抱歉,不过我还是想解释一句,”玛卡轻笑道,“原因的话,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概一切有关魅惑的魔法,对我来说都是没有用的……” 他说着,突然面色一整道:“就我的观察和事前的判断来看,你刚才所说的绝大部分内容应该都是真话……” “那么,你又是为什么会想要对我用出这种手段呢?” 在面露惊讶之色的圣圭纳女士面前,玛卡依旧保持着平静。哪怕是察觉到了对方刚才的行径,他也没有露出敌意——甚至连魔杖都没有取出来的意思。 “小弟弟……”圣圭纳女士脸上的诧异一点点消去,而一并逝去的是那份始终伴随着她的慵懒,“看不出来,你还挺自傲的……你就真的不怕我是‘他’的人,今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袭击你吗?” “当然不怕……”玛卡轻松地耸了耸肩道,“至于我毫不担心的理由,可不是因为我自傲……事实上,理由不久是你刚才自己告诉我的吗?” “什么?”圣圭纳闻言,不由得便愣了一下,“我告诉你的?” “你既然对我和伏地魔之间的情况了解得那么清楚,难道你觉得,和我敌对会有什么好处?” 玛卡这言下之意是再明白不过了。 他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告诉圣圭纳,“就算你和我之间只有一英尺不到的距离、就算我连魔杖都没取出来,你也不可能伤到我半根头发”。 圣圭纳眨了眨眼,突然就咯咯笑了起来。 “这不就是自傲吗?”她嬉笑着道。 “不,说到底,你是不可能与我敌对的。”玛卡摇头道,“因为……” 正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蓦地亮起一蓬银白色的光雾,柔和而又轻盈地在他指间缠绕流转了起来。 圣圭纳女士一见,立刻皱着眉头后退了好几步。 “守护神咒。”她厌恶地道。 没错,吸血鬼虽然不像摄魂怪和伏地蝠那般害怕守护神咒,但他们也绝不希望那种纯净得好似独角兽的光雾接触到自己。 那是一种源自生理上的厌恶感,而且这种光雾还会使他们的天赋力量受到削弱。 幸好,守护神咒是一种相当高深的魔法,虽然就魔法原理上来说,其实并不复杂,可难度却在“领悟”上,能够顺利使用它的巫师其实并不算非常多。 要不然,吸血鬼准是见了巫师就跑的,而玛卡和圣圭纳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可以坐在一块儿谈话了。 玛卡将指尖的光雾挥散,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圣圭纳,似乎在等她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般。 然而,圣圭纳却并没有立刻回归话题,她的双眼仍旧停留在玛卡的手上,脸上的惊异之色变得浓郁了起来。 “……无杖施法?”她愕然地道,“这是无杖施法吗?那个安德罗斯的无杖施法?” 在圣圭纳口中说出来的那个名字,属于自远古时代残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传说中,一个被称为“无敌的安德罗斯1”的著名人物。 只是那个传说实在太过久远,虽然他也是巧克力蛙卡片的人物之一,可上面也只提到了“他能召唤出巨人般大小的守护神”这一点而已。 至于无杖施法存在的可能性,甚至比那还要更低,知道的人可并不多。 第三百二十四章 吸血鬼的愿望 “距离当今太过遥远的传说就不要提了,”玛卡摆了摆手道,“至于无杖施法,这在非洲那边不是挺多的吗?” 其实无杖施法确实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正如玛卡所说,非洲的瓦加度魔法学校就有这么一个听起来很便利的“习惯”,那就是用手指和手势来描绘施法轨迹。 当然,在欧洲魔法界发明了魔杖以后,非洲那边直接徒手施法的情况就越来越少了。 因为非洲的巫师们发现,当他们习惯了魔杖之后,施法的难度就急剧下降,成功率是远非徒手施法能比的。 “非洲那边的情况我当然知道,可像你这么随手就成的无杖施法,我可从来没见过。”圣圭纳犹疑地盯着他的手道,“光瞧你这守护神咒随手就来的程度,简直就能与‘我们’的天赋魔法相比了……” “如果你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继续讨论。”玛卡笑着催促道,“至少你该知道,我这不是‘自傲’,而是‘自信’吧?” “好的好的,我承认,你赢了……”圣圭纳叹了口气,随后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虽然没能诱惑到你,我不得不说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那不如说说,有哪里使你感到遗憾了?”玛卡似乎对此一点都不着恼。 圣圭纳似乎是想整理一下思绪,她面带微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说话。 “说到底,今天在酒吧里遇到麦克莱恩先生你,纯粹是一个偶然……” 经过了刚才那阵没有火花的对峙,玛卡眼前的这位吸血鬼女士似乎也终于放弃了最初的打算,话语也变得朴实了很多。 “是的,德意斯先生去找你们也是真的……大概他现在已经抵达英国魔法界了吧?”她轻轻说道,“不过呢,有一点和我刚才说的不太一样,我其实……是站在另一边的。” “对,就是赞同与伏地魔结盟的那一边——”说到这里,她不由苦笑了一声,“这听起来和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很矛盾,是吧?” “有什么苦衷吗?”玛卡不以为意地问道。 “倒也说不上是‘苦衷’……”圣圭纳摇了摇头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的姓氏就决定了我该站在哪一边,哪怕我本人根本不情愿。” “要知道,我们这一族,其实是很‘守旧’的……”她无奈地道,“关于这一点,可比你们巫师的纯血家族还要顽固得多!” 玛卡了然般地点了点头,他有些明白这位圣圭纳女士刚才为什么要不顾风险,使用吸血鬼的天赋魔法来诱惑自己了。 “你是在担心,就算你说了实话,我也不会信任你?”他说,“所以你才打算用天赋魔法诱惑我,让我心甘情愿地答应与你结盟?” 说到这里,玛卡想了想又道:“那么,又是什么在促使着你,宁愿冒这个险都非要和我们结盟呢?要是我在你的位子上判断的话,两不相帮才是最好的吧?” 圣圭纳女士点头道:“如果是想要维持现状、保全自身的话,当然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们想要的结局……不是这样的。” 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不过其中却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说实话,我并没有想到麦克莱恩先生是一位这么胸怀宽广的巫师。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圣圭纳抿了抿嫣红的双唇,而后又接着道: “其实,我们族里有很大一部分族人都想要真正融入巫师社会,这不仅仅是由外表上的相似所导致的,最主要的是……我们其实很羡慕巫师社会现如今的繁华。” “‘真正’融入巫师社会吗?”玛卡回想了一下吸血鬼一族现如今的状态,“据我所知,你们也确实是在这么做的。” 在现代魔法界,吸血鬼闹出的事端确实是越来越少了,虽然还有一部分顽固分子偶尔生事,可也有不少吸血鬼已经开始很平和地出入一些巫师的社交场合了。 然而,即便如此,要是得不到巫师界的官方支持的话,就算吸血鬼一方有很强烈的意愿,也会必可避免地受到非常大的阻力。 而如果这次真有吸血鬼站到伏地魔那边的话,无论成败,就都相当于全族都被绑上伏地魔的贼船了。 与其这样,那他们还不如在凤凰社这边赌上一把,至少在那些理性派看来,玛卡这边的胜率显然是要高得多。 “是的,我们其实一直都有在往融入巫师社会努力,而且虽然困难不小,可至少还是有希望的……”圣圭纳说着,又再次叹了口气。 “事实上,我们甚至都已经筹备了一些资金,打算开启一个很重要的融入计划了。”她愁眉苦脸地道,“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谁知道……” “融入计划?”玛卡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关键词。 “没错,融入计划。”圣圭纳点头道,“我们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决定了这个将会缓和我们吸血鬼与你们巫师之间的冲突的计划——” “我们想要筹办一个名为‘吸血鬼容忍协会’的团体组织,为巫师和吸血鬼之间的对等交流开创一个平台——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打算在这个协会中开启正规的血液交易,相信那将会极大限度地降低我们族人的捕食欲望。” “因为人类的血液才是吸血鬼最美味的食物……是吗?”玛卡琢磨了一下道,“想要筹办这个协会,是必然会面临很大的困难的……也就是说,你们需要一股来自于巫师的推力?” “是的,原本我们就打算在英国魔法界进行试点运营的,”圣圭纳坦然道,“因为……邓布利多先生就在英国。” 邓布利多在对待神奇生物方面,总是展现出比较柔和的一面,也难怪他们将突破点放在这位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身上了。 …… 当晚,玛卡和圣圭纳女士又继续讨论了一下双方的观点,这次比较曲折的异族对话就算是结束了。 当然,玛卡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毕竟这只不过是圣圭纳的一面之词,无论玛卡个人是信还是不信,都得要多考证一下才能判断出具体情况的。 第二天一早,玛卡先将吸血鬼的事情放到了一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寻找巨人的任务之上。 昨天在酒吧里,海格和玛卡已经在那位名叫特洛卡的巫师口中,获得了有关巨人群落的相关情报。 玛卡、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三人按照特洛卡提供的大致方位一路北上,来到了拉脱维亚和俄罗斯的国境交界处。 在那里的某片荒无人烟的深山中,他们就开始尽可能地徒步行动了。 那些巨人不喜欢巫师,尤其是不喜欢巫师使用魔法,那很容易就会激起他们的愤怒和敌意,是决计不利于交涉的。 可是,在玛卡的那些八眼巨蛛小宝贝儿的帮助之下,寻找的过程很是顺利——甚至可以说,那就仿佛是一次野外郊游。 倒是海格对那些八眼巨蛛好奇极了,要不是玛卡拦着他,还真保不准他会直接被那些“小可爱”们做成石雕呢! 毕竟,海格只是巨人混血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巨人,对魔法的抵抗力根本无法与真正的巨人相提并论。 在玛卡的叮嘱之下,他的小宝贝儿们在发现了巨人的身影之后,就立刻回来通知他了。 “走吧!就在那个方向——” 玛卡朝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一挥手,然后就直接跳到了小六的身上,令海格又是好一阵羡慕。 当他们翻过了三道山脉,又爬上第四道山脊的时候,便立刻瞧见了下面那些隐约闪烁着温暖光芒的篝火。 而在那些篝火的附近,庞大如小山一般的身影在不断地徘徊着,着实让人惊叹不已。 只可惜,在他们来的路上就用去了大半个白天,即便他们找得再快,也赶不上悄悄降临的夜幕了。 “看来只能等明天了,”玛卡小声说着,从腰间掏出三个魔药瓶,随手递给了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都喝一口暖暖身子吧……这地方还真是够冷的!” 说罢,他自顾自地就喝了一口,然后又往外头掏起了过夜用的物资。 “这顶帐篷倒是施过了无痕伸展咒,只不过……”玛卡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两位大个子,随后耸了耸肩道,“嗯……夫人你应该没问题,可海格估计会被帐篷口卡住腰吧?” 事实上,他这也就是一句客套话而已。别说海格,马克西姆夫人也肯定是钻不进去的,因为他这个帐篷从外头看实在是太小了…… “谢谢你,麦克莱恩先生,不过不用了……”马克西姆夫人顺着玛卡给的台阶就下,“这一个月里,我们有一半以上的日子都是在野外过的夜,没什么的。” “是呀是呀!”海格高兴地道,“玛卡,你这瓶魔药叫什么?喝进去就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了——有这个就够了!” “用火蜥蜴的血液调配出来的,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字——要不就叫它‘暖身剂’呗!反正魔法界的那些魔药名称都是这个调调……”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外掏出了一个大大的藤编盒子,重重地放在了身前的空地上。 第三百二十五章 赫奇帕奇之夜 “这里面是什么?” 看着玛卡放下的藤编盒,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当然是今天的晚餐了,”玛卡利索地打开了盒盖,顿时,各种各样的食物便映入了三人的眼中,“在过来之前,我从霍格沃兹的厨房里弄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全都排放在了藤编盒的一旁。 当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看到他将几块铁板拼拼合合,组合成了一个烧烤架的时候,海格就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儿了。 “我们可不能生火呀!”马克西姆夫人担心地朝山脊对面那边看了一眼,然后阻止道。 玛卡拿起两个魔药瓶,笑着摇了摇头。 “不生火,用这个就行了。” 他说着,将那两个魔药瓶的瓶塞一拔,往那个烧烤架的托盘里小心翼翼地倒了些进去。只是一瞬间,一股热力在其中升腾而起。 “玛卡,你这是来野炊的吗?”海格忍不住说道。 “只是给食物加热一下而已,”玛卡闻言,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这些东西是上次我去法国的时候,和卢娜在麻瓜世界逛街时买的……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用上呢!” 见他兴致勃勃地将食物往上放,其他两人也只得随他去了。 “……嗯,不错。”玛卡闻了闻逐渐四溢而出的香气,随后挥了挥魔杖,用气流将它们送向了巨人群落相反的山林,“说真的,入学霍格沃兹这些年以来,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自己的身份?”海格犹豫着道,“哦……是啊……” 玛卡一见海格那副有些唏嘘的模样,不由恍然道:“哦,二位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已经是霍格沃兹的古代魔文学教授了!” “啊?”海格立时瞪大了双眼,视线中满是愕然,“教授?玛卡你?” 旁边的马克西姆夫人好歹是一校之长,倒是没有像海格那样一惊一乍。可即便是见识过很多的她,也不禁面露惊容。 “是呀!这次跑来协助你们,我可是旷了班的——” “恭喜、恭喜就职!”马克西姆夫人仿佛是慢了半拍似的道,“像你这么年轻的教授,可真是魔法界的一大成就——我想你一定会被载入史册的。” “哦,谢谢,”玛卡笑道,“不过,就算是要把我写进《现代魔法史》,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据负责魔法史课的宾斯教授说,《现代魔法史》的修订年限是50年,而上一次修订时间……我记得好像是1981年吧?” “哈哈哈……” 海格爽朗地笑了几声,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捂住了嘴。他匆匆跑去山脊对面望了几眼,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巨人们可没那么好的耳力。 “哦,既然是这样,那……”海格又颠颠地跑回来,小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自己的身份’?” 玛卡听到后,立刻指了指还在散发着热浪的烧烤架道:“我是说,我差点儿都忘了自己还是一个赫奇帕奇呢!” 见玛卡这么说,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顿时了然地点了点头。 赫尔加·赫奇帕奇,霍格沃兹四大创始人之一,她最著名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她那对食物情有独钟的平凡爱好。 她不仅擅长使用与食物相关的魔咒,还或收集、或亲手写下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食谱, 据传,那些食谱甚至都能够填满一个小书库,只是具体被她放在了哪儿却一直都是一个谜。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霍格沃兹宴会上的主要菜肴,就是按照她留在厨房里的几份食谱烹制而成的。可惜的是,那就是被人所发现的仅有的几份赫尔加食谱了。 要说玛卡喜不喜欢吃,那是肯定的。虽然他从来不挑食,凡是能吃的都可以咽下肚,可他无疑也是一个希望享受美味的食客。 或许也就这一点,才是他与赫奇帕奇学院最相称的地方了。 “好了好了,都热好了,快来吃吧!” 在玛卡的招呼中,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也一块儿凑了上去,享用起了这份在野外相当难得的丰盛晚餐。 然而,当他们才差不多吃到一半的时候,山脊那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如雷鸣般的震响声,将原本美妙的用餐时间给无情地打破了。 “发生什么了?” 海格急忙站起身来,又风风火火地朝对面跑去,就连坐在一旁的马克西姆夫人也面露忧色,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用担心,”玛卡撇了撇嘴道,“我对这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一定是巨人睡着了,在打呼噜呢!” 如果要说海格打呼噜是隔壁邻居在砸墙,那巨人的就一定是在拆房子了。像那种夏日惊雷般的呼噜声,还真是难得一闻的大场面。 “虽然因为天黑没数过,不过我估计那下边儿一定是有好几十个巨人……要我看,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他一边拿着香喷喷的羊排大口地啃着,一边口齿含糊不清地说道。 果不其然,若非他们是巫师,能用消声咒来解决噪音的问题,那这一晚上就别想好好休息了。 最终,在决定好了轮班守夜的人次之后,三人便轮流开始睡觉了。 排在第一班的是马克西姆夫人。 为了体谅女性、并显示绅士风度,玛卡和海格一致决定让她守这最省心的第一班,毕竟被人生生从睡梦中叫醒可不会是什么好受的体验。 当然了,虽说守夜是为了避免有巨人在半夜里醒来,然后碰巧溜达到他们休息的地方。可实际上,巨人一般很少会在夜里苏醒。 别看他们长得这么壮实,其实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对睡眠的需求是非常高的。除了晚上会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就连白天也时常会席地而眠。 海格是负责守第二班的,不过在霍格沃兹当了那么些年的猎场守卫,他倒是已经很习惯这种生活了。 在霍格沃兹禁林边的猎场小屋里过夜的时候,他也会在听到一些动静时,连夜起来查看状况。 在海格的眼中,玛卡其实与最初和他见面时没多大区别,所以他还特意多守了两个小时,这才将自己的脑袋探进玛卡的帐篷里,将他给叫醒了。 不过也确实,即便玛卡已经长高了很多,与他刚入学那会儿近乎判若两人。可要是与海格一比,根本就是“从屁股长到了腰”的程度罢了。 虽然我们常会听到“在长辈眼里始终是个孩子”这句话,可在海格这边,这句话才算是真正的“名副其实”了。 “玛卡,醒一醒,可以换班了。” 在海格压低了声音的呼唤中,玛卡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像是要排光自己肺中的所有气体一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哦……辛……辛苦了,海格……” 为了方便换班,同样也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在野外睡觉通常都是和衣而眠。 一贯谨慎的玛卡在这种方面自然不会犯糊涂,所以他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便很快钻出了帐篷。 他刚来到外面,就立刻缩了缩脖子——这大晚上的实在是太冷了! “那我再去睡上一小会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海格说罢,便直接用带来的巨大厚毛毯一裹,然后倒在还在徐徐散发着热力的烧烤炉便躺下了。 马克西姆夫人在那边施过了消声咒,所以哪怕海格也打起了呼噜,也不用担心引来巨人了。 不过玛卡其实很怀疑,就算他们这边闹出点什么动静来,就真的会惊醒沉睡中的巨人们吗? 别说海格打呼噜了,就是玛卡扯开嗓子唱歌,估计都会淹没在巨人那如雷鸣海啸般的呼噜声中,泛不起一丝的浪花。 “这不是都快天亮了吗……” 他看了一眼夜空,那半轮明月都快要落到西边的山顶了。在心里略微感慨了一下之后,他使足了劲儿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干脆就往山脊那边走了过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巨人,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可要说“大”这词,他不仅早就见识过了体长近50英尺的蛇怪,就连那大得宛如山脉的上古巨龙的骸骨都已经近距离欣赏过了。 与那相比,这下面的那些平均身高二十多英尺的巨人,就真的不值一提了。 可说是这么说,当玛卡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中看到那些躺得横七竖八的巨人时,他还是由衷地感到一阵兴奋。 下边那些,是当今世界提醒最为庞大的“人形生物”,就单单这一点,便足以让每一个亲眼见到他们的人惊叹不已了。 “魔法、火龙、蛇怪、巨人……” 迫于一种微妙的危机感,以及魔法对他的莫名吸引力,一直都泡在书堆里的玛卡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回忆起了当初收到“霍格沃兹入学通知书”时的感受。 在玛卡独自念叨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之时,月亮已经悄悄地落下了山头。而在玛卡的正对面,一轮散发着万丈明光的朝阳,将天际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红。 第三百二十六章 巨人部落与礼物 在日出之后没多久,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就不得不“被迫”醒来了。 其原因很简单,而且也很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巨人们打呼噜的声音,终究还是引起了山头上的一次小规模雪崩。 不过还好,至少玛卡提前发现了一些迹象,让他们得以免遭滑落的雪块的冲击。 “之前天刚亮的时候我数了一下,下面能瞧见的一共有八十二个巨人……躺在谷底湖边的那个应该就是他们中的‘古戈’了。”待奔腾雪流逐渐停息,玛卡对其他两人说道。 在巨人群落中,首领一般被称作“古戈”,而自古好战的巨人选定古戈的方式,那自然就是搏斗了。 巨人是一种在血脉中都流淌着战意的生物,哪怕是同族之间的战斗都会毫不留情。 虽然这种内斗总会被巫师视为野蛮和粗暴,可不管怎么说,巨人的战斗力之强、生命力之盛,肯定也是与他们这种习性有着很大关系的。 只是在古代,巨人尚是活跃自由的那段时期中,古戈的更迭异常地频繁,那时的古戈始终代表了各大巨人群落中的最高战力水平。 可是现在,全世界最大的巨人群落也已经只剩下山谷里这一点了,他们即便仍旧好斗,却也不可避免地失去了很多潜在的搏斗对象。 刚才玛卡就已经瞧见了谷底湖边的那名古戈,可怎么看,那都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 或许在他刚登上古戈之位的时候,战斗力要比其他巨人更加强大——这从他那明显高大一圈的体型就可以看得出来——可现在却是未必了。 “八十二个……就只剩下这么一丁点儿了!以前可是有好多的……”海格遥遥望着下面的山谷,不禁感慨道,“当初,据说全世界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个部落以上,可瞧瞧现在……” 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都是与巨人有着深厚渊源的人,哪怕是口头不肯承认的马克西姆夫人,眼下也是面露复杂之色。 说白了,这都是巫师和麻瓜数量激增导致的结果。 虽说巫师几乎没有对巨人展开过大规模的战争,可随着巫师的活动区域不断扩张,以及巫师始终在确保麻瓜与魔法界的隔离,可供神奇生物们生活的地盘就愈发地少了。 然而,像巨人这种体型的生物,向来是对生活空间有着很大需求的。他们不仅需要日常生存的地盘,更需要相对自由的个体空间。 巨人不仅会为了生存而捕猎其他生物,也会因为那天生的战意而时常引发搏斗。当他们像现在这样挤在一块儿生活的时候,内斗的现象就会异常频繁地发生。 “在出发前,邓布利多和我聊过一会儿……”海格盯着下面还在酣睡的巨人们,轻声说道,“邓布利多说这是我们的过错,巫师将他们硬生生赶到了一块儿,他们没办法,就只能这么过下去……” “要我说,这也不是谁对谁错能说得清楚的,”玛卡摇了摇头道,“历史上已经有过很多魔法生物灭绝了。既然会灭绝,那就代表他们没能像巫师一样变得更加强大——” “在远古时期,我们巫师似乎也曾经经历过挣扎,我们现如今的生活,也正是我们的祖先一直努力的结果。” 他想了想,又将目光放到了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的身上。 “就像你们二位,身上流淌着巫师和巨人共同的血脉……” “我只是——” 马克西姆夫人似乎又想用她那老一套的“骨架子大”理论否定,可玛卡却朝她摇了摇手。 “我其实偶尔也会猜想,我们巫师究竟是怎么诞生的?又是怎么演变到现在这个样子的……”玛卡沉声道,“说不定,我们身上的血脉,根本就也是混杂不堪的,不是吗?” 正如巫师中会偶然觉醒像唐克斯那样的“易容马格斯”一般,巫师的血脉其实一向都很神秘。或者说,一向都很“可疑”。 “不说这个了,”在三人都多少有些遐想的片刻间,玛卡主动抛开了那个话题,“海格,我记得在你出发之前,邓布利多应该有让你带些礼物来给他们的古戈吧?都带来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话题,海格显然来了精神。 之前提到过,巨人们讨厌巫师,更讨厌巫师的魔法。可其实,他们讨厌的是巫师用魔法来骚扰、或是对付他们。 而他们最喜欢的礼物,却反而也是魔法。 “这是古卜莱仙火,邓布利多亲手做的。” 海格从放在一旁的包裹里抽出了一个相当粗大的火把,当他将火把顶上的金属罩子取下来时,一蓬相当漂亮的蓝白色火焰立时蹿了起来。 这种火焰的亮度并不算高,本身也没有温度,没有什么太过实用的价值。可自古以来,它却有着另外一个名字——永恒之火。 这是用一种被学者破解出来的古魔法制作出来的魔法火焰,那个魔法秉承了古魔法给人以“复杂而困难”的一贯印象,需要相当高深的魔法水平才能完成。 这种魔法并没有列入霍格沃兹课程的原因,大致也是基于以上两点得出的。 而之所以它被称为“永恒之火”,则正是因为这种火焰可以永远燃烧下去,哪怕施法者去世了,也不会影响它的魔法效果。 可玛卡却知道,就本质而言,这玩意儿其实并不是一种燃烧魔力的“魔焰”,甚至连“火焰”也不是。 因为古卜莱仙火的“燃烧”不需要任何燃料,而是一种只和光线有关的魔法。 “还有别的东西吗?” 这第一样礼物立刻打消了玛卡大部分的兴致,不过说实在的,巨人还确实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魔法物品,因为它看起来非常地“漂亮”。 “还有这个——”海格说着,又取出了一个大包裹,“妖精做的头盔,据说坚不可摧呢!” 和古卜莱仙火一样,这个头盔也是那种“视觉效果一级棒”的东西。 不过这起码比那团没什么用的火焰要好多了,凡是带上“妖精出品”这四个字的,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大路货。 当然了,要说这东西落在巨人手里,那其实也就是一个装饰品罢了——反正他们又不可能戴得上! 在那之后,海格又接连掏出几样礼物,不过那些东西显然要比前两样更普通一些,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一直在山脊上等到了接近中午时分,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时机。 说白了就是,那个古戈总算是起床了! 与巨人的交涉需要循序渐进,那些大家伙天生就没有什么耐心,所以三人商定,先送一支古卜莱仙火。在约定好第二天送下一份礼物之后,就要立刻离开巨人部落。 随后,由看起来长得最高大的海格打头,将古卜莱仙火高高举过头顶,往下面的山谷洼地走去。 当有几个巨人率先注意到了他们这几个“营养不良的小家伙”时,随着一阵咆哮,巨人部落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 “高举礼物,盯着古戈的位置,别的巨人不用去看。” 这是外族人在踏入巨人领地时,表示希望面见古戈的习俗,就像玛卡等三人正在做的那样。 真正站在同一平面上时,他们才终于得以最直观地感受到了,那种源于体型的压迫感。 在这里玛卡当然是最矮的,他的身高连6英尺都不到。 当他在动辄二十英尺朝上的巨人中间走过的时候,即便以他的实力根本无需畏惧,但也不由得泛起了些许凝重。 因为他们这次来可不是打架的,巨人这种生物,要和他们打架轻而易举,可要是想和他们友好相处,那就必须得多费点儿神了。 还好,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巨人们还是懂的。 在他们三人一路往那片谷底湖而去的时候,哪怕两边的巨人们都频频躁动,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传统习俗还是让这些“暴力狂”们强行按捺下了心中的战火。 “吼——” 某个凑得比较近的巨人朝着他们一声怒嚎,使得马克西姆夫人浑身都颤了一颤。 最终,他们终于迈着稳定的步伐接近了那片湖泊,距离那名古戈也只剩下没多远了。与此同时,原本躁动着的巨人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离得近了,玛卡才发现,这片湖泊的湖面上其实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但却被那些巨人们用大力给敲碎了。 那位巨人部落的古戈,此时就卧在湖泊的边沿,当玛卡等人抵达此处时,他正咆哮着,让族人手下给他喂食物。 与其他巨人那样仅用粗糙的大张兽皮来遮掩隐私部位不同,这位古戈身上穿的,明显是一套先代传承下来的旧皮甲。 自古巨人就都是一穷二白地生活着的,可在上古时期,巫师战争频发的年代,巨人也曾作为雇佣战力参与过。 玛卡知道,这套装备应该就是从那几段纷乱时期留存下来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给巨人族古戈,送来的礼物,表达敬意。” 海格将那支古卜莱仙火插在了巨人古戈的脚边,用尽可能简单的词汇干巴巴地说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低智商谈判专家 “邓布——利多!” 当海格放下古卜莱仙火、并说出来意之后,那位看起来懒惰而又傲慢的巨人古戈双眼一亮,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古戈并不懂英语,可这个名字却让他记忆深刻。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领地,就是邓布利多当年为他们争取到的。 对于残存的巨人一族来说,邓布利多是一个难忘的人。 巨人古戈看了看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他几乎没能注意到同样站在一旁的玛卡。紧接着,他用那种听起来有些简陋的巨人语喊了一句什么。 没多久,玛卡身后的巨人群中走出了两个看起来已经略显老态的大家伙,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经过了玛卡一行人身边,站到了巨人古戈左右。 “邓布利多、送给卡库斯古戈、礼物?”其中一名年长的巨人用不太熟练的英语问道。 海格忙应了一声,然后将那支燃着古卜莱仙火的火把介绍给了他们听。而当那两名老巨人差不多听明白之后,便又转过头去,和他们的古戈叽里咕噜解释了起来。 这时,其实玛卡身后的那些巨人族族人已经凑到了他的身后,当他们听到那两个老巨人将那支“永恒之火”解释清楚之后,几乎整个部落都兴奋了起来。 就连巨人古戈卡库斯也显得很高兴,他坐起身来,一把抓过被海格插在地上的火把,伸出手指一撩。 只见那团蓝白色的火焰如丝带一般被他的手指撩起,可在下一瞬间,又重新聚回到了火把的顶端。 于是,卡库斯当即便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那闷雷般的声音立时在玛卡等三人耳边炸开,就连他们脚下都感觉到了一丝震动。 因为那笑声的音量实在太大,令玛卡忍不住咧了咧嘴。 火焰一直都是巨人族最喜欢的东西,虽然他们早在中世纪就跟当时雇佣他们参与战争的巫师学会了如何取火,可在那之前,他们的火焰都是靠自然赐予的。 火焰的重要性在他们心中,近乎就是视同先祖的。 而当他们学会制造火种之后,火焰就逐渐演化成了他们的一种信仰和执念。海格送来的这一支永恒之火,无疑就是一份最神圣的礼物了。 不会熄灭的火焰,多么美好的东西啊!虽然这火焰没有半点儿温度可言。 趁着巨人古戈卡库斯的笑声稍歇,海格不失时机地开口了。当然,他主要是对那两个年长的巨人说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说,明天,使者将再带来礼物,请古戈与使者交谈。” 说完,海格、马克西姆夫人和玛卡三人鞠了一躬,就打算按照原定计划先行撤退了。 没办法,和巨人一族打交道就得这样。巨人是一种耐心很差的生物,要是说的话多了,他们会觉得听你说话很费劲,干脆杀死你一了百了。 关于这一点,是他们的天性,就算邓布利多亲自来也不会有太多的改变。 然而,原本三人以为挺顺利的献礼示好,却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节。 “等等!” 在他们还没退上几步的时候,随着卡库斯古戈一句话,他身后的老巨人便用一个词儿将他们叫住了。 玛卡三人闻言,脚下只得一顿,站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卡库斯古戈将抓在手里的火把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看,然后在玛卡等人疑惑的目光中,将其重新插在了他们身前的地面上。 “卡库斯古戈说,我们必须拒绝。” 那名说出这句话的老巨人,也同样盯着那支火把,露出了不舍的神色。 “为什么?”海格当即便吃惊地问道。 这回不用卡库斯先说,那名老巨人就立刻回答道:“别的巫师、给了古戈、更多、更好的礼物……拒绝邓布利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在胸前画了个圈,示意他们收到了有“这么多”的礼物。可在那之后,却又再度依依不舍地盯住了地上的那根火把。 虽然那看起来确实有点滑稽,可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又是伏地魔吗?” 玛卡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几乎必然的答案。 要说巨人都是一根筋、死脑子,那绝对是没错的。玛卡可以肯定,他们这不是因为对约定的忠诚而拒绝唾手可得的礼物的。 卡库斯之所以拒绝的理由,多半是伏地魔派来的使者明确提到了,“收下礼物就等于拒绝邓布利多的礼物”这句话。 这在巫师、乃至麻瓜来看,都是难以解释的,可在巨人那完全转不过弯来的脑子里,就只会变成这个结果了。 而现在,要是卡库斯不接受邓布利多的礼物,就不能提出任何交涉了。因为在巨人的理念中,礼物就等同于雇佣。 这个简单粗暴到不行的等式,其实还是中世纪的巫师,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教会他们的。 “怎么办?” 海格对巨人的了解还是比较深的,尤其是在邓布利多的一席提醒之后,他更是明白与巨人的沟通之困难,其实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当他回过头来,朝马克西姆夫人以及玛卡看来的时候,周围的巨人们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这算是交涉破裂了吗?不,这都还没开始呢!”马克西姆夫人蹙着眉道,“要不,我们先带着仙火离开吧?” 几乎就在马克西姆说话的片刻,海格突然觉得腿部一紧,接着他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倒转了过来。 他勉强转头一看,终于发现了原因——是那个从刚开始就站在卡库斯身边的巨人,暴躁地提着他的腿将他倒吊了起来。 哪怕如海格那么大的个子,在真正的巨人身边,也就像个孩子一样弱小。 “噢吼——” 那巨人朝海格狂暴地发出一声吼叫,然后就想将他一把扔出去,一旁的马克西姆夫人甚至都已经抽出了她新买的魔杖。 就在这异常紧迫的刹那间,玛卡在马克西姆夫人的手上一拍,随后果断迈出一步,将插在地上的火把又重新举了起来。 “玛卡·麦克莱恩!” 他这一声叫喊已经用上了扩音咒,嘹亮的声音立刻在每一个巨人的耳边炸响开来。 当然了,他之所以只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其实根本就没想要具体说什么。 毕竟海格现在就在人家手里提着,眼看就要被扔出去了。就这么一瞬间,他根本来不及说什么话,而且就算说了,那个巨人也多半听不懂不是? 玛卡这么做,只是想先引起那个巨人的注意而已。 事实上,他确实成功了,当他的名字在那巨人耳边响起时,对方下意识地就止住了动作,低头朝他这边看来。 见到自己的制止行为生效,玛卡这才朗声道:“玛卡·麦克莱恩,向卡库斯古戈献上礼物,表达敬意。” 这句话几乎就和海格之前所说的那句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将邓布利多的名字换成了他自己,仅此而已。 就偷换概念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个蠢透了的办法。可要对付眼前这些“傻大个”,这句愚蠢的话语却足以产生奇效。 “噢——” 卡库斯身边的两个老巨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一般,美滋滋地告诉了卡库斯古戈。 不用等卡库斯说话,甚至连卡库斯的表情都不用看。当玛卡看到那两个老巨人双眼放光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的“蠢办法”彻底成功了。 要说年轻的巨人都是“蠢透了”的,那这两个老巨人就可以说是相对还没“蠢到底”了的。 哪怕如巨人这种智商欠费的种族,一旦年岁涨上去、阅历相对丰富了一些,其实也会稍稍变聪明一点儿。 这一点,是当玛卡回忆起之前这两个老巨人,在依照卡库斯的决断而拒绝时,不止一次地流露出不舍之后想到的。 在巨人族中,古戈的决断是必须听从的,除非有别的巨人发起挑战,不然该听的还是得听。 而这两个老巨人虽然听从,却对卡库斯的这个决断似乎并非完全肯定,这就足以证明玛卡的猜想了。 “玛嘎——莱恩,好!” 当巨人古戈卡库斯亲自给玛卡改了个名字之后,他便立即将地上的火把又重新拔了过去,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玛卡·麦克莱恩,明天,带来礼物,与卡库斯古戈交谈。” 虽然历经了一番让人连翻白眼的曲折,但是今天的目的终究还是达到了。 等提着海格的那个巨人将他随手一丢,也目露精光地朝那火把羡慕地看去时,玛卡立刻对老巨人说完该说的话,随后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朝山谷外撤退了。 …… “玛卡,可真有你的!就这么就把那群巨人给糊弄过去了!” 三人回到山脊后头,海格一边揉着差点儿没被摔断的老腰,一边异常激动地赞美起了机智的玛卡。 就连一向都注意保持优雅的马克西姆夫人,此时也忍不住跟着夸了两句。 “可别高兴得太早了,明天才是真正的麻烦!” 在两人轮流说得开心的时候,玛卡顺手就给他们泼上了一盆冷水。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迟来的死讯与新生 “看来,卡库斯还是很期待我们的礼物的……” 第二天上午,玛卡三人站在山脊上往下眺望,一眼就看到了已经从睡梦中醒来的巨人们。 他们虽然仍旧如平日里一般各忙各的,偶尔也会互相间拳拳到肉地打上一架,可几乎所有人都时不时地往昨日玛卡等人离开的方向望上一眼,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看起来是这样……”海格点头道,“那么,今天我们具体该怎么做呢?我想这必须得先考虑好,最好可别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了……” 马克西姆夫人也在踌躇着,试图想点比较实际的办法出来,但却怎么都找不出一个可行的好点子。 “事实上,对于那些巨人的想法,我们几个都不算了解……或者说,大概根本没人能真正把握住他们那种性格……” 玛卡昨晚也想了很多,甚至还将今天有可能会发生的状况都设想了一遍,可即便他再怎么想,要是脱离了巨人的思维,那也是白搭。 “所以说,我们一会儿只能随机应变了,总之先做好最坏的打算——等一下我们到了巨人部落里,记得随时保持警惕,”玛卡摊了摊手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难免会要发生战斗的……” “毕竟,巨人最喜欢的就是用暴力解决问题,不是吗?”他在最后如此说道。 在那之后,三人又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便一道往山谷中行去了。 十多分钟后…… “坐下……说话。” 当玛卡又以自己的名义将那顶漂亮的妖精造头盔送给了巨人古戈卡库斯之后,那两名老巨人终于邀请他们坐下谈话了。 “邓布利多,还没死?” 玛卡他们才刚坐下,就被其中一位老巨人的话呛住了。 “哦——邓布利多,活得不错。”海格一脸尴尬地答道。 “邓布利多,好!” 坐在老巨人后边的卡库斯大概只会说“好”这么一个单词,只是有老巨人给他当翻译,总算不至于“又聋又哑”。 在提到邓布利多之后,其他一些稍稍听得懂几句英语的巨人也将注意力放了过来。看得出来,他们这些巨人对于邓布利多的恩惠还是记得很牢的。 当然,这和火龙一般总记得养育它们的人,却不会有太多的情感羁绊一样,玛卡也不指望巨人能明白“有恩必报”这种道德理念。 说实话,能让他们对一个巫师有些好感,就已经很不错了。 顺带一提,在巨人的观念中,凡是能活得久的家伙,都是很厉害的。因为在巨人族中,没事就豁出命去打一架可是家常便饭,死伤率一直都很高。 现如今这些巨人都聚在一块儿,估计再过个几年,巨人族就会在自相残杀中彻底死绝了。 “邓布利多说,你们要住得分开一点。” 这句话是邓布利多让海格捎过来的,就他个人而言,其实一直都想让这些濒临灭绝的巨人能继续存在下去。 可要是让他们少打架,那显然是不现实的,是以他就让海格带来了这么一句不上不下的建议。 “分开?”老巨人挠了挠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地方更大,食物更多,睡觉方便。”海格伸出双手比划着道,“这里,四座山,都是你们的——在这里,没有巫师生活。” 在当初给巨人划分栖息地的时候,邓布利多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议上,为他们争取到了以这片大山谷为中心的四座山脉。 一开始巨人要比现在还多出好几倍,所以住得还算分散,可现在数量变少了,他们就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全部聚在这片相对更适宜生活的山谷里头。 当然,生活是舒服了一些,可互相之间的搏斗却也增多了,以至于这些年来,巨人的数量一直都在加速减少。 “山上、冷!”老巨人指了指山上的雪线,简洁地道出了原因。 “火。” 海格闻言,指了指刚才送来的取火工具,那些都是非常简单的魔法道具,在冰天雪地里也可以自如地生火。 “老的、孩子、女的——山谷里;年轻的、强壮的——山上去。” 海格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当然,邓布利多也没指望能说服他们改变多少。可就算只是说说,也可以当成聊天的话题不是? 大概是因为有巫师和他们说话很新奇,所以刚开始部落里的族人都凑过来听了几句。但由于巨人的天性,没多久就都不耐烦地跑开了。 正如最初预料的那样,说服他们改变生活习惯完全没有希望。几句话之后,那两个老巨人显然也不想继续聊生活区域的话题了。 “你和她,半个巨人?”老巨人分别指了指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道。 海格自然能够明白老巨人的意思,他虽然也同样不想聊这件事,可显见马克西姆夫人更不愿意。 秉持着照顾女士心情的风度问题,海格只得开口道:“我妈妈,弗里德瓦法。” 当年海格的巨人母亲和他父亲生下了他,可在他只有三岁的时候,他妈妈就抛弃了他们父子俩离开了。 在海格的记忆中,母亲的样子根本就早已模糊不清。 他会想念自己的妈妈吗?玛卡认为,他肯定还是会想的,哪怕他从来都不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妈妈,哪怕他或许一直都不认为弗里德瓦法是个好母亲。 事实上,全球几乎只剩这个地方还有巨人了,要说他的母亲如今会在哪个地方,那多半就只能在这儿了。 “哦,弗里德瓦法——”老巨人眯着眼想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被亚利塔杀死了。” 海格本以为,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心理变化的。可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亚利塔?”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声音也在发抖,“亚利塔是谁?是哪一个?” 老巨人根本没察觉到海格的激动,倒是坐在海格身边的马克西姆夫人突然抿起了嘴唇,伸手按住了海格颤抖的手。 “亚利塔也死了,被巴戈巴洛杀死了。”另一个老巨人很自然地说道,就仿佛是在谈论昨天晚上吃掉的那头山羊一般随意。 当海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猛然闭上了双眼,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心情去问巴戈巴洛又是谁了,天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又被谁杀死了呢?在巨人的观念中,每一个巨人都应该在战斗中死去,这才是巨人们所追求的最终归宿。 “早就知道的事情……我在激动个什么呢?”海格紧闭着双眼,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一旁环顾周围环境的玛卡忽然心头一动——他看到了远处的一个身影。 “能和我说说,我妈妈的事吗?”海格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道。 “你妈妈的事?”老巨人盘坐在地上,随手扒拉着土块道,“她回来的时候,太瘦,还受伤了,一直打不过别人,没有以前厉害……” 在老巨人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叙述中,海格了解到了自己母亲当初回归巨人群落后的境况。 说实在的,当初在和海格的父亲相遇之前,弗里德瓦法是一名相当强壮的女巨人。 当初在1910年代,麻瓜世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期间,原本分散成数个部落的巨人差点儿就被波及到了。 为了控制这些巨人,魔法界曾派遣巫师驱赶他们,以规避麻瓜的战火。而海格的母亲弗里德瓦法,就是在那个特殊的时期与海格的父亲相遇的。 虽然具体情况已经没多少人知晓了,可在老巨人口中可以判断,当时的弗里德瓦法是相当“厉害”的一名巨人。 “……后来,她和巴隆,生孩子,”老巨人将捡起的一块石头一把捏碎,然后用石粉碎屑在地上涂着玩儿,“又是一个没用的矮子。” 说到这里,老巨人往另一边的树林子旁随手一指,他指的正是玛卡在关注的那个方向。 “格洛普,不健康,没用的小矮子。” 在提到“没用的小矮子”这句话时,他还顺便往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身上看了一眼,接着不屑地咧了咧嘴。 可海格哪有功夫理会老巨人的鄙视,他在听到自己母亲还生了个孩子时,猛然瞪大了双眼,朝老巨人指的地方望了过去。 “弟弟!我有弟弟!格洛普?”海格的手又开始发抖了,他几乎抑制不住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感。 “鲁伯!”马克西姆夫人再次按住了海格的手,可她这一次却没能按得住。 海格倏然一跃而起,迈着大步往那片树林狂奔而去。 “我的弟弟!格洛普!” 此时此刻,海格的心中就只剩下了这几个词汇。除此以外,他恐怕再也没有顾及其他事物的余地了。 “……格洛普。” 坐在原地的玛卡也在望着那片树林,就在那里,一个看起来要比其他巨人矮上一个头的小号巨人,正在树林边缘紧紧地抓着一棵粗壮的大树。 而就在他的身边,另外一个巨人正拽着他的腿,那硕大的拳头一下一下地重重击打着他的腰部,发出了一阵“砰砰砰”的闷响声。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一拳撂倒亲哥哥 “鲁伯,等等!别冲动——” 见海格一个激动就往树林那边跑去,马克西姆夫人赶忙站起身来,匆匆往那边追了过去。然而,她这会儿才想要追,又哪里来得及呢? 海格一路狂奔到那一大一小两个巨人之间,竟是毫不犹豫地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个子巨人的拳头。 顿时,一股剧痛自他背后传来,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砸飞了。 不,是真的被砸飞了! 值得庆幸的是,大概是因为海格拦得早,那个巨人的拳头没能完全抡实了。再加上海格其实也挺皮糙肉厚的,是以他竟然又强撑着再度爬了起来。 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名巨人的拳头,那一击绝对已经让海格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眼下他能够立即爬起身来,多半是靠着“保护弟弟”的一腔热血罢了。 就在这时,马克西姆夫人终于匆匆赶到了,她二话没说,就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等等。” 在这紧要关头,随着一阵隆隆震响,一个混杂在其中的声音阻止了马克西姆夫人的行动。 那是玛卡的声音,马克西姆夫人确实听到了,甚至她还因此顿了一下。可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那个巨人的拳头就几乎要砸到海格的头顶上去了。 要是这一下砸实了,海格的性命就无疑是要永远留在这片山谷里了。 可那预想之中的砸击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因为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随后那名袭击海格的巨人就被拉住了。 “卡库斯古戈?”马克西姆夫人一定神,随即便惊讶地道。 而就在那巨人古戈卡库斯的后面,跟随而来的玛卡将魔杖重新隐蔽地收到了袖管之中,接着便快步朝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马克西姆夫人诧异地道,“那个古戈怎么会——” “我就和他们说了一句‘使者死在了这儿明天就没礼物了’而已,”他随口解释道,“看起来,我们的礼物对巨人的吸引力果然不小。” 就在这时,刚把那个巨人一把甩了出去的卡库斯突然低下了头来,朝玛卡叽里咕噜吼了一句什么。 “古戈说,礼物,还有吗?”跟过来的老巨人不失时机地翻译道。 “当然,当然有!”玛卡点头道,“很多礼物!很多火龙皮,帮古戈做战甲!” 那老巨人一听,自己就先兴奋了起来。而当他将“战甲”一词翻译了出来的时候,不仅卡库斯两眼放光,就连周围聚拢过来的其他巨人都把眼睛给瞪圆了。 对于巨人来说,做衣服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别提做什么“战甲”了。 而像火龙皮做成的皮甲,甚至能直接大幅度提高巨人的战斗力,这对他们来说显然要比今天的头盔强了不止一筹。 尤其是巨人群中的某几个最强壮的,此时眼中都冒出了嫉妒的火焰。 正当巨人们大都目光火热地盯着玛卡猛看的时候,原本扶着腰背跌坐在地上的海格,此时却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古戈,我要带我弟弟走!” 海格这会儿虽然连喘气都相当困难,脸上的五官更是因为疼痛而缩成了一团,可他的视线却异常坚定地落在了卡库斯的身上。 “唔?” 卡库斯在听到老巨人的翻译后,来回瞧了瞧佝偻着背的海格,以及趴在地上的格洛普,然后就像在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在这位巨人古戈看来,这无非就是一个废物带走另一个废物而已,连事儿都算不上。 在那之后,玛卡便干脆就顺势提出要离开了,在最后还特意将刚才有关“战甲”的事重新提了一遍。 当海格服下了玛卡的魔药,并稍作休息之后,他们就带着格洛普走出了巨人部落。 当然,说是他们“带着”格洛普显然是不准确的。确切地说,是格洛普一路像赶鸭子一般,追着他们跑出了营地的范围。 “先在这里歇一会儿吧!海格,你的伤还很重。” “可是——” “这都已经离开巨人的视线了,没事的……” 在玛卡确认了一下巨人部落的方向确实没有巨人之后,他立刻抽出魔杖一挥一抖,地面上霎时间隆起一只大手,将紧追在后的格洛普给迎面拍倒了。 “光是格洛普就已经这样了,巨人的力量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却见那只由泥土和石块组成的大手,在起初一瞬间几乎就被格洛普挣垮了。 玛卡见状,不得不又再度增加了魔力的输出,将变形术再度增强了几分。随着泥石继续堆积凝实,这才将格洛普给死死地摁倒在了地面上。 “哦——”马克西姆夫人一见,终于忍不住道,“麦克莱恩,我之前其实就想问了——你这个到底是什么魔咒?” “变形术呀!”玛卡一边看着仍在不停挣扎的格洛普,一边说道。 “之前打败了那头巨怪头领的岩石巨人,也是变形术?”马克西姆夫人犹疑地道,“我的意思是说——那不是古魔法资料中记载的召唤术吧?” 玛卡闻言,不禁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道:“虽然我至今还没完全弄明白召唤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我可以肯定地说,我这个绝对不是上古时期的召唤术。” 他顿了顿,又略带向往地补充道:“据我了解,真正的召唤术召唤出来的……嗯,我也不好形容那究竟是什么……” “总之,那些召唤物是有‘意志’的,是可以自己行动的,而绝不是像我弄出来的这种完全靠巫师操控才能动起来的‘物体’。” “……是吗?”马克西姆夫人听到后,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神往。 “就像‘飞鸟群群’这个不起眼的魔咒——据说它是罗伊纳·拉文克劳创造的魔咒,我就认为它很有可能就与古代召唤术有些联系。” 玛卡所说的这个魔咒,是在霍格沃兹课程中就有的。要说不起眼,也确实非常平凡,甚至绝大多数小巫师都能轻松施展。 可是,这个魔咒却能凭空召唤出可凭自身意志行动的鸟群,它的魔法原理还不是变形术中的魔力塑形,这就让玛卡不得不去注意它的存在了。 但是,即便玛卡现在能“看到”魔咒施放时,迅速闪过的那些残缺规则符文,可要是他完全无法解读,那也是白搭。 目前他也只是知道,这个魔咒绝不简单,就仅此而已了。 “飞鸟群群?”马克西姆夫人眨了眨眼睛,根本就是一脸莫名的状态。 等海格在魔药的作用下,又逐渐恢复了一些之后,玛卡这才重新放开了格洛普,勾引着他继续玩起了“你追我跑”的游戏,转眼间就走远了。 在那之后,自海格发现自己又能活蹦乱跳起来的那一刻起,追逐游戏就又转变成了格洛普和海格的搏斗游戏。 说实在的,海格当然是打不过格洛普的。 海格的这个弟弟虽说在巨人里算是矮小的,在玛卡看来大概也就16英尺的身高。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纯血统巨人,岂是海格这个巨人混血可以比的。 才没过多久,海格就被浑身充斥着暴力因子的格洛普揍得满地找牙了。 只是……该怎么说呢? 被海格拒绝帮助的玛卡,和马克西姆夫人在一旁观战时,终于第一次看清了海格的真正实力。 若说巨人混血究竟有多强,说白了,要是巫师不用魔法,那绝对是上去十个都不够海格一个人打的。 几乎有两个玛卡高的海格,其实比起格洛普来也就矮了4英尺吧? 虽说这4英尺的高度,足以将海格划分到“长得很高大的人类”这个范畴里来,而且他本身的身体结构也与人类差不多。 可从根本上来说,却还是不能忽略他是个“巨人混血”的本质。 “这么说来……”玛卡趁着马克西姆夫人正看得出神,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这位‘女巨人混血’肯定也是不可小视的……” “噢!” 正当玛卡自顾自瞎想的时候,海格在一声痛呼中,再一次被自己的弟弟揍趴下了。 “看来还是不行啊?”玛卡一看,不由得摇了摇头。 与海格那种偏向人类的身体不同,格洛普就完全是一副巨人的肉体构造了。 他的那个脑袋圆得像个球,头顶上还长满了蜷曲而又浓密的枯草般的头发,这令他的整个脑袋就仿佛是一个长了青苔的大石头。 在他的脑袋两侧,长着一对肉呼呼的大耳朵,而脑袋下面几乎就没有脖子,看起来非常地滑稽——不过这正是巨人们最典型的长相了。 可要说格洛普和其他巨人到底是有多少不同,除了他那相对矮小的个子、以及不够壮实的身体以外,最大的区别还在于——他的样子尤其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如果说巨人中也有发育不良的,那无疑就是指格洛普这样的了。 “嗯,再怎么发育不良,好歹也是一个巨人不是吗?” 玛卡一边想着,一边又取出了魔杖——再不阻拦一下的话,海格就要被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给揍晕过去了。 第三百三十章 事端频生 “这似乎有点不妙啊……” 在玛卡等人强行带着格洛普回到了宿营的地方后,大家又好好吃了一顿,然后天都还没完全黑就打算睡觉了。 主要是海格,他在那之后,又和格洛普——好吧,是“被”格洛普打了个痛快——所以他显然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然而,当玛卡一边守夜、一边欣赏着高山上所独有的清澄星空之时,下面山谷里突然就喧闹了起来。 因为消声咒的关系,他这还是因为感受到了脚下隐隐传来的震动,才将将发现的。 “……嚯,这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热闹。” 当玛卡一边嘟哝着,一边往山谷里望去时,便看到了这么一幕情景: 在那座巨人部落的范围中,巨大的篝火映出了影影绰绰的高大人形。当然了,他们这可不是在举办篝火晚会,而是在进行着一场异常激烈的群斗。 虽然因为离得稍有些远,可即便如此,玛卡也依然能看到那些巨人们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在静谧的夜空下,那一记记重击声显得尤其明显,偶尔夹杂在其中的骨头断裂声,则更是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在那堆显眼的篝火旁,有两个体格明显超出普通巨人的身影,他们此刻正互相纠缠在一起,搏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这无疑是巨人部落中最激烈、也是最重要的战斗——争夺古戈之位的挑战。 与其他生物不同的是,巨人争夺首领之位时,全部落的族人都会随同展开一场厮杀。男巨人对男巨人、女巨人对女巨人,甚至连老弱病残都要爬起来奋斗一番。 就一个以学者为志向的巫师来说,这种场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得到的。 要是这回玛卡真就是来实地考察一下巨人的生活状态,打算写一篇保护神奇生物的论文的话,这将会是一次非常珍贵的体验。 嗯,就算再退一步说,如果伏地魔还没来得及与巨人部落交涉的话,依照玛卡的性格,多半也完全可以当作一场热闹来看待了。 可是很遗憾,伏地魔显然已经和巨人族有过交涉了,而且还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再派人过来。这种情况下,玛卡是不能将这里丢下不管的。 哪怕现在巨人就只剩下了山谷里这一些,甚至眼看着他们还要再次大减员,可这些大家伙的战斗力却是绝对不容忽视的。 玛卡可以不怕这些傻大个,但却不代表别人不怕,巨人在战争中的优势是自古以来就被高度认可的。 “……发生什么——哦,梅林的脚底板!” 正当玛卡独自踌躇的时候,海格的声音自他背后传了过来,看来他是被地面的震动给弄醒了。 “情况显而易见地有些糟……”玛卡头也不回地道,“总之,先把马克西姆夫人也叫醒吧!” 待海格去将马克西姆夫人也叫了起来,三人便立刻展开了紧急讨论。 “先听我说,”玛卡等人一齐,就马上率先道,“这场战斗明显是有族人在争夺古戈之位,先不论卡库斯是输还是赢,这都是对我们接下来的交涉有很大不利的……” 正如玛卡所说的,无论哪一方战胜,巨人部落都会迎来一次较为混乱的时期。 在这种时候还跑去交涉,别说那些傻大个能不能听进去,说不定那些家伙会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他们打出来。 总而言之,眼下的局面将对他们非常不利。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见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面露愁容,玛卡接着道,“经过这次的变故,伏地魔提前和他们交涉的优势肯定也会消失一大半——也就是说,要是我们能想办法继续之前的交好策略,说不定会比昨天我们所想象的更加顺利!”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海格忍不住说道,“瞧瞧下面!都达成这副模样了,明天我们估计连进都进不去。” “嗯……”玛卡闻言,不由耸了耸肩道,“这也正是我刚才一直在琢磨的问题。” 毫无疑问,在今晚的这场巨人大内战决出最后胜负之前的时间段,就是他们此行中最关键的时期了。 “奥里姆,你有什么主意吗?”海格苦思冥想了一阵,然后果断放弃了自己瞎想,转而向马克西姆问道。 在这一个月的接触中,关于“奥里姆比自己聪明得多”这件事,海格是早已确信无疑了的。 可是在他那略显期待的眼神中,马克西姆夫人很快就摇了摇头。 “我们根本搞不懂那些巨人在想些什么……要我看,这件事还得靠麦克莱恩,他显然对巨人的思维要更加了解。”她如此说道。 说罢,两人一同将视线转向了还在沉思之中的玛卡身上。 巨人们的抗打能力,和他们的体力都是巫师连想都不能想的,他们之间的战斗,向来都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决出分晓。 而就争夺古戈的挑战来说,那都是部落中最强对最强的巅峰搏斗。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多半能打到天色大亮去。 但即便如此,想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还是相当困难的。 “……在那些巨人的观念中,挑战古戈的战斗是非常神圣的,我们要想介入其中……这还真是头疼啊!” 玛卡喃喃自语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办法还是有的,不过——” 见玛卡终于开口,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都立刻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 当玛卡正将某个颇有些乱来的对策说出来的时候,凤凰社指挥部——布莱克老宅的会客室里,一场气氛沉重的会议却已经陷入了低谷。 在长长的会议桌边,主要的十几名凤凰社成员均围坐在一块儿,大家都紧闭着嘴巴沉默着。 就连平日里最擅长活跃气氛的唐克斯,这会儿也一声不吭地低着头。 在会议桌的桌面上,大量零零散散的文件报告散落着,有好几张甚至都飘落在了地板上,却不见有人去捡起来。 看样子,似乎是有人一怒之下将它们都扔了出去导致的。 “砰!” “说话啊!都说话啊——都没有主意的话,就按照我的意见来了!”小天狼星突然间就猛地站了起来,拳头重重地落在了会议桌上。 “不行!唯独这个……是不行的!”韦斯莱夫人尖叫着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小天狼星怒吼道。 “这个……我……”韦斯莱夫人这回是真没了主意。 “小天狼星!”向来好脾气的韦斯莱先生也不禁皱起了眉,“你朝莫丽吼有什么用?” “……” 小天狼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这回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见他在不耐烦地坐回靠背椅上之后,又实在忍耐不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们要忍就继续忍下去吧!我这回是怎么都忍不住了!”他气冲冲地丢下了一句话,转身就想往会客室的大门走去。 “小天狼星!”卢平突然出声喝住了他,“你不能出去!” 小天狼星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意,他豁然回身,紧绷着脸快步走到会客室的角落里,暴躁地指向了地上的一团阴影。 “不能出去?”他几乎是狂吼着道,“你是要我以后天天都看着他过日子吗?抱歉了!我根本做不到!” 他说着,一把拽起所在地上的那团阴影,使其立刻暴露在了室内的魔法灯光中。 那是一名巫师……不,确切地说,那是凤凰社的一名重要成员。若论现在凤凰社中谁最重要,除了玛卡以外,绝对要数他了。 这名巫师叫做金斯莱·沙克尔,魔法部的精英傲罗,不光能力出众,性格上的沉稳也让他给人以愈发可靠的感觉。 在凤凰社中,有很多重要任务都会经过他的再判断,之后才下发给其他成员去完成。在穆迪莫名失踪的现在,金斯莱的存在就显得更加不可或缺。 然而此时此刻,被小天狼星攥着衣领提起来的这个软绵绵的家伙,却哪里还有他平日里的精锐气势? “……告诉你们,要我躲在这里、每天盯着这双了无生气的眼神过活,那我还不如出去想办法替他报仇来得痛快!” 小天狼星狂暴地吼叫着,仿佛在发泄自己心中压抑依旧的情绪,这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地狰狞。 “哦——我能理解你的……可是你不能……”韦斯莱夫人连话都说不完,就一头靠在了丈夫亚瑟的怀里,再也出不了声了。 “……也许,”唐克斯忽然弱弱地道,“我主动出去找玛卡吧……他一定有主意的。” “是啊,玛卡……”卢平张了张嘴,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早在一天前,那件事刚刚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派猫头鹰送信出去了。在那之后,他们又连续派出了另外两只猫头鹰。 可前后一共三只猫头鹰,却一只都没有找到玛卡的位置。当他们紧急联系了邓布利多才知道,玛卡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赶去白俄罗斯那边救海格去了。 “……先不提玛卡,他已经够忙的了。”卢平轻声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邓布利多不愿意出手……” 第三百三十一章 骗了一群大傻子 在万丈星空之下的某个山谷,原本的积雪在多年前就早已消失,暴露出来的土地也均是坑洼不平。 这里是属于巨人的领地。 近些年来,哪些好斗的巨人们在这片山谷中生活着,已经让这片土地留下了太多的“伤痕”。 而就今晚这一夜,循环往复的古戈之位似乎又将更迭人选,一场激烈的内斗在不断地持续着,鲜血与脚印再度为这座山谷洼地留下了一道道新的纪念。 这是一场动员全部落的搏斗,在古戈与挑战者决出胜负以前,全体族人们至死也不会停下自己战斗的脚步。 “吼——” 巨人们在咆哮、在怒嚎,他们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一次次虬结盘绕,又一次次伸展而出。 这些自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着的战斗狂魔们,在用自己的热血、信仰与生命,宣告着这种呼吸不止、战斗不歇的意志传承。 在山谷中央,那片被巨人们砸碎了的冰封湖畔;在那座为生存与信念而点燃的巨大篝火周围,数十个平均身高超过20英尺的庞大身影正疯狂而坚定地释放自己全部的力量。 自周围山峰上倾泻下来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吹凉了低落在龟裂土地上的血液。火光影影绰绰间,将这座原本平静的山谷,化作一片宛如远古战场般的存在。 “吼——!我、最强壮的!我高高马、新的古戈!” 哪怕他高喊的是巨人语,却仍旧显得粗糙而又简陋,就仿佛有一股蛮荒的气息,在这种简单粗暴的语言中蓦然唱响。 “我卡库斯!永远的古戈——” 与其对战的另一个巨人,在重新抡起巨拳时,如此吼道。 就是这两个巨人,这两个比起其他族人来更显高大的巨人,是他们之间的战斗在引领着全族。 略年长的卡库斯明显要更加高一些,可更年轻的高高马却要更加地强壮。两者的搏斗没有任何的花巧,有的只是绝对的力量。 在两个巨人的一拳一脚间,泥土飞溅、岩石爆裂。当高高马偶然一脚踏空,重重地踩在被低温冻硬了的地面上时,甚至连土地都被他一脚踏裂,在扬起的尘土间塌陷下去。 在魔法生物横行的远古时期,他们的祖先便是依靠纯粹的力量和庞大坚韧的身躯,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的。 “吼——!” 突然间,又沉闷的爆喝声一瞬而过,高高马将卡库斯用双手擒抱了起来,然后再狂暴地掼在了地面上。 随着一记轰然巨响,那惊人的力量甚至让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卡库斯,你败了!火龙皮战甲、我的了!” 高高马腾然一跃而起,在空中屈起双腿,用自己的膝盖往倒地的卡库斯身上暴力地砸去。 “砰!” 又是一次足以震撼地表的巨力攻击,高高马的双膝无情地落在了卡库斯的胸腹间。 首先塌陷的是卡库斯的胸口和肚子,紧接着就是卡库斯身下的坚实大地。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崩裂中,漫天的尘土飞扬而起,混杂着的是从卡库斯口中喷吐而出的鲜血与脏器碎片。 如果要说巨人的战斗是什么,那就是生也荣耀、死也无悔!在这些只为战斗而生的人形怪物心中,这就是他们生存的意义。 在那片尚未落定的尘幕之中,“喀嚓”一声响过,高高马将卡库斯的头颅豁然举过头顶,随之而来的是一通胜利的吼叫。 部落中的巨人们集体疯狂了! 可就在这时,几乎所有巨人都感受到了一阵自大地传来的规律震动,他们近乎本能地朝震动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 就在山谷东边的部落营地入口方向,一个令他们有些茫然的身影在靠近。而那规律的震动,似乎竟是由于来者那沉重的脚步所引发的! 近了!更近了! 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在篝火跃动的火光中,一个连巨人们都感受到了压迫力的庞大身影正在接近。光瞧那身高,绝对已经超过了50英尺,足有巨人平均身高的两倍还多。 那仿佛随时都会爆开一般的硕大肌肉,那近乎花岗岩一般的灰色皮肤,还有它脸上那有且仅有一只的眼珠子…… “吼——” 在一声划破天空的狂躁怒吼中,巨人们就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般,稀里哗啦就跪了一地,万般虔诚地匍匐了下来。就连刚刚登上古戈之位的高高马也立即单漆跪地,用一种极度崇敬的眼神望着那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躯。 在他面前站着的,是只曾在口口传承中深深烙印在心底的巨人先祖,是巨人们能一生牢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形象之一。 这是一位本应早已消失在滚滚历史之中的独眼巨人! 然而,当巨人们全体匍匐膜拜的时候,那个独眼巨人却从身后拿起了什么东西,并轻轻放在了自己身前。 是那个给上一代古戈卡库斯送礼的“半个巨人”,那个巨人族中的残次品——高高马立刻认出了被“伟大先祖”放在身前的矮个子。 那是海格,他此刻就站在所有跪地匍匐的巨人前方,整张脸都是紧绷着的。 …… 当海格“板着脸”盯着那一脸迷惑的高高马猛瞧的时候,就在离这儿不远的某片林子里,玛卡正紧攥着手中的魔杖,遥遥地指着山谷中那个“独眼巨人”的方向。 “海格那家伙……赶紧……说话!”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额头上早已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上青筋暴突。 “……没事吧?” 站在玛卡身边,一脸胆战心惊的马克西姆夫人看着他问道。 “怎么可能没事”——玛卡倒是想这么说来着,可他这会儿已经没有余力去说这些废话了。 要说他的变形术和魔力量,甚至还能折腾出体型更为庞大的“大家伙”。 可要想像现在这样,让变形术构筑的超大型生物显得栩栩如生,而且还要能自如地动起来——这就不是一般的费劲了。 玛卡此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飞速地消耗着。 马克西姆夫人也是万分地焦急,她一会儿看看玛卡,一会儿又往往远处的海格,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海格似乎在愣神,玛卡实在是等不及了,他干脆控制着独眼巨人伸手推了一下海格。虽然每一个动作都会加速魔力消耗,可眼下要紧的是让海格赶快说话。 …… “哦!” 海格被推了一个踉跄,他看着高高马又踌躇了一下,这才终于开口了。 “巨人、帮助、玛卡·麦克莱恩!” 海格又不会巨人语,玛卡也不会,所以他只能说英语。但这似乎并不是问题,因为某个匍匐在旁的老巨人抬起头来,主动将海格的话传达给了高高马听。 紧接着,高高马立刻又将目光放到了独眼巨人身上。远处紧紧地盯着这边的玛卡,立即控制着独眼巨人怒吼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帮助、玛嘎——莱恩!”高高马一见,当即便亲自开口喊道。 就是现在! 玛卡看准了时机,将海格再次一推,把他推向了那群巨人。在那之后,独眼巨人突然间迈开了沉重的步伐,直接往西边的山谷口走去。 丝毫不出意外的,高高马立即站了起来,朝独眼巨人大吼了一声。 玛卡连猜都懒得猜,那家伙一定是想留下独眼巨人的,而且恐怕整个部落所有的巨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哪有可能让独眼巨人留在山谷里? 别说留下了,就算让那个大家伙在这里多站一会儿,都随时有可能变回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块。 毫无疑问,玛卡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此时此刻,他近乎全力控制着独眼巨人那庞大的身躯,一挥胳膊,将高高马“砰”地一声掸到了不远处的山壁上。 这一击绝对是玛卡现在所能作出的最大限度的攻击了,在控制着独眼巨人的身体维持精细的同时,即便是他,也只能让它作出一次像样的攻击。 在那之后,他便果断地让独眼巨人继续往前走去,尽可能快地离开这片山谷。 整个过程中,除了高高马,其他大多数巨人还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均还虔诚地匍匐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只有几个最强壮的巨人抬着头,可他们也完全不敢站起来,只是跪着目送独眼巨人带着隆隆之声一步步地远去。 被挥臂砸到了山壁上的高高马没多久就重新跑了回来,他遥遥地望着离开的“先祖”,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他的无措。 过了许久,巨人们才复又重新爬起来,然后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留在山谷里的海格身上。 山谷之中又恢复了平静,若不是地上留下的一串宽大脚印,谁都无法想象刚才有什么东西曾在这里匆匆经过。 在遍地鲜血与残肢断臂中间,那一行脚印却仍旧显得那般瞩目,深深地印在了所有巨人的心中。 “哈——” 披着积雪的小树林里,玛卡背靠大树瘫坐在地上。 “哈、哈、哈、嗯……”他干笑了几声,“这就像是用一个蠢办法骗了一群大傻子,根本高兴不起来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为黑叔叔检查身体 “麦克莱恩,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吗?猫头鹰怎么都找不到你——我们都快急坏了!” “我这还是尽可能快地赶回来的,海格他们还在深山老林里转移巨人部落呢!” “转移巨人部落?哦,不……先不说这个了,你快跟我上楼!快去瞧瞧金斯莱吧!” “啊,对……金斯莱他怎么了?我不在英国的这段时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距离忽悠那群巨人的那一晚,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当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巨人们都把海格当成是先祖使者之后,玛卡又稍稍观察了一段时间。 待他将该怎么做都给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交代清楚之后,就立刻抓紧时间,用门钥匙匆匆回来了。 可当他先窜回霍格沃兹转了一圈之后,还没等他歇上一口气,就又得知凤凰社那边似乎出事了。 既然事态貌似有些刻不容缓,他便又马不停蹄地去到了布莱克老宅。紧接着,他就被留守在家里的韦斯莱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趔趔趄趄地上了楼。 “……刚开始他还只是神情呆滞,可没过两天,他就也出现了无目的性的攻击欲望。没办法,我们只能用魔法将他先控制起来了——”韦斯莱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刚才开始,她脸上就充斥着无比的担忧之色。 “……就在这间房间里。” 两人在三楼角落的一个小卧室门口止住了脚步,然后韦斯莱夫人就朝那紧闭的房门示意了一下。 “嗯。”玛卡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拧开了门把手。 在他打开了这间小卧室的房门之后,便看到一个被施加了魔法的手铐和脚镣紧紧锁着的高大人影。而当韦斯莱夫人点亮房内的魔法灯时,室内的黑暗就在一瞬间被彻底驱散。 被魔法和物理双重控制着的,是玛卡早已熟稔的金斯莱·沙克尔。 然而,虽然样貌完全没变,可金斯莱的目光却是彻底不同了。在那双本应柔和而宽容的瞳孔之中,玛卡所能看到的,尽是疯狂。 眼前的这个黑皮肤男巫在一看到有人进来之后,就立刻试图站起身来。与此同时,伴随着铁链“哗啦啦”一阵紧绷,他又被拉扯着坐倒在了地板上。 “金斯莱!”玛卡一边往前走,一边盯着对方的双眼喊了一声,随即又稍稍皱起了眉,“……嗯,没有反应吗?”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金斯莱的眼睛,手头却毫不停歇。只见他在腰间一摸,掏出了一个针筒,在拔去针帽后轻轻往金斯莱被固定住的手上扎去。 “……痛觉也感受不到,”正说着,他又伸手在金斯莱眼前晃了晃,“视觉也……唔?那他是凭什么‘盯’着我的呢?” 趁着玛卡对金斯莱进行检查的时候,韦斯莱夫人也在不停地叙述着近期的情况。 玛卡分神听了一下,这才知道,眼前这些都是由上次那个关于“疯巫师”的异常案件引发的。 事实上,自玛卡离开英国地界以来的这些天里,类似的事件又发生了好几起。 在起因不明的情况下,已经有五名来自于不同地区的巫师陷入了间歇性疯狂状态。而最初那名男巫,甚至已经到了每过十多个小时才会稍稍安静一下的程度了。 因为这一系列案件极有可能是伏地魔正在策划的什么阴谋,事急从权,在不能马上联系到玛卡的情况下,本就负责追踪这个案件的金斯莱连续好几个夜晚都外出追查。 然而,就在两天多以前的那个黎明,围坐在厨房里吃早餐的凤凰社成员们,只等到了一个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精英傲罗。 那天以后,金斯莱的状态恶化地很快。 虽然他一回来就已经无法和人正常交流了,可当时至少还能对人作出一些反应,比如说盯着走动的人看,或是咿咿啊啊发出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可没过多久,他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只会瘫软在地上流口水发呆的傻子。 而就在玛卡回来的前一天,金斯莱终于出现了无目的的攻击行为。只是因为他的症状和那一系列案件中的疯巫师特别像,所以在大家有所准备的状态下,没有任何因此受伤。 “……只是,金斯莱的这幅模样给大家的打击相当大,”韦斯莱夫人早没有了原先的风风火火,此刻她正满严肃地诉说着,“尤其是……昨天晚上,小天狼星偷偷溜出去了……” “……是吗?”玛卡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她,“没事,我有办法找到他,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搞清楚金斯莱的身体状况。” 话到此处,他又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深褐色的魔药瓶,却没有立即拔掉瓶塞。 “韦斯莱夫人,请捂住鼻子屏住呼吸,”待对方略带疑惑地照做之后,玛卡也深吸一口气,一手捏着鼻子,然后单手将瓶塞顶开了一些。 之后,他立刻将瓶口飞快地在金斯莱的鼻子下面晃了晃,随即又将瓶塞牢牢地摁紧了。 “可以了。” 韦斯莱夫人听到后,将捂住鼻子的手轻轻放下,却当即便发现有一股相当刺激的气味已经蔓延到了整间房间里。 “哦——梅林在上,这是什么味道。”她不由得再次捂住了鼻子。 “……嗅觉也丧失了吗?还是说……”正在自言自语的玛卡没有回头,他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这是混合气味剂的一种,可以用来驱赶嗅觉灵敏的生物……当然,具体的配料我估计您是不会想知道的……” “唔……”韦斯莱夫人顿了顿,转而问道,“金斯莱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不好下判断,不过应该不是黑魔法导致的……至少不会是普通的黑魔法。” 经过了好一番折腾,玛卡将临时画在地上的符文阵图擦去,随后带着两针筒金斯莱的血液样本离开了这间卧室,快步往位于地下室的魔药制备室走去。 “麦克莱恩先生?你回来了……” “咦?玛卡大混球?” 在一楼的楼梯口,他刚巧碰见了莱妮莱娜姐妹俩。 别的先不提,至少这对狼人姐妹的状态貌似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姐姐莱娜依旧平静沉稳,而妹妹莱妮也依旧张口闭口就称呼他为“大混球”。 “哦,莱——恩?”玛卡刚开口,可当他看到在她们身后那个拐角走出来的身影时,突然愣了一下,“……啊,提娅小姐?你终于愿意从那里头出来了?” “玛……玛……麦克莱恩先生,我……那个……午安。” 当提娅从那个拐角出现在玛卡视线之中的时候,她身上正穿着一套新的女式巫师袍。长长的黑发松松地挽在肩头,倒是让她那副平凡的相貌平添了一分姿色。 只是她那副怯懦的模样,倒是如往日一般,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嗯,午安。”玛卡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而向莱娜道,“家里还有人吗?帮我到处找一下,然后带到魔药室来——如果没有人在的话,就你自己过来吧!我需要一个细心些的魔药助手……” “好的。” 莱娜一如既往地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地应了一声。可她才正要转身,却有些意外地听到了提娅的声音。 “麦、麦克莱恩先生……我……我可以……吗?” “嗯?” 玛卡闻言,停下了继续往楼下迈动的脚步,站在台阶上朝提娅看了一眼。 “哦……是吗?当然……”他想了想,随即点头道,“莱娜,看来不用了……提雅小姐,跟我来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率先往通向地下室的台阶继续走去。提娅见状,似是略显不安地交叠着双手捏了捏,遂即一同跟了下去。 整座布莱克老宅经过了大家的一顿整修,大体是变得明亮温馨了不少。就连前些时间没有动过的二楼客厅,现在也已经彻底清理完毕了。 但在这地下室中,却依然是昏暗而阴冷的,只有一束束幽蓝色的火焰在墙壁上的魔法灯罩中扭曲跳跃,散发着没有一丝温度的冷光。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下面有玛卡重新改造过的魔药制备室和魔法材料储藏室。 为了尽可能地排除一切环境干扰,不仅室内布置了恒定魔法,就连走廊过道也是绝不会有丝毫懈怠的。 玛卡在前面快步走着,步伐稳健而有力;可紧赶慢赶地跟在他身后的提娅,却好像对这里的环境深有抵触,走起路来缩手缩脚,嘴唇都下意识地抿紧了。 “嗯?哦……不用害怕,没事的。”玛卡听出了背后脚步声的凌乱,“对了,提雅小姐对魔药学很熟悉吗?” “……还可以,我别的学科都学不好……就魔药学……还挺感兴趣的。”提娅的脚步顿了顿,接着又赶了几步追上了玛卡。 “这样啊……哦,是因为这个,你才会想要见一见斯内普教授的吗?”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下走廊的最后第二扇门旁停下了步伐,然后取出魔杖轻轻点了点那扇没有锁孔和把手的门。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门扉突然一阵扭曲,接着便像被针刺的肥皂泡一般破裂开来,消失在了门框之间。 第三百三十三章 提娅的身世谜团 与到处都乱七八糟堆满了书的书房不同,玛卡的魔药制备室看起来非常整洁。不,与其说是整洁,还不如说是“严格”。 在麻瓜世界的一些魔幻故事中,说起魔药来,通常都会先想到一个老巫婆拿着大勺子搅拌一个比人还大的药锅,底下通常还都点着柴火堆。 可在魔法界中,那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不说别的步骤如何复杂严谨,光就是魔焰的种类和控制的要求都非常之高。要是有任何一个要素不够精确,一锅魔药就会有九成九的几率报废。 事实上,在玛卡的魔药制备室中,详细地分出了诸如“生物材料研究区”、“魔力反应测试区”、“成品实验观察区”等等一系列的区域。 在将好几间地下室打通之后接合而成的这间魔药制备室,单单是一眼望去,就会给人以“哇!这间房间好宽敞!”这样的感觉。 “抱歉,让你来帮忙什么的……这次主要是因为,我们需要尽快搞清楚,是什么导致了金斯莱出现那种症状……” 在进门之前,玛卡确实想趁机问问提娅,她找斯内普究竟有什么意图。但是见对方似乎说不出来什么东西,他就也干脆先跳过了。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检测一下金斯莱的血液样本。 “……总之,麻烦你了。” “……呃,不……没、没事。”提娅连忙摇了摇双手,显得有些局促,“我……一直都很想……谢谢你……麦克莱恩先生。” “谢我什么?”玛卡一边挥动魔杖,将需要用到的工具挪到桌面上,一边随口道,“嗯,先帮我提纯一下乌头根吗?干制后5盎司,没问题吧?” “哦……好、好的。”提娅怯怯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将要用到的材料写下来,你去材料储藏库按着单子取一下吧……”玛卡说着,点了点身后桌上的羊皮纸和羽毛笔,“顺带一问,提娅小姐独立制备过的最复杂的魔药是哪一种?” “……复合增智剂……吧?”提娅站在一旁,双手交叠着垂在身前,有点紧张地道。 “哦?能独立完成复合制剂的制备了吗?看来有好几个步骤都能放心交给你来完成了……”玛卡点点头道,“啊,材料单已经写完了,可以去取了——位置都标得很清晰,你去看了就明白了,储藏库在那边……”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之中,玛卡的手几乎一次都没停下来过。在准备好了器材之后,他又忙不迭地趴在桌子上,拉过一叠稿纸刷刷手写了起来。 有关于研究的资料,他很少用魔法书写,这是他的一个习惯。 当提娅带着材料从储藏库回来之后,两人便停止了先前的闲聊,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血检试剂的制备工作中去了。 说实话,玛卡其实有发现,提娅在魔药学上的专注程度相当高。 虽然她的手法对教科书和各种参考资料有一种近乎于依赖的感觉,天赋上也显然并不出众,可那种认真对待每一个细节的做法,还是赢得了玛卡这个研究狂人的好感。 当然,这种好感纯粹是出于学术上的尊重就是了。 数十分钟后,玛卡将坩埚的盖子轻轻盖上,随后朝提娅礼貌地点了点头。 “暂时就先到此为止了,”他坐回了后边的椅子上,随手翻起了刚才的稿纸,“提娅小姐也休息一下吧……嗯,看来要是能有一个合格的助手的话,确实效率上会提高很多。” “……嗯。” 提娅坐在另一边的生物材料制备区,弱弱地点头应了一声。要不是这地方足够安静,别人还真未必能听见。 “啊,对了!”玛卡突然转过头道,“之前你说要谢我……谢我什么?” 提娅闻言,先是抿着嘴踌躇了一下,这才磕磕绊绊地说了起来。 “我、我是想说……当时我突然被带到这个地方来,真的……真的很害怕。我知道,他们都在怀疑我的身份……可是只有麦克莱恩先生你,一次都没有露出那种眼神。” “在后来,你又让莱娜小姐一直照顾着我……真的,这里的食物很好吃、床也很软、也真的没有人欺负过我……而且、而且还一直都让我住在这里,明明我连钱都没有……” “我、我虽然很胆小,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可是我明白的……都是因为麦克莱恩先生你的宽容,让其他人一次都对我的存在提出疑问,都是因为麦克莱恩先生你……” 提娅越说越流畅,虽然她的声音仍旧很小,双手紧紧地攥着,无声地表露着不安。可她这次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到一半就停下,而是一直坚持了下去。 在她的话语中,提到次数最多的就是玛卡和莱娜,而每次提到的时候,她都会显出一副感激的神情。 “……所以说,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就好,”玛卡笑着道,“正如你所感受到的那样,这里的人都挺不错的……虽然怪人也不少,可大家的心地都很善良。” 我呢?我善良吗? 玛卡给自己的脑袋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话到此处,提娅却突然语调一沉,略显失落地道,“不过我恐怕不能再待下去了……我、我能……离开吗?” “嗯?”玛卡疑惑地道,“是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你是从美国来的……是在英国有需要完成的目标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实话,这段时间英国魔法界情况很复杂,外面哪儿都不算安全……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不要一个人行动。” “可是我……我必须……”提娅揪住了衣袍下摆,“我要找一个地方……我必须找到那个地方!这是我坚持着活到现在,所找到的最重要的目标。” “找一个地方?”玛卡看着她道,“提雅小姐,你要找什么地方?自己去找的话,我估计你肯定是又会迷路的……能和我说说吗?我姑且还是对英国魔法界挺熟悉的,说不定……” “啊……嗯……” 提娅犹豫着垂下了头,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隐隐显出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哦,不用勉强……我只是问一下而已。”玛卡摆了摆手道。 “不,我想你说得对……我是该找个人问问。”提娅柔声说道,“只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去问……这样的话,好像还是向麦克莱恩先生你问问看才是最合适的……” “是吗?呃……我的荣幸。”玛卡将手中的稿纸放回了桌上,然后微微颔首道。 在玛卡略带疑问的目光中,提娅将贴身藏着的那条银质相片吊坠从衣领中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上头的精致纹理。 “之前我曾经提到过吧?”她说,“我是在麻瓜孤儿院长大的,而这条吊坠,就是在我被……被人捡到时,就塞在我的襁褓里的……应该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纪念物了。” 她喃喃地说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的名字‘提娅’就是用的刻在这个吊坠背后的字,而在这里边——”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吊坠的银盖自动弹开,那张麻瓜相片复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一直在看着这里边的照片,想象着我的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如果我和他们一起生活的话,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轻轻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抹消不去的淡淡悲伤。 “我在孤儿院、在学校里,都一直在被别人欺负……可是每次只要我在事后看一看它,我就好像感觉不到身上和心里的痛了,我就好像……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我听孤儿院的院长提到过,说我被送去院里前,是被人在城郊的一片树林里捡到的。在那片树林子里,好像有很多很可怕的痕迹……” “在后来被选召入伊法魔尼学习魔法之后,我才意识到,从那个麻瓜院长口中听到的那些关于树林痕迹的描述,很像是由巫师之间的战斗形成的。” “所以说,你认为你的父母是不得已才将你留在那片林子里的是吗?”玛卡若有所思地道,“……既然你能安然留在那里,那你父母……甚至很有可能仍然活着?” “是的……”提娅果然点了点头,“而且……这张照片里的环境看起来很像在英国这边……” “所以你就过来了吗……”玛卡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她身边,“嗯……让我看看……” 在玛卡向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她很明显地缩了缩身子,不过倒是没有表露出太大的抵触情绪。 “哦……确实很像……嗯……”玛卡低头仔细看着吊坠中的那张小小相片,眉头微蹙,似乎在和自己的记忆进行对比,“这看起来……和曼彻斯特周边的一些小镇子有些相似啊……” 在那张相片的背景中,低矮的、成片的平房,让人不由觉得有种“烟尘遍地”的杂乱感,那无疑是一座生活环境有些凝重的小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剩女的忧伤 金斯莱的血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凡是内服的魔药,一概会出现药物沉淀的现象,这是因为魔药一般都无法被人体彻底吸收所导致的。 那一部分残渣,通常都会在一段时间内被人体过滤,然后慢慢排出体外。只是因为必须等那部分残渣用所蕴含的魔力自动散尽,所以排出时间并不算短就是了。 只不过,怎么说呢…… “……让金斯莱出现这种症状的原因,已经可以确定是某种魔药了。可具体是哪种魔药,光凭血检还看不出来……” 会客室中,玛卡和其他凤凰社的成员们在开会。会议的内容当然就是有关金斯莱、和那一系列的案件的事情了。 只是眼下还没那么多事情好说的,当玛卡将金斯莱的检查情况说完之后,气氛就又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啊……对了,从刚才开始我就没见到莱娜的人影,她去哪儿了?”韦斯莱夫人的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种僵硬的氛围。 “哦,我让她去找小天狼星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玛卡从一叠资料中抬起头来,耸了耸肩道。 “那家伙,总是一着急就想着乱来。”卢平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其实冲动些倒也没什么,这种情况下,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玛卡眨了眨眼睛道,“要是没了小天狼星的那股冲劲,凤凰社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效率十足——我倒是很庆幸,当初我把报告文件和计划文件都交给他去收发整理,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事实也确实如此,玛卡、卢平和金斯莱只是给任务制定大体计划,而具体的修葺整理都是“一直困在布莱克老宅里”的小天狼星经手的。 不得不说,小天狼星虽然性子有些冲动,可实际能力却是很强的,并不像是他评价自己时所说的那样“不擅长动脑子”。 “所以说,暂时就先别去管小天狼星了,他好歹是能从阿兹卡班越狱出来,还在霍格沃兹钻进钻出的‘流窜犯’呢!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至于被人……嗯?” 玛卡说着说着就轻咦一声,然后哗啦啦又重新翻起了手里的报告。 “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卢平看着他道。 “嗯……说不定还真有些发现……”玛卡将几张资料纸在桌面上一字排开,然后敲了敲上面的几个单词,“看来,金斯莱的那一番调查并不是完全无功而返的——他似乎已经摸到一些隐藏的线索了。” “什么线索?”唐克斯立刻精神一震。 “这些所谓的‘疯巫师’,并不是毫无关联的……在他们之间,有一个不太起眼、但却合情合理的共同点!”玛卡指着那几张资料道,“他们的家中都被金斯莱搜到了一些违禁品。” “违禁品?”卢平绕过长桌来到玛卡身边,低头朝纸张上看去。 “对,”玛卡依次点了点桌上的纸张,“风蛇胆、古颚花种、附有诅咒的项链、融血粉……这些东西可都是在魔法部禁止买卖的条例范畴内的。” “你是说……有黑巫师和他们接触,然后将致病的魔药卖给了他们?”卢平下意识地推测道。 “你说的倒是也不无可能,不过……无论他们是从那里购得的,‘源头’总跑不了。”玛卡随手抄起羽毛笔,在其中一个词汇上打了个圈,“关键是‘这个’!” “融血粉?”卢平疑惑地道,“说起来……融血粉是什么?” “在魔药学中使用的一种半成品催化剂,其本身毒性很强……”玛卡将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丢,解释道,“当然,重点不在于它的功效,而是……这玩意儿其实是我发明的,而且……只在黑市里有得卖!” …… 当天夜里十点多,玛卡和唐克斯均改变了各自的容貌打扮,晃晃悠悠地在昏暗的黑市中结伴而行。 玛卡给自己又“增高”了一些,脸上带着施加过变形术的面具,身上还穿着一套宽大的老式巫师袍。在他的头顶上,一顶宽檐尖顶帽将他的整个脑袋都遮掩在了阴影中。 而在他身边,唐克斯则使用了易容马格斯变形,轻而易举地将自己装扮成了一个略显瘦弱的男性巫师。 “这就是传闻已久的黑市吗?”唐克斯左顾右盼地观察着四周,“哇!真的是什么都有……这是火龙蛋吗?整整一大箩筐!” “别东瞧西看的了,看着点路!” 玛卡将唐克斯一把拉到了旁边,只差一点她就要撞到路灯的灯柱上去了。 在上次离开黑市之后,玛卡又独自来过几趟,并和好几家商铺都谈好了寄售的协议。 说实在的,先别说玛卡在正经的魔药学上的造诣如何,至少他捣鼓出来的一些“歪门邪道”,倒是一直都很受欢迎。 “这边,跟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主干道旁的一条小巷子走去,“这里的路很绕,容易迷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唐克斯忙快走了两步,随口问道。 “总之先找熟人打听一下消息,在这种地方,小道消息向来都是不缺的。” 两人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不断前行,在一阵左拐右拐之后,唐克斯基本上就被绕晕了。 “这儿。” 玛卡在一栋房子的后门站定,朝有些晕头转向的唐克斯招呼了一句,随即连门都不敲就直接用魔杖打开了门。 唐克斯见玛卡毫不犹豫地就往里闯,便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刚一进门,她就发现这里头的环境很压抑。当她四下里看了看之后才发现,压抑的源头不仅来自于黑暗和拥挤,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屋顶实在是太低了。 看得出来,这里是一间小仓库,因为四周都摆满了货架。那些架子上灰尘密布,仿佛随手一抹就可以掸下一大把。 而那些货架上的瓶瓶罐罐,也大都被尘土遮住了,连上头的标签都看不太清。 两人每走一步,都会在松松垮垮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仓库中,“嗒嗒嗒”的脚步声显得异常清晰,让人忍不住就想放轻脚步。 “不用紧张,这里没有危险,就是一间不常用的仓库而已。” 玛卡没有回头,可他那气定神闲的话语却总会令人感到安心。 “啊……嗯。” 唐克斯明知玛卡不可能看见,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玛卡突然顿了顿,“先把易容马格斯解除了吧,一会儿我们要见的人不用隐藏身份。” 两人走了一小会儿,在货架之间拐了几个弯,很快就来到了又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见玛卡又用魔杖将其一下捅开,丝毫没有跟人客气的感觉,这让唐克斯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这家伙……怎么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她不禁暗自腹诽道。 随着眼前的这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暖意洋洋的橙色灯光自门外蔓延进来,将唐克斯心下的几分紧绷一扫而空。 别看唐克斯总之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她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很容易紧张的大女孩儿。在魔法部当个新人傲罗执行任务时,她不仅常常想东想西,还总会对任务环境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担忧。 只是在某些关键时刻,这个大女孩儿却有着异常坚强的一面。 当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仓库,跟在后边的唐克斯当即便习惯性地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来。 这显然是一间商铺,看样子空间还不小。 商店两侧紧密地排放着两排商品架,上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大大小小的魔药瓶,旁边还竖着详细的效果说明。 而在商店的正中央,各种各样的箩筐、麻袋、箱子都堆作一堆,里头全是不同种类的魔法材料。 靠近他们这边的,是一张长条形的收银台,这会儿他们就是从这收银台后边的门里出来的。 “嘿!克里斯汀!”玛卡朝着正趴在收银台上写写画画的短发女巫喊了一声。 对方闻声猛然一回头,露出了一副清爽的笑容。 “咦?克里斯汀?”唐克斯显然吃了一惊,“你……你怎么在这儿?” “哦!这不是唐克斯吗?” 在唐克斯惊讶的目光中,那名穿着大半都干净利落的短发女巫快步走到她身前,当即就给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了,唐克斯!”克里斯汀高兴地道。 “这……这是你开的店?”唐克斯再度环视了一下这家店面,一脸惊奇地问道。 “是呀!我和查尔斯一块儿开的。”克里斯汀说着,又小声道,“我和查尔斯决定要结婚了,到时候的婚礼晚会你可一定要来呀!” “哦——这可——真是没想到。”唐克斯瞪大了眼睛道。 眼前的这位名叫“克里斯汀”的女巫,以及她口中的“查尔斯”,正是当初玛卡刚加入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时的两名同为追球手的学长。 在那次临时选拔中,玛卡就是和他们俩一块儿完成了一次没有预演的“三叉戟进攻阵型”……好吧,那只能算是“差点儿”完成了。 至于唐克斯,作为一名同样是赫奇帕奇出身的“真正的学姐”,此刻听到学妹都要结婚了,她那个玻璃心呀…… “哗啦”一声就碎了一地。 第三百三十五章 魔药商店的奇怪线索 “克里斯汀,说起来……你和查尔斯怎么会想到在这种地方开店的?这里……不太安全吧?” 店里的顾客还是挺多的,玛卡和唐克斯一直在旁边等到查尔斯送货回来,他们才得空和克里斯汀聊上了一会儿。 “哎呀!唐克斯,我跟你说……事实上,这家店的幕后老板就坐在你身边啦!”克里斯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副清爽的笑容,看起来和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没两样。 “诶?玛卡才是老板?” 唐克斯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惊讶了,自刚才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她就感觉自己一直在为接踵而至的意外而一惊一乍。 “是呀!唐克斯,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你看,我和查尔斯家底都不太厚实,哪儿能开得起魔药店呀?”克里斯汀摊了摊手道,“别看这家店面没多大,要知道,黑市里可是寸土寸金呢!更何况,进货也要很多钱……” 克里斯汀坐在收银台后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而在前面招揽顾客的查尔斯,时不时就会往她这边偷来关心的目光,偶尔还会朝玛卡露出一丝感激。 说起来,他们两个其实和玛卡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并没有太多。哪怕他们都是赫奇帕奇,甚至还都曾在魁地奇队待过,可能够接触到玛卡的时间根本没多少。 回头想想的话就可以发现,玛卡他绝大多数时间不都耗在了学习和研究上了不是? 然而,在当初那场欢送毕业生的篝火晚会上,当他们俩偶然和玛卡聊过几句关于开店的事情之后,他们没想到玛卡还真就放在了心上。 这家店,可不仅仅是给了他们一个很有“钱”途的未来方向这么简单。 非要说的话,他们这对穷光蛋情侣能够这么快就走到结婚这一步,这家店给他们带来的经济支撑决计功不可没。 在这对同是从赫奇帕奇学院走出来的未来夫妻心中,玛卡是切切实实地实现了,篝火晚会上那句“我们都是霍格沃兹”的温馨宣言。 而克里斯汀和查尔斯的这段幸福故事,恐怕也将是每一届欢送毕业生活动所诞生的众多羁绊之一了。 哪怕玛卡现在已经没有继续主办那场活动了,可他的名字,却作为活动的开创者,一直铭刻在每一届欢送会的横幅之上。 “很多事情,或许其背后的目的并不纯洁,甚至连过程都污垢遍结,可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交谈的间隙,玛卡带着微笑注视着这家店铺中那份淡淡的温暖,心中不无感慨地如此想道。 “……这么说,黑市的情况其实比外面还要糟糕一些?” 在三人稍稍闲谈过后,玛卡从克里斯汀的口中获得了一些相当有价值的情报。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要了解和魔药相关的消息的话,直接询问魔药商店的经营者无疑是一条比较合适的途径。 “是的,据我所知,黑市里已经有十几个巫师突然发疯了……”克里斯汀点了点头道,“不过,我想你也清楚,疯掉的巫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不能使用魔咒了嘛!” “……所以,虽然闹出过几场小乱子,但是很快就被解决了。” 玛卡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我之前已经查出了那些巫师发疯的原因——那多半是因为服用了某种魔药,你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嗯……至少我们店的那些供货者都没有什么问题……啊!”克里斯汀说着,忽然就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有想起什么可疑的东西吗?”唐克斯也不禁追问道。 “……我记得……大概在三、四天前吧!有一个精神恍惚的家伙从店门前经过,还撞翻了我竖在外面的看板……”克里斯汀回忆着道,“当时我以为估计是喝醉了之类的……你知道,这挺常见的。” 她顿了顿,又着重道:“不过现在想来,那种状态似乎很像是那些疯子巫师在不发狂时的模样。” “那个家伙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他一边晃悠着往前走,一边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嗯……”克里斯汀她仔细想了想,这才兀自点了一下头,“对,他说‘女神、我的女神、谁都不能碰’……嗯,大概是类似的话吧……” “‘女神’?‘谁都不能碰’?”玛卡重复着这些话,疑惑地陷入了沉思。 “……啊,其实我也不敢确定,说不定那就只是一个喝醉了的家伙呢?”克里斯汀左思右想了一番,最终还是纳闷地耸了耸肩。 “我知道的也就大概是这些了……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不,虽然一时想不明白,不过能知道这些就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玛卡回过神来,随即笑着摆了摆手道。 在那之后,三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玛卡便带着唐克斯离开了。 “玛卡,没想到你平时一直都在自顾自地忙碌,居然还做了这样的好事呢!” 路边,唐克斯一边跟着玛卡往前走,一边随口说道。 “好歹是我的同学,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反正都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我刚好缺人手,找别人我还不放心呢!”玛卡笑道。 “嘿!”唐克斯瞥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笑,“不过说真的,这么快就能得到线索,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是啊,我也没想到。”玛卡略微点了点头,“事实上,我本来没打算从克里斯汀那里问出点什么来的——毕竟他们来黑市的时间还不长。” “那你是去干什么的?”唐克斯诧异地道。 “带你这位大——学姐,去见见学弟学妹呗?”玛卡意味深长地道,“怎么样,被那对小夫妻晒了一脸吧?” “嘁,我可是发过誓的——在没成为一名真正的傲罗之前,我是不会结婚的!”唐克斯抬着下巴一脸傲然。 “总之,打听情报还是要找最专业的门路,”玛卡顿了顿道,“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才是我们今晚真正的目的地。” 随后,唐克斯跟着玛卡又是一阵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旧广场旁边。 在这片小小的广场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喷泉水池,而在那水池里,立着一座塌了一半的巫师雕像。 至于这片小广场四周的那些石雕座椅,大都已经不能坐人了。 不过这片旧广场最令人在意的,还是那些遍布各处的诡异树木。那些干枯漆黑的树枝无风自动,嘎嘎吱吱地挥舞着,几乎笼罩了整片广场。 更让人感觉不适的是,那些树木正发出一阵阵令人汗毛直立的低语声,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应该来的地方。 “这还真是不祥啊……”唐克斯犹豫着道,“难道说……我们要进到里面去?” “是啊,入口在喷泉的水池里。”玛卡招了招手道,“跟我来吧,不用在意那些西伯利亚鬼嚎木,只是用来吓唬人的罢了。” “到你嘴里,鬼嚎木就只是‘吓唬人’而已吗?”唐克斯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皱着脸加重了语气强调道,“我怎么记得书上说,鬼嚎木会吸取生物的灵魂呢?” “因为对付鬼嚎木的方法实在太简单,所以只能是‘吓唬人’而已。”玛卡耸了耸肩,示意她放心跟着自己走就行。 然而,当两人进一步接近那些枝杈挥舞的怪树时,原本的那种低语声,忽然就变得高昂了起来,显得极其刺耳。 “还记得吗?书上有注明‘西伯利亚鬼嚎木尤其喜爱寒冷’这句话。”玛卡抽出魔杖,随手往前一挥,“只不过作者没有继续说明,它们在遇到寒冷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而已……” 就在他魔杖一挥间,一道简简单单的冰冻咒落到了最前面那棵鬼嚎木上。几乎就是一瞬间,那棵鬼嚎木异常欢快地嚎叫了起来,可原本舞动的枝杈却安静地垂落了下去。 “其实也不能怪作者,因为自然生长的鬼嚎木都集中在西伯利亚的北边,最靠近北冰洋的那一带……环境本来就是非常寒冷的,作者又怎么会知道,当鬼嚎木被移植到了温暖的地方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么说……它刚才之所以叫得那么刺耳,其实是因为它怕热?”唐克斯忍不住咧着嘴说道。 “你问它去!”玛卡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是鬼嚎木,我哪知道它们这鬼哭狼嚎的都是什么意思?” 在一个个冰冻咒之下,它们途经的鬼嚎木都垂下了那些枝丫。而只要不去触碰鬼嚎木,它们就是一种完全无害的植物了。 当然,充其量是看起来可怕了一些。 没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位于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池旁边。 其实站在这里就可以看到,那干涸的水池底下到处都是污垢,看起来脏极了。而那座巫师雕像崩坏的一部分,就歪倒在水池里,碎裂的石块石屑几乎散了一池子。 玛卡将魔杖对准了池底的雕像脑袋,轻轻地一挥一点。 下一刻,那个石质的雕像脑袋的双眼猛然泛起了灰色的光芒。 “会员代号,‘银鹰991’。”他轻声说道。 第三百三十六章 隐秘的情报会所 “会员代号,‘银鹰991’。” 只听玛卡话音一落,那座早已崩坏的巫师雕像突然就像是掉进了时光倒流的空间中一般,一块块石块碎片都依次飞回到了它们本该存在的位置,转眼间就聚集了起来。 当一层微弱的幽光悄然流转而过,整座雕像重新恢复如初,让人再也看不出它刚才的那副样子。 “欢迎回来,‘银鹰991’先生。” 在唐克斯犹疑的目光中,那座巫师雕像开口说了一句,随即整个水池的池底一阵模糊。待其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那原本肮脏的池底已经变成了一道螺旋向下的阶梯。 “注意维持易容马格斯变形,还有……”玛卡想了想道,“一会儿尽可能别说话。” “为什么?” 唐克斯探头朝下面看了看,却发现阶梯下面完全是一片漆黑。 “总之,别说话就行了。”玛卡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想和下面的那些家伙扯上半点关系的……” 说罢,他抬腿往水池子里走了进去。见他随着台阶一步步向下矮去,唐克斯也顾不上多想,就快步跟了下去。 这条螺旋状的阶梯很长,而且没走上几步,周围就变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玛卡在前面点亮了魔杖,两人靠着那点亮光,啪嗒啪嗒地往下走去。这条下行通道给人的感觉相当狭窄,至少像海格那样的大个子是绝对进不来的。 其实唐克斯现在就很想问问,这下头究竟通到什么地方。可因为玛卡才刚提醒她不要说话,所以她也就只得闭上了蠢蠢欲动的嘴巴。 在又接着往下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前方突然冒出了一点亮光。而下一瞬间,那点亮光就迅速铺满了整个视野…… “……先生,请问是两位吗?” 当玛卡和一个侍应生模样的人轻声交谈的时候,唐克斯就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座位于旧广场地下的高档大厅。 是的,如果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里,那就非“高档”这个单词莫属了。 这座大厅看起来其实并不华丽,恰恰相反,周围的布置非黑即白,虽然相当宽阔舒适,但却并没有什么繁复的设计。 在接待客人用的大厅左侧,是一片咖啡厅般的休闲空间,门口还设有一处吧台,里头站着的调酒师看起来有点无所事事的样子。 而在大厅右侧,就全是一条条走廊,和单独的包间厢房了。 这里的人并不多。 正当唐克斯偷偷观察着左边那几个神秘巫师的时候,玛卡轻轻唤了她一声,便率先朝休息区走了过去。 “两杯冰水。” 在经过吧台的时候,他顺便点了点毫无情调的饮品,然后带着唐克斯径直朝某个已经有人坐着的圆桌坐了下来。 唐克斯大概是被这里的气氛搞得有些不太适应,缩手缩脚地坐在了玛卡旁边。 当他们俩落了座,原本坐在这张桌边的另外两位客人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只是暂时停下了闲聊的话题,朝眼前这两位新到的陌生人看了过来。 “两位是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吗?”玛卡平静地问道。 原本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是一男一女。 男巫看起来有些高瘦高瘦的,坐在绵软的沙发里,让他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而女巫则穿着露出度有些高,皮肤细腻皎白,一看就是保养得非常好的那种。 这两名巫师的相貌看似均未多加遮掩,可凡是到了这里的人都清楚,表面上能看到的样貌,百分之百都是假的。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规矩使然,玛卡和唐克斯贸贸然落座,并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毕竟来到这里的人,目的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 这里是黑市中的一处高档信息交流会所,会员的选定非常严格。玛卡若不是和维特家族搭上了关系,还未必能这么快就找到门路。 “还不是‘那个人’的事……最近英国魔法界倒是安生了不少!可谁都清楚,这种安静只是一时的,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听到玛卡询问,那名雍容中带着一股傲气的女巫随口回答。可以看到,她的目光只在唐克斯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完全落到了玛卡这边。 很显然,唐克斯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有价值”的印象。 “‘那个人’……吗?”玛卡略微点了点头,“现在有霍格沃兹的‘那两位’在,至少‘他’是不敢随随便便地冒出头了……暴风雨来不来那是以后的事,反正眼下是只剩一些小风浪而已了。” “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虽然暂时惹不到我身上,不过有时候也挺碍手碍脚的。”那名男巫耷拉着眼皮道,“比如说古灵阁里的那群妖精,看样子也有点不安分的苗头啊?” “‘那个人’不就喜欢搞这一手吗?”玛卡耸了耸肩道,“上一次挑起战争时也是一样,肆无忌惮地把巨人和狼人拉扯进来,当工具使唤……” 他顿了顿,又轻笑着道:“这次也是,别说妖精……据我所知,‘他’已经和吸血鬼接触过了,只是成果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是吗?”那名女巫似乎对此有点兴趣,“消息可靠?” “当然,”玛卡随口道,“近些年,吸血鬼和巫师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我手头有一些生意就和吸血鬼那边有关。” “这还真是……”男巫摸着唇上的胡须,若有所思地道。 “不过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重点还是在巫师身上。”玛卡将话题很自然地一转,放到了他此行的目的上,“最近不是有些巫师发狂么?我看这多半是和‘那个人’脱不了干系的了……” 在这间会所出没的巫师,几乎都是有着不浅的消息源的。玛卡带着唐克斯在这里停留了好几个小时,从这一桌换到另一桌,与不少互不相识的巫师交换了各种情报。 当他们从这里离开,回到黑市中时,玛卡的手上已经多了好几条清晰有效的线索。 “……所以说,那都是些什么人?”唐克斯跟着玛卡走出了遍布鬼嚎木的废旧广场,终于耐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人?”玛卡笑了笑道,“我哪知道。” “反正都不是一般人……”唐克斯翻起了白眼,“普通巫师可没那么强的气场。” “总之,有收获不就足够了吗?” 两人在随口交谈之中,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得自于情报的目的地——位于黑市里灯光最明亮的那片综合商贩区。 对于玛卡来说,因为这边的商店和铺子都没什么非常稀奇的东西,也就买一些外面不太好找的普通商品而已,所以他还真没怎么来过这里。 可就在这片商贩区的深处,其实也有一小片用于住宿的出租房屋。 而他们要找的人,就常年住在这片出租房屋之中。 “……应该就是这里了。” 站在亮堂的石铺小路旁,玛卡抬头打量着其中一栋老旧的租房。这栋房屋看起来虽然有些破旧,可似乎已经经过了一番修整,所以并不会给人以破败的感觉。 重新刷过的砖墙看起来很白,即便这里只有灯光照明,可依旧会让人觉得相当清爽。只是这栋房子的所有窗户都被窗帘遮掩了起来,光从外面看,还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只不过,这条小路上虽然人不多,但却很难等到一个完全没人的时机。不能杵在这里太久,所以在稍稍观察了片刻之后,玛卡很自然地往房屋的侧面瞧了过去。 “我们绕一下,去房子的后边看看。” 玛卡朝唐克斯招了招手,接着两人便信步往屋子旁边的巷道走去。 比起前面的小路边来,这后头的光线显然要差上不少。而且,大概是因为黑市的土地有限,这些房屋都挨得很紧,是以屋后并没有门窗,完全就是一整面不满青苔的斑驳墙壁。 “等我一会儿。” 玛卡说着,抽出魔杖抵在了墙壁上,放出了一个探查用的小魔咒。随着魔力一点点将信息反馈回来,屋里靠近这边的区域很快就在玛卡的脑海中成型了。 在将屋里的情况探知清楚以后,他弯下腰去,在靠近地面的某块砖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用魔杖往外做了个扯的动作,那块墙砖就被他悄无声息地取了出来。 之后他又从那个砖窟窿里连续掏出了几块砖来,直到那个砖洞完全和屋里打通了,这才复又直起了腰来。 “你会阿尼玛格斯变形吗?”玛卡回头问了一句。 “啊?呃……不,不会。”唐克斯摇了摇头。 “那就在这儿等着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的身形猛地一缩,引得唐克斯低头往下看去。 可她却没料到,玛卡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不仅小得惊人,而且速度飞快,她只来得及瞥见砖窟窿那里似乎有一抹蓝影一闪而过,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 “这家伙……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唐克斯蹲下来,盯着那个窟窿扮了个鬼脸。 第三百三十七章 平凡夫妻的厄运 这无疑是玛卡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乱的客厅,所有家具都被推倒在地,原本应该是挂在墙上的挂毯也都被扯破了,随意地散落在墙角。 而玛卡进来的地方,正是这间客厅的餐桌旁,他的脚下尽是被砸得粉碎的各种陶瓷餐具。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历过一场宛如风暴般的破坏。 “嗯?” 他左右瞧了瞧,发现墙上还挂着一幅已经被碰歪了的相框。在随手将其扶正之后,他对着已然碎裂的玻璃后头的相片仔细端详起来。 在那张魔法相片中,一对年轻的巫师夫妇正平静地站在一起,无论是相貌还是穿着都很平凡。 只是偶尔罢了……偶尔,妻子会朝自己的丈夫看上一眼,可很快便又迅速移开视线。她偷看丈夫时的那种眼神,让玛卡感到一丝犹疑。 总而言之,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正常的夫妇。 “……就情报的描述而言,应该就是这个男巫师的没错了。”玛卡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离开相框,又再次环视起了这间如飓风席卷过一般的客厅,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嗯,又或者说,都这么乱了,还会有比这更奇怪的了吗? 当然有了。 等玛卡又往前走了没几步,他的脚就突然停住了,因为他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不,是两个! “……上面?” 玛卡下意识地朝天花板看了一眼,侧耳追寻着那两道若有似无的声线。 可是在下一瞬间,那声音却又极其突兀地消失了。 稍加思索,他抬腿便往客厅一侧的楼梯走去,与此同时,他将之前的那则情报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事实上,住在这里的,是一对很普通的夫妻。 丈夫在黑市的一个中型的雇佣团队里干活,理所当然的,黑市中的任务大多不太正经,而干这一行的巫师,自然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然而,他的妻子却是一个温和到软弱、连骂人都骂不顺溜的女人。 虽然不清楚这对夫妻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可她们之间的生活却不难想象。 丈夫因为生计早出晚归,只能留妻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家。又因为丈夫实力不足,任务的完成率一直都不高,所以赚到的钱和付出的精力完全不对等。 过重的压力,让丈夫日渐憔悴,他们夫妻俩也一直都没有过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个家庭却又和其他老套的故事有所区别,丈夫虽然脾气不好,可对自己的妻子却从没有过打骂。 就情报的提供人看来,这是一个虽然艰辛、但却非常稳固的小家庭。 可是,就在不久前,这个家庭突然就崩溃了。 先是丈夫生病,神志恍惚开始恍惚不清起来,整天都只能躺在床上发呆。而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生活就变得愈发地艰难起来。 为了维持生活,妻子将父辈留给他们的房子变卖,然后带着丈夫搬到了这处租房里住了下来。 虽然黑市里的租房也都不便宜,可是她不能带着丈夫搬去外面。这只因为,丈夫在黑市的雇佣团队工作了那么久,早被魔法部列入了危险人名单了。 可即便如此,这个家庭的厄运却依旧没有离开。 在一段时日之后,原本只会发呆的丈夫,竟突然袭击了自己的妻子。在妻子晕厥的时间里,他跑到了黑市中大闹了一番,甚至还引出了黑市的秩序维护队。 那应该就是这个男子第一次出现“疯狂”的症状了。 在那之后,他的妻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自己的丈夫弄回了家,似乎是想找人给自己的丈夫治病。 可经历了来回好几次无用的折腾,她最终还是将自己的丈夫监禁在了家中。 当时,这则情报的提供人是以闲聊的形式将这个故事讲给玛卡听的,其中的一些细节都很清晰,却不禁让人有点怀疑它的真实度。 可是对玛卡来说,这个故事的关键点不在于那些温馨而又悲伤的背景,而在于这个故事的后续。 因为,这是一个有头无尾的故事。 就在数日后,似乎一切就都安定了下来。丈夫重新外出工作,依然是早出晚归,甚至好像比以前还积极了一些。 而妻子也仍像往常一样,白天打理家常事务,夜里为丈夫留灯,静静地等待丈夫的归来。 就仿佛,那段噩梦般的日子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这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是有哪位优秀的魔药大师治好了她的丈夫,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玛卡带着一抹好奇,轻轻地走上了楼梯,来到了楼上。 站在二楼的走廊里,他凝神感应了一下,很快就发现楼梯左侧的那间房间里,有施过魔咒的规律波动。 “……消声咒吗?” 他站在房门前确认了一番,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刚才那微弱的声音多半是消声咒正在失效;而声音又突然消失,就肯定是又被人补上了一个。 在习惯性地确认了一下手中魔杖的触感后,玛卡用杖尖点了点门把手——房门无声地打开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间比客厅更加凌乱不堪的双人卧室。而在这间卧室里,令人费解的一幕正在悄无声息地上演中…… 就在卧室中的那张床上,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被施过魔咒的绳索绑在了上面,嘴巴一张一合,神情一片恍惚; 而在床边的地板上,一个女人就趴在那里,地上滚满了褐色的魔药瓶。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狂躁,手里还紧握着一个相同的魔药瓶,不断地往嘴里倾倒。 这一刻,玛卡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见他伸出魔杖一指,漂浮咒的力量立刻便施加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随后,他又将魔杖轻轻一挑,那女人手中的魔药瓶就稳稳地飘到了他的身前,里面甚至还有半瓶魔药,一丁点都没有洒出来。 失去了魔药瓶的女人,那双眼神显得更加狂暴了起来,可在玛卡控制之下却不能动弹半分。 玛卡没有理会那个女人,他迅速伸手将魔药瓶抓到了手里,放到自己鼻子下面晃了晃。随着鼻翼微微一动,他的漂浮咒竟是失效了一瞬间,使得那女人蓦然下沉了几英寸。 下一秒,玛卡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惊讶的并不是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虽说光凭气味就能让人产生恍惚的魔药定然十分强力,可这还不至于让他感到震惊。 他惊讶的,是这种魔药的效果,令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疑惑。 “是违和感?还是熟悉感?”玛卡不禁皱起了眉,“这种感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给那女人来了个全身束缚咒,随即他便往里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个瓶塞,重新塞到了手中那个魔药瓶的瓶口。 在将这半瓶魔药往腰里一塞之后,他这才又用魔杖点了点那名女子的嘴巴。 “嗯?” 只见他在解开那女子嘴部的禁锢之后,却只能看到她嘴巴动,就是不见出声。他稍稍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间房间里的消声咒可还在呢! 然而,当消声咒也解开之后,玛卡眼前这一男一女的声音便立刻在他耳边炸开了。 “……女神!别……别离开我,女神……” “女神……请原谅您的仆人……” 虽然这两人的呼喊貌似激情四溢,可内容却极其单调,无非就是几句话颠来倒去地说,倒是吵得让人有点受不了。 只是凡是在布莱克老宅住过的人,大都早已免疫这种令人烦躁不已的鬼哭狼嚎了。玛卡只是听着他们的叫喊声,蹙眉沉思。 就在这时,只听房间里忽然冒出“啪”的一声爆响,紧接着便又是一声轻咦。 “我刚听到二楼传出一阵大喊大叫,就下意识地幻影移形进来了……”唐克斯站在玛卡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对男女,满脸诧异地道,“他们这是在叫什么?女神?” “嗯,女神。” 玛卡点了点头,顺手给那两人都补了一个全身束缚咒,顿时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喊的‘女神’究竟是指什么,不过一定和这种魔药有关,”他用脚拨了拨地上的空魔药瓶,“或者说……这应该也是一种症状吧……” “这就是那种魔药?”唐克斯惊奇地道,“这么多瓶?” “是啊,”玛卡若有所思地道,“这么多瓶……” 唐克斯想了想,犹豫着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带他们走吗?” “眼下大概是问不出来什么了,那就只能先带走了,等回去再……嗯?” 他正打算给这对夫妻都套上一个幻身咒,可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个妻子的脸上时,手中的动作却顿住了。 “怎么了?”唐克斯疑惑地道。 玛卡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女人的双眼,仿佛是要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般,又重新为她解开了脸部的禁锢。 “……你、你们……是谁?” 一个柔弱却又冷静的声音自她口中响起,令玛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 “晚上好,贝琪小姐。在这深夜不请自来,多有冒犯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胡思乱想的唐克斯 “晚上好,贝琪小姐。在这深夜不请自来,多有冒犯了。” “不,请叫我‘朗曼夫人’。”玛卡对她的称呼似乎引起了她的不满,“二位这么晚来我们夫妇家,究竟要做什么?” “哦,抱歉——” 玛卡朝旁边瞥了一眼,却发现她的丈夫并没有如她一般恢复神智。 “那么,朗曼夫人。我就先来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吧……”他顿了顿,坦然道,“我是霍格沃兹的一个教授,而她则是魔法部的傲罗。” “傲罗?”朗曼夫人一听,当即便心生警惕道。 “没错,我是傲罗,我想你最好——”“唐克斯。” 玛卡朝唐克斯示意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请放心,我们此次前来,不是来翻你丈夫的那些案底的……” 他说着,又看了看滚落在地板上的那些空魔药瓶。 “我们需要的,只是那种魔药的来源,以及……”说到这里,玛卡紧紧地盯住了对方的双眼,“你们夫妻俩近期服用魔药的详细情况。” 朗曼夫人浑身僵直地躺在地板上,只有脸部勉强能动。再加上被玛卡和唐克斯深夜袭击,按理说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总该心有惶恐。 可在她那张看似怯弱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应有的恐惧。 “魔药……”她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坚强的气质,“你们是魔法部派来调查这种魔药的吗……只要二位不为难我丈夫,我可以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当然,”玛卡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 说罢,他顺手一挥魔杖,倒在墙角的椅子立刻翻转而起,落在了他和唐克斯的身后。待自己坐下以后,他这才解开了对方身上的魔咒。 朗曼夫人突觉浑身一松,她忙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带着一丝慌乱扑到了自己丈夫身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朗曼先生仍旧倒在床上纹丝不动,只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双眼之中的疯狂依旧存在。除此以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你丈夫没事,我只是用全身束缚咒控制住了他而已。”玛卡的视线在这对夫妻的身上来回跳跃,就像是在对比着什么似的,“夫人,请先坐下来吧……我们这边其实时间也不算充裕,等我把想问的都问完,不用你赶,我们自己就会离开了。” 对方闻言,用袖管蹭了蹭眼角,终于暂时离开丈夫身边,安静地坐在了床沿上。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她轻声说道。 “嗯,第一个问题很简单……”玛卡用魔杖指了指地上的魔药瓶,“这种魔药,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就是在黑市买的。” 朗曼夫人纤弱的双臂撑在床沿上,头微微低垂着,也一同看向了那些已经被喝空了的魔药瓶,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哪里?”玛卡又问。 “……不知道。” 朗曼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散乱的齐肩卷发悠悠地晃了晃。 “怎么可能不知道?”唐克斯皱着眉道,“还是说,你就是贩卖它们的人?” “不,我是真的不知道……”对方抬起头来,表情中夹杂着一丝痛苦,“我只能隐约记得,那应该是在黑市的某个地方……一个很阴暗、很潮湿的地方……” “好吧,”玛卡摆了摆手道,“那么先问第二个问题——据我所知,在你丈夫出现异常症状时,你应该还并没有接触到这种魔药吧?” “是的。”朗曼夫人悲戚地道,“我想尽了办法,到处求人,可什么办法都没用……我救不了他……” “既然你见识过了你丈夫的那副样子,那你自己又是怎么中招的?”玛卡疑惑地道,“按理说,对于这种害人不浅的魔药,你怎么都该敬而远之的吧?” 对方闻言,迷茫之色逐渐浮现。 “这个……” 她蹙眉思索着,苦恼之色愈重。过了许久,她最终还是只道了声“对不起”,神情也变得有些忐忑起来。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究竟……” 唐克斯显得有些急躁了起来。可这也难怪,毕竟金斯莱是她的上司,平日里就对她多有照顾,最近她的心情也一直都很沉重。 别看她在大家面前时常毛毛糙糙,总会逗得众人忍俊不禁,可她的内心其实也很纤细。 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新人傲罗,能力还很不足;她也知道,无论是穆迪还是金斯莱,都很关心她的成长。 然而,随着那两个长辈兼长官先后出事,她心中的悔恨就快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为什么……为什么出事的人不是我?” 最近,每天夜里躺在床上,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 她真的开始痛恨无力的自己了。 可是,眼下凤凰社中气氛一直都很凝重,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小事,就让气氛更加糟糕下去。 所以,她勉强着自己、强迫着自己,试图维持平时的那种欢脱,试图从力所能及的地方给大家带来帮助。 但事实证明,压抑的情绪,总会在不经意间爆发的。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以为你用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搪塞过去!你以为有多少人因为这种魔药都疯了!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唐克斯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抽出魔杖,在重重摁倒对方的同时,杖尖已经狠狠地抵在了对方那纤瘦的脖颈之上。 朗曼夫人显然被她吓了一跳。 只是,她却反而是很快地就冷静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唐克斯的脸,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唐克斯!”玛卡看着那紧绷着的背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着急,镇定一下……” “你让我怎么镇定!玛卡,看你一路上这么悠闲,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唐克斯突然收住了话头,似乎在为自己一时激动所说的话而感到后悔。 她顿了一顿,松开了摁着朗曼夫人肩头的左手,垂着脑袋站了起来,可右手中的魔杖却是越攥越紧。 “别太勉强自己了,”玛卡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在外头扮的那个鬼脸倒是挺有趣的,不比你的易容马格斯差。” “啊?”唐克斯突然回过头,愣愣地看向了玛卡。 “忘了?”玛卡轻笑道,“就在刚才我进屋时,你朝那个砖窟窿扮鬼脸不是扮得挺开心的嘛?” “啊!” 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唐克斯眨了眨眼睛。 “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玛卡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回了椅子上,这才转过头去朝朗曼夫人道,“抱歉,失礼了……” 唐克斯坐在椅子上,愣愣地出着神,之后玛卡和朗曼夫人的话她几乎都没听进去。 因为玛卡的那句话,她想起了刚才在外面扮的那几个鬼脸。当然了,那会儿她周围又没什么人,自然就不是为了逗别人笑才那么做的。 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其实她天生就是那么一个人。 或许在这段时间,她为了活跃气氛,常常会强迫自己作出一些脱线的举动。可之前那几个鬼脸,却仅仅是她自己想去那么做的。 “啊……克里斯汀和查尔斯?” 唐克斯忽然回忆起了今晚所到的第一个目的地。 非要说的话,其实今晚去那里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必要。重要的情报都在那个奇怪的会所轻易问到了,而玛卡似乎也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在魔药店得到什么收获。 这么一想,今晚玛卡带着自己去见克里斯汀和查尔斯,貌似根本就是…… “别太勉强自己”——玛卡的这句话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他是……察觉到了我在勉强吗?” 唐克斯深深地看了玛卡一眼。 且先不提唐克斯的那些胡思乱想,玛卡这边,却又在朗曼夫人口中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也就是说,在那之后,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时,都会在地板上发现一个空的魔药瓶吗?”玛卡皱着眉确认道。 在朗曼夫人再度点头后,玛卡看看地上的空魔药瓶,又瞧瞧无法动弹的朗曼先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秒钟,他才指着床上的朗曼先生道:“那你的丈夫呢?” “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发病了。我只能这么绑着他,不然他就到处砸东西打人,还想要逃出去……” “是吗?”玛卡闻言,轻轻挑了挑眉,“让我猜猜……是不是在你绑住他开始,每天早上的空魔药瓶就少了一个?” 朗曼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你怎么知道的?”她似是略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玛卡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若有所思地盘算了起来。一时间,凌乱的卧室中安静了下来,只有几个呼吸声互相交错着,轻不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玛卡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捡起一个魔药瓶。他摩挲着那没有贴上任何标签的光洁瓶身,目光显得有些深邃。 “这魔药……还真有意思。”他喃喃自语道。 第三百三十九章 归来引发的暗流 当晚最后的几个小时,玛卡是在布莱克老宅度过的。 为了将得到的情报整理起来,并传达给无比担心的凤凰社一众成员,他很是费了一番口舌,以至于只是在会客室里打了个盹儿而已。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得一早就赶去霍格沃兹,因为魔文课已经落下好几天的课程了。 次日清晨,在天际刚刚透出一丝亮光的时候,玛卡便已经抵达了霍格沃兹城堡。 “学校里最近怎么样?” 坐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玛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口问道。 “你是想问乌姆里奇那个女人吧?”斯内普绷着脸,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丢,“她从魔法部弄了个什么‘高级调查官’的职位,没事就在其他教授的课上瞎晃悠,简直烦人透顶!” “她都调查什么了?”玛卡倒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自己看吧!” 斯内普从身后的书报架上拿起一份《预言家日报》,不耐烦地甩到了玛卡手边。玛卡顺手接过,都不用翻页,很快就看到第一版面上的那张乌姆里奇的照片。 “魔法部寻觅教育改革,任命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为第一任‘高级调查官’。” 在粗略读了读标题之后,玛卡又大致将内容扫了一遍。发现其中的针对点,主要就放在了霍格沃兹的几个问题教授身上。 像是奇洛被“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附身了呀,穆迪莫名其妙就失踪了呀,海格其实是个巨人混血呀之类的。 顺带一提,玛卡这个“优秀教师”的唐突请假,也被当成了其中一个理由。 于是乌姆里奇的这个“高级调查官”职位就在霍格沃兹安了家。 在名义上,她是在代替家长、学校董事会以及魔法部,监察霍格沃兹的教学情况,并对在职教授进行一次完备而系统的调查。 可除此之外,这个职位的深意在明眼人看来,也是一目了然的了。 “你最好也注意一下,要我看,你的古代魔文课她肯定是要‘重点照顾’一下的。”斯内普撇了撇嘴,出言提醒道。 玛卡听到后,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当然会‘重点照顾’一下我的,谁让我碍了她的手脚呢?”玛卡说,“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先祈祷一下自己能听懂我的课再说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古代魔文课向来都是一门比较冷门的选修课。关于古代魔文的内容不仅庞杂,而且大都专业性很强。 对于那些非专业的巫师而言,要是单单在半途挑一节课旁听,不听得一头雾水才怪了。 “也是。”斯内普点了点头,冷笑着道,“我记得,那女人毕业时的成绩可并不怎么样,但愿她选修过魔文课吧!” “这又怎么说?”玛卡好奇地道。 “半懂不懂的才更有意思,不是吗?”斯内普依旧冷笑着,脸上还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 同一时间,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初升的朝阳已经整个儿跳出了东方的山头,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将整个休息室照得一片透亮。 略显陈旧的沙发椅沐浴在阳光之中,散发着静谧而安宁的气息。 早起的小巫师已经去礼堂用餐了,而习惯踩着点起床的,此刻大概仍在被窝里挣扎着,试图让自己脱离那睡意的诱惑。 通往男生寝室的楼梯上传出一阵脚步声,踢踏踢踏地响着,没一会儿,只见哈利和罗恩一前一后来到了休息室中。 “真是糟透了!都是那个老女人,没事就去找其他教授的茬,害得教授们心情都不好……”罗恩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道。 “是呀!这几天总觉得作业都做不完!”哈利也叹了口气。 “你说,我们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才能解放啊?” “谁知道呢?至少要等玛卡回来吧……反正赫敏是这么说的。” 说罢,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扔到了沙发椅上,使得屁股下面的沙发椅一阵嘎吱作响。 在这几天里,他们依照赫敏的主张,一切都以低调为主。无论乌姆里奇怎么刻薄,他们都谨守本分,压抑着心头的恼火。 要是偶尔乌姆里奇实在太过火了,赫敏就会自己站出来,用软刀子恶心她一下。 这么一来,乌姆里奇倒确实是有气没地方撒了,可小狮子们也憋得难受,这只能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战方法。 要这帮习惯了一往无前的小狮子忍耐,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正当哈利和罗恩都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为自己的人生默哀的时候,公共休息室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人。 “哦!你们两个坐在那儿发什么呆呢?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玛卡回来了!” 来人是赫敏,她站在门洞口,脸上激动得泛着红光。 “啊?什么?”“你瞧见他了?” 哈利和罗恩突然从沙发椅上弹了起来,双眼冒光地问道。 “啊,不,我还没见到他——”赫敏摇了摇头,但却一脸肯定地道,“可他一定已经回来了!我刚才看到费尔奇在布告栏里贴了通知,今天古代魔文课不再自习了!” “这真是太好了,虽然我没选修魔文课……”哈利说着,又犹豫了一下,“可是……这用得着贴通知吗?” “这说明学校很重视玛卡呀!”赫敏理所当然地道,“大事都会贴通知的!” “你说得对,赫敏,”罗恩点了点头,“你吃过早餐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去吧,玛卡说不定也在那儿呢!” 三人说了几句,便一同兴冲冲地往礼堂跑去。说实话,虽然玛卡才离开了几天,可饱受折磨的他们,已经等得有些受不了了。 在乌姆里奇的折腾下,他们最近都无比期盼着玛卡能够早日归来。 可一到礼堂侧门边的走廊里,赫敏的脚步就慢了一下来。因为她首先看到的,不是她一直想着念着的玛卡,而是站在侧廊门口静静张望的卢娜。 “啊!” 哈利和罗恩也看到了,尤其是罗恩,他在回头瞧了一眼赫敏之后,也犹豫着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执着于赫敏了,可当他看见赫敏驻足不前时,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罗恩选择了放弃,这是他看清了自己,并主动撕碎了自己的执念;而赫敏则选择了坚持,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却依然鼓动着自己大步向前。 罗恩由衷地佩服赫敏的勇气,那是一种他这辈子恐怕都无法企及的勇气。正是因为他未曾抓牢,所以才更加羡慕、更加向往。 同时,也更加希望赫敏能够不被自己的努力所辜负。 至于哈利,在感情方面一向后知后觉的他,似乎一直都没有明白过这两个挚友内心的挣扎。 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赫敏站在卢娜的身前,轻轻眨了眨眼睛。 “早上好,赫敏。”卢娜主动开了口,恍惚着打了个招呼。 赫敏怔了怔,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早上好。”她说,“是……是在等玛卡吗?” “唔?”卢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玛卡?他回来了吗?” 赫敏的心底蓦然涌起一阵不甘——自己可是第一时间知道了的,可眼前的这个本应离他更近、受到了他更多关怀的女孩儿,却仍旧懵懂。 “是啊!他回来了……”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木然地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卢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就连双眼之中的恍惚都似乎散去了一些。 “是嘛?”她朝赫敏颔首道,“谢谢。” 这么说,他不在礼堂吗? “不用客气。”赫敏微微摇了摇头,“既然你不是在等玛卡,那站在这儿做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觉得,今天早上应该在这儿等等看……会有好事发生的。”卢娜想了想道,“今天的天气不错,不是吗?” “大概吧……”赫敏抿了抿嘴唇,“至少看样子不会下雨。” 说完,他在卢娜的身边擦肩而过,一步步往礼堂中走去。 跟在赫敏身后的罗恩朝卢娜点了点头,接着便拽了拽一脸疑惑的哈利,追着赫敏的脚步往里去了。 卢娜回过头,望着那三人的背影,淡金色的长发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轻轻摇摆。 “……真好。” 她捋了捋被吹起的发丝,轻声自语道。 此时,在礼堂中,教工席上的气氛有些两极化。 麦格教授看起来心情不错,她一边享用着清爽的早餐,一边和身旁的斯普劳特教授轻声闲聊着。 而在长桌的另一头,乌姆里奇脸上虽然也带着一丝甜到发腻的微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是怎么僵硬。 对于玛卡的归来,霍格沃兹整体都是喜悦的,但这对于我们的乌姆里奇教授来说,简直就是糟透了。 哦!好吧,现在应该称呼她为“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才对。 此时此刻,乌姆里奇心头的烦闷指数已经突破了天际。虽然她趁着玛卡不在,抓紧时间搞到了一个名头,至少在名义上是不怕玛卡了。 可即便如此,在今天的古代魔文课上,她却仍旧没有想明白应该用什么态度去旁听。 说实话,这件事她从接到调查官任职的那天就已经开始琢磨了,可就是迟迟定不下来,为此伤透了脑筋! 第三百四十章 魔文课上的调查官 古代魔文课教室的环境一如既往地好,明朗通透,阳光遍地。 当然了,因为这间教室通风性优秀的关系,当遇上风力较足的天气时要是不掩上窗户,其实还是有点凉的。 然而,今天毕竟是魔文课继续开讲的日子,就连通知都贴在布告栏上了,因此这里也久违地挤满了学生。 这人一多起来,仿佛室内的温度都高了不少。 小巫师们早早地跑来了这里,无论是选修生还是旁听生,都坐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看起来气氛相当热闹。 只是在这些学生们当中,有一个女孩儿似乎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 “不,我应该更高兴些才是,待会儿一定要多举几次手!”赫敏将视线从卢娜的背影上收了回来,有些心不在焉地胡乱翻着课本。 “而且,今天那个乌姆里奇肯定会过来的……我不能给玛卡添乱,回答问题的时候要注意了。” “不不不,是应该不举手比较好吗?” 她心里乱糟糟的,书页都翻到最后了,却连一个单词都没能读进去。 “卢、卢娜……” 前面靠窗的两张并排的座位上,卢娜和汉娜·艾博一左一右坐在一块儿。 “这个‘n’……究竟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既代表‘压迫’,又能代表‘力量’呢?” 汉娜虽然比之刚入学时长大了不少,连相貌都有了很多变化。只是她那有点内向、却又冒冒失失的性格,仍旧和她的两条金色发辫一样未曾改变。 眼下,她正指着自己书本上的那个如尼文字符,怯生生地向新交的好朋友卢娜询问。 卢娜闻言,从窗外那明媚晴朗的蔚蓝天际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 厚实的书本、略有些毛边的书页,在阳光的铺陈之下,似乎有些难以看清。 她伸手遮了遮光线,那温暖和煦的阳光在她白皙柔嫩的手背上晕染开来,连极其细微的汗毛都纤毫毕现。 “玛卡在课上解释过呀……‘n’代表了‘压迫’和‘拘束’,所以会有‘失望’的感觉。可只有在压力之中,才会存在‘潜在的力量’。” 卢娜柔声解释着,轻微的声线如一缕暖风在汉娜耳边环绕,让她觉得耳根痒痒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哦,你的笔记本上漏记了‘潜在的’这个词。”卢娜朝汉娜手边的本子上瞧了一眼,恍恍惚惚地悠然道。 “啊!”汉娜后知后觉般点了点头,“谢谢你,卢娜。” 卢娜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就像是要融化在阳光中一般细腻柔和。 “没事。”她摇了摇头道。 顺带一提,其实哈利和罗恩都很想过来,只是这节课时他们必须得去上占卜课才行。虽然他们是打心底里不乐意,可自己选了也没办法,不是吗? 此刻,距离上课铃声响起,大概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了。 突然间,教室中的嗡嗡声猛地一静,原本专注于书本或是窗外风景的小巫师们,都蓦然抬起头来,却并没有发现玛卡的身影。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当大家没看到玛卡时,都习惯性地拧过头,往教室的最后边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是乌姆里奇到了。 她身上还是穿着那种只有少女才会选的“粉嫩嫩”的服装,脸上也仍旧挂着一幅“甜腻腻”的虚伪笑容。 这会儿她正往最后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去,然后将近几日一直带在身边的写字板放到了并拢的腿上。 考虑到这间不算大的教室里早已全都坐满了人,她屁股下面的那张椅子,说不定还是她自己带来的。 当她发现几乎所有学生都回头朝她投来目光时,她还丝毫不以为意地扩张了一下她的假笑,让腻得发慌的小巫师们都赶忙回过了头去。 要说乌姆里奇的本事还是有的,至少现在她每到一个地方,小巫师们就都会下意识地避开来。 虽然她这种恶心人的“魅力”,实在是让人佩服不起来就是了。 乌姆里奇的到场正如赫敏所预料的那样,就仿佛是往这间教室里泼上了一盆冰水,让原本热闹起来的氛围一下子就消散无踪了。 “玛卡还没到吗?还是又像第一节课一样藏起来了?”赫敏不由得暗自心忧,“老是耍一套花样,肯定是不行的……那家伙一定有所准备了的。” 玛卡当然没那个兴致再来一遍,他只是单纯地……踩着铃声进教室而已。 “叮铃铃——” 在上课铃的声响中,大家猛然精神一震,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教室的门口。 “啪嗒。” 就在铃声将将消失的那一瞬间,一只脚踏上了教室的地板。随后,在大家的注视之中,玛卡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地微笑穿过门洞,走到了讲桌的后头。 他将手中的课本轻轻放在讲桌的桌面上,接着很自然地在教室中环视了一圈。 “几天不见,大家都过得还好吗?”玛卡问候道,“我记得我在请假前,还曾让费尔奇贴过通知,让大家自修不是吗?” “当然,即便我在编著这本课本时,已经写得很细微了。可为了限制一下篇幅,总归是还有详略的……”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来接着上一堂课的内容看下去吧!”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一顿,正想继续开始讲课。可后头的乌姆里奇却已经轻咳一声,站起了身来。 “麦克莱恩、咳哼,麦克莱恩教授……” 乌姆里奇露出了自以为最柔和的笑容,“脆生生”说道: “或许你不会介意我提醒你一句吧?身为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一位教授,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优秀教师’,请假时不仅不提前申请,还让学生自己自习……” “……这是否有些不负责任呢?” 玛卡连表情都没有变,他只是微笑着朝乌姆里奇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乌姆里奇教授——” “我现在是以‘魔法部特任,霍格沃兹高级调查官’的身份在这里旁听的。” 刚一开口就被乌姆里奇无礼地打断,玛卡却丝毫不以为忤。他再次点了点头,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是吗?高级调查官?”他的眉宇间透出了些许费解,“调查什么?” “其实工作的内容还挺多呢!”乌姆里奇突然换上了一种嗲嗲的声音,让小巫师们都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比如说……霍格沃兹的教师背景啦,实施教育的水平啦,上课内容是否符合相应的水准啦……之类的。” “哦!这真是不错,我们的魔法部看来还是很关心下一代的学习和成长呢!”玛卡说着,又将乌姆里奇上下打量了一番,“但是——” 正题来了! 乌姆里奇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并立刻集中起了注意力,时刻准备着应对玛卡接下来的说辞。 “但是,乌姆里奇高级……”玛卡像是差点儿就忘了似的,顿了顿才继续道,“啊!高级调查官,嗯……不是我在质疑你……我只想知道,你有资格评定教师的授课水平吗?” 乌姆里奇当即便眯了眯双眼,可脸上的腻味笑容却比刚才更盛了一些。 “如果要论深度的学术研究,那我当然没有这个资格啦!”她就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一般,害羞地抚了抚耳边的发梢,“可在学校里,教给孩子们的魔法知识当然‘必须’是‘有限度’的,是一种启蒙和引导……”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在霍格沃兹毕业的,也通过了n.e.w.t.s考试的。如果是‘学校里应该教的内容’,我想我也应该是懂的,不是吗?” 她这一番话,显然有所准备,不仅说得条理分明,而且还加重了语气点出了一系列关键词。 说实话,她的这些观点并没有什么错误,让人想挑刺都有点挑不出来。 教室里那部分脑子比较活络的学生,也看到了两个教授碰撞出来的火花。他们绝对是拥护玛卡的,可此时也不由捏了一把汗。 “当然,当然。”玛卡点了点头道,“可是‘魔法知识’这种东西,是深是浅,都说不好的嘛!就像一年级大家就学过的‘生火咒’,它也可以是——” “火焰熊熊。”“轰!” 玛卡魔杖朝窗外一指,一条由火焰组成的火龙在一排窗外飞掠而过。小巫师们起初俱是吓了一跳,可随后便都兴奋了起来。 “……也可以是这样的。”玛卡笑着道。 “还请……咳咳……还请注意,”乌姆里奇的脸上突地一白,“这可不是古代魔文课的内容吧?” “虽然你说得其实不算对……好吧,我只是举个例子。”玛卡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既然你不太喜欢‘生火咒’,那我就换一个更有古代魔文学气息的例子吧!” “就比如说……” 话到此处,玛卡头也不回地用魔杖敲了敲背后的黑板,只是片刻间,上面立刻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字符。 “……你认识‘它’吗?” 第三百四十一章 始于伟大的自私 没错,乌姆里奇当年还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一个学生时,她就从没有过选修古代魔文课的想法。 事到如今,她就算连夜补习一下魔文学的知识,恐怕也是不会有多大帮助的。 所以,她才会抢在玛卡讲课之前站出来挑刺;所以,当她听到玛卡想换一个“更有古代魔文学气息的例子”时,不禁有些心里发虚。 然而,当玛卡反手敲了敲黑板,上头随之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字符时,乌姆里奇暗自送了一口气。 她甚至觉得有些愤怒:这个可恶的小鬼,是彻彻底底地看不起我吗? 出现在黑板上的,是古代如尼文中被称为“基础中的基础”的字符“i”。 这个只有双音节发音的字符,不仅写法其简洁明了,而且还号称是“如尼文字符中,唯一一个只有单一解读意义”的基本字符。 别说是没选修过古代魔文学的巫师了,就连那些还未到上学年龄,只在家里读过魔法界的童话故事的小孩子恐怕都认识。 教室里的小巫师们,心下都有些替玛卡着急了起来。 “那个家伙在搞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呀!在这种场合用字符‘i’去考那个女人,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坐在教室中间的赫敏更是一个劲地使起了眼色,试图引起玛卡的注意。 不过可惜的是,虽然赫敏成功地让玛卡瞥见了她的表情,却好似完全没有发现她那焦急背后的深意,还好整以暇地朝她笑了笑。 “还笑!笑什么笑!随你去吧,哼!”赫敏气呼呼地别过了头。 “原来如此……”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汇集了起来,“早就听说这个小鬼是个泥巴种了……既然是泥巴种,那自然是不会知道‘真正的’巫师生活的,不是吗?” 自以为想通了这一点的乌姆里奇,轻拂了一下额前的卷发。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玛卡的弱点,所以一时有点情不自禁吧…… 原本一直谨慎地维持着自己的铁面具的她,不经意间在那甜腻的笑容中透出了一丝轻蔑。 若说乌姆里奇此人,在魔法部一路攀爬,靠的就是她那虚伪的假面和恶毒刻薄的手段。虽然整体都为人所不齿,可她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是今天,她在玛卡的一顿连消带打之下,真实的情绪已经在不经意间漏出来了。 “这么快?”玛卡自然是时刻注意着乌姆里奇的脸色的,此时他却也暗自摇了摇头,“还以为她的面具能再多撑一会儿呢……” 玛卡正想着呢,乌姆里奇却已经耐不住要开口了。 “这我当然认识……怎么,这个如尼文字符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玛卡的提问,乌姆里奇狡猾地反问了回去,似乎是想用假装推脱的手法,半遮半掩地引玛卡上钩。 “能读一下‘它’吗?”玛卡相当配合地道,“当然了,顺便……要是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能解释一下它的代表意义,我想那也是不错的!” 乌姆里奇一听,嘴角简直都快够到耳根子了。 “嗯……”她假意停顿了一下,这才用她那装嫩的少女音说道,“它读作‘isa’,代表了‘冰’,而且有且仅有这一个代表意义……不知道,我说得对吗?” “对,非常地正确!”玛卡突然笑容一盛,甚至还顺带鼓起了掌,“如果你要还是霍格沃兹的学生的话,我都忍不住要为你加上5点学院分啦!” 乌姆里奇当即便脸色一变,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然而,哪怕她的思维在闪电般地思考着,却仍旧没有想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就在她愣神的间隙,玛卡没有再去看她,而是环顾了一下在教室中就坐的小巫师们。 “无论是我的古代魔文课的选修生们,还是各位为了兴趣而来旁听的其他同学们,想必都认识这个字符吧?” 在玛卡那温和的询问声中,小巫师们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你一句我一句地回应了起来。 “那么……还记得我之前所说的吗?”玛卡微笑着道,“‘魔法知识’这种东西,是深是浅,都说不好的嘛!” “就比如这个字符,在魔法界中,大家对‘它’甚至要比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那样的强大巫师都要熟悉得多,就连童话故事书中都有‘它’的踪迹……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 大概是猜到了玛卡还留有后手,所有学生都安下了心,齐声应和了起来。 “可就这么一个连还没到入学年龄的孩童都知道的字符,只要理解得足够深刻、足够彻底、足够细腻、足够真诚,那也会成为你最强大的武器!” 说到此处,玛卡的脸上流露出了诚恳而真挚的表情,他格外认真地道: “今天,我就借此机会教给大家一个道理:只要真心实意地去探究魔法的奥秘,哪怕只是研究这么一个最为基础的字符,也可能会让你自豪一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魔杖,黑板上的那个字符顿时翻转着飘了出来,那刺骨的寒意令玛卡以外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下一秒,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字符前倏然爆射而出,悄无声息间,在面向城堡外的那面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满是冰渣的大窟窿。 此时若是站在城堡之外,那无疑会见到有一道笔直的光柱自城堡里破墙而出,在见证者的脑海中留下久久不能消散的痕迹。 “我顺便也要告诉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一个道理……” 玛卡魔杖略微一抖,那枚不停翻转着的字符,轻灵而迅速地飘到了乌姆里奇的眼前。上头明明依旧在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可她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点点汗珠。 “……关于魔法的教育,或许应该有一个‘限度’吧!可是很遗憾,就我的水平而言,还没有明白那个‘限度’究竟在哪儿。” “如果你知道的话,还请务必要告诉我一声,也免得我花费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研究了。” 这几句话说完,玛卡消去了字符,随后再也没去理会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的乌姆里奇。 他顺手往城堡的墙壁上丢了一个修复咒,将损坏的墙壁重新复原之后,便在一众亮晶晶的眼睛的注视之下,开始了今天的正式讲课。 事实上,在见识过了今天这堂课的精彩表演之后,很多学生都对魔法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正如玛卡所想表达的那样,这个世界真正的魔法,其实是相当均衡的一种东西,本质上并没有所谓的高低深浅之分。 可惜的是,“魔法”没有难易区分,“魔咒”却有。 为了让更多人学会魔法,巫师的先祖将其简化,可这种行为却让魔法的本质愈发地残缺不全起来。 说实话,玛卡现在都不太确定,自己今天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可正如麻瓜追求科学,并用科学给世界带来进步那样;他宁愿相信,真正的魔法,也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可估量的跨越。 这一堂课,在学生的热切之中结束了。 玛卡拿起讲桌上的课本,朝教室中的小巫师们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往门外走去。至于乌姆里奇,她早在课程上到一半的时候,就带着一个词都没记的空白写字板离开了。 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更不会在意她究竟是否会离开,因为那根本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 另一边,邓布利多站在霍格沃兹中的最高点——天文塔的塔顶,瞭望着那遥远的天际,心中没有太多的波动。 他当然看到了玛卡闹出来的动静,甚至还微微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段时间,邓布利多一直都没有外出过。不论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是一副淡然而从容的模样。 哪怕是穆迪的失踪,以及金斯莱的意外,都没有令他有所动容。 没事的时候在学校里闲逛一下,赏赏花、除除草,去城堡后头的湖里看望一下鱼人和大章鱼,或是翻翻他最爱的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 这些琐碎而悠闲的事情,都是他最近爱做的。 如果要说,邓布利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劲儿地“享受人生”的,无疑就是他和伏地魔正式见面的那一次了。 “多亏了玛卡那孩子,我终于明白了——可是汤姆,你明白了吗?” 他曾这么说过。 “……有时候,人呐……就应该自私一些……” 他也曾这么说过。 无论那一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在邓布利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正当邓布利多盯着那一碧如洗的天壁悠悠凝望的时候,身后的楼梯突然走上来一个人影,走到他身后站定了。 “你那么做……究竟是要为了什么?”那人在邓布利多背后皱起了眉,声音中还隐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烦躁。 可他身前的老人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玛卡这个孩子,是真的在成长。”邓布利多微笑着道,“他比我要强。” “那又怎么样?”那人不耐烦地道。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随即叹了口气。 “我应该亲口谢谢他的,”他说,“没有他,我这一生,大概都‘自私’不起来吧?” 第三百四十二章 玛卡是个胆小鬼 黄昏时分,在讲完当天三个课时的课程之后,玛卡便又匆匆回到了布莱克老宅。眼下布莱克的症状还在不断加剧,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候,可没什么闲暇任他挥霍了。 刚一进门,他便径直往地下的魔药制备室走去,一直到深夜才出来找点东西填一下空瘪瘪的肚子。 在之后的几天里,他一直都在霍格沃兹和布莱克老宅来回奔波,所以每天中午的一段补觉时间,便显得尤为珍贵了起来。 数日后,玛卡在魔药制备室中,用充满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蒸发皿,等待着里面的液体一点点地减少。 终于,最后的几分钟时间悄然逝去,他迫不及待地从皿底挂下了一些结晶粉末,然后轻轻倒进了试管架上的某一根试管之中。 当那些结晶粉末刚一接触到试管中的透明液体时,玛卡毫不犹豫地伸出魔杖,在试管口上敲了一下。 顿时,一蓬如云似雾般的晶莹自试管中直冲而起,绚烂而又迷离,可那份美丽之中却又暗藏着无比的危险气息。 “这……” 玛卡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在避开那些如梦似幻般的晶莹雾气的同时,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少有的剧烈变化。 “究竟是谁……不对,难道是……”玛卡脸色一变再变,“怎么会……不,这不应该啊?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在不断地思索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不禁闪烁了起来。 “不……看来,我这次非得亲自去找她问个清楚不可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自言自语着道。 在下定了这个决心的同时,玛卡一把拿起了桌上的魔药瓶,直往门口快步走去,连一贯必不可少的收尾清理都彻底抛在了脑后。 “玛卡,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出现了什么紧急状况吗?” 在一楼的楼梯旁,他刚巧撞见了正要往厨房去的韦斯莱夫人,可他却根本没有解释的心情。 而且,眼下他在心中盘算着的事情,也不是能随便和别人说的。 “不,没事。”玛卡脚步不停,只是转头朝韦斯莱夫人笑了笑,“有些东西我给忘在办公室里了,我得尽快去取一下……” 话音未落,已经打开门踏出了半个身子的他,便果断反手将大门带上了。 大概是关门的动静太大,小天狼星的母亲又再次叫唤了起来。那声音凄厉而又尖锐,令韦斯莱夫人也忍不住大喊大叫了起来…… 在玛卡一路往黑市去的途中,他将之前自己在朗曼夫妇家中的推测,又结合着这次对魔药本身的检测重新对比了一下。 首先,所有人、包括玛卡自己,都对这种魔药的效果出现了判断上的偏差。 服用过这种魔药的巫师,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发疯”,而是陷入了一种类似幻觉的状态之中。 其次,那些出现症状的巫师之所以会主动攻击他人,除了幻觉在影响他们的精神意志之外,还有一个更为直接的原因。 因为,被他们所攻击的人,其实只是“挡”了他们的路而已。 这种魔药不仅会让人沦入某种如幻似真的幻觉中之外,还会让服用它的人对魔力的感应能力出现极其诡异地提升。 说它诡异,那是因为,在服药者的感官之中,周遭的魔力并不会像玛卡那样事无巨细地全部呈现在眼前,而是只会对特定的魔力产生高度敏感的感知力。 如果把这种对魔力的感应能力,比作探查魔力源的雷达的话…… 玛卡的“雷达”界面上,定然是距离近的更加明显;而服用过那种魔药的巫师,却是全部都不明显,只有“目标”会显得异常醒目。 若说什么才是他们的“目标”,那自然就是这种魔药本身所蕴含的魔力了。 正因如此,所以当朗曼夫人将自己的丈夫又绑了起来的那一晚,家中就只多了一个空瓶出来。 因为,在睡梦中突发症状,陷入了幻觉的是他们夫妇俩;但是能自己行动,出去寻找魔药所在位置的,却只有朗曼夫人一个人了。 经过数日接连不断的研究和检测,玛卡对这种魔药的魔力波动已经相当熟悉了。所以刚一抵达黑市,他就套着一个幻身咒,在黑市之中飞速移动了起来。 自己就拥有感应魔力的能力,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由实力铸就的幸运。 只不过…… 玛卡脚踩魔法书,在黑市中的一处处街头巷尾高速飞行着,他的精神已经完全集中了起来,感应能力几乎发挥到了极限。 周遭种种复杂的魔力波动环绕着他,随着他的移动在身边逐一掠过。哪怕是他,也因为这种高强度的作业弄得心浮气躁起来。 这就好像是要你驾驶着一辆赛车,在一个架满了音响的复杂街道上飞快行驶的同时,还要分辨出每一个音响中所放的不同的音乐。 本以为已经习惯了被各种魔力波动包围的玛卡,此时心中也不禁一阵烦躁。 “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下!” “为了弄清楚真相……必须再坚持一下!” “冷静、冷静下来……冷静地感受每一个魔力源,一个都不能漏……” “这次不会再顾虑什么了,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玛卡咬着牙根,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脑袋也感觉越来越胀……胀得就像是要爆开来一样。 终于,在快速飞行中的他脚下一软,随后突然从魔法书上跌落了下来。 虽然他因为感应范围有限,所以本身就没飞多高,可高速飞行的惯性还是让他在地上翻滚着摔出了数十英尺,并“哗啦”地一声撞在了某栋房屋旁的一堆空木箱中。 “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一堆木板里爬了起来,眯着双眼靠在了墙上,右手捂着脑袋大口地喘息起来。 “我……为什么会这么急躁?” 休息了一下,等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以后,他才皱着眉头自问道。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左手仍旧垂在身侧,小臂弯曲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可他却并没有去理会它。 就在刚才摔下来的时候,玛卡的左小臂骨折了。眼下他自然是疼得厉害,但这种剧烈的疼痛感,却也反而让他那乱成一团的脑子清晰了不少。 “是因为‘她’吗?是的,应该没错……可具体呢?具体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什么呢?” 不停地思索,自问和自答…… 玛卡翻遍自己的内心,一点点地确认着、排除着,试图从中摸索出那个莫名的急躁感的源头所在。 蓦然间,他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眼前,怔怔地凝视着。 在他的瞳孔中映出来的,是一只失去了血色的、微微颤抖着的手。他紧握,然后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四、五次,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我这是……在害怕吗?” 玛卡·麦克莱恩,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我又在害怕了……” 玛卡·麦克莱恩,确实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曾经那段丧失情感的经历,并没有让他无所畏惧。恰恰相反,他对自己、对周围的种种感受,变得更加敏感了。 当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他在害怕;当他一个人被迫流浪时,他在害怕;当他触摸到卢娜身上的鲜血时,他在害怕…… “我究竟在害怕什么?”玛卡嗤笑了一声,自嘲道。 玛卡·麦克莱恩害怕的,其实也只不过是“孤独”而已。他只身闯入了这个世界,哪怕遇到过再多的人,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那种孤独感,始终缠绕在他的内心最深处,挥之不散。 直到他意外地受到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的那一刻起,一股带着陈旧气息的熟悉感,才将他的孤独逐渐填满。 自入学霍格沃兹起,玛卡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让他的孤独感减轻一分。这对玛卡来说,无疑是一种触摸不到的救赎。 可多年的孤独让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直至今天,也仅有寥寥数人曾敲开了他紧闭的心扉。 所以,他虽然不希望失去任何一个人,可要说最不想失去的,果然还是要数那几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了吧? 在这条无人的巷道边,在那堆破碎的木板旁,玛卡靠着冰冷的砖墙,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掏出了那个魔药瓶。 “……会是你吗?” 他轻轻晃了晃瓶身,半透明的瓶壁后头,药液在悠悠地晃动。 “……维莉?” 事实上,之前玛卡在魔药制备室里看到检测结果出来时,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在那半瓶魔药中,最主要的成分竟然是“谜晶之花”的粉末。 要论稀有,谜晶之花他只曾在霍格沃兹见过,也就是维莉当初要他帮忙种植的那些神秘花种。 连邓布利多也说它们本应已经灭绝了才对,那不是轻易能弄得到的东西。 再加上以前玛卡曾经撞见过维莉自己在练习制备魔药,而且还莫名拒绝了他的帮助。这其中,多半是有着很隐秘的因果关系的。 “……至少,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你。” 话音未落,玛卡对自己的左小臂用了个修复咒,然后拔出那小半瓶魔药的瓶塞,一仰头灌进了嘴里。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迷幻之旅 “好热啊——” 莫非现在很热?不,现在这个季节应该是有点凉的…… 只是浑身的皮肤和肌肉都像是消失了一样,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左手的小臂姑且是用修复咒接合了断骨,可刚才毕竟是骨折了啊,被尖利的断骨划伤的肌肉修复咒可是恢复不了的。 然而,一点痛感都没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好热啊——” 明明连温度都感觉不到了,可总觉得有一种紧绷的闷热感自周围一个劲地压迫过来,烦躁感在不断加剧着…… “压缩罐头里的火腿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玛卡摇摇晃晃地走在无人的巷道中,双眼迷离恍惚,和卢娜发呆时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些路灯的光线自远处遥遥照过来,把他身后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那影子随着他摇晃的步伐,不停地扭曲着,宛如一条委内瑞拉毒火森蚺。 此时在他的视界中,周围的环境都恍若失去了色彩,变得如同走在一张褪了色的麻瓜老照片里一样。 巷道变得蜿蜒不平,时而如海浪一般峰谷轮换,时而如过山车一般上下颠倒,令他怎么都没法好好地维持平衡感。 当然,事实上也不是完全没有颜色的。 在整个视野范围内,一切带有魔力的事物,都染上了一层朦胧不清的斑斓。 对,这就像是在阳光明媚的时候,用洒水壶喷洒出水雾时,那若隐若现的彩虹一般。分明连颜色都没法儿分清楚,可就是能感觉到那种暧昧的缤纷。 “唔……想要保持一定的清醒,果然很难啊……” 玛卡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墙,趔趔趄趄地把脚一步步地往前搬。 虽然脚下完全没有踏着实地的触觉,可他平时就习惯了精确的步伐,眼下条件反射式地向前挪动,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虽然这魔药的用途完全意义不明,可是……” 他时不时地在心中自言自语着,费力地维持思维的运转,免得脑袋彻底罢工。 “……可是,到时候见到了维莉,还是夸一夸她吧……毕竟她本来就对魔药学根本不擅长……” “啊——好热啊!”玛卡口齿不清地嘀咕道。 就在这时,巷子口出现了一个人影,被巷外的灯光勾勒出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嗯?谁在那儿?” 那个黑影在说话,可声波一路扩散开来,在巷道的墙壁上来回反射,最后又被耳廓收集到了玛卡的耳朵里。 那声音,就那么变了调,音量也大得惊人,就像是要在他的耳膜上穿个孔一样暴躁。 “啊——” 玛卡张了张嘴,声带却只是在无意义地震动。 “哼……醉鬼吗?”巷子口的人影冷哼道,“也行吧,就权当是今晚加个班了……” “魂魄出窍!” 话音未落,一片灰蒙蒙的光线出现在了玛卡的视线之中,并向他这边直扑而来。大概是因为幻觉的关系,那本应如撒网般覆盖过来的水灰色魔力,此刻也变得扭曲翻转了起来。 虽然根本听不清对方念的什么魔咒,可他光看那魔力就知道,是夺魂咒来了。 玛卡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抬起右手,可手中的魔杖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兴许在之前走过的某段路上吧? 扭曲变形的手里,没有同样扭曲变形的魔杖,至少这个事实他在一瞬间就及时反应过来了。 就在那片灰色的光幕即将将他笼罩起来的那一刹那间,玛卡耷拉着眼皮,半伸着的右手猛地一挥。 霎时间,如潮般的魔力一涌而出,将那灰色的魔力光幕彻底冲散了。 “粗暴的魔力使用方式……浪费、真浪费……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心底的烦躁和抱怨同时鼓胀而起,就像是被放大镜扩大了一般,几乎转眼间就铺满了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火焰熊熊。” 穷极细节的研究和无数遍的练习,让他在和非洲老一辈巫师一样无杖施法的同时,还保持着高度的精确性。 可即便如此,他也需要有声吟唱才能保证完成度。 点燃魔力形成的火焰,没有如上课时那般变成一条火龙。可就算形态不太规则,那也是一片足以遮蔽视线的高温火海。 “啊……又浪费魔力了……所以我才不喜欢无杖施法……” 保持精确的代价,就是消耗更多的魔力,去刻画并维持那些残缺的规则符文罢了。 巷子口的那个人影被烧伤了,也被吓跑了。从头到尾,玛卡连他的样子都没看清,一直都是一个扭曲的黑色轮廓,仅此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就算那人站在他面前给他看,也只会看到一片杂乱不堪的魔力光辉而已。 看不看都一样了。 玛卡根本没工夫考虑这些东西,他仍在拼尽全力保持着思维的运转,并时刻注意着视野中的那无数块跳动着的魔力光斑。 “啊……好热啊!嗯?那个是……什么?” 他忽然就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加快了绵软错乱的步伐,歪歪扭扭地往前行进着,向视线中的目标走去。 那是一团难以形容的混乱色块,一条条光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五彩缤纷的人形。 “嗯……人?类人神奇生物?还是……”玛卡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不停地走着,心里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看起来很漂亮……是什么呢?果然是人吗?” 然而,无论他走得多快、多晃悠,那个人形却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那么远,还是在视野中的同一个位置,可那色泽却逐渐转变成了淡金色。 “看起来……有点像……卢娜?”玛卡突然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眯起了双眼,“哦……那应该就是患者口中那所谓的‘女神’吧?” 他这么想着,然后摇了摇头,把视线挪开了。 “这么说来,‘女神’什么的……也仅仅是幻觉的一部分而已了……吧?” 当他不再关注那个似是而非的“女神”之后,只在片刻间,那抹淡金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玛卡继续前行着、继续寻觅着、继续嘀咕着……周围如梦境般的景色在倒退,时快时慢,连确切的时间流逝都估摸不清了。 走出巷子、经过小路、穿过大路,再接着往前。 之后的行人大都不想惹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黑市就是黑市,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过大多数都是懂得低调求存的明智之人。 在勉勉强强中撑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周围的行人又再次越来越少了起来。再往后,玛卡便又一次踏入了某条无人的巷道。 这种类似的地方,在各式房屋星罗棋布黑市里很是常见,是寸土寸金的建筑密集化产物。 “啊——好热啊!” 玛卡觉得自己好像只会念叨这一句话了,翻来覆去的也不嫌烦…… 不,其实是很烦啦!不过再怎么烦也得继续念叨下去,要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只怕下一瞬间就会被魔药的效果“夺走”自我的意识。 “啊!是……那个吗?” 就在这一步跨出的距离,一个异常醒目的光点在远方亮起,像是黎明前的启明星一样,在一片昏沉的夜空之中显得格外瞩目。 玛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脚步再度加快了。 快点,可以再快点,可不可以再快点?交错着的脚步在幻觉的汪洋之中寻找着平衡点,可那实在太难,他终究还是摔了一跤。 “没关系,反正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只要爬起来,然后继续走就行了。” 近了,更近了,就是它了! “又来了一个,给他给他……” 玛卡身上还穿着伪装用的旧巫师袍,可那顶宽檐尖顶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只是还好,固定了变形术的面具尚未失效,不至于一开始就暴露了身份。 可是说实在的,就算别人一眼就看破了他是谁,他也已经搞不清楚了。 那明亮的魔力源被某个人塞到了他的外袍口袋里,而另一个人似乎打算直接就掰开他嘴往里灌。 然后……大概就会被附赠个“一忘皆空”吧? 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那才是谨慎的行事手段——可这种魔药似乎会让失忆咒的效果弱化,不然朗曼夫人也不会还留有印象了。 玛卡将过来掰他嘴的人一把掸开,眯着眼左右看了看。 正如朗曼夫人所说的那样,这个地方既阴暗又潮湿……嗯,只能说是大概了,因为幻觉还在,世界也就依然扭曲。 “这家伙,还敢推我……” 被他掸开的那人显然怒了,可他刚抽出魔杖,就被另一人拦了下来。 “住手!主人可是说过的,前期的每一个服药者都很重要,别乱来!” “呃……行吧行吧!算了……还是赶紧给他灌下去再说……”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了玛卡的胳膊,而另一个人更是直接用了个魔咒,试图将玛卡禁锢起来。 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自己先浑身一紧,随后硬邦邦地倒在了地面上。 “呕——” 似是觉得这一阵晃动实在太激烈了,天旋地转间,玛卡扶着膝盖干呕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 心墙上的裂纹 “砰!” 布莱克老宅的大门被一股大力极其粗暴地推开,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啊——是哪个野崽子到了?这是我们布莱克家族的房子,你们是想把这里拆了吗……” 小天狼星的母亲再次喊叫来了起来。 正在会客室中商讨近期那几个案件的卢平等人当然也听到了,他们全都带着疑惑离开座位,跑到了门厅里来。 “玛卡?你……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当看到玛卡晃晃悠悠地往里面走来时,韦斯莱夫人赶忙迎了上去,伸手扶住了玛卡的臂弯。 “嗯……没事,不用管我。” 玛卡用无力的手将韦斯莱夫人轻轻推开,然后又伸手一招,两个僵直的人形突兀地自他身后显现,并摔落在门厅的地板上。 “卢平,加紧审问……他们就是负责派发那种魔药的巫师……” “这……喂!你难道……”卢平没有动作,他只是严肃地盯着玛卡那低垂的脸,“你自己喝了那种魔药?” “好烦啊……别废话了,赶紧带去审问。” 玛卡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却因为视野又是一阵晃动,差点摔了一跤。韦斯莱夫人忙再次扶住了他。 “回答我!”卢平还是没有动作,那张长满胡茬的脸反而更加坚决了几分,“你是不是自己喝了那种魔药?是不是只有喝过的人才能找对地方?” “啊……是啊,没错……就是这样。”玛卡拗不过他,只得烦躁地答道。 “为什么不让别人来做?又或者,干脆去找一个受害者……”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卢平顿了顿,却又继续道,“要不然,让金斯莱去带路也行不是吗?我要是他的话,也一定愿意这么做的!” “不可能的……”玛卡缓缓闭上了眼,干涩地道,“这件事,我必须亲自来做……不然的话……” “究竟是怎么回事?玛卡,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韦斯莱夫人激动地问。 “为了什么……吗?”玛卡梦呓般地道,“为了什么呢?大概……我是觉得,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在里面吧……” “责任?”卢平当然听不明白,而且这个答案也并不足以让他接受,“不管是为了什么,就算是为了大家,你也不应该这么做!” “要知道,对于现在的凤凰社来说,你——玛卡·麦克莱恩,是非常重要的!你不该这么鲁莽!” 说到这里,卢平顿了一下。 “我说,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玛卡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情似是有些落寞。 “啊,你们知道吗?”他悠悠然地说道,“分院帽是真的很厉害啊!一下子就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什么?”卢平下意识地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格兰芬多的那种勇气。”玛卡轻笑道,“嗯……其实,我很害怕啊!我害怕失去重要的人,怕得想偷偷躲起来哭;怕得……想不去交任何一个朋友。” “只有那样,我才能当好这个‘玛卡·麦克莱恩’,我才能理智地去面对这个世界。” “可是,自从入学霍格沃兹以来,我有了值得尊敬的人,也有了值得交往的朋友……我还有了真正喜欢的女孩儿……” “所以,我这个胆小鬼,是越来越害怕了。” 从玛卡口中听到这么一席话,在场所有人都有了第一次认识他的感觉。 说实话,以往玛卡给周围的人带来的印象,无非是一些“魔法天才”呀、“比大人还像大人”呀,甚或“邓布利多的继承人”呀……之类的感觉。 可那都只是对于他能力的一系列肯定而已。 而对于“玛卡·麦克莱恩”这个人本身,却大都没有什么比较确切的了解。 只是在第一次听到他吐露自己心声的时候,众人才真正感觉到了,他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天才,其实也还是一个有烦恼、有弱点,甚至也一样有所畏惧的普通人而已。 “哈哈……”卢平冷不丁地笑了起来,“喂,我说……是洛夫古德家的那个小姑娘吗?” “啊?” 靠在韦斯莱夫人身上的玛卡,吃力地抬起了头来。 “我是说,你真正喜欢的姑娘,是洛夫古德那个小丫头吗?”卢平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嗯……”玛卡摆了摆手道,“是啊!这件事,不是应该谁都知道了吗?” “那姑娘不错,怪可爱的。”韦斯莱夫人凑趣道。 “哦,我也这么觉——”卢平话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变,“喂!你这次这么莽撞,难道是她被卷进这个案件当中了吗?” “不不,不是的。”玛卡有气无力地道,“不是卢娜,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那是……” “卢平,别问了……你赶紧把他们带下去审问,我要去处理一下……你知道的。” 玛卡坚定地打断了卢平的追问,然后朝站在一边的莱妮和莱娜招了招手。 “韦斯莱夫人,能帮忙去给斯内普教授送封密信吗?谢谢。”他说,“我这边没事的,让她们俩扶我上去就行。” “麦克莱恩先生,请小心。” 莱妮莱娜姐妹俩一左一右,扶着玛卡往书房行去。 一路上,莱娜倒是和往日一样没什么区别;可向来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莱妮也一声不吭,这倒是有些反常了。 “莱妮,怎么了?” 当玛卡在沙发上坐下后,他朝那小丫头片子问道。 “哎呀……没什么啦,混球玛卡……”莱妮不自然地别开了脸,“那个……你没事吧?” “难得你能关心我一下,”玛卡笑了笑,“没事的,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那个……” “没事的。”玛卡拍了拍她的脑袋,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好吧……” 之后,莱妮牵着姐姐的手,拖拖拉拉地离开了书房。 待房门被莱娜轻轻合拢,玛卡立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翻出了一叠记录资料,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摊了开来。 “致幻类魔药吗……”他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琢磨道,“不,与其说是魔药,倒不如说是在尽可能高效地发挥出‘谜晶之花’的效果。” “就检测出来的配方来看,这种意图很明显……而且,有些似是而非的地方也很像是学生才会犯的错误。”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维莉这家伙,果然很不擅长魔药学啊……”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轻咦了一声。 “嗯……原本是用作调和情绪、让人保持平静的月长石粉末,居然会让谜晶花的成分更有附着性……是因为犯错才出现的巧合吗?维莉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他在书房里独自对魔药进行着解析作业,试图从中找到一个可以清除该魔药效力的解药。 虽然他凭借着坚韧的精神和强大的意志力,迫使自己维持着清醒,可这种状态毕竟是不长久的。 而一旦真正沉入幻觉之中,想再次清醒过来就难了。 三十多分钟后,书房的大门突然大开,斯内普一如既往地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你是弗洛伯毛虫吗?居然自己去喝那种东西——”他阴沉着脸,毫不客气地骂道,“不,弗洛伯毛虫都比你强,至少它们除了吃还能睡……你这小子,现在连睡觉都不敢了吧?” 玛卡手里的羽毛笔顿了顿,然后费劲地抬起了头。 “可别这么说,弗洛伯毛虫可是很伟大的……”他有气无力地笑着道。 “还有力气胡扯,看来至少还能撑一会儿……” 斯内普将沙发上成堆的资料随手划拉到了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夺过了玛卡面前的那叠纸,匆匆翻看起来。 没一会儿,却见他甩了甩手中的纸张,脸色显然更差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能称之为‘魔药’?作出这个配方的家伙,是在瞧不起魔药学吗?”他没好气地道,“这要是我魔药班上的学生,零分!” “哎呀,这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我看还是相当努力过的……”玛卡靠在沙发上,软绵绵地摆了摆手道。 他可不想告诉斯内普说,其实这魔药的制作者,有很大可能就是他班上的学生呢! “这魔药能有这种效果,基本全都是谜晶花的功劳,难道不是吗?”斯内普将手中的资料往玛卡面前一丢,“至于解药,你的思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说着,又扯过一张新的稿纸,也抄起一支羽毛笔写写画画起来。 “我负责链式反应和反魔力化公式的计算,你继续做你的药理反推……赶快动起来吧!你小子,时间不多了吧?” “说得我好像没多久就要死了似的,旗(flag)可不能乱立啊……” 玛卡一边懒洋洋地嘟哝着,一边再次吸了口气,便也俯身继续书写起来。 顿时,书房中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羽毛笔尖摩擦着纸面的沙沙声,以及玛卡那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声。 窗外,黑暗愈发地浓重了起来,这是一个没有月亮和星辰的夜晚。 第三百四十五章 斯内普与那张相片 略显阴冷的魔药制备室中,坩埚里正在冒着色泽诡异的蒸汽。液体沸腾的“咕嘟咕嘟”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 斯内普正用银制短刀的侧面挤压着瞌睡豆,动作精准、细微、一步到位。 而就在魔药制备室的一侧,玛卡侧卧在一张从未用到过的病床上,一只手轻轻搭在一个小小的沙漏上面。 这是一个计时仅有5秒的沙漏,每过5秒钟,他都会将沙漏翻一个身,发出一记折断了筷子般的脆响。 “……咔哒……咔哒……” “……咔哒。” “慢了四分之一秒。” 斯内普没有回头,可他的声音却在这安静的空间之中蓦然响起,低沉而又冰冷,充满了一种无趣。 “嗯。” 玛卡轻轻回了一声,尾音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安定的颤抖。 “咔哒。” 静谧,仍在继续。 大概是在“咔哒”声又响过了十次左右的时候吧,玛卡突然笑了一声。 “斯内普教授,你知道‘骚扰虻’吗?” “什么?”斯内普随口道。 “骚扰虻,”玛卡说着,又将沙漏翻了个身,“‘它是一种眼睛看不到的生物,会飘到人的耳朵里,把人的脑子搞乱’……” “没听说过。”斯内普回答地相当干脆。 “你没读过《唱唱反调》吗?那本杂志挺有趣的……” 斯内普将银刀清洗擦净、放回了工具盒中,然后往还在沸腾着的坩埚走去。 “没听说过。” 他边走边说,连回答的内容都一词不差。 “别这样,教授的话老是这么干巴巴的,这很容易让人犯困的……” 又是一阵安静。 在“咔哒”声又响过几次之后,斯内普将瞌睡豆挤出来的汁液往坩埚里轻轻滴入,冒出了几缕淡淡的白烟。 “……曾经。” “嗯?” 听到斯内普突然开口,玛卡正要翻沙漏的手顿了一下。 “曾经,有一个男孩,生活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镇市郊。那里到处都是低矮的旧房子,残破不堪、没有几个人……” “那个男孩的父母很糟糕……母亲稍微好一些,不过还是很糟糕。他们时不时地就会吵架,从不看时间地点……” “嗯,这么想还是父亲更糟糕吧,因为每次都是他挑起来的……有时候还会打母亲,真的很糟糕……” “所以那个男孩,一直都被忽略着……那个家庭,没有半点温度。” “可是有一天,他在市郊的一个废旧公园里,见到了某个女孩儿……” 斯内普那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盘旋着,就好像真的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可是玛卡知道,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斯内普自己。 “那个男孩,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时,就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和自己一样,聪明、冷静、充满了好奇心……” “所以,男孩和女孩相遇了,他们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交上了朋友。他们常常一块儿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市郊玩耍,躺在河流边倾听水声,遥望清澈的天空。” “嗯,那个破破烂烂的市郊……”斯内普似乎在回忆,冰冷的语调中也隐隐透出了些许温暖,“那个市郊真的很破啊,什么都没有,公园里的设施还都是坏的,一件都不能用。” “倒是那条河边很让人安心,遍地是青草,远远的还能看到小镇那边……那个女孩儿常常会说,‘镇子上的那根大烟囱从来都没冒过烟,造它干什么呢?’” 他淡淡地述说着,连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可是,这份少有的柔和,很快就变得烟消云散了。 “如果……” 他的声音骤然降温,显得尤为突兀。 “如果有一个男人,遇到了他曾经喜欢过、现在也仍然喜欢的女人的孩子……你觉得那个男人应该怎么做?” 因为这个问题来的太过突然,在稍有些愕然间,玛卡那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不少。 要说斯内普口中的那个“男人”,无疑也是指的他自己。 可是,这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玛卡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哈利,然后又紧接着想到了哈利的母亲、也就是那个故事中的小女孩儿,莉莉。 而最后,他想到了此刻还在霍格沃兹城堡的卢娜。 要是这种事发生在了他身上……不,他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去想。 斯内普这些年来,都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啊! 不仅要面对失恋,还要面对珍爱之人的死亡,甚至还要守护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 而这种感情,他偏偏就如何都无法释怀,并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为了向这份沉重到无以复加的爱表示尊敬,玛卡强迫自己设身处地地思量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都是自己所爱的人的一部分……吧?” 玛卡终于明白,斯内普为什么一直都是那副干巴巴的腔调了。因为他现在的声音就差不多,也是那么干巴巴的,没有半点生气。 事实也是如此,要是玛卡处在那种情况之下,恐怕也会是这种感觉吧!被自己那矛盾的心理始终纠缠着,一刻都不得解放。 正如斯内普对哈利从没有过好脸色那样……除了演戏给伏地魔看,大概那种爱恨交织的痛苦,也正是原因之一。 “她的一部分……果然是这样吗……”斯内普背对着玛卡,怔怔地道,“果然是这样吧!” 话音悄悄落定,在一次次的“咔哒”声中,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憋闷。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让人忍不住就想大口地呼吸。 “那个孩子……是叫做‘哈利·波特’吧?” 玛卡很突然地觉得,他必须说点什么。毕竟斯内普突然在这里说起这件事,虽然没有明言,但这确实是一种变相的倾吐。 要知道,以斯内普那种别扭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而这个男人,在郁郁之中憋了太久,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契机。 而玛卡,愿意给他提供这个契机。 可玛卡并未料到,斯内普此刻却出奇地冷静。 “你知道?”他的语气中似乎没有太多的意外,“是邓布利多告诉你的吗?” 玛卡闻言,正想就这么顺势推到邓布利多身上去——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猛地愣了一下。 “河流……低矮的房屋……大烟囱?” 一个个词汇在他的脑海中逐个闪过,记忆中的某个画面被他重新挖掘了出来,一点一点清晰了起来。 应该没错,就是那个……可是,为什么呢?真相是什么? 这里面,似乎还缺少了一个将前后联系起来的关键点! “不,”玛卡喃喃道,“告诉我的是一张相片。” “什么?” 斯内普倏然回过身,微微蹙起了眉。 “什么相片?” “一张麻瓜的相片。”玛卡逐渐回过神来,脸上满是费解,“对,一张麻瓜相机拍出来的黑白相片。” “究竟是怎么回事?”斯内普快步走到病床前,急促地问道。 玛卡歪过头看了看斯内普,很快就意识到了斯内普在焦急些什么。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立刻说道,“那张相片和哈利的母亲无关。” 他连自己都还没想清楚,刚才纯粹是因为体内魔药的原因,思维有些迟钝,这才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声来。 “嗯……你等一下,我也才刚想到……你让我先整理一下思绪。” 说罢,玛卡皱着眉思考了起来。 斯内普站在病床边,显得有些不耐,可当他多看了玛卡几眼之后,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玛卡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他是非常清楚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对玛卡要求得过多了。 事实上,在斯内普的心中,早已认可了玛卡这个既是学生、又像是朋友的“早熟”少年。如若不然,他刚才也不能将自己的故事拐弯抹角地倾吐出来。 于是,这魔药制备室中,便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良久,玛卡终于吐出一口气,可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教授,你的母亲是黑色的长发吗?” 在斯内普焦躁的神情中,玛卡没有立即解释,反而先抛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 “……是的。”斯内普疑惑地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是不是皮肤很白,还有一对黑色的眼睛?” “没错。”斯内普不耐烦地道,“所以说,为什么问这个?你看到的是我母亲的相片?” “不,或许还有你的父亲……”玛卡犹豫地道,“深色的短卷发、高高的瘦瘦的、板着脸……还有点双下巴?” “就这样?”斯内普急促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看到我父母照片的,可这和我刚才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背景,那张照片的背景和你描述的一样!”玛卡无力地道,“尤其是那根大烟囱……大概仔细看过的人都忘不了。” “所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 “教授,你有……妹妹吗?”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亮起来的占卜课教室 “不,这件事根本说不通——” “怎么说不通?” “我父母是不可能重新在一起的,更何况还会再生一个孩子出来?你不明白,我那个混账父亲……他一直都讨厌小孩,而且他早就对我母亲没有兴趣了……” 魔药制备室中,玛卡斜倚着墙坐在病床上,额头上满是汗珠,可脸色却很平静。 与其相反的是,平日里一向阴郁的斯内普,却显得相当烦躁。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妹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记得金斯莱提到过,那个女的本来就很可疑。” “那么,你父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玛卡冷静地道。 斯内普蹙着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没错,要是光看时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那个混账麻瓜离开之前,也有过去美国的意思……” “所以,在你父亲离开之后,你母亲也追去了……是吗?”玛卡继续追问道。 “追过去也是白费功夫,那家伙……根本不喜欢和魔法有关的人或者东西……”斯内普闷闷地道,“不,他什么都不太喜欢,一直都是个无趣的家伙。”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建议你去看一看那张相片。”玛卡抬起头,声音很小,却意外地坚定,“至少我看到的,是一对互相微笑着的伴侣。” “微笑?” 斯内普的手稍稍握紧,可又像是发觉了自己的心绪一般,立即松了开来。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见他笑过。”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随后豁然一转身,大步地往坩埚方向走去。那走路的姿势一如往日那般风风火火,大有一种将所有烦恼都抛之脑后的势头。 可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步伐,已经没有了平时如丈量过似的精确。 玛卡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不仅是因为他明白,他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斯内普自己会如何选择了。 无论如何,至少玛卡是知道的——哪怕只有一个亲人,也要比一个都没有好得多。 在那之后,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随着时间缓慢地流逝,坩埚里的“咕嘟咕嘟”声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麦克莱恩,把它喝了吧……麦克莱恩?” 当斯内普叫到第三遍的时候,玛卡的眼珠子动了动,就像是才刚听见一般。 “唔……”他沙哑地道,“扶……我、一把。” “能自己吞咽吗?”斯内普将他一下拽了起来,打量着他道。 “没事……就是、躺得太久……身子麻了……而已。” 玛卡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挪动着眼珠子,可那瞳孔分明就没有任何焦点。 “这种时候就别瞎扯了。”斯内普随手将他抬起来的手挡开,接着就直接将装着药液的试管凑到了他的嘴边。 待那些药液都灌进了玛卡的嘴里之后,斯内普将试验台收拾了一下,这才利索地往魔药制备室的门口走去。 可当他走到门前时,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过来。 “等药效起作用后,就可以睡了……然后……”斯内普想了想道,“嗯,对了……我过来之前,邓布利多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邓布利多?什么话?”玛卡耷拉着眼皮轻声问道。 “他说,要送你个东西……当然,现在的话……得等你恢复了才行。” 话音未落,斯内普便不再停留,回身就离开了。 事实上,眼下距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等药效渐起,玛卡感到浑身一阵发热时,他终于将时刻紧绷着的神经猛地一松,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次日中午时分,玛卡从病床上醒来。他才刚一睁眼,就迷迷糊糊地瞥见床沿上正坐着一个人。 “……莱娜?” 坐在床沿上的莱娜闻言,立刻站起了身来。 “麦克莱恩先生,午安。”她静静地道。 “嗯。” 玛卡捂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正想撑起尚有些沉重的身体,却不料臂弯一软。莱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谢谢。” 莱娜轻轻摇了摇头。 “好些了吗?”她突然问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这位狼人姐妹中的姐姐一般不会主动发问,虽然她的行为举止都很温柔,可在与人保持距离的习惯下,大都不会像这样连续追问同一个问题。 可今天的她,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嗯,其实已经没事了,只是昨天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玛卡靠在枕头上,疑惑地看着她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莱妮,不希望你出事。” 果然是这样吗? 莱娜这个姐姐,把自己的心全都放在了那个疯丫头般的妹妹身上。妹妹所期望的一切,都将成为她生活中的方向和动力。 “对了,提娅小姐呢?”玛卡忽然想起了昨晚和斯内普的交谈。 “提娅小姐在暖棚那边,给流液草浇水。” “哦,又快到满月了啊……”玛卡点了点头,“那……斯内普有去找过她吗?” “没有。” 听到莱娜的回答,玛卡不由叹了口气。 ……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霍格沃兹城堡北塔楼。 占卜课的教室就在这座塔楼的最顶端,只是非要说的话,这里倒更像是一间没有窗户的阁楼。 其实,占卜课教室是有窗户的,可占卜课教授特里劳妮总喜欢用厚厚的窗帘将窗户塞得死死的,连一丁点儿光线都透不进来。 里头的照明,基本上就全靠蜡烛。 虽说这么做的话,这间教室倒确实会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冬天也挺暖和。可要是在夏天,这里头就简直像是一个大烤炉。 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中间,哈利和罗恩坐在一块儿,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哈利的日记。 他们戏称这种日记为“做梦日记”,因为那里头全都是他们做梦的记录。这其实也算是占卜课的作业之一,只不过……又不是谁都能将每个梦都记清楚的! 这本日记中的一大半,都是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瞎琢磨出来的。只要多写点和死亡呀、灾难呀之类的,总之是和糟糕的事情有关的内容就行。 特里劳妮教授就喜欢那种调调。 说实话,这门课真的有点不知所谓,他们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了。 “你说,玛卡这回又是碰上什么事了?这才上了一天课,他就又不见了……”罗恩凑在哈利旁边,一边看着日记本,一边小声说道。 “唉……他太忙了,”哈利摇头道,“要是我们能帮到他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罗恩同意道。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传来“嘎吱”一声轻响。两人同时转过头去一瞧,却见乌姆里奇从地板上的活板门里走了上来。 “哦,又是那个老女人!”罗恩用最小的声音抱怨道。 “起码她在玛卡回来讲的第一堂课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古代魔文课的教室。”哈利说着,轻轻咧了咧嘴。 且不提他们两个在互相嘀嘀咕咕,当乌姆里奇钻出活板门后,正在说笑的小巫师们立时便沉默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听到教室里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去的缘故,那个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占卜道具的讲桌后头,特里劳妮教授冒出了一个脑袋,。 “下午好,特里劳妮教授,”乌姆里奇的脸上依旧笑容洋溢,“关于我上次的疑问,你有准备好解决办法吗?” “还行吧……” 特里劳妮教授木着脸点了点头,只是敷衍了一下,就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乌姆里奇没有在意,她一把抓住了那把离她最近的扶手椅,将它拖到了教室的前面,特意放在了讲桌的旁边。 只是讲桌周围的东西实在太多,她干脆用脚拨开了一些,这才坐了下来。 “嗯……是不是有点闷?” 乌姆里奇顿了顿,她将手里拿个花里胡哨的包包放在了一边,然后随手抽出了魔杖,朝那厚重的大窗帘一指一弹。 一瞬间,窗帘被豁然分开,刺目的阳光笔直地照了进来,使得大家都不禁眯起了双眼。 做完了这些,乌姆里奇才又拿起她那心爱的包包,从里边掏出写字板,心满意足地抬着下巴等着上课铃声的到来。 特里劳妮教授将手里的被子重重地顿在了桌面上,连讲桌上堆着的那些占卜道具都微微颤了颤。 她用气得发抖的双手扯了扯身上的披肩,透过那副厚得像坩埚底一般的眼睛瞄了乌姆里奇一眼。 “怎么了,特里劳妮教授?” 乌姆里奇甜腻腻的笑容,令特里劳妮感到一阵不舒服。她深吸了口气,仍旧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去审视起了教室里的小巫师们。 “叮铃铃——” 上课铃终于响了起来。 “今天,我们接着学习有预示性的‘梦’,”特里劳妮教授用她那惯常的飘忽语调说着,可教室里没有了往日那昏暗的气氛,她的那副刻意神情就显得更傻了。 “……那么,请大家分为两人一组,在《解梦指南》的辅助下,互相解读对方近期的梦境信息。” 该说的内容说完,特里劳妮刚想坐下去,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要是在这里无事所所,乌姆里奇就准要凑上来缠着她了。 于是,她便立刻向左一转身,绕过了讲桌周围的占卜道具,往学生那边走了过去。 “快,想一个梦出来!”哈利赶忙对罗恩催促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特里劳妮与罪恶预言 “快,想一个梦出来!”他对罗恩说,“特里劳妮教授在往这边来了!” “上次是我说的,”罗恩抗议道,“这回该轮到你了,不是吗?” “诶?可是……你知道的,我在学了大脑封闭术以后,做梦都老是模模糊糊的……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哈利使劲揪着头发,“嗯……什么梦呢……能不能给点提示?” “主题词吗……还是斯内普?”罗恩摊了摊手道。 “不,这个用过太多次了……啊……那个……对了!”哈利忽然眼前一亮,“乌姆里奇!对,我梦见乌姆里奇被塞进了全自动镀金坩埚里淹死了,怎么样?” “哈哈哈哈……你是指我送给玛卡的那个?”罗恩捂着肚子,笑得浑身直打颤,“这个好!够详细……而且特里劳妮教授准喜欢!”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他面前的那本《解梦指南》。 当罗恩正在翻着书,按照关键词和哈利的年龄之类的数字,试图解读这么一个荒唐的梦境时,哈利抬头看了看前面。 特里劳妮正站在纳威身旁,检查他的做梦日记。而乌姆里奇也跟了过来,就守在特里劳妮的身后,羽毛笔在她的写字板上不住地记录着什么。 可以看得出来,特里劳妮脸上满是不自然的神色,连说话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对了,你在哪天晚上‘做’的这个梦的?”罗恩一边按照《解梦指南》里的公式推演着,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哪天都行吧……就昨晚,昨晚就好!” 哈利根本没有在意他瞎编出来的梦,他现在只想听听乌姆里奇和特里劳妮的对话。 那两人现在就和他们隔了一张桌子而已,乌姆里奇刚刚又在写字板上记了些东西,而特里劳妮似乎显得非常恼火。 “……那么,”乌姆里奇凑在特里劳妮身边,用脆生生的少女音问道,“确切点说的话……你在霍格沃兹任职多久了?” 特里劳妮很明显对乌姆里奇这个装嫩的老女人相当不适应,她双臂在胸前交错、紧紧地抱着自己,缩着脖子、肩膀高耸,甚至还用一种受害者的眼神努力地瞪着她。 看她那样子,似乎是觉得自己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 在心里稍加琢磨了一下,特里劳妮似乎认为这个问题是无害的。她作为一个教师,回答这样的问题并没有什么不多,反而或许还是有利的。 于是,她鼓起勇气,却仍有些色厉内荏地道:“差不多……十六年了!” “那倒是……时间不算短了。”乌姆里奇那张粉底厚实的脸上,笑容的甜度再度上升,“如此说来……是邓布利多校长聘请你的?” “没错!”特里劳妮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嘛……”乌姆里奇再度写了几笔。 “对了,我看到有资料记载,你是那位声名远扬的预言家——卡桑德拉·特里劳妮的玄孙女?” “就是这样!”一提到自己的家世,特里劳妮不仅挺起了胸膛,连头也扬得更高了。 “哦,这样吗……” 乌姆里奇又一次记录的一下,然后重新抬起了头来,只是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预言者……吗?嗯……这么说来,自卡桑德拉之后,你是特里劳妮家族中唯一一个具有那什么……‘第二视觉’的人?” “严格来说的话,是这样的……”特里劳妮昂着头说,“这种血脉通常是隔代……唔……或者隔个好几代苏醒的……” 乌姆里奇一听,她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哦,当然……”她甜腻腻地说着,又记下了几个词,“既然是要‘隔个好几代’才能苏醒一个……那么,不知道你能否为我做一个预言呢,唔?” 乌姆里奇笑容不改,但却凑得更近了些,一股甜的让人心里发慌的香水味儿令特里劳妮整个人都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预言?啊……是、不……不是,”特里劳妮抓紧了披肩的一角,“你刚刚说什么?” “预言,你听得没错……就是预言啦!”乌姆里奇步步紧逼道,“只是做个预言而已,你不是有‘第二视觉’吗?用它来看看我,很简单,不是吗?” “可是……”特里劳妮紧紧地攥着披肩,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对,是的……”乌姆里奇深深地看着她,嘴角和眼角的弧度同时进一步增加,“先知血脉可是越来越少了呢!放心,你的预言我会用这支羽毛笔‘好好地’记下来的!一个词都不会差哟?” 大概是因为在玛卡那里受的刺激实在太大,乌姆里奇急需在别的地方找回成就感,而看起来最好对付的特里劳妮教授,似乎就是她手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教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特里劳妮身上,看着她浑身发颤,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手上的镯子被她抖得停当作响。 “我的‘天目’是不会受命开启的!解读未来讲究的是自然而为!”她憋了好一会儿,却只是硬生生地挤出了这么两句话。 “这样吗?”乌姆里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又往写字板上记了起来。 “不、等等!别……这个……”特里劳妮看见那羽毛笔又在动了,她心里更慌了几分,“我……嗯……我我我、看到……看到了!是关于……啊,黑色!黑色在笼罩着你……危险!极度的危险!” 她似乎试图找回平时那种虚无缥缈的语气,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破坏了那种空灵和神秘,愈发地显得滑稽了起来。 “……嗯,啊……那是……坟茔!” 特里劳妮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指戳到了乌姆里奇鼻子跟前,可乌姆里奇的笑容却连一丝变化都没有,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特里劳妮。 那种感觉……对,就像是看到了傻子一样的那种怜悯的眼神。 “……恐怕……你将遭遇生命的危机!”特里劳妮憋着一口气退了一步,结束了她的预言。 接着,便是一阵令人尴尬的寂静。 “……是吗?”乌姆里奇挑了挑眉,随手在写字板上划拉了最后几笔,嘴里还用特里劳妮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就这样吗……上次我去圣芒戈检视的时候,有几个病人可比这几下子要强多了……” “我怎么觉得,平时那么烦人的特里劳妮教授,这会儿都有点儿可怜了……” 罗恩从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一把圆滚滚的糖果,拣了一个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是吗?”哈利歪着头道,“嗯,也是啊……怪可怜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罗恩手里也随意拣了一枚,往嘴巴里一扔。 “这场戏就这么完了吗?总觉得还没看够呢……” 就在这时,乌姆里奇豁然转过身来,经过了哈利身边,往教室后头走去了。而深受打击的特里劳妮教授捂着嘴,下意识地追了两步,最终还是呆呆地停了下来。 正是这两步,让她刚巧站在了哈利的身边。 “嗯?你这巧克力糖是哪儿弄来的……这……”哈利刚嚼了没几下,突然就眼睛一瞪,“哈——” 一股白烟从他嘴里倏然冒出,将特里劳妮的整张脸都笼罩了起来。 “哦!咳咳咳……”哈利一阵咳嗽,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红晕,他艰难地道,“罗恩……咳咳……你吃的那是什么东西?” “啊?只是蜂蜜公爵的……哎呀!”罗恩低下头一看,发现那把糖果里还混着几个黑色的,“这是弗雷德和乔治的试作品……” “什……咳咳咳……什么?”哈利边咳边问道,“试作品?有……咳咳、有什么作用?” “听说玛卡也……呃……” 罗恩刚想解释,却又立即停了下来,还伸手一个劲地指着哈利身后。 “后面!快看后面!” “怎……咳、怎么了?” 哈利回过头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 此刻,就在哈利的课桌边,特里劳妮不知怎么的就垂下了头。 她那头蓬乱的淡棕色长发无风自动,张扬地飘散了起来,整张脸都被那些如同章鱼触手般的发丝掩盖了起来,看上去诡异无比。 “嗬……嗬嗬……喀喀……” 一种自喉咙深处的某个地方发出来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随着她身体不规律的震颤。那副坩埚底厚的圆框眼镜也掉到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要说哈利也是见到过特里劳妮真正的预言姿态的,可那远没有这次这么夸张——她的头发会自己飘起来吗?她还是人类吗? 刚走到教室最后头的乌姆里奇也听到了那种低沉怪异的声响,她猛然回过身,看着特里劳妮的样子,眼中的不屑却更甚了。 “特里劳妮教授,我是不是又有什么死亡的征兆了?”她仍旧满脸堆着笑,眼里却全无笑意,“……嗯,对了,是黑色是吧?你瞧,我觉得我的先知血脉也觉醒了呢!” “咔……喀喀……哼……喀喀……” 特里劳妮的嗓音突然就变得苍老无比,而本应模糊不清的预言,极其反常地清晰了起来。 “罪恶正在……复苏,默然……者……终结!” 第三百四十八章 敌不过甜品的预言 “什么?什么罪恶?”乌姆里奇一见特里劳妮那副诡异的样子,不禁后退了半步,“默然者又怎么了?那些东西,几十年前就不复存在了!” 可特里劳妮就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仍旧埋首于张牙舞爪的长发之中,那浑身颤抖的幅度显得更大了…… “……喀喀……罪恶……复苏……噩梦在降临……” 她用那沧桑无比的嗓音诉说着,教室里的气氛愈发显得诡异,原本因为窗帘大开而明亮起来的室内,大家却只觉得温度在一点点下降。 与此同时,特里劳妮的预言也越来越连贯、越来越清晰。 “……当旧日的光明……退下……舞台,宿敌就将卷土重来……” “……罪恶的墓碑终将易主,默然者的时……呃……喀喀……喀喀喀……”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神秘而又诡谲的预言之中时,特里劳妮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一般,沧桑低沉的话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起先那种毫无意义的杂音。小巫师们互相对视着,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虽然在魔法界中,先知的存在自古以来就很稀少。可既然像霍格沃兹这样的魔法学校还长年开办占卜课,巫师们对于“预言”这种东西其实还不算陌生的。 当然了,占卜这玩意儿,模糊不清的东西太多了。在极度缺乏实例的时候,大家都没太在乎这一门课程。 可即便如此,当特里劳妮当众展现出真正的“预言姿态”的时候起,绝大多数小巫师都有点“不得不信”的感觉了。 就连乌姆里奇也只能咬着牙不发一言——毕竟现在谁都能感觉得到,此刻特里劳妮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气息,简直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然而,就当大家都紧张地倾听着的时候,特里劳妮的状态却出现了更大的异常。 在教室里几十双眼睛的紧张注视之中,特里劳妮猛地抬起头来,嘴巴半开半合着,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 而她此时的那双眼珠,赫然覆上了一层灰白。 “……喀……嗬嗬……打……破……时序……的……枷锁……” 预言姿态中的特里劳妮,就像是被别的什么附了身一样,在借用她的身体叙述预言本身。可此时此刻,她体内的那个“存在”,想要说话却变得极为艰难。 “……异……数。” 最后半个单词被她从喉头硬生生挤了出来,随即特里劳妮眼中的灰白骤然消散。紧接着,她便似是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扑通一下倒在了地板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大厅中,某个刚刚填充完毕的预言球,“咔嚓”一声整个爆裂了开来…… “呵……哼……什么‘异数’?不知所谓!” 乌姆里奇被她倒下的声响惊醒,她干涩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过地上的活板门,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那个……怎么办?”哈利看了看地上的特里劳妮教授,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 “呃……”他犹豫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同学们齐齐点了点头。 “喂!罗恩——”哈利忙转身拉了自己好朋友一把。 “哎呀……好吧好吧!谁让我们是好哥们儿呢!”罗恩似乎在记什么,在感觉到哈利拽了他一下时,他这才抬起头来,“我们赶紧去喊麦格教授吧……” 话音未落,他少有地主动站起身来,拉着哈利就往活板门跑去。 “你刚才是在把预言记下来吗?” “当然了!玛卡不是说过吗,有重要的事情就联络他——这可是我们帮他忙的好机会!” 在往变形术课教室跑的同时,两人顺便小声交谈了起来。 “嗯,也是……”哈利点头道。 “不过你说……特里劳妮的预言,究竟准不准呀?”罗恩虽然兴冲冲地就记了下来,可他对特里劳妮这位教授,还是有些不太信任,“我怎么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谁知道呢?”哈利想了想道,“玛卡总会自己判断的,哦……说起来,刚才你那个糖果是怎么回事?” 罗恩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你可千万记得,别让我妈妈知道了……” “当然!”哈利一边跑,一边拍了拍胸脯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是弗雷德和乔治的试作品,叫做‘酒精炸弹’……玛卡给提的建议,说是如果卖去各大酒吧,肯定能赚好多金加隆!” “哈……”哈利干笑了一声,“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好,我只嚼了一下就赶紧吐掉了……” “不不,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吃再多都不会醉!”罗恩神秘兮兮地道,“玛卡说,他往里加了快速分解酒精的配方,这样既过瘾又不醉人,可以让那些酒鬼根本停不下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变形术课教室的门前。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哈利上前,伸手打开了教室的大门。 “……每一种材料的物理特性都与其魔法性质有着密切的联系,我们可以对应着……嗯?” 麦格教授正在讲课,当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时,立刻敏锐地回过了头去。 “麦格教授!”哈利忙开口道。 “什么事?”麦格上课时一向都是板着脸的,严肃而认真,“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占卜课教室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个……”哈利顿了顿道,“特里劳妮教授作了一个预言,然后她就晕倒了……” 其实学生们大都或多或少地知道,麦格教授其实不太喜欢特里劳妮教授,因为她也不怎么信占卜什么的。 这两位教授平日里相处的方式,哈利自然也看在眼里,所以他现在才会显得有点犹豫。 可那毕竟是霍格沃兹的教授,同时也是邓布利多亲自聘请的。对于信任着邓布利多、又珍视霍格沃兹一点一滴的麦格来说,特里劳妮的存在她其实早就认可了。 “我知道了,”麦格教授立马点了点头,又转身朝教室里的学生道,“接下来你们自己背诵材料的双性质……” 随后,她便匆匆往门口大步流星地走去。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先去校医院通知庞弗雷夫人,”麦格急促地道,“我们很快就过来——” “啊!好的!”哈利和罗恩同时应了一声。 …… 半小时后,校长室内。 墙上历代的校长画像有很多都空着,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里的陈设似乎也有了不少变化,像是被人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番,看起来比过去要清爽了不少。 侧面的窗户也都开着,风呼呼地灌进来,却并没有太多的凉意。 就连架子上的分院帽都像是被好好清洗了一下似的,虽然仍旧到处都是补丁、该皱巴巴的地方也还是没有抚平,可至少不像往年那么脏兮兮的、里里外外都是污渍了。 对于这间几乎焕然一新的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貌似有点不太适应,她时不时就会左右瞧上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些疑惑。 “……这样吗?”邓布利多朝麦格点了点头,“西比尔现在怎么样?” “她已经醒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麦格认真地道,“不过,她的那个预言……” 就学生的描述来看,那无疑是一个真正的预言,是以麦格教授也对此颇为上心。可邓布利多在听过之后,却只是稍加思考了一下。 “不用在意,”他微笑着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个出自先知的真正的预言,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非常谨慎地对待。可眼下邓布利多却仿佛并没有那么在乎,就像是其内容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可是……”麦格教授似乎有些不放心。 “没事没事,放轻松点……”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好的……预言只能当做一个参考,我们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不是吗?” 他擦完镜片,又将它重新架在了鼻梁上,这才继续道:“米勒娃,要来个太妃手指饼吗?”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然后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她想了想道,“那我先下去了。” “好的。”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带着笑容目送麦格离去。当校长室的大门重新合拢后,他随手拈起一个手指饼,塞进嘴里轻轻咀嚼了起来。 “……宿敌吗?”他嘟哝了一句,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容之中多了一丝顽皮,“是时候落幕了……” 说罢,他又抓了几个手指饼,随即晃晃悠悠地走到窗边。 这时刚巧有一阵风刮过,拂动了他那满头的银发和常常的白须,令这位白巫师的形象显得更加飘逸出尘了。 和煦的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不禁舒服地眯起了眼。半月形的镜片反射着阳光,漫出金闪闪的光华。 “唔……趁着玛卡还没来,再偷偷去一回‘蜂蜜公爵’吧?传单上说,店里又开发出新的甜品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目标!暗灵阁 “卢平,听说审问有结果了?” 傍晚时分,才刚恢复了一些体力的玛卡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你怎么这就下床了?”一见玛卡出现在门口,卢平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我没事了……”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了会议桌边,“情况怎么样?不行的话就用吐真剂,我这边还有一些……” “不用了,”卢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斯内普离开时,用摄神取念术查看了他们的记忆——分发魔药的地方就在黑市里,暗灵阁的地下。” “暗灵阁?”玛卡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妖精也已经被他们拉拢过去了吗?” “以那些妖精的秉性,多半是觉得有利可图……不过他们彻底站在伏地魔那边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我们这边显然要更加强势一些。” “嗯……”玛卡想了想道,“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和妖精产生冲突。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任何试图再次引发叛乱的迹象……” “你想怎么做?”卢平询问道。 “总之,还是先潜入进去悄悄情况——” “谁去?”卢平立即开口打断了玛卡的话,“你又想自己去?我想这里可没人会同意!” 玛卡闻言,左右看了看在座的凤凰社成员,却见大家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猛瞧。 “玛卡,我们是同伴吧?”唐克斯撇着嘴质问道。 “玛卡?”韦斯莱先生对他耸了耸肩。 “呃……” 在僵持了一阵子后,玛卡只得无奈地举起了双手。 “行了行了,别盯着我了……”他叹了口气道,“这次改成集体行动,总行了吧……不过!行动人员必须要慎重选择!” “多依赖一下大家吧!”韦斯莱夫人搭着他的肩膀道,“这种情况,个人的强大当然需要,可集体的力量也不能缺少,不是吗?” “是啊!”卢平笑了笑道,“既然是潜入,总要有人来分散一下注意力的……你也不想又闹大了吧?” 就在这时,莱妮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 “什么‘闹大’?要打架吗?莱妮也要去!”她飞快地蹦到了玛卡身边,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整天待在家里太无聊啦!” “不行!你不许去!”玛卡随手敲了敲这疯丫头的脑袋,“那这样吧!一会儿晚饭后,关于潜入计划的商讨就交给你们了……我再好好睡一觉去。” “就应该这样才对!”韦斯莱夫人一脸慈爱地看着他道,“你可还在长身体呢!要好好爱惜自己,别再乱来了……” “那我们就先开饭吧!我都饿了!” “是呀是呀!我也饿了……” “还有我还有我!” 见韦斯莱夫人似乎又要开始唠叨了,卢平相当及时地扯开了话题,而在座的其他人也都忙着附和了起来。 要说他们早在学生时代就认识了,对于韦斯莱夫人的絮叨可是再熟悉不过了的。 可玛卡却摆了摆手,让大家再等一等。 “还有一件事,”他说,“明天一早我得先去一趟霍格沃兹,昨晚斯内普教授说,邓布利多要我去一趟。” “什么事?”卢平正说着,忽然就顿了顿,“啊——对了,其实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邓布利多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传来消息了,玛卡,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经卢平这么一提,原本没怎么注意到的成员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件事。 要说凤凰社本来就是邓布利多为反对伏地魔而成立的组织,而上一次巫师战争也是由他亲自主导的。 可是这一次,大概是因为玛卡的能力确实出众,所以大家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大的违和感。但时至今日,这种极其微妙的异样终于被卢平察觉到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玛卡想了想道,“其实我也有些不太明白,虽然我多少能猜到一些理由……可是,完全放手不管的话,确实有些不太合理。” “邓布利多的想法不总是让人猜不透嘛,要我看,猜不透就别去瞎猜了……他总不会害我们的,不是吗?” 一直趴在会议桌上爆睡的蒙顿格斯抬起头来,懒洋洋地劝了一句,却引来了好几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虽然顿格一向不靠谱,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这次说得不错。”当大家都在鄙视蒙顿格斯的时候,韦斯莱先生反倒是点了点头,“我们之所以能聚集起来,不就是因为我们一直都信任着邓布利多吗?” “也对,那就这样吧……”玛卡面色一整,笑着道,“反正到了该说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总会为我们解释清楚的。” “没错没错,那我们赶快去准备享受今天的晚餐吧!今天为了庆祝小玛卡的康复,我和莱娜小姐可做了一顿大餐哦!” 在韦斯莱夫人再度活跃起来的氛围中,大家呼啦啦地涌向了厨房的方向。 玛卡当然是被众人围在了中间,在被唐克斯推着往前走的时候,玛卡的心思却又飘回了刚才的话题上面。 近期的邓布利多确实不太正常,给人的感觉就是要比以往更加亲切,而且……似乎更加慵懒了一些? 虽然玛卡也没注意到这种情况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那种隐隐的违和感,最近确实是越来越浓了。 “来来来,都坐下坐下……”韦斯莱夫人一边招呼着大家,一边挥舞着魔杖,将一盘盘美味佳肴往外送,“嗯,唐克斯,来变个脸吧!喜庆点的!” “哦,当然!”唐克斯嬉笑着看向了玛卡,“喂!你喜欢看什么样的?” “嗯?”玛卡眨了眨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噢,那什么……华国咬人甘蓝?” “那还是脸吗!”唐克斯一听,顿时面色一僵,气呼呼地道,“你要我把头变成一颗大甘蓝吗?” “咬人甘蓝不是有嘴嘛……”回过神来的玛卡,笑着摊了摊手道。 “哼!”唐克斯环手抱胸,不满地道,“要变你自己变去!” 在一片热闹的气氛中,大家围坐一桌,共进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而在那之后,玛卡又陪着大家说笑着消了会儿食,就先回去睡觉去了。 当晚,天空中又聚集起了云层,隐隐遮蔽了空中的星月。 说起来,最近夜晚的天气都不怎么样,虽然白天依旧阳光明媚,可谁都不能保证,第二天也同样会是如此。 正如有些事情,是连先知们的预言,都无法准确料到的。 …… 仿佛在告诉昨夜的人们,不用为未来的事情所担忧一般,第二天的早晨天气好得醉人。 虽然空气在逐渐变得有些微凉,大家也大都换上了薄薄的绒线背心或是毛衣。但是自清晨起就能在温暖的阳光中沐浴的感觉,却足以将人们心底每个角落的阴暗都一扫而空。 听着小鸟们那清脆的叫声,呼吸着周围清新的空气,玛卡也不禁稍稍放开了他那一直紧绷着的心神。 自从他在发现了维莉极有可能就是魔药的制作者时起,他就一刻都没办法放松。 明明知道,情况就算再紧急,事也得一步一步地去解决。可他心底那种毛毛的感觉,就是怎么样都安抚不下来。 “要不要先去看一眼卢娜吧……”玛卡在霍格沃兹城堡前的草坪上轻轻走着,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不,还是算了,等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到时候陪卢娜去霍格莫德村好好玩一下……” 他这般想着,便快步穿过草坪,走进了城堡门厅。 “玛卡?” 才刚一进门,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喊自己,语气中还藏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玛卡,你又回来了?” 玛卡转过头看了看,随即露出了微笑。 “早上好,赫敏。”他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道,“‘又’?这话听着怎么像是不太欢迎我回来呢?” “怎么会!不过……确实是‘又’嘛!” 赫敏此刻就站在布告栏前,似乎刚才她正看了一遍布告栏上的通知,刚打算转身离开时,碰巧就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玛卡的身影。 “今天……古代魔文课又要继续开讲了吗?”赫敏高兴地说着,只是隐约有种没话找话的感觉。 玛卡略显遗憾地耸了耸肩道:“抱歉,虽然我也很想去给大家上课,不过今天还不行……我这会儿要去一趟校长室。” “哦,没关系,我知道你一直很忙……”赫敏忙摇了摇双手,可惋惜之色却相当明显,“那个……最近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吗?” “当然有啊!”玛卡笑道,“帮我好好盯着乌姆里奇,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尽快联系‘家里’……我可不是敷衍你,这件事也是很重要的!” “没问题!我可每天都盯着呢!”赫敏说着,忽然朝玛卡招了招手,“对了,说起这件事……” 拉着玛卡跑到门外,赫敏将特里劳妮的预言说了一遍。这次因为罗恩难得地机智了一回,所以预言的内容都记得很清楚,这会儿赫敏传达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玛卡一听是预言,立刻收起笑容,认真地听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章 红茶&曲奇&老魔杖 “教授,你这里……是不是比以前干净了不少?” 校长办公室中,告别了赫敏的玛卡刚一进门,就立刻发现了不同。 “其实以前也很干净,就是堆放的东西太杂乱了,最近整理了一下而已……”邓布利多笑着从办公桌后头站起身,踱步迎了上来。 “至少分院帽肯定是干净了,”玛卡随手拿起了搁在架子上的那顶尖顶帽,“我在分院仪式上就和它说过——早该洗个澡了!” “哎?小獾崽子,别用你的爪子将我翻来翻去的,我现在可是一顶新帽子!”分院帽立刻一扭身子,大声叫嚷了起来。 “新帽子还有打补丁的吗?”玛卡翻了个白眼道。 可分院帽相当不服气,再次用帽檐挡开了玛卡的手,气宇轩昂地挺直了帽尖儿。 “这是时尚!时尚懂吗?不懂就别说话!” “行行,你最时尚……” 玛卡哭笑不得地将他放回了架子上,然后在分院帽一阵嘀咕中回过了头,却见邓布利多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教授,你要给我什么东西?”他好奇地问道。 “嗯,那个先不急……”邓布利多招呼着他道,“要一块儿坐下来喝杯茶吗?晒晒太阳,放松一下?” “哦——”玛卡想了想道,“好吧……我是说,为什么不呢?” 两人在窗边腾出来的小圆桌旁面对面坐下,邓布利多随手抽出魔杖指了指桌面,上头立刻出现了两个带杯碟的茶杯,以及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 而随着他再次轻轻一点,一盘果冻曲奇也跟着显现了出来。 “尝尝看吧!蜂蜜公爵的新产品——许愿曲奇。” 邓布利多说着,率先挑了一块,接着他将自己的嘴对准了曲奇中间填着果冻的凹陷处,字正腔圆地说道:“柠檬味儿!” 话音未落,原本红色的果冻立刻变成了黄色。 “瞧!就是这样……”他献宝似的展示给玛卡看了看,接着张嘴咬了一口,“广告纸上说,什么愿望都能许!可我昨天晚饭后试了试‘巨怪鼻涕味儿’后发现,那股味道好像不是很像……” “‘巨怪鼻涕味儿’?”玛卡咧了咧嘴道,“下回你带着点心去地下室的男生盥洗室呗,不用许愿都很像了……” “是吗?”邓布利多好奇地道,“我有段时间没去过那儿了……你知道的,霍格沃兹城堡真的很大!” “那间盥洗室也堵了——不是桃金娘干的,是真堵了!”玛卡摊了摊手道,“不过那里基本没人去。” 他一边说,一边也拣了一块曲奇,学着邓布利多的样子用嘴对准了那处凹陷。 “嗯……月光菊花蜜味儿?”玛卡试探性地说了一个。 然而,那曲奇上的果冻完全没变化,还是默认的红色——那大概是草莓味儿之类的。 “这不行,要求太高了!”邓布利多笑着摆了摆手道。 玛卡耸了耸肩,妥协道:“奶油布丁味儿。” 这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在对着这种曲奇饼琢磨了一阵子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话题上。 “最近那魔药的事我从西弗勒斯那里听说了,金斯莱怎么样了?”邓布利多喝了口红茶,真如闲聊般地问道。 “哦,解药已经研究出来了,昨天刚给金斯莱服下……他的症状已经比较深入了,看样子还得多服几次药才行。”玛卡回答道,“不过危险应该是没有了。” “那就好……”邓布利多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教授,刚才我从赫敏那儿听说了,特里劳妮教授又作了新的预言。”这回改由玛卡询问道,“你对那个预言怎么看?” “不用太担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太好,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邓布利多随口道,“至于细节方面,你自己琢磨就行了……” “哦——是吗?”玛卡犹疑地道。 “放心吧!就按照你的想法大胆去做——”邓布利多轻松地道,“你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可帮不上你什么……说不定我反而还要请求你帮我点忙呢!” “‘请求’什么的,可别这么说……”玛卡立刻摇了摇头,“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可是一定会说的。”邓布利多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玛卡说道。 听邓布利多这么讲,玛卡心下也有了些嘀咕。虽然还称不上是什么负担,可他却知道,邓布利多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在将来、又或是不久以后,邓布利多准会和他开那个口。只是他又会说些什么“请求”,玛卡就不得而知了。 在邓布利多的那句话之后,两人一边喝着馨香扑鼻的红茶,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偶尔有一阵风拂过颈侧,也会带来一丝暖意。 曾几何时,玛卡一直都在憧憬着这样的惬意生活;可是现在,他却只觉得这般悠闲,实在是有些太过奢侈了。 “教授,这次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总该说了吧?”玛卡不由再次开口问道,“等眼下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可以有很多机会一块儿喝茶聊天了。” 邓布利多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微笑着道:“好吧,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说一下今天的正事吧……” “嗯……说是‘正事’,其实也就是件小事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相当随意地将手边的魔杖拿起来,调转杖柄往玛卡面前一递。 “上次我听加里克说过……他说你好像什么魔杖都能用?”邓布利多好奇地道,“那不如……也试试这个?” “呃……你是在说魔杖店的加里克·奥利凡德先生?”玛卡愣了一下,却并没有立即伸手,“教授,你是要我试试老魔杖?” “嗯?你也知道它吗?”邓布利多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是呀!试试吧……看看是它厉害还是你厉害?” “这——” 玛卡倒是很想接过来研究一下,可邓布利多手中这根魔杖的来历着实不凡,其特性也是相当鲜明,他还真不敢贸贸然就伸手去拿。 “拿起来瞧瞧,”邓布利多说,“你应该知道的,‘魔杖选择巫师’这句话,一直都是加里克信奉的真理。而你的存在可让他一直烦恼不已呢!” 正如邓布利多所说,当年魔杖的变革,就是从加里克·奥利凡德正式接管家族的魔杖店时开始的。 在那之前,巫师们购买魔杖都是需要订制的。 他们会自己带着各种各样的杖芯去魔杖店,用一些祖上传承的、家族信仰相关的、又或是自己觉得合适的魔法材料当做杖芯。 正是加里克·奥利凡德提出了“魔杖选择巫师”这个概念,并因此而引领了一个时代的潮流。 当然了,其实关于这个概念,他也是从某册古籍中发掘出来的就是了。 可事实上,玛卡自己就根本不信什么“魔杖选择巫师”之类的话。这不仅仅是和他自己的情况有关,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魔杖本就是一种为了便于施法而创造出来的工具而已。 玛卡承认,奥利凡德当年的做法是正确的。 毕竟,魔杖学的知识范畴太过宽泛,入门困难、深入研究则更加耗时费力,再加上知识传承零落不全,以至于别说挑选魔杖了,就连制作魔杖都很困难。 所以,用大量的魔杖去匹配巫师的做法,确实要比巫师自己带着杖芯材料去订制强得多了。 可做法正确,不代表奥利凡德提出的概念就也是正确的。 就罗伊纳密室中的古籍所述,在当时,知识足够渊博的巫师都是自己制作魔杖的。 正如那些擅长打造魔法道具的妖精所坚持的那样——魔法道具的拥有权,始终应该保留在制造者的手中。 只是事到如今,不仅巫师的传承日渐单薄,妖精们的坚持,也早已经变了味了。 玛卡将自己的看法告诉了邓布利多,这倒确实挑起了邓布利多的一些兴趣。 “……说实话,我对魔杖学不太熟悉,不过……”邓布利多感兴趣地道,“自己制作魔杖吗?这听起来确实不错……” “你用的那根怪怪的魔杖,就是你自己做的吧——摄魂怪的脊髓后索?” “是啊!”玛卡摊了摊手道,“可惜,最近给弄丢了……” “那不是刚好吗?”邓布利多微笑着,又再次将魔杖递了过来,“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可是,为什么突然——”玛卡疑惑地道。 “你比我更需要它,不是吗?”邓布利多很自然地道,“现在面对危险的主要是你……而我呢,只要负责好好守着霍格沃兹就行了!” 在说出这席话的同时,邓布利多显得异常地轻快。 “说起来,我还必须要感谢你呢!是你让我得以放下心中的包袱,踏上一条更加‘自私’的魔法之旅。” 玛卡心中不禁有所触动——这位将自己大半生都奉献给魔法界的老巫师,似乎终于从那种名为“理想”的自我禁锢中走出来了。 “呃……”玛卡顿了顿,略显尴尬地道,“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 稍加踌躇,玛卡还是没有去接老魔杖,而是将手往自己腰间伸了过去…… 第三百五十一章 老魔杖的归宿 在那广袤无尽的星空之中,有一颗名为“地球”的行星。它那碧蓝的外表、那流转的云层,光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而就在这颗行星的北半球,那块被叫做“欧洲”的大陆西北面,不列颠群岛就位居此处。 我们雄伟古朴的霍格沃兹城堡,正坐落于那北方的苏格兰高地之中。 这里有深沉稳重的翠绿山脉、有触手可及的蔚蓝天空,时而有山间水声潺潺、时而还有远方海风呜咽。 或许有时候,这里的荒凉让人心生孤独;可大多数时间,我们都会为这种自由而号歌。 然而,就在如此凄美动人的环境里,在霍格沃兹城堡的第八层,在那间窗明几净的校长办公室中…… 一位青葱少年面对着一位慈祥老者,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他触摸着那柱状的坚硬,缓缓地向上延伸,随着他手的移动,一根又粗又长的东西越过了小圆桌,展现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微微一愣,随即便在面露惊讶的同时,将他手中那纤细的棒子复又收了回去。 “这是——” “这是我参照一些古代文献,并结合了部分现代魔杖学制作出来的,”少年解释道,“原本我是想尽可能地复原出,古代魔法界那种长杆法杖的,不过细节方面根本找不到太多的资料……” 当然了,这两位显然就是玛卡和邓布利多了。 而就在他们之间的小圆桌上,横亘着一根近乎等身高的墨绿色法杖。 在那杖身之上,隐约可以看到很多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古代魔文。只是因为玛卡对规则符文还有很多的不了解,所以并没有被贸然利用在其中。 只有镶嵌在法杖一端的那块灰扑扑的石块上,被玛卡刻上了一个代表冷却的规则符文而已。 要说玛卡在制作的过程中参考过很多资料,那当然是没错的…… 可要问最大的参考物是什么?那当然还是当初他被未来的自己赠予《罪恶之书》时,仅仅只看到一瞬间的那根法杖。 虽说关于这件事,玛卡还有一些疑惑尚未解决,可真正成就了这根法杖的,无疑就是当初那印象深刻的一瞥了。 “……这法杖,使用起来和魔杖有什么不同吗?”邓布利多异常感兴趣地问道。 玛卡闻言,拿起法杖注入魔力,顿时杖身上的符文都逐次亮了起来。 “这其实只是试作品,特点有两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顿了顿法杖。而就在这一顿之下,火焰自法杖顶端缭绕而起,互相纠缠着化作了一团火球。 “一个是预设魔咒……比如说这个‘火焰熊熊’,不需要咒文和意志的引导,只需要消耗固定的魔力就可以自动成型。” “这和无声咒不同,是完全的‘自动化’。”玛卡着重解释道,“不过……因为预设的魔咒是依靠杖身上的魔文构架起来的,以我现在的水平,就只能构筑一些魔法结构简单的魔咒罢了。” “哦?这么说,只要用这根法杖,连不会魔咒的巫师都能用得出来?”邓布利多惊讶地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玛卡点了点头道,“我原本的打算就是让哑炮都能用出魔咒来……” “噢——这不错,很不错!”邓布利多连连赞同道。 “不过眼下还有很多没解决的难题,”玛卡坦陈道,“哑炮无法用意志调动自身的魔力,而要想弄出一个可以自动吸取魔力的法杖的话……” 他想了想,不由苦笑道:“那哑炮们就得扛着一棵树跑来跑去了……” “没事,这不是还在研究中嘛!不用着急!”邓布利多慈祥地微笑着道,“那么,这法杖的第二个特点呢?” “节省魔力!” 说到这点,玛卡显得尤其高兴。 “事实上,这还是我在不久之前才琢磨出来的点子。”他愉快地道,“巫师的魔力成长速度实在太慢了,而让魔力迅速增长的手段又极其稀少。” “所以我琢磨了一下——既然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魔力增长,那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呢?” “这听起来很有趣,是个不错的想法……” 在上午的阳光中,玛卡和邓布利多就这种外表仿古,实质上却或许是全新的法杖,进行了好一番详细的研讨。 一直到玛卡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之时,这次的“学术交流”才终于告一段落。 最后,玛卡在邓布利多的温和注视之下,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校长室。而邓布利多那根老魔杖,最终还是没有交到玛卡的手中。 仍旧坐在窗边的邓布利多,淡淡地望着外边的万里晴空,嘴角挂着一丝轻松的微笑。 “玛卡这孩子,确实是走上了一条崭新的道路啊!”他摩挲着手中的老魔杖,轻笑着道,“或许,他还真的有可能用魔法改变这个世界……” 同样曾是被罗伊纳选中的备选者,邓布利多和玛卡走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旅途。 “……这样也好。” 过了许久,邓布利多微微闭上双眼,仿佛是专心享受起了午前阳光的那抹醉人的暖意。 在他身前的小圆桌上,折断的老魔杖静静地躺在红茶杯边。中空的杖身里,一抹青灰随着微风扬起,悠悠地飘向了窗外的天空。 …… 当天午后,黑市。 玛卡和凤凰社的部分成员齐聚在被清空了的魔药店仓库,认真地核对着本次行动的要点。 因为这次的目标,是潜入暗灵阁巫师工会地下,所以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暗灵阁作为黑市中最大的建筑之一,里头不仅有大量的职员,同时还有很多守卫。 与地表的古灵阁不同的是,暗灵阁与巫师的合作程度要更深。 比起古灵阁那种巫师守卫在外、妖精守卫在内的防卫编制来,巫师与妖精混杂着的暗灵阁其实更有利于潜入行动的实行。 只不过,暗灵阁的守卫人数、以及巡逻的严密程度,却要比古灵阁墙上很多。 毕竟暗灵阁涉及的业务中,本身就有雇佣团队这一项。要想长期把持住这项业务,暗灵阁自身的守备力量当然是不可或缺的。 “……总之,潜入方面问题应该不大。” “但是,在潜入之后,肯定是会发生战斗的。到时候无论是行动完成后的返回、还是行动受阻后的撤退,都需要面对一个‘接应’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基准,实际情况总是会有所变化的……” 在仓库里,大家围作一圈,由卢平在重申着各种行动中可能存在的细节。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玛卡,都在认真地听着。毕竟这必然会是一次相当困难的行动,重点在于配合。 玛卡的个人能力或许会产生不可忽视的作用。可即便如此,在大家都一并行动的同时,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情况的话…… 哪怕以玛卡的实力,也不可能在看不到的地方救下同伴。 等卢平将潜入计划再次重述了一遍之后,玛卡将准备好的包裹掏了出来,里面是每人都可以分到两瓶的疗伤用药剂、以及很多仙隐药剂。 “这玩意儿做起来很费事,我也没法儿准备太多……”他朝众人招呼了一下,“不过,仙隐药剂有很多——用的时候要注意,别做出什么凸显自己存在的行为!” 将药剂都分发完毕,玛卡想了想,又取出一个魔药瓶递给了卢平。 “这里就数你最冷静,这个给你——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需要大范围的掩护的时候,将它往地上砸!” “这是什么?”卢平好奇地道。 “是一种可以遮蔽视线和探查类魔咒的魔力粉尘,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普通魔咒的威力……”玛卡解释道,“当然,别指望能削弱太多就是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卢平连连点着头,可玛卡却有点不舍地又瞄了一眼。 “可别乱用,制作这种魔力粉尘的材料可不好找,最大的用途是在魔药学研究上……我也是用一点就少一点了!” “哦……好吧!”卢平耸了耸肩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尽量不去用它的。” “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的,我们的命可比它宝贵多了!”玛卡暗自咬咬牙,摆了摆手道。 又过了一小会儿,待确认过大家都准备好了之后,所有人都开始了伪装。这在傲罗的训练中是必修课,而在时常要进行隐秘行动的凤凰社成员中,也是一样如此的。 本次行动一共十三人,其中八人都保留着巫师的形象;而剩下的五人,则在复方汤剂的效果下,变成了五个身材矮小的妖精。 “都活动一下,尽快适应自己的身体,然后就要开始干活了!” 同样变成了一个妖精的玛卡,一边挥手挥脚、上蹿下跳着,一边用尖利的妖精嗓音开口说道。 众人看着玛卡蹦来蹦去,不由得都笑出了声。 “都别笑了,”玛卡无奈地道,“尤其是你们四个——你们以为自己能好看到哪儿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 暗灵阁潜入行动 暗灵阁巫师工会外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正静静地投射着灯光,偶尔它们也会微微闪烁一下,在路人的眼中留下一瞬间的残影。 大都选择了改头换面的巫师在这条街道上匆匆来去,为了各自的事情而奔波。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巫师倒是有大半会径直踏入暗灵阁的大门。 黑市里的每一天都是如此,该人流汹涌的地方,白天黑夜都不会缺人;而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区域,坐在那儿一整天都未必等得到一个能喘气儿的。 暗灵阁作为黑市中人流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哪怕是下午人最少的时候,看起来却依旧忙碌得很。 当然了,黑市本就处于地下,白天黑夜的区别也没想象中那么大就是了。 而就在此时,暗灵阁大门外的人流之中,有一个身着连帽斗篷的巫师混在其中。这幅打扮在地上或许很显眼,可在黑市里,却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打扮了。 那名毫不出奇的巫师在暗灵阁门前很自然地路过,看似随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脚下却维持着稳定放松的步伐,像个没事人一般悄然经过了。 之后,再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那巫师便轻轻地一转身,往路边的某条小道拐了进去。 “德达洛也已经就位了。” 在那条巷道的某个木头架子旁,那巫师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嗯,唐克斯……确保没人跟踪后,你就去通知卢平那组吧。” 一个微弱而尖锐的声音在木头架子后头蓦然响过,便再没了声息。 从头到尾,伪装起来的唐克斯都没有停下脚步。她这一路走来相当轻松自然,没有做出过任何不协调的行为。 如果这要是一场傲罗的伪装潜行测试,那肯定能得到一个不错的评价了。 在唐克斯逐渐走远、最终在小道尽头消失以后,这里又经过了十多分钟的寂静。 随后,那木头架子突然无声地移开,一个比家养小精灵也高不了多少的小矮子维持着隐身的状态,轻轻地走了出来。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他略有些怀念地嘀咕了一句,随即迈开步伐,倒换着那双小短腿,往唐克斯来时的方向走去。 妖精是一种智商很高的生物,虽然巫师总喜欢把他们归置于神奇动物的范畴,可那只不过是一种自大的偏见而已。 他们不仅智慧不逊于人类,并同样有着自己的语言。甚至在魔法方面,他们所独有的魔法体系根本不需要魔杖就能施展,威力更是与巫师无异。 而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容易与巫师形成共存的关系。虽说历史上的妖精叛乱总是一次次地发生着,可哪一回都没有出现伤筋动骨的情况。 在保全种族根基的情况下发生一些冲突,以试图争取更多的利益空间——这几乎就和麻瓜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差不多了。 本次潜入计划,借用妖精的形象显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便利,可前提就是,变成妖精的成员得会妖精语才行。 当然了,玛卡虽然知道几句妖精语的发音,可要凭其交流还是不太可能的。所幸,这一点也早在凤凰社会议的考虑范围内了。 这次变形为妖精的五人只是一种用于掩护的应急手段,除了玛卡这个必然会潜入地下部分的人之外,其余四个“妖精”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贸然参与行动的。 至于玛卡,他之所以变成妖精,无非就是给自己上个外观的保险而已。 暗灵阁中人多眼杂,他也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因为一些不起眼的意外而暴露行踪。若是身上的隐身状态突然失效,他起码还可以得到一定的缓冲余地不是? 很快,隐身中的玛卡就跟在五个巫师的脚跟后头,毫无阻碍地通过两扇黑色的金属大门,走进了暗灵阁那大理石铺就的大厅。 这里的业务是一如既往地忙乱,巫师们的嗡嗡低语声与妖精特有的尖利嗓音混在一起,营造出了一幅喧闹的景象。 大厅的三面都各有一条长长的柜台,矮小的妖精均坐在比他们自己还高的高脚凳上,让他们能够在俯视巫师的同时,获得更多的骄傲。 这是妖精一族的小花招,同样也是他们的通病。单就这一点,无论是在对角巷的古灵阁,还是在这里,都一样如此。 在混杂的人群之中,玛卡左右忘了几眼,很快就找到了伪装成一个旅行巫师的海丝佳·琼斯。 那也是凤凰社的成员之一,和唐克斯一样,是一名女性傲罗。只是比起唐克斯来,温和低调的海丝佳却有着更熟练的傲罗技巧。 当玛卡瞧见她时,她正在最里面的柜台前排着队呢! 玛卡在人流中灵活地躲避着,轻手轻脚地钻到了海丝佳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指在她胳膊上点了三下。 已经当了数年傲罗的海丝佳时刻维持着警惕感,当玛卡触及她胳膊时,她下意识地就紧绷了一下。 随即,玛卡看到海丝佳的眼睛连续地眨了眨。 通往地下的通道入口,一定就在只有职员活动的区域,也就是柜台的后面。 暗灵阁的柜台是全封闭式的,虽然柜台上方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可一系列的防护性魔法却足以挡住绝大多数入侵者的袭击。 而平时仅供职员进出的专用通道,显然会布置上更多的魔咒。 所以,玛卡干脆选择了柜台上的业务窗口,作为这次行动的突破点。 “……取100枚金加隆,分两个袋子装。” “好的,先生。” 正在办理业务的巫师同柜台后面的老妖精的对话,自玛卡头顶上响起。老妖精用皱巴巴的手指翻动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签下名字、敲章盖印,然后将其撕下,递给了身后的另一个更年轻的妖精。 “请稍候片刻,先生。”老妖精尖声说道。 与古灵阁不同,暗灵阁是不会让顾客一同进入地下金库的。小件物品和少量的货币都会在柜台窗口完成业务,而大家伙和大批量的货币存取,就会被安排到单独的包间去招待。 若是有需要,暗灵阁甚至会负责将贵重物品直接送到具体的某个地方——当然,那肯定是有偿的。 这么做确实会让业务效率变得更高,对顾客对暗灵阁都很有利。可这也同样意味着,柜台上的柜员是不会随便离开位置的。 只要柜员一直堵在窗口后头,入侵的难度就会急剧上升——玛卡能清楚地“看到”,那数层透明的防护屏障上,预留的窗口都很小。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玛卡站在柜台下面,平静地看着队伍逐渐前移,就快要轮到海丝佳了。 虽然姑且安排了计划,可计划未必能赶上变化,要是海丝佳这里没有成功,玛卡就必须尽快移动到下一个地方就位了。 他看了看海丝佳,随后又踮起脚尖往另外几条队伍扫了几眼。 “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柜台后的老妖精尖锐的嗓音一成不变,在这种枯燥的重复作业中,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我要办理一个小型的保险柜,储藏一些东西。”海丝佳微微抬着脑袋,看着老妖精说道。 “最小型的保险柜为18立方英尺,租用金为……” 在老妖精那机械式的介绍中,海丝佳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魔杖,轻轻摇了摇。下一刻,那高高的柜台上,一叠纸片悄然倒下,眼看着就要向柜台后滑落。 然而,那老妖精眼疾手快地摆了摆布满褶皱的手,纸片随即又自动聚集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柜台的台面上。 在完成这一动作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停下口中的话,介绍如刚才一样平淡无味。 海丝佳一见,虽然心里有些懊恼,可表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她在完成刚才那个无声漂浮咒之后,就将魔杖迅速地藏回了外袍内侧。 “就选最小的型号就够了。”她镇定地说道。 “好的,女士。” 老妖精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伸手拉过一本更加厚重的大册子。随着他手熟练地一挥,那册子立刻哗啦啦地翻起了页。 待他将册子中的一张表格填好后,顺手将那页抽出,连带着羽毛笔一块儿递给了海丝佳。 “请在仔细确认契约文件无误后,在下面的横线上签好名字。” 海丝佳闻言,只是大略看了一下,便在柜台下突出来的平台上抚平文件,随手签上了一个陌生的姓名。 “好的,那么……请将需要存储的物品和租用金一并交给我,我会安排专门人员进行清点检验。” 在接过海丝佳递还给他的文件后,老妖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瞧了瞧,这才将那页文件重新放回了册子里。 海丝佳闻言,立即将提在手里的一个小包裹放到了窗口边,然后又掏出了一叠银币,一并放在了包裹的旁边。 只是在她将手收回时,小指隐蔽地一弹,两枚银币顿时往柜台里飞快地滚了过去。 柜台下的玛卡时刻注意着海丝佳的动作,当他看到那两枚银币滚动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倏然一动,两枚银币立刻互相碰撞了一下,随即滚向了不同的方向。 第三百五十三章 流于表面的顺利 柜台上,两枚银西可在玛卡的操作下,互相撞了一下,随即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骨碌碌滚了过去。 那老妖精原本都已经伸出了手,打算将它们摁住的,可经过那一撞,他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本着妖精们天生对金银的爱…… 或者说,本着妖精们天生的守财奴性格,老妖精的反应极快。 只见他飞速地朝其中一枚的滚落方向招了招手,魔法的力量令那枚银西可朝他手中飞来。与此同时,他弯腰伸出了另一只手,准确地接住了另一枚刚从柜台边落下的银币。 可当他重新直起腰,爱惜地摸了摸手中那两枚银西可时,却并不知道,有一只隐身的蜂鸟已经无声地窜到了他的脑后,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也是玛卡第一次进到暗灵阁的柜台后面来。 虽然他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可这柜台后的空间,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跑进来逛一圈的。 他能明确地感受到,从这里开始,就是禁止幻影显形的区域了。 进到这里来之后,玛卡第一眼就看到了有很多妖精都倒腾着小短腿,来来回回地奔跑着、忙碌着。 坐在高脚凳上的柜员们时不时会将一些小纸片递给待命的妖精,接到纸片的妖精则会立即往后面的通道跑去。 而那些从通道里又“噔噔噔”跑出来的妖精,则会将用魔法控制漂浮着的包裹、或者钱袋带到对应的柜员身后,并送到柜员身旁的柜板上。 一眼看上去或许有些乱糟糟的,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发生任何的混乱。 就妖精和家养小精灵这对血缘已经有些稀薄了的“远亲”而言,至少他们在对待工作的态度上还是出奇地相似的——勤劳、严谨,但有时却又显得相当固执死板。 玛卡左右观察了一番,又往后面那个拱形的通道看了一眼,这才高速拍打着翅膀,往右侧的柜台那边飞去。 位于右柜台尽头的职员专用通道,是本次计划中的首选入口。 凤凰社的其他成员不能像他这样,借住小体型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进来。所以,设法打开一个可供潜入的入口,就是他的第二个任务了。 “嗯……果然和巫师的魔法差别很大啊!” 玛卡迅速飞到了职员通道附近,他看了看这里,发现里外都各有两名巫师守卫在站岗。而那条通道中间,不仅有两道铁链横亘,设下的检测魔法多半还是妖精所独有的。 玛卡虽然还是能从中感应到魔力的流动,可要想现场破解还是不太可能的——别说能不能研究明白,就算是可以通过魔力流转的规律进行反推,那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他快速斟酌了一下,就及时下定了判断,并果断振翅往后方飞去了。 …… 另一边,海丝佳在办理好了保险箱的租赁之后,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柜台。她用余光微微一扫,随即便整了整衣领,取出一个小小的胸章别在了身前。 当她一脸平静地自暗灵阁大厅里出来,绕到了旁边的巷子里后,伪装成一个矮个子巫师的卢平也跟着走了进来。 “第一步成功了吗?” “应该是成功了的,不过……还是等麦克莱恩的消息出来再说吧。” “嗯,那你先逛一逛,休息一下,我去通知下一组进大厅。” 卢平靠在巷子口的墙边,而海丝佳则缩在巷内的杂物堆后头。两人放低了声音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便各自分头离开了。 然而,当两人刚走开没多久,这巷子一侧的阴影中却突然涌起一团黑烟,紧接着一个浑身裹着黑斗篷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从黑烟中走了出来。 那身影朝海丝佳和卢平离开的方向左右望了望,随后再度化作一蓬黑烟,选了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 在暗灵阁柜台后,那位于大厅最深处的拱形通道中,玛卡正在快速地前进着。 正如妖精们不喜欢阳光、而唯独钟情于昏暗的地洞一般,这条通道不仅上下左右全是用黑砖砌就,就连火把的亮度都并不高。 为数不少的妖精都在尽然有序地来去,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风险,玛卡一直维持着蜂鸟的形态,在他们的头顶上飞行。 一路上可以看到,通道两侧有很多门洞,而且大都幽深黑暗。光用肉眼往里瞧的话,看不了多远就彻底看不清了。 玛卡没有贸然进去探查,而是打算先走马观花地将这条最大的主道观察一遍。 可大概是因为里头实在有点黑的缘故,这条主道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长。只飞了没多久,他就发现已经到底了。 在这条主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同为黑色墙壁。 那墙上倒是一片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不过在墙壁前的地面上,却有一个相当大的下行洞窟。 看那些妖精都在那个洞窟进进出出,下面多半就是通往暗灵阁地下金库的入口了。 玛卡飞到那洞窟里看了一眼,当即便看到了里头如古灵阁地下一样的矿车式轨道。只是光瞧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轨道就可以明白,这里的规模估计要比古灵阁的金库还要大很多。 在确认了下一步的潜入路线之后,玛卡就再次返身往回飞去。 “包厢的话,应该是在这个方向了……” 他匆匆确认着主通道两侧的门洞,并对照着记忆中包间所在的位置,找到了一条有轨道延伸的副通道。 在这条旋绕向上的通道中,那些轨道上偶尔会有一辆由妖精操纵着的车极快地呼啸而过,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巨大噪音。 而在这条蜿蜒而上的通道两侧,尽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扉。 相对于暗灵阁来说,这里还只是“地面上”的部分而已,显然不是金库的范围。 再一联想到外头那一间间包厢里的情况,那这些不算很大的金属门后头是什么地方,就不难猜测了。 每间办理个人业务的包间都被分成了外侧的等候室和内侧的业务室,而业务室的最里面,就是这种虽然不大、但却特别厚实的坚固金属门扉了。 玛卡随便选了一扇金属门轻轻落下,又重新变回了妖精的形象。他在掏出水壶喝了一口复方汤剂之后,便认真打量起了面前的门来。 “嗯……这里头就只有防护和加固类的魔法了,而且没有其他魔力流向,应该是独立的没错。” 在仔细判断了一番之后,他取出法杖迅速地在金属门上敲了一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破碎声,上面的魔法直接被他给暴力破坏掉了。 稍稍等了一阵子,见周围都没有任何动静,他又一挥法杖打开了金属门,这才飞快地将法杖重新收了起来。 “这杖身上的魔文太显眼了,回头得想个法子才行!” 玛卡一边琢磨着,一边拉开略显沉重的金属门,侧着身子从不大的门缝中溜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知道,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在这些金属门外面的,正是用于招待大型存取以及个人交易的包间。 偶尔在拍卖会举办的前后,这些包间也会用来处理拍卖品的寄拍和取货业务。 玛卡并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他在朝包间编号瞥了一眼之后,就立刻沿着走廊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为了保险起见,虽然隐身效果还有一会儿才会结束,但他还是在半途中给自己补了个幻身咒。 二十多分钟后,玛卡、卢平、海丝佳、唐克斯以及韦斯莱夫人五人,便在隐身中先后来到了包间里头。 “那扇金属门后头可以一直通到地下金库的通道里,”玛卡一挥法杖,将包间的房门锁上了,“都没问题吧?” 因为穆迪和金斯莱先后出事,凤凰社的主要战力其实是有些不足的。正因如此,所以这回韦斯莱夫人也在潜入的人选之中。 当然了,虽说韦斯莱夫人平日里老是叫叫嚷嚷的,在家里所扮演的也是一个贤妻良母。可是,如果因此就小看了她的魔法实力,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莫丽·韦斯莱……不,在当年她还叫做“莫丽·普威特”的时候,就是一个学习成绩优异的格兰芬多。 无论是黑魔法防御术还是魔咒学,她都比她的丈夫亚瑟·韦斯莱强,而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就像卢平对她的评价那样——莫丽要是认真起来,肯定不会比我差,她当初可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尖子生呢! 见大家都朝自己回了个肯定的眼神,玛卡便取出了四把飞天扫帚,并在递到了每一个人手中之后,又在扫帚上附上了幻身咒,让它们隐形了起来。 “后面只有矿车轨道——我们得用飞的!”他仔细地嘱咐道,“进去之后,直接往下降,然后向右……都跟着我飞就行了,下到地下金库的路程并不远,只是路线有些复杂,小心别跟丢了!” 说罢,他推开金属门,随即率先踩着本隐形的魔法书,直接往下面坠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熔岩湖畔的故人 通向地底深处的,是一条由窄变宽的甬道。玛卡等五人都在隐身状态中,于甬道的顶壁下方飞行着。 为了避免衣角因为气流而摇曳作响,大家都将自己的外袍静静地裹在了身上。 一开始他们还能看到,位于甬道中间的四条车轨并排往下方延伸。 可随着继续深入,甬道也逐渐变成了宽阔的洞窟——人工开凿的痕迹似乎在慢慢消失了。 很快,那四列轨道就分散了开来,各自延展出了截然不同的弧度。 这是一座天然的地下洞窟,而且就肉眼可及的情况判断,这座洞窟的深度绝不一般。 在这洞窟里,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笋、石柱和石钟乳。车轨在嶙峋怪石之间环绕伸展着,徐徐往更深处盘旋而去。 而在洞窟的石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金属门,层层叠叠、越往下门的型号就越大,让人不禁想要看看最底下的门究竟会是如何的壮观。 “没错,就是这儿!斯内普的摄神取念看到的地方,应该就在这个洞穴的底部!” 卢平从飞行队列的中间一个加速,靠到了玛卡的身边。 “是吗?这底下有多深?” 因为这洞穴并不是笔直的,所以没法儿一眼就看到底下的情况。 “不知道,斯内普只是说,下面很亮!” “很亮?” 玛卡点了点头,又招呼着大家一阵加速俯冲。 起初,大家只感觉越往下就越冷,冰冷的寒风如刀子般割着脸颊,让人连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可在飞过一定深度之后,周围的温度却开始逐渐升高了起来。 待玛卡又再次绕过一段石柱平台,踏着魔法书笔直往下落去时,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个“很亮”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很亮,而且亮得耀眼! 在这座洞窟底下,是一片连落脚地都没有的岩浆湖。翻滚涌动的岩浆散发着橙白色的光芒,咕嘟咕嘟地冒着大大小小的气泡。 偶尔还能看见几只火蜥蜴在里头冒出头来,舌头伸缩间,喷吐出了一小串儿火星。 越往下降,就越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热量在急剧上升;虽然离底下还有一段距离,可口鼻间却已经弥漫起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先停下!都小心些,防火咒可没法儿让我们在岩浆里游泳!”玛卡回过头喊了一声。 他说完,便又低下头去仔细查看了起来。 事实上,在途中就已经没有金库了,理所当然的,车轨也早已到了尽头。 周围的洞壁垂直往下,一直浸没在了岩浆之中,令人不由觉得,这就是一口装满了糖浆的石制坩埚。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一旁的唐克斯也跟着探头探脑往下瞧,却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嗯……这下边全是岩浆,魔力太狂躁了,光在这儿看似乎没什么意义。”玛卡皱了皱眉,将又法杖重新取了出来,“我和卢平先下去查看一番,你们在这里警戒,记得上方也要留意。” 说罢,他和卢平对视了一眼,随即同时往下降去。 随着继续往下靠近,岩浆的惊人温度甚至连露在外面的皮肤都产生了一种灼烧感,就仿佛下一秒就会自燃一般。 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连岩浆湖面都无法接近。 不得已之下,玛卡只得挥了挥法杖,镶嵌在杖顶的那块石头表面规则符文蓦然亮起,周围的温度立时降了下来。 “这还真不错,夏天也能很凉快吧?”卢平凑趣道。 “用这来纳凉可太奢侈了——” 玛卡话还没说完,忽然他就一把拽住了卢平的衣服,随后猛地往上拉升了10多英尺。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岩浆湖面上极其突兀地伸出了一只熔岩巨手,险之又险地在卢平的脚底下一掠而过,将卢平遗落的飞天扫帚直接给融化掉了。 “看来倒是不用我们自己找了。” 玛卡盯着岩浆湖一侧的石壁上突然出现的洞穴,随手从腰间又取出了一把扫帚,塞到了卢平的手里。 待卢平复又坐回到了飞天扫帚上之后,玛卡这才松开了一直紧紧拽着他衣服的手,轻轻甩了甩。 “你先上去和大家一起观战,要是对方有帮手,就麻烦你们了。” 卢平顿了顿,却没有动。 “要不我还是留下来……”他询问道。 玛卡立刻打断了卢平的话,他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离开那个洞**,只是伸手推了卢平一把。 “刚才动手的家伙不简单,你们对付不了的。”他头也不回地道,“快上去,离这边远一些。” 卢平再次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一提扫帚柄,往高处升了上去。 藏在洞穴中的某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卢平的动作,底下的岩浆湖面再次一阵涌动,随后数团熔岩倏然飞起来,朝着卢平的方向直射而去。 玛卡立即挥动法杖,只是一阵寒气流转而过,那几团赤色的熔岩顿时温度下降,转眼间就冷却成了黑色的石球。 “粉身碎骨!” 都不用玛卡再出手,一直留意着下面的韦斯莱夫人便看准时机放出几道粉碎咒,将那数个脑袋大的石球炸成了碎片。 玛卡当然不是那种只会反击的人,就在对方操纵熔岩球的同时,他法杖杖身上的魔文骤然一闪,也同样控制着一大片岩浆、如海浪般往那洞穴里扑了进去。 就在那片岩浆即将冲进那洞**时,石壁忽然一阵晃动,然后非常及时地暴涨出了一截来,将洞穴给重新合拢了。 熔岩浪涛砰然拍打在合拢的石壁上,生生溅起了数英尺高,火花飞散间,爆发出了一团炙热的金红色光辉。 这一阵试探性的交手,对于双方来说无疑只是一个开始,可仅仅是试探就有如此声势,这就令上方观战的卢平等人不由得好一阵心惊肉跳。 “阁下既然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出来露个面呢?”玛卡站在魔法书上,朗声喊道,“至少也应该让我知道一下,究竟是在和谁交手吧?这可是决斗的礼仪呢!” “什么?难道不是伏地魔?”在听到玛卡的喊话后,卢平等人不禁好一番诧异。 再一段时间的静默过后,原本封住了的洞穴突地轰然炸开。伴随着隆隆之声,垂直的岩壁上凭空延展出了一道石桥。 随后,一位衣着华贵、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轻轻在石桥的最末端站定了。 当玛卡看到对方的样子时,首先便是一瞬间的疑惑,紧接着,他霍然瞪大了双眼,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布洛瓦……先生?” “嗯?”对方盯着玛卡的脸看了一下,随即微微沉吟了起来,“我们见过面吗?” “布洛瓦先生,我是维莉的同学——玛卡·麦克莱恩,”玛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记得吗?二年级结束的时候,我还去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呢!” “麦克莱恩……” 布洛瓦先生想了想,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般,矜持地点了点头。 “嗯,你长大了。” 正如玛卡记忆中的那样,维莉的这个父亲和当初没有什么变化。虽然相貌非常英俊,可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这就不禁让人感到有些冷漠。 “布洛瓦先生,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下可不是什么闲聊的时候,虽说他之前就推测到维莉极有可能在这里,可当维莉的父亲先意外登场时,他内心却涌现出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原本估计就很糟糕了,可现在恐怕还会变得更糟糕一些也说不定。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布洛瓦先生一脸平静地道。 见对方似乎不想多说,玛卡却不由犯起了难。 “布洛瓦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您这是……和伏地魔是有什么关系吗?”他蹙着眉,疑惑地问道,“是伏地魔为了得到您的帮助,而给出什么条件?” 布洛瓦先生并没有再回答什么,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棘手!非常之棘手! 玛卡最头疼的就是和熟人作对了,尤其对方还是维莉的父亲。他本就下定了决心要相信维莉的,可现在似乎连维莉的父亲都站到了伏地魔那边。 他实在是很想立即问个明白,免得一会儿迫不得已还要稀里糊涂地打起来,说不定打完还会发现这本身就是一个误会。 而且,更重要的是—— “那么,布洛瓦先生,请您至少回答我这个问题——” 玛卡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硫磺味在他的口鼻间蔓延开来。也不知是因为这里的高温环境,还是因为他那不安的心绪,胸腔之中倏地泛起一阵燥热。 “维莉她……还好吗?”玛卡认真地问道。 似是感受到了玛卡语气中那份纯粹而真挚的关心,布洛瓦先生严肃紧绷的表情稍稍松了松,看着玛卡的眼神中隐约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当初玛卡在布洛瓦堡作客的那段时间里,虽然他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和女儿的这个同学接触,可少数的几次共进晚餐,却还是给他留下的一些印象的。 至今为止,女儿只带过一个同学回家——而那个同学,正是眼前这个名叫“玛卡·麦克莱恩”的小伙子。 第三百五十五章 玛卡VS布洛瓦先生 “维莉她……还好吗?” 布洛瓦看着说出这句话的少年,平淡的表情中略微露出了一丝柔和。当然,那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才不过一瞬间,他就重新绷起了脸,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麦克莱恩,我知道你正在和伏地魔对着干,那些事我暂时管不着、也没有管的必要……”布洛瓦先生淡淡地道,“但是今天……看在你是我女儿的‘朋友’的份上,立刻离开这里吧!” “可是……为什么?”玛卡莫名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种魔药就是维莉做的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疑问就去找伏地魔,我可以告诉你伏地魔藏身的地方——” “我现在才懒得理会伏地魔,”玛卡当即打断道,“维莉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情况!” “她很好!” 布洛瓦先生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掌控者的气势,这是习惯了下达命令的高位者才具有的气质。 哪怕现在是玛卡在俯视着他,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他在俯视玛卡一样威势十足。 “只要你别来干扰她,将来你就可以重新见到她了!如果你还想和她继续做朋友的话,我也很欢迎你多来布洛瓦堡作客——”布洛瓦淡然地道,“当然,不是现在。” 玛卡闻言,有些烦闷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重新冷静了下来。 他默不作声地沉思着,将思绪重新整理了一遍,随后脸上闪过一丝犹疑。 “布洛瓦先生,您刚才说‘暂时管不着’,这么说……”玛卡盯着布洛瓦的双眼道,“您是要和伏地魔订下什么协议吗?” “谁知道呢?” 在说出这句话时,布洛瓦脸色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可在这种情况下不予否定,其实也和肯定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关于这一点,玛卡明白了,而布洛瓦先生本人也很清楚。 对于他来说,和谁交易、与谁合作,都不需要作出什么无谓的隐瞒。 “那么……这个协议……果然是和维莉有关的?”这回玛卡的疑问,可就有一半是猜测了。 毕竟,通过刚才的对话,他突然生出了“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但在没有站得住脚的依据的情况下,哪怕他语气中带着肯定,猜测也只是猜测而已。 “你不需要知道。”布洛瓦先生毫不犹豫地道,“还不离开吗?再不走那就别走了,别以为你是我女儿的朋友,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可玛卡却并没有在意布洛瓦那平淡的威胁。 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出来,布洛瓦的杀意是切切实实的。虽然那股杀意被隐藏得很好,但他却可以明白—— 该出手的时候,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就绝不会留出半分情面。 “布洛瓦先生,我知道您作出这个决定,一定是为了维莉。可是,我必须得告诉您——伏地魔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交易对象!” 玛卡摊了摊手,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为什么不找邓布利多教授呢?” 可听过之后,布洛瓦却仍旧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我不否认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能力,可谁都有擅长或是不擅长的方面,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有什么问题。” 布洛瓦说着,微微皱了皱眉。 “最后问你一次——‘离开’、还是‘留下’?” 这就是决策者的思维方式,尤其是一名成功的决策者,通常都会肯定自己的每一个判断。虽然他们也会在失败中反省,可在作出决断的时候,就绝不会随随便便就将其否定。 而现在布洛瓦的决断似乎又很是隐秘,在没有任何头绪的情况之下,就算是玛卡想扭转他的思路,也找不到合适的突破点。 最关键的就是,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半点想和他继续交谈的意思。 数个念头在玛卡脑中一一闪过,最终他还是只得叹了口气。 “……维莉现在,就在那个洞穴里吧?” 他朝那个被封上、又重新炸开的洞**瞥了一眼,心中的郁闷不禁更甚了一筹。 “哼。” 布洛瓦轻哼了一声,手中魔杖轻轻抬起,他下方的熔岩湖中登时浮起了大量的岩浆球。数量之多,粗粗扫一眼都有数十个,远非之前追击卢平那次能比。 “你们撤退!立刻!马上!越远越好!”玛卡面色微变,立即头也不回地高喊了一声。 若说那些要只是单纯的岩浆球,那玛卡还不至于那么在意。可他明确地感应到了那些岩浆球中翻滚的魔力。 那种躁动感,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岩浆球那么简单! 卢平等人虽然有些不明就里,可见玛卡喊声这般急促,深知其实力的众人非常果断地按照他的命令急速向上飞去。 可没等他们飞多高,布洛瓦的魔杖就动了。 却见他豁然一挑杖尖,岩浆球顿时倏然而起,前赴后继地向玛卡所在之处腾空而去。 只是刹那间玛卡就明白,至少卢平他们暂时是安全的,因为那些岩浆球的目标,全部都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察觉到了这点后,玛卡便也动了起来。 只见他脚踏着魔法书,却并没有利用立体移动的优势进行闪避,而是将手中的法杖横在了自己身前。 伴随着他体内的魔力一阵鼓动,衣袍翻飞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半球形波纹扩散了开来。那些如疾风骤雨般冲将过来的岩浆球,在碰到那层波纹的同时,一个个都慢了下来。 这是一个扩大版的障碍咒,就效果而言着实不错,在那些岩浆球都还没近身的时候,就全部被拦截住了。 只是在下一刻,布洛瓦轻描淡写地抖了抖魔杖,就看到那些岩浆球在同一时间猛地向内坍缩了进去。 随后,伴着一阵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爆炸声,所有岩浆球豁然炸裂了开来,掀起了一片可怕的岩浆风暴。 那个“放大版障碍重重”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彻底被这场剧烈的爆炸给彻底吹散了。 “布洛瓦家族果然不一般,可这个家族姓氏怎么就从来没见过呢?” 玛卡纹丝不动地留在原地,法杖平伸在面前,连姿势都没有动过分毫。 当那爆炸的余波和岩浆风暴同时波及到他这边的时候,却一概被挡在了周身数英尺的范围之外,连一片衣角都没有伤到。 然而,布洛瓦的这次攻击却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在无数的岩浆和火焰于玛卡周围声势浩大地掠过之际,玛卡蓦然感应到了,有一道更加猛烈的魔力波动向他这边袭来。 就在玛卡察觉到的刹那间,他倏然控制着脚下的魔法书向旁边一闪身。 近乎同一时间,一道由岩浆凝聚而成的长枪无声地在他身边迅猛地窜过,其中蕴含着的高温化作一股热浪扩散开来,连皮肤都感到一阵灼痛。 可是还没完! 在那道熔岩长枪带着惊人的速度与他擦身而过之后,他又接着感应到了下一道同样的魔力波动。 还有! 玛卡再次闪避,然后再接着闪避,一连六次横移,次次都是险之又险。 按理说,在魔力这般暴躁的环境之下,加之视线又被遮挡,应该是不可能每回都准确判断他的躲避方向的。 至少玛卡自己做不到。 但是无论如何,布洛瓦能够精确地锁定他的位置这件事,他算是可以确定的了。 虽然玛卡并不想和维莉的父亲动手,可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不是那种愿意被动挨打的人。 在瞧准了第七道熔岩长枪飞射而来的那一瞬间,玛卡在横移闪避的同时,手中的法杖猛地一挥,一股气流在他周围凭空升起。 那股气流起初还很微弱,可当玛卡接着躲开了第八道熔岩长枪的时候,原本混杂在热浪中的那阵微风便豁然暴涨成了一大团飓风。 那飓风带着令人动容的磅礴气势,将周围正往下落的岩浆裹挟着,往布洛瓦的方向席卷而去。 那宛如火焰龙卷一般的飓风威力甚大,连接着射来的第九道熔岩长枪也被扯歪了一些,轰然撞在了石壁上。 在又一次爆炸声响过后,大量的石块碎片悉悉索索地往下落去,掉进了底下的熔岩湖中,溅起了一阵阵炽热的火焰。 布洛瓦见那火焰龙卷带着惊人的气势直奔他这边而来,当即便不慌不忙地将魔杖由下而上斜斜挥起。 就在这一挥间,熔岩湖面立时掀起一片耀眼的岩浆巨浪,稳稳地将他整个人都挡在了后头。 那火焰龙卷在岩浆组成的防护罩上卷集而过,却只引起了一阵波动,并没有对躲在下面的布洛瓦先生造成任何伤害。 虽说这飓风也只是“旋风扫净”的放大版而已,可就威力而言,玛卡也是消耗了一笔客观的魔力的。 眼下只获得了这么点成果,似乎就显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了。 “真是难办啊……” 和维莉的父亲全力搏杀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就对方的实力而言,小打小闹显然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玛卡微微皱了皱眉,手中的法杖光芒当即便猛地一盛——这场名副其实的“决斗”,似乎是不可能很就快结束的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白热化的战斗 在暗灵阁底下的地穴深处,原本平静的熔岩湖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岩浆汹涌奔流间,翻起一波又一波的火焰巨浪。 而就在熔岩湖面之上,三条橙红的飞龙散发着上千摄氏度的高温,在空中迅捷地飞舞着,就连这地底洞窟中的空气都隐隐扭曲了起来。 粘稠的岩浆在那些“飞龙”表面流动着,光是看上去,都会给人以眼球被灼伤的错觉。 卢平等人在高处遥遥地望着,哪怕离得已经足够远了,但却还能够感觉到有一波波的热浪自脚下滚滚袭来。 可此刻正被那三条熔岩飞龙环绕着的玛卡,却仍旧是一脸镇定。 在他周围,别说那令人窒息的高温了,卢平甚至能远远瞧见,玛卡周身的一定范围内,居然有一片片雪花在不断形成。 每当布洛瓦控制着熔岩飞龙对玛卡进行攻击时,便会有一道寒气流转而起,飞龙身上轻轻掠过。 只消那一瞬间,原本耀眼的熔岩飞龙就猛地一暗,连动作都会变得僵硬起来,然后突地往下坠落好一段距离。 “布洛瓦先生,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为维莉做一些什么……”玛卡似乎还没放弃,仍在尝试着说服对方。 “虽然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自夸,可是我相信,至少我不会比伏地魔差多少。” “是吗?”布洛瓦举着魔杖,淡淡地道,“我不得不承认,你似乎对古代魔法颇有研究,决斗水平也很高……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所以说,我们可以冷静下来谈一谈,不是吗?”玛卡再次挥退另一条飞龙的侵袭,继续说道,“我也不是只会打架而已。” “哼。” 布洛瓦只是轻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话,反而专心对玛卡发起了攻击。 事到如今,玛卡也已经察觉到了,其中应该还有什么隐情,以至于布洛瓦先生并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 在玛卡隐隐间有了这样的猜测后,他就干脆也闭上了嘴,不再试图从布洛瓦先生口中问出些什么来了。 在心里暗暗道了声抱歉,玛卡手执法杖,面色一整,杖顶那块石头上的规则符文豁然间爆发出了蓝白色的光芒。 霎时间,那枚规则符文自石块上漂浮而起,轻轻旋转着停在了玛卡的面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股凌冽的寒流以那符文为中心扩散开来,连盘旋在周围的三条熔岩飞龙都一并冷却成了黑黢黢的石雕。 以变形术控制着的物体物理状态骤变,令布洛瓦暂时对它们失去了控制,纷纷往熔岩湖中坠落而去。 “果然是规则!” 布洛瓦先生没有去管那三条已经变成了石头的飞龙,他只是严肃地盯着玛卡身前的那枚规则符文,表情首次凝重了起来。 当然,凝重归凝重,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滞。 仅是眨眼间的停顿,布洛瓦便用力一甩魔杖。随着他体内魔力的加速调动,衣袍翻飞间,他身下的熔岩湖也再度暴躁了起来。 下一刻,熔岩湖中的岩浆猛地向上凸起,并急速凝聚起来,形成了一条令玛卡深感眼熟的奇特飞龙。 光就体型而言,这条脖子很长、尾巴也很长的飞龙就已经超过了真正的火龙。要是再看它体内凝实无比的灼热魔力,就连玛卡也不禁心头一跳。 这已经不是变形术的范畴了,至少玛卡是这么认为的。 “这魔法……在哪儿见过?” 电光石火间,玛卡思绪飞转,几乎在眨眼间就从记忆深处翻找到了一副画面。 连绵的草地、坚固的城池、奔逃的平民、滔天的烈焰……还有庞大得令人心神震撼的远古巨龙,以及站在城门之上的古代巫师。 对!就是古代巫师用来抵御巨龙的一种古代魔法——召唤术! 虽然玛卡并不认为布洛瓦使用的是真正的召唤术,可就那浑身披着火焰的奇特飞龙的外表,简直就和他在海尔波之墓的壁画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或许差别也就在于,壁画中的是冰晶飞龙,而布洛瓦的是火焰飞龙了吧? 就算这不是真正的召唤术,也定然是有着不浅的关联的。 虽说眼下不是激动的时候,可始终痴迷于魔法的玛卡,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布洛瓦先生!” 在玛卡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的同时,他将法杖往前一伸,顶端微微旋转着的规则符文立时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蓝白色的光柱缠绕着猛烈的寒气,笔直地射向了朝他飞来的巨大飞龙。 然而,当那光柱直逼飞龙头颅而去的片刻间,飞龙却用一种与体型毫不相称的灵活动作旋身而过,毫不费力地避了开去。 一次闪避,并没有令它失去多少速度。 只见它在闪避过后,便倏然一拍双翼,绕着光柱飞身而起,威势凛然地朝玛卡所在位置直奔而去。 因为速度太快的关系,飞龙身上的火焰急速摇曳着,在其身后拖出了长长的焰尾。遥遥看去,仿佛就像是一条在风中扭曲的火红色丝绸。 见那飞龙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直射而去的光柱,玛卡却没有丝毫惊慌,只是他却罕见地在战斗中犹豫了一下。 按理来说,他只需将光柱向布洛瓦的位置扫射过去,就不会在这次对攻中失去主动。 无论布洛瓦是选择自己闪避、还是选择让飞龙用身体抵挡,都可以将对方引入自己的战斗节奏,可是…… 仅仅是犹豫了一刹那,他就将法杖往侧面一拉,规则符文登时转了个角度。在准确的预判之下,光柱直接扫中了火焰飞龙的龙翼。 伴随着“轰”地一声炸响,骤然的冷却引发了一次剧烈的爆炸,火焰四散飞溅。飞龙被强大的冲击力整个儿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 …… 就在这声势浩大的战斗正上方,卢平、唐克斯、海丝佳以及韦斯莱夫人均站在一块石壁上凸出来的巨大岩石上,伸长了脖子盯着下面正在交战的两人,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巫师决斗,是他们从未想象得到的。 在现代魔法世界之中,巫师之间的决斗向来都是以魔咒的临场应变、以及高效的魔杖挥舞为主要追求方向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中世纪麻瓜剑士的决斗一样,进退有据、巧妙精致。 可他们也曾在当年,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两个强大巫师身上,见识到了更加激烈、更加奥妙的魔法战斗。 无论是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无声咒快攻,还是魔咒学和变形术相结合的大威力拆解,都蕴含着让人不住叹息的魅力。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勉强能看懂的魔咒应用。 然而,现在下面那些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那条火焰飞龙是变形术吗?变形术可以操控得了这么大体型的物质量? 还有玛卡,他那根“大号魔杖”射出来的光柱又是什么? 刚才那条飞龙倒是避开了第一击,可飞掠而过的蓝白色光柱却笔直地落在了熔岩湖中,将翻滚流动的岩浆都冻住了一大片? 哪怕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多次目击到了玛卡动手的场面。可再怎么看,都只会让人在心惊肉跳的同时,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还是‘决斗’吗?” 大概在这会儿,四个人的心里全都被类似的疑问给填满了吧? 兴许是老天看他们有点儿太闲得慌,不太乐意见到他们自顾自地发呆…… 正当四人都在愣神的时候,他们头顶上却有数团涌动着的黑气倏然落下,变作了六个身披斗篷的巫师,将四人团团围了起来。 “食死徒!” 卢平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状况,骤然喊出了声来。 他的警告才刚一出口,其他三人立即反应了过来。他们再顾不得去看脚下的战斗情况,互相背靠着背,凝神望向了周围的黑袍巫师。 “清理入侵者!” 在其中一人的一声令下,所有食死徒齐齐伸出魔杖,向卢平等人的下半身放出了魔咒。 就着一点来看,这些食死徒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他们很清楚,要是平平地射出魔咒,万一卢平他们躲开了,说不定就要伤到自己人。 “嘭嘭嘭嘭……” 一连串火花闪过,卢平几人都准确地将魔咒挡住了。 “飞起来!” 随着卢平一声低喝,四人果断跨上了一直拿在手里的飞天扫帚,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与此同时,每个人都甩出了一道魔咒,将某几个先反应过来的食死徒阻了一阻。 和下面那种不可理喻的战斗相比,上面这种才更符合常识一些。至少卢平等人还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应对。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只能远远地旁观,抑或是束手待毙。 很快,食死徒们也化作黑气飞了起来。虽然那不是蛊惑之碑的力量,但却也是伏地魔创造出来的新魔咒,飞行的灵活度让飞天扫帚都只能仰望。 在一阵混乱间,双方十人在空中旋绕飞舞,战作了一团。 第三百五十七章 午安,维莉 地底洞窟中,激战还在持续着。 接连不断的交战声此起彼伏,一阵响过一阵;火焰混杂着碎石飞溅而起,令偌大的垂直地穴变得混乱不堪。 火焰飞龙在空中顽强地飞舞着,哪怕连冷却规则之力形成的光柱,都无法将其彻底冻结。 玛卡很清楚,这里的环境就相当于是那条火焰飞龙的主场,在熔岩湖源源不断的补充之下,想要解决掉它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然了,在他灵活的移动之下,火焰飞龙也同样奈何不了他就是了。 如果这是一场正常的战斗的话,玛卡根本不用太过困扰。因为在这种情况下,魔力消耗速度更快的,显然会是布洛瓦先生。 手握法杖的他,只需要将对方拖入消耗战,那么胜利的天平就必然会向他这边倾斜。 可是,现在的他显然不能这么做。 眼下他的敌人只有布洛瓦先生一人,要是一会儿再等来了伏地魔,那他今天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此时此刻,更缺少时间的是他,而非布洛瓦先生。 “要不要学一回格兰芬多呢?”玛卡在躲避火焰飞龙的同时,心下斟酌道,“嗯……虽说值得尝试一下,但我只是个赫奇帕奇啊!” 入学霍格沃兹至今,他只和格兰芬多学过一次,而仅仅是那么一次,就给他留下了一段再糟糕不过的回忆。 没错,就是第一学期末,他去阻拦附身奇洛的伏地魔那次。 “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玛卡暗自嘀咕了一句,却在下一瞬间,“迅捷”全开。 得自刺客的能力提升的是他的肉体,光踩着魔法书是不可能让他飞得更快的。所以他在半空中便是猛地一踏,随后沿着已经被激烈的战斗炸得坑坑洼洼的石壁奔跑了起来。 说起来,因为平日里太过忙碌的缘故,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练习体术方面的技巧了。眼下尽管将能力开启到了极限,速度却并不似他想象中的那么快。 可说是这么说,在布洛瓦先生的眼中,此时的玛卡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巫师心生讶异。 因为玛卡跑得竟比飞得还快,火焰飞龙根本追不上他。 布洛瓦微微皱眉,手中魔杖连连颤动,石壁上顿时窜出了大量石锥。犬牙交错间,几乎每一根石锥都是瞄准了玛卡的落脚点刺出来的。 “凝神!” 玛卡双眼微闭,眼前顿时一暗。 在抛却了视觉判断的同时,声音、温度、气流乃至魔力,都成为了构成他视界的要素之一。 连续的奔跑跳跃,在一次次躲开石锥的适应之下,他渐渐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石屑砸在脸上的刺痛、脚下石壁的震动、熔岩湖蒸腾而起的滚滚热浪、耳边呼啸的温热气流、口鼻间缭绕不散的硫磺味道…… 周围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一点点与格兰芬多学院的精神贴近。 他能感应得到,代表着布洛瓦先生的那股磅礴魔力源,离他越来越近而来! “明明不是一头狮子,却偏偏想要装成狮子……” 玛卡一边抱怨着,一边陡然踏下了他的最后一步。 “我这究竟是在搞什么呢!” 就是这一踏,他猛然爆发出了最大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飞扑过来的火焰飞龙,向布洛瓦那边直直地窜了过去。 在空中,他手臂伸展,法杖直指前方,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扩散了开来。 “哼。” 布洛瓦先生冷哼一声,手中魔杖同样前指,杖尖精确而迅速地对准了疾冲而来的玛卡。 “什么魔法?” 在察觉到周身蓦然一紧的瞬间,对魔力流动异常敏感的玛卡立即作出了反应。 只见他快速收回了法杖,并豁然往侧面一挥。登时一股气流凭空生起,极为粗暴地卷起了他,硬生生将他甩了出去。 “躲开了?”布洛瓦先生轻声自语道。 他口中似是有些惊讶,可手中的魔杖却并未有半点停顿。在果断一挥的刹那间,火焰飞龙当即吐出了一枚硕大的火球。 玛卡勉强在空中转了个身,横起法杖挡在了身前,一层闪亮的冰晶屏障显现了出来。 “轰!” 火球重重地撞在了屏障之上,爆发出了大量的岩浆、冰屑和烟雾。在烟雾之中,受到了强大冲击力的玛卡倏然倒飞而出,砸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布洛瓦先生毫不留情地控制着火焰飞龙,继续向玛卡砸落的位置冲了过去,显然是不打算给玛卡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说来复杂,可这电光石火般的一连串交手,却仅是一瞬间就结束了。 “所以说,格兰芬多那种……学不来啊!” 在对面石壁上那片弥漫的尘土之中,一道蓝白色的光柱冲破了烟尘的阻碍,精准地击中了猛扑而去的火焰飞龙。 又是一阵焰流飞散间,布洛瓦先生的追击被阻断了。 虽然玛卡很在意刚才他强行突袭时,布洛瓦对他施展的是什么魔法,可眼下他是没工夫细想了。 近距离交战一旦开始,不是轻易就停得下来的! 自烟尘中倏然窜出,玛卡手中法杖再次挥动,一个巨大的黑雾骷髅直逼布洛瓦而去。连这很久没用过的灵魂魔法都使出来了,玛卡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布洛瓦可以对他毫不留情,可他却不能那么做,这是原则问题。 然而,似是注定了他这次不会顺利一般,当猝不及防的布洛瓦倏然爆退的同时,玛卡骤然眉头一紧。 他放弃了这夺回主动权的最佳时机,随手抛出魔法书,重新踩着它往上飞去。 没办法,在察觉到火焰飞龙并没有向他攻来,反而翻身扑向另一边的时候,他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正在洞穴上方战斗的海丝佳,受伤坠落了下来! “睁开眼睛!” 玛卡高喊了一声,手中法杖倏然抬起,光柱直追火焰飞龙而去。近乎千钧一发的时机,光柱在火焰飞龙扑到海丝佳的前一刻,抢先击中了。 “进去!” 趁着布洛瓦先生退到一边躲避灵魂魔法的机会,玛卡将法杖及时地一甩,把海丝佳送进了石壁上的洞穴里。 “给我出来!” 见海丝佳咻地一下被抛进了洞穴,布洛瓦先生再不能保持平静,带着怒气吼出了声。 玛卡当然不会让他对海丝佳出手,一道飓风复又落下,将布洛瓦仓促间催发的火焰卷得无影无踪。 而就在下一瞬间,玛卡再度冲向了布洛瓦。 “滚!” 熔岩湖中蓦然掀起数道巨浪,劈头盖脸地朝玛卡甩了过来。可玛卡只是应了声“好的”,竟是虚晃一招,也往那洞穴窜了过去。 “停下!” 在布洛瓦先生又一次怒喝中,洞穴上方猛然伸出一只岩石巨手,带着狂暴的气势自玛卡头顶上拍了下来。 “轰!” 玛卡留下一道冰晶屏障阻了阻,在那巨手拍实了之前跃进了洞穴中。 他一进到那洞穴里头,就立刻一顿疾冲。里面这条隧道并不长,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里。 看得出来,这间石室恐怕是临时开凿出来的。虽说这里头桌椅床铺一样不缺,装饰得像是一间豪华的卧室,但却唯独缺少了生活的气息。 而在这里,除了被玛卡先一步送进来的海丝佳,还有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维莉?” 玛卡看着坐在床沿上的那个少女,而那个少女也在静静地望着他。 “下午好,玛卡。” 那淡而无味的问候、那面无表情的脸庞,却让玛卡由衷地生起一股亲切感。 眼前的维莉并没有穿着学校的巫师袍,而是身着一套粉色的绒布睡衣,满头的晶莹白发自背后垂落下来,散乱地铺在了床上。 在她的双眼之中,隐隐带着一抹看不懂的意味。 “嗯,是啊……”玛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下午好。” 话音未落,玛卡身后的隧道里又冲进来一个人——那是布洛瓦先生,维莉的父亲。 玛卡往旁边走了两步,稍稍让出了一个位置。 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当着女儿的面打起来。且不说肯定会波及到维莉,就算不会,身为一个父亲也不会在自己女儿面前胡乱动手的。 毕竟,玛卡好歹也是维莉的同学兼朋友。 “麦克莱恩,立刻带着那个女人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布洛瓦先生面带怒气说道。 可玛卡只是摇了摇头,他又看了维莉几眼,这才转过头望向了维莉的父亲。 “布洛瓦先生,都已经到了这里,您为什么不能就和我解释几句呢?”玛卡认真地问道,“维莉在这里做什么?” 然而,维莉的父亲却冷冷地看着他,仍旧没有说的意思。 “那么,维莉……”玛卡又转头望向床边的少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维莉一脸恬淡地看着他,呼吸平稳而轻盈,眼中那莫名的意味却在一点一滴地加深。 向来善于分析他人行为举止、乃至读懂人心的玛卡,此时却幡然醒悟——他从没有读懂过她的眼神,哪怕一次也没有。 第三百五十八章 请自己了断吧! 那坐在床沿上的少女神情平淡,纤细柔嫩的双手微微交叠在腿上,晶莹的白色长发垂落床间,将她身上的睡衣也遮去了大半。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如玛卡所认识的那个维莉,寡言少女、行止恬然。 这几年里,玛卡不仅长高了很多,连性格也随着周围的影响一再地改变。可眼前的这位少女,却似凝固了时间一般,一切形同昨日。 “下午好,玛卡。” 她没有回答玛卡的问题,而是将之前就曾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那就仿佛是在说——别的事情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这么看着你,这样就好。 玛卡的双眼轻轻开阖着,原本有些焦急的心,此刻也不由平静了下来。 是的,和这个女孩儿在一起就是这样,静谧、无言、淡看时间悄悄流逝…… 虽然比起与卢娜在一块儿的时候,相处的氛围中总是少了些天马行空的灵动,可也同样多了一份朴实无华的静谧。 在这种淡淡的平和之下,玛卡不由得便是一阵安心——这种安心,几乎让他心生放弃…… “放弃?”玛卡蓦然一怔,“原来是‘放弃’啊?” 在无意间,他第一次读懂了维莉默默传达给他的想法。维莉似乎是在告诉他,不要再继续深究、不要在继续靠近,保持那最初的距离就好。 “请‘放弃’吧!” 这是维莉在此时此刻,唯一想要表达出来的意志。 “上一次像这样被人无声地推开,是在什么时候来着?”玛卡看着维莉的那双眼睛,微微出神,“哦,是那一次吗?” 他回忆起了“那个女人”舍身推开自己时,在眼角余光中一瞬而过的蔚蓝色眼眸。当时的他,自以为读懂了她最后的眼神,可那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唯一能告诉他那个眼神中深藏的意思的人,再也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在她过世后,玛卡所做的只是擅自地为她选坟、擅自地送她入土、擅自地认同了她“母亲”的身份…… 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告别自己的过去,用“美好”在那里画下句点。 在将来,偶尔回去扫扫墓,再擅自地聊几句最近发生的事,然后带着怀念离开。 这样的话,就不会伤害任何人,一切都会很“美好”,不是吗? 所以才有人会说—— 为死者所做的任何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抚慰生者而已;逝者已逝,死人是不会知道你又为他做过什么的。 “下午好,维——” 眼前的这个少女,正在无声地“推开”他、拒绝他,正在以少女自己的方式传达着一个单纯的意志。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当初的那个玛卡,或许已经放弃了吧?就像是当年给“那个女人”操办葬礼一样,在被推开之后主动再退一步,然后选择自欺欺人。 明明只需再次回应一句,他就可以创造出一个虚假的平静,可现如今的玛卡却怎么也无法把话说完。 因为有另一个少女,用自己的经历和行动告诉了他,不该那么做。 面对母亲那无声的永别,卢娜没有选择逃避,更没有擅自为那段“不告而别”臆造出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可以和别人坦然地述说那段过往,并将那并不完好的结局,一丝不苟地镂刻在她的心中。 “要是再重来一次,卢娜被分进格兰芬多的话,我一定不会惊讶。”玛卡的心中泛起了这样的感慨。 说来复杂,可其实也没过去多久。在稍叹了口气后,玛卡重整了精神,复又将视线笔直地投向了少女的双眸。 那道眼神,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心,在少女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玛卡……” 维莉第一次主动地作出了明确的反应——她避开了玛卡的目光。 “维莉,我想——” 玛卡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猛然回过头去,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手中的法杖幽光一盛。 “麦克莱恩,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从那隧道中缓步走来的身影,玛卡横跨一步挡在了石室的门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伏地魔?” “哼哼哼,”隧道中的伏地魔闻言,温和地哼笑了几声,“朋友来我的地盘作客,我这做主人的当然要出来迎接了……作为一名巫师,我可不能失了礼节呀!” 青年时期的伏地魔,确实是英俊潇洒的。 那挺拔的身姿和明朗的笑容,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和嘴角柔和的弧线,令“高傲”和“亲切”这两个词汇,第一次有了融洽的载体。 可现如今,这个男人藏在那张笑脸背后的险恶用心,却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哦,当然还有您!我尊贵的客人,布洛瓦阁下——几日不见,近来可好?” 伏地魔走到石室门口,越过玛卡的肩头,朝维莉的父亲优雅地施了一礼。 “嗯。” 布洛瓦先生淡淡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在说,他没有配合的兴致。 “你来这里干嘛?”玛卡眯了眯双眼,“我可先说好了——现在我的心情可不怎么样!” “哎呀,这是不欢迎我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伏地魔摊开双臂,又盯着玛卡的冷脸莫名地笑了笑,“难得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从你嘴里出来的哪会有‘好消息’?”玛卡撇了撇嘴角,有些不耐地道。 “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伏地魔夸张地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甚至变得更加灿烂了一些。 玛卡见状,心下一阵烦躁,法杖顶端的规则符文蓦然亮了起来。 “别别,可别动手……”伏地魔摆了摆手,可神色却并没有半分紧张,“这里可不适合打打杀杀的,不是吗?” “我可不这么认为。” 玛卡双眼一眯,一股寒流直逼伏地魔而去,隧道里登时凝结出了一层白色的霜。 然而,就在那枚规则符文飘然闪现的那一瞬间,一个声音令他的动作凝固了。 “你想让她死吗?” 那是一个男性的声音,而且那单薄中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声线,绝不是维莉的父亲发出来的。 玛卡将规则符文维持在空中,他自己则倏然回过头去,却见海丝佳的魔杖杖尖竟然抵在了维莉那苍白细腻的脖子上,甚至还微微陷进去了一些。 “离开我的女儿!” “你是谁?” 玛卡和维莉父亲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而在他们身后,伏地魔却状似悠闲地歪着脑袋,左右打量着那枚在空中微微旋转的规则符文,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果然很关心她嘛……也是,你这个年纪,我也经历过的……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他一边看着那冰晶闪烁的蓝白色符文,一边笑着道,“这里可不太适合打打杀杀的……” “伏地魔!那是你的人吗?你究竟要做什么?”布洛瓦先生瞪着眼睛怒喝道。 “唔?”伏地魔摊了摊手,轻笑道,“我要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还要我解释什么?” “交易!”布洛瓦先生吼道,“你难道想违背魔法契约不成?” “哦——是呀!还有魔法契约呢!”伏地魔耸了耸肩道,“当然,那很重要……可惜了,我倒是并不太在意违约的后果。” 别人或许会害怕魔法契约的违约结果,可伏地魔就不一定了。 制作魔法契约的魔咒源自相当遥远的古代,而它之所以能流传至今,当然是因为它的效力非同一般,令世代巫师们都信任有加。 最高级的魔法契约,是与签约双方的灵魂绑定的,哪一方要是违约,灵魂就将彻底消泯。 可这对于分裂灵魂、制作了一批魂器的伏地魔来说,虽然他肯定也不希望平白损失灵魂碎片,但却未必是不能舍弃的。 “我之前就说了,他可不是一个合适的交易对象。”玛卡对此心知肚明,此刻不耐地道。 正怒火中烧的布洛瓦先生,在听到伏地魔那隐晦的挑衅之后,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绷起了脸。 “伏地魔,这么做对你是没有好处的。”他冷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不想惹怒我布洛瓦家族,就赶紧收手!” “当然,我当然会收手……”伏地魔点了点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请自己了断吧,我的朋友!” 他说着,看向了站在面前的玛卡。 “如果你还想要那个女孩儿活着的话?” 规则符文仍在空中漂浮旋转,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可玛卡的手就像是被冻僵了一般,紧握着法杖纹丝不动。 空气中,除了从隧道外弥漫进来的硫磺味以外,似乎还多了一种难言的沉寂。 伏地魔在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布洛瓦先生也在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冷漠;那个“海丝佳”或许同样在看他…… 当然,还有被挟持着的少女。 她现在应该还坐在床沿上吧?她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玛卡不敢回头去看,因为玛卡心里很清楚,那名少女是不会露出什么表情的。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是那个样子。 “……维莉。” 第三百五十九章 迷雾中的微笑 “……我只有一个要求,请自行了断吧,我的朋友!” 当伏地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向玛卡的目光,蕴含着一种莫名的舒畅,就仿佛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似的。 玛卡微微抿着双唇,握着法杖的手掌有些苍白,可他的心中却没有动摇。 他不是不能死……倒不如说,无论是谁,都会迎来直面死亡的那天。邓布利多不也常说,“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吗? 可至少现在,他不能死。 伏地魔不是什么会讲信用的人,自维莉被挟持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绝没考虑过要放了维莉父女俩。 维莉的父亲很强,这是玛卡用自己的法杖体会过的。同样和伏地魔交过手的玛卡很清楚,要是维莉的父亲和伏地魔展开战斗,输的多半会是伏地魔。 而伏地魔一输,他就不会再是伏地魔了,蛊惑之碑会毫不留情地吞了他的灵魂。而就这一点,伏地魔本人肯定比他还要明白。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伏地魔是不会在得罪了维莉父亲之后,还会选择放过他的。 “……维莉。” 玛卡背对着少女那边,用仅能让自己听到的音量轻轻唤了一声。 “哦!对了,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在这一片肃静之中,伏地魔那悠哉的声调复又响起。 “在你去面会死亡之前,我觉得这个消息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毕竟,你忙活了这么久,最后总该了解一下不久之后的结局的,不是吗?” “什么?”玛卡言简意赅地问道。 “我们共同的老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先你一步去找死神共享茶会了!”伏地魔摊开双手,微笑着道,“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玛卡双眼一眯,轻哼了一声。 “这么冷的笑话,你是在哪儿看到的?《唱唱反调》吗?” “笑话?”伏地魔嘴角一勾,双眼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玛卡,“也许吧!我反正是告诉你了,至于你要怎么想,我就管不着了……” 他顿了顿,朝玛卡伸手示意了一下。 “……那么,时候差不多了,请上路吧!” 怎么办?全速催动魔力,将冷却符文的威力完全爆发出来吗? 不,在孤注一掷的情况下,他或许能保证自己重伤不死,可维莉那边却绝不可能控制得了的。 那么,还有别的办法吗?比如说,用隐秘的手法和那个伪装成海丝佳的巫师比拼一下速度? 不,他虽然对自己的施法速度很有自信,但也不可能比对方零距离施法要快。 可说到底,对方真的敢伤害维莉吗? 不,这根本就是在赌而已,而且参赌的筹码还是维莉的生命…… 无数的念头在玛卡的脑海急速流转,场面一次次地预演,然后又一次次地被否决。哪怕是感觉脑浆子都快被榨干了,可他还是不能停止思考。 “还不动手吗?正义的霍格沃兹先生?”伏地魔兴致盎然地道。 真的没办法了吗?真的……没办法了吧? “抱歉了,卢娜……看来,我一直都没捅破那层纸的决定,是对的。”玛卡在心中暗自呢喃道,“没想到,我到最后还是要当一个骗子。” 下一刻,玛卡手中的法杖微微一动,在伏地魔戒备的视线中,冷却符文轻轻向玛卡的额头飘了过去。 “像我这样的‘弱者’,还是‘放弃’选择吧……” “玛卡!” 就在冷却符文悠悠地往玛卡额头飘去时,维莉的声音蓦然响起。那个声线虽然依旧平淡无华,可在落入玛卡耳中时,却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多了些什么呢?” 在那一瞬间,玛卡的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疑问。 而就在下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波动以维莉为中心,呈球形扩散开来。其扩张的速度之快,仿佛令时间都形同虚设一般,于无声无息中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时间停滞了?不,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除维莉以外,其他人的面容都变得呆滞了起来,双手无力地下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走了灵魂。 霎时间,石室中一片沉寂,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还在持续。 “……玛卡。” 维莉将抵在她脖子上的魔杖轻轻拨开,踮着脚尖下了床。她背后那晶莹的白发,随着她的动作自床铺上滑落,几乎垂到了她的腿弯。 在又一次轻唤玛卡的名字后,维莉默默地绕过自己的父亲,站在了玛卡的面前。 “你……应该来吗?”少女仰头看着玛卡的脸,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淡淡地道,“嗯……大概,我也……不知道。” 正说着,她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魔药瓶——那褐色的半透明瓶身,和在外头引发案件的魔药瓶一模一样。 “不,我只是,在骗自己……”维莉讷讷地道,“骗自己。”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出了左手,用指尖轻点玛卡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睡衣的袖管在这一瞬间悄然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的皓腕。 一脸失神的玛卡因为仰起了头,嘴巴自动张开了些许,维莉便拔去了瓶塞,将瓶中的药液小心翼翼地倒进了玛卡的口中。 药液滑入了咽喉,令玛卡下意识地吞咽了起来。 维莉安静地看着玛卡,在一瓶魔药全都倒完之后,她还擎起袖子,将玛卡嘴边的药渍细心地擦去了。 没多久,玛卡那失去了焦距的双眼瞳孔猛然一缩。 “下午好,玛卡。” 仍是波澜不惊的问候,仍是平淡无奇的声调,却让玛卡浑身一震。 “维莉……你……” 玛卡吃惊的不是眼前的状况,因为他此刻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他吃惊的,是维莉脸上浮现出来的那一丝沁人心脾的微笑。 “……你笑了?” “只有今天、例外。”维莉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抬着头安静地看着玛卡,轻声细语地作出了回答。 突然间,玛卡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紧接着他就发现,除了他和维莉以外,其余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向了维莉。 那三双狂躁中带着欲望的眼神,令他毫不犹豫地横起法杖,将维莉挡在了身后。 “发生了什么?他们……”玛卡警惕地道,“嗯?伏地魔的情况,似乎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可恶——” 伏地魔很明显是恢复了神智,可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就变得极为痛苦。 却见他使足了劲儿捂着脑袋,身体“嘭”地一下炸成了一片黑气,可转瞬间又凝成了实体,甚至还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悲鸣。 “这是……蛊惑之碑的力量又在反扑他的灵魂了?”玛卡皱着眉自语道。 与此同时,维莉的父亲和那名假扮海丝佳的巫师忽然看向了对方,眼神愈发地狂暴起来,似是下一秒就会互相扑过去,不顾一切地将对方彻底撕裂。 “啊——” 伏地魔又一声惨嚎,紧接着化作一团扭曲的黑气,笔直地冲进了石室门外的隧道里,眨眼间便失去了踪迹。 “玛卡……”维莉轻轻横跨一步,站到了玛卡身边,“打昏他们。” “嗯?” 玛卡愣了一下,却看到维莉的父亲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魔杖,指向了对方。他不再多想。立刻一挥法杖,送出了两道强度颇高的昏迷咒。 随着“嘭嘭”两声闷响,那两人都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滚落到了墙角。 “……维莉。” 完全没有头绪的玛卡,又重新看向了维莉——面对眼前这种状况能做出解释的,显然只有维莉一人了。 “这一切……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维莉轻轻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继续看着玛卡展露着自己的笑容,仿佛是想把过去的份全都给补回来。 那抹笑容带着一股生涩的温柔,令人不由心生平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着玛卡柔声问道:“你还记得……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自维莉的笑容中回过神来,玛卡茫然地道。 “你讲过的,媚娃起源……的故事。”维莉说道。 在她的提醒下,玛卡的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了一幅画面。那是三强赛之初,他随着德姆斯特朗的师生一同来到霍格沃兹的那场晚宴。 当他和维莉一同谈论起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小姐时,顺带着聊到的那个上古时期的传说。 那是一个生活在某个沙漠古国的美丽少女,她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厄运的青睐一般,产生了迷惑众生的魅力。 那种魅力可以使人陷入奇妙的幻境,并在无意识间暴躁发狂、自相残杀。 在少女惊恐奔逃之际,恐怖的混乱迅速地扩散了开来,她所到之处,人们争相厮杀、血流漂杵…… “难道说……” 玛卡愕然间,下意识地朝滚在墙角的那两人瞥了一眼。当他将传说与现实重合在一起时,一种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三百六十章 雪堡中的诅咒 1980年末,雪花飘飘悠悠地落着,一夜之间便积攒了起来,将整个巴黎装点得恍如银白色的童话。 屋顶上、街道边、店铺前……几乎所有地方都仿佛铺上了一层洁白的鲜奶油,鼓鼓囊囊的让人都忍不住想捧起一捧尝上一尝。 麻瓜们在这寒冷的早晨来来往往,踩着雪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呼出来的水汽轻盈地缭绕而起,向那朦胧的空中逸去。 这四季的轮转,是大自然的魅力。 正是这天清晨,布洛瓦堡也同样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被,瞧起来软乎乎的,似是也不那么冷了。 今天的布洛瓦堡显得很忙碌,中庭里的雪尚未被清去。仆从们在雪地上匆匆来回,大都带着愉快的笑容,似乎堡内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一连串脚印在广阔的庭间变得越来越清晰,末了更是被踩出了一条潮湿的雪间小径。 “厨房都准备好了吗?第一批客人应该很快就要到了,大家都加快点手脚——” 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仆长站在主堡的门口,麻利地挥动着双手,高声吩咐着一众仆从,像是一个交响乐团的女指挥家。 可才说了没几句话,就“噼啪”一声在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了地上一对深深的脚印。 看样子,她似乎见这里没什么大问题,便又幻影移形去别的地方挥舞指挥棒去了。 “哎呀!大小姐可算是要生,也不知道孩子会是随父亲还是随母亲!” 在中庭边上的走廊里,两个年轻的女仆几乎在同时幻影显形。她们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边走边聊开了…… “该叫‘夫人’才对!就算你是跟着夫人来的,也该改口啦!”另一个女仆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腰眼儿,笑嘻嘻地道,“就老爷和夫人的相貌,不管是随谁,都差不了!” “是呀是呀!你说……”起先说话的那个女仆小声地道,“究竟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听说老爷不在意男女,是孩子他都喜欢呢!所以夫人和老爷都没打算去占卜,就等着韦尔多1赐福呢!” “唉……大小姐真是幸福!也不知道我的另一半儿在哪儿呢?” “是‘夫人’,哎呀——你怎么老是记不住!我跟你说……” 这对女仆浑身都散发着洋洋的喜气,一边带着羡慕的神色互相逗着趣,一边朝走廊的另一边去了。 不多时,最早的那批客人就已经到了大门口,一辆辆贵气十足的马车准确地停靠在院前广场上,车厢上无一例外都印着精美的家族徽章。 法国的布洛瓦家族向来低调,可再怎么低调,新任家主的夫人生产第一胎,是决计忽视不得的。 在纯血家族日渐低迷的现代魔法界,古老血统的新生就代表着高贵传统的延续,是纯血家族全体的荣耀。 只是这一代布洛瓦家主有些不同,因为他并没有如往代旧例那般,请先知进行占卜。 话虽如此,以布洛瓦家族在法国魔法界的隐形地位,其他家族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来便是了。 很快,诸多做足了仪态的客人们,就都在仆从的带路之下,陆陆续续地前往主堡第二礼堂去了。 这早早就赶来的第一批客人,身份地位都不太高。他们此来,无非就是想蹭一蹭大场面,和平日里无法交集的大家族混个眼熟罢了。 像这样的社交惯例,无论是在麻瓜世界,还是在魔法界,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可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布洛瓦堡,终于真正地热闹起来了。 然而,与主堡的热烈气氛恰恰相反。在家主夫人所在的临时产房中,温暖的空气里却似乎弥漫着一种犹如军前备战的紧绷感。 这间临时产房是家主夫人在被发现有孕时,特别收拾出来当作孕妇卧室的,现在夫人即将临盆,自然就被当作了临时的产房备用。 此刻,夫人正挺着大肚子平躺在温软的床上,额间的秀发都被汗水沾湿了。 “时候差不多了吗?” “还要等等,再等等……” 在床边,一个俊朗的男子焦急地问着家族的护士长,他脸颊上的汗水并不比自己的妻子少多少。 “亲爱的,感觉怎么样?”男子凑到床前,握着妻子的手问道。 可他的妻子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这么着急。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实在是按捺不下这种煎熬的年轻家主来回打着转,最终还是为了不让妻子不安而主动走出了房间。 靠在外边走廊的墙壁上,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里开始嘀咕起了在昨晚才刚刚订下来的两个名字。 这段等待的时间,就好似被无限拉长了一般,怎么都等不到头。 廊间跑来跑去的仆从们每路过这里一次,都要朝他行个礼。可他现在脑子里满满地都是自己的妻子,以及她肚子里即将降生的孩子,哪儿有功夫去顾得上这些。 突然,临时产房里骚动了起来,看样子这最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哦!愿韦尔多保佑!男孩儿女孩儿都行,只要我的妻子和孩子健健康康就好!”男子伸出手指,在额前画出了一个古老的符号。 这回终于没让他等太久,随着一声清亮的哭号,孩子出生了! 男子蓦然瞪大了双眼,英俊的脸上显露出了无比的喜悦。他猛地转身横跨一步,拉开房门就想进去,差点儿和端着脸盆的侍女撞了个满怀。 “哦!对不起,老——” “让让、让让!没事,快让让!” 他等不及,干脆自己侧身让开,然后从那侍女的旁边挤了过去。 “噢!夫人,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股莫名的气息忽然在产房里蔓延了开来。包括刚刚生产完的夫人在内,所有人都面色一怔,双眼失去了焦距。 在房间里,只有那刚刚被擦净,还躺在软趴趴的小床上的婴孩,依旧在不停地叫嚷哭泣。那哭声在房间中回荡着,显得极其诡秘。 就在这时,伴随着“喀嚓”一声裂响,男子胸前的宝石项坠突兀地裂开了。 他倏然一个激灵,茫茫然回过了神来。 “怎……怎么回事?” 他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其他人都满脸呆滞地平视着前方,场面令人惊悚不已。 “……” 男子满目愕然,半张着嘴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对谁诉说。 须臾间,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粗暴地扯开上好的衣领,把手伸到了自己胸前。随即,他便掏出了那条从小就挂在自己胸口的项链,惊疑不定地望向了项坠的部分。 “……裂了?真的裂了?”他深深地凝视着碎裂的项坠宝石,喃喃自语道,“那个记载在族谱扉页上的警告……难道是真的?” 正当他愣神间,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忽然扭转了脖颈,诡异地望向了还在哇哇哭闹的婴孩那边。 年轻家主猛地回过了神来,他极其果断地抽出自己从不离身的魔杖,接连放出了十数道魔咒。 可当那杖尖指向自己妻子时,他的手臂下意识地一僵。 再怎么安全的魔咒也是魔咒,妻子才刚生产,身子是最虚弱的时候,万一魔咒效果影响了她的身体……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犹豫,坐在床上的年轻妇人豁然暴起,从被子里翻身而下,跌倒在了地板上。 可她却恍若不觉,喉间低声吼叫着,疯狂地向他这边爬了过来。 一道殷红自妇人下身流淌而出,甩落在地板上,被蹭成了模糊不清的粘稠血印。 “统、统统石化——” 见拖得越久状况就必然会越糟糕,男子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挥魔杖将自己的妻子也禁锢了起来。 他在施完魔咒之后,就立刻亲手抱起了浑身僵直的爱妻,把她重新放回了床上。 紧接着,他又手忙脚乱地从早已准备在一旁的魔药柜里翻找了一下,取出了一瓶魔药,掰开妻子的嘴巴喂了下去。 将这一切都做完,他才满脸担忧地多看了几眼妻子,随后依依不舍地抱起还在哭闹的婴孩,拔腿就往外头跑去。 孩子还太小,是不能用随从显形带其移动的。眼下他最后悔的,就是平时为什么没有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体魄。 一路上的仆从太多,他不得不腾出手来,一边狂奔一边施放魔咒,将途中遇到的人全部击昏或是禁锢。 一时间,这布洛瓦堡的侧堡简直就是一片混乱,他所过之处,几乎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人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当他气喘吁吁地下了楼,又一头扎进了地下室,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据家谱扉页上记载,有可能会令诅咒觉醒的必然是女孩儿。而诅咒觉醒的时间却是不固定的,从出生那一刻起,一直到22岁以前,都是有可能的。 可诅咒觉醒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最近的数百年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实例。而家谱扉页上的那则警告,甚至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传承仪式”般的存在了。 只有在订下下任家主的仪式上,才会请出古家谱,进行宣读,仅此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维莉!” 第三百六十一章 血脉诅咒与封印 “……当该血脉诅咒苏醒时,血脉持有者作为一名女性,其年龄越大、能够表现的魅力就越高,因而诅咒的影响范围便越广,需及时给予封印。” “我布洛瓦家族之所以接此厄运,非外因强逼,皆因我族乃封印魔法之开创者。为免大罪重现世间,我族应全力发展、世代传承、永不没落,将大罪永恒缚于己身,不致沙漠古国倾没之祸再度重演。” “我族后裔,万望谨记。” 布洛瓦堡地下最深层,年轻的家主埃里克·布洛瓦坐倒在密室的墙边,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布洛瓦家族古族谱的扉页。 上面的文字都是用古代魔文书写的,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显得相当生硬。可这玩意儿每一代家主传位都会口口相述,其内容倒也不至于令他有太多的疑虑。 “也就是说,这个诅咒还是先祖主动‘接’下来的?”布洛瓦一脸愤懑地将族谱甩到了一边,恼火地道,“开什么玩笑!要当救世主你自己去当,当然没人会管你,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后人也牵扯进来?” “而且……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 在他身边,尚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维莉,缩在布洛瓦先生的外袍中,轻盈地漂浮在离地一英尺左右的半空中。 大概是刚才已经哭累了,现在她已经眯着双眼甜甜地睡着了。 年轻的布洛瓦先生转过头,看向了小维莉那细嫩白皙的脸蛋,满腔的怒气登时转变成了无尽的怜意。 古族谱的扉页上写得很清楚,他需要启用藏在这间密室底下的封印魔法阵,将女儿体内的诅咒封印起来。 而在封印以后,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回来给封印加固。 只有这样,女儿才能如常人一样生活,而周围的人也不会因为那可恶的诅咒自相残杀,并引发更大的灾难。 可封印的代价,便是自己的女儿将再也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不仅无法在开心的时候露出笑容,连在感到悲伤时放声哭泣的权利,都将被无情地剥夺。 “‘为免大罪重现世间’……吗?”布洛瓦先生冷声嗤笑道,“哼……‘大罪’?这又算是谁的罪?难道是我女儿的罪吗?还是说……是我们夫妻的?”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因为心系产房中的妻子,布洛瓦先生拾起了随手扔在地上的魔杖。紧接着,他将女儿重新抱入怀中,随后将魔杖指向了密室的地面。 “布洛瓦塔克瓦。” 这是布洛瓦家族的密室开启咒,只有血统相符才能生效。而随着咒文唱响,地面突然便是猛地一颤,密室中央裂开了一条延伸向下的通道。 原本放在密室中的东西打翻了不少,甚至还有直接掉进地道里的,可布洛瓦却根本没兴趣管它们,他径直地往那黑黢黢的地道中走去。 在这条地道中,开凿了一级级的台阶,他每踏一步,通道的墙壁上就会自动燃起一支蜡烛。 地道并不长,很快,当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踩到平地上时,前方突然亮了起来。 在他的面前,是一间已经点燃了一圈蜡烛的石室,石室中什么都没有——除了他脚下那层平整地面上刻画着的,那幅陌生的五芒星阵图。 虽然其中也有着很多线条和符文,可若要与玛卡自己琢磨出来的那种电路式符文阵图相比,这五芒星图样的符文阵图明显要简洁了太多。 布洛瓦家族的封印魔法是家族的立家之本,也是他们始终在法国魔法界居高临下的最终原因。 事实上,布洛瓦家族也曾经历过很多次灭族危机。 虽说正因如此,在举族搬迁时,家族的传承也出现过规模不小的失落,可作为最后一层保险的封印魔法却终究还是残留了下来。 时至今日,到了埃里克·布洛瓦这一代,即便只剩下了一些皮毛,却仍旧足以令布洛瓦家族站在全球魔法界之巅。 可即便如此,当布洛瓦先生看到地面上这幅五芒星阵图时,还是只能一脸茫然。 “事到如今,就只能按照族谱上说的办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维莉,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点点泪珠。在伸手想要为女儿擦去那几点晶莹时,却又不禁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手上早已沾满了肮脏的尘土,他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再染上污秽? 魔杖轻轻挥动,小维莉连带着父亲的外袍,一块儿飘向了五芒星的正中央。 她那甜甜的睡颜带着一丝红润,似乎是刚好梦到了什么美妙的感觉,粉嫩的小嘴勾起了一个安心的弧度。 布洛瓦先生看着小维莉嘴角那抹温暖的笑容,心中如针扎一般猛地一痛。 “再让她多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脑中一阵恍惚,眼前的空间仿佛像是在折叠一般,产生了令人费解的扭曲。 这不是空间在变幻,变幻的……是他的视野。 “……没时间了。” 在产房之中将他唤醒的,是那枚项坠的破碎。可他的这份苏醒,并不是如古卜莱仙火那样永恒的。 留给布洛瓦先生……不,是留给维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四分五裂。” 布洛瓦毫不犹豫地念动魔咒,撕裂了自己的手腕。因为时间紧迫,魔咒的力度果然没掌控好,十字形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好似不要钱一般喷涌了出来。 大量的血液在地面流淌,触及了鲜血的五芒星阵图倏然亮起,自动牵引着那片殷红向阵图中的每一道刻痕蜿蜒而去。 幽蓝色的光辉在血液的侵染之下,逐渐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 “族谱飞来。” 布洛瓦再度一挥魔杖,落在上层的古族谱立刻悬空而起,一路飞到了他的面前。他拨动杖尖展开了扉页,扭曲的视野却令他连上面的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他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吃力地解读着每一个歪扭不定的魔文字符。视野的晃动让他直泛恶心,失去的血液让他浑身脱力,可他却只能咬牙硬撑。 一个个音节自他口中蹦出,每一个音节都领血色的阵图光芒更盛。地上的符文和线条逐渐挣脱了刻痕,浮到了小维莉所在的平面。 与此同时,那张白净可爱的小脸上,嘴角的弧度在一点点地消失。 当整个五芒星都完整之际,伴随着布洛瓦口中的最后一个音节吐出,阵图霍然一缩,在小维莉的胸口化作了一个徽章大小的血色印迹。 “砰!” 布洛瓦先生眼前一黑,重重地跪伏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虽然感官中的幻觉已然彻底平复,可失血过多造成的眩晕,却令他连呼吸都变得轻微而又急促了起来。 “……维莉……我的女儿。” 他不顾脑中一阵阵的昏沉,翻过身仰面躺在了地上,艰难地伸出魔杖,让尚还悬在半空的小维莉轻轻落在了自己的怀中。 看着自己那面无表情的女儿,他再度回想起了刚才小维莉嘴角的那抹微笑。在心痛的不能自已的片刻间,他张嘴发出了一记响彻心扉的无声呐喊。 他这个天底下最无能的父亲,又怎么能用这最憋屈窝囊的吼声,吵醒自己这可怜的女儿呢? …… 布洛瓦家族的厄运,没有就此结束;而埃里克·布洛瓦此次的厄运,也同样没有就此告一段落。 布洛瓦堡的降生宴会被中断了,所有客人都被请离了城堡。 在这大雪纷飞之际,法国魔法界的纯血巫师们在晚餐过后,与家人朋友围绕着火盆,谈论的话题自然又多了一个。 布洛瓦家族当然只是给出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解释,可谣言却因此在纯血之中暗自流传。 当然了,对于外人来说,这件事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可是对于布洛瓦先生而言,属于他的厄运却在一天接着一天,不断地加深。 小维莉在木然地成长着,每一日都是面无表情,长出来的头发更是一种略带晶莹的雪白。 而布洛瓦先生的夫人、维莉的母亲,因为先后受到了幻境、产后出血和魔法禁锢的影响,身体状况在不断地变坏。 在旁人眼中,小维莉的逐渐成长,就仿佛是用日夜吮吸母亲的生命换来的。 恐慌,在布洛瓦堡的仆从心中无可抑制地累积。 可布洛瓦夫人却对堡内的流言视若无睹,她满心怜爱地看顾着自己的女儿,甚至在连她自己都下不了床的病重时期,仍然无时无刻地陪伴着小小的维莉。 她的脸上,始终维持着一脸温柔的微笑,没有半点的动摇。 直至维莉诞生后的第三年冬季,细碎的小雪轻柔地洒落在布洛瓦堡最高的那座塔楼尖顶上时,年轻的布洛瓦夫人带着笑容离开了人世。 还差一天就满三岁的小维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婴儿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逐渐变得冰冷。 在尚未懂事的小维莉心中,只有母亲脸上残留的那抹微笑,永恒地留下了烙印。 “……妈妈。” 开口颇晚的维莉,第一次将这个词叫得这般清晰。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朋友是什么? 暗灵阁地下金库的最深层,那片熔岩湖畔的洞穴石室中。 维莉坐在床沿,一边静静地看着玛卡的侧脸,一边次序不清地述说着那些属于她的过往点滴。 她其实并不悲伤,因为她终于能看着眼前这个男生,尽情地展露笑颜了。 哪怕只是今天,哪怕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她也将不再后悔。 “你、知道吗?”她说,“我……有个愿望……最大的。我一直希望,能对最好的朋友笑一笑……” “因为感情……必须要表达出来,才能让人明白……” …… 无关于布洛瓦家族的那个诅咒,或许维莉本身,便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女孩儿。 自维莉的母亲去世以后,她父亲布洛瓦先生的心中,就像是多了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窟窿。 向来为人开朗的他,仿佛连他自己的情绪也被封印了一般,再也没露出过半点笑容。 他将对妻子的爱,全都灌注到了小小的维莉身上。 过度的溺爱和保护,让维莉自幼就很少能够接触到外人。别说同龄人了,就连大人都仅仅是几个负责照顾她日常起居的女仆而已。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本就很晚才开口的维莉,一直到六岁多才堪堪懂事。 在她的世界里,除了父亲和自己的卧室以外,就再没了其他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布洛瓦堡中来了一对客人…… “布洛瓦先生,感谢你能够让我们在贵堡借宿一段时日。说实话,我这一生所度过的最美好的一个假期,还要数当年父亲带我来摆放贵堡那一次了……” 在布洛瓦堡的一间会客大厅中,维莉的父亲与一对夫妇对面而坐,正平静地聊着天。 而在那夫妇所坐的沙发后头,一个小女孩儿正十分懂事地陪站在一旁。瞧她那十分淑女的站姿,显然是经受过优秀的礼仪教导的。 可若是看她那双灵动流转的大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儿,或许不似表面展现出来的那般乖巧。 “不用客气,”布洛瓦先生平静地道,“我们两家世代友好,只是借宿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别的不说,堡中的客房可是多得很呢!” 即便是在客套地说笑,可维莉的父亲仍旧表情木然。虽说他自幼就受到了完备的继承人教育,这幅表情还不至于让人心生厌恶,可一种距离感却总会油然而生。 “哈哈,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那位男士爽朗地笑道,“说起来,我们当初可还在城堡后头的山坡上比试过魁地奇呢!现在想来,还真是怀念啊——” “……确实是这样。” 布洛瓦先生面色微变,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 若是普通的客人,自然不会交浅言深,所以即便是板着脸交谈也不会营造出什么尴尬的气氛。 可眼前这对夫妇,尤其是这位男士,不仅与布洛瓦家族是世交,甚至还与布洛瓦夫妇曾共有过一段美好的友谊时光。 在这种情况下,维莉的父亲还是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很容易出现冷场的局面了。 “埃里克,或许我有些多事,可是……”对方略显沉重地劝道,“伊娜的病逝确实很令人悲伤,可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你要是一直这幅样子,对孩子也……” 当年在后山上,可不止是他和布洛瓦两人而已。刚与布洛瓦先生相识不久的维莉的母亲,那会儿也同样在场,而且还嬉笑着为他们俩加油。 虽然在那以后,布洛瓦夫妻并没有立刻就坠入爱河——当时他们可还在上学呢!可要说起他们夫妻的感情经历,那却是一个必然的开端。 当对方抛开姓氏,叫他“埃里克”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次朋友之间的对话了。 “你不会明白的。” 布洛瓦先生淡淡地摇了摇头,开口打断了这个话题。 见当年那个朋友不愿多谈,对方也只得叹了口气,主动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以纯血为傲的巫师家族便是如此,当双方都各自背负起家族姓氏的时候起,所处的立场就不再能容许他们畅所欲言。 哪怕是曾经的朋友,一着不慎也会变成敌人。 在大多数情况下,维护家族之间的友谊,远比维护个人之间的友谊要沉重复杂得多。 “噼啪。” 在又一通平淡客套的交谈过后,布洛瓦先生晃了晃魔杖,发出了一声轻响。随即,很快便有一双仆从在敲门后悄悄走近,领着客人一家往早已准备妥当的客房行去了。 余下的布洛瓦先生又端起桌上的午茶喝了一口,面朝窗外那和煦的阳光,微微眯起了双眼。 在他的脸上,除了疲惫之外,还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 过了些许时候,布洛瓦重新睁开双眼。耀眼的阳光似乎令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晃了晃眼睛,侧头避了开去。 “……或许,我留给维莉的空间……确实太‘狭小’了。” 就在刚才,与旧友的对话令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当年。 维莉的母亲一直都是个爱笑的女人。虽然平日里话不多,可那抹亲切而温馨的笑容,却从来也不曾遗落。 而且,即便她不善言辞,但却一直都很喜欢交朋友。 他在想,也许自己的女儿,也应该是那样的。 “噼啪。” 又是一声轻响,另一个仆从推门而入,站到了布洛瓦身边听候吩咐。 “维莉现在是在卧室吗?”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柔和。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小的爆响,布洛瓦自会客厅中消失,复又出现在了维莉的卧室门前。 “笃笃” 门很快被人打开,一个中年女仆站在门侧稍稍行了一礼。 “父亲。” 卧室中,小小的维莉正坐在书桌边,翻看着一本名为《神奇水生植物》的画本。她的那头晶莹白发,被布莱克先生用魔法变成了闪亮的金色。 那是一头能在阳光中反射出耀眼光芒的、毫无瑕疵的金色,一如她的母亲那样,灿烂夺目。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小维莉回过身来,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静静地唤了他一声。 是的,是“父亲”,而不是“爸爸”。 这是维莉自“妈妈”之后学会的第二个单词,并一直使用到了现在。布洛瓦先生没有试图纠正过她,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他不配被自己的女儿称呼为“爸爸”。 “嗯,维莉……在读什么呀?”布洛瓦凑到近前,柔声问道。 “花。”小维莉平静地道,“水里、漂亮……吃人。” “是嘛?”布洛瓦点点头,“嗯,确实很漂亮。” 这对父女在旁人看来其实有点怪,都是面无表情,都互相说着肤浅平淡的话语,常常便是相谈许久都没有一句重点。 女儿的话自然还很懵懂,这么说话不足为奇。可父亲那边却好似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从而在不经意间伤害到女儿一般,触向女儿的双手笨拙而颤抖。 在一阵子无味的对话过后,维莉的父亲好似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维莉,你……想要有个朋友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朋——友’?”小维莉面无表情地道,“‘朋友’……是什么?” “就是可以在一块儿玩耍,一块儿吃东西,一块儿说话……嗯……”布洛瓦先生犹豫了一下,仿佛在审视自己说过的话,顿了顿才继续道,“……总之,是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很……很温暖的人。” 小维莉看看有些紧张的父亲,又看了看手里的画册,歪着脑袋想了想。 “嗯,”她终于点了点头,“朋友……很好。” …… 次日清晨,小维莉牵着父亲的大手,罕见地出现在了主堡的餐厅里。 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有些不太适应,可好奇的感觉却盖过了胆怯,她正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新鲜的一切。 布洛瓦先生坐在主位上,看向女儿的双眼之中,满是浓郁的怜爱。 不多久,餐厅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受邀而来共进早餐的那对客人,带着自家的女儿一同走了进来。 小维莉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客人身后的那个女孩儿身上,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一刻都没有挪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维莉的视线,那女孩儿也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仅仅是一瞬间,这两道目光便像是融合在了一起那般,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小维莉的心头止不住地滋生了起来。 “或许,那就是想对对方露出笑容的感觉吧?” 在很久以后,当再次回忆起当初那个女孩儿时,维莉才隐约读懂了当时自己心里那抹朦胧不清的温暖。 一整个早餐时间,她都与那个女孩儿互相看来看去。兴许对方只是对她这个表情木然的同龄人产生了好奇心而已,可她却第一次体会到了“朋友”这个词对自己的意义。 “你好,我叫‘艾娃·克莱鲁瓦’……你可以叫我艾娃。” 早餐过后,在父母的默许下,那个小女孩儿乖巧懂事地率先打了个招呼。 “我叫……维、维莉……卜罗巴?”小维莉仍旧木着脸,可仓促的语气和崩坏的音节,却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可爱。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为你而笑 “……你的朋友吗?” 就维莉所说的内容来看,这看似美好的开端,却未必能引向一个仍旧美好的结局。虽然维莉的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可玛卡却无法对故事中的那个女孩儿作出任何评价。 他不是那么冒失的人,最起码的情商自问还是有的。 “嗯,”维莉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我能笑一笑……的话,也许……” 在维莉断断续续的叙述下,玛卡逐渐了解到了她这一生中最初的那段短暂友谊。 …… “维莉,这边这边!有蝴蝶!” “哦。” 在布洛瓦堡的后庭中,原有一片四季如春的花圃。 这座被施过魔法的花圃里永远保持着一个合适的温度,其中盛开着各种各样的绚烂花朵,曾是布洛瓦夫人亲自改造的地方。 维莉的母亲是一个热爱着各种植物的女巫,每天午间闻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喝茶,是她最喜欢的休闲活动。 在她过世以后,布洛瓦先生代替她重新施加了魔咒,令它们继续缤纷地盛放下去。 而最近,这片已略显冷清的花圃突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爱娃和维莉常常在花丛中奔来跑去,互相追逐着、玩闹着,累了就在花朵下面四仰八叉地躺着休息。 虽然维莉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爱娃貌似并不介意,她依然欢笑着、陪伴着,和维莉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好了。 当然,除了最常来的花圃,这偌大的布洛瓦堡中也有很多可供孩子玩耍的地方。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这对无论外表还是内心均是截然不同的小女孩儿,在城堡的各个地方都留下了快乐的足迹。 然而,让这份状似完美的友谊崩溃的契机,却好似来得太过仓促了。尚还年幼的维莉甚至都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一切就都走到了尽头。 事情,就发生在布洛瓦堡后山的那片湖畔。 那是一个天气略显阴沉的下午,爱娃和维莉结伴来到了湖边的小码头上。本来她们还玩得好好的,正比赛着谁往湖面扔得石子儿更远一些。 可突然,维莉毫无征兆地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落进了湖里。 手足无措的爱娃顿时惊慌了起来,她颤抖着双手趴在码头边缘,一个劲儿地呼喊着。可才喊了没几声,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站起来拔腿就往城堡跑去了。 最终,将小维莉救起来的并不是爱娃喊来的仆从,而是她自己。 或许是在事关生死之际引发了求生的本能,她和玛卡一样,被自己突然暴走的魔力救了一命。 然而,在小小的维莉昏迷不醒的那半天里,爱娃被父母当着维莉父亲的面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可即便如此,维莉的父亲布洛瓦先生,仍旧铁青着脸不发一言。 令他愧疚、令他自责的宝贝女儿,竟然差点儿就这么没了——这种差点失去生命意义的危机,让布洛瓦先生的心都颤抖了。 第二天一早,爱娃的父母主动提出了离开,布洛瓦先生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当他们冷冷清清地走在布洛瓦堡前的广场上时,昨晚才刚醒过来的维莉偷偷跑了出来。 “对不起。” 面对着站在父母身前,独自沉默着的爱娃,维莉道歉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即便是从女仆口中知道了情况,她仍旧满心懵懂。可是她隐约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所能做的只有道歉。 爱娃还是紧紧地抿着嘴唇,视线垂落在广场的地面。 在维莉的视野中,爱娃那晦暗的面容,和她身后的那片同样阴沉的天空几乎混作了一片。一种维莉尚还无法理解的冰冷,在周围的空气中无声地扩散着。 “……对不起。”维莉嗫喏着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朋友?” 仿佛是这个词汇触断了爱娃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里蓄满了涌动的泪水。 “你说我们是‘朋友’?” “是啊?”维莉木木地道。 “这一个月里,你有对我笑过吗?”爱娃清脆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可她说话的音调却越来越高,“都是我在笑!只有我!你真的拿我当过朋友吗?无论做什么,你都是这幅表情,我根本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爱娃!”她的父亲喝道,“不许你这么说!上过礼仪课都忘了吗?” 原本比同龄人更早熟、更懂事的小爱娃,此刻却咬着嘴唇挣脱了父亲按在肩上的手掌。她愤怒而又委屈地瞪视着维莉,传达出一种无声的控诉。 事实上,这所谓的“友谊”,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充满了虚假的舞台剧。 担心女儿太过孤独的布洛瓦先生,拜托旧友让两个孩子交个朋友;而担心旧友的爱娃父亲,十分痛快地应承了下来。 爱娃主动和维莉示好,本就是他父亲的嘱咐而已。向来听话的小爱娃,很快就按照父亲的意思和小维莉打成了一片。 可谁知道,这场稍显拙劣的舞台剧中,却有着一位天性善良的小主演。 才演了不过两天的“戏”,爱娃就也喜欢上了外表精致可爱的小维莉。虽然她一直弄不懂不太爱说话的维莉,可她始终没有放弃去尝试了解。 可这种不断重复的尝试,其实也是一种压抑。 爱娃再怎么懂事,说到底也只是个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女孩而已。在不停地堆起笑容,试图打开维莉那副“假面”的同时,她的开朗热情,也在一次次的失败中逐渐冷却。 无论她怎么做,维莉都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淡得令她心寒。 所以,当这次平白受了父亲责骂,心中生出无限委屈之际,她终于选择了放弃。 “……对、对不起。” 突然被爱娃尖声质问,猝不及防的维莉一下子就懵了。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心中的词汇更是支离破碎。 平时本就不善言辞的她,在这种慌了神的时候,似乎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只有一句“对不起”,在她口中反复重述着,就像是一台坏掉了的录音机。 “够了!”爱娃尖叫着打断了维莉,“什么‘对不起’……你看看自己的脸!这算是一张正在道歉的脸吗?” 维莉闻言,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却发现爱娃已经跟着自己的父母走远了,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只剩下了几道朦胧的背影,停留在了她的记忆之中。 …… “……后来,我就不要朋友了。” 石室中,玛卡静静地听着维莉的叙述,末了才微微点了点头。 “误会……吗?” “嗯。”维莉悠悠地道,“后来,我许下了……两个愿望……” “许愿?”玛卡疑惑道。 “对,许愿……”维莉微笑着道,“我要父亲、帮我再找一个妈妈……我还要父亲……送我去霍格沃兹。” “就是我在你家里看到的那位——”玛卡恍然道。 维莉点了点头。 “然后,遇到了玛卡。”她忽闪着眼睛,看着玛卡说道,“你和爱娃一样……一个样……你一直和我说话,一直会陪着我……一直。” “呃……”玛卡笑了笑,“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在霍格沃兹的同学里,很特别。” “你是我的朋友……”维莉伸出两根手指,在玛卡面前晃了晃,“第二个。” “是吗?” “嗯,”维莉点头道,“所以我……一直想……一定要为你而笑。” “然后你就想办法制作了这种魔药?”玛卡有些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谜晶花可以抵抗诅咒的效果的?” “花种……”维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让诅咒更安静。” 因为没有真正解析过维莉的血脉诅咒,所以玛卡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在这种情况下,维莉本人的感觉似乎就成了唯一的解答。 虽然魔法研究不能用“感觉”来断定,可玛卡也就姑且先将这个答案记在了心中。 “你还真是……”他突然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可真不容易。 两人又聊了几句,玛卡蓦地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你的封印怎么办?”他担心地问道,“诅咒还能再封回去吗?不会有什么事吧?” 维莉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墙角。 “要问父亲。” 在维莉的示意下,玛卡问清了剩余的魔药,并亲自去给布洛瓦先生灌了下去。稍稍等候了片刻,玛卡清除了他身上残留的魔咒。 “维莉!” 才刚一醒来,布洛瓦便立刻翻身而起,满目惊惶地寻找起了维莉的所在。 “我的女儿——” “父亲。” 布洛瓦一看到貌似安然无恙的女儿,顿时一个趔趄,差点就再度摔倒在地。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忙乱不堪地跑向了床边。 “我的女儿——你为什么要强行解开封印?这——” “布洛瓦先生?” 玛卡有些惊疑不定地喊了一声,可布洛瓦却仿佛没听到玛卡的话一般,完全慌了神。 “族谱上……不!不管能不能重新封印,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我发誓!” 第三百六十四章 死亡的阴翳 “……西弗勒斯,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个要求……把这个交给汤姆,再把这个交给玛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他们都有各自该走的路……” 霍格沃兹主堡地下室,魔药课教授办公室中,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边,一双冰冷的黑色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桌面。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个装了些絮状物的小玻璃管。 虽说看样子应该是被实物化的记忆,若是放入冥想盆中应该就可以解读其内容。可眼前这玻璃管中的絮状物却非正常的银白,而是一种相当纯粹的亮银色。 原本这桌子上本应还有一根被扯断了的魔杖,那是最终要交到伏地魔手中的东西。可眼下,那根魔杖还留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而剩下的这个小玻璃管,则是留给玛卡的。 这一刻,整个霍格沃兹都很安静,这是一种莫名的肃静,就仿佛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不祥笼罩了这座城堡,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近乎全体师生都聚在前庭,那是一片略有些枯黄了的草坪。 最近的天气显见是有些凉了,可这里聚集了太多的人。这人数一多,似乎连空气都被大家的体温给浸染了,变得略微有些暖意。 可即便如此,大家的心却是一片冰冷。 这些天来,接连几夜都是阴云密布。虽然白天总会放晴,可是今天下午,似乎终于熬不住了…… 一股潮气在枯草扎根的泥土里涌动着,仿佛在预兆着即将到来的雨夜。 在这种时候,大概也就斯内普一人不在这里了吧? 就在这霍格沃兹一片沉寂的时刻,校门外的马道边突然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影悄然显现了出来。 “……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布洛瓦家族的那种血脉诅咒,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那里出现的,是刚从暗灵阁旁的暗巷回来的玛卡。在布洛瓦先生用随从显形,带着维莉直接回布洛瓦堡去之后,玛卡便立刻往霍格沃兹来了。 据布洛瓦先生所说,古族谱扉页上并没有注明是否能二次封印,可理论上应该还是可能的。 所以他当即便决定带女儿回家去了。 至于玛卡,虽然没来得及和维莉的父亲多说些什么,可他至少也将自己对血脉改造的研究成果传达给了布洛瓦先生。 姑且不论对方信不信,反正在伏地魔已经失信了的前提之下,他的建议应该就会被布洛瓦先生重新考虑了。 事实上,如果有可能的话,玛卡还真想跟着维莉一块儿去布洛瓦堡一趟。 “……血脉诅咒……封印魔法……谜晶之花……媚娃的起源……灭亡的沙漠古国……巨大的灾难……”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玛卡,这会儿还没有察觉到霍格沃兹的异常。他只是顺手解开了正门上的防御魔法,然后打开高大的栅栏门走了进去。 甚至在踏入校园范围之后,他还下意识地反手补了一道新的防御魔法。 近乎等身高的法杖随着他的脚步,在地面上“嗒嗒嗒”地一路轻点着,无意间便破坏了校园之中的死寂。 “‘灾祸’……吗?” 维莉讲述的故事中被提到的一系列的关键词,在玛卡的脑海里逐个闪过,最后停在了“灾祸”一词上。 “啊!” 当玛卡脑中突兀地出现了几个画面之后,他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难不成,这种‘诅咒’还和蛊惑之碑有什么关联?” 当时在石室中,伏地魔体内的蛊惑之碑的力量明显是出现了反扑。而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就是维莉解开封印所爆发出来的诅咒之力。 再看这两者的共同点,又都是引发巨大的“灾祸”。 “蛊惑之碑、诅咒血脉……再算上卑鄙的海尔波坟墓壁画中描述的,格兰芬多宝剑和落地圆镜……它们可能是同一类东西吗?” 在困惑之中,玛卡微微低垂着眼帘,不停地催动着急转的思绪。可当他距离霍格沃兹城堡越来越近时,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豁然抬起头来,试图去寻找那种异样感的来源。可根本不用多找,他一眼就看到了正静默地站在城堡前的那堆人影。 “这……”一见这幅光景,玛卡当即便想起了伏地魔曾说过的话,“别开玩笑了……这……不可能吧?” 在他前方,大片的小巫师都聚集在草坪上围成了一堆,一声不吭地垂着头。而在那片人群的最里边,似乎还站着一些教授的身影。 玛卡连忙掏出了一本魔法书,往前一甩就踏了上去,飞快地掠过马道、掠过草坪、掠过小巫师们的头顶,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圈子里。 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大家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身形移动,一直到他在最里边落了地。 “玛卡。”“麦克莱恩。” 不少人都习惯性地喊了他一声,可他却没有在意,只是满脸愕然地盯着被大家围起来的那处草坪。 在那里,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巫师,正一脸平静地躺在地上。 一副半月形的眼镜已经摔碎了,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左耳上;还有一根被折断了的魔杖,就掉落在不远处的草丛边。 而老巫师脸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也已然失去了本应充满智慧的神采。 “……莫名其妙。” 玛卡瞪着眼睛注视良久,却只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只是话音尚未落定,他就蓦然一挥法杖,一道魔力波动立时向老巫师身上扩散而去。可是很快,受到了反馈信息的玛卡眉头又是一皱。 很显然的,那具身体之中,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不仅如此,连其体内的魔力也没有自主地阻拦玛卡的探查,反而在不断地往体外逸散。 “大家都往后退一下,我需要做更深度的检查。” 在玛卡那不容置疑的话语中,不论是学生还是教授,全都面带复杂之色往后退去。人群里,哈利、罗恩和赫敏都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尤其是赫敏,她的双眼血丝遍布,眼眶红红的,似乎早已流过了不少眼泪。 而在另一边,卢娜只是默默地看着玛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大家都腾出了一片空地后,玛卡将手中的法杖猛地一顿。一个黑雾骷髅头自老巫师身下无声地一穿而过,接着便极为顺畅地腾空而起,一直冲向了天际。 像这般充满了黑魔法感觉的魔法,令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不安。可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作为施法者的玛卡那无所顾忌的样子,却反而让人多了些安全感。 “怎么样?”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麦格教授紧握着手帕,抱着那微不足道的期待问道。 玛卡缓缓转过身来,面色阴晦地摇了摇头。 “体内已经没有灵魂了。”他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随即沉重地道,“邓布利多……已经走了……” 玛卡的话仿佛打开了一个被卡死的开关,一系列骚动和哭泣声在人群中蓦然响起,恐惧和悲伤混杂着,令原本就极度压抑的氛围一下子炸开了。 “……阿不思。” 麦格教授用手帕一个劲儿地擦着眼窝,声音颤抖个不停。 “麦格教授,”玛卡走到她身前,先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认真地道,“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我相信邓布利多教授也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了麦格身后的小巫师们,稍稍环视了一周。 “同学们,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他的声音清透而嘹亮,在魔法的作用之下,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不论发生了什么,霍格沃兹仍然在这里,我们没有什么好怕的!邓布利多虽然走了,可他一定是为了保护霍格沃兹、保护我们才走的——” “他和我们一样,出身于霍格沃兹。这里是他的家,也是我的家,是我们共同的家!” “他为了霍格沃兹无所畏惧,我们当然也可以无所畏惧。无论我们正在面对的是什么,我们都应该勇敢起来,因为——” 说到这里,玛卡用力一挥法杖,一道耀眼夺目的蓝白色光柱蓦然爆射而起,笔直地冲破了头顶的厚厚云层,直插天际。 转瞬间,光柱无声消散,一道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间的窟窿垂落了下来。 “因为我们就是霍格沃兹!” 在所有人都集体仰着脖子往头顶上看时,玛卡又拍了拍麦格教授的胳膊。 “接下来就交给您了,尽快让大家回到城堡里去——还有就是,学校范围内需要立刻安排巡逻警戒,以备不测。” 此时,在霍格沃兹城堡的大门口,斯内普也出来了。他就站在门前的台阶边,和大家一样抬头望着天空,双眼之中有一丝向往和怀念。 或许大多数巫师都曾憧憬过强大的魔法,而有一部分身怀天赋的,还曾不懈努力过。很显然,斯内普也是其中之一。 他一直都对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职位念念不忘,其中缘由自然显而易见。 “斯内普教授?”玛卡走到台阶下边,开口唤了一声。 “嗯。” 斯内普低下头来瞥了他一眼,随后便转身往里走去。 “……跟我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邓布利多在路上 “斯内普教授?” 在无人的走廊中,斯内普和玛卡一前一后踱步前行。在途中玛卡只喊了一声,见斯内普没有回应的意思,他便也不再多说,只管跟上了他的脚步。 只是由行进路线来判断,斯内普应该是要带他去校长室。 当两人通过旋转扶梯来到了校长室门前时,斯内普顿了一下,然后抽出魔杖点了点紧闭的门缝。 很快,随着一阵机关轻响,明显是锁住了的校长室大门悠悠地敞开了。 见斯内普迈开步子就往里走,玛卡立刻跟了上去。只是刚一踏上校长室的地板,他的目光就被一抹火焰般的赤红色吸引了。 那是凤凰福克斯,此时正一如往常地站在鸟架上,漫不经心地低着头,用它的尖喙轻轻整理着翅下的羽毛。 平时已经习惯了福克斯的玛卡,这回却盯着它的姿态多看了几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斯内普教授,都到了这儿了,也该说是什么事了吧?”玛卡转过头去,看了看背对着他、站在校长办公桌前的斯内普道,“接下来的几天里肯定会很忙,你也是知道的。” “嗯。” 斯内普轻哼了一声,随后转过身来,将那根小玻璃管递向了玛卡。 “邓布利多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玛卡闻言,伸手接了过来,放到眼前看了看。 在那根小小的玻璃管中,有一些纯银色的絮状物被存在了里面,缠作了一团。 “这是……记忆?” 他也没见过有这样的实体化记忆,所以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大概吧!”斯内普淡淡地道,“邓布利多没有留下任何解释。” “教授……”玛卡捏着那根玻璃管晃了晃,然后抬眼望向斯内普,“邓布利多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不,我是想问,邓布利多究竟死没死?” “你不是亲自检查过了吗?”斯内普没有作出正面的回答。 “可是——”玛卡看了看架子上的凤凰福克斯,又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管,皱着眉头道,“在这之前,我还隐约感觉到,邓布利多在魔法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步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 “关于他死亡的理由我清楚,无非就是想对外传达出他自己的死讯。”斯内普随口道,“你也不笨,应该能想通吧?” 经斯内普这么一提,玛卡顿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的死,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相当地突兀。对于自己人是这样,对于外人来说当然也同样如此。 别看伏地魔在石室里说得那么轻松得意,可若是有人问他,敢不敢趁着现在就进攻霍格沃兹城堡?他说不定第一时间就出手干掉那个问问题的蠢蛋。 无论阿不思·邓布利多是死是活,他都足以令人不敢妄动,这便是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所积累下的强大威势。 见玛卡陷入思索,斯内普摆了摆手,随后指向了他手里的玻璃管。 “至于他真正的想法,反正我是一直都没能弄明白。要我说……你先看看他留给你的东西吧!或许其中就有线索,不是吗?” 其实只要一提到邓布利多的话题,斯内普就会显得相当不耐烦。 虽说他确实是邓布利多安插在伏地魔那边的双面间谍,可他和邓布利多之间,也只不过是通过某个交易来维持的罢了。 现在邓布利多死了,斯内普心里的念头就更加复杂了。 “……也是。” 玛卡掂了掂手中的玻璃管,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径直往放置冥想盆的柜子走了过去。 “看完以后再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斯内普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在这里说话,我浑身都不舒服。” 看着校长室的大门缓缓闭合,玛卡微微摇了摇头,随即伸手将柜门打开。 冥想盆那潋滟的银光,很快就从柜子里弥漫了出来。玛卡拔掉玻璃管上的橡木塞子,将里面的纯银色絮状物倒了进去,顺便探出手掌在浅盆上空晃了晃。 那些絮状物在魔力的作用下,很快就无声地溶化开了。 玛卡见状,立刻低下头去,将自己的脸探入了那片如水似雾的银色之中。 …… 朦胧。 玛卡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如置身蒸汽、或是一片浓郁迷雾之中的朦胧。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摸不到。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也没有各种感官的反馈,只有“感觉”,才能清晰地发现他自己的存在。 忽然,他觉得似乎“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往他这边缓缓地走来。 一步接着一步,不紧不慢,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毫无目的地远游。 随着那个身影的每一步,他周围的那种“朦胧”都会流动起来,汇聚成实际的景象。 这在玛卡的“视界”之中,就好似看到一幅极为宽广的油画,正往他这边慢慢地靠近。那幅如梦似幻的油画中,每一抹油彩都在不断地延伸着,漫布而来。 随着场景渐渐完整,玛卡很快便发现了,那是一条披着一层薄雪的西部街道。 天气似乎是夜间,街道沿途的路灯都被点亮,幽幽的光芒在白雪的反射下,显得明亮了许多。 而在街道两侧,错落有致的房屋大都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没有打开。 正当玛卡打量着面前愈发完整的景象时,那个虚幻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长长的白须白发、银灰色的及地睡袍、皱纹纵横的沧桑容貌……还有那双,总是藏在半月形镜片后头的苍蓝眼眸。 “邓布利多教授?” 玛卡想要说话,但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嘴都找不到在哪儿。 邓布利多徐徐而来,在玛卡的意识近前站定了。 “玛卡,你来了……” 他微笑着开了口,可玛卡这边却只觉,邓布利多的声音是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的。 “怎么样,这个地方是不是很奇妙?”邓布利多温和地道,“你不用说话……因为你既说不出来,我也没法儿听到……”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可是那些都不重要……嗯,至少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你与大家的羁绊,以及你为那些羁绊所作的努力,让我可以做回我自己——那个懂得‘自私’的自己。” 邓布利多这番话的言下之意,玛卡算是听明白了。 因为玛卡的存在,邓布利多终于能有空闲继续感悟魔法的真谛,并顺顺利利地又进了一步。 “这个不负责任的老头儿!” 想通了这些之后,玛卡不由得就想翻个白眼给他瞧瞧。 “你听到我这么说,一定有些气不过吧?这是当然的,那么……”邓布利多脸上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他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么,我就姑且先告诉你一个你眼下最想弄明白的事情吧……” “嗯,如果我弄错了,那可别怪我……”邓布利多笑道,“没错,对于你们来说,我已经‘死’了,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不过对于我自己来说,我显然还没‘死’……或者说,离真正的‘死’,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呢!” 玛卡听到后顿时一愣,然后立刻又“看了看”周围。可周围的景象都和他认知中的“真实”没有任何区别,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灵薄狱(limbo)?” 在玛卡的意识之中,某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汇一闪而过。 魔法界之中,自古至今都没有这个词汇,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造词。所谓灵薄狱,可以解释为“地狱的边缘”,是距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可玛卡却并不知道,这个概念本身,其实是源自魔法界的。 “不明白不要紧,我这次叫你来,就是为了给你介绍这个地方的……”邓布利多轻声说道,“还记得我一直强调的那句话吗?对于一名巫师来说,死亡,只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我一直都在寻找着那扇通往‘冒险’的大门,只是心中有些往事,始终让我无法释然……” 邓布利多说着,就像是看得到玛卡一般,往他这边望来。 “可是玛卡,你的出现让我逐渐明白了,那丝丝缕缕的牵绊,只是我在自己困扰着自己而已。看着你所走的每一步,看着你毫不留恋地一路向前,我就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所以现在,我又重新踏上了我的道路——我不在纠结于过往的错失,不再为阿利安娜的死而不停地自责,不再把阿利安娜的愿望当成我自己的愿望……” “所以,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邓布利多口中的那个“阿利安娜”,正是他那早已去世的妹妹。 虽然玛卡也知道邓布利多一直在为当年的事情而后悔,但却没想到那份强烈而深刻的自责,竟是令他成为霍格沃兹校长的直接原因。 “我和阿利安娜都深爱着整个世界,可是我一直明白,我和她的‘爱’,从来都不是同一种形式。” 在说出这席话的时候,邓布利多看起来,是那么地神采飞扬,仿佛连那苍老的容貌都年轻了好几十岁。 第三百六十六章 “爱”与“罪” “‘爱’,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它很磅礴、很强大,包容了世间万物。对于麻瓜而言,它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必要存在;而对于我们巫师来说,它就是永恒不变的追求和真理。” 邓布利多悠悠地说着,玛卡却听得一头雾水。 “理解起来有些困难吧?没关系,我也是用尽了一生才堪堪摸到一些‘爱’的实质,而且还是仅属于我个人的……探究魔法的路途数之不尽,你和我所选择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旅途,用自己的人生去好好体会吧!” “或许汤姆那孩子是不可能明白的了——他从来都没有试图去理解过‘爱’,一直都认为那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可是你不同,玛卡,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的……” “我记得,你应该已经去过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了吧……那里有一间屋子,一直都被锁着。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记得去看看,相信你会从中得到一些属于你自己的启示的。” 玛卡闻言,不禁回想了一下,随即立刻就记起了那十二道黑门中他所触摸的第一扇。在那扇被强力魔法锁住了的黑门后头,隐藏着他并不理解的奇怪能量。 正当玛卡思考间,邓布利多却轻轻地挑了挑眉。 “哦,时间不多了……”他闭眼感应了一下,接着便继续道,“嗯,刚才说过的,这次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看一看’这个地方的——也许你未来也会想要寻找这个地方,所以我想,先让你看一看可能会比较好。” 邓布利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挥了挥衣袖。顿时,周围的街道倏然化作了大片的迷雾,无声地消散了。 他为玛卡展示着那种如梦似幻的雾气,认真地解释道: “这是世间一切精神所投射的一种神秘能量,是我一直以来都在探索着、追寻着的魔法奥秘之一,是属于我的‘真理’。”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又是一挥手,迷雾再次凝聚成了刚才的街道和房屋。 “‘物质推动表象,精神演绎规则’——还记得罗伊纳的那只青铜小鹰的提问吗?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这条理论中,‘精神演绎规则’的实际运用。” “可是,‘精神’并不都是正面的,规则也同样如此。”邓布利多郑重地说道,“我之所以抛弃身躯,主动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探究完整的‘精神’究竟是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世界,自问自答着。 “若说‘爱’是精神所投射的正能量,那还有负能量呢?” “我曾试图在我的老朋友——格林沃德身上寻找过答案,不过当时尚还执着于‘力量’的我,没能立刻找到答案。可是后来,我在汤姆那孩子的身上明白了!”他转过头,似是在看着玛卡,“那种精神所投射的负能量,叫做‘罪’!” 当邓布利多说出“罪”这个词汇时,正听得入神的玛卡登时一愣。可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的身影一阵模糊,声音也在迅速远去。 “……孩子,要记住……‘爱’与‘罪’并不相悖……两者平衡互补……才算是一个整体……” “……继续沿着……道路……会再见的……” 校长室中,玛卡猛地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来,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他盯着柜子内壁上的镜子,在镜子里,自己的脸有些苍白。不知为何,他感到自己有一种脱力的感觉,可体内的魔力却没有半点儿消耗。 “是灵魂……不,精神上的疲劳吗?”玛卡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窗边的沙发椅上,重重地坐了下去。 “虽然听得迷迷糊糊的,不过有一点算是明白了——”他喃喃自语道,“如果说我的探索方向的是物质层面的有形规则,那邓布利多的应该就是非物质层面的无形规则了吧?” “先不提那些半懂不懂的话,至少最后那句话……果然很让人在意啊!” 在校长室里歇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却发现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玛卡便复又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脸,一边往地下室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斯内普应该还在办公室里头等着他呢! “唔……不过话说回来,邓布利多这究竟算不算是‘死了’呢?”一路上,他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应该……不算吧?” …… “笃笃笃” 在敲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房门后,里边很快就传出了冷淡的回应。玛卡耸了耸肩,随即打开门走了进去。 “坐。” 斯内普随口说着,从他的魔药柜那边转身走来,然后坐到了办公桌后头。 “教授?” 见斯内普一坐下来,就陷入了沉默之中,玛卡只得开口叫了他一声。 “嗯,”斯内普转头望向了玛卡,“邓布利多死了,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原本玛卡以为斯内普叫他过来,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可谁知道,斯内普却先来问自己有什么打算。 他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呗!伏地魔的最终目标一直都是霍格沃兹,而对于我来说,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就必然要保护霍格沃兹……” “无论如何,我和他的利益都是完全冲突的,不是吗?” 斯内普皱了皱眉,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烦闷。 “是吗?”他有些不耐地道,“既然如此,你把你的小女朋友带走不就好了吗?那家伙又不是非要取走洛夫古德家那个小丫头的命的。” 玛卡有些意外地看着斯内普,奇怪地道:“教授,你是不是……” “我要带走波特。”斯内普断然道,“‘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再执着于当初的那个预言了,也就是说,在‘他’的心里,莉莉的儿子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你也是,带着你的小女朋友,走得远远的,那不是一切都解决了吗?”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斯内普的神情似乎有些动摇。 玛卡也不太肯定,斯内普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做出这个决定的。或许,致使他产生这般想法的,其实就是那个晚上的交谈。 “……是因为提娅小姐?”玛卡几乎脱口而出道。 斯内普并没有回答,可他心中的那份迷惘,却令他那大师级大脑封闭术都忘了维持。在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一种颤抖悄然渗透了出来。 “教授,你……你和提娅小姐已经聊过了吗?”玛卡连忙问道,“情况如何,提娅小姐究竟是不是——” 斯内普用双肘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嘴边,一言不发地垂下了眼睑。 在一度沉寂过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问了她一个问题——”斯内普沉声道,“我问她姓什么,然后她告诉我……她姓‘普林斯’。” “普林斯?那岂不是——” “没错,我母亲的旧姓就是普林斯——艾琳·普林斯。”斯内普闷闷地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个妹妹,我根本不明白!” “所以,你要去找到答案?带着哈利一块儿走?”玛卡恍然道。 “我不想带上他,一点儿都不!”斯内普恼火地拍了一下桌面,“可是我不能……每次一看到他那双眼睛,我就会想起来——他是莉莉的孩子!” “呃,教授……”玛卡无奈地道,“不是我说……你如果想要带哈利走,哈利他是肯定不会愿意的吧?” 玛卡这句话一说,斯内普的脸就更黑了。他紧紧抿着薄薄的嘴唇,矛盾的心情令他几乎就想爆发。 在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用力甩了甩头。 “那我也要带他走!”斯内普蹙着眉道,“我不能让他留在这里——这是最好的决定,对他来说、对我来说,都是如此!” “你就对霍格沃兹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吗?”玛卡忍不住问道,“要知道,伏地魔可一直都死死地盯着这所学校呢!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攻过来——” “有你在,还需要我担心什么?”这会儿斯内普反而镇定了下来,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玛卡道,“你会让那家伙轻易如愿吗?” 这话让玛卡不由得有些尴尬——他能对任何人的称赞轻松笑纳,可当斯内普也这么直白地夸起了自己来时,他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 “教授,那个……先谢谢你的信任,但是,该怎么说呢……”玛卡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继续道,“说实话,凤凰社的人手其实相当不足,通过最近几次行动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虽然我们一直不缺乏执行普通任务的巫师,不过在一些关键的任务中,像你这样时刻保持纵览全局的人才就太少了。” “现在穆迪仍然不知所踪,对他的搜寻行动一直都没有收获;而金斯莱也才刚刚恢复了一些,没办法立刻回到执行序列中去……” 说到这儿,玛卡诚恳地道:“斯内普教授,我们现在确实很需要你——当然,你可以先去和提娅小姐探查一下她的身世问题,不过我肯定是希望你能回来的!” “我希望教授你能够再考虑一下,怎么样?” 第三百六十七章 赫敏的推测 “邓布利多究竟是怎么……”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中,刚被各位教授赶回来的学生们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着。 “谁知道呢?那可是邓布利多校长啊!毫无征兆地就死了……” “都别这样,麦克莱恩说得没错,我们可都是霍格沃兹的学生!邓布利多一定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的,多亏了他,我们现在还能在这儿说话呀!” 哈利等三人也坐在休息室的一角,他们默默地听着周围的嘈杂,互相对视着,心中的沉重令他们实在难以开口。 玛卡的安抚性发言肯定是有些效果的,至少在他展现的魔法之下,大家心里都有了些底气。 可是无论如何,邓布利多的死却是一个摆在眼前的事实,谁都无法一下子就接受了。 “赫敏,之前你比我们先得到消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哈利忍受不了这份凝重不堪的氛围,率先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赫敏眼眶仍旧红红的,她抿着嘴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 “邓布利多的……情况,是斯内普先发现的,”赫敏轻声道,“我也就比你们多知道这一点而已。” “……斯内普。”哈利闻言,心下便是一阵习惯性的猜疑。 “哈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这样。”赫敏用通红的双眼看着他道,“玛卡早说过了,斯内普没有问题。” “是啊,哈利。”罗恩也拍了拍好哥们儿的肩膀,点头道,“虽然我也不喜欢斯内普——魔药课可真是受够了!可他除了从不给我们好脸色看以外,好像还真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是吗?” “嗯。”哈利勉强跟着点了点头。 要说斯内普,虽然对格兰芬多们都不友好……不,是对斯莱特林学院以外的学生都很苛刻。可他最针对的,无疑就是哈利了。 一直这么下来,哈利对斯内普的印象自然是好不起来的。 三人又各自垂着脑袋沉默了一阵,稍稍振作了一点的赫敏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悲伤,将精神放在了思考上头。 自从在布莱克老宅里和玛卡谈过话之后,她就一直都在坚持着遇事积极地去思考,平时对魔法的学习更是愈发地勤奋了。 眼下发生了这种事,赫敏在冷静下来后,几乎习惯性地就转起了脑子。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了头来,望向了哈利和罗恩。 “对了,我刚刚回忆了一下,似乎有了点发现——”赫敏认真地道,“当时我是在门厅看到斯内普和麦格教授的,麦格教授看起来非常动摇的样子,所以我就跟了过去……” “你们知道的,邓布利多躺着的地方就在天文塔下边的草坪上,距离门厅没多远……那会儿我一看到就慌了神,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了……” “可是现在仔细想想,果然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哈利和罗恩急忙问道。 “是斯内普的神情,”赫敏回忆着道,“他看起来太镇定了,这绝对不正常!” “斯内普不一直都是那副样子么?”罗恩撇了撇嘴道,“在我看来,就算是霍格沃兹城堡在他面前塌了,他的脸都不会白一下。” “他的脸已经够白了。”哈利小声嘟哝道,“而且,你不是不怀疑他么?” “不是,”赫敏摆了摆手道,“我不是怀疑他,他要真是伏地魔的人,肯定也不会那么平静的……当时斯内普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好像根本不在乎邓布利多究竟死没死!” “他和麦格教授的对话也一样,只是指着草坪说了句‘就在这里’,然后就像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回城堡了。” “不管他站在哪一边,凡是只要他对邓布利多的死还感兴趣,就不会用那种例行公事的态度敷衍了事的!”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哈利若有所思地道,“再怎么说,他也不至于就那么走了的。我记得后来大家都聚在那里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赫敏闻言,立刻点头同意道:“是呀!所以说,这里面肯定还有蹊跷,说不定——” “啊!” 赫敏刚说到一半,罗恩突然就低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啦,一惊一乍的!”赫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罗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接着道,“之前在草坪上,在玛卡说完以后不是就回城堡了吗?我当时似乎瞥见他在大门口和谁说话来着……” “后来麦格教授就开始催我们回来,我就给忘了,现在想想……那个站在门口台阶上的,好像就是斯内普!” “是吗?”哈利奇怪地道,“说起来,那会儿我都没发现玛卡什么时候走的——” “那个时候你们还都仰着脖子看天上呢!”罗恩解释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斯内普特意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等玛卡?”赫敏低头琢磨了一下,这才犹豫着道,“你们说……邓布利多会不会是假死?” “假死?”哈利疑惑地道,“为什么?” “说不定邓布利多是想用自己的死讯引诱伏地——”话到一半,赫敏又摇了摇头,“不,这也不对。” 哈利和罗恩这才刚明白,却见赫敏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推测,不由得一阵头大。 “不对?这又是为什么?”两人同时追问道。 “你们想啊!”赫敏皱着眉道,“要是伏地魔听到了邓布利多的死讯,他会信么?就算要信,那也肯定是要经过好一番调查才会相信的。因为玛卡那些很乱来的诡计,他都吃了好几次亏了,哪会那么容易相信邓布利多会死?” “所以呢?邓布利多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罗恩几乎都被绕晕了。 “不知道。”赫敏坦然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妄下定论是绝对不明智的——玛卡以前就说过这句话。” “不过……”说到这里,她又想了想,这才继续道,“假如这次邓布利多确实是死了,那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可如果邓布利多其实并没有死的话……接下来就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为什么这么说?” 见赫敏一脸慎重,哈利和罗恩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邓布利多很有可能……”赫敏郑重其事地说道,“是想用他自己的死讯,来换取‘时间’!” “也就是说,他想先拖住伏地魔的行动……吗?”哈利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说起来,特里劳妮教授之前在课上作的那个预言……” “预言?”罗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们等等,我去拿那本笔记本——” “不用了,”赫敏顿时摆了摆手道,“我还记得预言的内容,用不着特意去拿。” “你背下来了?”罗恩犹豫着又坐了下来。 “就几句话而已,”赫敏叹了口气道,“那份笔记可是你抄录下来的,可别跟我说你已经忘光了?” “所以预言里说,‘罪恶正在复苏’……”哈利回忆着道,“听起来就很不祥啊!这可比我在茶叶渣子里看到的图案要可怕得多了!” “确实很不祥,不过你一提起预言,我倒是更关心另外一句内容——”赫敏蹙着眉道,“还记得吗?我是说,‘当旧日的光明退下舞台,宿敌就将卷土重来’那一句。” “‘旧日的光明’肯定是指邓布利多了……这么说,‘宿敌’就是指伏地魔吗?”罗恩当即便猜测道,“难道伏地魔其实不会对邓布利多的死起疑心,想直接攻过来?” “如果是伏地魔的话,那就不是‘罪恶正在复苏’了,”赫敏摇了摇头,仔细思索着道,“‘宿敌’吗……”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就露出了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 “邓布利多的‘宿敌’,难道是指……盖勒特·格林沃德?” “谁?” 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可在眼下这种时候,哈利满脑子都是伏地魔,根本没有空间塞下其他的人了。 “格林沃德!第一代黑魔王!”赫敏瞪着哈利道,“你该多读点书了!虽然《魔法史》只记载了19世纪以前的事情,但我们可是活在19世纪之后的!” 哈利被赫敏训斥了一番,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最近确实已经很努力了,可他的精力都花费在了自学魔咒学呀、黑魔法防御术呀、飞行技术呀之类的地方,对于枯燥无味的魔法界历史,他是怎么都提不起兴趣的。 事实上,连《魔法史》这本课本,他都几乎没怎么翻过。 “是啊!该多读点书了,哥们儿!” 罗恩又拍了拍哈利的胳膊,随即换来了哈利的一个白眼——罗恩自己也对魔法史没兴趣,哈利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总之,要论邓布利多的宿敌,那确实应该要数那位曾被称为‘古今最危险黑巫师之一’的盖勒特·格林沃德……” “若不是邓布利多想了法子逼迫他与自己进行生死决斗,说不定现在整个欧洲的魔法界都已经在黑暗中彻底沦丧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海格归来 “……所以说,预言中的‘默然者’是指什么?” 昨晚,当哈利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洞突然敞开来,一个肃穆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将他的问题给打断了。 “睡觉的时间到了,还都聚在休息室里干什么?回到各自的寝室去,都动起来动起来,立刻、马上!” 麦格教授双眼中仍残留着血丝,可她的状态似乎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对他人严厉、对自己则更加严格的霍格沃兹副校长。 哦不!现在的话,她已经是临时的代理校长了。 在麦格教授那坚定的驱赶之下,小狮子们都接二连三地站起身来,忙不迭地挤挤嚷嚷着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哈利他们自然也涌在人流之中,往通向宿舍的阶梯走去。 说实话,这天夜里,能实实在在地睡好觉的学生,着实是不多的。就连往常一概没心没肺的罗恩也难得地很晚才堪堪入眠,睡得并不踏实。 在这般气氛凝重的日子里,只有那谨守规则的大自然依旧处变不惊。哪怕是举世瞩目的大巫师邓布利多的死,对这天地而言,也不过是少了一条遍地可见的生命而已。 昨夜的阴霾,仍然没有化作冰冷的雨滴倾泻而下,反倒是在第二天清晨,悄无声息间便散得一干二净。 碧蓝的天空中的云彩飘飘悠悠着,在第一缕朝阳的描绘下,增添了些许金辉。 最近的天气虽然愈发地冷了,可大家今天都起得很早。 几乎每个人在路过门厅时,都会走出城堡大门,在被门外的寒风吹得一个哆嗦的同时,踮脚眺望天文塔下的那片草坪。 可是在那里,除了被稍稍压倒的枯草外,便再没了其他令人在意的事物。 若不是在去到礼堂吃早餐时,发现似乎再不能看到坐在教工席中央的那道慈祥身影,大家还真无法对那位老人的逝去产生相应的实感。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告诉着大家,生与死的界线,其实就只存在于大家的认知之中。如果每个人都再也无法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那便是死亡的意义。 格兰芬多长桌一角,哈利和罗恩坐在一块儿,无言地吃着盘中的面包。果酱就放在他们的手边,可他们现在谁都没那个心情去将它抹在面包上。 能让自己的肚子接触饥饿警报不就行了吗?要知道,无论摆在眼前的餐点如何地丰盛,只要人一死,就再也吃不到了啊! “哈利。”罗恩恹恹地唤了一声。 “什么?” 哈利嚼着嘴里的面包,总觉得连本应有的麦香都吃不出来。 “我刚刚想到的——”罗恩喝了口牛奶,将嘴巴里的东西顺进了喉咙,“我们以后应该对‘差点没头的尼克’他们更尊重一些。” “啊——”哈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 “你说,邓布利多……”提到这个名字时,罗恩有些犹豫地停顿了一下,“……他会不会变成幽灵呢?” “谁知道呢?”哈利摇了摇头,“幽灵是怎么形成的,连它们自己都不清楚……据说要是在强烈的遗憾中死去,就有可能成为幽灵,可好像也不全是如此。” 哈利这话说完,两人便发现又没了话题。他们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了几个来回后,就干脆再度埋首于艰难的啃面包大业之中去了。 就在这时,某个人影如一阵风般从礼堂大门刮了起来,飞快地来到了他们俩身后。 “都吃完了没?赶快点,我们得打起精神来!” 哈利和罗恩愕然地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赫敏那头蓬乱的棕发,以及她那因为喘息而微微扩张的鼻翼。 “发生什么了?” “应该算是件好事——海格回来了!”赫敏快速地回答道。 “是吗?”罗恩怀疑地道,“刚才你在公共休息室里不是说,你要先去图书馆一趟吗?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未落,一个比赫敏慢了几步的身影也轻轻吁着气追了过来。 赫敏显然有些别扭,不过还是一把拽住了那人的衣袖,解释道:“是卢——是洛夫古德小姐告诉我的。” “……我在前面散步,看到了一个‘大——个子’。” 卢娜被赫敏拉住了衣袖,有些晃晃悠悠地趔趄了几步,可她却毫不在意地说着,甚至还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那——么大!”她恍惚地解说道。 海格确实很大,可这在霍格沃兹不是已经算是常识了么?卢娜也就比他们晚入学一年而已,应该也早就习惯了吧? 罗恩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这个披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女孩儿,心下觉得她倒真是如传言所说的一样,的确有些怪怪的。 而并肩坐在罗恩身旁的哈利,则在看到卢娜之后,还是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他似乎仍旧对当初伤害到卢娜的事情心有戚戚,不敢与这个女孩儿对视。 “早上好?”卢娜歪着脑袋,用略显迷蒙的双眼看着他们打了个招呼。 “啊……嗯,早上好。” 哈利看着卢娜身旁的空气点了点头。 “都别‘早上好’了,赶紧吃完,我们得在第一节课开始之前回来!”赫敏一手叉着腰,指着他们催促道。 两人匆匆忙忙将面包塞进了嘴里,又被噎得直往嘴里灌牛奶。一阵忙忙碌碌之后,四人便结伴快步离开了礼堂,往禁林边缘的狩猎小屋赶去。 “哦——早知道今天就该换上厚毛衣的,真是太冷了!” 在前庭的小路上快步前进,罗恩耸着肩膀缩着脖子,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冷得直呵气。 “……最好再戴上围巾!”哈利适时地补充道。 这一回,赫敏倒是一反常态,没有因为两个男生啰里啰嗦而出言指责。因为她今天穿的也不多,单薄的外袍在风中飘飘摇摇,完全挡不住那一阵接着一阵的寒风。 霍格沃兹城堡很大,这前庭自然也相当开阔,一旦到了起风的季节,那就一定会像是不要钱一样地猛刮。 倒是卢娜却仍然是一副悠悠然的神态——她家就坐落在一片异常宽广的山坡上,狂风呼啸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从小就不太怕冷。 只是三人看着她那暴露在寒风之中的脖颈,以及随着大风摇曳不定的长发,就只觉得更冷了! 好在海格的小屋并没有多远,很快他们就能清晰地看到小屋的样子了。在时不时就躲进云间的淡淡阳光照射之下,有些陈旧的狩猎小屋似乎也焕发了一些生机。 在过去好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过动静的屋顶烟囱里,此刻正升腾着袅袅炊烟,被空中的大风吹向了更远的方向。 三人一见,都下意识地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卢娜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头。他们心怀激动地来到了木门前,哈利举起手来敲了几下。 顿时,一阵令人怀念的嘈杂犬吠声,在那木门后头响了起来。 “海格,我们——是我们!”哈利贴在门缝上喊道。 “哦——是的是的,这么快就来了?”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们会再迟一些呢!水还没烧开——” 随即,屋子里响起一通脚步声,有些沉重,却使人安心。 “说真的,我有些想你们了——让开!牙牙、快让开!你这条弗洛伯毛犬,往里边趴一点儿——” 海格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挺高兴,这令哈利和罗恩都望向了赫敏。 “你……还没和海格说吧?”哈利有些沉重地道。 “嗯,没呢……”赫敏摇了摇头,“我也还没来过……洛夫古德小姐刚告诉我,我就跑去叫你们了。” 他们正说着,旁边的木门就吱吱呀呀地被推开了,下一刻,海格的大脑袋就先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赫敏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看,随后当即尖叫了起来。 “哎呀,小声一点儿!”海格赶忙说道,“进来,都进来吧!洛夫古德小姐说要通知你们,可我真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海格,那个‘大——个子’呢?” 卢娜似乎根本没在意他们的表现,她又伸手比划了一下,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神色。 “哦!不是和你说好了吗?别再提那件事儿了……”海格连连摆手,然后推着几个孩子一块从门框里挤了进去。 紧接着,伴随“砰”地一声响,木门复又紧紧地关上了。 “抱歉,海格……我只是……”赫敏站在门边上,惊疑不定地看着海格道,“哦……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海格的头发几乎全都纠缠在一起,里头似乎还有些暗红色的、已经凝固了的血块。左眼正高高地肿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呈现出一种光亮的青紫色。 在大家所能看到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伤痕,有的地方甚至连血都还没止住。 或许是有一两条肋骨已经断了,这让他行动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时不时会咧一下嘴角,“嘶嘶”地抽着冷气。 “没事儿,没事儿!”海格故作轻松地道,“喝杯茶吗?今天外面怪冷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卢娜她,拒绝了悲伤 狩猎小屋中,海格侧身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盯着烧火架上的铜水壶。 在他身后,沙发背上正挂着一件厚厚的黑色旅行斗篷,上面和他身上一样,不仅破烂不堪,而且到处都是污渍。 而在沙发后头的阴影中,一个足可以装下两个半哈利的超大包裹被搁在了地上,里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都装了些什么。 在壁炉的另一边,赫敏和卢娜两个女孩儿各占了小屋里最后两把破木椅子。 至于哈利和罗恩,则分别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壁炉烧火用的木材堆上、以及一个倒扣着的脏木桶上。 顺带一提,海格养的那只大狗牙牙,这会儿正蹲在后面的桌子一旁。它一边死死地盯着桌子,一边哗哗地流着闪亮亮的口水。 “海格,你这段时间都去了哪儿?究竟是遇到什么了?怎么弄成这幅样子……”哈利忍不住再次问道。 这狩猎小屋里已经空置了好一段时间了,而看海格那样子,显然是才刚刚回来。因为长时间没人打扫的关系,小屋里已经到处都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灰。 可是现在,大家却都没工夫顾及这些小事了。 “我说了,没事儿!” 海格固执地说着,顺手拿起靠在壁炉旁的伞,冲火堆里指了指。顿时,那堆柴火“嘭”地一下窜出了更多的火焰,愈发努力地舔舐起了铁架子上的铜水壶。 柴火噼噼啪啪地一阵轻响,爆出了大量的火星子,使得赫敏把脚又往外挪了挪,免得让那些溅出来的火苗点着了自己的裤腿儿。 “得了吧,海格!”罗恩看着他的狼狈样儿道,“你这张脸基本上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就不用瞒着我们了吧?” “我的脸?不,这不是没什么吗?”海格直起腰,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却疼得直皱眉头,“嗯……哦!又能看到你们了,这真是令人高兴……不是吗?” “海格!” 赫敏见他试图拙劣地岔开话题,遂瞪圆了眼睛,不满地叫了他一声。 “说真的,你被谁打了吗?现在你这样子,看起来要多惨就有多惨!”哈利仍旧一脸担心地追问道,“是……伏地魔吗?” “别提那个名字!”海格使劲叹了口气,然后挠着头皮道,“好吧好吧,我确实是碰上了一丁点儿小差错,可这真的没什么——明天就会好,信不信?” “最重要的是,这和那个——嗯,你们知道是谁的——和‘那个人’没关系,根本、完全、彻底——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罢,海格一摆手,随后起身走到小屋另一边的桌子旁。只见他先用脚使劲拨开了蹲在桌前的牙牙,接着一把掀开了盖在桌子上的巨大茶巾。 这下大家总算知道了,平时一直闹腾个不停的牙牙,今天却从他们进来开始就安安静静地盯着那张桌子了。 因为在那巨大的茶巾下头,正藏着一块比汽车轮胎还要大上一些的生肉片。 “你不会是想请我们吃那个吧?”罗恩盯着那块可疑的肉片道,“这看样子……好像有毒啊?” 正如罗恩所说的那样,这块大肉片的卖相确实很糟糕。 虽说那是什么生物的肉还看不出来,可就光看那渗着绿色血液的切面,估计就不会有人想要把它放进自己的嘴里了。 “没有毒,它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是龙肉,”海格说,“秘鲁毒牙龙……龙肉都是无毒的,不过我可没打算吃它。” 他一边说着,一边拎起那片龙肉,轻轻摁在了自己的左脸上。暗绿色的血被挤压了出来,顺着他那满脸的大胡子流到了衣服上。 随即,他就舒服地哼哼了起来。 “唔……舒服多了,”海格侧着脸道,“你们瞧,带着血的龙肉有镇痛的作用——以前邓布利多告诉我的。” “啊——” 在海格提到邓布利多的名字时,大家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只有卢娜并没有作出过度的反应,只是露出了些许惋惜的神情。 “怎么了?”海格奇怪地道,“这是真的,邓布利多研究过龙血的用途。以后你们万一受了伤——” 他说到这里,突然就呸了一下道:“瞧我说的……你们可最好别受伤,疼痛的感觉可不怎么样……” “海格!” 哈利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得提高嗓门打断了海格的絮絮叨叨。 “嗯?” 即便是海格,现在也已经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看着三头面带凝重的小狮子,犹豫着停下了口中的话。 “不是在说龙血的话题么?”海格犹疑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在海格那询问的目光中,刚才率先开口的哈利又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罗恩则是稍稍低下了头,嘴里嗫喏着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赫敏几次想说话,可该说的话却都堵在了喉咙里,进退两难。 海格一直将邓布利多视作最大的恩人这件事,他们三人都是知道的。 当年密室第一次被开启,作为开启人的伏地魔却嫁祸给了还是他同学的海格。 在双亲尽逝的海格蒙冤开除,走投无路之际,正是邓布利多留下了他,还给了他猎场看守和钥匙保管人的工作。 面对着这样的海格,他们又怎么忍心将那残酷的事实说出来呢? 可他们都明白,这件事海格迟早是要知道的。别说海格现在就在霍格沃兹,哪怕他在外面一直不回来,邓布利多的死讯也会很快传到他耳中的。 “海格,邓布利多死了。” 正当三人都憋着一口气,心中烦闷不已的时候,卢娜那梦呓般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虽然她的嗓音是一如既往地轻柔飘忽,要是在吵闹一些的地方,甚至还很容易会被人忽略掉。 可在此刻,她的话却不亚于一道惊雷,倏然劈在了所有人的头皮上。 “什……什么?”海格摁着龙肉的手微微颤了颤,然后稍皱着眉道,“洛夫古德小姐,你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有刚才那股沉重的氛围作铺垫,哪怕海格根本不信,可心中却也多了几分惴惴不安。 他的话语稍落,接着便又是一阵沉寂。 海格来来回回地看着四个孩子的脸,心下的郁结越积越多。他拿开脸上的龙肉,摊开双手有些急躁地乱摆着,任由半张脸的绿色龙血随意淌到了肩膀上。 “别不说话呀!怎么……现在学生中间流行组团恶作剧吗?又是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发明的吧……”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呀!我说,喂……拜托你们了,给点儿反应,啊?” “海格——”赫敏猛地抬起头来,直视着有些混乱不安的海格道,“卢娜没有在开玩笑……可是……邓布利多教授一定是为了我们……为了霍格沃兹……他的表情很平静……”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试图找些话来安慰海格,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在一阵语无伦次之后,她最终还是红着眼眶移开了视线。 “……抱歉。” 赫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无力,又或是其他什么缘由——她不知道。 “这是……真的?” 海格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手倏然垂落了下来,一直抓在手里的龙肉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真的?” 他豁然转过头,看向哈利、又看向罗恩,却见他们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的眼泪拼命地涌出了眼眶。 旁边的牙牙看看地上的龙肉,再又看看满脸悲伤的海格。好一番犹豫之后,它还是安静地趴在了海格的脚边,用头轻轻地蹭起了海格的腿侧。 起先海格只是无声地哭着,后来他越哭越忍不住,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很多听不清楚的话,看起来痛苦极了。 哈利等人俱是红着眼睛各自坐着,默默地守候着海格,就连卢娜的情绪都明显地低落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昨晚,无论是各位教授、还是后来赶到的玛卡,都为了稳定局面而摆出了镇定的表象。以至于赫敏甚至还能努力冷静下来,对邓布利多的死作出种种推测。 一直到此时此刻,海格的哭泣才给了他们一种最真切的实感。 无论邓布利多是真死还是假死,至少他的尸体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当众人在海格的哭泣声中,回想起邓布利多那慈祥的面容、那和蔼的话语时,那种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悲伤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和温暖人心的快乐一样,悲伤有时候也是一种传染病。海格的哭泣声不着痕迹地感染了孩子们,咸咸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 卢娜抽了抽鼻子,用衣袖轻轻蹭了蹭眼角,略显认真地看向了大家。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没哭,因为妈妈不喜欢有人哭……”她说,“只有喜悦的泪水可以尽情流淌,邓布利多教授他……肯定是不会愿意看到悲伤的眼泪的。” 第三百七十章 校长室会谈 校长室中,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分院帽仍然搁在后头的架子上,凤凰福克斯眯着眼睛打着盹儿,书架旁那张长条桌上的银质细颈瓶,也还在嘟嘟往外冒着青烟…… 只有那办公桌后面的墙壁顶上,一排排金色相框中,又多了那么一幅。 那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历任校长的肖像,每当一位校长离任,墙上就会多出一幅属于该校长的肖像画来。 此刻,在刚出现不久的新相框中,那位鼻梁上架着半月形眼镜的老巫师正轻阖着双眼,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可要是看久了就会发现,与其他能在相框中自由来去的肖像不同,这张相框中的老巫师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 就仿佛,那根本就是一张麻瓜的照片那样,纹丝不动。 “米勒娃,部长今天下午会过来,日程已经排好了……” 忽然,其中一个空相框中走进来一个人,并开口说了一句。 “谢谢你,埃弗拉。” 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办公桌前,盯着最后那张肖像画出神的麦格教授,将视线移向了说话的那个人,并轻轻点了点头。 正当她复又向邓布利多的肖像再度看去时,校长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请进。”麦格缓缓回过身来,用魔杖指了指门扉。 话音未落,大门悄然敞开,弗立维、斯内普、斯普劳特三位教授依次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各学院的院长。在邓布利多逝世、校长职位暂缺的情况下,各院院长就成为了霍格沃兹的最高决策人。 麦格教授虽然暂时被选为校长代理,但在面对一些重大的校务时,她却并没有绝对的处理权。 “都来了,”麦格微微颔首道,“魔法部部长下午就会到,不过在那之前,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谈一谈……有关霍格沃兹未来的方向性问题。” “怎么说?”小个子弗立维尖声尖气地问道。 麦格教授看了看眼前的几位院长,又将刚才在思考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继续开口说话。 “首先,”她抿了抿嘴道,“按照斯内普所描述的情况来看,邓布利多的死因应该不会是他杀——他是从天文塔上面‘飘落’下来的,对吧?” 正说着,麦格朝斯内普那边望了一眼,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学校里没有任何被人入侵过的迹象,昨晚我们一块儿搜索过了,关于这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认真地道,“至少,我不认为有人能完全不着痕迹地溜进霍格沃兹,并无声无息地将邓布利多杀死。” 麦格教授的这句话,受到了其余两位院长的一致认同。 “那么,邓布利多的实际死因——” “……是自杀。” 随着校长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玛卡快步走到了几位院长身边,清清楚楚地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麦克莱恩?”“玛卡?” 当校长室中的四人都朝他看来时,他平静地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到了麦格教授身上。 “是自杀,”玛卡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才继续说道,“具体情况我暂时不太方便明言。不过,这件事也算是邓布利多亲自传达给我的……” “这……”麦格教授愣了一下。 “可是,他这么做的理由呢?”弗立维教授尖声道,“这件事根本不合理啊?” “拖延时间恐怕就是理由之一,”玛卡摇了摇头道,“当然,对于邓布利多教授来说,他这么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理由就是了。” 就邓布利多对他说的那些话来看,接下来或许会有更大的变动。 邓布利多固然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自私”了一回,可他在选择继续往魔法之路迈进的同时,显然是仍旧在为这个世界的将来而奔波努力。 甚至因此不惜用自杀来抛弃肉身,前往那死亡的边缘地带。 “总之,”玛卡说,“接下来定然会有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无论是霍格沃兹还是其他地方,我们都要密切观察、加紧防范。” “玛卡,这也是阿不思告诉你的吗?”斯普劳特教授问道。 “差不多吧!”玛卡摊了摊手,略显无奈地道,“邓布利多教授一直都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明白,这你们也是知道的……” “那……学生们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各位有什么建议吗?” 玛卡可以看得出来,在邓布利多死后,麦格教授平时的那份魄力和果断有了大幅度的缩水。 或许她也在迷茫吧! 毕竟至今为止,邓布利多都是独自在霍格沃兹的幕后作各种决断。在看待整个学校的现状和发展时,所处位置不同,视野范围也会有很大的变化。 虽然邓布利多确实是有意在培养麦格教授的,可这最关键的几年里,不得不由邓布利多自己处理的大事实在太多了。 麦格教授虽说是有当一校之长的能力,可在眼下这种压力时期接手霍格沃兹,对谁来说都是一个非常致命的考验。 在加上邓布利多的死也同样给了她很沉重的打击,一时的气弱情有可原。 “麦格教授,不用担心……”玛卡沉着地看着她道,“就按您想的去做就可以了,我们都会支持您的——霍格沃兹从一开始,就不是由某一个人独自支撑起来的地方。” 说实话,麦格原本其实已经有了让学校暂时停课的打算。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那些即将如山崩海啸而来的压力。 邓布利多的死讯一出,学生们的家长就必然会对霍格沃兹的权威产生动摇。 在很多家长的心目中,邓布利多的存在,本就是他们选择让自己的孩子入学霍格沃兹的重要理由之一。 然而,在伏地魔接连来袭的当口,邓布利多居然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魔法社会的舆论、魔法部的介入调查、学生们的不安……这一切的一切都会令学校进入一段动荡的时期。 是重新凝聚人心,还是就此分崩离析,这是接下来很快就要面对的重大问题。 在毫无头绪的时候选择暂时的停课整顿,以保护学生安全为第一要务,无疑会是最让各位家长安心的措施。 可是…… “各年级课程安排不变,以完成对学生的教学目标为优先。”麦格教授朝玛卡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严肃地道,“在以上前提下,加强整个学校范围内的安防整备,同时对学校所有进出人员进行最细微的调查备案。” “我同意。”“同意。”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都立刻回应了麦格教授的决定,斯内普也跟着点了头,玛卡自然就更是没意见了。 麦格教授决定的措施很明了——先是让小巫师们继续正常上课,再是加强学校安防警戒,可对学校进出人员却只是调查备案而已。 这显然是一系列外松内紧的应对安排。 玛卡明白,麦格教授已经领会了邓布利多的意图,想借此迷惑外界的视线。 “但是……”弗立维教授在同意之后,却又微微皱眉,尖声说道,“董事会那边该怎么说明?在任校长的突然死亡,需要按章办事……董事会应该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草率处置的吧?” “是啊!还有魔法部那边,下午……”斯普劳特教授也犹豫着道。 “当然是要‘按章办事’的,”此时的麦格教授,已经不再迷茫了,她果断地道,“我们不仅要按章办事,而且还要公开举办邓布利多的葬礼!”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玛卡赞同了一下,又接着道,“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着重讨论一下……” “什么事?”麦格略有些疑惑地问。 “各位教授,你们有谁对盖勒特·格林沃德这个人比较熟悉的?我需要重点了解一下这个邓布利多的……嗯……应该算是‘曾经的挚友’?” 玛卡的这句话,令校长室里的其余四人都心头一跳。 “你是在说……西比尔的那个预言吗?”弗立维严肃地说道。 “说实在的,我可从来没见过那么清晰的预言,”玛卡皱着眉道,“如果预言应验,那格林沃德就必将是我们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敌人之一了。” “关于格林沃德的事情,或许让老宾斯来谈一谈会比较合适……”麦格教授想了想道,“虽然说到格林沃德,大家就必然会想起邓布利多和他的那场决斗;可他最危险的地方,却是在对大局的把控之上。” “米勒娃说得没错,”弗立维说着,又有些怀疑地道,“不过……格林沃德他……真的还活着吗?” “……谁知道呢?大概吧……”玛卡摇了摇头。 当初格林沃德大肆扩张着自己的恐怖活动,但却并没有延伸到英国魔法界。所以在这里,知晓当时具体情况的人并不算多。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虽然他的名字还留在各种历史资料之中,可真正了解他的人,又还能剩下几个呢? 盖勒特·格林沃德还活着吗? 在这里,只有玛卡还隐约记得,那个第一代黑魔王,确实还活着。 第三百七十一章 凤凰社的骚乱 “我可怜的孩子……” 当玛卡在校长室和几位院长进行一系列商讨的时候,布莱克老宅的某间房间里,韦斯莱夫人正坐在床边泪水涟涟。 自玛卡从暗灵阁回来那天起,韦斯莱夫人就一直在这儿,连房门都没出过。 近几日的家务都是莱娜在干,虽说她并不讨厌,不过这里的人也确实不少,光就她一个人忙活就显得有些辛苦了。 只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谁也不忍心开口让韦斯莱夫人离开这间房间。 因为这两天始终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正是她的儿子之一,曾经最让她省心、后来又最让她伤心的珀西·韦斯莱。 那天在暗灵阁的地下深处,于石室中劫持维莉的那个假海丝佳,正是现在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的这个青年。 “……他中了非常强力的夺魂咒,而且……或许是因为他本身也没怎么抗拒的原因,魔法的力量已经渗入了他的灵魂。我现在只能让他维持在沉睡的状态,至于他所中的夺魂咒什么时候能解开,就要先看他自己了。” 这是玛卡在离开布莱克老宅,去往霍格沃兹之前,留下的一段话。 牵涉到灵魂的魔法就是这样,有时候被害者自己的意志,才是破解魔法的第一把、同样也是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在毕业后一心追求权势,为此不惜与家人切断了联系的新一代野心家珀西,在目前这种状态下,究竟会如何选择呢? 是沉醉于夺魂咒所创造的虚假满足感,还是挣扎着认清自己前进的道路,玛卡当然也很关心。 不过,最关心的无疑就是他的父母,韦斯莱夫妻俩了。 “……嗯……唔……” 被玛卡灌下了魔药,强制维持在睡眠之中的珀西,时不时就会无意识地哼哼几下。兴许正如玛卡的言下之意那样,他正在自己的梦中与夺魂咒的力量进行着互动。 “我的孩子……” 韦斯莱夫人虽然已经习惯了珀西在睡梦中闹出的小动静,可她还是一脸悲戚地**着儿子的头发,心疼不已。 …… 珀西的这种状态究竟要延续到什么时候,这大概没人能说得清楚。可此时在楼下的会客室中,昨天就接到了邓布利多去世消息的凤凰社一众,却已经无暇顾及他了。 “……麦克莱恩的意思不是一并传来了么?现在我们都不要去霍格沃兹,立即在可能的范围内进行探查才是我们要做的事!” 刚恢复了一些的金斯莱坐在垫着软垫的靠背椅中,对情绪一直平复不下来的众人劝说着,额头上渗出了不少冷汗。 “别!你别激动,金斯莱……我们都明白的。”卢平摆了摆手,然后对其余几人道,“都冷静一下,坐下、都坐下……” 这个会议已经从昨天晚上开到了今天了,可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定下来。 一开始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在勉强缓过了神来之后,大多数人都吵着闹着要去霍格沃兹确认邓布利多的真实情况。 可玛卡传递回来的信息会有错吗?卢平和金斯莱都觉得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他们就只能庆幸——还好小天狼星没回来,要不然,他准得再跑出去一回不可。 这段时间小天狼星偶尔也会送点消息回来,虽然还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暗中流窜着,可至少应该还算平安就是了。 在卢平和金斯莱的劝导之下,会客室又再度回到了先前的状态。只是这种谁都不说话的凝重氛围,也不知道到底已经重复了多少次了。 卢平和金斯莱对视了一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厅里突然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随即会客室的大门被人“砰”地一下粗暴地推开了。 紧接着,两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摔了进来。 “我找到海丝佳了,不过她的状况不太妙——” 进来的其中一人是唐克斯,而另一个就是被她被她背在了背上的海丝佳。光瞧唐克斯那副狼狈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定是遭遇了一番搏斗的。 “没事吧?” 卢平赶忙站起身跑了过去,而原本一脸沉闷的其他人也同时围了上来。毕竟海丝佳也算是凤凰社的老成员了,就她那随和善良的性格,大家都对她很有好感。 “她受伤了,很重,流了不少血——” 在卢平的仓促询问下,唐克斯跌坐在地上扶着海丝佳的身体,急忙回应着。 “我是说你!”卢平在唐克斯身边蹲下,上下打量着她道。 “啊——呃——”唐克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些外伤而已。” 他们正说话之际,海丝佳被其他人检查了一番,然后匆匆送去了楼上一间空房间里。这栋老宅最大的优点就是这个——空房间是不怎么缺的。 “给,这是麦克莱恩留下的治疗用魔药,先服下去吧!”卢平从会客室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瓶备用的魔药,递给了刚刚站起身来的唐克斯。 “谢谢。” 待唐克斯喝下魔药,并疲惫地在椅子上坐下之后,卢平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 海丝佳就在上面,他虽然很想去瞧一瞧,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只有了解了海丝佳的情况,才能对症下药地采取救治措施。 “唐克斯,你不知道——你不声不响地就跑出去了,大家有多担心!”卢平说道,“你是在哪儿找到海丝佳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卢平的询问,唐克斯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她将自己在黑市一通探查的事情娓娓道来…… 事实上,唐克斯一直都在寻找着自己能为凤凰社出力的地方。 她很清楚,自己的决斗水平无疑是不高的,在需要战斗的地方,她能保证不拖后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所以,当她知道了海丝佳被人顶替,并毫无预兆地失踪了之后,就决定由自己去先行展开搜寻。 唐克斯原本就比较擅长伪装和搜索,在傲罗考试中,她这两项的成绩都很优秀。在注意避免战斗的情况下,她能发挥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就在黑市中,距离暗灵阁三条街外的一间废弃的打铁铺旁边,经过一阵连夜搜查的唐克斯,顺着一些微小的痕迹追踪到了此处。 海丝佳在被中了夺魂咒的珀西偷袭时,并不是毫无反抗的。珀西虽然被灌输了一些特殊的魔法能力,可海丝佳的作战经验让珀西仍旧费了一番功夫。 可珀西毕竟是偷袭下手的,那一击就令海丝佳受了不轻的伤。 就唐克斯勘察到的痕迹判断,海丝佳在一度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倒在了那间废弃的打铁铺子后头。 只不过,为了完成任务的珀西显然时间紧迫,似乎没来得及查看海丝佳的情况,就匆匆赶去继续完成伏地魔交给他的任务了。 然而,珀西虽然忽略了这里,可近来一直小心谨慎的伏地魔却没有。 当时在石室中,被维莉的诅咒引动了蛊惑之碑力量的伏地魔仓皇逃窜,但是在回到据点之后,却还是抽空派出了为行动收尾的食死徒。 他自己因为需要压制蛊惑之碑力量的反扑,倒是只能暂时留在据点了。 因此,好不容易找到了海丝佳的唐克斯,却在回去的路上,被赶过来的食死徒撞了个正着。 事实证明,在面对普通的黑巫师时,只要不恋战,危险就会降低很多。 唐克斯带着昏迷的海丝佳,在地形复杂的黑市小巷中拼命地东躲西藏,还真就被她以非常小的代价脱离了食死徒的追击。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名现役傲罗,基本的作战能力还是不缺的。 “所以说,除了回来时海丝佳曾被恶咒擦中过以外,最关键的还是她被袭击时所中的魔咒吗?”待唐克斯将情况说明之后,卢平出言确认道。 “没错,”唐克斯点了点头,“不过在逃窜的时候,有几次情况很混乱,我也说不准海丝佳是不是只被恶咒擦到了一下。” 这时,刚才送海丝佳上楼的几名成员下来了一位。 “本来我们这里有人受了伤,都是麦克莱恩和海丝佳来处理的。现在的话……我们还是尽快将她送去圣芒戈吧?” 看来,海丝佳所受的伤,并没能被检查出具体情况来。 “也只能这样了,”卢平点头道,“派两个人护送她去圣芒戈吧!” 他说着,朝金斯莱望了望,对方当即也点头表示了同意。 …… 无论布莱克老宅此时是如何忙乱不堪,房中的韦斯莱夫人却仍旧丝毫不觉。现在她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只是却没人能够为此而对她心生责怪。 至于床上的珀西,他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不错的事情,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若是玛卡此刻在这儿,他一定会摇头叹息。因为这迹象显然表明了,珀西依然沉浸在夺魂咒给他带来的幸福感和成就感之中不可自拔。 距离珀西恢复正常的那天,似乎仍然遥遥无期。 第三百七十二章 崩碎的纽蒙迦德 德国,纽伦堡东面的森林。 在宾斯教授口中问到了纽蒙迦德巫师监狱所在后,玛卡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出发了。只是一路紧赶慢赶,在到达泽扎贝舍森林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 纽蒙迦德巫师监狱,自当年黑巫师实力在欧洲遍地蔓延的时期,由格林沃德亲自下令监造。 那里一度关满了反对格林沃德暴行的巫师,是当年整个欧洲魔法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所在。 可讽刺的是,当格林沃德被邓布利多击败后,他自己却被独自关在了这座曾经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监狱最高层。 事到如今,还曾记得那个恐怖巫师的人,还剩下几个呢? 耀眼的太阳已然在西方的地平线舍弃了它今日最后一缕光辉,皎洁的月亮如银盘一样斜挂东空。 玛卡肩披冷冽的月光,脚踏魔法书,在大片茂密森林上空快速飞行着。 “……纽蒙迦德。” 他看到了,就在森林最深处靠近山脉的地方,有两座高耸的垂直断壁互相紧挨着。而在那土质层次分明的断壁连接处,一栋冷峻而漆黑的尖顶高塔拔地而起,立在了断壁的中央。 高塔棱角分明、石墙刻痕清晰,只是或许用来维持建筑完好的魔咒在随着岁月失效,令它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玛卡飞行速度不减,随手取出了法杖握在手中,双眼直直地盯着那座高塔,向其急速逼近。 入夜的寒风在他耳畔呼啸着,掩去了林中野兽的咆哮。 终于,在接近高塔周围的一些残破房屋时,玛卡倏然减速下降,并跃身落在了那片废墟间的空地上。 格林沃德曾把纽蒙迦德当作是自己的根据地,并由此往外扩展势力范围。那么自然的,这里必然有着一片曾经供他的手下居住训练的地方。 玛卡在降落地面后,稍稍放松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飞行而有些疲惫的身躯。 虽然脚踏魔法书飞行,靠的是漂浮咒的应用,可他自己站在上面保持平衡,却是全靠他自己的体力了。 这种飞行方式,虽然可以令他那源自刺客的能力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可要论长时间飞行,其实还是飞天扫帚更轻松。 稍作休息后,玛卡走在废墟中间的旧路上,将两旁的房屋残骸一点点收入了眼中。 就这些建筑物的残骸也多少可以分辨得出来,格林沃德当年在这里训练巫师军队,显然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情了。 这儿的所有建筑,都有着简约硬朗的风格。宽阔的道路尽头,在那纽蒙迦德高塔监狱前的空地上,甚至还留有训练魔咒用的残损人偶。 军事化的痕迹,简直一目了然。 “说起来,我好像还曾肯定过像这样的训练规划呢!”玛卡踏入那片空旷的训练场,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摇了摇头。 过去在德姆斯特朗的那段短暂就学时期,他不就曾尝试过类似的事情吗? “盖勒特·格林沃德,还在这上面吗?” 玛卡抬头朝高塔的最顶层望了望,明亮的月光自空中飘洒而下,将整座纽蒙迦德、以及它周围的石砌高墙照得纤毫毕现。 “……他最好还在。” 对于格林沃德或许会跑出来搞事,确实令玛卡的心情有些糟糕。 比起伏地魔来,格林沃德对如何利用魔法以外的手段为自己获取利益要更加擅长。这位邓布利多曾经的挚友和宿敌,绝非像伏地魔那样容易看透。 被自己昔日的挚友亲手击败,并关在这座高塔里数十年,当初那个举世闻名的野心家,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呢? “来者止步。” 玛卡才刚一来到高墙中央的铁栅栏门前,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从门里边传了出来。 “英语?”他略显疑惑地道,“……是邓布利多留下的守卫吗?” 宾斯教授曾提到过,有零星关于纽蒙迦德的记载指出,这里似乎留有不知名的守卫存在。只是这是否是事实,对待历史向来严谨到死板的宾斯教授,却是持否认态度的。 “砰!” “砰……砰……砰……” 随着一记记沉重的闷响,地面似乎也微微颤抖了起来,那似乎是一下下的脚步声。 “……纽蒙迦德……关押重犯……谢绝探监。” 那不包含一丝感情色彩的冷酷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而后下一刻,一道比玛卡面前的高墙矮不到哪儿去的巨大身影从铁栅栏门的一侧进入了玛卡的视野。 “巨人?” 没错,此刻隔着铁栅栏门站在玛卡面前的,正是一名现代已然残存不多的巨人。 这名巨人比玛卡在巨人部落里看到的那些还要高大强壮,看他那出奇挺拔的身高,说不定有将近30英尺。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名巨人的身上正穿着一套完整的半身裙甲,手里甚至还倒提着一把看起来就威力十足的长柄钉头锤。 在中世纪时期,麻瓜战士们用钉头锤来对付浑身铠甲的敌人,可这玩意儿到了巨人的手中,却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攻城武器。 “这是从哪儿骗来的巨人战士?”玛卡仰着脖子,打量着这个有他五倍身高的庞然大物,心下不由嘀咕道。 在这一大一小互相注视了片刻之后,玛卡扯开嗓子试着喊了一声。 “是邓布利多派我来的!” 那大个子稍稍蹲下了一点,朝玛卡仔细瞧了瞧之后,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纽蒙迦德,谢绝探监。” 大概是这家伙只会这几句话,又或者是因为他在这儿呆得太久的缘故,玛卡立刻发现和他交流根本就是徒劳。 不再跟他多说废话,玛卡甩出魔法书,再次飞身而起。 那脑子里几乎全堆满了战斗本能的巨人立马拎起钉头锤,在玛卡高速飞越铁栅栏门之际,反应极快地抡向了他。 这一锤,彻底表现出了巨人那强大的肉体力量。在钉头锤所过之处,连气流都被狂猛地拖动了起来,破空之威引发了一阵炸裂般的呼啸。 玛卡虽然依靠他那精湛熟稔的飞行技巧躲过了钉头锤的挥击,却被凶猛的气流扯了一下,强行改变了他的飞行轨迹。 幸好,巨人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像他这样会飞的小虫子。在古代战争时期是如此,到了现代也还是这般。 稍稍修正了一下飞行方向后,玛卡瞬间重新提速,在巨人那暴跳如雷的视线中往高塔最顶端飞去了。 “呼——” 避开了自身后呼啸着袭来的巨大土块,下一秒,那土块就重重地砸在了高塔之上,轰然间碎成了一片石屑土渣。 很快,尘土被空中的狂风刮得消散殆尽,露出来的却是完好无损的高塔外壁。 玛卡回头朝巨人瞥了一眼,见其正捧起另一块土块,便顺手放出一道魔法,将其瞬间炸碎了。 “话说回来,巨人是怎么训练的?也许以后可以找找邓布利多的笔记什么的……”玛卡一边想着,一边飞到了高塔顶端的那个窗洞前。 纽蒙迦德的窗户并不多……不,准确来说,这座高塔浑身上下也就两个窟窿。一个自然是高塔最底层的正门入口,而第二个,就是这最顶层的窗洞了。 这道窗洞相当狭窄,约莫也就三指宽,往里瞧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在这座高塔本身的石砌墙壁上,玛卡却感觉到了一股隐晦的魔力波动,在拒绝着一切外来者的光临。 “表面看似破败不堪,实则却是遍布防御吗?” 玛卡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灰黑色外壁,手掌上立刻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感。他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收回手掌,皱着眉忍受着疼痛细细检查了一番。 “似乎没有像罗伊纳的那座塔楼一样,设下什么反击类的防御魔法……”玛卡暗自想了想,随后伸出法杖对准了外墙。 “咔嚓——轰!” 他毫不客气地引动规则之力,墙壁立时覆上了一层寒霜。在一阵由内而外的碎裂声响过,固定其中的魔法与整面外墙一并彻底崩塌了。 顺手将冻裂了的石块甩向塔下,玛卡闪身进到了这间纽蒙迦德高塔最顶层的房间之中。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也是一间囚牢。 虽然这间房间里床铺、书桌、衣柜等等,该有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可在那靠近楼梯的另一侧,却是一整面的黑色金属栅栏门。 然而,此时此刻,那扇栅栏门却是半开着的! “果然已经逃走了吗?” 玛卡盯着那扇栅栏门,静静地站在书桌旁边。而在他身后,清冷的月光没了墙壁的阻碍,无声地直射了进来,在他身前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嗯?” 玛卡侧过头,瞥见了书桌上的一张羊皮纸,他拿起来粗粗扫了一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这算什么?”他冷冷地道,“……威胁吗?” 话音未落,玛卡踏着魔法书从身后的破口旋身而出,手中的羊皮纸猛地往身下一甩,紧接着扬起法杖、一道蓝白色光柱电射而出。 在一阵狂暴的轰鸣之中,那张羊皮纸伴随着昔日臭名昭著的纽蒙迦德高塔,一同化作了寒气四溢的碎片。 “那就是伏地魔所说的那个孩子吧……”远处的森林之中,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遥遥望着远处的冰蓝光华,苍老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讶异。 “果然是……‘不可正面力敌’吗?” 第三百七十三章 巨人式教育方案 第二天上午,玛卡赶在第三堂课开始前回到了霍格沃兹。 他没有对昨夜所发生的事情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照常去给同学们讲课了。 邓布利多的死给小巫师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可在各位教授展现出的沉稳下,大家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又或者说,大部分同学们其实是被某些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在邓布利多的死讯第一时间传到了魔法部后,乌姆里奇被临时召回了。 不过又因为这只是“临时性”的召回,所以也许接下来她还会重新回到霍格沃兹,给大家带来新的烦恼。 只是暂时没了令人憋闷不已的乌姆里奇,这就足以让小巫师们都松上一口气了。 “……好了,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明天上课的时候每人记得交一份如尼文字符组的解读笔记,下课吧!” 讲台上,玛卡摆了摆手,随后拿起课本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麦克莱恩教授,笔记的长度呢?” 被赫敏叫住的玛卡回过身,很随意地摊了摊手。 “长度不限,”他说,“当然,每个组合就写一句注释的解读笔记,我可是不会收的——多用点心吧!” 大概是因为玛卡的两次魔文学“展示”都太具震撼性的关系,即便玛卡这个不称职的老师自己旷过几次可,可学生们对这门课的热情却反而只升不降。 当然了,玛卡著写的教材易读性很强或许也是原因之一了。那本来就是从他自己的研究笔记中整修出来的东西,比起当课堂教材用,其实还是拿来自学更合适一些。 最后对同学们叮嘱了一句后,玛卡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了教室。可他还没在走廊里跨出几步,教室里的赫敏就已经收拾好东西追了上来。 “玛卡,我们有事想和你说……”她来到玛卡身边,轻声说道,“你知道的,因为哈利和罗恩都没选修古代魔文课,所以由我来告诉你——” “嗯?”玛卡转过头,停下了脚步,“什么事?”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后,我们在海格那儿见!” 赫敏说着,正想往下一堂课的教室赶,但估计是觉得自己这么自说自话的有些不妥,所以又停了下来。 “……呃,你觉得怎么样?” “哦,当然……没问题。”玛卡点头道,“说起来,海格回来以后我还只和他见过一次面,都没好好说过话……刚好可以聊几句。” …… 到了下午,赫敏他们几个自然还有课要上。可玛卡却在上完当天第二节课时之后,就没有非要留在办公室里的理由了。 趁着今天放学还有一堂课的时间,玛卡便先行往海格的狩猎小屋走去。 “嘭嘭嘭” 没办法,海格这间小木屋的大门最近似乎有些松了,敲起门来动静真是不小。可在玛卡敲过门后,里头却没有响起牙牙那一如既往的狂吠声。 “……出去了吗?”玛卡下意识地朝禁林望了一眼,然后突然拍了下额头,“难道说,他还是把他那宝贝弟弟给弄回来了?” 没多想,玛卡立刻往不远处的禁林边缘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踏入禁林,忽然他就隐约听到林子里传出一记似有若无的闷响,随后禁林上空便陡然蹿起了一小群飞鸟,呼啦啦地往远处飞去了。 “看来海格确实是把格洛普给带回来了……”玛卡摇了摇头,“还好他这位弟弟有点儿发育不良,要不然这林子还真未必藏得住他!” 成年巨人大都比树高,哪怕禁林里的树种都不算矮,可真要是有巨人在里头,那站在霍格沃兹城堡的窗户边上铁定是一瞧一个准儿的。 他一边往那有飞鸟惊起的方向走,一边琢磨着应该如何将海格的这位不省心弟弟给安排妥当。 因为目的地很明确,快步跑起来的玛卡,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厮打声。 待他晃过几棵树的树干,转眼间就看到了那似曾相识的一幕——海格正在被自己的大个子弟弟一顿胖揍。 好吧!非要说起来,格洛普多半只是在和自家哥哥进行一场“巨人式”的玩耍罢了。 就在那几棵比较粗壮的树木中间,格洛普被几股牢固的绳子拴住了腰。 可也不知海格是不小心走进了绳子的范围内,还是他故意想和弟弟增进一下亲情。眼下就在玛卡面前,海格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被格洛普摁住了上半身对着那个高高翘起的部位一阵猛拍。 “海格!”玛卡伸长脖子询问道,“你还好吧?要帮忙吗?” “不,不用……嗷!格洛普,轻点儿!你这个坏孩子……噢!还记得……哥哥教给你的礼……咿呀!不对,不是‘咿呀’……是‘礼仪’!” “……瞧瞧谁来了!嗷……向你玛卡哥哥问……哦!问好!” “海格——这辈分不对吧?”玛卡提醒道,“按照年纪来看,多半是我得叫他哥哥!” “不行呀,玛卡……哦!”海格闷哼着叫道,“小格洛普要是……嗷!我的意思是说,他要是不好好学,这辈子都只能……哦!只能当晚辈。” 玛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往身旁的树干上一靠,盯着这对兄弟俩又多看了一阵。顺便他还抽着空子,和海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行了,我看你们哥俩还是先别玩了。”玛卡取出法杖随手挥了挥,将格洛普推了个跟头,顺便把海格给拖离了绳子的长度范围。 “就这么跟你说话,你说得不累我都听累了!” 海格艰难地直起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揉起了自己的屁股蛋子。看样子,虽然格洛普定然是只用了不大的力气,可那力道还是十足的猛。 被推翻在地的格洛普没几下就又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想找找究竟是谁推的自己。 可没看几下,他便又盯准了海格的位置,迈开步子就往这边跑来。 “嘣!” 伴随着绳索紧绷的一声铮响,那两棵被海格当做拴桩使的大树一阵嘎吱呻吟,连树根都微微松动了一下。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那两棵树就会被格洛普连根扯出地面了。 因为被绳索阻住了冲力,格洛普“嘭”地一下又摔倒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 “等等,小顽皮鬼……等会儿哥哥再陪你玩儿!” 海格伸出双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用比较缓慢的语速说着话,似乎是想先教会格洛普几个比较常用的单词。 格洛普坐在地上,使劲甩了甩他那像是岩石一样圆滚滚的脑袋,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海格手舞足蹈地朝自己比划。 “瞧瞧,谁来看你了?”海格又往后一指玛卡,认真地对弟弟说道,“见到人、要打招呼——说‘你好’!” 玛卡见他教得怪认真的,于是便也走上前来,站到了海格的身边。 “试试,小家伙——试试吧!”海格哄着格洛普道,“说——‘你好’!” 格洛普晃着身子朝玛卡左看右瞧了一阵,随后突然身体前倾,凑到了玛卡的面前。 “吼——” 玛卡非常及时地将法杖伸到了格洛普和自己的脸中间,一道无形的屏障蓦然形成,将那混杂着口水的吼声全部挡在了身前。 待格洛普一口气用完,停下了那突如其来的咆哮之后,他才拿开了挡在面前的法杖,朝海格看了看。 “在让他学习礼仪之前,我觉得你应该教一些更加基础的东西,”玛卡摊了摊手道,“而且,或许有必要先按照巨人的教育方法来让他记住。” “巨人的教育方法?”海格好奇地道,“那是什么方法?” “很简单,比方说,如果我想要让他记住我的名字,那么……”玛卡说,“我们就得这么做——” 话音未落,玛卡将法杖在地上一顿,登时地面一阵翻涌,随后泥石巨手豁然伸展而出,抓着格洛普的脑袋拉到了他身前。 “玛——卡——”他伸手一指自己,然后带着扩音咒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格洛普显然并不买账,因为被玛卡抓住了头,他好一番死命挣扎。两只大手用力掰扯着泥石巨手的手指,时不时还用力击打两下。 一时间,土块碎石四下飞溅。 然而,能够随时补充凝聚的巨手明显不怕这个。即便是被他击碎了,可下一瞬间又会重新聚合起来,再度揪住他的脑袋。 玛卡调整了扩音咒的音量,将声音都聚到了格洛普的耳边,再度将自己的名字大声喊了出来。 如此重复了足有十多次,格洛普似乎意识到自己貌似摆脱不了那只巨手,于是终于对玛卡的喊声做出了反应。 “玛、玛嘎?” 玛卡见状便松开了格洛普,格洛普立刻又甩了甩被巨大的声音震得有些发懵的脑袋,接着就往后挪了挪屁股,离玛卡远了一些。 玛卡并没有说话,直接再次伸手指了指自己。 “玛嘎!”格洛普当即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之后又喊了玛卡一声。 “这办法我可学不了!”海格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满脸遗憾地道。 第三百七十四章 走自己选择的路 因为约好了要和赫敏几人见面,所以玛卡和海格没在格洛普那儿逗留多久,很快他们就与格洛普道了别,往狩猎小屋行去。 当然了,格洛普究竟能不能明白道别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在回去的路上,玛卡发现海格的话变少了。 或许邓布利多的死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只有在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身边,他才会暂时放下心中的悲伤,全身心地投入到照顾格洛普的事情中去吧? “海格,”玛卡安慰他道,“我们不应该为邓布利多的死而难过,事实上,他只是在魔法的道路上更进了一步而已。” “是的,我明白的……”海格闷闷地道,“就像邓布利多一直在说的,他一定是去进行‘另一场伟大的冒险’了……” “对,就是这样。”玛卡用力拍了拍他那结实的胳膊,“我见过他了,他过得很好……只不过还是老样子,说话不明不白的,总喜欢打哑谜!” “你见过他了?”海格顿时转过头,瞪大了眼睛道。 “嗯,”玛卡点头道,“非要说的话……那就像是在梦中吧!” 两人随口闲聊着,就像散步一样回到了小屋里。途中,海格将在禁林边缘区域巡逻的牙牙唤了回来,一并带回了狩猎小屋。 由于之前在格洛普那儿耽搁了一段时间,这会儿海格才刚用铜水壶打了点水,放到玛卡点燃的壁炉铁架子上煮着,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看样子,赫敏他们已经赶过来了。 “海格,格洛普的事儿你和他们说过了吗?”玛卡刚随口问了一句,门口就紧接着传来三下敲门声。 趴在门后头的牙牙立时狂吠起来。 “哦!没有,当然没有!这事儿不该告诉他们,你知道的——”海格连忙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头高喊道,“来了!马上给你们开门!” “牙牙,让开——去桌子下面!” “玛卡,你先到啦?” 海格才刚将门打开,赫敏的脑袋就顺势探了进来,她一见到玛卡就高兴朝这边挥了挥手。 “也就早了没多久,你瞧——水壶都才刚放上去呢!”玛卡笑了笑道,“进来吧!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哦,卢娜?” 赫敏才刚钻进小屋,卢娜就跟在她身后也一块儿进来了,再后头当然便是一直和赫敏在一块儿的哈利和罗恩。 “玛卡!” 卢娜在看到他以后,立刻走到了他身边,伸出白皙的小手在他身上拍来拍去。 “怎么了?”玛卡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轻轻拍打,略有些好奇地问道。 “今天魔文课上,玛卡看上去不太精神。”卢娜恍恍惚惚地道,“没有受伤吗?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哦……”玛卡眨了眨眼睛,随即摇了摇头,“没事,我很好。” 卢娜貌似放心了下来,她轻轻点点头,淡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了身前,又被她顺手拨到了耳后。 “玛卡,”她有些郑重其事地指着赫敏道,“我的朋友。” 玛卡瞧了瞧有些迷茫的赫敏,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卢娜,接着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可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赫敏却开口了。 “……朋友?”她有些茫然地道。 卢娜愣了一下,随后怔怔地看着赫敏,柔声问道:“还不是吗?” “啊、哦——当然,当然是!”赫敏立即点点头,微笑着道,“我们当然已经是朋友了!一直都是!” “嗯,”卢娜眼中闪烁着朦胧的满足,嘴角微微勾起,“一直都是。” 正说着,她又挨个儿将哈利和罗恩,甚至连海格和牙牙都指了一遍,仿佛是想将自己的朋友都一股脑儿地介绍给玛卡瞧。 她心中的那份喜悦,明显得几乎是呼之欲出。 “好了,别站着——都坐下吧!” 海格招呼着大家找地方坐,自己则又给壁炉里添了些柴,这才扯过一条兽皮毯子往地上一铺,靠着壁炉就地坐了下来。 “海格,你这小屋是不是该扩建一下了?人一多,这儿就感觉挤得很……”玛卡左右打量着道,“反正周围的空地多得很,材料也是现成就有的。” “还是算了吧……”海格想了想道,“我这儿平日里基本不来人,好像没那个必要。” “你不打算结个婚什么的吗?”玛卡耸了耸肩道。 “结婚?”海格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登时提高了嗓门,“不不不,怎么会……你瞧我这样,哪个女人能看得上呢?” “海格,我看玛卡说得很对,你也该找个妻子啦!”罗恩兴致勃勃地起哄道,“房子得弄大点儿、漂亮点儿,这样就更容易讨到老婆了——” “胡说!”赫敏立刻反驳道,“女孩子更注重人品,可不是一栋房子就能解决问题的!” “哎呀,我是说真的……” “你个男生懂什么!这种事当然是我更清楚!”赫敏脾气一上来,顿时叉起了腰,手指都快戳到罗恩的鼻子上去了。 罗恩忙伸出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可嘴上却没停。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妈妈说的——”他絮絮叨叨地道,“她经常叮嘱金妮,说要有个大房子才好生活,最好还要嫁个勤奋上进的好男人。” “……她还总拿这件事儿来训爸爸,说他老是不务正业,不好好赚钱,所以家里才一直那么穷。” 一旁的哈利看着他们俩日常般的争吵,无奈地挠了挠头皮;而坐在玛卡身边的卢娜倒是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的争吵内容。 “那是因为你们家孩子生得太多了!”玛卡笑道,“再说了,别看你妈妈那么说,其实她可是很爱你爸爸的……” 说到这儿,似乎是觉得这么下去话题就收不回来了,便阻止了他们继续争辩。 “行了,算我不对,有些扯远了……”他顿了顿道,“赫敏,说说吧!今天你们叫我来这儿是想和我说什么?” “哦,对!差点儿忘了……”赫敏恍然道,“玛卡,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就这么下去是不行的……” “什么不行?”玛卡问道。 “黑魔法防御术课,”赫敏认真地道,“在那个女人的课上我们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可现在情况又并不好……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可这肯定是不够的!而且不光是我们,霍格沃兹的其他同学也正面临着危险,我们不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等着你和教授们来搭救。” “所以……” “所以?”玛卡大概明白赫敏想说什么了。 “所以我们想召集一些愿意和我们走到一起的同学,一块儿学习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哈利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果决,“我们想请你来担任这个老师!” 就目前的哈利而言,他能主动说出这句话来,其实是难能可贵的。 他在对格兰芬多宝剑心生恐惧之后,就一直对自己缺乏自信。属于他的勇气,已经在那场意外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当伏地魔不再执着于预言,同时也不再执着于哈利后,习得大脑封闭术的哈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遇到过什么祸端。 在这个学年,除了开学前遭遇了一次摄魂怪的袭击,在之后似乎还发生了很多大事。可哈利却发现,事情几乎都和他没有什么关联。 可就在这种相对安逸无事的情形之下,他还是决定要站出来,为霍格沃兹、为大家尽一份力。 可以想象,在他心中定然是经过了好一番痛苦挣扎的。 “……是吗?” 玛卡下意识地朝身旁的卢娜瞥了一眼,随后又盯着哈利的双眼,一阵沉默。 “玛卡?”赫敏喊了他一声。 若说玛卡没想过这件事,当然是不可能的。在这之前,他已经考虑过很多次了。 无论是对于卢娜,还是对于哈利,抑或是赫敏和罗恩,将他们卷入争端这种事,决计是不明智的。 不说卢娜,单单是哈利,现在就已经不是非要让他掺和进来不可的了。而作为哈利的挚友,赫敏和罗恩现在自然是更没有理由一头扎进黑暗之中了。 他们能变得更强大,有更充足的自保能力,那显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这却不等于真的要他们也加入到对付伏地魔的队列中来。 但是,他玛卡·麦克莱恩,就真的有权利替别人做决定吗? 在这一瞬间,玛卡想到了那个慈祥的老巫师——邓布利多。 当玛卡在他眼中展现出惊人资质的时候,不用多说,放在谁的眼里他都是用来对付伏地魔的不二人选。 可邓布利多却一直都没有对玛卡作出任何的拘束。他没有利用玛卡与其他人的关系,来引导他作出任何一个决定——这本是他最擅长的。 即便是到最后,在那个死亡边缘的空间里,那位老人也只为他讲述了一些和魔法有关的东西而已。 “……说起来,他最后也是因为挣脱了别人所赋予他的束缚,这才重新走上了自己的那条道路吧?” 第三百七十五章 给你一个理由 “卢娜,你也要为了保护霍格沃兹而参与其中吗?”玛卡直视着卢娜的双眼,仿佛要从中找出真正的答案。 可卢娜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保护霍格沃兹,”她微微笑着道,“是保护‘朋友’。” “是吗?” “是呀……”她伸出手,掰着手指道,“赫敏、哈利、罗恩、海格、牙牙、汉娜……” 卢娜歪着脑袋,一个个地数着,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玛卡看着她那纯真的笑容,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你的朋友可真多!”玛卡耸了耸肩道,“好吧!不用数了,我明白了——哈利、赫敏、罗恩,你们先去召集愿意参加进来的同学,了解一下大家的真实想法。这件事是急不来的,我们得一步步来!” 他顿了顿,又望向了哈利道:“还有就是,哈利,你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或许,很快你就要再次面对‘它’了。” 哈利愣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阴郁,可下一刻却又握紧了双手,坚毅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铿锵有力地道。 “嘿!我说,你们就完全当我不存在吗?”海格有些生气地道,“这不行,你们才这么一点大……这太危险了!” “放心,实力没达到我的要求的话,我是不会让他们真正参与进来的。”玛卡对海格说了一句后,又转过头向大家确认道,“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当然!要是不能帮上你、咳……”赫敏干咳了一声,转而道,“我是说,如果不能成为对敌的战力的话,我们也不会愿意强行跑出来当个累赘的!”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利也跟着同意道,“我可再不想发生和那次一样的意外了……一点儿都不想!” “罗恩,你呢?”玛卡朝坐在木桶上有些沉默的罗恩问道。 “我……”罗恩有些不自然地道,“我真的……做得到吗?” “你觉得自己做不到?”赫敏不满地看向了他。 “我——” 罗恩的话似乎卡在了猴头,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说什么就说吧!”玛卡笑了笑道,“我们都是朋友,不会笑话你的。” “是啊!罗恩……”哈利有些迟钝地道,“你这是怎么了?” 罗恩憋了好一会儿,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玛卡,是你教会了我怎样去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我也因此明白了很多我以前忽略的问题……甚至,正因如此,我才能够从别的角度审视自己……” “可是,无论我怎么看,我都看不到自己切实能做到的那个未来。我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做不到……” 玛卡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罗恩,心头不禁有些赞许。 要是以前的罗恩,在这种情况下根本说不出这番话来。他是一个把很多事都闷在心底的人,虽然资质平凡,但却并不愿意服输。 就是因为天赋上的不足,他和别人付出相同的努力,所获得的成果却会出现很大的差距。这种差距会使人绝望、使人放弃,然后在庸碌无为中过完那毫无亮点的一生。 若是更偏激一些的话,这种绝望甚至会成为嫉妒和报复的诱因。 可是眼下的罗恩,虽然摆出了一副失落而又无奈的表情,可他却能将这份无力说出口来,这确实是一件相当不易的事情。 有时候,承认自身的弱小,也未必不是另一种强大。 正如玛卡,恐怕当代任何巫师都无法忽视他的力量。可面对那浩如烟海的魔法奥秘、面对那神秘而未知的未来,他却依然感觉到无限的渺小。 只有认清了自己的孱弱,才能够脚踏实地地前进,才不至于在途中的种种诱惑之下逐渐迷失道路的方向。 “……只要为自己的前进付出过足够的努力,那至少就不会因为什么都没做而后悔,不是吗?”玛卡朝罗恩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都会帮忙的,我想……你也未必什么都做不好,只是你擅长的东西还没找到而已!” 他顿了顿,随即摊了摊手道:“你不是说,你已经学会变换角度思考问题了吗?那不如再换一个角度想一想吧——” “要是现在还没找到的话,不就相当于——未来的你拥有无限的可能吗?” …… 大道理玛卡随随便便就可以说出一大堆来,那或许可以让他人得到鼓励,可事实却是要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去改变的。 在海格的小屋里交谈过后,事情便差不多算是有了个决定了。 赫敏等人肩负起了召集同学的任务,这种事说难不难,可要让心神不宁的同学们明确自己的意志,还需要他们花费上很多的心思。 所以在罗恩感激地谢过大家之后,身怀使命的小巫师们便很快离去了。 “海格,那我也该回去了——有很多研究还没完成,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玛卡也站起身来,向海格告辞道,“对了,格洛普那边你要多盯着点,最近这段时间尽可能别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嗯,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玛卡挥了挥手,然后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走出了海格的小屋。 “卢娜,怎么不和他们一块儿走?”他早就知道卢娜还留在门口了,是以一出来就开口问道,“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了,肚子不饿吗?” “想和你说说话……” 卢娜站在屋外的台阶边,望着西边那残留的余晖,双眼似乎变得清澈了许多。 “休息是有必要的,最近你一直很忙。” 玛卡微微一笑道:“是啊!确实很忙……” “我还记得,你总是喜欢赖床……为了叫你起床,我可尝试过很多方法呢!”卢娜悠悠然地道。 “……最管用的是蒲绒绒,”玛卡苦笑着补充道,“当然,那个方法最好别用了。” “蒲绒绒很可爱,而且很亲近人,”卢娜眨了眨她那明亮的大眼睛,一说起神奇生物的话题来,她就显得有些兴致勃勃,“它们怪有趣的。” 两人并肩站在小屋前,随口聊着些没太大意义的话题,遥遥望着天际。沉浸于这种闲适之中的他们,谁都没有率先迈出步伐。 在漫无目的地闲聊了一阵之后,玛卡和卢娜都默契地合上了嘴,静静地享受起了这份久违的安宁。 过了一小会儿,卢娜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温润的静谧。 “玛卡,你是在为了什么而前进呢?” 听到卢娜问出了这么一个含糊不清的问题,玛卡却陷入了沉思。 是啊!一直以来,他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前进呢? 是像斯内普那样为了某个特定的人?还是像邓布利多那样为了大家?又或者……他只是在单纯地被一个个既定的事实推着走罢了? 若是用邓布利多的话来说,那就是——他所珍视着的、坚持着的、守护着的“爱”,到底是什么? 连罗恩也懂得了审视自身的重要性,可他玛卡却一直在试图回避着。他只是个胆小鬼而已,他害怕自己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会得出一个令他恐惧的结论。 或许他其实早已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个结论,只是始终不愿去确认而已。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玛卡略有些茫然地自语道。 卢娜并没有在继续追问,她只是出奇温柔地看向了玛卡的侧脸,主动握住了玛卡那只稍有些冰冷的手。 “你会保护我的,是吗?” 玛卡心头猛地一震,他转过头去,顿时撞上了卢娜那双柔和细腻的目光。在那道视线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充满了包容性的温暖。 “……当然。” 在收到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时,他有了一个名为“魔法”的虚幻目标。那是他燃起奋斗之心的原因,却还不足以成为他直面一切阻碍的理由。 正如卢娜刚刚所说的那样,他原本是个慵懒随意的人,没有什么事物推他一把,他就很可能会安于现状。 可是,自他在那片墓地中瞥见那抹淡金色的光辉开始,他便获得了一股前进的动力。 当初,正是卢娜在无意中给了他一个理由;而现在,这个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女孩儿,再次将这个理由主动交到了他的手中。 玛卡很清楚,卢娜在握住他手的时候,并没有掺杂任何私念。她只是很善良地希望着,希望玛卡不要在自己的道路上迷失,仅此而已。 可正是因为她这种单纯的善良,才会令外表坚强从容、内心却胆小如鼠的玛卡能够安心地靠近她。 “那我就能放心了,”卢娜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双眼也再度恍惚了起来,“我负责保护大家,玛卡就负责保护我……这听起来也不错。” “是挺不错。”玛卡也笑着道,“走吧!该回去吃晚餐了——你不饿,我可是饿了!” 在悄然亮起的漫天星斗之下,两个身影在草坪间的小路上漫步前进着,逐渐融入了巨大城堡的阴影之中。 夜色,似乎又增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幽然。 第三百七十六章 猪头酒吧的合法集会 数日后,又到了一周的最后一天,霍格莫德日也在这天如期而至。 因为麦格教授的决定,原本极有可能会被取消的霍格莫德日又正常开放了。正被学校里那份若隐若现的沉闷氛围压得有些不太自在的小巫师们,有不少都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放松一下。 正因如此,霍格莫德村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当然了,表面上这座纯粹的巫师村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人多了一些而已。可在那些不太起眼的地方,教授们却亲自担任起了为学生们警戒的职责。 赫敏、罗恩和卢娜三人出了校门,沿着左手边的路往前走着。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却仍旧无法抵消寒风带来的凌冽。 时不时改变的风向,让两个女孩儿的头发都变得有些乱糟糟的——当然,赫敏那头蓬乱的棕发其实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哈利一块儿走密道呀?” 今年哈利没能得到小天狼星的签字,所以他只得再借助学校里的密道去霍格莫德了。似是因为让好友一个人钻密道感到有些抱歉,罗恩突然开口说道。 “走密道的人数当然是越少越好的,”赫敏使劲压住被风吹起的头发,以免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我们得让人看见正常的行踪,这样才不会让有心人产生怀疑。” “‘有心人’?谁呀?”罗恩惊讶地道,“赫敏,难道你发现了有人在跟踪我们?” “别到处看了!”赫敏没好气地道,“我没有发现什么,可这又不代表我们一定没被人注意到,不是吗?” “……谨慎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它可以使人不易犯错。”卢娜任由淡金色的长发随风飘舞,双眼迷离地说道。 “好吧,我想你是对的……那么,”罗恩问,“我们把集合的地点定在猪头酒吧,这真的好吗?那儿太偏僻了……” “本来我是想定在‘三把扫帚’的,人多的地方才更不起眼……”赫敏小声地解释道,“可是,现在那里肯定都是其他同学,说不定还有教授在……我们的计划也就玛卡会同意了,换作是其他教授,肯定会阻止我们的。” “要是猪头酒吧的话,大家一般都不会去,所以至少不会被学校里的人偷听到。” 他们沿着大路不断前行,在途径佐科魔法笑话店时,还毫不意外地碰到了弗雷德和乔治,还有他们的死党李·乔丹。 之后,他们又经过猫头鹰邮局,并在另一头拐进了右手边的小路。 在这一路上,赫敏他们很正常地和路上擦肩而过的同学们打了招呼。虽然那都是平日里几乎没怎么来往过的家伙,可礼貌而不失热情的寒暄总不会让人表示拒绝的。 不多久,他们在接近小路尽头的右侧,看到了一家小小的老酒吧。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陈旧,破烂不堪的木制招牌悬挂在门楣上方的那根锈迹遍布的支架下,一个施过保存魔咒的野猪头被钉在上头。 肮脏的血迹渗进了木板,而且早已变成了沾满尘土的灰黑色。 最近的风一直都很大,当他们靠近时,那块招牌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这地方,果然是怎么看怎么可疑啊……”罗恩下意识地却步不前,“也不知道哈利到了没——他应该比我们更快些。” “应该……没事的吧?”赫敏也略有些犹疑地道,“毕竟这是在霍格莫德,学生经常光顾的巫师村……” 两人都显得有些迟疑。 “……玛卡和我提到过,这里的黄油啤酒味道不错。”卢娜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使得赫敏和罗恩都看向了她。 “玛卡他来过?”赫敏似乎松了口气,“那应该就没事了!走,我们赶快进去吧,说不定哈利已经在里头等我们了!” 由她带头,三个人推开酒吧的破木板门,依次往里走去。 刚一进门,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里头的环境,就立刻闻到了一股异常浓烈的羊膻味儿扑鼻而来。 这地方与同是酒吧的‘三把扫帚’,完全就是两个样儿。 没有那种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明亮吧台,也没有掺着香料、散发温暖的熏香烛台,更没有身姿傲人的女老板。 在这里,只有一间昏暗狭窄,而且到处都是灰尘污垢的小屋子。 侧墙上那几扇窗户脏得几乎透不进光,高低不平的木桌上点着一些劣质的蜡烛头,吧台后头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灰胡子老头。 赫敏轻轻跺了跺脚,却发现脚下似乎并不是料想中的泥地,而根本就是石铺地板上积攒了好几个世纪的“陈年老垢”。 记得以前,海格曾数次提起过这间酒吧,还说这里有许多好玩有趣儿的家伙。那颗火龙蛋就是他从这家酒吧里一个头戴兜帽的陌生人手中赢过来的。 当时大家心里或许还曾纳闷,和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做交易,海格怎么就不会心生警惕呢? 可在今天,当他们亲自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在猪头酒吧把脸遮起来,似乎是一种默认的流行习惯。 吧台那边正坐着一个巫师——那分不清是男是女,因为那人所有可以看得到的身体部位都裹在了灰色的绷带里。 即便如此,却仍能一杯杯地将某种冒烟、燃着火苗的酒液通过嘴边绷带缝隙倒进去。 而在没什么光亮的窗户边,两个穿着兜帽斗篷的人影面对面坐在那里,操着一口很浓重的约克郡口音聊着天。 可要是不说话,估计准有很多人会一眼把他们当成是摄魂怪! 在火势很旺的壁炉旁,一个女巫缩在火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黑色的厚纱巾从鼻尖一直垂到脚背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某个骆驼背上的异域民族。 哈利似乎还没到这里,三人小心翼翼地从桌边穿行而过,往吧台方向走去。 “赫敏,都怪你刚才说了跟踪什么的……”罗恩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我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不,和那没关系,”赫敏也小声说道,“因为这些人的样子确实都不像好人——不是做什么亏心事的话,谁会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罗恩的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在那些人身上晃悠着,还朝那个浑身裹着黑纱的女巫多瞧了几眼,“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你看那个,会不会是乌姆里奇那个老癞蛤蟆?” 赫敏闻言,视线在那边一掠而过,却见对方似乎注意到了这边,脑袋稍稍转动了一下。 她立刻将视线又移开了。 “乌姆里奇肯定没那个女巫高,”赫敏轻声说道,“再说了,她应该还在魔法部做什么恶心人的汇报呢!而且,学校没有禁止学生进入猪头酒吧的条例——我以前就问过弗立维教授的。” 她顿了顿,又似是有些了然地补充道:“……不过教授倒是很认真地建议我,非要去的话,记得要带上自己的杯子!” “不用那么小声,我都听得见!”吧台后的那个灰胡子老头突然停止了擦玻璃杯的动作,甩着抹布吼道,“哪个混蛋给你灌输了我这酒吧的坏话?还有,我这里的杯子都很干净! 赫敏被吓了一跳,可当她将目光投向那暴躁老头儿时,却莫名地察觉到了一种带着亲切的熟悉感。 “对、对不起……”赫敏赶紧道了个歉。 “……算了,跟你个小毛丫头撒什么气,”他嘟哝着问,“要什么?” “黄油啤酒!”卢娜抢着说道,“要你这里才有的那种!” “唔?”老头儿朝她瞄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生面孔?来过的我都记得——是谁介绍你过来的吗?” “玛卡和我说过。”卢娜歪着头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老头立马竖起了灰白的眉毛。 “哈!”他绷着脸冷笑了一声,“原来是那个小子……” 老头儿也不问赫敏和罗恩,直接弯腰从柜台底下掏出了三个满是灰尘的脏酒瓶子,重重地顿在了三人面前。 “六个西可。”他用不耐的语气道。 “我来付。” 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三人都回头看去,却见是哈利到了。 酒吧老板的视线在哈利额头上一掠而过,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将哈利递来的银币扔进了吧台下的木头钱柜里。 “你来了,哈利!”罗恩高兴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不止我一个,我看到后面还有其他人——”哈利往门那边示意了一下。 话音未落,酒吧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一大帮人接连不断地涌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纳威和厄尼,后头还跟着很多人,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除了斯莱特林以外,每个学院都有。 当然还有金妮,可她身边还跟着一位高瘦的黄头发男孩儿,哈利和罗恩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他几眼。 走在最后面的是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韦斯莱兄弟俩和李·乔丹,三个人都抱着一个大大的纸袋。不用说,里面肯定装满了佐科魔法笑话店的恶作剧商品。 第三百七十七章 火精灵军队? “喔!这儿的黄油啤酒看起来都脏兮兮的,没想到味道真不错!” “是呀是呀!虽然瓶子确实脏兮兮的……” “瓶子脏兮兮的倒是没关系,这杯子可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呢……但是味道确实很棒!” 猪头酒吧中,小巫师们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评价着这里的黄油啤酒。每当一个“脏兮兮”响起,吧台后头都会送来一道恼火的视线,可大家都没去在意那边。 因为就在他们中间,赫敏已经挥了挥手让他们停止了交谈,示意自己要开始说话了。 “还记得吗?之前在邀请你们的时候我就多少说过一些了,不过今天我还得在所有人面前完整地说一遍——” 赫敏看起来很严肃,这令大家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是这样……”她认真地道,“首先,我想大家心里都明白,目前的霍格沃兹并不算安全……” “我妈妈也这么说,她给我写信了!”之前那个跟在金妮身后的黄头发男生抢着道,“妈妈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让我转校了……” “你是哪位?”罗恩不太客气地问道。 “扎卡赖斯·史密斯。”那男生瞧了罗恩一眼,随口说道。 “你妈妈没写信告诉你,打断别人的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吗?”罗恩的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哼!你不是也打断了我的话么?你又礼貌到哪儿去了?”扎卡赖斯瞪着罗恩冷哼道。 “行了!”赫敏一摆手,阻止道,“注意,我想说的是——霍格沃兹确实并不算安全,可霍格沃兹之外,也一样如此!” “想必在场的各位之中,有一部分同学已经对英国、乃至整个欧洲魔法界所发生的那些骚乱有所耳闻了。狼人、吸血鬼、疯巫师等等,一系列的案件都在频频发生。比起外边来,或许霍格沃兹还更安全一些也说不定……” “我认为,霍格沃兹之所以会比外面更安定,这与教授们对我们的保护是分不开的!” “尤其……”赫敏顿了顿,有些难过地道,“尤其是邓布利多校长——正如玛卡所说的那样,他的死一定是为了我们、为了整个霍格沃兹!” “可是,再看看我们自己?”她摊开双臂,面露遗憾,“我们确实还只是一个个学生,可我们就真的只能这样等着教授、等着玛卡他们来保护我们吗?” “……先不提为了学校什么的,我们至少也都不想成为累赘呀!”厄尼说着,又转头向周围的小巫师们确认道,“是不是?是不是?” “对啊!”“嗯。”“如果有可能的话!” 这次被赫敏邀请的,大都是听到了她想要进一步学习黑魔法防御术,而不由得心生向往的同学。 在伏地魔一次次来袭的威胁之下,大家都想要获得能够保全自己的力量。 示意厄尼一说,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作出了回应。 “是的,就是这样!”赫敏点了点头道,“然而,如果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些的话,靠那个乌姆里奇教的那一大堆垃圾是肯定不可能的!我们要学的应该是真本事!” “……说实在的,谁会把那些鬼东西称之为‘黑魔法防御术’呢?”她理直气壮地总结道。 “没错,说得好——”拉文克劳的安东尼·戈德斯坦小声支持道。 说起来,玛卡刚入学那年,第一次坐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时,就与这个相当内向的黑发男孩儿在一个车厢里头。 看得出来,他似乎比当年要稍稍开朗了那么一丁点儿……对,真的就那么“一丁点儿”! “所以我想……”受到鼓舞的赫敏又坚定了一些,她果断地说道,“我想,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说到这里,她稍稍顿了顿,给大家留出了一些思考的余地,这才继续道:“于是,我们三个为大家找了一位更合适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而不是那个浑身粉红色的乌姆里奇。” “噢!”金妮当即便反应了过来,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难道是玛卡?”厄尼惊喜地道,“这真是太棒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让他教给我点什么呢!可老是找不到他人……” “没错,就是玛卡。”赫敏面带得意地点了点头,“我想,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老师了,不是吗?” “麦克莱恩确实很厉害没错,可我们能学得会么?”刚才的扎卡赖斯又开口了,“他担任的古代魔文课我也去旁听过几次了,不是一个劲儿的背诵、就是说什么‘体会魔文的意义’……” “……到现在都还没有那个同学能像他那样,借助古代魔文让羽毛飘起来呢!可在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第一堂课就教会了我们用漂浮咒。” “因为那是古代魔文学,不是魔咒学,更不是黑魔法防御术——”卢娜恍恍惚惚地道,“以前芭布玲教授教的魔文学,可只能用来翻译古代文献呢!” “呃……”扎卡赖斯被卢娜轻飘飘的话给弄得有些哑口无言,他憋了一会儿才不甘地道,“也许是这样吧……可谁知道他会不会教黑魔法防御术呢?要知道,会用可不一定就也会教的!” “够了!”哈利忍不住道,“如果你不想学,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这儿可没人逼你学——” 然而,扎卡赖斯只是撇了撇嘴,虽然他还是梗着脖子坚持己见,但却丝毫没有离开座位的意思。 “所以,”赫敏瞥了他一眼,接着道,“所以……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若是你们想跟玛卡学习真正管用的黑魔法防御术,那我们就不得不筹划一下具体的事项——比如说,多长时间碰一次头,该在那里进行训练等等。” “而且还得瞒着乌姆里奇,不能让她知道。”哈利着重补充道,“大家都清楚,她的离开只是暂时的,迟早要回来!”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险峻的时期,魔法部会往学校里塞进来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啊,我是说,老师。” 金妮这么说着,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可当哈利的视线往她这边掠过来时,她却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说得好,金妮!”厄尼大声笑着道,“要我看,那个老巫婆一直都在想尽了办法阻止我们,不让我们使用任何防御术的魔咒。” 赫敏他们三个在听到厄尼的这句话时,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不该将魔法部的一些情况也透露出来一些。 事实上,凤凰社和食死徒在魔法部中的拉锯战,在性质上是相当严重的。 魔法部可以说是一国魔法界的心脏和大脑,一旦那里出了什么动摇根基的大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整个英国魔法界中,所有有关普通巫师的秩序和发展,都与魔法部紧密相连,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件。 这么一想,赫敏终究还是朝哈利和罗恩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随便说出去。 “我认为,魔法部之所以将乌姆里奇安排进霍格沃兹,来干预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是因为‘有人’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荒唐设想——” 赫敏随便找了个理由道: “说不定某些人以为,邓布利多会将我们这些学生组织起来,建立起一支秘密军队,然后鼓动大家去抵抗整个魔法部。” 听到她这么说,几乎所有人都惊讶得瞠目结舌。 只有卢娜歪了歪脑袋,幽幽地道:“对啦,赫敏说得很有道理……其实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就拥有一支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军队!” “什么?” 这回连赫敏他们三个都惊呆了,这可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消息。 “是玛卡告诉她的吗?”——在赫敏的心底里,第一时间就生出了这么个想法。 “是的,他拥有一整支由‘黑利奥帕’构成的私人军队。”卢娜煞有介事地说道。 “‘黑利——奥帕’?那是什么?”纳威茫然地问道。 “火精灵!”卢娜兴致盎然地解释道,“浑身都冒着火焰的庞然大物,奔跑起来就像一阵火海,能将路上的一切都烧个精光——” 正在犯嘀咕的赫敏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她明白了——卢娜这是又在说她那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了。 “……可是卢娜,我哪本书上都没读到过。”赫敏抿了抿嘴道,“它们不存在,是吗?” “存在的!”卢娜一脸肯定地道。 “可是……”赫敏似有不甘,可其实又不想真的和卢娜争辩下去,“可是,他们不——” “咳、咳哼!”金妮逼真地模仿起了乌姆里奇那做作的假咳声,打断了两人那有些微妙的争执。 几个同学一块儿惊讶地四下里寻找了一番,随后又看着金妮开怀大笑起来。 “我说……”金妮嬉笑着提醒道,“咱们不是该决定多久集合一次吗?还得找个地方训练什么的,这地方听起来就不太好找呢!” “对,你说得对,金妮!”赫敏赶忙顺着这个坡下来,避开了和卢娜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交锋,“我们应该讨论的是这个——时间地点都得定下来才成!” 第三百七十八章 妹妹的恋情 “哎呀——在讨论这么有激情的话题时,时间过得就是快!”弗雷德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朝哈利他们说道,“趁着距离回校还有一会儿,我和乔治、还有李要再去买些‘高度机密用品’,我们回头学校见啦!” 在众人七嘴八舌地一阵商讨后,黑魔法防御术的训练时间被定在了一周一次的频率。 虽然赫敏觉得这肯定还不够,可事实上,小巫师们似乎还是没能真正地将“危机”与“责任”相联系起来。 说白了,其实也就是还没有相应的觉悟。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群半大孩子而已,在没能近距离体会过那份恐惧的情况下,让他们立刻就意识到那无处不在的紧迫感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就这点而言,相对一根筋的小狮子和忠诚可靠的小獾们的表现,似乎要比其他学院的学生更积极一些就是了。 在赫敏宣布解散之后,一众小巫师三五成群地起身道别。 “我觉得……其实也还算是顺利吧?” 等大家都离开之后,赫敏、卢娜、罗恩和哈利四个小伙伴一起走出了酒吧。两个男生手里头还各自提着自己的那瓶黄油啤酒。 “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扎卡赖斯?”罗恩怒气冲冲地抱怨道,“真是个讨厌鬼,怎么会有他那种人——” “确实,我也不喜欢他……”赫敏撇了撇嘴道,“可昨晚晚餐时间,我去赫奇帕奇的长桌上找厄尼跟汉娜说话的时候,被他给听到了几句——他特别来劲,二话不说就也要参与进来——” “那种情况确实不好拒绝……”哈利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以‘让更多同学能保护自己’作为首要目的的。” “是呀!”赫敏摊了摊手道,“怎么说他也确实是同学……他要主动加入,我们还真不能说什么。不过,参与进来的人肯定是越多越好的,就像迈克尔·科纳他们……” “他们怎么了?”罗恩好奇地道,“说起来,你和那几个男生都不熟吧?他们怎么会来的?” “哦——”赫敏瞥了罗恩一眼,“是金妮呀?你不知道吗?迈克尔·科纳在和金妮谈恋爱——要不是这样,他和他那群朋友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她这句话才刚出口,正在提着瓶子往嘴里倒黄油啤酒的罗恩瞬间被呛了一下,黄澄澄的酒液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谈恋爱?他和谁?”罗恩使劲咳嗽了一阵,然后也不顾脸上黏糊糊的一片,立即抬起头来大声地道,“金妮?我的妹妹?和那个头上顶着海带的家伙谈恋爱?” 或许是因为当时走在金妮旁边的扎卡赖斯姿势太过招摇,以至于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儿的缘故,金妮另一边那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孩儿反而被忽略掉了。 “海带?”赫敏笑了两下,似乎又觉得不妥,忙整了整表情道,“嘿!罗恩,别这样……听说那个迈克尔·科纳对女孩子挺温柔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金妮她怎么会——”罗恩似乎根本没听见赫敏在说什么。 “……大概是去年的年底吧?还记得么,圣诞节舞会上……后来他们就找时间约会了……”赫敏有些无所谓地说着。 在经过文人居羽毛笔店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双眼放光地看着橱窗里陈列的众多精美羽毛笔。 “喔!我想我应该买一支新的羽毛笔……”她脚下一转,兴冲冲地就走进了店里,罗恩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哈利好像在琢磨着什么事情,并没有跟着进去;而卢娜则被羽毛笔店旁的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吸引的目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赫敏,等等——这样可不行,你得跟我详细地说说!”在羽毛笔店里,罗恩穷追不舍地唠叨着。 而正专注于柜台中那些商品的赫敏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随口回答着他的追问。 “他是哪个学院的?” “拉文克劳吧……” “学习怎么样?” “还成吧,听说魔药学的成绩很好,其他科目就不太清楚了。” “难怪长得和斯内普有点儿像……他是不是也不洗头?” “我怎么知道!” 被罗恩一通不着调的问题弄得有些头疼,赫敏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他!”罗恩固执地道,“那个海带头想要和我妹妹在一起,我可是绝对不会认同他的!” “哦,是吗?”赫敏皱了皱眉道,“可是,和谁谈恋爱是金妮自己的权利!我以为你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毕竟你曾经和我说过那些话——” 虽然赫敏对罗恩确实是从来你都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可当罗恩向她讨要一个“拒绝”的时候,她还是非常感动的。 “我……我是明白的……”罗恩憋着一口气,一脸愤懑地道,“可那是我的妹妹呀!我们韦斯莱家最宠爱的妹妹!她的未来、她的幸福,我们全家都会非常关心的——” “好吧好吧……”赫敏像个男生一样,大气豪放地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你自己心里窝火可以,可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跑去丢人现眼啊!那丢的可是你妹妹的脸!”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罗恩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金妮一直都喜欢的是哈利呢!要是哈利的话,我们全家都会很放心的……” 赫敏同情地看了看罗恩,又朝店门外望了哈利一眼,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前金妮是喜欢哈利没错,可你瞧哈利那个样儿——”她撇了撇嘴道,“要是我,我也不会喜欢哈利那样的——要知道,这天底下会主动开口的女孩儿可没几个!” 话音未落,赫敏当即红了红脸,赶忙从柜台上的铜钵胡乱抽了根羽毛笔出来,假装仔细瞧起了笔头的做工。 “真的吗?你——”罗恩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了金妮谈恋爱的事上,嘴里下意识地就开了口。 可他还没来得及蹦出几个单词,却见赫敏猛然一回头,用一副吓死人的木然表情盯住了罗恩。 “……呃,哈哈……你说得真对,没错,就是这样!”罗恩忙不迭地道,“哈利太迟钝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哼!”赫敏一甩头发,然后拿着羽毛笔朝老板晃了晃,“我就选这支了!” 在数了十五个西可和两个纳特递给老板后,她便直接往店外走去。 “罗恩,”一直到出了店门,赫敏才回过头道,“就是因为你刚才那副德行,金妮才不想让你知道她在和迈克尔交往的,她早就知道你准是一听就炸!所以,关于这件事儿,你就别再多管了……” “这可真有意思,”罗恩嘀嘀咕咕地道,“哥哥关心妹妹有什么错?那个海带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 在罗恩一路絮絮叨叨之中,几人沿着霍格莫德村的马道一直往前行去。 …… 要说赫敏他们虽然心中仍有放不下的担忧,可这个周末过得还是相当悠闲的。可对于玛卡来说,却只能用“暗无天日”来形容了。 因为确认到了格林沃德逃离纽蒙迦德巫师监狱的情况,玛卡自然不会懈怠。除了对蛊惑之碑的研究以外,还有其他的魔法研究项目都要一一进行。 是以,整个周末他都没怎么改变日程计划,一如既往地埋首于大堆的研究资料当中。 除此以外,在将邓布利多所说的话整理了一下之后,他结合着手头的部分信息,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他要重写《罪恶之书》! 未来的自己赠予他的那本《罪恶之书》,虽说也可以称之为“魔法书”,可其中却还夹杂了很多类似日记的篇幅。 与其说是魔法书,还不如说是一本充满了忏悔的日记本。书名中的“罪恶”,恐怕更多的还是未来那个自己的自责罢了。 而现在,根据他目前所接触到的“蛊惑之碑”、“格兰芬多宝剑”、“布洛瓦家的血脉诅咒”以及古墓壁画中的那面“未知的落地圆镜”来看,这四件东西无一不是引发灾祸的源头。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罪恶”,和原来书中的那些忏悔相比,它们更值得记载、更值得研究,也更配得上“罪恶”这个词汇。 “……说起来,格兰芬多宝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玛卡伏在书桌上,用羽毛笔轻轻点着稿纸上的字,微皱着眉仔细思索着。 “记得分院帽曾经说起过,格兰芬多也出现过暴走失控的情况……可按照壁画中所描绘的信息来看,那柄剑却也不是回回都会暴走的……” 关于格兰芬多宝剑,虽说有记载显示,铸造者应该是妖精的某个祖先——莱格纳克一世。当年就是格兰芬多委托其锻造而成的。 可当时却已经是11世纪了,和卑鄙的海尔波活跃的年代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唉……”玛卡扭了扭有些酸胀的脖子,轻声感叹道,“唯一触手可及的东西,我却根本连拿都拿不起来,这真是……” 第三百七十九章 巨人脑袋是个球 没有乌姆里奇的时光,是惬意而又令人赏心悦目的。 虽说周末两天都是霍格莫德开放日,可是对于小巫师们来说,凡是没有乌姆里奇的地方,就都能过得悠闲自在。 第二天是星期天,哈利和罗恩在家庭作业上耗费了不少的时间。毕竟他们私底下再怎么用功,可到底是在挑选最擅长的科目进行深造。 至于那些不擅长的科目,该费的功夫一点都不会少。 赶作业这种事,当然没办法让身为学生的他们感到愉快。可在这凛冬将至的最后一丁点儿暖意之下,在和煦阳光的轻柔包裹之中,总归还是能获得一些安慰的。 所以,趁着今日寒风稍歇,他们并没有选择像平时一样窝在公共休息室里,而是把写作业的场所换成了城堡后的潋滟湖畔。 坐在一棵高大的山毛榉树下,哈利和罗恩在赫敏的无声监督之中,奋力地填补着大量家庭作业上的空缺。 没办法,对他们这一届的学生来说,o.w.ls考试可是重中之重。只要霍格沃兹还没有被彻底摧毁,考试就必然会如期而至。 在这种时期,大量的作业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比起直面n.e.w.ts考试的毕业生来,他们这还只能算是一次预演罢了。 赫敏的作业自然是早就完成了,这会儿她正靠在树干上,微微闭着眼。 她手中的魔杖随着手腕的跳跃轻轻抖动,控制着漂浮在她身边的两套织针打着毛线,悉悉索索地编织着一些过冬的抗寒用品。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那些绒线帽子和围巾上,都有着异常细致的图案。通常使用魔咒的话,可是绝对织不了这么细腻的。 事实上,对于赫敏来说,这也是练习魔咒控制力的训练一环。 今天难得地没什么风,坐在这里,可以看到湖面如镜子一般平滑。碧蓝的天空和耀眼的太阳都在水面上悄然倒映出来,让人分不清是水面还是天空。 偶尔稍稍有那么一阵微风拂过,轻柔地吹皱了那一片静谧,甚至会给人带来几分微微的惋惜。 “哈——” 临近中午,太阳已经无声无息地登上了头顶,哈利终于翻身仰倒在了草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做完了?”赫敏轻抬眼皮,随口问道。 “是啊!”在这一天最暖和的时刻,哈利沐浴在当空直照的阳光之中,觉得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好好放松一下,接下来就不会有时间给我们休息了……” “喔!” 罗恩也松了口气,他将手中的羽毛笔随手一甩,然后也跟着躺在了挚友身旁。 “说得没错,啊——午饭都不想吃了,就想躺在这里,珍惜这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别说得好像就要死了似的!”赫敏懒洋洋地白了他一眼,却也难得地没有再继续唠叨下去。 说实在的,三人都在为接下来即将要进行的计划,既是激动又是担忧。在明白自己正将去面对什么的情况之下,那份宛如山岳一般的压力就自然而然地倾倒了下来。 面对着如此沉重的心理压力,要如何将之更多、更充分地转化成为自己的动力,这是一个相当艰巨的挑战。 “玛卡和邓布利多所承受的负担,显然要远比这更沉重得多……他们是怎么做到在这般情况下,仍然可以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的呢?” 在斑驳的树影之下,在阳光带来的暖意之中,赫敏不禁陷入了时梦时醒的沉思。 …… 当小狮子三人组正在晒太阳的时候,卢娜却和海格一块儿走进了禁林里。 因为卢娜在海格带着格洛普回来时,就已经在不经意间瞥见了格洛普的高大身影,所以海格早已无法阻止卢娜的好奇心了。 在约定好了不讲格洛普的存在泄漏出去之后,海格只得答应了带卢娜去认识认识他那个发育不良的大个子弟弟。 禁林里头依旧是一片昏暗,哪怕在阳光明媚的大中午,常青的茂密树冠仍然会将这里遮掩得好似阴天。 “……巨人都不太懂礼貌,小格洛普也一样。不过我认为他们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或者是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太一样——” 在林间的草丛中,海格领着一脸恍惚的卢娜大步前进着,边走边说着有关格洛普和巨人的一些知识。 当然了,这些知识里面掺杂了大量只属于海格的经验之谈,准确性有多高就只能先打个问号了。 “那巨人会吃人……是在表达什么样的感情呢?”卢娜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居然兴致盎然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呃……”海格左右一想,随后耸了耸肩道,“我想大概……是他们饿了?” “有道理。”卢娜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海格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玛卡今天会过来吗?” “不知道,”卢娜跨了一大步,迈过了地上钻出地面的树根,“可能不会吧……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还是老样子呀!”海格摇了摇头道,“这么好的天气,不到外边来走走就太可惜了……哦,我们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那自前方传来的呼噜声已经十分接近了,似乎就在前边。 海格伸出宽大的手掌拨开树丛,顿时一阵明晃晃的亮光铺满了他的视野。他赶忙眯起了双眼,待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下之后,才再度睁了开来。 “哦……一棵树倒了,”海格恍然道,“看来又得给这小家伙换地方了。” 是的,那两棵用来拴住格洛普的树,其中一颗已经被他连根扯出了地面,斜斜地倒在了一旁。 不过还好,格洛普倒是并没有乱跑,他这会儿正趴在被他踩秃了的地面上呼呼大睡呢! “嘘——” 海格立刻回过身来,在嘴边竖起了食指,示意卢娜保持安静。然后他再度回头,挤开树丛,蹑手蹑脚地往格洛普的身边悄悄走去。 看来,即便海格再怎么宠爱这个弟弟,他心里边其实也明白——要让他这个宝贝弟弟听话,暂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能更方便地将格洛普重新拴住,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弄显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为此,他甚至都临时放弃了另外一个更适合拴格洛普的地方,而是直接在原地动起了手来。 “每回过来都带着绳索,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海格将挂在腰里的那一大捆粗绳取了下来,却没有去管格洛普,而是先捣鼓起了那捆绳子。 只见他熟练地甩开绳索,两股并在一起打了个大大的绳套,然后选了格洛普附近的两棵大树,将其中一头牢牢地在那两棵树的树干系紧了。 随后,他拎起绳套,一边搭在了格洛普的腰间,一边搁在了他头顶的地面上,将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圈在了绳套的圆圈中。 海格以前一直都想养一条真正的火龙,是以他还专门学了驯龙者栓龙的绳套技巧。可他万万没想到,龙是没养成,这毫无用武之地的技术却被他用在了自己弟弟的身上。 “小格洛普,起床了!” 将一切利索地准备完毕的海格,走到了格洛普的脑袋旁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格洛普那可怕的呼噜声骤然一顿,可没一会儿便又再次响了起来。 “嗨!别睡啦!哥哥来陪你玩耍了——” 见格洛普似乎还没有醒来的意思,海格不得不弯下腰,凑到了他的耳朵旁边,扯开了嗓子大喊了起来。 “砰!”“嗷——” 自从被玛卡用扩音咒吼了几次之后,格洛普对声音的反应要比以前灵敏了很多。海格这一嗓子,顿时把格洛普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然而,趴在地上的格洛普被海格的喊声弄得一惊,脑袋自然就猛地抬了起来,坚硬的脑壳直接撞在了海格的鼻子上。 海格当即就捂着鼻子坐倒在了地面上,那酸痛的感觉使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呼哧?” 才刚醒过来的格洛普抬头望了望海格,又茫然地左右瞧了瞧,接着再次将视线放到了海格的身上。 “……哈、哈格尔。” “不是‘哈哈格尔’——是‘海格’。”海格捂着鼻子站了起来,用很重的鼻音含糊地说道,“小格洛普,中午好呀?” “哈——格尔!” 格洛普似乎终于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他猛地撑起了身来,朝着海格大声地喊着走了调的名字,看样子是想直接朝海格扑过来。 “对对,没错,过来小家伙——” 海格忙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绳圈,待格洛普彻底站起来之后,他拉着绳圈的一边就往后退去。 至于绳圈的另一边,此刻就在格洛普的腰间挂着呢! “来,小伙子,刚起床就很有精神嘛!” 在海格的喊声中,格洛普拔腿就跑了起来,海格立刻加快了速度。随着格洛普这突然一跑,打了活结的绳套倏然缩紧,牢牢地栓在了格洛普的腰间。 伴随着一声铮响,格洛普轰然坐倒在了地上。 “噢——”站在一边的卢娜惊奇地拍起了手来,“巨人的脑袋是个球儿!” 第三百八十章 希腊的避难生 再怎么明媚的阳光,总会随着夜晚的到来而逐渐西下,美好的时光常常会让人感叹时间的无情流逝。 趁着星期一还没有到来,大家努力地为这一天最后的自由而尽情地享受着。 然而,当小巫师们都聚集在礼堂中,打算和小伙伴们一块儿美美地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时,却发现餐桌上的盘子却还都是空的。 “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到了晚餐时间了吗?为什么食物还没摆出来呢?” 礼堂中的学生越聚越多,很快就将平时的座位都坐满了。大家都和相邻的小伙伴们低声讨论着,窃窃私语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赫敏、哈利和罗恩也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中间,皱着眉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涌起了些许不安。 尤其是赫敏,她时不时朝教工席上瞥一眼,可除了最中间的校长席上还空着,就连玛卡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也没人。 麦格教授仍坐在属于她的那个位子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自从邓布利多永远地离开了大家之后,身为代理校长的麦格教授就始终不愿意坐在那个本属于邓布利多的坐席上,今天也同样如此。 至于其他教授,他们也一样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神情虽然都不尽相同,可所做的事情却是一致的——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是乌姆里奇回来了吗?难道她又耍了什么花招?”罗恩忍不住小声道。 “谁知道呢?”赫敏皱着眉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可就实际情况来看,乌姆里奇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 “再等等应该就会知道了,现在随便猜测也没什么用。”哈利看着麦格教授那副严峻的表情,心头愈发地沉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突然站起了身来。不用她开口,礼堂中的小巫师们都自动停止了低声交谈,将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大家显然都已经等得有些按捺不住了。 “各位同学们,让大家久等了。但是在开饭之前,我不得不先向大家告知三件事——”麦格教授紧绷着脸,严肃地道,“第一,希腊魔法界传来消息,位于希腊境内的米诺斯魔法学校,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势力攻破了,具体情况当地魔法界还在调查之中……” 在整个欧洲魔法界,位于英国的霍格沃兹、位于法国的布斯巴顿、以及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德姆斯特朗,是并列为首的三大著名魔法学校。 可除了这三座学校以外,还有一些规模不那么大的魔法学校存在,希腊的“米诺斯魔法学校”就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在上古时期,这座历史悠久的魔法学校也曾是举世闻名的魔法学校之一。可在那滚滚的历史长河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所学校早已退居三流之外。 但是即便如此,在现如今正趋于安稳和平的魔法界基调之中,一座魔法学校的覆灭无疑是非常令人震撼的。 哪怕是一座即将自我凋零的魔法学校,也是一样如此。 只不过,那毕竟是远在希腊的事情,小巫师们虽然大都惊诧不已,可眼下谁都不明白,麦格教授如此郑重其事地将这件事告诉大家究竟有什么意图。 就在各学院的同学们疑惑不定的时候,麦格教授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因为米诺斯魔法学校突然被破,而希腊魔法部必须加紧调查不明力量的真相,并保护当地的普通巫师民众安全。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希腊魔法部为了生还者学生的前途未来,向巫师议会申请了国际援助。” “所以,包括我们霍格沃兹在内的三大魔法学校,将分别接收一批米诺斯魔法学校的生还者——” 说到这里,麦格教授顿了顿,随后朗声喊道:“请二十七位编入生进入礼堂!” 话音未落,礼堂侧廊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 半天前,古代魔文课教授办公室。 刚刚从礼堂用完午餐,匆匆回到这里的玛卡,还没坐下就感应到了门外正隐隐传来一股魔力波动。 紧接着,他不出所料地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玛卡也不坐了,他直接转过身来,朝门口应了一声。 办公室大门悄然开启,一脸肃然的麦格教授大步走了进来,朝玛卡微微点了点头。 “午安,麦格教授。”玛卡颔首道。 他们俩这般客气,自然是因为还有外人在场的缘故。 麦格教授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目前谁都不想见到的家伙——临时离职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午安哟,年轻的——麦克莱恩教授。”虽然多日不见,可这老女人脸上那腻死人的笑容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看起来更令人反胃了。 “嗯,”玛卡似笑非笑地道,“午安,年长的——乌姆里奇女士。” 面对乌姆里奇的挑衅,玛卡自然不会客气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用“教授”来称呼对方,因为即便这老女人是回来继续就任的,可只要还没公开宣布,她就还不是霍格沃兹的教授。 “嗯哼——”乌姆里奇没有在意,她只是转过头朝麦格看了一眼,“米勒娃·麦格代理校长?” “不用你提醒,我还没老到忘记事情。”麦格教授皱了皱眉,将拿在手里的一卷羊皮纸递向了玛卡,“麦克莱恩教授,你先看一下这个,看完了我再说明来意。” 玛卡略有些疑惑地接过纸卷,将其展开后,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便重新抬起了头来,目光在乌姆里奇那张老脸上无声掠过。 “是要我去和巫师议会的负责人进行交接吗?这当然没问题……”玛卡平静地道,“不过……希腊魔法界究竟是什么情况?袭击米诺斯的是什么?” 他问的是麦格教授,可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乌姆里奇的脸上,似乎想从那张铺满了甜腻笑容的假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惜,此刻的乌姆里奇没有丝毫表情上的变化,让人读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清楚,这得等希腊魔法部的后续调查出来,或许才能知晓。”麦格教授轻轻摇了摇头,又接着道,“既然你明白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准备一下,半小时后,你跟着乌姆里奇女士一块儿走一趟吧!” 说罢,麦格教授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去,乌姆里奇立即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和玛卡待在一块儿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虽说一会儿两人肯定会有一段独处的时间,可那种煎熬显然是越短越好的。 玛卡手里拿着那卷羊皮纸,走到旁边资料堆里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复又展开羊皮纸卷重新看了一遍。 这是一份留有希腊魔法部、巫师议会、英国魔法部,以及霍格沃兹四方签字的文件。 其内容大致上就是讲的:米诺斯魔法学校因为遭受恐怖袭击,希腊魔法部申请国际援助,请求欧洲范围内的魔法学校能够接收幸存下来的学生,并安排他们能够正常就学毕业。 上面还写有被分配编入霍格沃兹的二十来个学生的姓名、性别和年龄,至于其他的内容,或许还有别的文件或者资料,可至少玛卡手里这份文件上并没有写出。 “……希腊?” 玛卡盯着文件上的那几个关键词一阵思索,却没有找到太多的头绪。 “会不会和格林沃德或是伏地魔有关呢?”他稍稍琢磨了片刻,就先摇了摇头,“至少和伏地魔应该没什么关系——他的注意力完全就集中在英国魔法界,而且就目前而言,他肯定是没精力去把手伸得那么远的。” “那么……是格林沃德吗?”玛卡疑惑地道,“先假设是他做的,可这对他来说,又能有什么好处?” 他对米诺斯魔法学校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不,非要说的话,其实任何一个仔细通读过《魔法史》的巫师都知道,这所学校本就已经在过去的一次战争中被彻底摧毁过了。 而现在的米诺斯魔法学校,正是在原来的学校旧址上重建起来的。 若问攻破米诺斯能够获得什么,相信所有知晓那段历史的巫师都只有一个答案——什么都得不到! 米诺斯魔法学校早已失去了其本有的底蕴,无论教学水平、还是学校里留存的宝物,都一概流失殆尽。所以它即便是被集资重建了,每年招收到的学生也相当有限。 是名副其实的濒临灭亡。 “也许……是我想多了?”玛卡费解地将羊皮纸卷重新卷了起来,“近代的希腊魔法界一直都乱糟糟的不成气候,当地魔法部连维持正常运转都挺艰难的,也难怪这次会申请国际援助……倒是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不过,万事小心为上,姑且还是先派个人去希腊跑一趟吧!” 在几番斟酌之后,他将这件事先放在了心里,站起身来往办公室的里间走去。 一会儿就该去和巫师议会派出的负责人交接米诺斯的那二十多个学生了,该换一身相对正式的巫师袍才行。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代表霍格沃兹出面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非正常入学流程 “……如果希腊魔法部那边对这批编入生有什么新的通知,部里会向霍格沃兹发送通知函的。” “好的。” 魔法部中庭的大厅里,乌姆里奇正和魔法部此次指派的负责人进行着交接,而玛卡则站在一边,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年龄大小不一的小巫师。 这些小巫师们大都沉默着,双眼往这豪华宽阔的中庭门厅四处乱飘。无论是门庭中间的巨大雕像,还是闪闪发光的魔法喷泉,都在他们的眼中一一掠过。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所表露出来的警惕之中,还混杂着一丝羡慕和期待。 位于希腊的米诺斯魔法学校虽然重建过,可一直以来的资金不足,令那所学校疏于修整管理,显然不可能与日益完备的英国魔法部相提并论。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他们的母校,是他们一直生活着的地方。 现如今学校被毁,昔日的同学也是死的死、分开的分开,那份滋味决计是不好受的。相对于经历可怕灾祸而戒备起来的心灵而言,那份对未来的期待,似乎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时刻留意着乌姆里奇那边的情况之余,玛卡也在悄悄地观察着这些即将被编入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 可至少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公事公办的乌姆里奇那边,还是神情不安的学生们这边,似乎都没有什么异样,一切都没有超乎合理的范畴。 就好像,这次的事件单纯只是一次其他魔法界的纠纷余波,仅此而已。 “……打扰一下。” 玛卡正思量着米诺斯之灾的具体情况,突然那群学生中走出一名年龄最大的男生,来到了他的身前。 “怎么了?”玛卡面向了这位说不定比他年龄还要大的学生。 “请问……你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学生吗?”那男生操着一口不太熟练、但还算能听懂的英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玛卡抬头往那群学生那边瞧了一眼,发现其他二十多名学生都正有些紧张地观察着这边的情况。看来,他面前这个男生似乎是代替他们出面交流的。 “以前是,不过现在是霍格沃兹的古代魔文课教授。”玛卡收回视线,看着他说道,“我叫玛卡·麦克莱恩,等你们入学霍格沃兹之后,如果对古代魔文学感兴趣的话,欢迎你们来选修我的课程。” “教授?”那男生似乎吃了一惊,他有些犹豫地偷偷打量着玛卡,似乎是在猜测玛卡究竟是不是纯血的人类。 “不用瞎琢磨了,”玛卡笑了笑道,“我确实年龄不大,不过在霍格沃兹,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就不会有绝对的束缚存在。你们要是能努力去探寻魔法的奥秘,就也会拥有打破世俗陈规的可能性。” “哦!”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后带着惊讶和敬佩点了点头,“那您一定很强大——我们学校的教授曾经提到过很多次,他说霍格沃兹是一所非常优秀的顶尖魔法学校!” 在提到过去的教授时,那个男生的双眼闪过一瞬间的黯淡。看得出来,那位教授一定对他有过很多关照,可现在却多半已经遇害了。 “不错,霍格沃兹确实很优秀,”玛卡点了点头道,“不过最优秀的不是学校,而是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是人与人之间的‘爱’——这一点,这是上一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告诉我的。” “邓布利多!哦——我知道他,嗯……大家都知道他!”对方连连点头道,“世界上最最伟大的白巫师,当初是他拯救了整个欧洲魔法界!” 在格林沃德的势力遍及欧洲大陆的时候,英国魔法界虽然并未受到直接的侵袭,可希腊魔法界却曾是重灾区之一。要说起邓布利多来,或许他们这些祖辈曾经亲身经历过当年祸乱的巫师家族,才是最为感激的那批人。 “是的,没错。” 玛卡其实心底有点儿小尴尬,因为邓布利多现在已经“跑路”了。要是这男生知道邓布利多才刚刚去世,也不知道究竟会作何感想。 这些学生很快就会在编入霍格沃兹了,这件事他们迟早会知道的。玛卡正考虑着究竟要不要先将这件事儿说出来,却不料这回反而被乌姆里奇解了围。 “麦克莱恩教授,你来在文件上签个名,我们就可以走了。” 与那名魔法部负责官员交涉完毕,乌姆里奇一本正经地回过身来,招呼着玛卡过去进行最后的签字交接。 “抱歉,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聊。” 玛卡对那名男生说了一句后,便走到乌姆里奇那边,拿起文件看了看。在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那些来自米诺斯的避难生就交给你们二位了——你们可以带着这些学生从那边的壁炉走,霍格沃兹门厅的飞路网应急线路已经为你们开通了。” “好的,麻烦了。”玛卡朝那位负责人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向那些学生们一招手,“都跟上……这里人比较多,注意别掉队,我们要开始移动了!” 这会儿魔法部的职员们还在上班时间,来往的人流虽说不像上下班时那么多,可也着实不少。乌姆里奇和玛卡一前一后,看护着这些小巫师们往中庭另一边的入口通道走去。 走在后头的玛卡仍在仔细观察着这些学生,他将每一个都细细打量了一遍,可直到他们排着队依次通过壁炉时,却仍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对象。 最后轮到玛卡了,他抓了把飞路粉,暗自咧了咧嘴,然后伴随着一蓬出奇旺盛的翠绿魔焰,消失在了壁炉之中。 “喂!这是怎么回事?” 在霍格沃兹门厅一角,作为学校里少数几处飞路网应急连接点的大壁炉里同时冲出来两个人影,随之响起的是一声闷闷的抱怨。 玛卡回头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嘛,终于发生这种事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急忙笑着道,“哦,是不是魔法部的壁炉出了问题?快,趁着这边应急连接还没被关闭,再回去一趟吧!” 大概是因为许久不用飞路网移动的关系,他虽然是想到了自己用飞路粉时的魔焰反应异于常人,可终究还是忘了身后还有人排着队呢! 由于排在他身后的这名黑袍巫师距离壁炉实在太近,魔焰直冲而出,将对方也给顺带着捎到霍格沃兹来了。 “啊……应急连接点?这是哪儿?” 那位黑袍男巫左右瞧了瞧,似乎终于明白了状况,立刻又抓起一把飞路粉,一边抱怨着一边又重新往壁炉里钻了进去。 当玛卡回过头来时,发现乌姆里奇正闭着嘴死死地盯着他这边,却对刚才所发生的骚动没有发出任何询问。 在看到玛卡朝她这边望来时,她甚至扭头避开了玛卡的视线。 倒是那些米诺斯来的学生,这会儿正有些好奇地在玛卡和壁炉之间来回观瞧着,似乎在猜测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那么……都跟我来吧!”玛卡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招呼着大家道,“往这边走,你们可以先在小厅里歇一歇脚,顺便和霍格沃兹里的幽灵们聊聊天——这也可以算是入学霍格沃兹的学生都要经历的必修课之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头往门厅里侧的走廊行去。在他身后,那些米诺斯的编入生们都互相看了几眼,然后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在门厅中,被玛卡撇在一边的乌姆里奇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脸上仍挂着腻味的假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请二十七位编入生进入礼堂!” 站在侧廊门口的玛卡,在听到礼堂中隐隐传来的呼唤后,便立刻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扉。紧接着,他在礼堂里那一众各不相同的目光中,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在他的身后,二十七名来自米诺斯魔法学院的编入生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一声不吭地随他一并往教工席桌前行去。 “面朝各位同学,排成一排。” 玛卡指挥着这些即将成为新学生的小巫师,将这套一直在旁观看的霍格沃兹迎新流程,亲自重现了一回。 虽说这批“新生”年龄身高均是层次不齐,数量也只有区区二十七人,可这也算是他第一次亲手执行这新生入学的仪式了。 待他安排这些学生排好了队列,费尔奇已经端着那张四脚凳搁在了学生们的正前方。 礼堂中,四条长桌边的小巫师们都在打量着这些“新生”的样子,细微的嗡嗡声在礼堂中悄然回荡。 “分院帽飞来!” 站在教工席中央的麦格教授一挥魔杖,不多久,那顶前段时间刚“洗过澡”的破旧尖顶巫师帽从还没关上的侧门飞了进来,落到了她的手中。 玛卡结果分院帽,却并没有将它放在四脚凳上面,而是在麦格教授的示意下直接开始了分院流程。 “我叫到名字的出列,坐到凳子上,戴上帽子听候分院——”玛卡取出羊皮纸卷,展开来照着上头的名字读道,“海伦·舍恩!” 第三百八十二章 餐桌之上 “……海伦·舍恩!” 和霍格沃兹一样,这些来自米诺斯的小巫师们也并非都是希腊当地出身。玛卡所报到的这第一个女孩儿,似乎就和玛卡等人一样,身怀北欧血统。 在听到玛卡报出自己的名字时,正静静地站在队列中的海伦朝他看了一眼,然后有些拘谨地走到四脚凳前坐了下来。 瞧她那双腿并拢、两只小手安安分分地放在膝盖上的模样,乖巧中还带着相当程度的紧张。眼帘微微下垂着,显然是不大敢去和礼堂中大量好奇的目光对视。 玛卡擎着羊皮纸卷走到海伦身旁,将手中的分院帽扣在了她那头栗色的细软长发之上,海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哈!” 分院帽才刚沾着海伦的头发,就立刻大叫了一声,把她给吓得浑身一颤。 “一上来就给了帽子一个难题,不过本帽子最喜欢研究的就是难题……嗯……”分院帽扭着身子,一阵沉吟,“我想……按理来说,应该是去拉文克劳,不过……小姑娘,你觉得呢?” “……什么?”海伦忽闪着大眼睛道。 “拉文克劳学院,可以让你自由地追寻知识、满足好奇,”分院帽唱歌般地吟哦道,“而斯莱特林学院,可以让你谨慎地摸索黑暗、解读欲望……本帽子建议你从这两个学院里选择一个……当然,只是建议而已,帽子也仅仅是一顶帽子而已。” “拉、拉文克劳!”海伦抿了抿嘴,又抬眼朝那四条长桌边的学生们看了看,然后略有些犹豫地道。 “嗯……”分院帽又歪了歪它的尖顶,“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那么——格兰芬多!” 海伦的分院结果被帽子高声吟唱了出来,小狮子们大都热情地鼓起了掌。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些心怀同情的小巫师们大都对海伦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生出了不少的好感。 “诶?” 在海伦那一瞬间的呆愣中,玛卡捏着帽尖提起了分院帽。 忽然感觉到头顶上一下子空落落的,海伦立刻回过了神来,在那些小狮子们的欢迎声里有些飘忽地走了过去。 “分院帽,那个小丫头有什么特别的吗?”玛卡看着少女的背影,向手中的分院帽随口问道。 “特别?”分院帽想了想道,“要说特别,肯定没你小子那么特别……怎么说呢?是个忘记了该怎么去‘选择’的孩子?” 眼下自然不是追问的时候,玛卡又往羊皮纸上扫了一眼,然后朗声道:“海伦·舍恩,分入格兰芬多学院,就读三年级……下一个,索卡拉迪斯·克里斯托兹多普洛斯。” “……克里斯斯托普罗斯?” 格兰芬多长桌边,正好奇地看着新来的女同学的罗恩,不经意间就听到了这么一个让人舌头打结的奇怪名字。 “不对,是‘克里斯托洛普诺斯’。”哈利在一旁纠正道。 “不是‘克里斯罗斯’?”纳威捧着自己的蛤蟆莱福,一脸纳闷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少了那么多音节,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罗恩使劲拍着纳威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罗恩!你可没资格取笑纳威,”正和海伦搭话的赫敏突然转过头来呵斥道,“还有,别拿人家的姓名开玩笑!” “……是‘克里斯托兹多普洛斯’。”坐在赫敏身边的海伦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柔声说道,“索卡拉迪斯人很好,和格兰杰小姐一样和善热情,是我们的学生委长……” 话到一半,她突然顿了顿,面色黯然地道:“……嗯,我是说,以前曾经……是我们的学生委长。” “哦……抱歉,”一看海伦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潸然欲泣的表情,罗恩立刻手忙脚乱地道,“我们不是有意的,那个……嗯,我们都记住了的,是叫克里斯……嗯?” 仓促地安慰到一半,罗恩发现自己已经差不多将那个拗口难记的姓氏给忘光了,立马尴尬地回过头向哈利他们发起了现场求助。 “呃……”哈利嗫喏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想我们恐怕得把这个名字列入课后作业的单子里去。” “噗。” 海伦似乎被哈利的这句话给戳中了笑点,鼓着腮帮子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谢谢各位学长……没事的,”海伦吸了口气,朝大家甜甜地微笑了一下,乖巧懂事地道,“其实我以前刚和爸爸一块儿去希腊定居的时候,也为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烦恼过很久……” “为了记住那些必须记住的姓名,我还特意将它们记到了便签上,在家里贴得到处都是呢!” “喔,这是个好主意!”罗恩拍了拍手道,“我以前还想过用这办法来背诵《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呢——” “你不提我还忘了……”哈利闻言,忽然气冲冲地瞪了罗恩一眼,“一年级的时候,寝室里那一整面墙的图钉全是你钉上去的吧?掉在地板上的图钉差点儿扎到了我的脚底心!” “啊?”罗恩顿时转过头避开了哈利的目光,干巴巴地道,“没有,当时我不就说了吗?那准是皮皮鬼干的好事……” 海伦看着哈利和罗恩互相掰扯着,似乎觉得非常有趣,不由得便发出了一阵风铃般的清脆笑声。 …… “斯莱特林——” 就在刚才,罗恩他们正在为那个男生的姓名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的时候,分院帽却很快就将这个男生的分院结果报了出来。 “哦?”玛卡稍稍挑了挑眉,随后不动声色地念道,“索卡拉迪斯·克里斯托兹多普洛斯,分入斯莱特林学院,就读六年级……下一个……” “麦克莱恩教授,请叫我‘索卡斯’就行了。” 被玛卡取下分院帽的男生礼貌地弯腰行了个礼,然后从四脚凳上站起身来,在小蛇们的注视下落落大方地往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玛卡瞧着那个比自己还稍稍年长一岁的少年背影,在心中暗暗地给他的名字画上了一个圈。 “下一个,帕瑞斯……” 希腊人的名字都很绕口,虽然还不至于比某些古代魔文更难读,可一个接着一个念下去,也确实有些费嘴。 将这场比较特别的分院仪式进行完毕,麦格教授立刻一挥魔杖,将所有的大盘子里都盛满了食物,并相当及时地宣布了今天这场晚餐的开始。 玛卡随手将分院帽往自己脑袋上一扣,也立即回到了教工席上,抄起餐叉就给自己先来了一个大大的炸鸡腿。 “麦格教授,乌姆里奇呢?”他瞧了瞧席间的空座,随后吞下一口鸡腿肉,擦了擦嘴角问道,“之前她不是和我一块儿回来的吗?” “似乎魔法部又有什么急事,她刚才突然回去了……”麦格微微皱眉道,“原本我是打算在分院仪式之后宣布她重新任职的事情的。” “是吗……”玛卡想了想道,“我一会儿去校长室放回分院帽,顺便拜托埃弗拉先生去魔法部那边看看情况。” 他口中的“埃弗拉先生”,正是挂在校长室墙上的历代校长肖像里的其中一位。曾在魔法部先后担任过两届部长职位的他,在魔法部那边也有他的肖像画。 “嗯,”麦格教授点头道,“好的,我在这边安排好以后也会过去的。” 随口说完,玛卡又叉起盘里的鸡腿,继续张开嘴啃了一大口,满足地咀嚼了起来。 “分院帽……刚才那些学生里头,有什么奇怪的家伙吗?”他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含糊地向脑袋上的分院帽询问道。 “有什么可奇怪的?”分院帽懒洋洋地道,“都差不多啦!谁都是表面一套心里一套,不是吗?倒不如说,完全表里如一的才更奇怪一些。” “比如说?”玛卡好奇地道。 “比如说那个卢娜·洛夫古德啦——还有米勒娃·麦格啦——” “玛卡!”麦格教授忽然转过头来道,“把那帽子放旁边,吃饭的时候别多说话。” “看来,这些人里头还得加上你一个。”玛卡笑着耸了耸肩道。 “当然,本帽子可是一直都——” 分院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玛卡从头顶上取了下来,随手搁在了餐桌的桌沿上。 “你还是别说话了,省得一会儿麦格教授把你扔壁炉里头去。”他拍了拍分院帽的尖顶,好笑地道,“那样的话,你这澡可就白洗了。” “哼,本帽子可从来不说假话。” 在哼哼了一句之后,分院帽也不再瞎扯,自己安静了下来。 玛卡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抬头遥遥地往各个长桌上瞧去,那些来自米诺斯的避难生们大都沐浴在各学院小巫师们的善意之下,看来融入集体并不会太过困难。 当然了,有两名被分入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在这个融入的过程中,或许会相对艰难一些就是了。 “……海伦,来尝尝这个蘑菇浓汤,我觉得霍格沃兹的菜品中,这个算是最美味的!”隐约间,玛卡似乎听到了赫敏那明朗的声音。 第三百八十三章 被贴满的布告栏 —————— 英国魔法部紧急通知: 因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于在任期间无端身亡,即日起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将增派傲罗调查队进驻霍格沃兹进行详细调查。除正常学习活动外,所有学生请勿私自离开城堡范围,以免遭遇意外。 签名: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 —————— —————— 另,霍格沃兹高级调查官通知: 自本通知张贴之日起,一切学生自行管理的组织、团队、协会以及俱乐部等即刻解散,如需重组,可向魔法部派遣高级调查官(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教授)提交申请书。 所有未经高级调查官批准的团体(三人以上)活动,将一概不允许存在。如发现有未经批准而擅自组建或参加者,将立即给予开除处分。 以上条例,符合《第二十四号教育令·修订》。 签名:高级调查官,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 —————— 周末那突如其来的避难生入学一波未平,周一这连续两则崭新的通知告示便一波又起。这两张告示大得惊人,连带着布告栏的大理石边框都一并遮住了。 这两份告示中的行文措辞相当官方,那一排排书写刻板的黑色印刷体、文段下方的鲜红章印、以及绕来绕去的优雅花体签名,也令它们看起来非常地“正式”。 哈利和罗恩站在围观的人群里,死死地盯着那第二份告示,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正浮现出一股子忧虑。 “这……巫师战棋俱乐部怎么办?那可是目前学校里成员最多的俱乐部了,我可天天都去参加活动呢!”在哈利和罗恩身边,一个三年级的学生显得相当焦急。 “是呀!很快就又要举办对战赛了,我可正打算拿个名次呢!这回的奖品听说比过去两届还要丰厚得多!”他的同伴也忍不住哀嚎道,“不会就这么泡汤了吧……” “找麦克莱恩教授去!这巫师战棋可是他设计出来的,他一定能帮我们搞定那个老巫婆的……” “我想我们的巫师战棋会没事的……”罗恩一脸阴郁地开了口,把那两个小巫师给吓了一大跳。 是的,喜好棋类运动的罗恩,早在那个巫师战棋俱乐部建立之初,就已经成为编号相当靠前的一名部员了。 当然了,现在他可没心思去为巫师战棋担忧。 “……这太巧了,你觉得呢?”罗恩转过头,皱着眉朝哈利问道。 哈利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读着那两张告示上的内容,心下有些憋得慌。 他本以为能真正跟玛卡学点管用的东西了,或许在玛卡的指导之下,他真能够重新将格兰芬多宝剑握在手中,获得当初斩杀火龙的力量。 而只有那样,他才能再次拾起那颗被他遗落在三强赛中的勇气之心,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玛卡、保护霍格沃兹,甚至兴许还能和伏地魔斗上一斗。 对于那个杀死了自己父母的黑魔头,他终究是不可能释怀的。只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实在不足,为了不成为一个碍事者,他才强忍着心底的痛楚保持着沉默。 可是,眼看着那个机会即将就要来临了,乌姆里奇却带着一份告示挡在了他的面前。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了无限的不甘。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哈利紧攥着双手,恼火地道,“她一定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 “可她是从哪里得知的呢?”罗恩压低了声音道,“是我们在酒吧里聚会的时候?还是赫敏挑选着拉人的时候?又或者……是参加者里头有人去向告密了?” “谁知道呢?”哈利有些烦躁地道,“都有可能……可能性太多了!” “扎卡赖斯·史密斯!” 正当哈利一肚子愤懑的时候,罗恩忽然瞪大了双眼,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是啊,他有些可疑……”哈利回忆着酒吧中那个相当招摇、还不停吵吵的黄头发男生,紧皱着眉头道。 可罗恩先是顿了顿,却又紧跟着摇了摇头道:“或者……那个迈克尔·科纳说不定也不对劲……要真是那样就太糟糕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等等!”哈利一把拽住了罗恩。 “干什么?”罗恩挣了挣道,“放手,哈利!” “先冷静点,你不能就这么去——”哈利说着,看了看周围正在望着他们俩的学生,随即便扯着罗恩朝楼梯走去,“罗恩,别动!你去了打算说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扑上去揍他一顿?” “这主意不错!”罗恩略显暴躁地挣开了哈利的手,却并没有再冲动,“……好吧,你说得对,就算那老癞蛤蟆已经知道了,可这事儿本身还不能公开。” 要是他们暗自组办黑魔法防御术训练的计划公开暴露了,那乌姆里奇就真的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查处了,那绝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发展走向。 “那么……待会儿我去找金妮谈谈,这总行了吧?”罗恩撇了撇嘴,烦闷地嘀咕道。 “那两张告示,不知道赫敏去看过了没……”哈利和罗恩边走边道,“我们得先去告诉她一声。” 而就在哈利和罗恩刚离开门厅不久,玛卡就出现在了人群后头。他越过那些学生的肩膀和头顶,遥遥望着那两张告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他这才转过身,向门厅旁边的侧廊慢慢走了过去。 “鲁弗斯·斯克林杰……吗?” …… 另一边,哈利和罗恩两人匆匆赶回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刚一到地方,当两人发现赫敏和金妮都不在休息室里时,罗恩下意识地就一个箭步窜向了通往寝室的楼梯。 “罗恩,停下!”哈利一个没拉住,急忙喊道,“那是女——” 话还没说完,已经跑上了螺旋楼梯的罗恩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阵汽笛般的高鸣,随即楼梯倏然软化,变成了一条光溜溜的滑梯。 “啊——” 罗恩脚下好一番倒腾,手舞足蹈地试图保持平衡,可一切都仿佛是在徒劳。还没来得及多蹦跶几下,他就扑通一下摔在了滑梯上,顺着滑梯就一路溜到了哈利的脚边。 “……那是女生寝室,我想我们恐怕是不能上去的。”哈利哭笑不得地将罗恩给扶了起来。 “唔……”罗恩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撑着后腰,苦着脸道,“梅林在上……刚才我脑子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就在这时,两个女生愉快地从滑梯上滑了下来。 “喔——是哪位勇士想上来来着?让我瞧瞧——”她们俩跳起身来,眼睛盯着哈利和罗恩咯咯笑道。 “一瞧就知道了,不是吗?”罗恩羞恼地道,“我想想……上次玩滑梯是在几岁的时候来着?” 那两个女生没在乎罗恩的恼火,她们在他周围绕了一圈,然后继续咯咯笑着往肖像的洞口那边去了。 “这不公平!”罗恩不满地道,“赫敏就可以去我们寝室,我们为什么就不能——”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赫敏的声音从滑梯上面隐隐传来,下一刻,她便轻巧地落到了前面的毯子上。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提到过,说是学校创始人觉得,在某些方面,男孩子显然不会有女孩子可靠……好啦,你刚才为什么会想上来?” “当然是去找你们啊——”罗恩说着,又压低了嗓门道,“你最好赶紧去门厅看一看,发生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三人又是一阵匆忙的跑动,带着赫敏再次回到了城堡门厅的布告栏前。这会儿学生已经比刚才少一些了,赫敏很容易就挤到了最前面。 当她的目光上下迅速掠过了一遍后,面容就立刻凝重了很多。她没有很快离开,而是再仔仔细细地将那两则通知中的每一句话都重新读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当人群外的罗恩和哈利都又开始着急了起来的时候,赫敏终于从那人堆里钻了出来。 “我觉得一定是参加者里头有人告密了!”罗恩立即凑上前去,小声地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告密者是谁了!”赫敏说着,又摇了摇头道,“比起告密来,我更担心是有别的缘故。” “很快就能知道?为什么?”罗恩惊奇地问道。 “我在大家签字的羊皮纸上施了个魔咒,契约常用的一种——”赫敏轻声解释道,“虽然我还没办法嵌入更好的违约惩罚,可是如果真的出现了告密者,那我们就准能发现!” “万一被人破解了怎么办?”哈利担心地道。 “要是能看穿羊皮纸上那个魔咒,那对方从一开始就不会签下名字的,因为签了名就等于是主动与契约魔咒形成了联系。”赫敏给他们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魔咒本身是在羊皮纸上的,要破解的话,必须得先拿到它才行!” “所以说,违反了契约的人到底会怎么样?”罗恩急切地追问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门厅里的窥视者 “……所以说,违反了契约的人到底会怎么样?” 在罗恩急切的追问下,哈利也一同将好奇的眼神投向了赫敏。可正当赫敏想要悄悄说给他们听时,却被另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格兰杰小姐——” 这清脆的喊声一下子就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他们几乎同时转过头,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格兰杰小姐……哦!韦斯莱先生和波特先生都在呀?” 从门厅另一侧轻快地跑过来的,正是昨晚才刚刚编入霍格沃兹,成为众多格兰芬多其中一员的三年级“新生”——海伦·舍恩。 “早上好呀!”海伦高兴地朝他们挥着手道。 比起昨日的拘谨来,今天的她看起来似乎变得更开朗活泼了一些。或许正是因为经过了一晚上寝室生活的关系,赫敏他们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在海伦与他们之间的那种距离感,正随着笑容的增加而在一点点地消除。 “啊——早上好,海伦。”赫敏笑着道,“直接叫我们名字就好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海伦连连点头道,“赫敏、哈利,还有罗纳德!” “‘罗恩’——”赫敏指了指罗恩,嬉笑着道,“叫他‘罗恩’就行了,我们都这么叫他!要是叫他本名,他会不习惯的!” “不不,”罗恩忙摆了摆手道,“我觉得我会相当地习惯的……不如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还请务必用‘罗纳德’来称呼我吧!” “你觉得这个名字,你真的承受得起吗?”赫敏毫不客气地鄙视道,“就叫他‘罗恩’就行了,不然他准会得意忘形的!” “唔……”海伦有些困扰地看了看罗恩,“真的可以吗?” “好吧好吧……就叫我‘罗恩’就行了!”罗恩似是放弃了一般,垂头丧气地嘀咕道,“我就真的完全没有‘统治者’的样子吗……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就好!” “在琢磨‘统治者’之前,先把‘强横’和‘能干’作为人生目标吧!”赫敏没好气地道,“你韦斯莱先生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哈利伸手拍了拍罗恩的背,忍着笑鼓励道:“好好加油,我相信你迟早会配得上这个名字的——‘强横而能干的统治者’先生!” “连你也嘲笑我!我们还是好哥们儿吗?”罗恩一把勾住了哈利的脖子,气愤地道,“赫敏,哈利的名字又是个什么意思?” “嗯……”赫敏憋着笑道,“我记得好像是——‘偷鸟蛋的土包子’?” 看着这三人又开始耍宝,一旁的海伦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只要在这三头小狮子身边,生活就总不会缺乏欢乐。 “嘿!我们赶快去吃早餐吧!再过一会儿早餐时间就该过去了……” 在哈利黑着脸催促之下,四个小巫师嬉闹着,一同往通向礼堂的侧廊行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瘦削的身影自海伦来时的那个门洞走了出来,远远地望着他们消失在了侧廊的拐角。 “索卡斯?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忽然间,一个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腰间,可随即便又自然地抬了起来,放到肩膀上揉了揉。 “噢,马尔福先生?”他回过头去,轻笑着道,“昨晚可能落枕了……霍格沃兹的床铺比我以前睡的可要软太多了……” 没错,这个身影便是那个名字特绕口的米诺斯学生。按照海伦所说的话,他以前似乎是米诺斯的学生委长,不过现在已经是一名斯莱特林的六年级生了。 当日在魔法部的中庭门厅时,就是他主动走出来,去和玛卡搭话的。 “很快你就会习惯的,索卡斯,”马尔福用手捋了捋他那头金色的短发,优雅地笑着道,“霍格沃兹的生活设施都是很不错的,单单是我们家族,就给学校捐献过很多资金了。” “是吗?”索卡斯微笑着点头道,“这里的条件确实很不错……哦,对了!我听说过那个波特先生,他的……没问题吗?” 他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向马尔福示意了一下。 “哈哈哈,我们的波特小子,脑袋确实有问题,”马尔福愉快地道,“没想到你才来没多久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和我当初一样,一早就认清了他是个‘纯血的背叛者’。” “哦?”索卡斯似是饶有兴趣地道,“‘纯血的背叛者’……这话怎么说?” “那家伙身为一名纯血统巫师,却总是和混血,甚至和泥巴种都混迹在一块儿——你说呢?”马尔福撇了撇嘴,不屑地道,“他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玷污我们神圣而又高贵的纯血巫师家族!” “嗯……”索卡斯若有所思地道,“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不过……虽然我也一直都想教训教训那个纯血败类,但是你一定得记住,”马尔福忽然凑到了索卡斯的身边,小声嘱咐道,“不要离那个哈利·波特太近,还有他的那些肮脏的小伙伴也是一样——他们背后的靠山可不好惹!” “靠山?”索卡斯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略有些心不在焉地道,“谁呀?” “……玛卡·麦克莱恩,”在提到这个名字时,马尔福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这才继续说道,“就是现在的古代魔文课教授——听着,千万别惹那个家伙,最好的方法就是永远都避开他!” “永远?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索卡斯笑道,“他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霍格沃兹的教授,一定是很厉害没错……可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学生的行为吧?” “哼!还真没见过顾忌过什么呢!”马尔福怒哼了一声道,“总之,信我的没错!我父亲也是这么叮嘱过我的——要不是看你顺眼,我可不会这么好心地告诉你!” “当然,多谢你的关照了,”索卡斯朝马尔福微微颔首道,“昨晚提到的那串有趣儿的项链,我会让家里尽快送来的。” “哈哈——我都说了,不用那么客气的,”马尔福顿时愉快地道,“和那个波特小子不同,你才是一名优秀的纯血巫师——我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之间一定会碰撞出美妙的友谊火花的!” “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索卡斯摊了摊手,微笑着说道。 …… 另一边,赫敏三人与海伦刚一进礼堂,就发现这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紧张感。礼堂中的同学们大都三五个围作一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场面显得纷乱异常。 他们才刚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找了个空档坐下,弗雷德、乔治、纳威和金妮就一块儿往这边冲了过来。 “你们都看到了吗?”弗雷德急匆匆地问。 “她果然已经知道了吧?”乔治照例默契地补充了一句。 “所……我们该怎么办?”纳威则依旧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他也跟着小声地说道。 大家都有些紧迫地看着哈利和赫敏,弗雷德还警惕地朝周围扫视了一眼,似乎在确保附近没有教授。 赫敏看着他们,眼珠子却下意识地朝一旁的海伦瞟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避着这个开朗可爱的小女孩儿。 “当然会继续了,”哈利倒是没去在意海伦,他只是凑到弗雷德等人身边,小声地道,“这一定是不能阻止我们的,不是吗?” “我们就知道,你的话绝对会这么说的。”乔治乐呵呵地说着,顺便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哈利的肋下。 “两位级长呢?你们也要接着——”弗雷德看向赫敏和罗恩,却在留意到一脸好奇的海伦时,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话头。 “你们在说什么呀?”海伦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有些疑惑地道,“要‘继续’什么?” “呃……”赫敏犹豫了一下,“嗯,事实上……” “哦——不,不用了,”海伦似乎瞧出了赫敏的迟疑,连忙挥着双手阻止道,“如果是什么重要秘密的话,不用告诉我也没事……我们也才刚刚认识而已,是我太自来熟了。” “不,那个……” 见海伦这么懂得分寸,赫敏反倒是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可即便如此,眼下这事确实需要慎重再慎重。尤其是在乌姆里奇显然已经知道了的情况下,实在是出不得什么意外了。 “……嗯,抱歉……”赫敏愧疚地道,“再等等……等情况安定下来了,我一定会邀请海伦你一块儿加入进来的!我保证!” “没事啦!”海伦甜甜地笑着道,“嗯,你们先聊……我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再交上几个朋友呢!” 说罢,她立刻退了两步,然后轻巧地一转身,朝另一边走去了。 “哦——”赫敏一脸歉然地道,“这真是一个好姑娘!” “是呀……哦,厄尼和汉娜也往这边来了,”罗恩回过头,恰好看到了另一边的几道人影,“嗯……还有拉文克劳的……哦!扎卡赖斯·史密斯!” 在看到那个最不想看到的人时,罗恩不由得望向了赫敏。 “刚才你还没说呢!告密者会怎么样?” 然而,赫敏的双眼之中却满是惊慌。 “脸颊上会出现两个如尼文字符,又痒又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些傻瓜,这会儿不能过来,这太可疑了——回去!”她朝厄尼和汉娜可劲儿打着手势,用口型试图让他们明白,“等等——回去——待会儿——再说!” 第三百八十五章 断翼与血书 “等等——回去——待会儿——再说!” 赫敏那愈发显得有些夸张的口型却并没有让厄米和汉娜他们立刻看明白,那两个都不是什么理解能力强的人,想让他们会读唇明摆着是不可能的。 “我去跟他们说,”金妮一甩腿,跳下了凳子,噔噔就冲着那边走了过去,“还有迈克尔那个笨蛋,真是的……” 她一边不满地嘀咕着,一边快步向着拉文克劳的长桌走去。在同厄米和汉娜擦身而过时,她顺便开口叫住了那两个“糊涂蛋”。 哈利下意识地就将目光停留在了金妮的背影上。 “嗯……今天乌姆里奇的那份告示,她应该也会感到不安的吧?”哈利不由自主地想道,“那个迈克尔……” 大概是因为从赫敏那儿知道了金妮开始谈恋爱的缘故,哈利忽然就觉得心头冒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种情绪在他心底悄悄滋生着,使得他变得烦躁不安了起来。 “啊——” 为了消除这种莫名的烦躁感,哈利不由自主地就选择了把视线从金妮身上移开。 “赫敏说得没错,是我一直都忽略了金妮,现在金妮自己重新作出了选择,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呢?” 那天赫敏和罗恩在羽毛笔店里的对话,哈利其实也听到了。赫敏有几句话说得那么大声,他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哈利摇了摇头,暗暗地提醒自己道,“伏地魔正对霍格沃兹虎视眈眈,还哪儿有供我瞎想的余地?” 他将视线收了回来,重新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同两个伙伴之间的讨论上面来。 “……人都在,我都已经看过了,没有告密者。”赫敏面色严峻地道,“虽然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大家都还能继续维持互相之间的信任……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可以算是一件坏事了。” “是啊……”罗恩苦恼地道,“乌姆里奇的信息来源究竟是哪儿呢?这种什么都不明白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我们到现在还没见过乌姆里奇……”赫敏皱着眉道,“必须先看到她才行,不管怎么说,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变化总是必须的。” “谁知道她在哪儿呢?”哈利闷闷地道,“说不定还在魔法部没回来呢!” “不会的,”赫敏摇了摇头,“最少下面那张告示一定是乌姆里奇带回来的,要是她不在,恢复团体的申请又该交给谁去?” “这样的话……我敢打赌,乌姆里奇一会儿肯定会去魔法史课的教室,”罗恩小声地道,“除了宾斯教授的课,其他课程她都已经旁听过了!她既然还是高级调查官,总不能漏掉一个调查对象吧?” 然而,罗恩猜错了。 当他们用完早餐,然后和其他学生一块儿匆匆赶到魔法史课的教室时,却并没有看到乌姆里奇的身影。 若是按照过去几次的情况来说,乌姆里奇在去其他教授的课上旁听时,总会在上课前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教室后头打开写字板了。 可当宾斯教授又一次慢悠悠地穿过黑板,飘到讲台后头开始讲课时,乌姆里奇仍旧没有丝毫要出现的迹象。 今天宾斯教授似乎是想继续讲那有关古代巨人战争的历史的,可除了赫敏还能沉下心来听课以外,哈利和罗恩都完全没有听课的兴致。 以前他们就听不进去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眼下心里头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就更加没法儿听进去了。 哈利在空白的羊皮纸上随手涂涂画画,将几个魔咒学上的难点草草写了出来,然后笔尖在纸面上点来点去,心不在焉地思考着。 正当他好不容易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沉浸到了问题中去的时候,赫敏拨开罗恩的胳膊,伸手推了他一下。 他没有作出什么反应,不过心底的烦闷却又回来了。 一下又一下,不管赫敏和罗恩几次推搡,他都不想作出回应。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正憋闷得很,必须再次冷静下来,才能正常地和他们说话。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肋部被赫敏猛地戳了一下,痛得他浑身一缩。 “干什么?”哈利忍不住恼火地道。 赫敏和罗恩一块儿指了指窗户外面,哈利当即扭头一看,却发现一只白色的猫头鹰正站在狭窄的窗台边缘,透过玻璃静静凝视着他。 “是海德薇?”哈利奇怪地说道。 在那窗户附近,好几个同学也正对着外头的海德薇指指点点,似乎在小声讨论着什么有关猫头鹰的话题。 哈利向讲台那边瞟了一眼,宾斯教授一如往常那般嗡嗡地念叨着历史,根本没有发现教室里的学生们大都在各干各的事情。 哈利顿了顿,随即俯下身,半蹲着快步来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窗户。 他本以为海德薇会像平时一样伸出脚,让他取下信件,然后自己飞回塔楼上的棚屋里去。可这一回,当窗户刚一开到合适的宽度,它就立即蹦了进来,哀鸣了一声。 “哦——” 哈利忙转过头去,担忧地瞧了瞧宾斯教授,在发现他没有注意到这边时,才松了口气。随后,他赶紧伸出手臂,让海德薇站到了他的胳膊上,然后再度猫着腰溜回到了座位上。 “海德薇这是怎么了?”罗恩看着猫头鹰,惊讶地问道。 哈利闻言低下头,这时他才终于发现,海德薇的羽毛简直一团糟。 “瞧!它在发抖——”赫敏指着海德薇说道,“还有它的翅膀,好像不太对劲……” 哈利下意识地就想摸摸它的翅膀,可才刚碰到,它就惊得跳了起来。紧接着,它全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明亮的大眼睛似是责怪地瞪了哈利一下。 “哈利,它被人截住过!”赫敏相当不安地道,“你是不是……给伦敦送过信?信里提到过我们的计划吗?” “不,不是伦敦,是小天狼星。我们偶尔会聊聊近况……”哈利皱着眉道,“可是,我没写过太具体的东西啊?” 他正琢磨着,不料海德薇却又伸出了脚,接连啄了好几下。 这显然是要他赶快取信,哈利也顾不得多想了,立刻伸手把信给解了下来。 “海德薇,这封信被人看过吗?”他一边取信,一边看着海德薇询问道。 可海德薇却果断摇了摇脑袋。 “那是怎么回事?”哈利诧异地道。 然而,即便猫头鹰能明白巫师的意思,却始终是不可能开口说话的。在它“咕咕”的低声叫唤下,哈利将信纸在面前轻轻展开了。 “天呐!”刚和罗恩一块儿凑上来的赫敏,只扫了一眼就低呼了一声。 在那张满是折痕的信纸上,只潦草地写着两个单词: “米诺斯”“危险” 那暗红色的字迹,让人不由得就会与血迹画上等号,这也是赫敏为什么会吓得低呼出声的原因所在。 “他现在在哪儿?不不,你和他都聊过什么?”赫敏紧张地说着,突然又顿了顿,“不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想这件事我们得先告诉玛卡……” “宾斯教授!”哈利点了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大叫了一声,使得全班同学都回过了头来,“我感到身体不太舒服。” 宾斯教授一脸茫然地抬起了头,随即又像是对整个教室里坐满了人这件事感到惊讶一样,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不太……舒服?”他迷茫地将哈利的话重复了一遍。 “对,很不舒服!”哈利把海德薇藏到了背后,口中仍然坚定地道,“我认为,我必须得去校医院看一看!” “嗯……啊!对,没错……”宾斯教授那半透明的身子飘了飘,以他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大程度表达着自己的无措,“校医院……对,该去校医院。那你去吧……嗯……珀金斯?” 哈利才不在乎宾斯教授是不是从来就没搞清楚过他究竟是谁,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尽快行动起来。 一出教室的后门,哈利就将海德薇放在了肩膀上,一阵快步疾走。直到远远离开了魔法史课教室之后,他才有功夫将这件事细细思索了一番。 “记得第一堂课是没有古代魔文课的,那他这会儿应该就在办公室里了!” 哈利想了想,立刻回头往楼梯那边跑去…… “砰砰砰!” 古代魔文课教授办公室前,哈利握着拳头使劲敲了敲门,可里头却没有半点回应。他不甘心地又敲了几次,然后在门前打起了转。 “真是糟透了!”哈利焦急地嘟哝着道,“小天狼星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危急情况……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他隐瞒的,还有……米诺斯?危险?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朝左右望上几眼,但仍是没有发现玛卡的身影。 “……玛卡这会儿会在哪儿呢?” 哈利焦躁不安地思考着,却没有半点儿头绪。窗外的狂风正在呼啸着,阴郁的天空之下,显得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正当此时,蹲在他肩头的海德薇却忽然啄了他一下。 第三百八十六章 盘中的眼睛 让时间稍稍前移,就在今天一早,当小巫师们都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呼大睡的时候,乌姆里奇便从魔法部匆匆赶回了霍格沃兹。 那时,看门人费尔奇也才刚刚起床,正提着一串钥匙将城堡各处的大门一扇扇地打开。 从窗洞往外观瞧,可以看到天色还未明亮起来。不过,且看那阴霾阵阵的天壁就足以知晓,今天必然是个非同寻常的大风天气。 “再多冷一些吧!”费尔奇佝偻着背,没好气地嘀咕着道,“要是能冻得那群小崽子集体焉巴了才好!精力过剩的家伙们……” 当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拉开了正门的门闩时,一个矮矮胖胖的人影便裹挟着一股狂猛的寒风从门外席卷了进来。 “谁?”费尔奇猛然精神一震,大喊道。 “别咋咋呼呼的,是我——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费尔奇定眼一瞧,来人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套色泽鲜艳的绒毛大衣,只朝他这边瞥了一眼,便又急匆匆地往里走去了。 “哦!乌姆里奇调查官!”费尔奇高兴地道,“多亏了您,您在学校里这些日子,让那群小混蛋们都老实多了——请多多整治整治他们吧!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学生的本分……” “嗯?”乌姆里奇怔了怔,随即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你是……” “费尔奇,阿格斯·费尔奇……霍格沃兹的管理员。” 费尔奇的语气显得相当地尊敬,而他那缩着脖子弓着腰的姿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驼背的关系……又或者,是在单纯地表露谄媚。 “嗯,费尔奇先生,”乌姆里奇再次熟练地换上了公式化的甜腻笑容,柔声说道,“你刚才说‘整治整治’?” “是啊!”费尔奇甩了甩手道,“那群小东西一个个的,都揣着满肚子的坏主意!学生该干什么,不是应该安安分分地学习吗?可谁能想到,每一届都有那么些学生调皮捣蛋,乱七八糟!简直乱七八糟!” “哦,你说得真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乌姆里奇娇笑着道,“对了,刚巧,我这儿有两份魔法部的通知,你帮我贴到布告栏上去吧!”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待费尔奇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时,这才从她那粉红色包包里取出了两个大大的羊皮纸卷。 “……这应该就是你所盼望的,瞧一瞧,然后贴上去吧!”她将纸卷塞到了费尔奇的手中,“都有魔法部的正式签章,是正规的通知!” “哈!这下有那群坏崽子好瞧的了!” 不一会儿,心花怒放的费尔奇便干劲十足地将那两则通知逐次贴到了布告栏上,将原本张贴在栏位里的其他通知彻彻底底地盖了个严实。 “费尔奇先生,没想到你对教育的看法是这么准确,霍格沃兹只让你当个管理员可真是屈才了——” 乌姆里奇站在后头,看完了张贴的全过程,在点头表示满意的同时,抛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夸赞。 “哦——”费尔奇受宠若惊地回过头,他脚下踩着的凳子一阵摇晃,差点儿就让他从上面摔下来。 “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情会要你帮忙呢!”乌姆里奇轻飘飘地说着,转身往门厅一侧的走廊快步而去,“好好干!嗯,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好、好的,乌姆里奇调查官!” 已经拐过了拐角的乌姆里奇,根本没去听费尔奇说什么。 正如她刚才所说的那样,接下来她确实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可就算并不是这样,她也没兴趣和一个管理员再多费唇舌。 刚才那适度的夸奖,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一个破例的情况了。若不是她在霍格沃兹一直都无法放开手脚,她又怎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很快,她就沿着楼梯上到了三楼,走进了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办公室。 乌姆里奇的这间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地弥漫着一股粉嫩嫩的少女气息。 粉色的窗帘、粉色的桌布、粉色的墙壁、粉色的地毯……而在四面墙壁上,还挂着一排排的装饰用陶瓷盘,盘底上全是一些施过魔法,神态各异的猫咪。 整间屋子,都洋溢着一种暖洋洋的氛围。 若这真是一间小女孩儿用的房间,那进来参观的人恐怕也就会说一句“真是一个可爱的小甜心”,可如果说这间屋子的主人其实是一位年逾半百的女巫的话…… 一旦这么想过,房间里那种甜甜的少女芬芳里,不知怎么就多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乌姆里奇刚一进门,就将房门再次锁了起来,紧接着又对着整个办公室施放了一道魔咒检查了一遍。 在确认过自己的办公室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她这才快步走到侧墙边,用魔杖轻轻敲了敲墙上那大量装饰盘里的其中一个。 随着“叮”地一声脆响,盘底的那只黑色孟买猫立刻站起了身来,紧紧地盯住了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有些紧张地握着手中的魔杖,在心底暗暗数了三下,然后伸出魔杖在盘底用力一搅。 却见那只黑猫顿时被搅成了一团浓浓的墨色,诡异地流动了起来,看上去就仿佛是化作了一片漆黑的浓雾。 而就在那片浓雾之中,一对朦胧的眼睛逐渐显现了出来。 “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联系我吗?”一个含糊不清地声音自雾气中透了出来,若不仔细倾听,甚至都可能听不见。 “先生……”乌姆里奇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轻声说道,“我已经完全按照你说的做了,下一步呢?你想要我干些什么?” 然而,雾气中的那人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事情。 “先生?”乌姆里奇等得有些心慌,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原本我也没对你抱有太大的期望,不过……”对方沉吟道,“罢了……如果你能配合那孩子一同搅乱霍格沃兹,以后魔法部部长的位子我就留给你……” “当然,先生……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乌姆里奇高兴地说着,可随即又面色一暗,“可是,那个麦克莱恩……” “是人就会有弱点,你在霍格沃兹待了那么久了,难道还没弄清楚吗?” “不,当然已经……可……”乌姆里奇显得相当纠结,“我也查过那个麦克莱恩很多次了,那种超出常识的力量……” “你在害怕吗?”对方轻描淡写地道,“想要获得,就必须先懂得付出……不冒点儿险就想品尝果实,这世上哪里会有这等好事?” “我……我会去做的,”乌姆里奇咬咬牙,狠狠地道,“一定会完成的!” “很好……再努力一把,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雾气中的那双眼睛眨了眨,其中隐约闪烁着一股精芒,“放心吧,至少这肯定不用你去动手,你只需负责在前后配合一下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那团雾气瞬间加速流转,几秒钟后就再度凝聚成了一只普普通通的可爱黑猫,在盘底静静地趴了下来。 乌姆里奇那时刻紧绷着的神经顿时一松,在轻轻舒了口气之后,转身往办公室另一边的桌子走去。 “火焰熊熊。” 几点火苗子她杖尖窜进了壁炉的柴堆里,很快就形成了一蓬劈啪作响的赤色火焰,房间里的温度逐渐上升了起来。 她顺手又变出了一壶清水,架在壁炉的火上烧了起来。一边等待着铜壶中的水烧开,乌姆里奇在同时也逐渐陷入了思考之中。 自从在霍格沃兹的斯莱特林学院毕业以后,实际能力并不出众的她,在魔法部中一路艰辛攀爬。虽然她的手段大都见不得光,可那也就意味着,她每一次的升迁也必然伴随着与利益相当的风险。 这一切,都说明了她对权利有着一种病态的渴望。 可即便是升迁速度明显超越普通职员的她,在盯上魔法部部长的位子之后,也不禁体会到了源自才能不足的无力感。 比起她来,康奈利·福吉虽说胆小怕事,可他既然能获得邓布利多的帮助和扶持,那也就说明了他也是有着当权者的潜质的。 可现在,似乎很多事都已经在一团乱象之中,悄然发生了剧变。 “笃笃笃” 乌姆里奇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她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伸出魔杖一指房门,将门锁轻轻打开了。 “请进。” 待她冷静地坐回到了办公桌后头,又随手抹了抹发梢后,这才开口说道。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瘦瘦的身影从门外平静地走了进来。来人并没有对这间粉嫩嫩的房间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顺手带上了门扉,接着便步履沉稳地来到了办公桌之前。 “早安,乌姆里奇教授。”对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嗯,”乌姆里奇点了点头,微笑着道,“索卡拉迪斯,昨晚收到我的传信了?” “哦——叫我索卡斯就可以了,乌姆里奇教授。”索卡斯轻声说道,“是的,我确实收到了,所以我特意早起了一些呢!” 乌姆里奇看着他,甜腻腻的笑容里就仿佛是会渗出糖汁。 第三百八十七章 粉与黑 大约就是在第一堂课的上课铃响起之前,当哈利他们还在魔法史课教室里搜寻着乌姆里奇的踪迹那会儿,玛卡就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准确来说,当时他刚巧就走在主堡三楼,那条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门前的走廊上。 窗外的风一个劲儿地呼啸着,天色愈发地昏暗,似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场暴烈的阵雨倾盆泼下。 从窗洞口往外瞧去,那云层厚积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这天气,感觉不来点什么都对不起大自然营造出来的氛围……”玛卡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看着灰蒙蒙的室外,随口嘟哝了一句。 忽然,前方的某扇门扉“嘎吱”一声打开来,一个人影从那房间里快步而出,转身就往这边走来。 看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正在赶时间呢! “哦——麦克莱恩教授?” 那人顿了顿脚步,虽说显然是有些匆忙,却还不忘朝玛卡礼貌地颔首示意了一下。只是在他第一眼撞见玛卡的时候,眼神却显得有些怪异。 “早上好……嗯,对不起,教授……我得赶快去上课,不然就该迟到了。” 玛卡朝他点点头,也顺势回应了一声,便回头看着对方快速地离开了。 待对方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后,玛卡又回过头,往他出来的那扇门瞧了一眼——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 “……索卡拉迪斯。”他想了想,随即却又摇了摇头,“无所谓了,反正也就是多问一句少问一句的事情……” 在暗暗思索的同时,玛卡却已经走到了那扇门前,毫不犹豫地抬手敲了两下。 “笃笃” “……请进。” 房间里并没有立刻传出回应,而是顿了几秒才堪堪响起。 没等那话音落定,玛卡就扭动门把手,直接往里走了进去。下一刻,随着“砰”地一声响,房门便又紧紧地合拢了。 “早上好啊,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 “你想要干——” 乌姆里奇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玛卡吓了一跳,可下一刻,她却又强自压下了差点儿就自己蹦出来的心脏,脸上浮现出了某种僵硬的笑容。 “咳……嗯,我是说……早上好,麦克莱恩教授,”她干巴巴地道,“这么早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玛卡微笑着点了点头,“有点小事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朝侧墙那边看了一眼。紧接着他就迈开步子,就像是在花园里散步一样来到了那堵墙壁旁边。 “你——咳哼——”乌姆里奇坐在办公桌后头,有些按捺不住地挪了挪屁股,“你也喜欢‘嬉戏猫咪系列’的装饰盘吗?它们看起来很可爱,是吧?” “猫咪吗?”玛卡转过头,笑着道,“是的,没错……我很喜欢这些小动物,不过我更喜欢真的猫咪,而不是这些装饰盘。” 他似是随意地伸手敲了敲那个黑色孟买猫的盘子,盘底的黑猫懒洋洋地往旁边挪了挪。刚巧,乌姆里奇也再次挪了挪坐姿,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她发现,用这个当借口实在是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呃……我说……”乌姆里奇赶忙道,“麦克莱恩教授,你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吧?不如就先说一说吧?” “哦——当然,如果你希望的话。”玛卡耸了耸肩道,“但是在那之前——” “咔嚓——”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那个装饰盘边缘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并迅速扩散到了整个盘子上。下一刻,随着“哗啦”一声脆响,盘子彻底化作了一地碎片。 “你——” 在乌姆里奇惊恐万状之际,玛卡却看着脚边的瓷片皱了皱眉。 “可先说好了,我可还没打算弄碎它……”他摇了摇头道,“不过……算了,无非就是那两人中的一个……”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乌姆里奇在办公桌下面握紧了魔杖,声音尖利地道,“我是高级调查官,是代表着魔法部的!你不能对我做什么!” “嗯,然后呢?”玛卡看着她道。 “然后?你还不明白吗?你要是不想被魔法部请去喝茶,要是不想霍格沃兹停课闭校、接受清查,那你就——” “行了,”玛卡打断了正有些歇斯底里倾向的乌姆里奇,平静地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事实上,我也不想在这个时期再闹出什么动静来……” “那你还——” “闭上嘴,”玛卡面无表情地朝乌姆里奇那边走去,“要是最近没那么多事,我也不介意陪你玩玩争权夺利的戏码,可现在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你、你别过来——”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早已不复存在,随着玛卡一步步地靠近,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使得厚实的粉底都开始变得有些黏糊糊的。 她死死握着魔杖的手在桌子下微微颤抖着,脑子里全是自己抬起右手,使足了劲儿挥出魔杖的样子。 然后…… 不,没有然后!她根本想象不出在那之后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别再往前走了,别再靠近——” 玛卡的步伐没有一丝迟滞,当他与乌姆里奇几乎只差几步之遥的那一刻,乌姆里奇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钻心——” 咒语尚未念完,乌姆里奇便只觉手心一滑,魔杖顿时落到了玛卡的手中。 “上一个敢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我施咒的人,可就没你这么幸运了,”玛卡掂了掂夺在手中的魔杖,轻声道,“桦木、龙心弦……嗯,刚刚好八英寸?” 他随手将乌姆里奇的魔杖放在了身前的桌面上,带着冷意的双眼直视着对方。 “我姑且问你一句——”玛卡轻笑着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弟弟这几年可一直生活在麻瓜世界的监狱中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哪来的弟弟?”乌姆里奇的背紧紧地靠在椅背上,极力地试图远离玛卡,“别再靠近了!你不能动我,你要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她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着,这使得她那张化了妆的脸看上去更加面目可憎了。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玛卡了然般点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 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在魔法部可是很“出名”的,虽然她总是在琢磨着层出不穷的险恶手段,排除异己毫不留情。 她明明是一个混血,父亲是个巫师,而母亲是个麻瓜。在这对夫妻俩生下她之后,还生下过一个儿子。 然而,她的这个亲弟弟,却是一个与魔法绝缘的哑炮。 为此,乌姆里奇和她的父亲都一致责怪着那个麻瓜母亲,甚至在她十五岁时,将她的麻瓜母亲同弟弟一块儿逼出了她的家庭。 在那之后,乌姆里奇这个长女就与父亲一同在魔法界生活,而她的弟弟则与母亲一块儿回到了麻瓜的世界。 据玛卡所知,乌姆里奇在魔法部工作时,一直都在试图避免自己的家庭情况被泄漏出去,为此她不惜规劝父亲提前退休,然后用彻头彻尾的谎言篡改了自己的出身。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她的同事大都对此心知肚明,毕竟她的父亲以前可也一样是在魔法部工作的! 玛卡见她在听到自己亲弟弟的近况时,第一反应居然是矢口否认他的存在,不由得为自己这种行为哑然失笑。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及起这些来了……”他挑了挑眉,暗想道,“是因为卢娜吗?” 将心头的思绪暂且放在一边,玛卡掏出一瓶魔药搁在了乌姆里奇面前。 “吐真剂和摄神取念,自己选一个吧!”他指着桌上的魔药瓶和魔杖,将这种挑哪个都差不了多少的选择题交由她自己去选择。 乌姆里奇的双手忍不住攥紧了,视线在桌面和玛卡的脸之间来回徘徊,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气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她的那些小手段就显得可笑了起来。在魔文课上的那道蓝白色光柱,以及当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将她全身都冻结了起来。 明明壁炉中的火焰仍然在不停地跳动着,可她却感觉就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 “嗯,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选,那就由我来帮你选吧……”玛卡淡淡地道,“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比较建议你选摄神取念咒的——吐真剂可不便宜呢!” 他轻轻拿起了魔杖,乌姆里奇下意识地就想逃跑,可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关节,就似是生了锈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连咒文都没有听到,一股庞大的精神冲击直接刺入了她的脑海;下一刻,她的意识一片空白。 稍事片刻,玛卡随手将魔杖往桌上一丢,拿起吐真剂就往门口走去。 “砰!”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的大门再次紧闭,那满目皆是粉红一片的办公室里,只留下了一个浑身瘫软在靠背椅上的矮胖身影。 那张瞪大了双眼的老脸上,仍旧残留着惊恐与迷茫。 第三百八十八章 纷乱的线索 玛卡现在正走在返回办公室的途中,因为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几乎没有人在走动,很安静。 他那规律的脚步声在廊间回荡着,踢踏作响。 自他从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里出来起,他的表情就并没有显得太过明朗。明明才刚用摄神取念咒强行捕捉到了对方的记忆,可他因此而获知的内容,却仍未给他带来太多的解释。 这次令他下定决心,用蛮横的手段强行取得情报的原因,其实是布告栏中的第一则告示。在那则由魔法部批示下发的通知最后,部长签名的位置上写的却是“鲁弗斯·斯克林杰”。 那么,康奈利·福吉去哪儿了呢? 在乌姆里奇的记忆之中,玛卡了解到了最直观的情况。就这一点来说,实情其实并未出乎他的意料——那个胆小怕事的福吉,被伏地魔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事实上,福吉在这一学年之初,就已经被伏地魔钳制住了。只是他那畏缩的性格,似乎令伏地魔很不满意。 可即便如此,伏地魔也绝不会选择轻易下手除掉福吉的。在玛卡和伏地魔之间,福吉这个魔法部部长所担任的是一个平衡点的角色。 魔法部里毕竟还都是普通巫师,伏地魔就算想要往里增添人手,也会因为考虑到玛卡这边的反应而放弃这种明目张胆的愚蠢行为。 毕竟,选择规避正面战斗,并试图在“规则范围内”对霍格沃兹展开冲击的,就是伏地魔他自己。 但是现在,因为邓布利多那莫名其妙的死讯,局势必然会发生变化。 虽说眼下邓布利多的葬礼还未正式举行,可消息早已经放出去了。变得越来越多疑的伏地魔,自然是不会贸贸然就选择“趁虚而入”的。 可在刨除这最直接的应对方式之后,剩下来的当然就是“试探”了。 康奈利·福吉的消失,显然就是伏地魔对邓布利多之死作出的一次试探行为。 在今天以后,霍格沃兹这边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又会作出多大的反应,都将会成为伏地魔那方的参考信息。 而玛卡想确认的第二件事,当然就是米诺斯事件的真相了。 首先,乌姆里奇与那个黑色孟买猫装饰盘的对话,玛卡是知道了。可以说是连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甚至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都没有逃出那强力摄神取念术的搜索。 为了让记忆以最清晰的状态呈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玛卡所使用的摄神取念术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安全标准范畴,这势必是会对乌姆里奇的精神带去损伤的。 可当他在乌姆里奇的记忆中看到那双隐藏在雾气后头的双眼时,他毫不犹豫地就这么做了。 “那会是……盖勒特·格林沃德吗?” 玛卡觉得这很有可能,因为那完全不像是伏地魔该有的眼神——平淡、睿智、坚定、深邃。 那种眼神他在另一名巫师身上也曾见到过。当然了,就是霍格沃兹的上一任校长,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 且不提格林沃德和邓布利多之间的区别在于何处,玛卡却知道,这两位曾经的挚友和宿敌,均是身怀绝对信念的“真正的巫师”。 无论这份信念的善恶好坏,凡是信念,就都是一种“欲望”,这和世俗的道德标准是无关的。 他在乌姆里奇的记忆中所看到的那双朦胧之眼,无疑是紧握着某种纯粹信念的。 如果那双眼睛真的是格林沃德,那不就意味着,乌姆里奇曾与伏地魔、以及格林沃德这前后两代黑魔王同时有过接触吗? “……‘罪恶的墓碑终将易主’。” 联想到特里劳妮的那则预言,现实似乎确实在往那个方向发生转变。 对于玛卡来说,蛊惑之碑留在伏地魔手中显然是最佳状态,因为伏地魔的魂器魔法就像是一连串的枷锁,可以将蛊惑之碑背后的灾难牢牢地锁住。 可蛊惑之碑要是真的落入了格林沃德之手,今后的发展就又将成为未知数了。 “玛卡!”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他从那纷乱的推测之中拉回到了现实。 “哈利?”玛卡看着走廊前方的焦躁男孩道,“怎么了?现在可还在上课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见到刚刚拐过走廊拐角的玛卡,哈利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站在他肩头的海德薇一阵晃悠。 “嗯?你的猫头鹰是不是受伤了?” 那只雪白的猫头鹰一直都很漂亮,可这会儿看起来却是羽毛凌乱,精神头也不大好的样子。 “哦——是的,海德薇她——”哈利说着,突然顿了顿,“不,海德薇的事先等等……玛卡,你必须看看这个!应该是小天狼星写的……” 玛卡伸手接过哈利递来的皱巴巴的羊皮纸,一见上头竟是暗红色的字迹,不由拿起来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血书?”他莫名地道,“他魔力耗尽了?” 若非魔力枯竭,用魔杖轻轻一点就可以显示文字。若是魔咒运用纯熟的话,短短几秒钟就可以写上一大段内容,怎么也不至于非要用血来写字。 “他这究竟是遇上什么了……不应该呀?” 说实在的,在玛卡得知小天狼星偷偷离开布莱克老宅的消息时,他根本就没有担心过。因为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让一部分八眼巨蛛藏在了几个可能会遇上危险的成员身上。 从来就没安分过的小天狼星,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那么,他到底是碰到了什么危机,才会令异化过的八眼巨蛛都没能护好他的呢? “这件事我去处理,你先回去上课吧!”玛卡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对哈利说道,“我会找到他的——”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瓶魔药,塞到了哈利的手中。 “给你的猫头鹰喝一点儿,很快就会好的。” 见哈利似乎仍然不太放心,玛卡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后继续往前走去了。 “玛卡——” 哈利不由得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玛卡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那是他在乌姆里奇的记忆中所看到的第三件事,也就是索卡斯和乌姆里奇的一段对话。就时间上来看,应该正是他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门前遇到索卡斯的那一次。 “乌姆里奇应该是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不过你们还是得小心,尤其是从米诺斯来的那个叫做‘索卡拉迪斯’的男生!” 玛卡说着,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不,除了那个男生以外,其他来自米诺斯魔法学校的避难生也都要注意!明白了吗?” 索卡斯与乌姆里奇的那次谈话,所涉及的内容倒说不上是多么清晰。虽然乌姆里奇确实与那个索卡斯讨论了一些试图搅乱霍格沃兹学生的话题,可具体的计划却还没有提到。 非要说的话,那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次计划前的商讨罢了。 而且不知怎么的,玛卡感觉那个索卡斯对搅乱霍格沃兹的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地感兴趣,平淡的态度中隐藏着些许敷衍。 按照乌姆里奇与那装饰盘中的联系对象所说的话来看,索卡斯应该也是那边的人才对……这其中或许还有着某些乌姆里奇所不知道的隐情。 …… “……索卡拉迪斯?还有其他人?玛卡说的?”赫敏惊讶地道。 在前往地下教室的楼梯石阶上,哈利追上了赫敏和罗恩,两人看起来和自己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是呀!”哈利点了点头,“他先是只提了那个‘索卡拉迪斯’,不过后来又补充了一句,说是其他人也要注意……” “哦……那……海伦应该没事吧?”赫敏犹豫着道,“她是个好孩子……” 赫敏一脸担忧地说着,把书包的肩带又重新提了提,脚下的步伐再度加快了一些——因为上课铃声又响了起来。 “总之,首先要注意的应该是那个‘绕口令’,这个准没错儿!”罗恩凑上来说道,“话说,海德薇怎么样了?那封信呢?” “玛卡说他会处理的,”哈利有些沉闷地道,“虽然我怎么都放心不下来,可交给玛卡一定是最正确的决定,我们再怎么担心也只能等着了……” “只要继续努力,我们迟早也可以帮得上忙的。”赫敏拍了拍哈利的胳膊,抿了抿嘴唇道。 三人脚步沉重地走下石阶,接下来是两节连着的魔药课。一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面对斯内普的刁难,哈利就忍不住想逃课。 然而,当他们来到地下室的走廊中时,却被一个讨厌的声音给唤醒了。 那是德拉科·马尔福,他正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挥舞着一张羊皮纸,说话时嗓门大得离这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错!索卡斯一早就让乌姆里奇通过了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重组申请,快得简直就像是自动的!我敢说,要是我去也就只能这么快了——你们知道的,我爸爸和她很熟,爸爸时常会被请去魔法部作客……” 说着说着,马尔福忽然停顿了一下,接着装腔作势地又哼笑道:“至于格兰芬多那边……不是我说,他们能不能通过申请还是个大问题呢!是不是?” 在马尔福的身后,略显瘦削的索卡斯只是微笑着站在那里,对于其他斯莱特林向他投来的惊讶,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应。 “哈利……” 赫敏转过头看了看他,似乎在担心他会不会又作出什么冲动的行为来。 “不,我没事——”哈利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道,“玛卡才刚提醒过我该注意些什么,不会这么快就忘记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暴走的纳威 “……要我看,格兰芬多队已经没什么希望了,本学年的魁地奇杯,怎么想都是我们斯莱特林的,不是吗?乌姆里奇教授的意见,就等于是魔法部的意见,可要说起魔法部——他们又怎么可能比得上我爸爸?” “我早在几年前就听爸爸说过,部里面一直都在琢磨着要辞退亚瑟·韦斯莱呢!至于我们的救世主先生……哈哈,他该……” “马尔福,让让。” 马尔福的长篇大论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而廊间也因为这句话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一看,眼角下意识地一抽——站在他身后的是哈利,当然,还有赫敏和罗恩等等格兰芬多学院的小巫师们。 三头小狮子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火气,可他们那副冰冷的表情,却令马尔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自从当年他被玛卡教训过之后,他便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偃旗息鼓了。而在后来,他父亲卢修斯更是几次三番地郑重嘱咐了他不要与玛卡的朋友为敌。 可或许是时间消磨了他内心的忌惮,这一学期开始,他似乎又开始张牙舞爪了起来。 虽说他对玛卡仍然心有余悸——毕竟玛卡所表现出来的力量根本就已经超出他的常识了,但在一般同学面前,他却再次表现出以诋毁哈利等人为乐的迹象。 当然,平时的话,他是尽可能地在当事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么做的。可最近他多了个朋友,在索卡斯面前,他夸夸其谈的次数显然在不断地增加。 而今日此刻,他正像平日里一样,试图借着诽谤哈利等人来抬高自己的时候,终于一不留神遇上了正主。 说实话,且先不说玛卡,就连在面对能持剑斩落火龙的哈利,他都已经没什么底气了。所以在突然见到哈利的时候,他不禁就背后一寒。 虽说对于哈利屠龙那件事儿,他始终是将功劳都算在格兰芬多宝剑头上的。在他马尔福看来,哈利根本就只是运气好罢了。 见马尔福往后退了一步,哈利也没再有兴趣去看他,抬腿就与对方擦肩而过,面无表情地往魔药课教室的门口走去。 “哼,只是运气好而已……”马尔福轻声嘀咕道,“要是没有格兰芬多宝剑、要是没有玛卡·麦克莱恩,你这个疤脸男孩儿又算个什么?” “……那也比你强!”一个细微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变得相当明显。 罗恩倒是想这么说,不过事前他就想明白了,现如今可不是瞎闹腾的时候。所以这句话并不是他说的,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令人很意外的是,说出这句话来的,竟是往常总是一副怯懦样的纳威。 “什么?”马尔福对哈利或许会心怀迟疑,可当他看到纳威这样的懦弱学生也敢鄙视自己时,他顿时觉得自己额头上的血管都快要炸了,“你敢再说一次?” 原本眼看着就被哈利给揭过去的争端,似乎又再次被给点燃了。 从刚才起一直站在马尔福身后的两个傻大个儿跟班——高尔和克拉布,同时往前迈出了一步,挡住了纳威的去路。 “我说得不对吗?”纳威脖子猛地一缩,可不知他从哪儿来的勇气在鼓舞着他,他咬着牙颤颤巍巍地说道,“哈利肯定比你强!” “纳威,”刚走到门口的哈利回过了头来,快走两步赶到了纳威的身边,“不用和他这种人争辩,没有意义的,他的脑子早就坏了!” “可笑!我看他的脑子才是坏的吧?一个丢三落四的蠢货而已——”马尔福怒火冲天地喊道,“要我说,你们还是赶紧把他送去圣芒戈吧!那儿有个特殊病房,专门用来收容脑子被搞坏的家伙!” “上次我跟爸爸去圣芒戈拜访副院长的时候,我还去那儿参观过呢!那些废了脑子的巫师,一个个儿的不都和他一模一样吗?” “……整天都只会吃饭、睡觉、发呆,比弗洛伯毛虫都不如!起码弗洛伯毛虫还能吐口水呢!哈哈哈——啊!拦住他!” 马尔福仿佛是要将过去的憋屈一块儿爆发出来似的,逮住了纳威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可说着说着,他就忽然一声惊呼。 那一瞬间,纳威猛地从哈利身边冲了过去,对面前那人高马大的克拉布和高尔视而不见,抡起他的拳头就往他们身后的马尔福捶去。 在刚入学那会儿,十岁出头的纳威矮矮胖胖、圆滚滚的,自然不会是马尔福那两个跟班的对手。那时的他,和他那懦弱内向的性格无疑是很相配的。 可近两年,踏入了发育期的纳威却像是中了膨胀咒一样,蹭蹭就往大了长,在他这些小伙伴里早已如鹤立鸡群一般。 只是在大家的印象中,纳威的怯弱性子却依然根深蒂固,以至于常常会忽视了他的实际体格。 眼下他突然发飙,像是疯了一样朝马尔福那边冲去,立时便是一阵混乱。 虽说克拉布和高尔显然要比纳威更加膀大腰圆,可在纳威毫无征兆的含怒暴起之下,愣是没能彻底挡住他的冲击。 只听到“砰”地一声响,紧接着便是马尔福的一记闷哼。在那一团糟乱之中,纳威的拳头精准地命中了马尔福的鼻梁。 “纳威!别——” 赫敏的这句话显然是喊迟了,在她的惊呼声中,马尔福仰头往后倒去。一直站在后头静静旁观的索卡斯,这时才伸出手来扶了马尔福一把。 哈利见状不妙,虽然肯定是晚了,可他还是一个箭步拽住了纳威的衣袍。 纳威明显是还未满意,在克拉布和高尔的阻拦下,依旧卯足了劲儿胡乱挥舞着双拳,似乎是想再冲上去继续补上几下子。 “搭把手!”哈利忙回过头,朝罗恩喊道。 两人各选了一边,努力抱住了纳威的胳膊,硬是将他拖离了斯莱特林那伙人的身边。赶在克拉布和高尔撸袖子打算大干一场之前,把他给拖拽着弄回到了格兰芬多的人群中。 “……不是拿来开玩笑的!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一个霍格沃兹!你怎么敢侮辱圣芒戈的那些病人!他们是天底下最勇敢的人!别拉着我,我要教训他!教训他!” 大概是平时从不会大声说话的缘故,此刻嘶吼着的纳威已经涨红了脖子,声调也变得相当奇怪。 他会这么愤怒,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的那间长住病房里住着的巫师之中,就有他的父母——隆巴顿夫妇。 在上一次伏地魔垮台的余波中,这对傲罗夫妇被正在疯狂寻找主人行踪的食死徒们捉住,并用钻心咒双双折磨成了精神崩溃的废人。 就在纳威他一个劲儿地挣扎狂喊的时候,魔药课教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了,满脸寒霜的斯内普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那双阴冷死寂的黑眼珠在廊间的两拨人中间一扫而过,当看到捂着脸斜靠在索卡斯身上的马尔福时停顿了一下,最终定格在了仍然扭个不停的纳威身上。 不,不对,似乎并不是纳威,而是抱住纳威胳膊的哈利。 “打架?哼……波特?韦斯莱?隆巴顿?”斯内普撇着嘴,阴森森地说道,“格兰芬多,扣掉十分……放开隆巴顿,波特……不然的话,就关禁闭。” “纳威!” 哈利又小声喊了他一回,然后放开了手。 一见到他最害怕的斯内普,纳威那发烫的头脑终于稍稍冷静了些许,他垂下头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残留着愤怒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地面。 “……所有人,进教室。”斯内普又瞥了马尔福一眼,接着丢下一句话之后,便率先转身往教室里去了。 对于马尔福这个“教子”,他也实在是失望不已,根本就是扶不上墙的那种。若是没有对比,那或许还好些,可一旦有了玛卡这个学生作为参照,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我必须得拦住你,”哈利也喘着气,他边捡起书包,边轻声说道,“不过说真的,你刚才打中了他一拳,接下来你一定要小心——虽然我不知道斯内普为什么没接着罚你,可是马尔福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应该这么说——你可揍得真准!”罗恩轻笑着道。 纳威并没有接话,他一把提起了自己的书包,沉默着往教室里走去了。 “别说这种风凉话。”赫敏不满地道。 “嗯……可是为什么?”罗恩有些莫名其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突然……” “谁知道呢?”哈利摇了摇头道,“听他刚才说的意思……也许圣芒戈的那间病房里有他认识的人?” 他们低声说了几句,便也随着人群匆匆走了进去,和往常一样在教室后头的座位上并排坐了下来。 从入学那年的第二堂魔药课起,他们就一直坐在最后排,这些年来一直没变过。 三人在从书包里取出上课要用到的羽毛笔、课本等物时,听到了周围同学大都在为纳威刚才的行为交头接耳。 可当斯内普一挥魔杖,教室大门砰然关闭时,所有声音便立时戛然而止。 第三百九十章 斯内普的课堂测试 “今天课上继续配制‘增强剂’,你们桌子上的,是你们上一堂课自己调制出来的混合液。如果上节课没出错,这节课又切实按照步骤方法去做的话,这周周末就该完成了。” “……操作方法和步骤,”斯内普用魔杖反手敲了敲黑板,大片大片的字迹和图案立刻显现了出来,“……都在黑板上。” “另外——” 如果在平时的话,经过这一番冰冷的叙述之后,斯内普肯定是已经对课堂上的学生都失去了兴趣,让他们自己去做了。 若是做对了、炼制出了合格的魔药,那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可要是做错了、魔药变成了毒药,那么就全部都是那名学生的错。 在斯内普看来,连照着他的板书按部就班制备魔药都做不到的人,都是不堪造就的蠢材,再没有其他可能的解释了。 可是今天,他的讲话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另外,或许用你们那空空如也的脑子也能明白,从今天开始,我的课上又增加了几个新同学——” 在讲桌后头,斯内普冷着脸说道。 “确切来说,一共六个。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在以前那个学校都学了些什么东西,也不想知道——” “今天这堂课,你们几个不用和其他人做同样的事,每人都上来领一份材料,在半节课的时间内完成火蜥蜴血的增效处理。” “……这是要用在增强剂之中的,如果能按时处理出质量足够的增效火蜥蜴血,下下堂课就会用在你们自己的课题上面。” 虽说这种针对某一样魔法材料的增效处理,并不是什么罕见的魔药制备技术。可就难度而言,却也同样是五年级魔药课上才会学到的东西。 或许一直在斯内普的手底下学习的小巫师们并没能注意到,可事实上,斯内普的课程内容要比其他教授教得更加深入。 这些从米诺斯转来的学生,真的能够好好地完成吗? “……火蜥蜴血的增效处理,我们上一堂课才刚学过呀?”对自己所学的知识向来都比较了解的赫敏,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不公平!” 因为教室里从刚才开始就很安静,所以赫敏的话斯内普应该是听到了的,可他完全没有半点想要理会的意思。 “……完不成的人,我会向校长室提交报告,给予相应的降级处理。”斯内普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那么,开始。” “教授!” 赫敏朝抿着小嘴有些不知错所的海伦瞧了一眼,接着果断举起了手。斯内普倒是往她这边看了过来,可他所说的话却令赫敏气愤不已。 “万事通小姐,你倒是提醒了我。”他讥讽般地冷笑了一下,随即接着道,“我还要说明一点,想必每届新生都听过这句话——在我的魔药课上,一律不允许举手发言!” 赫敏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和以前一样继续下去呢……”罗恩奇怪地道,“怎么了?” “我想了想,其实他这么做并没有错……”赫敏不甘心地道,“要是因为学得不够扎实而出现了知识上的空洞,那对学生来说肯定算不上好……可……他的做法我绝不认同!” 她说着,又转过头看着海伦小声地道:“你放心,我会帮忙的——没学过的我也会帮你补习的!” “谢谢!”海伦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朝赫敏甜甜地一笑。 另一边,索卡斯往他们这里望了一眼,这才迈着平稳的步伐,一脸平静地往教室前的准备台走了过去。 材料准备台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魔法素材,有需要用到的,当然也有不需要用到的。在别人看来,斯内普这根本就是在刁难人。 可索卡斯却并没有多少的犹豫,他在稍稍思考了一下以后,便立刻着手将所需的材料都一一挑选了出来。 主要素材当然就是火蜥蜴血了,其余的话,就都是辅助配方的材料了。 魔药制备过程中,对素材的增效处理,大都不是单纯的设法“提高”素材本身的魔法功效。在增强效果的过程当中,时常需要借助一些中性、乃至性质相对的素材,用于调和其魔法性质的稳定。 所以理论上来说,魔药师对素材的增效处理肯定是追求增幅程度越大越好的;可在实际情况下,却需要寻找到一个可以使素材效果维持稳定的平衡点。 各科成绩都一向很优秀的索卡斯,对这些知识当然了如指掌,他甚至都已经在脑海里心算出了所需材料的具体配比。 在取得了足量的材料之后,索卡斯便利落地转身,朝自己的座位去了。而在这时,刚在赫敏的小声指导下,搞清楚该拿些什么材料的海伦才刚刚往前面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索卡斯眼角的余光,在海伦的侧脸上隐蔽地一掠而过。 “索卡斯,需要我帮忙吗?”一旁脸颊微肿的马尔福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过似乎心情倒是恢复了一些,“火蜥蜴血的增效处理,我一直都很拿手!” “谢谢,但还是不劳烦你了,”索卡斯礼貌而矜持地颔首道,“将与你的友谊用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可是一种罪过。” “哈哈哈——嗷——” 索卡斯的恭维显然令马尔福很高兴,可他一笑起来,就不小心牵动了脸颊上的伤势,顿时他便又捂着侧脸轻啐了一声…… 不一会儿,海伦便抱着一捧素材,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自己的制备台旁边。在赫敏时不时出声提醒之下,她手忙脚乱地处理材料、计算配比、点火加热、画着圈搅拌。 魔药的制备需要相当的耐心,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不然的话,有时候甚至会让一整个月的辛苦都彻底白费。 或许是因为海伦的运气不错,又或许是赫敏的指导明确易懂,虽然海伦的样子总会让人不由得捏一把汗,可整个流程却在有惊无险之中完成了。 “赫敏,你觉得怎么样?”她仿佛是有些担忧,用两根细嫩的手指捏着试管,盯着里面那发着淡淡红光的液体道,“这……能满足斯内普教授的检验标准吗?” “哦,当然——”赫敏点了点头道,“质量相当不错了,一定没问题的!” “要是放在别的魔药师眼中,大概就是你说的这样了。”哈利撇了撇嘴道。 “什么意思?”海伦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奇怪地问道。 罗恩耸了耸肩道:“哈利的意思是说,要是斯内普不刁难你的话,那就没问题。不然就难说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赫敏不满地道,“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这要还是通不过,那就是斯内普的错!” 见海伦揪了揪她那纤细的栗色长发,似乎还是有些迟疑,赫敏立刻探过身去搂了搂她的肩膀。 “放心,如果这都没通过,我们就找玛卡去!” 然而,对于来自希腊米诺斯魔法学校的海伦,这句话就显得有些难以理解了。一看她那副困惑的样子,赫敏就知道这句安慰不仅没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搞得她更加茫然了。 “总之,没事的!”罗恩凑上来说道,“玛卡就是古代魔文课的麦克莱恩教授,回头我们会找机会给你介绍一下的。” 就在他们正轻声交谈的片刻后,一直坐在讲台后面面无表情地闭目养神的斯内普,突然敲了敲讲桌。 “时间到了,六名编入生,将处理好的火蜥蜴血拿上来接受检测。” 赫敏他们没去注意斯莱特林那边的情况,不过被分到格兰芬多学院五年级的三位新同学,却都多多少少得到了赫敏的一些帮助。 虽说其中一个对魔药学貌似实在不大擅长,可应该也足以堪堪拿个及格了吧? “……哼,这确定是你自己完成的吗?” 在斯内普的一声冷哼中,赫敏和那个学生同时脸色一变。当然,前者是愤懑的涨红,而后者却是失落的苍白。 下面的马尔福更是哈哈笑了几声,可随即便又是一声痛呼。看来,在去校医院给脸颊消肿之前,他是不能敞开怀乐呵了。 “……勉勉强强,”斯内普瞟了赫敏一眼,然后将手里的试管塞上瓶塞,往那学生面前一放,“下一个。” 在那之后,连续两个斯莱特林的新同学也都合格了。虽然斯内普并没有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一样,将其评价为“勉勉强强”,可他显然也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教授。” 索卡斯走上前,将他制备的增效火蜥蜴血递到了斯内普的面前。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而坦然的表情,就好像对自己处理过的材料没有半点担忧。 斯内普随手接过试管,在眼前轻轻晃了一晃,又拔出塞子闻了闻。 “嗯,”他在索卡斯那镇定的眼神中,用和先前几次一样平淡无奇的语气随意地道,“合格。” 索卡斯明显一愣,在斯内普淡淡地将试管递还给他的时候,他缓缓伸出右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接了过来。 “下一个。”斯内普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第三百九十一章 老蝙蝠的胜利 “……下一个。” 斯内普将索卡斯的增效火蜥蜴血随手递还给了他,接着便又将海伦手中的试管拿了过去,整个过程平平无奇,就好似在说索卡斯的制作成果不值一提一般。 “……斯内普教授,”索卡斯没有立刻回去座位,而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请问,我进行增效处理过的火蜥蜴血,仅仅只是‘合格’的程度吗?” 斯内普朝他瞥了一眼,脸上满是一副“你怎么还在啊”的不耐之色。 他本想为“我的课堂上不许提问”的事再度警告一次,可似乎想想又觉得有些麻烦,所以干脆只是哼了一声,便又将视线放回到了海伦的试管之上。 “……”索卡斯迟疑了一下,不由接着问道,“那么,教授……是我的增效幅度还不够吗?” 斯内普见他还不打算回去,不由得蹙起了眉,冰冷的目光朝索卡斯直射而去。 “怎么,你以为你做得很完美吗?”他看着索卡斯,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一个劲儿地增幅火蜥蜴血的魔法性质,你是打算拿它来做什么?活力滋补剂还是补血药剂?我说过这是要用在增强剂里的吧?你明不明白这份增效火蜥蜴血的具体作用?” “呃……”索卡斯被斯内普这一通训斥,弄得整张脸都僵硬了。 “海伦·舍恩,这是你做的吧?”斯内普突然转过头,将手里的试管晃了晃,不耐烦地道,“你来告诉他火蜥蜴血在增强剂里的作用!” “啊……哦……”海伦抿了抿嘴唇,又偷偷朝下面的赫敏瞧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明道,“在增强剂的配方中,火蜥蜴血的作用是‘活化混合液成分’,所以火蜥蜴血的增效幅度并不是越大越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朝索卡斯那边看上一眼,似乎在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见她说得吞吞吐吐的,斯内普不耐烦地咂了咂舌。 “……接着说下去!” “哦……”海伦点点头,苦着脸道,“要是火蜥蜴血增幅过度了的话,那最后制成的增强剂对服用者的力量强化程度就会大幅降低,反而会变成有轻微疗伤效用的魔药。” 当她将该说的都说完后,坐在教室后排座位上的赫敏满意地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就是浪费!极大的浪费!明白了吗?”这时,斯内普敲了敲讲桌道,“现在你还对你的‘合格’评价有疑问吗?在我看来,你要是增幅效果再大点,我就可以给你降级了!” “……我下去了。”索卡斯怔了怔,在叹了口气之后,便有些失落地转身往自己座位那边回去了。 “那么……” 斯内普又转过头来,在瞥了海伦一眼后,将视线突然移向了教室的最后方。 “舍恩小姐,你能不能够告诉我一下——对于在别人的帮助下完成的测试,我到底应该打个什么样的评价?” 他说是对海伦说的,可双眼却是紧盯着赫敏。 不,不对……斯内普看着的貌似又不是赫敏,而是坐在赫敏旁边,正用莫名的眼神望着索卡斯那边的哈利。 “我……嗯……”海伦微微低着头,嗫喏着道,“我觉得应该是,不——” 她话还没说完,赫敏忽然腾地一下举起了手,笔直地迎向了斯内普那恶狠狠的目光。当然,那是她“自以为”迎了上去,事实上斯内普根本没有去看她。 “海伦是自己独立完成的!没有任何人给她提供过帮助!”赫敏大声地说道。 “啧啧……”斯内普不愉快地咂着舌,“百事通小姐,放下你的胳膊,我可没问你!” 说实话,斯内普一点儿都不想和赫敏争执不休。 在他的印象中,赫敏和玛卡之间显然是有些不可明言的故事的。而正是因为有玛卡的这一层关系在里头,以至于斯内普不由自主地就想避免与赫敏交恶。 玛卡可是答应了他一个“教子”的,谁知道以后赫敏会不会就成了“教子他妈”?毕竟在玛卡真正结婚以前,一切都可还是未知数呢! 然而,今天赫敏为了海伦,似乎就打算死磕到底了。 “斯内普教授!我认为海伦并没有错,她应该得到一个和成果相对应的评价!” “哼,那你告诉我,这管增效火蜥蜴血的配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斯内普一脸烦躁地质问道,“你以为我看不出吗?没有麦克莱恩的指导,连你这个‘百事通小姐’也不可能计算得出精度这么高的配比来!” 看来,在“不在波特的儿子面前服输”和“不与未来教子他妈起争执”中间,斯内普几番纠结,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还需要我说下去吗?”斯内普冷着脸问道。 在全班同学的茫然表情之中,赫敏虎头蛇尾地认输了。 “回到座位上去!”斯内普朝呆愣在一边的海伦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 “啊……呃……”海伦踌躇了一下,轻声询问道,“那……我需要降级吗?” “如果你想的话。”斯内普瞪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了,“……一个个的都愣着做什么?增强剂都制备完成了?还不给我加快速度!” 教室后面,罗恩和哈利都看着赫敏,满脸的疑惑。 “……刚才是怎么了?”罗恩奇怪地道,“被斯内普说了几句你就乖乖坐下了?这可不像你呀?” “就是呀?”哈利也跟着追问道,“那只老蝙蝠又怎么能肯定你做不到?计算再怎么难,也难不倒你吧?” 赫敏撇着嘴,懊恼地抓了抓她那乱蓬蓬的头发。 “你们不知道——”她别扭地解释道,“斯内普说了我才意识到,那份配比的精确计算只凭书上的内容是无法得出的。” “为什么?” 海伦也回来了,她听到赫敏在说刚才的事,立即回过了头来。 “因为要想找到精确计算的方法,就必须了解增强剂被创造出来的原因。”赫敏小声说道,“你们知道瑞埃姆牛吧?” “浑身金色皮毛、看起来像是头巨牛的神奇动物?”哈利回忆着道,“《怪兽及其产地》里面有——据说是一种很稀少的神奇动物,不过保护神奇动物课上还没讲到它们……” “看来你是好好预习过了。”赫敏点了点头道,“瑞埃姆牛的血液就有增幅力量的效果,可以使饮用者力气大增。不过它们实在太稀少了,所以就有魔药师模拟瑞埃姆牛的血液创造出了增强剂。” “但是……哪本书都没有提到过这一点!”她似乎在为那些魔药书籍的不完整而感到气闷,“增强剂的这个由来,还是玛卡推测出来的。要是没有玛卡,光凭我肯定是没法儿根据增强剂的配方来反推出这一点的,更别提利用这一点来提高配比计算的精度了。” “……说不定玛卡就是和斯内普一块儿研究出来的呢!”罗恩下意识地将自己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赫敏一听不由得更加沮丧了。 罗恩的猜测很有可能歪打正着,因为早在玛卡还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个“小故事”讲给赫敏听了。 “所以说,你们和麦克莱恩教授究竟是什么关系呀?”海伦兴致勃勃地问道,“照你们这么说的话,那他岂不是很厉害?” “当然厉害了!”罗恩连连点头道,“不然他怎么能在这个年纪就当上霍格沃兹的教授呢?” “是啊!”一提起玛卡,赫敏便又来了精神,“海伦,你还不知道吧?玛卡和我们才一样大,要是你早来两年的话,你就也可以和他成为同学啦!” “咦?”海伦惊讶地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哈利略有些感慨地道,“要知道,你可是错过了很多呀!” “……错过了什么?” 一听到对话之中突然插进来的那个冰冷的声音,哈利猛然抬起头,刚巧就和斯内普那暗藏讥讽的双眼对上了。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错而过,哈利赶忙低头把焦点放在了自己的坩埚里。然而里面的液体已然凝结成了一滩浑浊不堪的胶状物,散发着一股像是烧糊了的橡胶一般的刺鼻气味。 “我们的波特先生,又是一次零分。”斯内普一挥魔杖,将哈利的坩埚彻底清空,“一篇增强剂的正确配置步骤,把你错在了哪儿、为什么会错都注清楚,下堂课交给我——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哈利憋着一口气,愤怒地回答道。 除了这份额外的文章之外,一会儿下课前斯内普肯定还会布置作业——他从来没漏掉过一次布置作业的机会。 再加上今天傍晚还有魁地奇队的训练,而下一节魔药课就在后天。这就意味着,他恐怕又得连续熬上两个通宵了! “……还有,上课时间聊天,是吗?”斯内普抬着下巴眯着眼,毫不掩饰他对哈利的厌恶,“看来你还需要好好学习一下校规——格兰芬多,再扣十分。” 看着斯内普豁然转身,行走如风地大步离去,哈利忍不住用力叹了口气。 “今天这堂课,简直糟透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提线木偶 当天午餐后的第一堂课,是所有人都不想去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因为自从乌姆里奇任教以来,这门原本最令人期待不过的课程,已经变成了一门彻头彻尾的“读书写字课”。 对着一本厚厚的理论书籍日复一日地阅读和抄写,又有哪个学生会喜欢得起来呢? “……乌姆里奇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玛卡是怎么跟你说的?他还说了什么?” 在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里,赫敏等人如往常一样坐在一块儿,趁着乌姆里奇还没来的这段时间,压低了声音轻轻交谈着。 “当时时间比较紧,我和他没顾得上多说几句话,”面对赫敏的急切询问,哈利只得摇了摇头,“关于乌姆里奇,玛卡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而已。” “哦——真不知道一会儿会怎么样,”赫敏有些担忧地道,“我真想知道玛卡究竟做了什么,要是能提前弄明白,现在也就不会毫无准备了。” “……你们说,那个老女人会不会来不了了?”罗恩有些期待地道,“如果我是玛卡,一定会让那只粉红色的癞蛤蟆多吃点苦头的!” “别胡说!”赫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玛卡可不是你,不会那么不顾大局的!乌姆里奇虽然确实再讨厌不过了,可她毕竟是魔法部派来的调查官,她要是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的话,魔法部一定会干预的。” “他们不是已经干预了吗?”罗恩嘟哝着道,“中午你们也都看见了,门厅里足足有一整队的傲罗呢!” 没错,之前布告栏上的第一则通知中就说过了,魔法部会针对邓布利多的死展开详细调查,而负责第一波调查的就是那些刚刚被派来的傲罗调查队。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即便麦格教授心里并不想同意,可她还是在好一番叮嘱之后,让那些傲罗在校园内开展了调查工作。 而就在他们几个小声的交谈间,悦耳的上课铃声蓦然响起,穿戴整齐的乌姆里奇踏着铃声,准时地走进了教室。 可与平常所不同的是,今天的乌姆里奇看起来……怎么说呢?有些“太过正经”了。 “下午好,同学们。” 她站在讲台后面,表情木然地向大家打了个招呼,用这种最平淡不过的方式开始了这一堂课的教学。 “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 同学们一如往常那般,拖长了声调有气无力地作出了回应。 “请大家将《魔法防御理论》翻到第34页,阅读课本第三章——‘以非进攻性方法应对魔法袭击的要点’,阅读过程中请不要随便讲话。” 这句话刚说完,乌姆里奇便往椅子上一坐,盯着自己的教科书封皮发起了呆。 “她这是……怎么了?”罗恩盯着乌姆里奇看了会儿,然后一脸纳闷地朝赫敏和哈利问道。 “……”赫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她犹豫了一下,这才用非常轻的声音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还记得以前穆迪教授教过的内容吗?” “你的意思是说——”罗恩略一回忆,随即立刻瞪大了双眼,显得惊讶极了。 “轻点儿声!”赫敏赶忙甩了甩手,又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几个的交谈,才堪堪松了口气,“除了‘夺魂咒’,我想不出还有别的方法会让她变成这副模样了……” “可是——”罗恩有些难以接受地道,“那可是不可饶恕咒呀?” 自幼在魔法界土生土长的罗恩,有着巫师的传统思维理念。对于三大不可饶恕咒,他会抱有如此抵触的心理,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从小到大,不管是父母长辈还是社会环境,都在时刻感染着他。 当初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们就是凭借着“敢于大肆使用”三大不可饶恕咒,而将恐惧传播开来的。“使用邪恶的黑魔法不可饶恕”这样的概念,从始至终都在巫师们的心底里变得根深蒂固。 这就好比是告诉一个麻瓜教徒,说是“你信仰的神其实只是一名普通的古代巫师”一样,将他说服并非绝对不可能,可那必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事实上,在玛卡显露出来的那些魔法之中,偏向于黑暗的魔法已经不在少数了,罗恩当然也早就见过。 可这一回对他的冲击却是最强的,因为这个魔咒,他也知道。 “别傻了,要我说,拿它用来对付乌姆里奇,不是刚刚好吗?”哈利不以为然地道,“你瞧瞧她所做的那些事——调查教授、限制我们的行动,甚至还取消了所有学生活动团体,把整个霍格沃兹都搞得一团糟!” “要我说——”哈利顿了顿道,“那个女人恐怕根本就是食死徒中的一员!” “虽然没有证据最好不要随便下判断,不过这次我觉得哈利说得很对,”赫敏点了点头道,“在这种时期派进来一个毫无建树、只会捣乱的调查官,绝对是有问题的——开学前玛卡就说过了,魔法部里有问题。” “这一回,玛卡既然会这么做,那他一定是把握住了什么明确的线索了。” 上课时间还在继续,虽然乌姆里奇在之前已经说明了“禁止讲话”,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同学们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聊起了天。 而当他们发现,乌姆里奇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之后,教室里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嗯,当然了,也就是稍稍嘈杂了一丁点儿罢了。再怎么说,乌姆里奇还坐在前面的讲桌后头,没人会作出什么太过度的举止。 可一直到这堂课结束,乌姆里奇都没有对教室里的嗡嗡声作出任何应对,就更别提会有相应的惩罚了。 当大家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乌姆里奇终于站起了身来。 或许是因为她过去给同学们留下了太过尖酸刻薄的印象,在她突然起身的时候,教室里便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拿起教科书,木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完这句话后,她立即转身离开了教室。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说是平静,也许用“呆滞”来形容要更为恰当。 “……太可怕了,”罗恩看着乌姆里奇那远去的背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着的魔法木偶!” “有那种东西吗?”哈利倒是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和麻瓜的提线木偶差不多?” “那是什么?”罗恩回过神来,一脸诧异地反问道。 …… 当天晚餐过后,赫敏、罗恩和哈利一同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哈利!今晚的训练继续进行!快动起来,我要到了魁地奇球场的使用批准!” 刚一钻过画像后的门洞,胖妇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门洞关上,安吉丽娜兴奋的声音就立刻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嗯?什么?” 还沉浸在过来途中的交谈里的哈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训练!魁地奇训练!”安吉丽娜再三重复道,“乌姆里奇批准了我们格兰芬多队的重组!轻轻松松,没有半点儿障碍!” “哦——” 哈利愣了一下,正想要欢呼,可脸上却多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嘿!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安吉丽娜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使劲儿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可以训练啦!快准备起来!” “呃……嗯,当然,”哈利勉强笑了笑,可那笑容显然有些僵硬,“当然高兴了!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是的,他当然高兴。可在高兴的同时,乌姆里奇上课时的那副样子却悄然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一想到玛卡或许只用了一个魔咒,他的生活就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这种感觉令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极大的违和感。 在亲身体会了这前后的差别变化之后,哈利也不由得有些理解了所谓不可饶恕咒的真正可怕之处。 “别这样,哈利,”赫敏的敏锐,让她隐约察觉到了哈利的一些想法,“这时候应该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玛卡一定不会滥用魔法,不然我们周围的世界肯定早就已经乱了套了!” “……是‘至少你肯定要通宵赶作业了’才对,”罗恩虽然脸色也不好看,可他还是跟着很一同开口劝慰道,“别忘了斯内普还给你留了惩罚作业。” “啊——”哈利猛地拍了拍脸颊,“嗯……谢谢。” 在两位挚友的开导之下,哈利不禁也提了提精神,向他们送去了一个微笑。 “……既然是这样的话,罗恩,我的作业就拜托你了!”他竖起了大拇指,咧开嘴露出了整齐的牙齿,“不能搞定全部的话,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一旁的安吉丽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窃窃私语的三人道,“哈利,赶紧跑起来!要抓紧每一秒时间开始训练啦!” 在安吉丽娜的催促之下,哈利匆匆忙忙地赶回宿舍取了飞天扫帚和护具,然后在赫敏和罗恩的目光中,跟着其他格兰芬多队的球员一块儿钻出了门洞。 “不许帮他做作业,听到没有?”赫敏转过头来,认真地说道。 “谁会去帮他做呀!”罗恩立刻翻了个白眼。 第三百九十三章 雨夜·少女·房间 夜渐渐深了,城堡外面下起了雨。单就雨势其实不大,可在近期那猛烈的狂风之中,绵密的雨幕却变得出奇地暴躁。 空中的云层里偶尔会窜过一两道分岔的蓝色闪电,沉闷的雷声便在空旷的四周盘旋开来,敲击着鼓动的心脏。 此时此刻,就在城堡八楼,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中,那道通向学生宿舍的门扉悄然打开,一个略显单薄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那个几乎淹没在黑暗之中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迟疑,在踏入这无人的公共休息室后,似是略有不安地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阶梯。 但在稍稍踌躇了片刻之后,却又断然转身,往门洞那边摸着黑走了过去。 守住门洞的画像自然是关着的,可那个身影却似乎并没有太过担心的样子。在轻手轻脚地将画像缓缓推开之后,便立刻一闪身从缝隙间闪了出去。 回头一看,画布上的胖妇人仍然在静静地睡着,发出细细的鼾声,看起来睡得很熟。 将画像重新轻轻推上,待确认无误之后,那人便贴着墙壁快速往拐角处走去,没多久就离开了这段走廊。 拐角后头的另一边是一条靠着城堡外壁的长廊过道,一侧排列着安静矗立在墙根处的中世纪金属盔甲,而另一侧则是一道道超过一人高的窗洞。 原本如果天气好的话,从这里望出去便可以看到城堡正前方的美丽夜景。可今天却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虽然魔法的保护使得外面的雨水进不来,但是要想看清楚外面的状况却也不容易。 事实上,在星月皆被云层遮掩的情况下,窗洞外面完全就是一片漆黑。这也使得走廊里同样黑乎乎的,若不是对这座城堡早已了如指掌,在这种情形之下还真是会寸步难行。 忽然,外面的高空之中快速地爬过一道粗壮的闪电,那明亮的雷光给予了这条黝黑的长廊以瞬间的清晰,同时也将那个正在悄悄走动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 那是一位身上穿着格兰芬多学院院袍的学生,一头长发透露了她的性别,而她那精致小巧的侧脸,则直接表明了她的身份。 “……说起来,上次这么违反校规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这位名叫“赫敏·格兰杰”的小女巫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记忆一般,微微红着脸笑了笑。 是她和那个“玛卡·麦克莱恩”在这里相遇的时候,而那一次,也是她与他之间的距离最近的一次。 “好像还被斯内普和哈利看到了呢!” 闪电已然无声地隐去,无尽的黑暗再次淹没了她的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入夜以来最为响亮的雷鸣。 赫敏继续在黑暗中前进着,那一次她差点碰倒了盔甲,那么这一次她就不会再犯那种错误了。 她摸着窗洞那侧的墙壁往前走着,速度并不慢,因为她对这里很熟悉。再又一次经过一个拐角之后,赫敏此行的目的地就差不多到了。 在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赫敏从自己的袖管里抽出了魔杖——自从她看到玛卡是这么做的之后,她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好处。 或许她对周围环境的危机意识还没有玛卡那么强,可照着对的做总是不会错的。 “荧光闪烁。” 在她唇齿开合间,咒文极其轻微地响起,一点光亮驱散了黑暗,让她所在的这段走廊变得稍稍清晰了一些。 地方没错,就在前面不远处了。赫敏快走了两步,来到了那幅画着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巨型挂毯旁边,她的另一边则是一段普通的白墙。 在与玛卡商量,该选个什么地方作为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场地的时候,玛卡将这个地方告诉了她。 玛卡说,这里有一间隐秘的房间,这间房间能为需要的人提供出最为合适的布置。而且据说,知道这个地方的人特别的少,听起来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训练场所。 不过在那之前,赫敏却想先来看一看这个地方。 虽然她告诉自己,是来提前检查一下房间的情况的。可实际上,她此行连夜前来,却是怀揣着另外一个更为私人的想法的。 “来回三次走过白墙,心里集中精神想着需要的地方……” 赫敏一边暗自默念着边往前走,在白墙一端的空教室窗户前停下,随即又转身往回走,接着再在另一端的大花瓶出返身。 待她在第三次转身之际,那段洁白的墙壁上倏然浮现出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并在她的注视下很快凸显了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门上的铜制把手,轻轻用力一拧。随着锁舌“喀嚓”一声轻响,门被顺利地打开了。 这里是玛卡告诉自己的地方,既然是玛卡介绍的,那就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立即迈开步子走了进去,顺手就将门给带上了。 却见墙上的这道门扉在堪堪闭合之后,便迅速融入了墙壁之中,很快就消失无踪了,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那样。 刚一走进这间奇妙的房间,原本一脸轻松的赫敏却立刻顿住了脚步。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头的景象着实把她给吓着了。 说实在的,在决定提前过来之前她就已经对这里有过了太多太多的猜测。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真正看到这里的一瞬间,她却在害怕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是的,赫敏此次来到这里的另一个“私人”原因,就是为了看一看“玛卡的房间”。 刚才在外面走廊里,她心中所想的不是“需要一个训练黑魔法防御术的场所”,而是“玛卡来这里时常用的房间”。 可是在这里面,首先映入她视野之中的,却是横七竖八摆了一整片的恐怖石像! 这些石像看上去都显得精细无比,每一座都好像是某位技术高超的雕刻艺术家的杰作一般。它们的姿势大都形态各异,或站或躺、或跪或趴,脸上的表情更是不一而足。 只是它们都有两个共同点。 其一,都是变身后的狼人,身上的每一根毫毛均是清晰可辨;其二,脸上的表情虽然各有差异,但却不约而同地都蕴藏着恐惧。 若是突然置身于一个满是惊恐万状的雕塑之中的地方,是谁都会被吓一跳,更别提这些雕像实在是太逼真了…… “……不,这难道是……真正的狼人?” 毕竟若要说这些全部都只是石雕的话,那雕刻出这么一大片石像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至少赫敏是完全想象不出来。 更何况,这里应该是玛卡所用的房间没错——因为她在这片石像的后头发现了一张宽大的书桌,而书桌上那乱得惊人的模样,简直就和布莱克老宅的书房没有任何的区别。 而且在那张书桌旁边,还有一排制备魔药的操作台,这就更令赫敏感到确信了。 “这些石像……究竟是怎么回事?” 赫敏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胆战心惊地在那些“雕像”中间快步穿过,带着一丝惊疑来到了房间的后半边。 “抱歉。” 赫敏对着书桌后的靠背椅一脸尴尬地道了声歉,随即拿起桌上的资料随手翻看了起来。 她相信玛卡是不会介意她偷偷溜进来的——至少她所认识的那个玛卡,就一定不会因此而对她心生芥蒂。 因为她再明白不过了,那个与她同龄的、名字叫“玛卡·麦克莱恩”的优秀巫师,究竟是一个怎样温和的男生。 再说了,她这次来,不就是想要更多地了解对方吗?赫敏相信,即便她现在看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也绝不会再对玛卡产生什么误会了。 所谓“真正的强大,能够改变他人的看法”。 邓布利多用他的强大和博爱让世人敬服;两代黑魔王也用各自的强大和邪恶让世人恐惧…… 而玛卡却用他的强大和平淡温和,终于让他身边的人对他涌现出了发自内心地信任。 最近在邓布利多身死之后,这一点便在连玛卡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显现了出来。 “……这都是什么?” 在书桌前翻看了良久,赫敏的脸上却布满了挫败——因为她发现,这里面的种种资料,自己竟然只有一小半是勉强能看懂的。 “规则符文?那是什么东西?” 事实上,这里的资料对玛卡来说已经是相对而言比较无用的一部分了。除了其中一些关于符文阵列的计算,是最近他在这边进行测试时放在这里的以外,其余大部分都是以前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期遗留下来的。 而赫敏能看得懂的资料,其实也就是那部分关于魔药的配比演算罢了。 将手上的文件放回桌上,赫敏又往另一边的魔药制备台走了过去,然后她便看到了一排五座异常高大的褐色魔药柜。 这些柜子都紧紧靠着墙,透过柜子的玻璃门往里看去,里头被各种各样的魔药瓶给塞得满满当当。 “啊,”她在走过中间那个柜子时,脚步顿了顿,“那个灰色的瓶子……是当时玛卡给我喝过的暖身剂吧?记得好像一喝就口渴,那时还和他一起在图书馆里喝了好大一壶茶呢!” 在有求必应屋中,这个比之当年更显美丽的少女,在一点一滴地回忆着最初的那份细腻与美好。 第三百九十四章 海格教授回来了 当赫敏从有求必应屋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外面的走廊里依旧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将她的身形悄然吞没其中;城堡外的雨势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变大了许多,将她快步离开的脚步声体贴地掩盖。 可是,这般“温柔”的雨夜,所照顾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在赫敏再次摸着黑,偷偷按照原路返回宿舍之际,走廊尽头的窗洞外突然又一次闪过了一道雷光,照亮了她身后的某个隐蔽角落。 在那里,一个将全身都笼罩在连帽斗篷里的身影一闪即逝。 那个身影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整张脸都藏在了兜帽的阴影之中。看那微微侧头静立的模样,似乎是在倾听赫敏离开的距离。 “轰隆——” 又一声炸响自云层中响起,跨越狂风雨帘的重重阻隔,传到了每一个尚还醒着的人的耳畔。 在确认过赫敏已经走远了之后,那道身影动了。只见其迈动着轻盈的步伐,连跨几步来到了有求必应屋房门消失的地方,伸出手去稍稍摸了摸。 如人所见,那确确实实是一面白墙而已,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那个人影似是不死心,不仅学着赫敏先前所做的样子在那附近来回走了几趟,还抽出魔杖来对着墙壁细细检查了一番,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收获。 最终,那人像是放弃了一般,在望着赫敏离开的方向凝视思索了片刻后,便也随即匆匆离开了。 可那人却并没能注意到,在自己一路跟踪赫敏的同时,自己身后也一样有人悄悄尾随。当其看看拐过拐角之后,走廊里便又多出了一道若有所思的身影。 …… 海格回来了。 是的,因为他那满脸满腚的伤彻底好了,所以他终于可以回来给大家上课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当小巫师们都陆陆续续走进凉飕飕的礼堂时,他们便发现教工席上多了一个再显眼不过的大个子。 很多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挺喜欢海格的,虽然他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向来都有点……你知道的……有点小刺激,可格兰芬多学院的小狮子们不就好这一口吗? 就像弗雷德和乔治这两个双胞胎,还有他们的铁哥们儿李等人,一块儿欢呼雀跃着冲到了海格跟前,扯着他那宽大厚实的手掌握了一次又一次。 当然了,喜欢海格的孩子们并不算非常地少,可老实说,其实还真不能算多。先不提那些始终排斥着他的斯莱特林,就算是在支持的声音占大多数的格兰芬多学院里,也有那么几个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 顺带一提,其中一概都是女生。 像帕瓦蒂、拉文德等等,在见到海格的身影时,立刻就面带郁闷地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心情不太美丽。 就这点而言,哈利、罗恩和赫敏这三个海格的“铁杆支持者”心里,其实也不是不能明白那些默默反对之人的想法。 因为在海格不在的时候,前来代课的格拉普兰教授确实教得更得人心——至少格拉普兰不会去找那些浑身上下充斥着暴力因子的神奇动物作为大家的课题。 毕竟,有多少人会愿意冒着被“教具”咬断脖子的风险去听课呢? 保护神奇生物课一直都是两个学院一块儿上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拉文克劳则是和赫奇帕奇一道。 昨晚老天爷痛痛快快地下了一整夜的雨,雨势从小到大,然后又由大转小,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为其难地停了下来。 所以今天外面到处都湿湿的,就连空气中残留的温度都好似被昨夜的大雨给冲刷得一干二净,寒风不断吹拂之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缩起了脖子。 哈利三人和其他同学一起走在草坪间的石板路上,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却依然感觉不到有多少暖意。 在人群中,赫敏将半张脸都藏在了围巾里,她微微耷拉着眼皮,走着走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来,即便周围是如此地寒冷,却依然驱不散她那睡眠不足导致的困乏。 昨晚偷偷摸摸回到宿舍里时,其实完全称不上是非常地晚,可她钻在被窝里试图让自己尽早睡着时却发现,脑子里都是之前在有求必应屋中所看到的一切。 在心中纷扰郁结的情况下,她瞪着双眼一直拖到了黎明前才将将入睡。 “……你们说,一会儿海格会给我们准备些什么?”罗恩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嗯,谁知道呢?”哈利摇了摇头道,“我只希望他能尽量克制一些,毕竟这段时间到处都挺紧张的,可最好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是呀!”罗恩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也稍稍压下了一些,“这几天学校里时不时就会见到傲罗,今天我一早就看到了……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整个晚上都还在到处乱窜!” “并没有。”“晚上没有。” 哈利和赫敏几乎同时否定了罗恩的猜测。 “咦?”罗恩奇怪地道,“你们怎么知道?” “是活点地图。”哈利压低了声音说道。 “哦哦,这样——”罗恩点了点头,又朝赫敏望了过去,“赫敏你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赫敏这会儿才刚从迷糊中略微清醒了过来,却对刚才自己下意识的回答有些后悔,“嗯……事实上,昨天晚上我出来了一次。” “出来,外面?”罗恩诧异地道,“昨晚可下了好一场大雨呀?” “嘘——轻点儿声!”赫敏恼火地道,“没有到城堡外边来,就走廊里——我去检查了一下我们马上就要用到的训练场地。” “为什么不叫上我呀?而且……你居然会主动违反校规,这真是……你是不是还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我可不相信你只是去瞧了瞧场地!”罗恩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闭上嘴!”赫敏没好气地道,“爱信不信……” 没多久,他们就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上课的地方。 按照过去的那个乌姆里奇来说,今天是海格回归后的第一堂课,她必然会带着一脸恶心人的微笑早早地就先到了。 可正如哈利等人所看到的那样,潮湿的草地上只站着海格一个人,不管是周围的空地还是旁边的林子里,到处都没有那个老女人的影子。 看来,玛卡确实是做到了,可他究竟是怎么做的,赫敏等人还不愿意私自妄下结论。虽然他们已经不介意是不是夺魂咒的作用了,可要不是,那才是最佳的答案。 “今天我们在这里上课!”海格高兴地朝身后的林子指了指,“林子里头时常很昏暗,它们不太喜欢亮堂的地方。” 没错儿,他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愉快,可有一点实在是不太搭,因为他肩上还扛着“半头”鲜血淋漓的死牛。 站在斯莱特林人群中的马尔福,看起来有些紧张兮兮的。 当然,他并不是晕血什么的,至少他怕的不是死牛。记得很久以前他唯一一次踏入禁林的那晚,他在里面看到了某位生啖独角兽鲜血的仁兄,因而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片面积颇大的阴影。 在那以后,他就一直都离这林子远远的,再也没想要进去过。 “马尔福,怎么了?”索卡斯平静地问道。 “嗯……不,没什么。”马尔福面色不佳地摇了摇头。 “都准备好了没?”海格脸上带着愉快的微笑,扫视着两个学院的小巫师们,“好了,那么……我给你们五年级设计了一次林中考察课程,让你们能够瞧一瞧神奇动物在自然环境中生活的样子。” “是的,我想……我们这次要学习的是一种相当稀有的生物。嗯,据我所知,我大概是全英国魔法界唯一一个驯服了他们的人——” “你确定?驯服了?”马尔福显得有些颤颤巍巍,看样子是镇定不下来,“我可不想再被什么愚蠢的东西伤到,不然我肯定叫爸爸把它们都处理掉!一干二净!” 看来,马尔福的心理阴影还不止是禁林这一块而已,上次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也要算在里头。 在马尔福脸色刷白的提醒下,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小声附和起来。不仅如此,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有些许动摇,可见海格的课实在是不怎么让人放心。 “当然,没问题。”海格皱了皱眉道,“它们都是乖孩子——只要你别愚蠢地激怒它们,它们才不乐意下嘴咬你!” “你——” “够了,认真上课!”海格恼火地道,“都跟我来吧——” 他说罢,转身便扛着死牛朝林子里大步走了进去。剩下两个学院的学生大都有点儿迟疑,毕竟禁林一直都是不允许学生随意进入的。 当然,那指的是没有教师陪同的情况下。 “走吧!”赫敏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叹了口气道。 哈利和罗恩跟着耸了耸肩,三人便在大家那犹豫的视线中,带头跟上了海格的步伐。 “哈利……”走着走着,罗恩突然转过头,有些疑惑地道,“是不是感觉暖和了些?还是说……是我的错觉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禁林中的骚动 “哈利……是不是周围暖和了些?还是说……是我的错觉吗?” 罗恩的感觉并没有错,因为很多小巫师都发现了周边温度的变化。确切来说,他们每往前走几步,环境温度就会随之升高一些。 待大家跟着海格沿着林间小径走了一小段路之后,戴着围巾的学生就已经不得不解开它们了。 “海格,你究竟弄来了些什么?”赫敏一边把围巾塞进书包,一边有些紧张地问道。 是的,她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这里的温度已经不是树林里所应该有的了。若是再升高一些,她可真怕一会儿需要面对一片可怕的森林火海。 “就快到了,”海格倒是看起来很镇定,他甚至还有空故作神秘,“那些小家伙都很好相处……当然,或许你们已经感觉到了,就是有点儿热。” 然而,即便大家都觉得仿佛置身于烤炉一般了,可林子里却仍旧昏暗如初。大家所料想中的火焰,却根本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在走了约莫十多分钟之后,当海格带着大家又拐了个弯。顿时,小巫师们立刻发现了前方阴暗之处正排放着好几个大大的木头箱子。 而那种火焰般的热量,似乎就是从那些木箱之中散发出来的。 两个学院的同学大都借着树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盯着那些木头箱子,绝大多数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诧异和惊讶。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海格高兴地笑着道,“来,都靠拢一些,靠拢——它们都很温顺,几乎没有危险,脾气很好。” “木头做的箱子?”罗恩疑惑地道,“这么高的温度,为什么那些木板没着起来?那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问得好!”海格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木板箱,“一会儿我就会将它们打开,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告诉大家一件事——” “我要特别说明一下,”他顿了顿,认真地道,“这里面的小家伙们都很珍贵,而且不大强壮,要小心对待。然后就是……这些小家伙,都是由你们的麦克莱恩教授提供的,他说——女孩子们或许会很喜欢它们!” 话音未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玛卡作为一个教授,在霍格沃兹基本上已经算是目前最有人气的了。当然,他的人气并不全都来自与他全新的古代魔文课,而更多的是来自于他那传奇的经历。 毕竟,霍格沃兹从始至今,还从没有过像他这么年轻的教授呢! 经海格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被挑起了好奇心。而赫敏他们三个,也随着海格这句话而稍稍安心了下来。 “好了,那么我要打开箱子了,大家仔细看着——”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便已经将木箱的顶盖给掀了起来。看他那轻巧的模样,似乎这些盖子都没有用钉子钉牢,而是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盖在了上头。 当那个木箱被海格轻轻打开,靠得近的学生立刻就瞥见了一抹温润的赤红之色。在那个木板箱里,似乎有些小东西在动来动去。 “后面的同学——”海格招了招手道,“再离得近点儿,没事儿的!” 他嘴上说着,手头可没停。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往那不断朝四周辐射出高温的箱子里伸出了手,下一刻,一只浑身红彤彤的可爱小生物便被他给提了出来。 “噢——天呐!”赫敏当即便忍不住惊叹了一声,“猫?” 在大家眼前,被海格提着后颈皮的,是一只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的赤色小猫。在海格的手中,它十分乖巧地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对宝石般的橙色大眼睛灵动地观察着周围。 说实在的,大家其实很奇怪,为什么海格能直接用手提着它? 就他们所感受到的温度判断,那只小猫应该是如同岩浆一般滚烫滚烫的了,又怎么能就这样轻松地提在手里呢? “就像大家所看到的,这小家伙很乖,而且不怎么怕人。”海格兴致勃勃地道,“说真的,当麦克莱恩教授将它们亲手交给我的时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 “不过麦克莱恩教授已经和我详细地介绍过它们了,据说它们叫做‘火灵猫’,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稀有生物——至少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它们看起来很漂亮,不是吗?”海格往前走了两步,伸长了手臂将他手中的小猫展示给全班同学看。 “海格教授,”赫敏双眼放光地道,“它不烫手吗?” “当然,一点儿都不烫……”海格似乎很高兴有人能提问,“事实上,它们的体温和普通的猫没有太大差别,我们之所以会感觉到很热——没错,越靠近它们就越觉得热——可事实上,这种高温并非真实存在。” “并非真实存在?”哈利疑惑地看着那只小猫,纳闷地道,“什么意思?” “据麦克莱恩教授说,这种热感源自灵魂。”海格先是用神秘的语调说着,下一秒,却又再次露出了笑容,“嗯,当然,一般情况下,只会让我们‘觉得’热一些而已,不会有任何的伤害。” “虽然这种热感会让我们立刻联想到火焰,可这小家伙其实是害怕火焰的。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它们不喜欢亮堂的地方,就更别说火焰了……” 说到这里,海格忽然向学生们招了招手。 “好了,那么接下来,谁想第一个来抱一抱它?” 小巫师们都已经亲眼见到海格毫发无损地接触它了,而这种和猫简直一模一样的小动物也看起来非常可爱,很多人眼看着就要把持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时,森林深处却蓦然出现一阵骚动。紧接着,敏感的人顿时感觉到了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的学生们立时有些慌乱了起来,因为那种震动在随着时间而扩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冲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海格皱了皱眉,猛地回过了头,透过树木的间隙朝远处望去。 可这毕竟是森林,树木茂密得很,光凭一双眼睛是绝对瞧不远的。他这不是在用双眼观察,而是在用耳朵倾听。 “……是马人?数量还不少……他们这是怎么了?”海格细细听了一下,随即便不再浪费时间琢磨,抓紧时间朝两个学院的学生们招呼道,“都不要慌张,沿着来时的小径往回走——只有一条道,不用担心会迷路!动起来,都动起来——” 在他的催促下,学生们匆匆忙忙地掉转身子,往林子外的方向快步离去。因为来时只是像散步一样走的,这会儿往回赶速度上去了,所以还没几分钟便已经跑出了禁林。 在林子边,海格却没有继续跟随大家,反而停住了脚步。 “哈利,带着大家回城堡!”他在后头大声喊道,“路上有遇到其他同学就一起捎上,然后尽快通知麦格教授!” “海格,究竟是怎么了?”哈利回头高声问道。 “马人!数量很多——不正常!”海格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朝他摆了摆手,“快去,我先回去瞧瞧情况!”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一头扎进了昏暗的禁林之中,很快就在哈利的视野里消失了踪迹。 与此同时,哈利三人后方正在跑动的人群之中,有两道身影先后减缓了步伐,也往他们这边看来。 “赫敏,你和罗恩先跟着大家走,我也去看看——”哈利说着就想往回冲,却被赫敏给一把拽了个趔趄。 “你在说什么呢!我也得去——”赫敏蹙着眉说。 “还有我!”罗恩也接着道。 “你们可是级长,现在不正应该发挥级长的作用吗?”哈利认真地反驳道,“我们肯定是不能都进林子的,还得有人去向麦格教授通报情况!其他同学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最近毕竟一直都不算太平,在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时,必须慎重对待。这个道理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哈利的决定没什么问题。 “那——你一定要小心,别莽撞!”赫敏叮嘱道。 “我明白的。”哈利立刻点了点头。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追着同学们往城堡方向赶去。 “这么说起来,魔法部的傲罗调查队说不定还真要派上用场了?”哈利口中嘀咕着,脚下一动,再次往禁林那边跑去。 虽然海格说是马人,可究竟是不是哈利可还不知道。若说是马人,他以前也曾在禁林里遇到过,看样子对巫师似乎并不抱有什么恶意。 就海格所说的那样,马人群落与霍格沃兹相伴已久,虽然两方的交流次数不怎么多,可也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马人不出森林半步,而霍格沃兹这边,除了海格以外也都很少跑到禁林里去。这么多年过去了,两方始终相安无事,那这次应该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就发生什么冲突。 至少在此时此刻,哈利心中是这么推测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 赫敏的困扰 “等等!都等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在禁林中,海格一脸费解地张开双臂,试图用阻挡去路的形式寻求马人们突然集体行动起来的答案。 “……费伦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所见到的马人数量足有好几十,那些马人在林间驰骋起来异常地迅速,光凭海格这种象征性的阻拦是绝对挡不住的。 可他们仍然停下了奔驰的步伐,没有选择对付海格、抑或是轻松地绕开他。 看来,哈利那符合常识的推测并非是无谓的。 费伦泽是海格的……嗯,勉强能算是“熟人”吧?是的,马人和巫师的观念诧异很大,虽然他们并不会主动与巫师发起争斗,可那也不过是因为遵从了他们的本性而已。 总体来说,马人对巫师是抱有厌恶的。双方即便能共存,但要想成为他们的朋友却不大可能,这点就算是海格这种粗神经的滥好人也做不到。 可费伦泽却和他的同族们有着不小的差异。 他虽然也一样时常神神叨叨的,以星空和命运作为贯穿一生的信仰。可与其他马人那种“在命运长河中随波逐流”不同,在面临“马生”选择之时,他却主动提笔填上了自己的答案。 当初在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潜入禁林、杀害独角兽饮其鲜血的时候;当包括玛卡和哈利在内的一干小巫师似乎陷入了危机的时候…… 另外两个马人始终袖手旁观,而费伦泽却选择了出手帮助。 就海格而言,费伦泽是个相对比较能进行对话的马人。 所以,当他面对着一大群沉默地盯着自己猛瞧的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费伦泽作为交谈的突破口。 “……今日黎明,金星的光芒带着锋锐。”费伦泽用不甚明亮的双眼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海格,你明白吗?” “什么?”海格一头雾水地道。 “……是变化。” 正当海格疑惑之际,一位体格健硕的马人排众而出,在其他马人尊敬的姿态中来到了费伦泽的身边——也就是海格的面前。 “达夫罗斯。”费伦泽转过身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自玛卡上次去过马人部落之后,马人的上一代族长便永远留在了那巨大的洞窟之中,而眼前这个年轻的马人,便是那次玛卡最后见到的新一代马人族长。 也就是新一任达夫罗斯。 以海格对马人族的了解,还不至于对这个稍显陌生的词汇一无所知。可就算他不知道,在看到其他马人的态度之后,也差不多就明白了。 “哦——你好?”海格有些犹豫着道,“所以,你们这次离开部落……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族受到了命运的启示,”达夫罗斯严肃地道,“金星的锋芒暗藏祸乱,变化的趋势在所难免……我等,将要迁移部落。” “迁移?” 海格吃惊地重复了一遍,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一想,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传出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马人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木弓,羽箭也一并搭了上去。 “哗啦——” 待他背后的灌木丛一阵晃动,哈利突然从其间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海格,没事吧?”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海格那庞大的身躯,然后紧接着便又发现了一大堆的马人,他们手中的箭头令他立时却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带他们回去吗?”海格生气地说了一句,便又回过头朝马人们喊道,“都放下,放下武器!他只是个孩子!” 马人们纹丝不动,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达夫罗斯看了看哈利,挥手示意他的族人们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警戒。 “巨人与巫师的子嗣,不必紧张,等并非即刻就欲进行迁移……命运告诉我族,迁移部落势必困难重重,但动荡与危机势不可挡,迁移之举势在必行……我等此行,乃是想要寻求巫师的帮助……” 当达夫罗斯说出这么一席话的同时,赫敏和罗恩已经顺利地回到了城堡中了。 …… “砰!” 大概是一时焦急,使的力气太大了一些,变形术课教室的大门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麦格教授——” “格兰杰小姐?”站在讲桌旁的麦格转过头,诧异地问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吗?发生什么了?” “教授……”赫敏正想说,可在扫了一眼教室中有些惊疑不定的学生之后,便话音一转道,“教授,请出来一下,海格教授有急事找您。” “海格?”麦格教授顿了顿,又看了看似乎有些急躁的赫敏,随即便转向了教室中的小巫师们,“先预习一下接下来一章的内容,不许交头接耳!” 说罢,她立刻走下讲台,跟着赫敏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里,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格兰杰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麦格蹙着眉询问道。 “是这样的……”赫敏趁着刚才的空档喘了两口气,此时边整理着思绪边向麦格解释道,“今天海格教授带我们上林间考察课,可才上了没多久,禁林深处就出现了不知名的骚动,海格就让我们先回来通知您——”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海格说是马人,而且似乎数量不少!” “马人?”麦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先去让同学们回公共休息室,明白了吗?” “知道了!” 赫敏正要转身离开,可她才刚迈开脚,就又停了下来。 “教授,”她有些迟疑地道,“那个……哈利也跟进去了。” 正匆匆往楼梯方向走的麦格顿时一回头,有些生气的表情令赫敏的脖子僵了僵。 “波特?他去做什么?”麦格板着脸道,“胡闹!” “教授!哈利也是因为担心海格,他——”赫敏急忙为哈利开脱道。 “你不用解释了,”麦格打断了赫敏的话,“我知道了,到了那儿我会注意波特先生的行踪的——你现在先去做你应该做的事,要时刻记住,你现在是格兰芬多的级长!” 说完,麦格立即转身,继续匆匆地赶往楼梯的方向。 看着麦格教授离开的背影,赫敏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应该要做什么显得有些迷茫。 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而且很聪明——在巫师中算是非常聪明的那一拨了,可她也有不可忽视的缺点。 在遇到突发状况时,她的“聪明”就会转变为一种障碍,复杂而追求完美的思维会纠缠住她的行动,以至于总是不够果断。 就这一点上,哈利、乃至于脑浆子总是不够用的罗恩,都反而会比她更强一些。 现在她就很犹豫——究竟是要去按部就班地履行级长的义务呢?还是跟随自己的本心,去追上哈利的步伐呢? 对于她来说,两边都很重要。 马人要干什么她还不清楚,所以也有可能是伏地魔一方又开始行动的先兆。她无法撇除禁林的骚动只是诱饵的可能性,可又确实担心眼下只有哈利和海格的禁林那边的情况。 而从根本上来说,她最烦恼的却是自己的无力。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都没有足以改变局面的能力,这才是令她最为困扰的地方。 “赫敏!” 当她正犹豫不决的时候,罗恩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罗恩?”赫敏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以免将不安传染给其他人,“怎么样,大家都回去了吗?” 事实上,不用麦格教授的提醒,她就先让罗恩把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劝回了公共休息室。 当然了,斯莱特林那边就不归她管了。 “嗯,大家都已经回到休息室了。”罗恩边往这里走,边随口道,“你呢?见到麦格教授了吗?” “教授正在赶过去,”赫敏琢磨了一下,又接着道,“不,可能她现在正在通知其他教授吧?” 先不提一直都不怎么好说话的斯内普,至少弗立维肯定是一大助力。 别看那位有着妖精血统的弗立维教授身材矮小,在年轻时,他可是有着与“决斗冠军”这个头衔相匹配的强大实力的。 “那我们也赶快去吧!”罗恩当即催促着道,“哈利可还在那边呢!” “可是……”赫敏抿了抿嘴,不那么坚定地反驳道,“我们可是级长呀!在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诱饵的情况下,我们得为同学们负起责任来——” “诱饵?”罗恩茫然地说了一句,可随即又甩了甩脑袋,“先别管什么诱饵不诱饵的了,现在是林子里出事——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去帮助他们吗?” “麦格教授已经过去了!”赫敏表面很固执,内心却是挣扎不定,“再说,我们就算是去了有能怎样呢?” “实力不足可不能成为不去的理由,”罗恩皱着眉道,“我们只是去帮助朋友!” “说得没错!” 罗恩的话才刚说出口,两人便听到了此间的第三个声音,稍显突兀地冒了出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多交几个朋友。” 罗恩和赫敏同时转过头,却看到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那是被分入斯莱特林的新同学,自称“索卡斯”的男生。 第三百九十七章 暴走的巨兽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多交几个朋友。” 这位名叫索卡斯的少年的突然出现,令罗恩和赫敏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在玛卡的警告由哈利先行传达到他们耳中之后,他们就不自觉地想要远离此人。而对方那略有倾向于斯莱特林的姿态,也刚好让他们稍稍松了口气。 当对方的意图还未显露之际,保持一定距离暗中探查才是最明智的行为。 可未曾想,对方竟然会如此突兀地一步踏进他们的圈子。这不禁让赫敏在暗暗警惕的同时,忍不住心生疑惑。 他,究竟想干什么? “交朋友的话我们当然欢迎,可是……”赫敏小心地组织着话语,“我们必须留在城堡里,麦格教授刚才已经嘱咐过了。” “是吗?”索卡斯笑了笑道,“没错,我们既然作为学生,那么教授的话必须要懂得倾听……” 他先是肯定了赫敏的话,可转眼间却又开始从容地反驳了起来。 “可在某些紧急状况下,我们也必须懂得自己去思考、去判断、去行动——”索卡斯似是严肃地说道,“就像现在,禁林里的状况需要我们也一起想办法。” “‘禁林里的状况’?”赫敏用莫名的眼神看着他道。 “是的,你们还没发现吗?”索卡斯毫不闪避地迎上了赫敏那疑惑中带着戒备的目光,坦然地道,“禁林里出现了更糟糕的情况,波特先生可能有危险呢!” “你在说什么?”罗恩皱着眉道,“禁林里发生了什么?而且,你不是和我们在一块儿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一眼就知道了啊?”索卡斯向他们招了招手,然后就像是知道他们会自己跟上来一般,转身往他来时的走廊拐角处行去。 确实,听他这么一说,关心哈利和海格安慰的两人不可能不去瞧一瞧。就算对方是在说谎,那也只能在提醒自己时刻保持警戒的情况下,跟上对方的步伐。 待索卡斯的背影堪堪从拐角处消失后,罗恩和赫敏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同时迈开了脚步。 在拐角另一边的走廊上,是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象的。若是努力往右边瞧的话,的确可以看得到禁林。 虽说只能看到一部分,而且一眼望去必然都是茂密而又无趣的树冠罢了。 当他们转过拐角,便立刻看到了索卡斯的身影——他并没有走远,就站在窗边静静地等待着赫敏和罗恩的到来。 两人犹豫着瞥了索卡斯一眼,随即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下侧头朝窗外望去。 只是第一眼,他们就发现对方并没有说谎,因为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禁林那边的异状——原本波澜起伏的浓绿色树冠中间,出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缝隙,而在缝隙的一头、接近禁林外圈的某一处,有一抹可以的黑色正在粗暴地挤开树木往前移动。 再怎么说,禁林距离城堡毕竟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在这里很难看清楚那抹黑色究竟是什么。 可赫敏和罗恩当然知道…… 不,相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一抹黑色一定是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那体型大到连高耸的树冠都无法将其完全遮住。 “那是什么东西?”赫敏和罗恩均是万分吃惊地低呼了一声。 “谁知道呢?不过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站在一旁的索卡斯耸了耸肩,接着似乎想继续说什么,可不知为什么又迟疑了一下。 “嗯……”他想了想,这才再次开口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 正想扭头就走的赫敏和罗恩闻言停了停脚步,这次是罗恩率先说话,只是语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不耐。 他对这个索卡斯从未有过好感,就算是先撇除玛卡的提醒不谈,他也不喜欢这个看似有些才能的新同学。 在罗恩看来,这家伙怎么看都有些虚伪。非要让他形容的话,或许他会将这个叫索卡斯的家伙比作是“学会了故作深沉的加强版马尔福”。 总而言之,就是不顺眼。 “之前在我回城堡的途中,我无意中看到还有一个人也跑进了禁林——”索卡斯在两人焦躁的视线中,平静地说道,“嗯,就是被分进了你们学院的海伦,海伦·舍恩。” “你为什么不早说!” 赫敏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愤怒地甩下了一句话,紧接着便转身飞奔了起来,罗恩赶忙加紧步伐追了上去。 在离开的同时,他还不忘回头朝索卡斯恼火地瞪了一眼。 “哼——尽可能加油吧,二位。”索卡斯轻笑了一声,“……愚蠢的友情。” 他并没有再浪费时间,当即便也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可以看得出来,他在体能方面并不似普通巫师那么弱,并没有被飞奔的赫敏和罗恩两人甩开多远的距离。 …… 另一边,麦格教授正与另一个身影在草坪上快速前进着,往那狩猎小屋一侧的禁林边缘赶去。 事实上,赫敏的猜测确实很有道理,麦格教授喊上弗立维同行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可她这回却是猜错了。 在麦格教授身边跑着的,不是小个子弗立维教授,而是有些矮矮胖胖的赫奇帕奇院长、草药课教授——波莫娜·斯普劳特。 在霍格沃兹的各位教授之中,除了位子从来都坐不稳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以外,其他人都可以称得上是称职的。 就连不怎么被人信任的占卜课教授特里劳妮,以及总是搞些危险物种吓唬人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海格,也与他们各自所担任的职位十分相称。 可若是有人向小巫师们询问,在各个教授中,究竟哪一位的战斗能力最高的话。 或许有人会支持弗立维教授,或许有人会觉得斯内普多半也很强,而又或许,身为现任代理校长的麦格教授肯定也不赖…… 然而,恐怕没人会在考虑战斗水平的时候,想到那位如慈祥的胖奶奶般和蔼可亲的草药课教授斯普劳特。 但是,身为赫奇帕奇学院的院长,她就真的只擅长于侍弄花花草草吗? 嗯,其实花花草草也不简单,一点儿都不!尤其是带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力的花花草草。 曾经与她有两年同学之缘的麦格教授很清楚,若是身处于某些植被茂盛区域的话,她将会让任何一个敢于小看她的人吃足苦头。 没过多久,麦格和斯普劳特便携手冲进了树林里。只是才刚踏入森林没多久,她们就感觉到了地面在一下下的颤抖。 “不对劲,这可不是马人们能弄出来的动静。”麦格教授蹙眉道。 “总之先去瞧瞧,应该在那边,”斯普劳特教授的脸上也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她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某个方向,“希望波特没事……哦,真不愿意多想!” 两人在林间迅速跑动着,只是年纪毕竟还是大了,剧烈的运动令这两位老巫师显得有些辛苦,喘息声在她们耳边此起彼伏。 在树木与灌木丛之间一阵发足奔跑后,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找对了地方。两人起先察觉到的震动之源,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当她们又一次拨开半人高的密集树丛,绕过几棵树之后,便顿时瞧见了一幕激烈的群战画面。 说是群战或许还不太合适,准确来说,那是围攻! 马人们在林子里敏捷而又熟稔地来回奔跑着,间隙不大的树干丝毫不能成为他们的阻碍。这些上半身近似人形、下半身却与马匹无异的生物弯弓搭箭,箭支带着破空的呼啸声一次次地往那只体型极其庞大的巨兽身上激射而去。 而在另一边,海格正一脸急躁地护着身后的哈利,双眼之中满是愤怒。 那只正在被马人们包围着、利用树木卡位不断射击的巨兽,是一头浑身漆黑的稀有神奇生物——三头巨犬。 它又一个名字,叫做“路威”。 没错,这其实就是海格养的那只一听音乐就犯困的三头犬。当初在它尚还年幼的时候,正是海格在酒吧里从一位希腊巫师手中买下它的。 可是三头犬这种生物,小时候再怎么可爱,可长大了却总会令人发愁——它们的种族特性早早地就决定了,它们是无法被人当普通宠物一般养在家里的。 因为它们吃得多,长得快,而且平均体型相当地惊人。恐怕也就海格这种从骨子里深爱着暴力美学的家伙才会想要拿这种生物当宠物来养了。 在玛卡入学的第一学年,海格将这只名叫路威的三头犬借给了邓布利多,将它作为守护魔法石的第一道坎。 “它们其实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只要有足够的食物、以及一丁点儿音乐,它们就会相当满足了——至少路威就是这样的!” 海格曾经这么说过,然而就在刚才,他却见到了他的路威应该有的那一面。 不管怎么说,一切有尖锐獠牙和锋利脚爪的生物,无论训练得多么听话,总归还是有突然暴走的风险的。 “……究竟是谁惹怒了小路威?”海格的心中怒火激燃。 第三百九十八章 巨型毛线球 “呜吼——” 原本尚是安静平和的禁林外圈,被一个庞然大物所侵扰,变得令人颤抖起来。 一阵阵狂暴而愤怒的兽吼自林中不断传出,一颗颗粗壮的大树被撞得歪歪斜斜,连虬结的根须也被无情地扯出了地面。 三头巨犬,那充满力量的身躯和坚韧厚实的皮毛,让马人们羽箭的威胁形同虚设。 它的三个大脑袋正连续不断地往周围撕咬着,前爪时不时横扫拍击,使得土块木屑四处飞溅。 它的口中尖牙交错,涎水在它三张嘴的嘴角同时流淌下来,毫不遮掩地展示着它那撕裂血肉的欲望。 而它的双眼,却是一种充满了血丝的赤红,是一种陷入了疯狂的血红。 与它的祖先——早在上古时代就已灭绝了的地狱三头犬相比,三头巨犬并不会喷吐温度可怕的巨型火球。可它祖先那种巨大的力量与强横的肉体,却被它给继承了下来。 而与其一并继承的,还有受到生命危险时,就会自动爆发的狂化血脉。 “……究竟是谁惹怒了小路威?” 海格站在哈利的身前,固执地挡着哈利不让他靠近。 因为他很清楚三头犬路威现在的状态,哈利若是被那沉重的爪子稍稍蹭上那么一下,恐怕就会立刻身受重伤,乃至于命丧当场。 三头犬的力量,虽然不足以和真正的巨人比拼,可也绝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侧前方的树林中响起—— “……散开,马人们……都散开!” 那是斯普劳特的声音,海格很快就听了出来。可他听出来没用,那些马人可不是会乖乖照着巫师所说的去做的生物。 海格忙拽着哈利的胳膊,往那边靠拢过去。 “喔!小波特没事——这真是太好了!”斯普劳特一把抱住了哈利,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斯普劳特教授……哦,麦格教授,你也到了!”他快速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立刻道,“那个……拜托,帮帮忙……想办法让小路威冷静下来……” “是的,我正想这么做……”斯普劳特说着,却又为难地朝正围绕着路威窜来窜去的马人,看上去有些困扰。 “怎么了?”海格追问道,“是马人们妨碍到你了吗?” “啊!”斯普劳特一脸担忧地道,“也不能说是‘妨碍’……” “我来说吧!”麦格教授接过了话头,向海格解释道,“要想安安全全地制服发狂了的三头犬,波莫娜的手段是必须的,不过那恐怕不太方便控制——也就是说,会把那些马人们也一起卷进去的。” “但是,你知道的——”她微微蹙眉道,“事后肯定会引起马人一族的不满……你有办法让马人先撤离一下吗?” “唔……那些家伙都很顽固……”海格想了想道,“我去试试。” “等等——” 听到麦格突然开口,刚回过身去的海格脚步顿了顿,疑惑地朝她看去。 “不,不是叫你——”麦格教授板着脸盯着哈利道,“你,留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另外,因为你的鲁莽举措,格兰芬多扣掉10分!” …… 正当哈利苦着脸老老实实站到麦格身边之际,在距离此处并不算太远的某个位置,两个少女正慢悠悠地在林间散着步。 “洛夫古德小姐,刚才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恐怕就该没命了……” 正如索卡斯之前对赫敏和罗恩所说的那样,那个名叫海伦的栗发少女也跟着跑进了禁林。可就算是索卡斯也没有发现,除了海伦以外,卢娜竟然也在这里头晃悠。 这会儿,海伦正一脸感激地向卢娜连连道谢。 “……卢娜。” “什么?”对于卢娜突然出言打断了她的话,她看起来有些茫然。 “叫我‘卢娜’——就行了。” 这位有着一头漂亮的淡金色长发的女孩儿,还是一如既往地神情恍惚。她一边像是梦游一样往前踱步,一边用朦胧的眼神观瞧着周围的一切。 “啊、哦——”海伦甜甜地笑了起来,“是吗?那么……卢娜?” 女孩儿婉然回首,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总之……非常感谢你刚才的帮助!”海伦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大胆地伸手挽住了卢娜的臂弯,“真的好可怕……这林子里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怪兽呀?” “有点危险……”卢娜眨了眨眼睛道,“但是很有趣。” “哪里有趣啦!”海伦颤颤巍巍地道,“你没看到它的牙齿吗?那——么大,太吓人啦!” “见证是描述存在的画笔——”卢娜用一种奇怪的调子哼唱着道,“当不确定某样东西存不存在的时候,每多一个人见证它的人,它就会多一分存在的可能——” “诶?” 海伦抱着卢娜的胳膊,歪着脑袋盯着她猛瞧了一阵,然后咯咯笑出了声。 “你真奇怪!”她好奇地看着卢娜,模仿着她的语气道,“但是很有趣。” 卢娜没有对她的话作出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踱着步,任由海伦紧紧贴着自己的胳膊。 “对啦!”海伦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卢娜,你觉得……死亡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在巫师之间,死亡的话题会比麻瓜更显禁忌。因为在魔法界中,死亡不仅仅代表着生命的终结,这个词汇中还蕴藏着更加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晦涩魔力。 若是对其他人突然提起这么一个话题,恐怕谁都会觉得突兀,可卢娜却对此毫不在意。 “不知道。”她只是这么轻飘飘地答道。 两人在林子里挨挤着,晃晃悠悠地又走了一小会儿。若非不远处仍在传来一阵阵野兽嘶吼和微微的震动,怕是就真的像是在进行一次普普通通的饭后散步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在她们身后的某棵树边悄然出现,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她们二人。 走在前面的卢娜和海伦似是都没有发现那人的存在,她们仍旧在轻轻地漫步而行。 “嘿,卢娜——”海伦再一次开口问道,“听说你和麦克莱恩教授很熟,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呀?” 卢娜一听到这个姓氏,嘴角不由得便微微勾起,浮现出了一抹柔和。 “他是个‘富翁’。” “咦?”海伦纳闷地道,“他很有钱吗?” “拉文克劳的创始人曾经说过: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卢娜的脸上带着轻灵的微笑。 “哦——”海伦似是了解了一般点了点头,却又晃了晃卢娜的胳膊道,“我已经知道他很厉害啦——我是想知道,他平时在生活中是什么样的?” “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比如说,他喜欢吃些什么啦、喜欢做些什么啦……还有……他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女朋友?”卢娜对这个词汇显得有些茫然,甚至还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一遍。 “是呀!”海伦兴致勃勃地催促道,“我听说你们以前是同学吧?赫敏说,你和他关系可好了……你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呀?” 然而,话音未落,她却又兀自摇了摇头。 “不对,我也没见你们一直在一块儿,看起来不像……”海伦嘀嘀咕咕念念有词,“按理说是时候了呀……他都已经是教授了,又那么厉害、那么受欢迎……肯定少不了女朋友吧?” “……女朋友……是什么感觉?”卢娜有些疑惑地道。 “嗯?”海伦看了看她,随后笑嘻嘻地道,“谁知道呢!” 正是海伦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涌现出了大量的黑色藤蔓。那些藤蔓每一根都有胳膊粗细,它们互相纠缠着、延伸着、攀附着,就像是如潮水般聚集在一块儿的蟒蛇群。 只是转眼间,大面积的藤蔓就立刻侵占了那片区域,无论是土地还是树木,都被这些生长速度快得惊人的植物所淹没了。 若不是卢娜她们离那边尚有一定距离,说不定连她们也会被一块儿裹在里头。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蔓延到了她们的脚边。 在惊讶之余,海伦急忙扯着卢娜往后退去,远离了那些可怕的黑色植物。 “噢——”卢娜一边在海伦的拖拽下倒退着,一边恍惚地道,“魔鬼网。” …… 另一边,就在这些生长速度显得相当异常的魔鬼网中心地带,麦格、斯普劳特以及哈利正站在一个不大的圆圈中间。那个圆圈是由某种洒在地上的红色粉末形成的,其中还隐隐闪烁着晶莹的光辉。 马人的达夫罗斯认同了海格的劝说,他们带着其余的马人一块儿远远地退离了这片区域。 而就在斯普劳特等人面前,原本疯狂而又凶猛无比的三头犬路威,此时却被那些魔鬼网紧紧地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毛线球”。 可以看得出来,路威仍在其中挣扎不休,可越挣扎就越紧的大量魔鬼网却使得它那浑身的力气都成了摆设。 在斯普劳特教授身后,哈利盯着那个矮矮胖胖的慈祥背影,吃惊得目瞪口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凌晨2点的纽约 当日玛卡与哈利分开之后,他便径直离开了霍格沃兹的范围,消失在了校门口的灌木丛中。 就小天狼星让海德薇传递血书的情况看来,他一定是处在某个非常糟糕的状况之中了。可既然连海德薇都能飞走,那或许还能来得及。 可玛卡怎么也没想到,当他从门钥匙的空间移动中重新出现时,竟然直接就直接跨越了北大西洋。 …… 美国纽约,凌晨两点。 深夜的纽约并非是昏暗阴沉的。 哪怕才刚下过雨,空中的乌云仍未随着夜风散去,炫目的霓虹灯和大量的车流前照灯将整条街道照得恍如白昼。 流连于纽约夜间生活的麻瓜市民们,在街边或快或慢地行走着,享受雨后所独有的美妙空气。 而就在这条繁华的街道旁边,某个阴暗潮湿的小巷中,有一只小小的蜘蛛正倒挂在一家烘焙店的屋檐之下。 突然间,那只蜘蛛的腹下一阵微光闪烁,伴随着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屋檐下的空间一阵诡异的收缩扭曲。 “哗啦——” 一位服饰有异于麻瓜的少年在那扭曲的空间中蓦然出现,然后一屁股坐进了位于那蜘蛛正下方的垃圾桶里。 “呼——” 少年表情微妙地叹了口气,随即轻轻一摆手。 顿时,垃圾桶猛地翻转了半周,将他连带里头的垃圾一块儿倒了出来。可未曾想,这名少年身手敏捷,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面上,而那些垃圾也都停滞在了半空中。 只见他再次伸出手来,似是掸掉灰尘一般挥了挥手,那垃圾桶与空中的各种垃圾立刻如同影片倒带似的恢复成了原状。 这位少年自然便是玛卡。 正如上次潜入英国魔法部那样,他在每一只八眼巨蛛的肚子上都画上了定位用的符文,灵活使用门钥匙可以让他稍稍缓解一下不能正常幻影移形的麻烦。 “时差吗?”玛卡左右望了望,随口说道,“小八,下来!” 他头也不抬地朝上方的屋檐招了招手,却见爬在屋檐底下的那只蜘蛛眼中灰芒一闪,乖乖地松开八条腿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下回别再找这种地方趴着了。”玛卡没好气地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度确认没有目击的麻瓜……或是其他什么。然后,他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去。 “小八,小天狼星呢?” 在街道灯光找不太到的昏暗小巷中,他抬起手背向蜘蛛询问情况。 “……袭击……分开……” 让蜘蛛学会说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们的父亲阿拉戈克在海格的帮助下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而小八它们显然会比它们的父亲更擅长学习。 但即便如此,在它那嘎吱嘎吱的话音之中,断断续续的词汇拼凑仍显得相当零散。看样子,若要等它们能够流畅的对话,玛卡还需要多花上不少的功夫。 因为时间并不宽松,玛卡稍稍用了用摄神取念术,轻柔而又准确地读取了小八心中的所想所见。 “默然者……吗?” 虽然小八大多数时候都躲藏在小天狼星的附近,可以它的智慧还不足以明白该观察一些什么。 在小天狼星离开布莱克老宅的这些时日里,它除了偶尔趁着小天狼星休息的时候跑出去捕猎以外,其余时间一直都躲在小天狼星的破袍子里。 一直到小天狼星突然遭受猛烈袭击的那一瞬间,它才主动跑了出来,为保护小天狼星而加入了战斗。 然而,他们的对手却是数蓬诡异而强大的黑雾。 说实话,经玛卡之手改良过的异化八眼巨蛛确实非常可怕。虽说蛇怪的即死凝视能力因为某些原因,似乎并未能完全继承下来,可其四对灰色眼珠的石化效果却是出类拔萃的。 不论是活着的生物还是已死的幽灵,都逃脱不了石化视线的影响。 即便是玛卡目前还未探明具体本质的默然者黑雾,也在小八的注视之下覆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行动也变得迟缓了许多。 可惜的是,袭击小天狼星的默然者并非一两名,而是整整四个! 小八拖住了其中两个,可在另一个方向冲击而来的黑雾,却逼得小天狼星不得不且战且避,就此脱离了小八的保护范围,进而不知所踪。 “希望小天狼星能安然无恙吧……”玛卡将小八纳入了巫师袍的袖管之中,蹙眉思索着,“关键是……他来美国做什么?” 哈利的猫头鹰海德薇并没有附上维持远距离飞行的魔咒,而且就时间来看也对不上号。他现在并不确定小天狼星是否还在美国。 可小天狼星既然来到了这里,又因为受到袭击而搁置了自己的行动。那么,只要他还没死,就一定会再次踏上纽约的土地。 按照小天狼星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性子,玛卡认为自己的推测应该不会有错。 “所以说,现在问题是……他在哪儿?” 到头来寻找小天狼星,确认其状况,自然还是第一要务。他可不想就此再也见不到那个虽然莽撞,但是拥有一股热血的真性情汉子。 在经历过邓布利多的死亡后,玛卡心中明确了一点——就算是死,也该有一个恰如其分的理由,以及一块可供人凭吊的墓地。 是死是活,他都应该找到那个无可救药的蠢蛋。 再次确认周遭无人注视之后,玛卡取出了法杖,向前平伸而出。在他的视界之中,魔力的流动变得迅捷了起来,在法杖顶端勾勒出了小天狼星的姓名。 “每个人的名字都是具有魔力性质的,当那个名字使用的时间越久、获知的人数越多,其对应的魔力效用就会越强。”——这是《姓名魔力学》中的一句话。 可知道归知道,如何应用却是一个扑朔迷离的课题。 针对自己的名字用魔法附加意义,就像伏地魔所做的那样,这一点在玛卡个人看来并不算是难事。 可如果对象是别人的名字,所要涉及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利用名字来找人,哪怕只是感知一个大概方位,也需要花费相当的精力去解析对方的性格、习惯、外表、经历等等。 总而言之,必须尽可能多的了解对方。 幸而,玛卡对小天狼星的了解还算丰富,该知道的方面、不该知道的方面,他都有所涉及。 “……嗯。”数分钟后,玛卡甩了甩脑袋。 感应的结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混乱”。 在探测寻找的过程中,所有和小天狼星有关的人或物都会对探知形成干扰,与其联系越紧密的事物,干扰就越大。 要是将小天狼星的某个宝贝当成了他本人,玛卡就有得头疼了。 不过还好,玛卡所确认下来的目标,似乎就在纽约的某个地方。如果要说大体方向的话…… “……西南偏西吗?” 若是感知到了别的位置,那玛卡的猜疑一定会更强烈一些。可要是一样在纽约,是小天狼星本人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毕竟他可没听说过,小天狼星曾经还在纽约滞留过。 再不多想,玛卡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幻身咒后,便脚踩着厚重的魔法书朝感知的方向腾空而去。 在快速的飞行中,玛卡身下那霓彩万千的街市逐渐向后退去,被他悄然抛在了身后。没过多久,下面的灯光开始减少了起来,夜晚的昏沉慢慢变成了视野中的主色调。 头顶上的乌云看起来仍然厚重而压抑,先前的降雨似乎还并不会成为这一晚最后的一场雨。潮潮的空气在玛卡的耳畔不停呼啸着,令他产生了一丝被染湿的错觉。 他继续在城市上空并不太高的地方向前飞掠,可就在某一瞬间,他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脚下的魔法书带着他的身体霍然一旋,往地面猛然降下。 那是一条无人的狭窄街道,周围的房屋也都不算是太高,不远处就是一片密集的中等住宅区。 而在这条街道两旁,夜间不再营业的商店都紧闭着大门,只有一两家超市还亮着灯。在这寂静的街上、在那淡黄色的路灯边,洋溢着些许孤独的感觉。 玛卡没有去在意超市,他在快走了两步之后,便果断地转身走到了一家老式披萨店的侧面前。 这间披萨店看起来要比两侧的商店更加陈旧,不仅招牌破损褪色,就连窗户都已经只剩下一圈框架了。 而在披萨店的侧门把手上,正贴着一张“暂停营业”的通知。 玛卡之所以留意到了这间披萨店,就是因为这里正不断散发着规律的魔力波动,显示着其中所隐藏的魔咒。 “总之先进去瞧瞧吧……” 他解除了身上的幻身咒,又收起了有些显眼的法杖,然后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喀嚓”一声将其拧动。 门扉被他顺利地打开,他轻跨一步往里边走了进去。可他的身体却并没有走到视线所能看到的披萨店店内,而是随着一阵微弱的波动消失了。 披萨店的侧门缓缓闭合,一阵微风拂过门前,吹动了树立在侧门旁边的老旧招牌,发出了几声“嘎吱嘎吱”的轻响。 第四百章 直爽的女巫记者 白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无风自动,如同毫无重量一般,随着轻舞飘扬。柔滑细嫩的皮肤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之下流转着皎月似的柔光,每一寸都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在这间乐声舒缓的奇异酒吧之中,那位体态娇小柔媚的女性吸引了绝大多数客人的目光,可她却浑不在意地继续她稍事内敛的张扬。 那是一个媚娃,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哪怕可以看得出来,她在这般拥挤的小酒吧里已经相当注意分寸了,可那种族自带的天赋仍旧使得这不大的空间里气氛旖旎动人。 玛卡侧身靠在酒吧深处的吧台边角,一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吧台上,把玩着一会儿便会充当酒资的金加隆。 这里是纽约市内的一处巫师酒吧,与伦敦不同,美国的巫师并不会时常聚在特地建设出来的整条巫师街道上。 或许是这片土地的历史使然,美国魔法界的开辟虽然与英国有不可忽视的缘分,但这里的种族要比英国更加丰富,各种族之间的相处方式也有着一些微妙的特色。 这一点,玛卡光是坐在吧台一角静静观瞧,就已经有了些许了然。 这间酒吧的酒保是家养小精灵,但从他与客人之间的对话可以看得出来,虽然本质上似乎仍有或多或少的慎言谨行,可更多的却是身为服务者的矜持与客套。 而在吧台对面,那些与霍格莫德村三把扫帚酒吧相类似的小圆桌之间,体态相貌各异的几个类人种族与男女巫师混杂在一块儿。虽然看起来距离“和乐融融”还差距甚远,可即便是能够挤在一间酒吧里嬉笑怒骂着抛洒生活甘苦,就值得玛卡点头暗赞了。 说实话,玛卡实在怀疑那个浑身缠绕着湿滑布袍,裹头布里漏出了几簇墨绿色细发的家伙,究竟是不是一个从湖底下爬上来的人鱼! 要知道,她身上那件湿哒哒的袍子还不停地往下滴着水呢! 从资料中可以找到一些关于人鱼的记载,说是它们确实可以在水面之上呼吸。可若是离开水的世界上岸生活能坚持多久,玛卡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他在这充斥着世俗感的酒吧一角安静地坐着,视线在周围各色人群之间来回飘移,试图寻找一个可供他挑选情报的合适对象。 就在这时,他的袖口微微抖动了一下,藏在他袖子里的小八沿着他的手臂爬到了指尖,口器咔哒咔哒地咬合了几下。 “哦,你也要来点零食吗?”玛卡朝它瞥了一眼,随即扭过头朝吧台里喊道,“麻烦给我来两块面包,谢谢。” “好的,先生。” 正在为某个男巫服务的家养小精灵立刻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不多久,点缀着雪白色糖粉的羊角包被放在盘子里飘到了玛卡面前,他随手拿起一个轻轻撕开,在吧台桌面上撒了点面包屑。 小八立即从他手背上一跃而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哦!真是惊人的小家伙……你养的吗?”玛卡才刚放下面包,就有人主动凑了上来,“……介意我在你旁边坐一下吗?” “当然不,”玛卡端起酒杯朝对方示意了一下,“请随意。” “嗯……这小家伙是什么品种?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有点想不起来了……”对方说起话来语速很快,而且显得相当自来熟,“总之,我敢肯定不是格莱纳灰腺毒蛛——虽然看起来确实有点儿像……啊,它总是闭着眼睛的吗?” 当对方正一脸热切地看着小八说个不停的时候,玛卡却在盯着她。 是的,这是一个有着一头深褐色短卷发的女士,身上穿着的服饰看起来很随意。虽然姣好的容貌中带着一种别致的精美,可说话的语调却恣意舒张。 对于玛卡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少年的巫师,她却显得完全不在意。 “……嗯,美丽的女士……关于小八的话题恐怕不太适合多聊,毕竟我听说美国的法律可是禁止随意饲养神奇生物的。”玛卡轻笑道,“不过,看起来你对这些小东西似乎有过不少的研究?” “啊!抱歉……”对方有些歉然地笑了笑,“我这个人爱好不太多,可对于神奇生物一向都很痴迷,刚才有些失礼了……对了,你是第一次来纽约?” “是啊!”玛卡坦然道,“刚好有些事需要处理,算是一次短时间的仓促旅行吧!” “哦,这可真是不错……但你不用上学吗?还是说刚毕业,想在工作之前调整一下心情之类的?”对方好奇地道,“说实话,当初我刚从伊法魔尼毕业的时候,可是连想都没来得及多想就开始工作了呢!现在瞧瞧你,我还真有些后悔……” “嗯,其实我也已经工作了,不过……咳咳……”玛卡耸了耸肩,“如你所见,因为某些不太安定的因素,我似乎有些……” “我懂我懂,”对方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朝他连连点着下巴道,“一旦踏入了社会我才发现,学校所教的知识虽然不少,可如何做人却要你自己慢慢体会领悟。上司的决定总是乱七八糟的,那种不安定的感觉,让人时不时就想逃出那个牢笼……嗯,你听我说……” 见这位女士对自己所说的话产生了理解上的偏差,而且还越说越来劲,仿佛是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对她的工作生活展开了无止境的抱怨。 玛卡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将酒杯端到嘴边抿了一口,视线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别处游移了起来。 这位姐们儿虽然相当直爽,相处起来给人的感觉还算不错,可显然不是一个交流情报的合适对象。 玛卡若只是来打发时间的,那交个朋友自然没什么不妥,可他眼下却是来找人的。 “……把我的报告完全当成了废纸,你说,这究竟算什么?太可气了!像这种上司,根本不明白专业性的重要!他就只喜欢那些噱头!只要能赚钱,销量能上去,他就心满意足了……我那个同事奥苏利文,他的那种好事又不是天天能碰上的!谁会想得到,走在大街上就能撞见大蜘蛛呢?嗯……咦?看起来和这小家伙还挺像的?” “……什么?大蜘蛛?大街上?”玛卡突然回过了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可没想到,随便有个人凑上来,就能得到新的线索。 “啊,你不知道吗?”对方随口道,“是呀!这个新闻你没看过?哦——对,你才到纽约不久吧?” “嗯,”玛卡故作好奇地道,“大街上出现大蜘蛛?这听起来怪危险的……” “谁说不是呢?”对方晃了晃因为酒精而有些昏沉的脑袋,摊了摊手道,“可惜我们报社只刊登了一期,魔法国会就介入了——可怜的奥苏利文,也被国会带去协助调查了。” “这可真是糟糕……”玛卡附和着道,“这么说,关注这件事的人还不算多?” “事件倒是很受瞩目,毕竟现场有不少麻瓜受了伤——国会的人为了处理这件事,花费了不少人力呢!”对方摇着头道,“听说那只大蜘蛛还没有被找到,那么大的体型,怎么会找不到呢?这恐怕是一次蓄谋已久的事件——上头都是这么猜测的。” “嗯……蓄谋已久?就是为了攻击麻瓜?”玛卡试探着问道。 “不,听说当时还有些别的什么,可奥苏利文回来以后,就和社长关上门聊了很久。后来奥苏利文撰写的文章也没有太多的实际内容……刚才我就说了嘛,那个秃顶只喜欢噱头!一张不太清楚的魔法相片就够他乐的了!” “这还真是……”玛卡也跟着她摇了摇头。 虽然意外获知了一些相关信息,可其中所包含的情报量却太少了。话虽如此,有了线索总是好的。 小天狼星应该就在这片区域,虽然暂时还没法儿找到,可范围变小了,找到的可能性就会随之大增。 眼前这位貌似是女记者的女士所说的话,当做一个备用线索倒是足够了。 “向你请教一个问题。”玛卡似是想起了什么,进而开口问道,“这间酒吧有通向别的什么地方吗?比如说贩卖物品的巫师商店街之类的?” “你想买什么东西吗?这里倒是没有,不过再往西边一点儿,有一个入口,通往杰克森贸易广场——伊法魔尼的学生大都在那边进行购物,不过生活用品不算多,主要是面向魔法学习与研究的商铺。” “哦……回头我会去瞧瞧的,你可以和我详细说说吗?” 在这稍显嘈杂的酒吧中,两人随意地聊着,显得很不起眼。可谁都不曾想到,最近在美国魔法界引起舆论的那只大蜘蛛,现在却正乖乖地趴在吧台上啃食着羊角面包的面包屑。 至于它的主人,更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年轻巫师。 不,或许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在玛卡背后的一个角落里,两名在屋里都不肯脱下围巾的巫师,正有意无意地盯着玛卡肘边的吧台台面,双眼之中均带着某种阴郁的气息。 第四百零一章 好人还是坏人 “我说,奥莉薇……你还是把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丢出吧!随便扔在哪儿都好……让这么个家伙留在家里,太危险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怎么可以把昏迷的人丢在外面呢?你这么说,爸爸可是会伤心的!” “诶?我可是在关心你呀!我自己是没关系,反正明天就要走了,可你怎么办?万一等那家伙醒过来,结果发现是个罪犯……哦!那样爸爸才会伤心呢!” 就在那女记者所说的杰克森贸易广场旁边,一所装修老旧的药剂铺楼上,一对姐妹正毫不相让地对着话。 姐姐看起来年龄要大一些,约莫是在30岁左右;而妹妹却最多只有二十出头,两姐妹的年纪差得有些多。 可实际上,比起年纪更大的姐姐奥莉薇来,妹妹阿比盖尔却更显聪明伶俐,也对社会黑暗的警惕性要高得多。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必须得把他留下,”姐姐奥莉薇固执地道,“爸爸生前从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病患,我们作为他的女儿,也要以他为榜样!” “话是这么说,你不也没考上治疗师么?”妹妹阿比盖尔一边整理着行李箱,一边不以为然地道,“作为爸爸的女儿,我们早就已经失败了。” “不,虽然我每天都要看店,可也一直没停止……”奥莉薇一脸坚定地道,“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都三十啦,我的姐姐!”阿比盖尔丢下手中的衣服,直起腰来没好气地道,“把你的这份心思放在魔药上不好吗?比起综合要求更高的治疗师来,你至少在魔药学上的天分更强一些,当个药剂师不也能治病救人吗?” “……”奥莉薇梗着脖子嗫喏了一下嘴,随后往沙发上一趴,像是撒娇一般扭动着身体道,“也就是稍微强一点儿而已,魔药学可比你想象的难多了……” “都三十啦!”阿比盖尔无语地看着沙发上的那条疑似虫子的生物,有气无力地道,“算了,随你吧!爱咋样咋样……” 她顿了顿,却又话音一转,将话题再次扯了回去:“……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把那个可疑的家伙弄走!不然我可不放心!” “不行!”奥莉薇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的姐姐哟——”阿比盖尔不由扶额呻吟道。 奥莉薇突然“唰”地一下伸手指着自己的妹妹,表情中浮现出了一抹赞同。 “对!就是这个!”她惊喜地道。 “嗯?”阿比盖尔早就被这个时常一惊一乍的不靠谱姐姐吓惯了,毫不动容地道,“又怎么了?” “我是姐姐呀!”奥莉薇强调着道,“妹妹就应该听姐姐的话!明白吧?” “那就拿出点儿当姐姐的样子来!”阿比盖尔不满地呵斥道,“店里有多久没进过新款药剂了?人家‘鎏金坩埚’都摆出英国货了!叫做……嗯,‘仙隐药剂’,利润可高啦!” “‘仙隐药剂’?”奥莉薇歪着脑袋道,“听起来名字怪怪的?” “你的脑子才怪怪的呐!”阿比盖尔垂头丧气地道,“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于这个一门心思想要当上治疗师的姐姐,她是无可奈何了。她这好姐姐不但心思单纯,偏偏还完美地遗传了死鬼老爸的顽固劲儿,怎么说都不听。 真该让她好好吃一次亏,那样她说不定才能明白一些人生常识。 “……嗯,就这么办!”阿比盖尔暗自点了点头。 虽说按照行程计划,她明天一早就该出发前往新奥尔良,对当地的曼德拉草种植区展开考察工作。 她在学校学习时,就在草药学方面展现出了不俗的潜质,而她自身的努力也为她找到现在这份不错的工作而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比起她眼前这位有点儿无可救药的姐姐来,阿比盖尔这个妹妹显然更加成熟懂事。 可毕竟是一家人,在父母双双离世的情况下,这对姐妹的感情还是非常好的。因此就算推迟行程,她也要为自己的姐姐再努力一把才行。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她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假装离开,然后躲起来偷偷观察一下家里的后续情况,不料家里的房门却在这会儿吱呀作响地打开了。 “……是你们……救了我吗?” 沙哑的嗓音配上凌乱的中长发,瘦削的面庞上透着病态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枯,上半身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瞧他那样子,完全就是一副重病患者的模样。 可光看那刚毅的轮廓和桀骜不屈的眼神,却仍旧散发着固执与坚强。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位勇于用鲜血与生命踏破黑暗的巫师。 “哦!你还不能起来——” 性子纯粹的奥莉薇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什么也不想地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朝扶墙而立的小天狼星冲了过去。 “快去躺好!你伤得太重了,不能随意活动……快进去、回床上去……” 奥莉薇几乎是连拖带拽,不容反抗地将小天狼星又推回了房间里。 站在行李箱边的阿比盖尔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小天狼星那一身的伤,最终还是暂且忍耐了下来。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什么有害的行为,等他躺回床上再问吧……”阿比盖尔一边想着,一边也跟着朝房间走去。 “……不,虽然很感谢……但是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我必须……” 小天狼星在被奥莉薇摁回床上的同时,嘴巴里还气息微弱地嘀咕着,只是光说话就显得很艰难的他,恐怕是让他走他也未必能出得了这间房子。 “现在能不能留下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见他又重新躺回了床上,奥莉薇正在给他盖被子,阿比盖尔这才语气强硬地说道,“你以为是谁救了你?” “艾比(阿比盖尔的昵称)!”奥莉薇有些生气地喊了妹妹一声。 “我这是实话实说!”阿比盖尔无视了姐姐的阻拦之意,瞪着小天狼星道,“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倒在我们家的后门口?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立即将你移交魔法国会的傲罗办公室进行严格的审查!” “阿比盖尔!”奥莉薇再次喊道,“你不能这么说话!这位先生也可能只是被恶徒袭击了!不是吗?” “……不,这位是你的妹妹吧?”小天狼星气息微弱地道,“她说得对,不应该将一个身份不明的可疑男子留在自己家里……只不过,我还不能被抓走……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这么说……你、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吧!”阿比盖尔闻言,顿时吓了一跳,拽着自己的姐姐就想远离床铺。 “……好人还是坏人……”小天狼星苦笑着摇了摇头,“应该算是‘好人’……吧?” “从你还要犹豫的时候起,你就不能算是个好人了!” 阿比盖尔使足了劲儿将姐姐拖出了房间,然后急急忙忙地就想找自己的魔杖。可一通好找,却终于想起来,魔杖似乎还在房间里。 “这……嗯,没事的……他伤得那么重,应该没问题……” 当初第一代黑魔王在美国留下的各种罪行,以及时不时在美国魔法界出现的黑巫师活动痕迹,令自幼在这块土地上长大的巫师们都心存警惕,阿比盖尔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毕竟像她姐姐奥莉薇这样单纯的女子,始终是少数。 阿比盖尔鼓了鼓勇气,暗自为自己加了加油,然后立刻挡在姐姐身前冲进了房间,直奔书桌而去。 可她似乎又迟了一步,因为她才刚跑了没几步,就见到小天狼星正气喘吁吁地斜倚在书桌边的墙上,手里正拿着阿比盖尔的魔杖。 至于他自己的魔杖,早就在之前的死斗中掉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位小姐……请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小天狼星吃力地道,“不过我确实应该走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可随即又是一阵咳嗽,刚聚集起来的力气当即便再度消失。只见他身形一阵不稳,“砰”地一下歪倒在了墙角。 可他手中的魔杖仍旧紧握,双眼虽半耷拉着,眼神却依然充满了坚定。 “请不用在意……” 小天狼星的这句话并不是对阿比盖尔说的,而是对她身后的奥莉薇说的。 虽然奥莉薇很善良很纯粹,可她也不是不清楚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确实也有可能是个危险人物。在目前这种情形之下,她哪怕是压抑不住心下对病患的担忧,可也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做出太过天真的举动。 小天狼星再次爬起身来,迟钝的肌肉令他的动作显得缓慢而又无力,可他却似是浑不在意,一心一意地想要离开这里。 他默不作声地将魔杖的杖尖虚指着那两姐妹,脚步艰难却不犹豫,拖着伤躯跨出了房门、走过了客厅,沿着木制台阶往楼下走去。 “……对了,”小天狼星在楼梯上停了停脚步,轻声说道,“谢谢你的房间,聪明而又善良的姑娘。” “你怎么会知道是我的——” 阿比盖尔说到一半,突然就明白了过来——是自己的魔杖。可在这么混乱的局面下,这个男人还能考虑到这种事情,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 第四百零二章 别扭的阿比盖尔 小天狼星终究还是没能走出这栋其实并不算大的房子,就在楼下的店铺货架边,他腿弯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跌倒在了地板上。 当二楼的奥莉薇和阿比盖尔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后,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快步朝楼梯走去。 可走在前面的阿比盖尔,却在楼梯口猛然停下了脚步,使得奥莉薇差点儿就撞到了她的后背上。 “怎么了?”奥莉薇疑惑地道。 阿比盖尔没说话,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弯下腰去,从楼梯上拾起了什么。 “你的魔杖!”奥莉薇定睛一看,随即惊讶不已,“刚才他不是——” “真是不知道那个家伙在想些什么东西……” 阿比盖尔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动摇,可很快便又将心中的别扭感重新压下,抬腿便继续往楼下走去。 但是她的脚步,似乎比刚才还要快了一些。 “啊!” 两人刚一来到楼下,奥莉薇便顿时一惊。 伏倒在地板上的那个男人,仍旧在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可无力的双臂却根本难以承受自己的体重,原本就轻不可闻的呼吸声,变得断断续续了起来。 “停下!”奥莉薇再顾不得什么,她赶忙跑上前去,扶起了小天狼星的上半身,“平静下来,慢慢呼吸,别再使劲了——” “喂!” 正当奥莉薇试图说服小天狼星,却没有多少效果的时候,阿比盖尔的一声大喝同时贯穿了两人的耳膜。 “来历不明的家伙,你给我听着!”阿比盖尔大声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就凭现在你这样子,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你想就这么死在我们面前吗?” “……确实,是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了……抱歉,我该……死在外面的。”小天狼星上气不接下气地轻声道。 “麻烦?从你倒在我们家后门口开始,就已经是麻烦了!”阿比盖尔恼火地道,“还不明白吗?你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吧?要是你死了,还能去做吗?” “哼……”小天狼星咧了咧嘴,无精打采地道,“这还真是……反驳不了啊……” 他顿了顿,随口问道:“不过,留我一个‘坏人’在家里,真的好吗?” “一点儿都不好!”阿比盖尔烦闷地顶了一句,然后用手中的魔杖往店铺一角轻轻一挥一点,“漂浮升空。” 一个沾了些灰尘的担架从角落里飘飞而出,在空中无声地展开,落到了小天狼星和奥莉薇的身边。 奥莉薇立刻反应了过来,将小天狼星挪到了担架上。随后,借着阿比盖尔的魔咒,担架载着小天狼星再度漂浮而起,跟着阿比盖尔的脚步重新往楼上飞去。 待小天狼星被两人再次安置到了松软舒适的床铺上,小天狼星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太疲惫了,可他却并不会后悔。 这次的事件相当紧急,而且前路漫漫扑朔迷离,他不想霍格沃兹因为某些原因而遭遇任何的危险。因为他最好的哥们儿的儿子、他的教子,哈利就生活在其中。 为了这一点,他甘愿燃尽自己的最后一滴价值,乃至自己的性命。 但是眼前这位名叫阿比盖尔的姑娘说得不错,他不可以死——至少在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前,他这条命还得留着。 “你好好躺着,我去拿瓶活力滋补剂……”奥莉薇说着,正想往房间外走,可忽然又回过头来叮嘱道,“一定要躺着,明白了吗?” “别去了,没用的……”小天狼星虚弱地摇了摇头道,“活力滋补剂只是补充肉体的能量,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你究竟是怎么搞成这样的?”阿比盖尔一听,立刻问出了这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是中了某种诅咒吗?” “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小天狼星轻皱着眉道,“应该是类似于……魔咒使用过度的那种感觉吧?” 他一边回想着之前的逃亡经历,以及穷追不舍的那两片诡异黑雾,心中不禁思绪万千,却总是有点儿抓不住要点。 以前袭击霍格沃兹的那种玛卡口中的“黑死徒”,也是一团相类似的黑气。可比起这次的那种黑雾来,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 可具体差别在哪里,他还真有点儿不知从哪儿开始说的感觉。 “啊!”正在思索着的小天狼星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转过头道,“可以……麻烦你们一件事吗?” “什么事?”奥莉薇问道。 “把我的外袍,扔到外面去,找个不起眼的地方……” 他想起了那只帮他挡住两片黑雾的大蜘蛛——那可真是一只可怕的大蜘蛛! 自己的魔咒对上那诡异的黑雾作用低得可怜,可那只蜘蛛却能一下子拦住它们。若不是四片黑雾袭来的方向不同,恐怕他就能有惊无险地逃离了。 若问有哪个家伙能驯服那种怪物般的大蜘蛛,他只认识三个!一个是海格,一个是邓布利多,再有一个就是玛卡。 而要问有那个家伙能想到派那么一个怪物来暗中保护自己,除了玛卡,还能有谁呢?只有那小子才会百无禁忌地鼓捣这么危险的大家伙,并且不声不响地就驯服了。 小天狼星当然根本不知道玛卡现在就在纽约寻找自己,他让这对姐妹将自己的外袍挂出去,只是试图让蜘蛛寻来罢了。 哪怕可能性也不大,可他也不能放弃尝试。因为眼下自己实在是太虚弱了,万一再遇上什么袭击,他至少不能让眼前这对善良的姐妹因为自己而遭遇不幸。 “你还有同伴吗?”阿比盖尔看起来有些犹疑。 “我明白你的想法……”小天狼星叹了口气道,“不信任一个可疑的陌生人是对的,那就算了吧……不过这样的话,你们还是最好把我丢出去,不然我会给你们招来祸端的。” “才不行啦!”奥莉薇不满地道,“你现在是我的病人!爸爸一直教导着我们,不能对任何一个病人弃之不顾!” “妈妈不是也教导过我们,女孩子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吗?”阿比盖尔嘟哝了一句,随后却又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我姐姐就是这样,谁都别想劝得动她……我反正是放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有些不太情愿地将该说的说完,接着便往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坐,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旁边那件破损不堪的黑色外袍上。 …… 另一边,玛卡已经离开了酒吧,正走在昏黄路灯照亮的街道上。 在这片偏离市中心的小路上没有璀璨的夜生活,只有随着夜晚自然沉寂下来的空无一人的石板路。 微微潮湿的地面踩上去啪塔啪塔地响着,似乎是因为凹凸不平的街道还积蓄着些许残留的雨水。 他走得很快,因为小天狼星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可状态一定并不好。甚至有可能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但如果那个男人还活着,他就必须得加快速度,不能让对方等得太久了。 当然,他走这么快还有着另一个原因。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在离开酒吧没一会儿,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 那种魔力反应相当晦涩,而且很微弱。要是混杂在人堆里,他恐怕会直接将它们给完全地忽略掉。 因为那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就连护树罗锅的魔力反应都比它们要强一些。 可现在却是在这条一个巫师都没有的麻瓜街道上,要是他再感应不到,那他还不如把自己淹死在冥想盆里算了。 不过再怎么说,在麻瓜的街上闹上一场肯定是不好的,要闹也得先进入那名女记者所说的“杰克森贸易广场”才行。 在巫师的地盘闹,总归好处理一些,不至于一不留神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然而,跟在后头的那两位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玛卡能感觉得到,对方的行动在加快,双方的距离在一点点地被拉近。 既然不能尽量若无其事地转移战场,那就干脆靠速度吧! “迅捷。” 脑海中仅是一个念头电闪而过,玛卡的身体猛然前倾,在下一步踏出的一瞬间,惊人的速度顿时爆发了出来。 对方的反应也很快,却见他身后的某栋建筑物后边,倏然蹿起两团黑雾,从空中直线朝他追来。 玛卡回头瞥了一眼,心下登时一片了然。 “……果然是默然者吗?” 对他来说,那种速度并不算快。虽然还不至于追丢了他,可要想缩短距离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他并不想甩开那两个家伙,再怎么说也是又一条线索不是? 玛卡脚步不停,以相当的高速转身窜进了街边的小巷,朝着目的地直奔而去。在遇上前方的一处拐角时,他顺势在墙上一点一跃,扶着围墙就轻易翻了过去。 再横跨两条街,应该就可以看到入口了。 在他身后的半空中,那两团黑雾拖着长长的尾巴粗暴地擦过某栋房屋的屋顶,掀起了一片砖石瓦砾。在那两团黑雾中,隐约可以看到类似火星的红色光点在流窜不定,与玛卡所知的“黑死徒”确实有着很大的差别。 第四百零三章 杰克森广场的老女巫 “砰!” 在高速飞奔的玛卡身后,一道隔墙被那两团黑雾撞得粉碎,红砖的断块混杂着水泥碎屑,以喷溅的方式普遍了墙后的整片街道。 在那扬起的尘土之中,黑雾似是一无所觉地冲了出来,仍旧笔直地向玛卡追来。 “……有趣,”玛卡将视线放回前方,可心中的好奇却令他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即逮住那两个默然者好好研究一番,“格林沃德还真是研究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待他又一次穿过巷道,流畅地翻越围墙,来到了另一条街道上时,他迅速往侧面踏出一步,轻巧地完成了高速中的突然转向。 杰克森贸易广场的入口就在那边,距离已经很近了。 玛卡绕过一个巴士站牌,并毫不停顿地纵身跳过绿化带,稳稳地在一家钟表店的落地玻璃橱窗前站定。 随即,他从容地转身而立,右手轻轻搭在了橱窗的玻璃上。 仅仅在数秒钟之后,那两团紧随而来的黑雾越过屋顶,裹挟着飞溅而起的瓦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拖着煤烟似的长尾朝他这边扑来。 “对,没错——就是这里。”玛卡的双眼紧盯着那两团黑雾,伸出左手似是呼唤一般招了招,“来吧!” 根本不用他招呼,黑雾毫不犹豫地向他直射而来,速度甚至还隐隐加快了几分。 就在黑雾如墨色的流星一般直逼他身前的那一刹那间,他右手搭着的橱窗玻璃突然就像是一片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似的,数圈波纹悄然扩散开来。 下一刻,玛卡倒跌进了玻璃之中,而向他冲击而来的两团黑雾也接连先后,随着他一块儿被那块玻璃逐次吞没。 不多久,半透明的水纹渐渐平复,又重新化作了坚硬的玻璃。 …… 那道橱窗玻璃所连接的,是一堵参差不齐的砖墙。 而在砖墙外,便是一条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笔直小巷。从这里往前看去,立时就能望见外面似乎就是一片广场了。 深夜的杰克森贸易广场一如外面那条麻瓜街道,只有照明用的挂灯在默默地散发着深沉的昏黄。 巫师的夜晚是寂寞而安静的,比之夜间生活丰富多彩的麻瓜,娱乐理念稍显贫乏的巫师通常都睡得比较早。 这在伦敦如此,到了美国似乎也是一样。 在晚上能够变得热闹起来的,恐怕也就是像之前玛卡才刚离开的巫师酒吧那样的地方了吧? 数量确实算不得多的巫师住得太分散了,而且大都生活得比较自由。除非是像魁地奇世界杯那样有着高度组织性的活动,才能凑出点像样的参与人数来。 此时此刻,就在这条空无一人的小巷中,那道看起来绝对称不上结实的砖墙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并毫无迟滞地朝巷子外的广场窜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是先后两团拖着长尾的黑雾,其间火星缭绕,在这片昏黄的夜幕之中显得尤为醒目。 “……嗯?有人?” 虽说巫师大多数都会早早上床睡觉,可再怎么说,也总有一些例外。这都是巫师们所共有的土地,谁也不能强迫别人晚上不许散个步什么的不是? 玛卡刚从巷子里飞奔而出,第一时间就瞥见了一个披着厚厚的披肩的女巫。 这位女士看起来年纪应该很大了,被岁月所侵蚀的脸庞刻满了皱纹。一头雪白的头发烫成了卷曲的式样,却显示着她不服老的内心。 多少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老女巫在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可这毕竟已然不再年轻了,也不知道这么晚跑出来做什么。 “立刻离开……女士!” 玛卡在她身前呼啸而过,吓得她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了。 “哦,抱歉——”玛卡脚步一错,豁然调转方向,回过身扶住了她,“不过这可真不是时候……夜间的空气可有点儿潮,我觉得大概是不太适合您散步的。” 他一手托着这位老女巫的背,另一只手中的法杖猛然向前一指,接连两道障碍咒毫无间隔地施放了出来。 随之冲击而来的黑雾仿佛是连续撞上了两道隐形的墙壁,顿时速度大减,可依旧在往他这边硬挤过来。 “效果并不理想啊……” 玛卡口中嘟哝着,手却没有停下。却见他果断地一甩袖管,两只缩小了的八眼巨蛛毫不起眼地落在了地上,然后立刻膨胀了起来。 仅是转眼间,原本才拇指大小的黑色蜘蛛就化为了比人还高的可怕怪物。 “……瞪它们一眼。”玛卡当即吩咐道。 在半空中奋力往前移动的黑雾,甫一接触两只八眼巨蛛的视线,便迅速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灰白,并很快扩散了开来。 没多久,原本仍在流动着的黑雾逐渐停止的动作,彻底化作了两团静静漂浮在空中的白色雾团。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像是两团白砂糖制作而成的超大型棉花糖。 “哦,女士……”玛卡转过头,礼貌地道,“您可站稳了。” 他扶着那名颇有些惊魂未定的老女巫靠着墙站定了,这才挥动法杖,将身后两只八眼巨蛛——小八和小十重新施上了缩小咒。 “还好吗,女士?”玛卡微笑着道,“需要来一瓶‘镇定药剂’吗?它可以帮助你缓和一下心情……” “啊……不,不用了……”老女巫拽了拽身上那条厚厚的披肩,视线在半空中的两团大棉花糖上停留了一下,随后微微摇了摇头,“谢谢你,年轻人……” 老女巫仿佛是习惯性地看向了玛卡的脸,可立时又露出了些许疑惑。 “……嗯,大概是因为我练习过大脑封闭术的关系,”玛卡眉头一挑,略显犹疑地打量了一下这位看起来相当年长的老女巫,“女士,您的摄神取念术可是相当厉害啊?” “抱歉,年轻人……”老女巫缓缓眨了眨眼睛道,“我在和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就不大控制得住,不是喜欢才这么做的……” “我能感觉得出来,”玛卡点点头道,“有点乱糟糟的,强度很高,但是不集中——啊!今晚遇到我这件事,能替我保守一下秘密吗?只是偶然,路过罢了——” “嗯,当然……” 老女巫随口答了一句,接着便像是并不在意刚才发生的混乱场面似的,转而问了个与之毫不相干的问题—— “年轻人,你是从英国来的?” “哦,听出来了?”玛卡笑道,“我还以为我已经掩饰得很好了……” “不,你说得很好,我只是单纯地对伦敦口音比较熟悉罢了……”老女巫有些怀念地说道,“我姐姐现在就住在英国,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了一个俊俏的英国佬。” “那听起来不错,”玛卡耸了耸肩道,“不过我想我该走了,还有不得不办的事情要尽快完成呢!那么再见了,女士!”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伸出法杖朝空中一招,那两团灰白色的雾团立刻向他这边悠悠地飘来。 可等他刚要张开腰间的袋子,打算将那两团棉花糖尝试着就这样塞进去的时候,他身后忽然又再次响起了那位老女巫的声音。 “美国……居然还有默然者吗?” “唔?”玛卡停下了硬塞的动作,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朝她看了过去,“女士,您也见过他们吗?” 老女巫再度紧了紧身上的披肩,露出了一副回忆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一抹苍老的笑容慢慢地点了点头。 “命运真是巧妙……”她幽幽地道,“多年之前,我见过一次,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惊心动魄——不过我并不讨厌那种刺激感。” 她正说着,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道:“不过,这东西竟然又再次出现了……这岂不是很不妙吗?” 玛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重新又将眼前这位老女巫打量了一番,心底的某个地方隐隐约约地有所触动。 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位老太太,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年轻人?” 老女巫的呼唤打断了玛卡的思考,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暂且搁在了一边——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回头再想也行。 “哦,女士……”玛卡随口道,“是挺不妙的,不过我这不是正在处理嘛!要是在麻瓜街区闹起来可不得了,所以我就把他们引到广场这边来了。” “你说得不错,”老女巫喃喃道,“不能让他们在外边闹……” “那么,我就先走了,”玛卡将东西都收拾好,随即摆了摆手道,“早些回家吧!这才刚下过雨,外面湿气太重了,不适合您出来散步……” 说完,他转身便朝广场旁边的街上走去,一边朝四周快速地观察了起来。若是他猜得没错的话,小天狼星很可能就藏在这片巫师建筑的某个地方。 在他身后,那位老女巫遥遥望着玛卡离去的背影,有些感慨地舒了口气。 “也有好一段时间没去英国了,也不知道姐姐和姐夫他们一家子最近怎么样?改天去瞧一瞧吧……”她有些怀念地自言自语道,“回头烤一些橘子酱的面包吧……” 第四百零四章 默然者与死圣标记 杰克森贸易广场西区,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棚屋中。 大概是为了防止被人看到光亮,屋子仅有的两扇窗户也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即便如此,棚屋里也只点了一盏火焰微弱的油灯。 幽幽的光线驱不散黑暗,令这间屋子看起来阴森森的。 在油灯稍稍照亮的小圆桌旁,坐着两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一男一女。这两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岁,按理说应该正是稳健中透着活跃的年龄。 可不知怎么的,他们虽然在进行着交谈,说话的语气却隐隐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怎么办?到处都找不到目标,我们……该‘回家’去将情况报告给主人听吗?”女人轻轻地说着,看起来有些不安。 “不,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再找找……再找找……”男人虽然年纪似乎更大些,可表现却比那女人还显得瑟缩畏惧,“不然主人一定又会拿鞭子抽我们的……不……绝对不要……” 那女人一听到“鞭子”这个词,顿时浑身一震,习惯性地就啃起了自己的指甲。一时间,安静的棚屋里响起了一阵令人不快的“嘎哒嘎哒”声。 “……我们……该去哪儿找?”过了一会儿,女人缩回了手指,自言自语般地说道,“麦克他们还没回来……难道他们也遇到了那只恐怖的蜘蛛?” “不,不会的……我们不是也逃掉了吗?”男人使劲摇了摇头道,“大蜘蛛虽然很厉害,但是还没办法让我们完全不能动……舍弃一部分力量还是逃得掉的。” “那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过来?”女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开始啃咬起了指甲。 因为她这种缓解精神压力的习惯,她的指甲都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了。不仅如此,几乎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是新伤盖着旧伤,看起来相当可怖。 “我们再去找找吧……去哪儿都行……”男人缩着脖子道,“不能再留在这里等着了,明天中午一到,我们就必须得回去了……再找找……再找找……” “再等一等吧……”女人突然捂住了胸口,额头上渗出了些许冷汗,“时间就快要到了……” “啊……嗯……”男人随着她的话,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然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在棚屋内的昏暗之中,这对男女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女人时不时啃咬指甲的“嘎哒嘎哒”声,还在里头不住地回响着。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完成任务,可眼下他们却只能像是等死一般缩在凳子上微微地颤抖。 纽约时间,凌晨三点整。 原本闭着双眼默默等待着什么的两人,突然浑身肌肉猛地一紧,几乎在同一时间死死地摁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们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咬紧了牙关的嘴里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压抑嘶吼,呼吸变得短促而沉重。 若是仔细看的话或许能够看见,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他们的额头上、手背处、脖颈间,每一个暴露着皮肤的部位都青筋暴突。他们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到下巴上,然后一滴滴地滴落了下来。 他们似乎,正在忍受着极其剧烈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们却仍旧不敢发出太大的悲鸣,他们在不断地抑制着自己,只是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藏身所在。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他们一不小心暴露了,那等待着他们的就将是永无止境的惩罚。对他们来说,主人的鞭子要比这份定时发作的痛苦可怕一万倍! 十分钟过后,两人虚弱地瘫倒在了布满灰尘的肮脏地面上,可他们却毫不在意。他们只是在想——距离明天中午,只剩下九个小时了! 只是稍稍缓了缓后,他们就立刻爬起了身来,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各自的头蓬。在系好了斗篷之后,他们便吹熄油灯,快步向棚屋的大门走去。 “我去北区和东区,你先搜完这里、再去南区——”女人粗略地分配了一下搜索范围,随即他们便开始分头行动了起来。 …… 另一边,同样是为了搜寻小天狼星的玛卡,已经将留在身边的所有异化八眼巨蛛都派出去了。 而他自己也并没有闲着,而是和那些小家伙们一块儿进行着挨家挨户的搜索工作。 然而,当他变作蜂鸟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从一户人家的烟囱里蹿出来时,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往另一户人家飞去,而是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朝着某个方向笔直地冲了过去。 就在距离刚才那户人家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他看见了一个浑身披着斗篷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巷子另一头跑去。 他对那个身影的魔力反应很熟悉,可虽然熟悉,却也差点儿就错过了。 那种弱得诡异的魔力波动实在是太隐蔽了!若不是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所留意,说不定还真的会让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在以阿尼玛格斯形态跟踪了一会儿后,玛卡悄悄落在了一栋房屋的屋顶上,又重新变作了人形。紧接着他便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幻身咒,然后迅速追了上去。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将黑雾形态的默然者重新变回人形,那就只能用偷袭的方式趁着对方还没察觉,先一步下手了。 那人跑得并不快,他紧赶了几步就立刻追上了对方,并果断地向那人甩了个相当强力的全身束缚咒。 魔咒生效了,对方当即便浑身僵硬,一声不吭地倒在了阴暗的巷子里,根本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没变成黑雾的时候,对魔咒的抗性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吗?”玛卡快步走上前去,将趴在地上的那人翻了过来,一把掀开了对方的兜帽,“……女的?” 那女人在全身束缚咒的作用下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只有那对眼珠还能转悠。玛卡并没有再犹豫什么,当即便盯着对方的眼睛施放了一次摄神取念咒。 可仅仅是一瞬间,他就立马皱起了眉头,还下意识地甩了甩脑袋。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玛卡蹙着眉低声自语道。 这女人并没有修习大脑封闭术,而他的摄神取念也顺利生效了——大概。 没错,玛卡只能用“大概”这个词还形容,因为他在读取对方的记忆时,所感受到的却是大片大片的混乱和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惧。 摄神取念术并不只是翻阅他人的记忆而已,它还能令施术者对施术对象的情感和情绪感同身受。 而玛卡自眼前这个正倒在地上的女人脑中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模糊而又扭曲的混乱,以及深入骨髓的畏惧。 那种感觉几乎占据了这个女人大部分的内心,使得玛卡竟是难以读取到更加清晰的记忆。 而玛卡通过这次摄神取念所获得的最清晰的画面,是一间充斥着哀嚎的阴暗地牢,还有一个上半身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影轮廓。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吗?”玛卡眯起了双眼,若有所思地道,“可那个人又会是谁呢?格林沃德的余党?坚定的支持者?优秀的研究人员?” 他复又低下头,取出吐真剂来往那女人嘴里倒了一些进去,随后伸出法杖朝着对方的脸部轻轻一挥。 “回答我,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哪儿?” “……不知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搜寻小天狼星·布莱克。” “你们这次行动还有同伴吗?他们都在哪里?” “本次行动一共四人,约书亚现在在西区搜索,麦克和安德鲁行踪不明。” “为什么要追杀小天狼星·布莱克?” “这是命令。” “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玛卡接连不断地问着问题,可当他问起他们的据点时,那女人竟在吐真剂的效果之下僵持了起来。 虽然她不住地开合着嘴巴,喉头却只有模糊不清的“咯咯”声,似乎有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在极力阻止着她说出实话。 “我再问一遍,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在——” 玛卡蹙着眉将问题再重复了一遍,可未曾想,对方的口中才刚勉勉强强挤出来一个字,便立时瞪圆了双眼,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嘶哑的低吼。 而她的面容,变得再度扭曲了起来,似乎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就在这异状突生的刹那间,玛卡顿时感应到了某种来自于黑魔法的魔力波动。而那一阵阵诡异波动的源头,就在—— “……胸口。” 没有时间给他避忌什么了,他快速解开了对方的斗篷系带和外袍的纽扣,然后用力将里面那件衬衣的衣领往下一扯。 在对方胸前满是伤痕的肌肤上,一个深深的烙印图案正在散发着幽暗的黑紫色光芒。而在那烙印周围,大量的暗红色脉络从中延伸开来,隐隐透出一股邪性的气息。 “死亡圣器的标记,”玛卡双目紧盯着那个烙印图案,心中暗暗地揣摩着,“……格林沃德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第四百零五章 擦肩而过 虽然一连逮住了三个默然者,却依然没有太多的实质性收获。可是对于玛卡来说,单单是遇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就已经是相当大的收获了。 既然这些默然者还在拼命地搜索着小天狼星,就表示小天狼星不仅还活着,而且早已从他们的追杀之中逃脱了。 眼下玛卡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还有一个同伴正在搜寻,那他就必须先调整一下处理事务的优先顺序了。 为了保证还不知道躲在哪儿的小天狼星的安全,玛卡决定先一步下手,赶在对方找到小天狼星之前,将最后那个默然者也一并抓住。 毕竟,他虽然还不知道小天狼星在哪里,可这个女人的同伴的位置却已经知道了。 “……西区。” 将眼前这个女人用漂浮咒拖在身后,玛卡踏上魔法书便直向广场西边飞去。 …… 约书亚在奔跑,在那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下奔跑……他感到很恐惧,他不想因为没完成任务而被惩罚…… 他必须,必须找到那个名字叫做“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男人。 在西区的某条街道上,那名与玛卡所抓住的女人分头行动的青年男子,正在没命地狂奔着。 这附近的街区几乎已经被他搜了一小半,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披头散发的强壮男人。 “……不在西区……不在西区吗?”他的声音在不停地颤抖着,也不知到底是因为正在跑步,抑或纯粹出于害怕,“一定在南区……在南区……” 他的身上,隐隐弥散着淡淡的黑雾,似乎随时就会因为精神剧烈的波动而化身那疯狂的黑暗。 突然间,他的脚尖猛地在某块凸起的地砖上一绊,重重摔倒在了地面上。当他又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来时,撑地的手掌和磕在地砖上的额头,一并流出了粘稠的血液。 可他却似是浑然不觉地站起来,再度向着前方发足狂奔。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声声回荡,周围的黑暗使得他宛如置身于深渊,遍布四周的阴影之中仿佛有什么怪物欲择人而噬。 约书亚自幼便是个胆小如鼠的男孩儿,他害怕黑暗、害怕独处、害怕狭小的空间、害怕幽深的走廊…… 可他最最害怕的,还是那个犹如恶魔一般的主人。 因此,他不能停下脚步,再害怕也不能停下。只要一想到任务完不成所要面临的残酷惩罚,他就不得不将一切令自己恐惧的事物抛之脑后。 是的,“要学会抛之脑后”——曾经有个同伴这么教过他。说是这么说,可究竟该怎么抛? “……啊,好疼……好黑……好可怕……” 他笔直地向前跑着,一次次地踏入路灯的光幕,又一次次地离开。 “……流血了!又流血了……好可怕……” 他转过一个拐角,脚下再次打滑,可他强行抱住了路灯的灯杆。随着灯柱的摇晃,头顶上的亮光一名一灭。 “……不能就这么回去……要完成任务……不能……” 他路过书店,旁边巷子里似乎有老鼠在吱吱地叫,他努力不去听、不去想,他试图埋头于脚下的路面。 “啊——” “……怎么回事?有人在尖叫?女人?” 约书亚猛地抬起了头,兜帽下凌乱汗湿的发梢在一瞬间遮住了他的大半视野。可他还是看清楚了—— 在那家书店隔壁,一间魔药店的大门正半开着。而就在那门口的石阶上,一个漂亮女人正浑身僵硬地伫立着,大张着嘴露出惊惧的表情。 不,约书亚所关注的不是女人——他虽然还不至于害怕女人,可他也并不擅长应付,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讨厌女人。 他所关注的,是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是袍子……是那个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男人所穿的袍子!” 约书亚脚下一顿,随即甩开双腿,像是疯了一般朝着那个女人跑去。他喉头低声嘶吼着,彷如一头受了惊的野兽。 站在门口的女人顿时反应了过来,她下意识地用力将手中的外袍往前一甩,随即飞快地闪身跑进了半开半闭的门里。 下一刻,伴随着“砰”地一声响,木门被她从里面死死地关上了。 约书亚一时不察,被那件黑色的破袍子劈头盖脸地甩在了脑门上,将他整个脑袋都罩在了底下。 霎时间,他视野受限,本就受了伤的额头隔着袍子狠狠地撞在了门板上。 “……唔。” 疼吗?当然非常非常地疼了!可他虽然怕疼,却早已经受过无数次更加剧烈的疼痛。 约书亚蹲伏在台阶上,胡乱抓挠着扯开了袍子,然后拿在眼前好好地确认了一下——没错儿,就是这件毛皮拼织的黑色外袍,一定是那个男人的! 他刚扒着门板爬起身来,想要开启力量打破木门闯进去。可正当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这间魔药店的二楼上却响起一阵女人的对话声。 “上面!” 约书亚迅速退下台阶,来到了街道中央,仰头望向二楼的窗户。紧接着,只见他浑身爆散出了一大片浓郁的黑雾,自街面向空中奔涌而起。 那件外袍,啪嗒一声落在了路面的地砖上。 然而,本想就这么冲进那家魔药店二楼的窗户里的约书亚,却没能完成自己的意图。 就在他化作黑雾腾空而起的那一刹那,接连数道赤芒自街道另一头猛然暴射而来,连一击也没浪费,全数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前赴后继的冲击力,将黑雾打得连续倒飞出足有数十英尺之远。数秒钟后,玛卡脚踏魔法书,高速掠过街道,并稳稳地停在了那件外袍掉落的地方。 “这是小天狼星的那件……”玛卡落到地面,弯腰拾起了黑袍,同时往左右瞧了瞧,“就在这附近吗?” 其实也并不用多找,很快他的视线就落在了那间魔药店的二楼。 虽然那窗户里正拉着窗帘,帘布的缝隙间也没有丝毫的灯光,可紧闭着窗户的屋里,窗帘却在微微晃动着,就显得有些可疑了。 玛卡没有再多想什么,他立刻举起法杖指了指窗户。在窗扇被他打开的同时,他已经踩着魔法书飞快地窜了进去。 欢迎他的,是一道缴械咒,以及三个在幻影移形的漩涡中消失的身影。 “小天狼星?” 玛卡随手挡开了朝他激射而来的魔咒,心下暗道糟糕。 就在刚才,他隐约看清了那三个离开者的大致模样——那是小天狼星,以及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带着小天狼星随从显形离开了;而另一个,便是最后朝他施放缴械咒的更年轻的女孩儿。 事实上,他看得更清楚的是最后那个女孩儿,毕竟为了阻拦自己,对方离开得稍稍慢了一些。 至于先被带走的小天狼星——说实话,要不是他认出了那家伙穿的破裤子,还真就未必认得出来。 “……不是说只剩最后一个同伙了吗?”玛卡皱着眉道,“吐真剂的效果肯定是没问题的,那就是说……这次行动还分了两组?又或者,那两个是后派的增援?” 他有些烦闷地轻吐了一口气,然后踏着魔法书倒飞出了窗户,往刚才被自己击飞的那名默然者急速追去。 …… 同一时间,纽约北面的哈德逊河畔,某片长满了杂草的斜坡上。 随着先后两声噼啪炸响,三个人接连从扭曲的空间中现出了身形。带着小天狼星随从显形的奥莉薇同前者一块儿跌坐在草地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而紧接着出现的阿比盖尔,则扶着膝盖露出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真是受够了!”她一甩手中的魔杖,轻轻抽了抽鼻子,“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朝一名可怕的黑巫师施咒!这简直……这简直……” “艾比,有黑巫师进去了?”奥莉薇惊讶地道。 “是呀!”阿比盖尔也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失魂落魄地道,“太可怕了,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杀了我?我可从来没做过坏事呀——” “你小时候不是用‘多毛咒’捉弄过邻居家的约瑟夫吗?你忘了?”奥莉薇眨了眨眼睛,嘿嘿笑着道。 “别把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拿出来讲!”阿比盖尔气呼呼地道,“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小天狼星无力地躺在草丛里,听到阿比盖尔的话,他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抱歉,这都是因为我……” “对!就是因为你!”阿比盖尔没好气地道,“给我好好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当然,你说得没错……”小天狼星叹了口气道,“对了,你没事吧?有受伤吗?那么紧急的幻影移形——” “可别太小看人了!”阿比盖尔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当初的幻影显形测试我可是一次性通过的!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 “我可瞧见你一个人偷偷地自己练习过好多次呢!”奥莉薇立马拆穿道,“那可是违反规定的!” “莉薇,你给我闭嘴!”阿比盖尔一把将魔杖扔向了奥莉薇的脑袋。 第四百零六章 无火的余烬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巫师,太可怕了。” 被玛卡一顿快速连发的魔咒一举击飞的约书亚,现在正在疯狂地逃跑。他不得不逃,因为这是他从拥有这份力量开始,第一次被人用魔咒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的主人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那一定很强吧?可是,主人从没有用攻击性魔咒对付过他们,因为主人只需要激活烙印,就可以使得他们彻底丧失战斗意志。 不,他们本就是一群胆小的孩子,哪里来的战斗意志呢? “……他没追过来吗?” 约书亚在巷子里狂奔着,时不时回头看一下,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人追过来的迹象。可满心惶恐的他无法停下脚步——他连缓口气的胆量都没有! 他一个劲儿地跑着,只为了离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巫师远一些、再远一些……越远越好! 他并没有想过,自己应该逃到哪里去,他只是在本能地逃窜。 两边的建筑物在他奔跑的同时,不断地往后退去,并一点点地与夜幕融为一体。偶尔有一两声猫头鹰的鸣叫,凄厉得好似孩童啼哭,阴恻恻的使人不寒而栗。 约书亚感觉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还未被主人带走的那个时期。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酗酒、滥赌、没事就殴打自己的父亲。 他还想起了,在某天夜晚他逃出那个肮脏恐怖的家,却被父亲举着棍棒追着打折了一条腿的画面。 是的,没错……那晚也是那么昏暗、没有星光与月亮,路灯在不停地闪烁着,夜猫的嘶叫令他腿脚发软。 他不停地奔跑,而那瘸了腿的、可怕的父亲就在他后面紧紧地追着,手上的棍子又粗又硬,刮在背上就是火烧火燎的疼。 他的父亲,为他种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 “……别过来!父亲……不要打我了……” 约书亚的精神几乎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他拖着有些虚弱的身体使足了力气向前奔跑,口中不停地嘀咕着。 这份混乱,似乎又给他带来了一些力量。只见他在一路狂奔中,再次冒出了黑雾,并逐渐掩盖了他的全身。 不多时,他蓦然腾空而起,下意识地朝杰克森广场的出口冲了过去。 风在他的耳边呜咽,他却根本没有听见。他被自己的恐惧击垮了,那种莫名的力量侵占了他的全身,搅乱了他的思想,迫使着他遵从本能行动。 他要回家,回到“父亲”找不着的那个地方,然后老老实实接受处罚。主人的处罚虽然可怕,可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救赎。 因为没有人对他好过,没有人需要他——只有主人需要他! “……好好接受惩罚吧,然后主人就会继续需要我了。我要回去那里,逃离可怕的‘父亲’,主人会像平时一样抱抱我的……” 被带去那里的孩子有很多,他不是第一个,同样不是最后一个。别的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还犹未可知,但约书亚的想法就是这样。 当他冲过那堵砖墙,重新出现在纽约的街道上时,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极速飞行的浓郁黑雾。 在那团拖着长长尾巴的黑雾之中,混杂着的“火星”要比平时多了好几倍,飞在空中看起来就仿佛是一颗闪耀着赤芒的流星。 这颗流星在低矮的云层之下高高划过,朝着市中心的西方窜去。 …… 在某一处废弃仓库边,矗立着一座稍显残破的修道院。这座修道院的外墙斑驳灰黄,暗绿色的爬山虎覆盖了不少面积,而原本精美的雕刻也大多已经被毁坏了。 光从外面看,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回来的地方。 “吱呀——” 约书亚神情恍惚地推开了高大的木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他没有在这到处都是灰尘的空间里停留,而是笔直地朝后面的庭院走去。 中庭里也同样没有什么稀奇,枯黄的野草遍地皆是,喷泉的池子里也早已干涸。墙上似乎刻画着什么奇怪的涂鸦,却早已成了无人可以解开的谜题。 约书亚通过了中庭,跨上了松松垮垮的阶梯,走进了一件位于二楼的空房间。 在这间房间里,有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床铺,以及一张空无一物的书桌。而就在书桌对面的墙壁上,装着一面破碎龟裂的镜子。 镜子上布满了尘埃,使得人影几不可见。 “夜骐的尾羽。” 约书亚对着那面镜子,口齿不清地念出了口令。然而,随着时间一秒秒的流逝,镜子却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 “夜骐的尾羽!” 他怔怔地盯着那面破镜子,将口令再次重复了一遍,但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他所预料的场景没有出现。 “……怎、怎么会……口令没有错的……夜骐的尾羽!夜骐的尾羽!夜骐……” 他猛地扑到了镜子前,双手使劲摁着墙壁,口中疯狂地念叨起来。他想要回去,回到那个让他既畏惧又依恋的地方。 可眼前这份冰冷的现实,却令他逐渐心生绝望。那面破碎的镜子似乎在无声地告诉着他,他生命之中最后的救赎、他黑暗之中最后的一点光亮,已经在不知何时悄然熄灭。 “看来……你已经被抛弃了啊?”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突然响起,吓得他脚下一软,惊慌失措地跌到在地。他没有犹豫,近乎手脚并用地爬向了肮脏的墙角,浑身发抖地缩成了一团。 在那声音发出的方向,玛卡的身影逐渐显现了出来——他正站在房间的门口,默默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这么快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吗?”他眯着眼,盯着那面镜子喃喃道。 对方针对小天狼星作出的反应,是立即着手抹除,因为对于默然者来说,对付小天狼星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若是玛卡没有来,若是玛卡没有安排八眼巨蛛进行保护,恐怕小天狼星早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除掉了。 不,哪怕是多了一只异化八眼巨蛛,对方也可以派出增援设法剿灭。因此他们没有理由会选择这么果断地舍弃一名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默然者。 那么,他们舍弃约书亚的原因就不多了,而起中最有可能的一个就是玛卡的到来。 他伸出手来,在镜子的附近轻轻摸索着,仔仔细细地将其中的魔力波动感应了一下。大量的魔法知识在他的脑海之中迅速流动着,与眼前的魔力反馈逐次对比。 稍事片刻,他将手放了下来。 “你是叫‘约书亚’……是吧?”玛卡转过头,望着缩在角落里发抖的青年道,“想跟我进去看看吗?我认为,你应该会想找他们问几个问题……” 他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道:“……当然,前提是他们还没跑路。” 话才刚说完,他手中的法杖便已经提了起来,魔力激荡之间,法杖的顶端隐隐闪过一系列复杂的魔文字符,并逐个落入了朦胧的镜面碎片之中。 紧接着,本已破碎的镜子忽地笼罩上了一层银光,原本缺损陈旧的地方开始自动修补了起来。 不多时,一面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穿衣镜,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那光洁如新的镜子中,玛卡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他所能看见的,是这间房间的景象。可与实际环境不同的是,镜子中的房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脏乱和陈旧。 玛卡再次转过头,那个叫做约书亚的青年在镜子泛起银光的时候就爬了起来,呆呆愣愣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可当玛卡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他身上之时,他却惊恐莫名地后退了几步,缩着脖子弓着背站在了一边。 “进还是不进,你自己决定。” 玛卡哪有时间浪费在他身上,随口丢下一句话之后,他便直接往镜子里走去。 镜中的修道院有着大量的生活痕迹,走廊里的挂灯还在散发着温和的光辉,红色的地毯松软干净,壁上的风景油画生动明晰。 玛卡在廊间轻轻地走着,偶尔也会打开一间房间看一下,却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他来到楼下的大厅里,壁炉似乎才刚熄灭,余烬之中还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在旁边的长条餐桌上的某几个座位前,甚至还摆着吃剩下的残根剩饭,一盆没盛完的南瓜奶油浓汤甚至还在冒着些许热气。 “刚走不久吗?”玛卡皱着眉道,“线索又断了……” 他扯开一张靠背椅坐了下来,支着额头静静思索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当玛卡还在整理着思绪的时候,约书亚神情紧张地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玛卡,顿时有些慌乱地顿住了脚步,一声不吭地停留在了门口。 他似乎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不敢和玛卡搭话,也不敢转身离开——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今后该去哪儿。 他只能默默地杵在那里,低垂着眼睑茫然地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吗?” 随着玛卡发问,约书亚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第四百零七章 被点燃的生机 玛卡没有从那个卑微可怜的青年口中得到半点儿有用的信息。 他怎么可能知道呢?每天除了在恐惧与依恋之间徘徊,从卧室到餐桌再到幽暗的地牢,抑郁沉闷地度过他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近主人会给他派发任务,命令他出去做一些残酷的事情。他很害怕,他不想去到外面那个到处都是陌生人的世界,可他不得不接受。 除此以外,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不想有什么不同。 直到今天,他突然就被主人抛弃了,现实来得太过逼真,反而令他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梦外,是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害怕着玛卡。可要是不跟着玛卡,他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该做什么…… 镜像空间的修道院中,玛卡走在前面,而约书亚则远远地跟在了后面,全然是一副惶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下面就是地牢吗?”玛卡站在一扇活板门边,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约书亚似是被吓了一跳,在一阵嗫喏之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玛卡踢开活板门的插销,翻起门板,顺着下行的木质楼梯往下走去。伴随着令人蹙眉的“嘎吱”声,周围的光线在一点点地减少,最终被地下的黑暗所吞没。 忽然一团柔和的光亮破开了眼前的漆黑,是玛卡用发光咒点亮了法杖。 这层地牢面积异常地大,放眼望去没有墙壁,全是由儿臂粗细的金属组成的监牢。有看起来很小的单人室,也有可以塞进很多人的大片牢狱。 相对而言的,天花板却出奇地低矮,要是长得高点的人恐怕要弓着身才能好好往前走。 玛卡本以为这底下应该是已经被清空了的,没想到,他一眼就瞧见了几个趴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看样子,对方虽然撤离了这里,可因为时间实在太过紧张,还没有将所有人都带走的余裕。 玛卡回了下头,发现那个畏畏缩缩的青年似乎没有跟着他一起下来。 “喀嚓。” 他走到一间大概可以容纳下五六个成年人的牢笼门前,随着他轻轻一顿法杖,那铁栅栏门上附有魔咒的大锁便立刻弹开了锁舌。 随手拉开栅栏门,玛卡缓步走进了牢中。 这里头只关着一个人,是个最多不过十岁的小家伙。光这么看也瞧不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浑身脏兮兮的,还满是伤痕。 那小家伙披头散发地趴在肮脏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可看那微微起伏的身体,显然是还活着。 “小家伙,醒醒。” 玛卡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上面一道道的伤泛着青紫,伤口上还残留着干结的血渍,混杂着尘土凝固成了可怕的黑红色。 他拍了两下,那孩子却没有醒来的意思,仍旧浑然不觉地匍匐在地上。 可他的话却惊动了不远处关在另一间小牢房中的女孩儿。在恐惧之下,对方脚上的铁链撞在了牢笼的铁管上,发出了“咣当”一声脆响。 在这黑暗而又寂静的地牢中,那一声响显得尤为刺耳。 玛卡回过头去,却见那个女孩儿已经缩到了另一边的角落里,似乎是想尽可能地远离他的所在。 看着那女孩儿稍稍想了想,玛卡并没有立刻过去那边,而是先转回头来将地上的这个孩子翻了过来。 看来这个孩子迟迟没有作出反应是有原因的,因为玛卡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道尤其严重的伤口。 那是一道像是被钝器抽打造成的伤痕,从锁骨到胸前,青紫色的肿胀痕迹相当地明显,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因为感染而出现溃烂了。 光瞧这毫无治疗迹象的伤势,玛卡就觉得这个孩子一定会有些价值。 且先不提那个所谓的“主人”究竟是格林沃德的隐秘手下,抑或根本就是格林沃德本人,对方之所以大批量地囚禁孩子,显然是为了研究人工制造默然者的可能性。 在许多年前,当巫师还未像现在一样自我隐藏起来的时候,自然生成默然者们并不算是少见。 在那个时期,那些身怀魔法潜质的孩子们,因为世俗间对巫师的偏见而无法得到正确的引导。 麻瓜们对魔法的力量心怀恐惧,不仅对成年巫师加以追捕和审判,甚至对那些刚刚出现过魔力暴走的孩子也会举起手中的火把和绳索。 所以,在那个黑暗的年代,体内藏有魔力的孩子们被深深地压抑了。 哪怕他们知道自己或许和其他孩子有所不同,他们也不敢表露自己真实的一面;哪怕他们的父母知道自家孩子的异常,他们也会设法杜绝子女成长为“异端”的可能。 在时代大势的影响下,打骂身怀异常的孩子成了一部分家长的选择。他们坚信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怪异,也拒绝出现什么怪异。 而当被压抑的魔力与孩子们的负面情绪交错覆盖,并狠狠地压实在心底后。有一部分孩子在恐惧中选择了沉默,而还有一部分孩子在沉默中出现了爆发。 融汇了负面情绪的杂乱魔力,在遇到剧烈的情绪波动时,便突然转化为了一种奇特而又不受控制的能量。 有的巫师学者认为那也算是一种黑魔法,因为它具备了被定义为黑魔法所需的一切特征;而还有的巫师学者认为,它只能算作是一种相对负面的魔法现象,就像摄魂怪的生成一样,并不能用善恶黑白去妄下定义。 而现在,某人显然是想把这种诡异而又强大的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将不可控设法转变为可控,并借此完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想要完全掌控这种力量,由其载体着手显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玛卡可以很轻易地想象得到,对方一次次地抢在魔法学校之前,四处搜罗这些出现过魔力暴走现象的孩子,并将他们关在这个镜像牢笼之中。 这里的上层,有着舒适温暖的生活环境;而在下层,却是阴森恐怖的地下牢狱。 在循环往复地体验着天堂和地狱的同时,再加以同样性质的心理诱导,并不断地进行实验和调整,以达到预期中的目标。 如此诞生的,就是如约书亚那样空有强大力量、内心却脆弱不堪的畸形生命。 “……再没有比这更无趣的研究项目了。” 玛卡掰开眼前这个孩子的嘴,取出一瓶治疗外伤用的魔药倒了进去。 这个孩子显然是没有屈服,所以才会在受到有可能致命的伤势后,那个“主人”却并没有为其治疗的意思。 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说不定能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未可知。在等待伤势逐渐恢复的同时,玛卡站起身来,转身往另一边的那个女孩子走去。 “不用害怕,可以和我聊几句吗?” 玛卡并未立刻开门,而是先站在了外面的过道上说话。在双方隔着一道金属栅栏门的情况下,或许会给那个女孩儿带去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哪怕这份安全感定然极其有限,却也要比直接面对面好得多。 “或者说,跟我一块儿逃出去,怎么样?”他微笑着道,“当然,如果你想的话。” 那女孩儿并不做声,只是所在角落里盯着地面,每过一会儿才会朝他这边怔怔地望上一眼。 同刚才那个孩子一样,这女孩儿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旧衣服,不禁单薄无比,而且四处透风。 在她暴露出来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比比皆是,令人心生怜惜。 遍布脏污的脸蛋埋在阴影之中,沾染着尘土和血污的头发纠缠打结,枯草一般劈散在肩背上,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当然,这地方本身就没什么好味道就是了。 “不想离开这里吗?”过了片刻,玛卡再次问道。 随着他的话音,那女孩儿明显缩得更紧了,全然是一副生怕他跑进去伤害她的模样。 但在数秒钟后,她忽然开口了。 “……救……” “没事的,好好说出来就可以了。”玛卡尽量放轻声音道。 “请……救救……我。”女孩儿似是倾尽全力鼓动着干涩的喉咙,吐出那断断续续的词汇,崩坏的音节使人只能勉强听懂她的意思。 “……好的。” 玛卡稍稍盯着她看了一会,当她那双眼睛缓缓地与自己的双眼对上之后,玛卡轻轻地点了点头。 又是喀嚓一声响,玛卡拉开铁栅栏门,慢慢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虽然那头长发之中满是污渍,可他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不,说真的,非要深究的话,那些制备魔药用的材料可比这要恶心多了! “自己能走吗?”玛卡问道。 女孩儿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可很快却又摇了摇头,那双尚显清澈的眼睛看向了自己脚踝上的脚铐锁链。 玛卡抬起法杖随手一敲,套在脚踝上的粗重铁环应声而裂。 “走吧,我们去救其他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往外面的过道走去。在这间地牢之中,还剩下一些被舍弃在这里的人,其中大多都是早已奄奄一息的孩子。 在他身后,那个女孩看了看地上已然崩碎的脚铐,双眼中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生机。她抬头看向已经走到了栅栏门外的那个背影,赤着脚快步追赶了上去。 第四百零八章 与一代黑魔王对话 “……你要……带他们走?” 当约书亚看到玛卡领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从地牢里走出来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仓皇。 玛卡只是朝他瞥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去。在他身后,满身是伤的孩子们互相搀扶着,默默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与早已被折磨扭曲了心性的约书亚不同,这些孩子接受荼毒尚浅,内心的某个地方还没有被服从所侵占。 哪怕他们仍旧不敢言语,可行动上却出奇地一致。 “不、不能……你不能带他们走……主人会……” “你也要一起走吗?” 玛卡站定了脚步,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不……我……” “你的主人已经抛弃你了,不是吗?”玛卡依旧站在那里,头也不回地道。 “……我……可是……标记……” 听到“标记”这个词,玛卡不由心中一动。他突然转过身来,平静地望着约书亚,眼神却异常地锋锐。 “那么……”玛卡看着他道,“如果我帮你去除死圣标记,你会想要跟我离开吗?” “去、去除?不可能的……我……”约书亚语无伦次地说着,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放在了胸前,那是烙印标记的所在。 “会想要跟我离开吗?” 不管他的内心有多么地动摇,玛卡的声音依然平淡如初。 或许只有到了一定程度,那个“主人”才会给这些孩子们赋予标记。据玛卡先前的观察来看,那烙印标记应该是由某种黑魔法完成的。 “我……离开?”约书亚呆呆地看着玛卡,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道,“我能去哪儿呢……” “自己想。” 玛卡丢下这句话,随后便再次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约书亚站在地牢的入口边,看着玛卡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那些孩子连看自己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的手渐渐地握得越来越紧。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些年了,他从来也没有考虑过如果自己获得自由的话会是什么样,可是现在,这个现实就明明白白地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巫师……能去除主人赋予自己的标记吗?那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折磨着自己的烙印……真的能被去除掉吗? 也许可以的吧?那个巫师强得可怕……也许可以的吧? “……我要跟你走!”约书亚蓦然喊出了声,“我不想再挨打了!我要……过上妈妈还在的时候的那种日子!” 尘封已久的那一页记忆,在他心中悄然翻开,褪了色的画面,似乎重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吗?”玛卡终于又一次回过身来,遥遥望着他道,“很可惜,我可给不了你那种东西……你想要的话,就得自己去努力。我能给你的,就仅仅是一个机会而已。” 说罢,玛卡领着孩子们继续走向了餐厅的方向,正在愣神的约书亚连忙追了上去。 …… “脱掉上衣,在椅子上坐好。” 修道院的餐厅中,玛卡顺手点燃了壁炉中的柴火,然后朝约书亚催促道。 约书亚心中缠绕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在沉默中除去了衣物,露出了干瘦且同样伤痕交错的上半身。 而在他的胸膛上,隐隐萦绕着黑紫气息的死圣标记其实并不显眼,因为在那个标记周围,那些蔓延开来的异样筋络要比之更加醒目得多。 待他在靠背椅上坐下之后,玛卡拿着法杖来到了他的面前,细致地探测起了其中的奥秘所在。 “……毫无疑问,印迹上附有诅咒。不过……”玛卡微皱着眉,感应着其中的魔力波动,“嗯?这个多余的魔力点是什么?” 与普通的巫师不同,可以清晰感应到近距离魔力的他,解析起魔咒来将会更加轻松。很快他就从那隐晦而又复杂的魔力波动之中发现了什么可疑的玩意儿。 他当即取出了一叠稿纸放在旁边的餐桌上,时而用自己的魔力轻触那烙印标记,时而附身写写画画,像是在推算着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他又一次观察了其中的魔力反馈,并再度俯身去进行推演的时候,他握着羽毛笔的手猛然顿住了。 虽然他尤其擅长分析魔咒,可那也是需要时间的,眼下还远远没有达到解析完成的程度。 令他终止推演进程的,是一波尤其明显的魔力波动! 玛卡豁然转身,手中的羽毛笔已经丢到了一边,重新握紧了他的法杖。而在他眼中,看到的是约书亚胸口的死圣标记所散发出来的黑紫色光芒。 玛卡皱着眉感应着其中的魔力变化,并谨慎地稍稍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法杖横亘在了他与约书亚之间。 紧接着,约书亚突地就将双眼盯住了他,那对眸子中应有的怯懦已然彻底消失不见。此刻玛卡所能感受到的,是一种带着淡然的深邃。 “……你好,孩子。” 约书亚毫无征兆地开口说话了,可语气却显得满布沧桑。 “我送给你的礼物,还算喜欢吗?” 玛卡终于确认了他刚才所在推演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那应该是一种可以远距离连结、并强行控制被施咒者灵魂的魔咒。 “……你是指什么?”玛卡直视着那双眼睛道,“纽蒙迦德里的那张羊皮纸吗?”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颇有深意的微笑。 “别开玩笑了!”玛卡厉声道,“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我不会让你伤害到我的任何一个朋友!有我在,你踏不进霍格沃兹哪怕半步!” “对,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对方微微点头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你现在在哪儿呢?” 这话一出,玛卡的脸色猛然一变,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便堆满了强烈的怒意。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却轻轻地笑了笑。 “嗯,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约书亚”转了转脑袋,左右看了看,从容地点了点头。 “难怪阿不思会选择你,这应该很对他的胃口,因为‘爱’才是他的真理嘛!”他说着,复又叹了口气,“救下一群被困在地牢等死的孩子不算,连这个孩子也想救,你是一个真正的赫奇帕奇。” “不过,你能救得了这世上所有的人吗?”他看着玛卡,如此问道。 “这用不着你管!”玛卡瞪着他,狠狠地道,“邓布利多教授把你关在那里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丝半毫的反省吗?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霍格沃兹动手,我就算翻遍这世界上每一寸土地,也会把你给找出来的!” “是吗?”对方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会等着那一天到来的!另外,作为你老师的好朋友,我想送给你一句话——你不如早点回霍格沃兹看看,如何?” “霍格沃兹怎么了!你把话说明白——”玛卡怒吼道。 “唔……你倒是有一根很有趣的魔杖嘛!” 这句话刚一说完,约书亚胸口的黑紫色光芒蓦然间又黯淡了下来,双眼之中的深邃也逐渐消退,变成了一抹迷茫之色。 站在他面前的玛卡见状,脸上的怒容倏然消解开来,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嘶——”玛卡皱了皱眉,轻声嘟哝道,“就差最后几步就能追踪到了,可惜。” 他虽然确实有些生气,可还没有气到那种地步。事实上,从他在纽蒙迦德高塔看到那张羊皮纸时起,他就开始怀疑上了格林沃德的目的。 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很简单,格林沃德借其告诉了玛卡,说是要卷土重来、重启当年被邓布利多终止了的颠覆大业。 而在其中,他还特意注明了,将会把没有了邓布利多的霍格沃兹彻底摧毁。 然而,留下那么一张彻头彻尾的“犯罪预告”究竟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对去到那里的人进行挑衅吗? 没错,就是挑衅!玛卡当场就发觉了其中的疑点。 毫无疑问的,留下这种文字的家伙,如果不是智商够不着及格线的蠢蛋,那就必然是想要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但是,那个盖勒特·格林沃德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个问题,玛卡却至今都没有任何的答案。 本着“敌人的破绽就是自己的砝码”的原则,玛卡当场就把纽蒙迦德给砸了,而且砸得是干净利落果断,尽情地释放了自己的怒气。 哪怕他当时心里只有疑惑,仅此而已。 而就在刚才,格林沃德莫名其妙的现身,让玛卡再度心生疑惑。因为对方这次的现身实在是太过突兀,没有半点道理可言。 什么“作为你老师的好朋友,我想送给你一句话”,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第一代黑魔王,会说出这种话来吗? 反正玛卡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当然,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回去一趟。哪怕他知道对方别有目的,可霍格沃兹的安危,也确实是他不得不在意的一个要点。 “不过倒是不用这么着急就是了……” 玛卡从地上拾起羽毛笔,确认了一下笔头有没有摔坏,随即蘸了蘸墨水继续在稿纸上推演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在装模作样地表达愤怒的同时,又从那发动中的烙印标记里感应到了某些其他的东西…… 第四百零九章 自投罗网? “……以前在这里住着一个怪怪的老头儿,他是个草药学家,不过好像不是很出名——至少我从来没在别的地方听到过他的名字。” “他一辈子都没娶妻生子,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毒触手,嗯……最后也死在了毒触手的尖刺和毒液之下。” 在哈德逊河畔,坐落着一栋麻瓜们看不到的旧房子。 昨天夜里奥莉薇和阿比盖尔姐妹俩带着小天狼星幻影显形到了这附近以后,便来到了这间虽然干净、但却空无一人的房屋中。 这里的风景好极了,遍地的青草和着泥土的芬芳,不远处还能瞧见波光潋滟的河面。除了这小坡上风大了些以外,真就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了。 而在这栋老房子的后面,还被原来的主人用木篱笆圈出了一片小花园,只是常年没人打理,那儿已经被杂草给填满了。 “呐,就在那后面的花园里——”奥莉薇坐在房间的窗户边上,一边享受着刚刚升起的朝阳,一边优哉游哉地说着,“以前那里头种满了毒触手,谁都不敢进去呢!” “……是吗?” 小天狼星在床上半躺半坐,靠着枕头微微眯着双眼,以避开窗外那略有些刺眼的阳光。 “是呀!”奥莉薇坐在椅子上,晃悠着身子道,“当时我还在伊法魔尼读书,还没学到毒触手呢!为了这个,我特意去图书馆查了好多资料……原来,毒触手的叶子可贵啦!每一片就值35卓锅(dargot)呢!” “哦,那可真贵。”小天狼星随口应付道。 北美魔法界的35卓锅,也就相当于英国魔法界的10个金加隆——那确实是挺贵的,不过小天狼星眼下对毒触手的话题可不怎么感兴趣。 半夜过去了,天都已经亮了,可他的身体状况却完全没有起色。虽然他在逃亡中魔咒使用过度了,也曾承受了那黑雾的一次攻击,但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奥莉薇早已给他喂过魔药了,外伤也大都在逐渐好转,可他却依然无法使出半个魔咒——让一根羽毛飘起来的能力都没了。 一想到还有很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做,他心底的焦躁便几乎掩饰不住。 今天一早,事实上也就是不久的刚才,小天狼星拜托阿比盖尔去替他寄信了。 那其实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好姑娘,昨夜她虽然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可后来却还是帮他将外袍拿出去了。 但是很遗憾,外袍还没派上真正的用场,竟然就碰上了敌人。 “……能顺利逃脱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想到此处,小天狼星不禁摇了摇头。 当时他自己被追杀的时候,深深地体会到了那种诡异黑雾的强大,他一度被逼得只能短距离幻影移形,而无法集中注意力显形至更远的地方。 速度又快、对魔咒的抵抗力又高,而且破坏力又出奇地强。那种不可理喻的玩意儿,光凭一两名巫师是绝对对付不了的——哪怕魔法部的傲罗也是一样。 所以当阿比盖尔上楼来告知有敌人的情况下,他立刻让他们着手施放远距离的幻影移形逃离那里。 看来,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至少他没让这两个姑娘受到伤害,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毒触手的攻击性非常高,就是它们的种子,如果放着不动也会自己哗啦哗啦地响呢!” 奥莉薇仍然在自顾自地说着毒触手的话题,仿佛一个人唱独角戏也完全不会厌烦的样子。 “哦,是吗?”小天狼星强迫自己耐心地等待。 说实在的,他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着实有些不足了。以前就算是直面数名食死徒,他也能够时刻保留着撤离的余力,远不会像这一回那样狼狈不堪。 “后来,每当休假的时候,我就常常会和艾比一块儿来这里住上几天……” 奥莉薇靠在窗边,沐浴着和煦的阳光,轻轻地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看着她那副纯粹的微笑,小天狼星心中的烦闷似乎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 另一边,阿比盖尔已经回到了杰克森广场,她现在正在猫头鹰邮局里填写着寄送单。 是的,北美魔法界也用猫头鹰送信,从以前就一直这样。 事实上,今天送信的事其实不应该由她来做的,因为她昨晚已经被一个“坏人”看清了相貌。 可要是把这件事交给自家那位姐姐,那才是最大的灾难——对于奥莉薇的不靠谱,没人比她这个做妹妹的更清楚了! 所以,虽然她心中仍怀有不安,可既然她自己接受了送信的托付,那就必须得给人家办好了才行。 从昨晚的情况来看的话,那个男人应该不是个坏家伙。 “……不过还是得尽快回去才行!”阿比盖尔一边唰唰地填着单子,一边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理所当然的,她不仅担心自己会遇上昨晚那个坏人,还更担心姐姐和那个男人双方独处的情况。 可这么一想,阿比盖尔手中的笔尖突然势头一缓。 “不对,还是说……其实我并不应该去担心他们?”她歪着脑袋如此想道。 说起来,阿比盖尔和她姐姐之间可是相差了不少岁数呢!事到如今,奥莉薇也老大不小了,早该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几个孩子什么的了。 倒也不是说自家姐姐没人喜欢,事实上,当初奥莉薇的身边一直都不缺少追求者。可就她那性格,到头来一个都没能成功追到她。 时间一久,那些男人早都放弃,各自成家立业去了,而奥莉薇终于成为了美国魔法界璀璨剩女的其中一枚。 “先撇开那个男人的一身麻烦不谈,至少看起来还是挺有味道的……”阿比盖尔托着下巴考虑道,“嗯……不行不行,前提就已经出局了!” 在邮局的柜台内,收件的职员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比盖尔,手里举着的邮戳印章上墨迹淋漓。 “啊——”阿比盖尔突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将寄件单匆匆填完,她再度确认了一遍之后,就急忙递给了柜台职员。只见对方毫不犹豫地盖下了邮戳,然后往身后的信件筐里一扔,这就算是暂时处理完毕了。 将信件交送到邮局之后,阿比盖尔便快步走出了邮局大厅。她站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回家看一眼的打算。 反正是必须推迟出差的行程了,行李就暂且丢在家里吧!她正打算幻影移形离开这里,不料背后忽然一凉,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抱歉,这位美丽的小姐……请跟我走一趟吧!” 一个听起来相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随后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心底里蓦然升起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跟着我。” 又是那个声音,这次却是在她心中响起的。那个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遵从。 不,或者说,她一点儿都不想抗拒。因为她感觉,自己只有听从那个命令,才是最幸福的。 当即阿比盖尔便转过身,跟在一个身着精致巫师袍的年轻巫师身后,亦步亦趋地朝着某个方向缓缓离开了。 这个年轻巫师自然便是玛卡,他昨晚离开杰克森广场跟踪约书亚的时候,并没有将撒出去搜索的八眼巨蛛都收回来。谁知当他今天一大早带着那群孩子回到这里时,却从某个小家伙的口中得到了一则相当具有偶然性的好消息。 在邮局里,出现了一个身上带有小天狼星的气息的女巫。 据玛卡对蛛类生物的了解,无论是魔法生物界还是普通生物界,蜘蛛们的嗅觉都绝对算不上敏锐。这一回的收获,只能说是一个巧合了。 而就在刚才,当玛卡直接看到这个小姑娘时,他才终于确认了这个巧合并没有出现什么偏差。 昨晚他就只看清了那两名巫师中的其中一人,结果就也给她跑了,哪曾想今天她居然还敢在这里露面? 一直都对“运气”这种东西心存疑虑的玛卡,这次还真想道一声幸运。 他带着中了他夺魂咒的阿比盖尔,沿着街道往西区走去。随着身边的行人逐渐减少,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那座不起眼的棚屋前。 这里是约书亚提议的地方,用来暂时安置那些孩子刚刚好。毕竟现在的杰克森广场周围有玛卡的那些宝贝八眼巨蛛巡逻监视,论安全程度自然要比别的地方更高一些。 “吱呀——” 玛卡推开门走进了棚屋,不大的空间里十余个孩子或坐或躺,令这里头看起来不免有些拥挤。 他走到门里边,然后往侧面让开了一步。在他身后的阿比盖尔一脸的恍惚,只见她两眼发直地往前走了几步,随后便呆呆地站在了门口。 玛卡随意地一挥手,棚屋的大门又是“嘎吱”一声合拢了。 “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他取出法杖朝摆在中间的圆桌轻轻一指,上面立刻凭空显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面包篮子,里头装满了各式各样刚出炉的面包。 而在篮子旁边,好几个壶里正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美妙的奶香自壶口中飘散出来,弥漫了整间房屋。 第四百一十章 “黑巫师”玛卡 随着小圆桌上的食物蓦然出现,所有孩子——包括约书亚也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好好吃饭了,尤其是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小家伙们。 可是他们一个都没有动,哪怕独自再饿,也没有擅自动手的意思。 “你们先填饱肚子,我这边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玛卡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带着阿比盖尔走到一边,坐在了某个空木桶上。随即他便轻挥魔杖,解开了阿比盖尔身上的魔咒。 “这也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玛卡平静地看着她道,“说实话,我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再次见到你。” “你——”阿比盖尔猛然间回过了神来,而当她看到玛卡的那一刻,她的身躯瞬间紧绷了起来,“刚才那是夺魂咒吧?你……你究竟是谁?” “嗯?” 玛卡见她一醒来就摆出了一副慌张的模样,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盯着阿比盖尔的双眼,幽幽地道。 “我怎么知道!”阿比盖尔紧张地道。 “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你们把小天狼星带去哪儿了?”玛卡皱着眉道,“只要你说实话,我不会为难你。” 可阿比盖尔却是一脸警惕,她的手微微动了动,忽然间看着玛卡背后瞪大了眼睛,仿佛在他身后出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光景。 光瞧她那莫名其妙的举动,恐怕大多数人都至少会愣上一愣。 而就在下一秒,她所在的那个空间点倏然一阵扭曲,那是幻影移形发动的征兆! 然而,玛卡却完全没有受到阿比盖尔那小聪明的影响。只见他手中的法杖轻轻一晃,似乎作出了什么应对,可阿比盖尔的幻影移形却丝毫没有被阻碍的迹象。 空间扭曲、扩张、收缩,一气呵成,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带着阿比盖尔消失在了玛卡的面前。 可正当扭曲变形的她缩成一点的那一可,玛卡的左手边却同样出现了一个点,并迅速扩大伸展开来。 阿比盖尔幻影显形的坐标居然就在玛卡的身边? “回去坐下吧!”玛卡淡淡地道,“我说过了,只要你说实话,我就不会为难你,明白了吗?” “这……怎么可能?”阿比盖尔左右瞧了瞧,呆愣在了原地,“你是怎么做到的?” “混淆咒而已。”玛卡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坐下。 “只是混淆咒?”阿比盖尔茫然地道,“那可是个非常复杂的魔咒,从没有巫师会用它来阻挠幻影移形的!单是咒文长度就根本不能比!” “是的,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没想过。”玛卡坦然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道,“你不想坐吗?那就站着说吧!回答我的问题。” 阿比盖尔说得没错,这次只是因为她那多此一举的举措令玛卡早作了准备。不然就算是玛卡,也不会选择用混淆咒去干扰幻影移形的定位,而是会采取某些更“粗糙”的手段制止。 因为“幻影移形”这个魔咒,是玛卡也无法用技巧来阻碍的魔咒之一,因为其中涉及到了空间的规则。 “不想说吗?”玛卡转过头,看着她那僵硬的侧脸问道,“这是什么值得你用自身安全来保护的秘密吗?” 阿比盖尔沉默着,可她的内心却是挣扎的。 她已经切实感受到了眼前这名巫师的强大,强到她连动都不敢乱动的程度。 当初她是以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从伊法魔尼毕业的,教授们都很喜欢她这个聪明伶俐又有天分的小女巫。 而她也一直都很认真,每一次作业、每一次考试都不会敷衍了事,从不辜负教授们和同学们的期待。 她认为,自己的努力是对得起上天赐予她的魔法天赋的。 正因如此,她才明白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名巫师的深不可测。正因为她也曾踏踏实实地在魔法的道路上刻苦奋斗过,才会知道刚才的那一幕是有多么地不可思议。 所以,一想到自己面前这个强得可怕的家伙极有可能是一个黑巫师,她就忍不住想要逃走。所以,一旦发现自己连逃跑都做不到,她就想要妥协。 而她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姐姐奥莉薇。 这么可怕的黑巫师,她是绝对不想让那个不靠谱的姐姐去独自面对的。因此,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那个“小天狼星”或许还有可能是个好人,可眼下自己正面对的,却是一个能毫不动容地施放不可饶恕咒的强大黑巫师! 阿比盖尔抿着嘴,微微地颤抖着,一言不发。 然后,玛卡拄着法杖站了起来。 “也许你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不过……”玛卡看着阿比盖尔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些倔强,“我的时间并不算多,可我又必须从你这里获取信息。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就只能自己‘看’了。” 玛卡手中的法杖倏然在地上一顿,霎时间,他的双眸变得无比地幽深。 就是那一瞬间,阿比盖尔脑中一片恍惚,待她再度回过神来之时,却看到了玛卡那张带着一丝愕然的面孔。 “你对我做了什么?” 就在刚才,阿比盖尔感受到了一种被对方窥视的感觉,她当即一脸惊慌地退了两步,忽觉一阵心悸。 “呃……”玛卡眨了眨眼睛,略有些尴尬地道,“嗯,我想说……抱歉!” “什么?”阿比盖尔诧异地道。 “我是说,对不起——”玛卡朝她微微倾了倾上身,“是的,对不起!刚才让你受惊了……没想到是你和你的姐姐帮助了小天狼星。” “什、什么意思?” 突然间被一名“黑巫师”道歉,阿比盖尔顿时混乱了。大概是因为前后的转变太过突兀,她一时间没能反应得过来。 上一秒自己可还在猜测着是不是会把小命给丢在这儿呢! “我刚才用摄神取念术读取了你的记忆……啊!关于这个,我也得向你道歉,不过还是先等一下吧!我是想说,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过仓促,所以才产生了些许误会。” “事实上,我是小天狼星的朋友,先前接到了他的信件,前来救他的。而想要袭击他的,其实另有其人。” “不,等等——”阿比盖尔听到玛卡这么说,心下却并没有产生多少安心,反倒是多了几分怀疑,“你认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可玛卡却耸了耸肩道:“我是在知道了小天狼星所在的情况下才这么说的,你又有什么理由不信呢?嗯……他现在正和你姐姐奥莉薇一块儿,留宿在哈德逊河边的花园小屋里,是吧?” “可是——”阿比盖尔觉得自己似乎仍旧有点儿混乱,她沉下心左右想了想,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嗯,对……你真的是那个家伙的朋友?” “当然,我没有必要欺骗你。”玛卡摊了摊手道。 “可……你之前在邮局前对我用的可是夺魂咒!那可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呀!”阿比盖尔紧皱着眉头道,“所有魔咒都与巫师的精神息息相关,那种层次的黑魔法,可是会极大地影响人的情感和心智的!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玛卡闻言,不由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说实话,对于魔法本质理论,我可很少能从别的巫师口中听到这么清晰明确的描述……你是伊法魔尼毕业的吗?你们学校的课程教得这么深入?” “不、不是——” 阿比盖尔觉得有些跟不上玛卡的步调——这家伙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这是我自己对比着资料和实际施咒情况,慢慢推断出来的。” 玛卡了然地点着头道:“你对魔法的理解很不错——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现代魔咒都与施咒者的精神互相关联,魔法强度也会随着施咒者的精神偏向而有所增减。黑魔法之所以是黑魔法,就因为它们在一般情况下确实会是‘邪恶的’。” “是啊!所以说——” “你先听我说完吧!”玛卡打断了阿比盖尔的话,继续说道,“但是,魔法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它们只有‘规则’的偏向。黑魔法之所以会表现出‘邪恶’,纯粹是因为用偏向‘邪恶’的精神更容易去理解它们罢了。” 见阿比盖尔听得有些迷糊,玛卡便转而道:“举个例子,就比如说我之前所用的‘夺魂咒’,它的要点是‘掌控’——用自己的精神,去掌控对方的精神。它之所以‘邪恶’,是因为强烈的恶意和控制欲,更便于压制对方的精神。” “但究其根本,却还是‘比对方更强的意志’,或者说是‘精神’。”玛卡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夺魂咒’才是可以抵抗的,明白了吗?” 听着玛卡那详尽的叙述,本就喜欢魔法理论的阿比盖尔不由得为之着迷了。 “那么……”阿比盖尔愣愣地道,“‘杀戮咒’……又怎么说?” “杀戮咒的本质比较特殊,不是那么容易解析的。”玛卡摇了摇头道,“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尝试去了解一下别的黑魔法,但是杀戮咒最好不要轻易触及。” “嗯,话题有些扯远了,我们还是先回到小天狼星的事情上去吧!” 当了没多久的教授,自己也开始犯起职业病来了吗——玛卡忍不住暗暗自嘲了一下。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再会大脚板 “早安,小天狼星……看到你还能自己睁开眼睛看着我,真是再好不过了。” 哈德逊河畔小屋二楼,当寄信归来的阿比盖尔走进房间后,小天狼星非常惊喜地见到了玛卡的身影。 “哦——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小天狼星靠在床上,苦笑着道。 玛卡微笑着来到床边,高兴地和小天狼星拥抱了一下——事实上,玛卡一直都不太习惯这种未免过于热情的会面礼节,但这次却又不同。 若是有所差池,他说不定就真没法儿见到活着的小天狼星了。 “暂且先不叙旧了,我替你检查一下身体情况……”玛卡松开了双臂,让小天狼星重新靠在垫高的枕头上,随即立刻道,“说实话,你看起来可并不好。” 然而,他的动作却被小天狼星给阻止了。 “不,先不急,我有更紧要的情报需要告诉你——”小天狼星严肃地道,“本来要是你不来纽约,我就自己去做了。但是既然你过来了,那想必这件事交给你去追查会更加妥当。” “嗯?”玛卡闻言顿了一顿,“什么情报?” 小天狼星正想说,可才张开嘴,却又下意识地朝站在一边的阿比盖尔和奥莉薇她们瞧了一眼。 “抱歉,”他想了想道,“我们接下来的话题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如果你们不想知道一些危险的情报的话,嗯……最好还是回避一下。” 光是听小天狼星这么说,那俩姐妹自然是一头雾水。尤其是奥莉薇,此刻她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小天狼星,似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口中的“危险情报”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然了,其实她本来也并不好奇就是了,因为她在一阵迷糊过后,便很自然地开始打量起了玛卡,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年轻巫师很感兴趣。 倒是一旁的阿比盖尔有些慎重地思忖了一下,接着却也同样将目光落在了玛卡的身上。 “麦克莱恩先生……”阿比盖尔突然唤了一声玛卡,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颇为郑重。 “嗯,怎么了?”玛卡朝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能跟随你学习魔法吗?”她认真地道,“哪怕只是用信件的方式定期请教你一些问题也行!” “呃……” 玛卡和躺在床上的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后者笑着耸了耸肩。 “如果只是书信交流的话,”他看着阿比盖尔道,“因为我目前姑且还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教授——或许你也知道的,英国魔法界近期并不算安稳。” “啊!”阿比盖尔闻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霍格沃兹的教授?我、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是个黑巫师?”玛卡笑着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比盖尔连忙摆了摆手道,“虽然我之前也这么想过,不过这个误会已经解除了不是吗?我是想说,我还以为你一定比我年纪小呢……” 玛卡坦然点了点头道:“你猜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不少意外的话,我现在应该还在霍格沃兹上学呢!” “诶?”阿比盖尔愣了一下。 “你那还能算是‘意外’吗?”小天狼星倚在枕头上,瞥了玛卡一眼。 “咳哼,总之——”玛卡摊了摊手道,“你在魔法研究上如果遇到什么疑问,可以随时给我写信,我会尽可能快地回信给你的。嗯,不过你最好别太期待回信的速度,毕竟这段时间我还真没怎么安生过……” “对,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不用对他客气。”小天狼星撇了撇嘴道,“我就没见过他被什么事难住过。” “不,至少你身上的这个问题就相当棘手。”玛卡皱了皱眉道,“我还是认为,最好先让我给你仔细检查一下再说其他的。” “真有这么严重?”小天狼星小小地犹豫了一下,却又很快摇了摇头,“不,我的身体状况还是先放一边。我必须得尽快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这事关霍格沃兹的安全!” “莉薇,我们先出去!”阿比盖尔忽地说道。 “诶?”奥莉薇满心不情愿地道,“为什么嘛?我也想听听呀?” 阿比盖尔抿了抿嘴,随即一把抓住了这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姐姐的臂弯,强行拖着她离开了这间卧室。 “那你就赶快说吧!”玛卡看着被轻轻关上的房门,对小天狼星说道。 “首先得从我离开老宅那会儿说起……” 小天狼星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挑了些最主要的事情说了出来,而重点当然就放在了最近所发生的事上。 在当初的“疯巫师事件”之中,小天狼星为了替中招的金斯莱寻找元凶,也曾一度追查到了黑市。 他的调查效率虽然也很高,可毕竟没有像玛卡那样的魔药学水平,是以最终还是玛卡先一步解决的那次事件。 暗中得知情况的小天狼星,便干脆就没有回去。 因为他很清楚,目前的凤凰社对英国魔法界的掌控力度还不足,其实很需要有一个人去长时间地摸底打探,以便未雨绸缪。 无论是在麻瓜世界还是在魔法界,情报的重要性是非同寻常的。而小天狼星本来就很擅长做这种活儿,哪怕他身上还背着通缉令,也不会有比他更善于独自行动的巫师了。 小天狼星当然很自信,因为他始终都还是当年那个毫无畏惧的“大脚板”。 很显然,他的能力确实配得上他那狂盛的自信心。 经过他在魔法界各地的长时间辗转潜伏,当他在得知邓布利多突然去世的消息之后,一则相当隐秘的情报令他立刻将对霍格沃兹的担忧转化为了警惕。 那一则出自妖精的情报显示,有几名形迹可疑的黑巫师频繁出入黑市中的暗灵阁,似乎是在筹措一笔数额不小的资金。 为免遗漏重要情报的小天狼星,当时曾一连十多天埋伏在暗灵阁附近,异常谨慎地监视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辛苦没有白费,因为他终究还是等到了那几个黑巫师。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些家伙之中,发现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我那疯狂的堂姐,虽然她遮住了脸,可我又怎么可能会把她认错?”小天狼星眯了眯双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贝拉特里克斯吗?”玛卡点了点头道,“那个女人确实不容易认错。” 在那之后,小天狼星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偷偷跟踪起了那几名食死徒。当然了,他已经做好了眼睁睁看着他们幻影移形离开的准备了。 可是他未曾想,对方在暗灵阁中办完事后,却没有立即撤出黑市,而是走进了一家喧闹嘈杂的酒吧。 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血腥味”的男巫。 要论疯狂,小天狼星的堂姐就是一个异常极端的疯子。 当初伏地魔相当突兀地败在哈利面前之后,在自发地开始到处寻找主人的忠实黑死徒中,贝拉特里克斯就是其中尤其显眼的一个。 那个只对伏地魔表示忠诚的女人,最后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可即便是在由大量摄魂怪看守的阿兹卡班巫师监狱中,她却从头至尾都未曾屈服过。 恰恰相反,她的疯狂甚至隐约更胜了当年一筹。 可是,小天狼星在那所酒吧中瞧见的那个男巫,却要比自己那个疯子堂姐更加疯狂、更加诡异。 “我很熟悉那种眼神,”小天狼星皱着眉道,“在阿兹卡班的那些年,我见过好几个像他那样的家伙了。但是我认为,那些人与他还是有程度上的欠缺,那个家伙恐怕要更加疯狂,而且还有着非常坚定的邪恶信念!” “那么,你知道他是谁吗?那几个食死徒找他做什么?”玛卡随即问道。 “当时酒吧里太过嘈杂,我就隐约听到了几句话——”小天狼星说着,加重了语气强调道,“是‘纽蒙迦德’!我听到了‘纽蒙迦德’这个词!” “……果然是潜伏起来的格林沃德余党吗?”玛卡了然地点头道。 “你也知道?”小天狼星讶异地道,“这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当年那场巫师战争的信息本来就不算全面,盖勒特·格林沃德最后的归宿更是没几个人知晓——我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推测出来的!” “嗯……”玛卡笑了笑道,“事实上,我之前已经去过一趟纽蒙迦德了,可惜就差了一点儿——格林沃德在我到达之前逃走了。” “你——”小天狼星盯着玛卡瞧了良久,这才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怎么会少了你……我早该猜到的。” 他顿了一顿,又转而问道:“那么,美国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不,”玛卡摇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要不是你那张字条,我也不会想到来纽约!可谁又能想得到,格林沃德的余党居然还在研究默然者呢?而且还真被他们搞出了一些名堂来……” “你是说,那些袭击我的黑雾团……真的是‘默然者’?”小天狼星似乎还没有将这一点给确认下来,“想不到那就是‘默然者’,我还以为他们只会存在于魔法史上了呢!” 第四百一十二章 极致癫狂 当玛卡正与小天狼星交换着情报的时候,某处老旧的巫师宅邸地下室内。 “……格林沃德阁下,研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我们当初的目标已经进入了尾声!现在您已经出来了,为什么不像当年那样带领我等重启改革呢?” 在这间阴暗的地下室中,一个身着宽大巫师袍,头发胡乱束在脑后的白发老巫师正挥舞着双臂,一脸疯狂地对着墙壁呐喊。 而就在那面爬满了青苔的砖墙之上,正挂着一面泛着黑紫色光辉、附有某种魔咒的水银镜。 就在那面镜子里,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似乎正淡淡地看着前方。 “格林沃德阁下!您为什么不说话?”老巫师状若癫狂地道,“阁下当年不是说过吗?我们将不必再蜷缩在他人的管辖之下,我们将不必再像那委身于下水道的耗子一样生活,我们将不必再隐藏真实的自我!” “可是现在,我们又为什么要停滞不前?您可是已经从邓布利多的拘束中走出来了啊!我们还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您瞧瞧英国的那个后辈,前段时间,连他都敢于向邓布利多还在的霍格沃兹进攻了!现在邓布利多可已经没了啊!” “格林沃德阁下,我们还有必要继续畏缩吗?我们究竟在怕什么?以前……要是以前……阁下您可是在被美国魔法国会逮捕时都无所畏惧的啊!” 老巫师瞪圆了双眼,狂躁之意满得就像是要从他心里溢出来。 五十三年!格林沃德被邓布利多击败,整个“改革”被迫烟消云散,而他的这位最忠诚、同样也是最有才能的追随者始终都没有放弃,在美国境内蛰伏了整整五十三年! 在这五十三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地筹备着一切,哪怕他当时随着格林沃德垮台而变得一无所有,他仍旧在不断地努力。 当时就是他与格林沃德一同开启了针对默然者的研究计划,而在这五十三年间,他一直都在坚持着。 无论研究的环境有多么艰苦,无论资金的筹措有多么困难,他都从没有想过要放弃。 然而,他在魔法研究上的才能虽然超越了很多普通的巫师,可像格林沃德和邓布利多这样的魔法天才,他却终究是远远不能企及的。 正如玛卡对他的研究所做出的评价那样,他的研究成果,相当地“无趣”。可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不清楚这一点的。 在他隐于麻瓜世界的前三十多年中,他没日没夜地对默然者体内的那种诡异能量,进行了数千次、上万次的检测与解析。 但是,他所拥有的魔法理论知识,从一开始就不足以让他理解那种能量的本质。 当一个研究者连研究对象“是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时候,光是尝试着迈出第一步都将是如履薄冰,就更不用说之后要走的路了。 往往是走出了好远一段距离,他才会在过程中发觉,自己其实第一步就迈错了! 然而,他偏偏就是一个“努力的天才”。异乎寻常的毅力,使他从不言弃,走错了路,那就从头再来。 正因如此,三十余年的人生,就那么被他浪费在了无谓的徘徊上面。 一直到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之后,他猛然惊觉——自己似乎走上了一条完全没有必要的艰深探究之路。 而就是那一次“幡然醒悟”,令他改变了研究的对象。 是的,他不再去钻着牛角尖死磕那种诡异能量,转而将研究对象改为了那种能量的载体,也就是默然者本身! 作为一个魔法研究者,他自然明白,这无疑是一条背叛了魔法研究精神的道路;但他也同样明白,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条“捷径”! 哪怕无趣也好,他所需要的、格林沃德所需要的,只是研究的成果。就这点而言,他认为自己是完全没有错的。 于是,在他蛰伏与美国境内的后二十年中,他将自己的毅力和决心,都灌注在了那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们身上。 且不提他作为一个研究者对那些孩子所做的残忍行为,单就对那些孩子们的“爱”而言,一辈子没有结过婚的他却也是绝不亚于任何一对父母的。 即便他心中的那份“爱”,是一份极度扭曲的“爱”。 就这样,整整五十三年过去了,他借助着某几个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黑魔法,以及他对那些孩子们的悉心“改造”,最后的硕果终于即将收获了! 而就在这时,刚巧邓布利多死了! 欣喜若狂的他,第一时间去了趟德国,在发现那里有邓布利多设下的魔法和巨人守卫后,他又不顾一切地联系上了伏地魔。 经过好一番周折,他曾经最崇拜的那名伟大黑巫师,终于踏出了纽蒙迦德。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崇拜的那个对象,在这被囚禁于纽蒙迦德高塔顶层的整整五十三年里,似乎有了某些莫名的改变。 刚开始他还没发觉,因为重逢的喜悦令他忘乎所以。 在德国边境初次重逢时,他甚至还不由得为格林沃德阁下的变化而惊叹,因为他感觉,现在的这位黑巫师,仿佛要比五十三年前更加地强大。 可就在最近,他终于发觉,当年那个格林沃德阁下的意志消失了! 先不提之前的一系列指示,就说这一次——不就是来了一个会训练神奇生物的年轻巫师吗?格林沃德阁下为什么要如此一再退让? 不仅命令他舍弃了四个“非常听话的孩子”,甚至还要他立刻转移据点?这些可都是他这些年独自一人辛苦经营起来的心血啊! 可对方是格林沃德阁下,哪怕是有些变了,可阁下依旧是阁下。 他是一个可以对着一个研究项目死磕五十三年的人,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而改变初心。他在内心深处仍然坚信着,当年那个格林沃德阁下会回来的! “……格林沃德阁下,我们的默然者军队已经差不多就要完成了!我们可以用这一股力量抚平一切反对的声音!我们将实现您当初的那个伟大的理想!” 老巫师张开双臂,用激昂无比的苍老声调诉说着心中的澎湃,他紧紧地盯着镜子中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布满血丝的双眼之中全然是一种极度压抑的癫狂。 “格林沃德阁下!盖勒特·格林沃德阁下!”他再次高呼起了那个他心目中最伟大的名字。 “……伦尼。” 那面镜子中,今天第一次传出了声音。即便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浑浊,甚至还有些难以分辨,可镜子前的老巫师却仍是好一阵激动。 “你啊……走错了路。” “阁下?”白发苍苍的老巫师伦尼顿了顿,脸上的疯狂之中混进了一丝疑惑。 “不,不是你走错了路……”镜子里的那个身影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做得很好,非常好!至少,如果是当年的我,一定会为你的毅力和成果感到高兴的。你对我当初的理想琢磨得很透彻,你已经超出了我当年给予你的期待……” “可是,这条路是错误的,是不充分的,是……是非常幼稚的。”镜中的格林沃德很平静地道,“没错,这都是因为我——是当年那个还未成熟的我,让你走错了路。” “格林沃德……阁下?”老巫师伦尼的狂意已经十不存一,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那面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伦尼,我的老朋友——” 格林沃德的声音依旧显得有些模糊,可他接下来的话,却仿佛是一把钝刀割在了老伦尼的心头,将他对格林沃德的憧憬撕扯得伤痕累累。 “在纽蒙迦德高塔中的五十三年里,阿不思只来看过我一次。”格林沃德幽幽地道,“就是最近,就是最近……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我和他最初的想法并没有错,我们巫师,从始至终都有别于普通人。可是,我的做法却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巫师是孤独的,是终究会在魔法的道路上孤注一掷地前进的,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比麻瓜要高出一等。我们有我们要走的路,而麻瓜们也有他们自己的人生旅途。” 说到这里格林沃德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似乎有一种新的意志在他心底冉冉升起。 “伦尼,”他蓦然一转话音,语气中带起了一抹森然,“我对你感到很抱歉,是我浪费了你的一生……因为你……” “……只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巫师而已。” 话音未落,随着“喀嚓”一声脆响,那面魔法水银镜倏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并在转瞬之间扩散到了镜面的每一个角落。 随后,整面镜子“哗啦”一下从砖墙上脱落下来,化作了一地的碎片。 地下室中,老伦尼呆愣愣地伫立在遍布着苔藓的砖墙前,瞳孔之中一片恍惚。时隔良久,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再度睁开的眸子里却爆发出了近乎病态的癫狂。 第四百一十三章 玛卡的新潮苹果派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了,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上空,为人们带来了这寒冷一天当中最温暖的时光。 明媚的阳光从窗口漫进了客厅,轻轻洒落在带着少许灰尘的地板上,悠然地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在这哈德逊河畔,自然的静谧要远远多过城市的喧嚣,更没有高耸的大楼遮挡光线,确实是一个悠闲居住的好地方。 阿比盖尔和奥莉薇都在一楼的厨房忙碌着,一些简单而又不失特色的餐点很快就摆上了餐桌,可楼上却仍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从她们离开卧室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多小时过去了。在这期间,玛卡只出来过一次,在说明了要对小天狼星进行检查和治疗后,那扇房门就再没被打开过了。 现在阿比盖尔很苦恼,眼看就到了午餐时间了,应该去叫他们一声吗?虽然治疗一定很重要,可填饱肚子也一样很重要的吧? “都做好啦!可以吃午餐啦!我去喊他们——”“等等。” 奥莉薇并没有想到会不会打扰他们的治疗,或者说,玛卡当时也只是说了一句“要进行检查和治疗了”而已,午餐总是要吃的吧? “再等等吧!”阿比盖尔下意识地拦住了奥莉薇。 然而,这顿看起来还不错的午餐,玛卡和小天狼星最终还是没能吃到。 小天狼星的情况比玛卡想象中的还要更严重一些,虽然并非束手无策,但是处理起来却很费功夫。 默然者在袭击小天狼星的时候,有一些能量渗入了小天狼星的体内,并持续侵蚀着他本身的魔力,使它们不再为小天狼星所用。 正因如此,他才会始终处于类似魔力枯竭的状态,连一个小小的漂浮咒都无法释放。 不过,若要说收获,倒也是有的。 事实上,经过一番检查,玛卡确认了一件事——默然者的那种奇特黑雾,果然与蛊惑之碑的黑气有着很多相似之处,这已经不是用“巧合”一词就能概括的了。 上次玛卡承受了伏地魔的一击之后,他所遇到的情况就和现在的小天狼星有着相当程度的雷同。 虽然并不是完全一样,可其中缘故,却值得深究。 从对小天狼星的检查与治疗,到后来对那种黑雾能量的分析,玛卡的双手几乎就没有停顿过。 一直到太阳逐渐西沉,天际的云霞染红了整个视野的时候,卧室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哦——麦克莱恩先生,你终于出来啦?” 玛卡刚一走出房间,就被一整天都无所事事的奥莉薇给逮住了。 “怎么样?布莱克先生还好吗?从我第一次在我们家的后门口捡到他的时候起,他就是一直看起来病怏怏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被莫特拉鼠咬到了呢!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美国这边的莫特拉鼠越来越少了,想见到一位被它们咬到的患者实在是不容易,我一直很想瞧瞧屁股里冒出火来的症状呢……” “啊,要不是美国的法律严格禁止私自饲养神奇动物,我倒是可以给你带两只过来……”玛卡笑着打断了奥莉薇的喋喋不休,随口道,“有什么吃的吗?” “厨房,厨房那边有——”奥莉薇欢快地道,“艾比一直守在那儿呢!好让你们随时都能吃到热乎乎的馅饼……哦,她不让我说这个的。” “唔……”玛卡耸了耸肩道,“好吧,我明白了,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的。” 他顿了一下,又朝奥莉薇诚恳地道:“对了,还没感谢过你呢……谢谢你救了小天狼星,他是我一个好朋友的教父,也是他唯一一个值得信任的亲人了。若不是你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收留了他,他们父子俩或许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不,没事……”奥莉薇展露着纯真的笑容,轻快地道,“我是我父亲的女儿,我们那位父亲从不抛弃任何一位患者,我也一样。虽然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当一个真正的治疗师,可我的原则是始终不会改变的!” “嗯,”玛卡看着她点了点头道,“我认为,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治疗师了。知识上的不足可以用时间来填补充实,可信念和原则,却往往会伴随人的一生。” 他想了想,随即从腰间掏出来两本厚厚的手记,直接往奥莉薇手中一塞。 “这是我在研究一些魔药的实际应用时整理的笔记,里面有不少都是一些著名治疗师针对各种病症的治疗记录,以及我对那些记录的分析。虽然里面的知识免不了有些片面,可对你来说或许会有些帮助。” 说罢,玛卡也不等奥莉薇再说什么,便转身朝楼下走去了。 这间房子占地并不大,楼下是一间厨房和客厅合并在了一起的一体式厅室。当玛卡走下楼梯,来到客厅里时,却发现阿比盖尔正趴在厨房那边的餐桌上打着瞌睡。 他并没有去打扰阿比盖尔,而是自己走到了厨具边,左右瞧了瞧。 看来奥莉薇说得没错,阿比盖尔估计是想等他们下来了再烤的。虽然玛卡觉得馅饼的话,其实冷的也还不错,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果然还是刚烤好的更得人心。 既然让人家等了那么久,玛卡哪好意思再麻烦人家。瞧着眼前的材料考虑了一阵之后,他便取出了法杖独自捣鼓了起来。 “好歹也是赫奇帕奇出身的巫师,大餐什么的估计做不出来,可烤个馅饼之类的想必是手到擒来吧?” 然而,很快玛卡就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关于厨房的魔法。不,准确来说的话,他是小看了自己那天马行空的创意! “嘭!” 才没过多久,一团火焰在厨房里升腾而起,将撑着下巴打瞌睡的阿比盖尔给吵醒了。 “哦——”她猛地一转身,随后忍不住惊呼道,“麦克莱恩先生?你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就在玛卡的面前,正悬空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火球。那火球中的火焰不断翻滚着,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 “呃……”玛卡回过头尴尬地笑了笑,“我突然想试试,如果只用魔法的话,能不能烤出一个苹果派来。” “只用魔法?”阿比盖尔瞪大了眼睛道,“那里有烤盘和烤炉,为什么要直接用火焰呢?用魔咒给烤炉加热就够了吧?” “嗯……怎么说呢?”玛卡笑着道,“这只是一个小创意,小创意罢了!” “是吗……”阿比盖尔一脸复杂地看着那个大火球,无力地道,“那么,你能告诉我一下,这个火球究竟是什么魔咒呢?” “这个嘛……”玛卡想了想道,“这是由控制魔力所形成的效果,不过……嗯,前提条件是至少先要能够感知到自身的魔力,一般来说这是比较困难的。” “感知魔力?是靠天赋吗?就像是易容马格斯那样的——”阿比盖尔好奇地道,“我知道,在魔法界中也有少数巫师拥有一些比较奇特的魔法天赋,这也是其中一种吧?” “或许也有这样的巫师吧……”玛卡一边维持着火球的温度,一边解释道,“不过我这个并不是天赋,而是……你知道守护神咒吗?” “啊,知道……那是一个相当深奥的魔咒。”阿比盖尔点头道,“当初我们的魔咒学教授说过,施放那个魔咒所需的魔法基础,远超普通巫师水平。” “不,其实守护神咒并不是那么复杂的魔咒,”玛卡摇了摇头道,“守护神咒的难点是咒文的吟唱,因为需要在每个音节中灌注最纯粹的意志,那需要相当高的集中力,以及丰富的想象力。” “而守护神咒的特性,就是施咒者内心的‘快乐’,或者‘守护’——这两者都是与他人相关的意志。” “而与每个巫师的灵魂相伴而生的魔力,本质上也是一种‘意志’……或者至少与意志是息息相关的。如果你想感知魔力,我认为从守护神咒开始着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阿比盖尔听得有些心生向往的时候,玛卡却轻轻挑了挑眉,随后一挥法杖将那火球给散去了。 随着火焰瞬间消散,一个圆球状的金黄色面团立刻显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这是什么……”阿比盖尔呆呆地看着那个球儿,闻着从那个球上飘散开来的香气,不由得诧异地道,“麦克莱恩先生,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一个苹果派?” “咳咳……”玛卡干咳了一声道,“你必须得听我说,这其中是有原因的……因为你想,如果想要让面团受热均匀的话,球状不才是最合理的吗?” “嗯……是吗?”阿比盖尔眨了眨眼睛,“或许你说得没错,可是这……” “放心,里边是空心的,不然外面烤焦了里面可能都还没熟。”玛卡耸了耸肩道,“你瞧!我还是考虑了很多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挥了挥法杖,那个看起来相当滑稽的“新式球形苹果派”立刻四分五裂开来,并依次飘落到了餐桌上的盘子里。 没一会儿,桌上的餐盘里便各自多了一块奇形馅饼,只是它们看着实在是跟啃剩下的西瓜皮区别不大。 “好吧!”玛卡叹了口气道,“我承认,光瞧这卖相的话,它们看上去确实不怎么样。” 第四百一十四章 禁林激战 “砰砰砰……砰砰砰……” 纽约时间凌晨五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河畔小屋的二楼响起,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来了,等等……” 阿比盖尔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就把房门给打开了。 “……什么……事呀?” “霍格沃兹出现了某些意外,我必须立刻赶回去一趟了。”玛卡站在有些昏暗的走廊上,快速地叮嘱道,“阿比盖尔,我给你们留下了保护手段,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天狼星还请你们代为照看一下。另外,尽可能不要离开这里,明白了吗?” 就在刚才,正靠在小天狼星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小憩的玛卡,突然就感觉左手小臂上一阵微微的刺痛。 他在那里绘制了一个魔文标记,若是与其相匹配的另一个标记被破坏,那他手臂上这个就会立刻发烫示警,以提醒他所监视的地方出了问题。 眼下的话,他派出的监视者是他的猫头鹰玛法,而它所监视的地方,就是霍格沃兹。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听到格林沃德“好意”提醒他时,却仍旧没有立刻赶回去查看情况。因为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让玛法盯着那边了。 “呃……啊,好、好的。” 在玛卡严肃的语气中,阿比盖尔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连忙点了点头。 “办完了事我会尽快回到这里来的。” 玛卡朝她示意了一下,随即身形一阵扭曲,很快就消失在了阿比盖尔的面前。 …… 纽约的凌晨五点,也就是伦敦时间的十点整。那是海格的三头犬路威暴走后,被及时赶到的斯普劳特教授用魔鬼网裹成一个“毛线球”的时间点。 然而,使得猫头鹰玛法啄碎脚环,以破坏魔文标记来提醒玛卡的,却并不是马人出林和路威暴走。 玛卡告诉它的示警标准,是有包括巫师在内的敌意生物,出现在霍格沃兹校庭范围以内的危急状况。 而所谓“校庭”,仅延伸到了城堡周围的草坪部分而已。无论是马人还是三头犬路威,都没有迈出过禁林哪怕一步。 就在玛卡出现在校门口的十分钟前,禁林外围的某个地方。 “噢——”卢娜一边在海伦的拖拽下倒退着,一边恍惚地道,“魔鬼网。” “唔……这种黑乎乎的藤蔓是叫‘魔鬼网’?”海伦看着已经铺满了前方整片林子的可怕植物,似是有些后怕地道,“这名字听起来可不太友好!” “是吗?”卢娜坐倒在地上,歪着脑袋道,“我猜它们只是很喜欢亲近人——只要不乱动,它们就不会勒得太紧的。” 她一边恍恍惚惚地说着,一边伸出细嫩白皙的手去,在那些堪堪停在她脚边的黑色藤蔓旁晃了晃。魔鬼藤立刻就感应到了生物的气息,黑藤猛地上一探,海伦一把将她的手给拉了回来。 看样子,蔓延的范围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当魔鬼藤失去了目标之后,左右晃悠着蠕动了一阵,随后又重新耷拉回了地面上。 “你是想被它们勒一下吗?”海伦眨了眨眼睛道,“我看最好不要。” 话音未落,卢娜忽然发现左侧视野猛地一亮,随即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大力击中了她的身侧。尚还坐在地上的卢娜,倏然间就一个不稳,被推进了那大片的魔鬼网中。 那些黑色的藤蔓受到冲击,即刻涌动起来,眨眼间就缠满了卢娜的全身。 原本就蹲在她身旁的海伦反应极快地闪到了一边,脸上那柔和的表情倏然一冷,可随后却又极其突兀地转化成了惊恐。 “我已经看不下去了,舍恩小姐。”一个声音在某棵树干后边蓦然响起,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屑,“友情?爱情?简直无趣!” 海伦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不好好工作的话,有人可是会生气的哦!” 随着这句话一出口,那个隐藏在树后面的人往旁边跨了一步,转身朝这边缓缓走来。那个瘦削的身形,以及那副颇有气质的相貌,无一不在表明对方的身份。 “索卡拉迪斯?”海伦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索卡斯微皱着眉道,“别用那个破名字叫我!你是怎么回事,刚才有那么多的时间,你却还一直在和目标说些废话……我光在旁边看着就已经够不耐烦的了。”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海伦似是有些害怕地又退了一步,离她身后的灌木丛仅仅只差几步的距离了。 索卡斯双眼一眯,看着海伦一声冷哼。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他就立刻脸色一变,匆匆闪身离开了原地。 而就在下一刹那,一道红光几乎就擦着他的胳膊飞掠而过,重重地击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爆出了一蓬火花。 “没事吧,海伦?” 在海伦后面的灌木丛中,忽然窜出来两个人,却是将将赶到这里的赫敏和罗恩。而刚才射出一道缴械咒的,正是率先冲出来的赫敏。 “啧,”索卡斯不耐地道,“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应该去动静更大的三头犬那边的吗?怎么可能会跑到这边来?在我的计划中,可还没轮到你们呢!” “玛卡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危险的家伙。”赫敏手中紧握着魔杖,一脸慎重地看着他道,“不过你的脑子似乎不太够用——我们倒是想过去,可有那么大一片魔鬼网在那边,我们还怎么过去?” 索卡斯被赫敏两句话就挤兑得一阵恼火,可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失策了。 可谁能想到,居然会有教授撒出了这么一大片魔鬼网呢?从一开始,这就根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哼,没关系……”索卡斯按下心头的怒火,撇了撇嘴道,“这只是一个小失误,对整个计划来说,根本无关痛痒……障碍重重!” “盔甲护身!”赫敏当即迅速作出了反应,“四分五裂!” 索卡斯立刻再一闪身,躲到了一棵树后边,避开了赫敏的魔咒。 “罗恩,快带着海伦先离开这儿!”赫敏连忙头也不回地道。 “可是——”“罗恩!” 赫敏果断地阻止了罗恩继续推脱,她一边谨慎地盯着前方,一边催促着罗恩赶紧加快速度。 “赫敏!”海伦忽然开口道,“卢娜——卢娜被那个家伙推进了魔鬼网里!” “卢娜?” 赫敏顿时一愣,她下意识地转头往旁边一瞧,很快就瞧见了被缠住全身的卢娜。可就在她分神的那一瞬间,一道无声咒极其突然地朝她这边射来。 因为不知道对方施放的是什么魔咒,为求保险,赫敏果断地往旁边一扑,非常及时地闪避了开去。 但因为无声咒的隐蔽性实在太高,虽然勉强避过了魔咒的直击,可她也因此扑倒在了地面上。 若是再有一道魔咒向她袭来,那她就只是一个活靶子了。 “……火焰熊熊。” 响起的念咒声不是男生的音色……是卢娜? “该死的!这个疯子,竟然在森林里点火!”在一片火焰之中,索卡斯只得放弃了继续施咒,而是急匆匆地翻滚着离开了火焰的范围。 与此同时,困住卢娜的魔鬼网也因为害怕火焰而迅速退去,将自由还给了她。 “哦,卢娜!谢——”“昏昏倒地!” 脱离了火焰的索卡斯没有给赫敏留出说话的闲暇,他又一道魔咒紧跟着就打断了她的话语。 “漂浮升空!” 自魔鬼网中脱身的卢娜此时一扫平日的恍惚,只见她相当熟练地操控着漂浮咒,将赫敏推到了一边去。 “两个人吗?哼,今天就让你们明白一下,什么叫做实力差距!”索卡斯狠狠地发泄着心头的怒意,咬牙切齿地道,“飞沙走石!” “盔甲护身!” 见对方的杖尖指向的是自己,卢娜也即刻挥动了自己的魔杖。可对方这道魔咒威力着实不一般,即便是被抵消了大半冲击力,可她还是一个不稳坐倒在了地上。 “统统石化!”赫敏赶忙出手支援,却不料索卡斯又一次灵活地避开了她的魔咒。 看来就巫师决斗的理念而言,他和玛卡倒是有那么些许相似之处。索卡斯同样认为,肉体的能力也是巫师战斗的武器之一。 “粉身碎——”“障碍重重!” 卢娜的魔咒非常准确地阻止了索卡斯的行动,随后她没有犹豫,抬腿便朝赫敏这边飞快地跑来。 “……走。” 她一把拽住还想继续战斗的赫敏,拖着她钻进了后面的灌木丛。 “那个人很厉害,我们很难对付得了他。” “想跑!” 障碍咒的效果只有几秒钟而已,根据双方的魔法实力,这个数字甚至还可能有一定程度的缩短。 不一会儿,挣脱束缚的索卡斯就已经往她们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去找人。” 一阵猛跑,就在气喘吁吁的两人即将抵达禁林边缘的那一刻,卢娜一下子推开了赫敏。 “盔甲护身!” 就在卢娜勉强在身前放出一个铁甲咒的瞬间,一蓬剧烈的火花在那无形的盾墙上炸开。伴随着强大的冲击力,她也一并跌出了禁林的边界。 第四百一十五章 海格的睡前小曲 “海伦,别停下,继续跑!”在禁林通往霍格沃兹城堡的草坪小径途中,罗恩止住了脚步,朝前面的海伦大声喊道。 “罗纳德?”海伦减缓了前进的步伐,回过了头。 “别过来了,我得去帮赫敏——”罗恩一摆手道,“回城堡,去喊其他教授帮忙!” “可是……罗纳德?”海伦看上去有些犹豫。 “听我的没错!抓紧时间,你要做的事也很重要!” 罗恩说罢,当即便转过身,拔腿就沿着来时的路飞奔起来。 “……对,我是‘罗纳德’!”他一边跑,一边暗自嘀咕道,“虽然用这本名叫我的就只有你一个,可那也就足够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一道魔咒倏然电射而来,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后心。一股大力附带着奔跑的惯性,顿时使他重重地扑到在前方的地面上。 “……糟糕,海伦……我没能保护好她……”在昏迷过去的前一刻,他蓦然反应过来的却是海伦的安危。 “……回头……又要挨赫敏的骂了。” 就在罗恩倒地的同时,高空中蓦地划过一道黑影,迅捷无比地往城堡方向掠去。那是玛卡的猫头鹰玛法,当它在空中捕捉到这一幕时,便飞快地降落在了西塔楼塔顶。 “喀嚓——” 玛法那坚硬锋锐的尖喙,几下就将套在脚上的足环啄裂了。 …… “站住!别想逃!” 禁林边缘,索卡斯一手撑着树干,流畅地翻越灌木丛,往那正在草坪上奔跑的赫敏和卢娜追去。 她们并没有选择返回霍格沃兹城堡,那边距离虽然还不能算远,可草坪上视野开阔,对于逃跑的一方来说绝对称不上有利。 因而,这两个都挺聪明的姑娘,不约而同地生出了绕回禁林里的打算。 “刚才是你救了我……谢谢……”跑在卢娜稍后方的赫敏边跑边说道,“……现在的话,我想返回原来的位置。” “同意。”卢娜点了点头道。 “粉身碎骨!” 当身后又是一道魔咒袭来之际,原本沿着禁林边缘跑的两人立刻往身旁一窜,二话不说便又冲进了禁林。 索卡斯的魔咒击中了一棵树,一时间木屑飞溅,却并没有伤到卢娜和赫敏。 “该死的,”索卡斯一边跑,一边愤愤地道,“就会耍小聪明,你们以为钻树林就能跑得了了吗?” 他的动作很快,奔跑的速度和身体的灵活性远不是卢娜和赫敏所能比拟的,双方的距离已经比一开始缩短了很多。 禁林中的树木生长得相当密集,若在其中随意奔跑的话,非常容易使擅自进入的人陷入迷路的困境当中。 这片范围相当宽广的林地平时鲜有人进出,大概除了海格以外,其余大多数来访者恐怕都会在其中迷失自己的方向。 说实话,卢娜和赫敏其实已经算是禁林的常客了,可她们平日里就算进来,也不过就是在外围行动而已。 眼下她们重回禁林,自然不会选择随缘跑法,因为她们是有目的地的。 “……卢娜,你还好吗?” 虽然这两位小女巫都不太擅长运动,可比起稍有锻炼的赫敏来,平时以发呆为乐趣的卢娜就更显得有些吃力了。 这一通猛跑,使得卢娜的体力急剧下降,她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有些不听使唤了起来。 “不能在这里停下,那家伙正在追上来。”赫敏扶着卢娜的臂弯,焦急地说道。 “我……明白。”卢娜迈着沉重的步伐,奋力前进着。 两人在禁林中,沿着魔鬼网的边缘一个劲儿地跑着,时不时还会回头施放一道魔咒,阻拦持续逼近的索卡斯。 在几乎绕着遍布魔鬼网的区域跑了一大圈之后,她们终于再次看到了那片火焰——那是先前卢娜用生火咒点燃的,此时的火势显然比刚才更大了。 “跑不了了吧?” 正当卢娜和赫敏在那片火海前堪堪站定之际,于她们后方树丛一阵抖动,紧接着索卡斯便在那处霍然现身。 “怎么不跑了?嗯?”索卡斯手执魔杖,一步步往这边走来,“居然被自己放的火拦住了去路,真是愚蠢!” “也不知道……是谁愚蠢?”赫敏喘息着道。 “嘴硬!”索卡斯一瞪双眼,怒喝道,“钻心剜骨——” “嘭!” 一蓬亮丽的火光在赫敏身前爆散开来,索卡斯的魔咒被阻断了。 “钻心咒!”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自赫敏身旁的林中传出,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你怎么敢?” “麦格教授!”赫敏立刻喊道,“您来了!” “该死的,原来是这样……”索卡斯听到那声音,顿时脸色微变,“都是那个臭丫头的错,让我的计划全乱了套!” 在麦格教授突然出现后,他终于明白了赫敏和卢娜回到这里的意图。事实上,刚才若不是一心想要逮住她们,索卡斯也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赫敏?卢娜?” 当麦格从林子里走出来之后,另一个身影紧随而出。 “哈利?”赫敏高兴地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都离开这里!” 麦格教授微蹙着眉说了一声,随即伸出了她手中的魔杖。转瞬间,一道无声咒迅捷地飞射而出,速度之快令索卡斯心下便是一惊。 “不能硬接!” 只是稍加判断,他就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扑,眼看就要重新窜回树丛中去。 麦格教授见状,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见她冷静地一挥魔杖,索卡斯身前的那片树丛突然一扭,非常及时地抽在了他的腰间。 被麦格教授的变形术阻住去路的索卡斯当即翻身爬起,灵活地朝着反方向一跃,似是一心想要离开麦格的视线。 可就在这时,一蓬黑灰色的粉末突然就劈头盖脸地朝他喷洒了过来,猝不及防的他当即被撒了一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见数条黑色的藤蔓蓦然自地上飞窜而起,将还未落地的索卡斯直接在半空中就给缠了个结结实实。 “……波莫娜。”麦格教授收起了正欲探出的魔杖,朝那边唤了一声。 “米勒娃,带着孩子们先回去吧!”斯普劳特教授从那边的林子里缓缓走出,她一边将手里的瓶塞重新塞回瓶口,一边开口道,“鲁伯正在安抚那只三头犬——它看起来似乎安静了一些。这里我来盯着,你先带他们几个走。” “好的。”麦格教授没有坚持,她点了点头,随后便招呼着道,“你们几个,都跟我回去!立刻!” “……别以为就这么结束了!”被魔鬼网死死缠住的索卡斯仍在叫嚣着,“黑魔王大人不会就这么罢休的!这才刚刚开始呢——尸骨再现!” 他死命挣扎着,一道绿芒自他魔杖亮起,倏然破开了茂密的树冠,直往禁林上空高高窜去,化作了一颗巨大的黑魔标记。 斯普劳特教授随手一挥,他的魔杖登时一跃而起,离开了他的手掌。 “嗯?什么声音?” 正打算将其击晕过去的斯普劳特手上忽地一顿,而另一边带着孩子们欲要返回城堡的麦格教授,也同样猛然回过了头。 在场的人几乎在同时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而那诡异动静的源头,似乎是在禁林的更深处。 “哈哈哈——”一样在竖起耳朵倾听的索卡斯忽然放声大笑道,“该死的,终于来了!终于来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一个都逃不——”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惨绿的光束异常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他即刻间便脑袋一歪,没有了声息。 索命咒!是索命咒!可这究竟是谁发的索命咒? 麦格教授反应极快,只见她迅速一挥魔杖,朝绿光射来的方向发出了一道魔咒。可随之飞溅而起的,却只是一蓬断枝和树叶。 她在放出这道魔咒之后,又立即往那边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真是可怕……”斯普劳特教授心痛地道,“居然又有人在霍格沃兹施放死咒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她怕的自然不是自己,而是学生们的安危。一向如奶奶般善待着每一个小巫师的她,一想到他们会因此而遭遇不幸,便连心都颤抖了起来。 “都回去,赶快!你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斯普劳特张开双臂,使劲推着赫敏等人往外跑去。 …… 另一边,三头犬路威那巨大的身躯旁边…… “……三个蠢大的狗~头!看它们长得都很~丑!个头像麻瓜的钟~楼,每天都不停地吃~肉!你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蠢狗,三个头只有一个肚子哟……” 海格正靠在路威的腿上,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嚎着自创的童谣,不仅调子诡异,连内容都莫名的滑稽。 不远处的马人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时不时会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再度后退了一些,试图与海格保持足够的距离。 可路威似乎对他的歌喉非常之满意,它趴在地上,眼皮已经逐渐耷拉了下去。 然而,禁林深处传来的诡异声响,却再次使它惊醒了过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奔涌的黑暗狂潮 “吼——哈格尔——”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在禁林之中蓦然响起,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嘭嘭嘭”的沉重脚步声,林子边缘的两棵树木轰然歪倒下来。 刚跑到草坪上的斯普劳特教授与赫敏、卢娜、哈利一同转过身,却见到一个巨大的身影自禁林中狂奔而出。 那是格洛普! 在他腋下,浑身泛着灰白的海格被他紧紧夹着,随着他一块儿来到了禁林外面。 “巨人?怎么会?”斯普劳特教授迅速扬起了手中的魔杖,大声呵斥道,“赶快!放开!鲁伯!” “等等——”卢娜立刻拦住了斯普劳特,“是海格的弟弟,他叫格洛普。” “什么?” 斯普劳特、赫敏还有哈利,当即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卢娜,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海格的弟弟,”卢娜轻声道,“格洛普。” “呃……”斯普劳特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带着一脸纳闷的表情往海格和格洛普那边跑去,“不管怎么样,先去看一下鲁伯——他的样子不太对劲。” 然而,格洛普显然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打算,只见他噔噔噔就往另一边的大门方向跑去。他还记得,当初海格带他来霍格沃兹的时候,是从那边进来的。 当然了,其实就算格洛普打算停下来和他们聊聊,他们也没那闲工夫了。 就在斯普劳特教授率先朝格洛普的方向跑过去、赫敏等人即刻跟上的时候,整个禁林边缘突然便又是好一阵骚动。 不仅是灌木丛瑟瑟作响,就连地面都发出了一阵轻微而又杂乱的震动声。 下一刻,大群的马人从林子里狂奔而出,宛如不成阵列的中世纪骑兵一般,头也不回地朝着草坪对面的方向汹涌而去。 而紧随在他们后边的,是大片大片数之不尽的可怕怪物,杂乱无章地奔涌出了禁林。 没错! 除了“涌”以外,再也无法形容那恐怖的数量! 那些怪物们大的大小的小,最庞大的家伙绝不输于躺下来的格洛普,而最小的恐怕只有一个婴孩的拳头大。 它们一概通体墨色,可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却又隐约可以分辨出一抹深沉的惨绿。 它们浑身上下都长着黑色的毛刺,尤其是腿上居多;可在某些远离关节的部位,却大都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墨绿色鳞片。 它们,正是玛卡在血脉改造研究上的第一份巨大成果——异化八眼巨蛛! “回头!立刻回头!快!” 赫敏等人还没来得及多瞧,斯普劳特教授便立刻大叫了起来。她不能不叫,因为她只多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皮肤都在发紧。 斯普劳特第一时间就回想起了密室被打开那年的事件,并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能看那些蜘蛛,它们有石化的能力——” 就在她说话的片刻间,跑在最后面的几个马人似乎是在害怕被追上,一不留神就回过头,却刚巧与某只八眼巨蛛对上了眼。 不多久,那几个马人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全身都在逐渐往灰白色转变。 或许是因为距离隔得有些远的缘故。赫敏等人虽然也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下,可那些大小不一的八眼巨蛛们数量实在太多,还没来得及等他们找准一个观瞧,就被斯普劳特教授的叫喊声提醒了。 “教授!”赫敏尖叫着喊道。 她一眼就看到斯普劳特的身上也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并且在一点点地加深,就连行动也慢慢变得迟缓了起来。 “别过来——” 斯普劳特吃力地掏出一瓶魔药,往自己嘴里倒了进去。可就那么点时间,马人在她身边经过,随后便是咔哒咔哒快速追上来的八眼巨蛛们。 服下了魔药的斯普劳特果断闭着眼洒下一把不知名的种子,然后伸出魔杖往脚下一指。就那么一瞬间,那些种子便即刻在草坪上落地生根,猛地拔地蹿起,粗壮而又坚硬的青色怪藤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而其余的种子也一并蔓延了开来,挥舞着带有尖刺的藤条不断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试图阻止那些恐怖的八眼巨蛛前进。 “跑!别管我!跑!”她在最后一刻,还不忘大声地提醒赫敏她们。 那些胳膊粗细的坚韧藤条确实很强力,可奈何八眼巨蛛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仅仅是阻拦住了一小部分而已,更多的蜘蛛们在那些藤蔓够不着的地方毫不犹豫地掠过,往赫敏她们的方向追了过来。 “走!我们没办法的,哈利!我们走!” 赫敏将迟疑着的哈利一把拽过来,硬是拖着他往回跑去。而在他们身边,卢娜一边跑,一边还从外袍的口袋里掏出了某样东西。 “赫敏,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哈利虽然还在跑着,可他的脸上却满是不甘,“斯普劳特教授还在后面,而我们的前方就是霍格沃兹——” “我们做不了什么!”赫敏皱着眉道,“它们太多了,我们必须得依托着城堡防守,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 哈利的心中焦躁不已,他痛恨着自己的没用,他无法原谅自己。 前段时间,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振奋起了精神,可他的实力却仍旧局限着他,令他无法做到他想做的事,也无法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今天他虽然跑回了禁林,可他什么都没能做到。他只是站在一旁,整个过程都在当一个无力的旁观者。 他其实很清楚,赫敏说得没错,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可他却不想放弃思考,他认为,就算他想不到什么主意、就算是最终仍旧无能为力,可他却不能放弃思考。 因为这次一旦放弃,恐怕他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们努力地往前奔跑着,城堡在视野中不断地放大,似乎触手可及。可就这么一段距离,平日里散个步都能走出这么远的距离,此刻却仿佛是遥远的地平线那般难以到达。 在他们身后,八眼巨蛛们的体型竟是完全不妨碍它们的速度,依旧跑得飞快。 哈利等人即便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飞奔着,速度却仍然完全比不上那些长着八条毛腿的巨型蜘蛛。 耳畔那咔哒咔哒的密集脚步声显然越来越近了,鼻腔里弥漫着某种难闻的腥臭味,而他们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忽然间,卢娜猛地将紧握在左手中的那样东西往身后的半空中用力一抛,随后她有意避开那些追在前面的大家伙,视线尽可能地落向了在空中呈抛物线下落的那个小玩意儿。 在阳光下,那东西带着一些反光,显然不难看清楚。 “粉身碎骨!” 一道魔咒倏然自她魔杖尖端飞射而出,忠实地执行了她的意图,将那东西整个儿炸了个粉碎。 正是那一刹那间,一蓬耀眼的亮蓝色火焰在半空中霍然爆开,在卢娜等人的身后形成了一小片剧烈燃烧着的火雨,洋洋洒洒地落向了往前拥挤着前进的八眼巨蛛们。 那是玛卡留给她的厉火瓶,曾经使用过的赫敏也很清楚,那玩意儿的威力着实惊人。 将厉火瓶炸碎之后,卢娜立即回头,继续飞奔了起来。在她身后,那些流动着的灼热火焰紧附在被沾染到的八眼巨蛛身上,烧得劈啪作响。 “噢——” 跑在前面的赫敏和哈利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惊呼,哈利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即刻往空中一伸魔杖。 “闭上眼睛,赫敏!”他高喊道,“荧光闪烁——最大化!” 在这将近正午的时刻,哈利的魔杖中蓦然亮起了一团极其刺眼的光线。那团亮得惊人的光团几乎比头顶上的太阳还要闪耀,强烈的光线使得三人齐齐闭上了眼睛。 可即便如此,那耀眼亮光却仍旧透过了眼皮,连闭着眼睛都能看到一片橙红。 高高挂在空中的太阳若是不去看的话还能忍受,可这份亮光若是在眼前爆开,那就非常可怕了——本就喜好阴暗环境的八眼巨蛛们顿时骚乱了起来。 “分——”还闭着双眼的哈利又张了张嘴,只是略略迟疑了一下,他就再次咬着牙道,“分院帽飞来!” 话音未落,哈利身后位于主堡最顶端的那扇窗户里倏然窜出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这边落来,只是数秒钟的时间,就精准地落到了他伸出的手中。 他熄灭了杖尖的耀眼光团,立马将手探进了帽子里,一脸坚定地握住了出现在其中的冰凉剑柄。 格兰芬多宝剑从中无声地抽出来,如镜面一般的纯银色剑身反射着阳光,看起来璀璨无比。而那镶嵌在剑柄上的硕大红宝石,更是隐隐泛着火焰般的赤芒。 哈利睁开双眼,当即便看到了被八眼巨蛛扑倒在地的卢娜,以及一只展开双翼守护着她的巨大银白色雄鹰。 卢娜似乎正在尝试着爬起来,看样子她确实是受了点伤,可哈利那施放及时的发光咒和那只巨鹰守护神却几乎在同时保护了她。 “……玛卡?” 哈利手执格兰芬多宝剑,果断地往卢娜身边疾冲而去。远远看来,那明亮剑身在这片草坪上闪耀着,划出了一条明晃晃的光带。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又见阿拉戈克 事实证明,哈利近来的状态并不算好。又或者说,这次他拿起格兰芬多宝剑时,心中的勇气却仍旧未曾达到他当初面对火龙时的程度。 每个人心中那份勇气的来源,大都不尽相同。而哈利的勇气,更多的却是源自于信念。 当他自觉信心不足的时候,信念就会一并衰退,以至于格兰芬多宝剑对他的认可也在这同时变得暧昧了起来。 而没有了格兰芬多宝剑对他的默契支撑,哪怕宝剑的剑刃依旧锋锐无比,可若是无法用得得心应手的话,那也不过是一柄普通的宝剑罢了。 冲到卢娜身边的哈利,仅仅挥剑砍断了某只八眼巨蛛的一条腿,便被因为短暂致盲而发狂的大蜘蛛撞飞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校门方向急速飞来。 “玛卡!” 在赫敏的呼喊声中,脚踏魔法书、手执长柄法杖的玛卡倏然往她们这边掠来,稳稳地停在了她们头顶上不远处。 “哈利,做的不错!”他飞快地说道,“现在,立刻回城堡!”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中的法杖蓦然涌起一阵蓝白色光辉,随着他手臂的摆动在身周划过一个半圆。 顷刻间,一股看似单薄,实则温度极低的寒气无声地扩散开来,将周围大量的八眼巨蛛都冻得行动迟缓了起来。 下一秒,玛卡法杖往城堡方向猛地一指,一团白色霜寒之气顿时沿着他指向的线路,笔直地朝城堡冲去。 那团寒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刚好在途中的八眼巨蛛、还是修剪整齐的草坪,都镀上了一层晶莹的寒霜。 “快走,剩下的我来解决。”玛卡再次催促道。 “玛卡,斯普劳特教授还在前面——”赫敏一边扶起哈利,一边开口提醒道,“她用藤蔓将自己包住了,应该不难发现!” “知道了。”玛卡立刻点了点头。 当赫敏、哈利和卢娜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跑,并很快就叫开了城堡大门之后,一路护送着他们的玛卡这才回过身来,以惊人的速度往禁林方向飞去。 “阿拉戈克!” 附上了扩声咒的叫喊声在禁林之中如雷鸣一般传递开来,音量之大,连树叶都微微震颤了起来。 玛卡沿途飞来,除了那丛仍旧完好无损的坚固藤蔓以外,并没有见到其他师生。看来,这次事件发生的时候恰巧还在上课,这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眼下的校庭,已经被数量恐怖的八眼巨蛛给占据了,即便是玛卡,也不禁为之感叹不已——这些蜘蛛的繁殖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其实若不是他动手替阿拉戈克改造血脉,使得新生幼蛛的成活率急剧上升,也不至于变得这么恐怖。即便八眼巨蛛是魔法部分类“xxxxx”级的极度危险物种,可在它们刚出生的时候,也一样是脆弱不堪的。 前方的蜘蛛变得密集了许多,他顺手将当初制作的那副淡绿色镜片的眼镜给翻了出来,架在了鼻梁上,接着又掏出一瓶防石化的魔药倒进了嘴里。 “阿拉戈克!”玛卡塞好瓶塞,继续放声高喊道。 他一边喊着,一边随手将路上遇到的八眼巨蛛拨开,毫不犹豫地不断前进着。他没有耗费不必要的力气去动手剿灭这些面目凶狠的大家伙,因为他首先得将阿拉戈克找到才行。 八眼巨蛛是一种智慧成长度相当高的物种,虽然它们的理性时不时就会输给杀戮的本能,可它们同时也具备着听从头领号令的天性。 玛卡一刻不停地往禁林深处推进,当初阿拉戈克迁移后的新巢穴,就在这禁林最深处的山脉脚下。 随着他飞快地深入密林,周围的树木显得越来越粗壮高大,而路上所见的八眼巨蛛的体型也同样在时刻变化着。 大型的成年八眼巨蛛比林子外围的还要大上一两圈,数量倒是不算多,可那也只是与普通体型的相比较而已;小的幼年期八眼巨蛛有的还仅仅是一个指甲盖大小,但是数量上却多得恐怖。 这些蜘蛛们在个体上的差异变得越来越大了。 “在这儿呆久了估计会患上密集恐惧症……”玛卡扭了扭肩膀,有些不太舒服地嘀咕着道。 不多久,在林间飞快地移动着的玛卡,终于看到了一个位于山壁斜坡上的巨大洞窟。而在洞口,数不清的蜘蛛正在密密麻麻地从里面涌出来,绝大多数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幼蛛。 “阿拉戈克!”玛卡站在洞口,他周身弥漫着的寒气使得蜘蛛都匆匆避让开来,免得被冻住,“还不打算出来吗?” 他的声音迅速朝洞窟中灌了进去,声波在其中震荡着,又引起了大小蜘蛛们的好一阵骚动。 过了好一会儿,玛卡发现洞窟里往外涌出的蜘蛛突然增多了起来,紧接着,那漆黑一片的洞窟深处咔哒咔哒爬出来三只庞然大物。 这三只明显是玛卡今天所见到的最为庞大的八眼巨蛛,他甚至觉得,这三只中的任何一只都不比阿拉戈克要小…… 不,说不定更大! “……当初那第一批中的三个吗?”玛卡看着这三个大家伙快速跑到自己面前,随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中不由得想道。 看体型的话,应该是没错了——他养的那些小家伙们也都已经差不多大小了。要不是这次将那些小宝贝儿们全部留在了美国,他真想将它们都放出来,和眼前这几个兄弟姐妹见个面! “……麦克莱恩……先生……吗?” 待那三只大家伙在自己面前站定,其中一只便立即开口了。 “没错。”玛卡点了点头道。 “父亲……在里面……”大蜘蛛断断续续地说道,“请你……进去……” “那就走吧!”玛卡当即摆了摆手道。 那三只大蜘蛛又盯着他左右看了看,这才回过身走在了前面,像模像样地替玛卡带起了路。 玛卡站在魔法书上,飘在了它们身后,手中的法杖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将漆黑一片的洞窟稍稍照亮了一些。 阿拉戈克的这座新巢穴地形相当复杂,虽然越往里头就越是狭窄,可别说玛卡了,就连这些大蜘蛛们都能顺畅地移动,这个“窄”字也只是相对而言的罢了。 在途中,玛卡见到了很多大小不一的分岔洞口,各自延伸向了不同的地穴。洞壁凹凸不平,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大量的石笋在洞穴两侧犬牙交错,在昏暗的环境之中看起来犹如恶魔的尖角一般,令人心生凉意。 在快速深入的过程中,玛卡发现周围的空气也带上了一丝薄薄的湿气,或许更深处还有着地下水的存在。 跟着那三个大家伙走了十多分钟之后,周围的地形突然变得宽敞了起来。 别看只有十多分钟,其实那三只大蜘蛛走得很快,一路沿着倾斜向下的通道不断前进,玛卡觉得自己说不定已经来到了相当深的地下了。 事实上,在这洞窟之中,起初还有非常之多的大小蜘蛛在四处爬动。可随着愈发地深入其中,蜘蛛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到了这里就几乎没有小蜘蛛的存在了。 “……啊……是麦克莱恩的气味……许久不见……” 在那幽深而又黑暗的洞穴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蓦然响起,在周围回荡了起来。 “阿拉戈克?”玛卡随手将法杖上的荧光增强了一些,以看清楚更里面的情况,“确实是许久不见了……我的来意,你应该很清楚吧?” 在光线亮起的同时,他立刻看到了正趴在这个大型洞穴最里边的那只巨型蜘蛛。虽然目前他在这里的体型已经没那么显眼了,可玛卡却仍是一眼就将其辨认了出来。 因为阿拉戈克是经过直接血脉改造而出现异化的,外表上依旧残留着过去的痕迹,使得阿拉戈克的样子显得更为沉着一些。 “是的……我明白。”阿拉戈克微微叹息着道,“变成这样,我也很抱歉。” “和他废话什么?还不赶快将他石化!” 玛卡还没继续发问,却听到一个声音自阿拉戈克身后响起,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得意。 “我没有听你命令的必要。”阿拉戈克淡淡地道。 “你——” 那个声音顿时一阵气结,可他显然很快就将这点不愉快先放在了一边。 “麦克莱恩教授,我早就听说了你的很多事迹——”那个声音轻快地道,“你不是很厉害吗?哼,你再厉害,还能对付这么多的变异蜘蛛不成?” “索卡拉迪斯?”玛卡平静地道。 “索卡斯!叫我索卡斯!”对方狠狠地道,“别用那个名字叫我!明白吗?” 玛卡顿了顿,见其根本没有从阿拉戈克身后出来的打算,便又将目光放回到了阿拉戈克身上。 “说吧!踏出禁林的理由是什么?”他朝阿拉戈克问道。 “唔……”阿拉戈克沉吟了一下,随后缓缓地道,“我的孩子们都变强了,因此也变多了,食物就不够了……这是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是很有道理,”玛卡皱着眉点了点头,却又立刻质问道,“不过,这一点我们早就商讨过了吧?我记得提醒过你,让你派你的孩子来找我的,不是吗?” 第四百一十八章 自取灭亡? “是的,你确实说过你能够帮我们解决食物的问题……”阿拉戈克沉声道,“所以……还有另一个原因——黑巫师的头头来找过我了。” 蜘蛛巢穴最深处,阿拉戈克和它那第一批血脉改造的孩子们,都围在玛卡的周围。它们都静静地注视着玛卡,旁听着玛卡与它们父亲的对话。 而在阿拉戈克身后,本次事件的主导者正躲在阴影之中,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走出来面对玛卡的想法。 “哪个头头?”在听到阿拉戈克的话后,玛卡继续问道。 “他自称是什么‘黑魔王’……”阿拉戈克说道,“很强大的黑暗力量,我们很难抵抗……对了,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蛇的味道?”玛卡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没错……”阿拉戈克轻声答道,“蛇怪的血脉,令我们感觉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阴暗、潮湿……嘶嘶作响……” “然后呢?他要你和你的孩子们进攻霍格沃兹?”玛卡淡淡地问道。 “他答应我,在他成功之后,会给我们享用不尽的血肉——”阿拉戈克的语气变得有些残酷了起来,似是有某种凶性在它体内逐渐燃烧,“美味的……人类的……血肉……” “明明有了足够高的智慧,却还是压制不了本能的诱惑吗?”玛卡盯着阿拉戈克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过,是什么使你认为他会成功的?” “因为……”阿拉戈克阴森森地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就当这句话从它口中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大量黑气从玛卡背后的洞口处奔涌而入,那些黑气翻腾着、旋绕着……化作了大量浑身裹着黑烟的人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拉戈克和它的孩子们身上,也突然冒出了诡异的黑气,原本灰白的蛛眼重新变得漆黑一片。 “还因为……”阿拉戈克接着道,“我们拥有了更多的力量!” 话音未落,那数十名悍不畏死的黑死徒与巨大的蜘蛛们,一同裹挟着浓郁的黑气,向着伫立在中间的玛卡直冲而来。 “轰!” 玛卡双眼微微眯起,冷着脸将法杖在地面上重重地一顿,杖顶上一个符文蓦然闪烁起来。霎时间,一抹冰蓝自他周身猛然扩散开来,冰冷的气息在转眼间将这偌大的洞窟覆上了一层寒霜。 所有蜘蛛和黑死徒,连同它们身上漫布开来的黑气,一并定格在了途中。 “阿拉戈克,我再问你最后一句——”玛卡语气森然地道,“你认为,究竟是你把你养大的?你这条命……究竟是属于谁的?” “哼……”阿拉戈克身上的黑气蓦地一盛,随着它一条长腿轰然前踏,身上覆盖着的寒霜顿时崩碎开来,“是啊!是海格——鲁伯·海格!可是……” 它顿了顿,冷声嘶吼道:“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也只不过把我当做一个宠物而已,而你——玛卡·麦克莱恩!更是只把我当成一个实验品!但这没错,谁都没有错——因为到了最后,一切都将成为食物!弱者……成为强者的食物!” 八眼巨蛛这个物种,从头至尾都顺从着本能行动,就连死去的同伴都会沦为果腹之物。无论它们的智慧如何接近人类,可从一开始,光是理念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是吗……”玛卡轻笑了一声道,“难得我还寄望于你和海格之间的感情羁绊,真是的……你可叫我太失望了。” “咔嚓——” 其余蜘蛛和黑死徒身上的霜壳接二连三地出现了龟裂,黑气从里头肆意地泄漏了出来,缓缓化作了跃动的黑焰。 看着这些眼熟的黑色火焰,玛卡不禁挑了挑眉。 “黑死徒的力量又增强了一些吗?”他平静地观察着,好似对即将到来的攻击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伏地魔的情况还真是叫人担心啊!” “哗啦——” 无数的冰渣碎片四散飞溅,敌人们如潮水一般涌向了玛卡,那似幻如真的黑焰翻滚腾跃着,仿佛有着属于自己的意志一般。 地面上的是大量黑化了的八眼巨蛛,空中则是数十名黑死徒,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因为死亡而产生恐惧与退缩。 “你没有机会的!”阿拉戈克用它那粗重的声音低吼道,“我的孩子们,数之不尽!” 它说得没错,哪怕再怎么强大的巫师,在遇上前赴后继的敌人时,终究还是会力竭的。即便玛卡的魔法威力惊人,可他也有魔力耗尽的时候。 而到了最终那一刻,阿拉戈克的孩子们将把他无情地淹没。 可玛卡并没有再去理会它的话语,只见他高高举起法杖,数道蓝白色光束自那符文之上迸射开来,在玛卡身周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八眼巨蛛和黑死徒,无一不是黑焰全消,摔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地冰疙瘩。 而跟在它们后面的蜘蛛也一个个路线受阻,前冲的速度立刻减缓了下来。 玛卡二话不说,光柱再次横扫空中。这一回那光柱比先前粗了不止一圈,强度也明显更甚一筹,直接将自空中飞掠而来的黑死徒一击全灭。 当然了,这种强度的攻击难免魔力消耗巨大,他显然不能一直使用。 可正当此时,玛卡微微皱了皱眉,他就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倏然回头朝身后的洞口望了一眼。 就是这集中了注意力的“一眼”,使他感应到了一团魔力飞快地从洞口窜了出去。 玛卡当即便反手一挥法杖,魔力化作利刃自他杖前高速飞出,朝着那团即将消失在他感知范围内的魔力爆射而去。 “……唔。” 一声闷哼自那黑暗中隐隐响过,紧接着那团魔力就脱离了玛卡的感知。 “……索卡斯吗?” 他将这个念头暂且搁置在了一边,随后再次转过头看向了阿拉戈克。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在腰间一掏,取出了一根塞着橡木塞的小号试管。 “我就代替海格送你一程吧!”他的视线越过了大量的蜘蛛毛足,冷冷地看着仍旧待在最后头的阿拉戈克道,“你应该庆幸,至少我还收养了一些你的孩子。” 周围的蜘蛛已经涌到了他的身边,跑在最前面甚至已经扬起了身前的巨螯,不断开合着的口器闪烁着墨绿色的毒液。 可被围在其中的玛卡却没有半分为之动容的迹象。 却见他手中的试管忽然碎裂开来,其中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立即蒸发得一干二净。 就在下一刻,玛卡周围的大小蜘蛛们自距离他最近的一圈开始,纷纷无力地瘫软了下来,一时间他耳畔全是隆隆倒地之声。 “那是……什么……东……”阿拉戈克同样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无比乏力的感觉在全身扩散开来,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 “你不是认为,我只是把你当作一个实验品吗?”玛卡将手中那碎裂的试管随手一扔,面无表情地道,“……希望我的行为,能让你感到满意。” “你——”阿拉戈克突然浑身一阵抽搐,那硕大的口器中漫出了大量的绿色泡沫,“果然……天敌的血脉……真讨厌啊……” “……是吗?” 玛卡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转身往外走去。他手中的法杖轻轻一挥间,一阵强风无声而起,在这洞穴中流传了一圈,紧接着便猛烈地朝洞外吹散了出去。 被自己改造出来的生物背叛什么的,他怎么可能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从最初制订下血脉改造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了留下后手的打算。而在血脉改造之中动动手脚,其难度本就要比完美改造简单得多。 可是说真的,他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让这个后手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在他的印象中,阿拉戈克虽然凶残,但对于海格这个养育它、又救过它命的人,还是心存感激的。而海格也同样对这只曾住在霍格沃兹厨房碗柜中的小蜘蛛,怀有着相当深厚的感情。 这么一来,按照八眼巨蛛的习性来看,这禁林中的阿拉戈克一族绝对是要十不存一了。因为这些家伙时常会吃同类,而经过改造的个体明显要更加凶猛一些。 玛卡一边想着,一边避过地上那大大小小的蜘蛛踱步而行,手中的魔法书正要往身前抛去,却发现身后传来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抱歉……海格。” 他猛然一回头,法杖上的荧光骤然亮起,却看到阿拉戈克那四对蛛眼又重新被灰白之色所占据。就其最后的那句“抱歉”判断,之前的行为显然有些矛盾了。 在犹疑间,玛卡似是想起了什么。却见他法杖蓦然前伸,一个骷髅头黑影笔直掠向阿拉戈克的身体。 随即,一抹正在被莫名的力量不断蚕食着的蜘蛛灵魂被驱赶出了体外。 “看来之前的研究没有错,蛊惑之碑的目标果然是灵魂吗?”看着那灵魂一点点变得残破不堪,玛卡蹙眉陷入了沉思。 “……纠正一下,是被勾起了欲望的灵魂。”稍事片刻,他略显恍然地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谁杀死了索卡斯 “罗恩!罗恩没有回来!他和海伦都不在——”匆匆跑回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赫敏尖叫着道。 “我也没找到他们——”哈利在休息室里兜着圈子,“哪儿都去找过了,楼上楼下跑了个来回!我想除了教授办公室和校长室以外,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还在路上?”赫敏一想到他们极有可能被蜘蛛袭击了,顿时不寒而栗地道,“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太糟糕了,我简直不敢想象——哈利,我们必须出去找找!” “……不用出去找了!”正当他们转身想朝门洞走去时,胖妇人的油画倏然打开,麦格教授往里边迈了一步,“韦斯莱先生现在就在校医院里,和舍恩小姐在一块儿——我们在去禁林的小径边上发现了他们。” “哦——校医院?”赫敏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的,”麦格教授微微蹙眉道,“韦斯莱先生的情况还算幸运,只是被石化了——过段时间就会恢复过来的,就像上次那样。” “那海伦呢?”赫敏忙追问道,“哦——我是说,舍恩小姐?” “她受了很重的伤,好在斯普劳特教授在韦斯莱先生的后面找到她之前,她似乎已经自行治疗过了,可效果并不太好。”麦克教授如此说道。 “赫敏,我们去看看!” 哈利说着就像往外走,却被麦格教授一把给拽住了。 “现在不行!”她板着脸严肃地道,“你们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公共休息室里,戒严还未解除,不许随意走动!” 说罢,麦格霍然转身便又要匆匆离开了。 “等等,教授!”哈利急忙问道,“外面——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我让大家都不要开窗户往外瞧,可这也使得我们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状况!” “……”麦格教授回过头,盯着哈利和赫敏打量了一下,又朝公共休息室里的那些小巫师们扫视了一下,这才开口道,“那些蜘蛛都已经死了,剩下还没受伤的傲罗正在进行调查,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暂时安全了。” 在用稍稍避重就轻的解释安慰了一下一众小巫师之后,她就再次往门洞外走去。 “都死了?外面可有那么多,数也数不清……”哈利吃惊地道,“它们是怎么死的?” 可这回麦格教授并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沿着走廊快步离去了。 “……我也想知道它们是怎么死的。”她一边走,一边暗暗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禁林边缘。 玛卡脚踏魔法书,在禁林上空高速飞来,在掠过了森林边界之后,又一刻不停地往校门口冲了过去。 在那边,海格正躺在校门内的草地上,身上的灰白色似乎比一开始要淡了些。而就在他的身边,他弟弟格洛普却一脸兴致勃勃地撕扯着一具异化八眼巨蛛的尸体。 在他那巨大的身体上,只是某些部位有点儿微微泛白——巨人那强大的抗魔皮肤,使得他并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 嗯,其实非要说的话,海格那层厚皮的抗魔法能力也是异于常人的。在当时那么多蜘蛛的注视之下,仍旧可以以不完全石化的状态坚持到遇见玛卡,这也算是够厉害的了。 那会儿匆匆赶回霍格沃兹的玛卡,遇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他。虽然情况紧急,可玛卡还是顺手给他灌了一些曼德拉草复活药剂。 只要没有完全石化,药效就能得到更大的发挥,很快他就能重新活蹦乱跳了。 不一会儿,玛卡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值得一提的是,当他飞过格洛普身边时,却见格洛普硬生生地收住了习惯性拍打的动作,抛下手中的蜘蛛腿,一脸怯意地缩到了一边。 自从玛卡教他记住自己名字的那天起,他就用自己那简单的大脑,将玛卡归进了“需要戒备”的那一类之中。 玛卡并没有去在意格洛普的小动作,他直接走到海格旁边蹲了下来。 “还好吗?海格?”玛卡轻声问道。 “哦——你的魔药——很不错。”海格闭着眼睛,浑身僵硬地平躺着,“比一开始好多了,我还一位自己要变成林子里的石头了……就是眼皮子有点儿重。” “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可以小幅度活动了,”玛卡随手朝着海格的肚皮戳了几下,似乎是在检查硬度下降的情况,“就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谢谢,谢谢你……”海格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干巴巴的,“多亏了小格洛普,他真是勇敢!我敢说,他要是进霍格沃兹上学的话,一定是个格兰芬多!” “是啊!”玛卡笑了笑道,“不过真要是变成那样的话,我们一定得先改造一下城堡……‘我们得让每一个小巫师,都能按时去指定的教室上课,而不是让他们把门太小进不去作为逃课的理由’——邓布利多教授的话,肯定会这么说的。” “唔……邓布利多。”海格闷闷地叹了口气。 “别太在意,”玛卡安慰道,“至少邓布利多是希望我们在提起他的时候,能多一点轻松愉快的。” “是的,我明白,邓布利多是个很棒的人……”海格正说着,突然又话题一转道,“对了,阿拉戈克——阿拉戈克怎么样了?他的孩子们怎么会跑出禁林的?而且……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 “嗯,阿拉戈克……”玛卡微微摇了摇头道,“……已经死了。他受了伏地魔的蛊惑,最后是我动的手……” “阿、阿拉戈克……哦……”海格的语调中带上了一丝哭腔。 “说起来,这或许也能算是我的错吧!”玛卡沉声说道。 “你的错?”海格悲伤地道,“你有什么错呢?我明白的……明白的……八眼巨蛛就是那样的种族,那个名字都不能说的人……是他的错。” 玛卡在一旁摇了摇头,心头有点沉甸甸的。 “……你不会明白的。”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啊……可怜的阿拉戈克……”海格努力弯起胳膊蹭了蹭红彤彤的眼睛,“按理说他的年纪在八眼巨蛛里算是挺大的了,我本以为他能安安静静地走的……” “是啊……大概有50岁了吧?”玛卡赞同地道。 “……他最后有说什么吗?”海格抹着眼泪问道,“我想给他办一场稍微体面些的葬礼,他不能留在林子里等着被他的孩子们吃掉……” “我已经把他带出来了。”玛卡拍了拍海格的肩膀,幽幽地道,“嗯……最后他说……他说‘谢谢’。” “……他说他得谢谢你,海格。”玛卡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当然没将阿拉戈克的遗言记错,可在这种时候说一声“抱歉”,又能有什么意义呢?需要道歉的人,根本就不该会是阿拉戈克。 “等霍格沃兹安静一下,到时候我们再替阿拉戈克举办一场葬礼吧!”玛卡叹了口气道,“叫上哈利他们——八眼巨蛛是个喜欢热闹的种族,因为你瞧,他们总是一大家子。” “说得对极了!”海格哇的一声嚎哭了起来。 有过了一会儿,当海格已经能自己走动的时候,玛卡便将他和格洛普一同送回到了狩猎小屋前面。 “交给我吧!”海格情绪有些低落地道,“我会把小格洛普带回林子里的……不过,这次他一定是被大家都看见了吧?” “没事的,”玛卡摆了摆手道,“他最近不是安分一些了吗?看起来也老实了很多。” “嗯……”海格看着有些小心翼翼的格洛普道,“是习惯一些了,可平时也没这么安静……我想大概是因为有你在。” “是吗?”玛卡也瞥了一眼,随后便道,“不用担心,他这次也没做出什么伤害到被人的事情,我去和麦格教授他们解释一下好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啊!好的!”海格点头道,“谢谢你的魔药——” 在与海格和格洛普分开之后,玛卡又马不停蹄地在校庭里转了一圈,待他发现已经没有其他遇害者之后,这才往城堡中行去。 他走进城堡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校医院查看一番。毕竟要是有人受了伤或是被石化,就一定会被送到那儿去的。 可就在校医院的门口,他却看到了一个病床,床上还盖着一块大大的白布。瞧那白布起伏的轮廓来看,底下显然是一个人。 玛卡立刻一挥手,白布立时漂浮而起,将罩着的人显露了出来。 “索卡斯?” 在那白布下面的病床上躺着的,正是面目苍白的索卡斯。就看那瞪大了的双眼中生机尽失的模样,显然是早已死透了。 玛卡当即伸手在他身上四处拍了拍,却发现似乎没有半点伤痕。 “……死了?”他探出魔力检查了一下,眉头却逐渐紧皱了起来,“有中过索命咒的迹象,而且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那么,究竟是谁杀死了索卡斯?而我在蜘蛛巢穴中遇到的,又是谁?” 第四百二十章 石化与中毒 “……麦克莱恩先生?” 听到有人叫自己,玛卡立刻转过头去,朝对方稍稍颔首示意了一下。他随手一挥,之前一直漂浮着的白布复又盖住了索卡斯的全身。 “庞弗雷夫人,辛苦你了……”他轻声地道,“受伤的人多吗?” “不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学生们大都在各个教室里头上课,而上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学生也回来得很及时——”校医院的护士长庞弗雷夫人轻轻摇头道,“就两个学生的伤势有些麻烦。” “谁?”玛卡忙问道,“是被石化了吗?如果曼德拉草复活药剂没存货的话,我这里有……” “不,不用了……”庞弗雷夫人柔声道,“之前补充过储量以后,就一直没怎么用,还有足够的药剂可用。” 若说霍格沃兹之中玛卡最推崇哪位教职工,那无疑就是眼前这位波皮·庞弗雷夫人了。 庞弗雷夫人在霍格沃兹担任驻校治疗师的年头已经很长了,当初斯内普等人还是学生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儿当校医了。 她那丰富的治疗经验,以及对各种治愈魔咒、魔药、混合草药等知识的精通,都足以使她在圣芒戈找到一份薪资颇高的工作。 可她却数十年如一日地留在了霍格沃兹这里,既严厉又温柔地对待着每一个被送到她这里来的病患。哪怕大多数都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伤小病,她也从不抱怨厌烦。 顺带一提,庞弗雷夫人这儿的魔药普遍味道古怪,有些明明是香甜可口的药剂,到了她这儿也会变成难以下咽的“苦口良药”。 记得庞弗雷夫人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如果不想喝这些口味古怪的药剂,那就请别受伤,别给自己留下到医疗室来的机会。要不然,后果还请自负!” 当然,听说她对魔咒伤害类的病症会稍有些棘手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事儿。 “如果有那就最好了,”玛卡点点头道,“那么,我去看一下受伤的学生。” “嗯……”庞弗雷夫人一听他要进病房,脸色就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当然,麦克莱恩先生在魔药学上的成就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如果是你的话,自然没问题,不过还请注意别留得太久了……病人需要好好休养!” “是的,我明白的。当初我也曾受过您的照顾,作为一个曾经的病人,我对您这种以保护病患为第一原则的理念同样感激。” 玛卡礼貌地微微倾身,随后便跟着庞弗雷夫人一同往病房里走去。 当玛卡走进去的时候,壁炉里正摇曳着火光,火焰的温暖驱散了室外的寒冷,将整间房间烘烤得好似还在春季。 两旁的病床均是由洁白的帘布逐一隔开的,只是眼下病人很少,所以大都将帘布拉开了,只有两张病床还被遮着,以保证病人即使醒了也不会因为空荡荡的病房而感到不安。 这间校医院病房玛卡也来过好几次了,留在这里时间最长的那一回,应该就是卢娜住院恢复的那段时期了。 而就在这里,他还遇到了一次异常重大的人生转折。 在那之后,一是他基本上再没有来这里的需要,而二就是,在他心底里其实对这里也有了些说不清的抵触感。 就这样,距离上次来校医院似乎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如今再次回到这里来,他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朝那扇窗前瞥了一眼。 就在那里,他曾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事物,以至于在那之后,连他本要笃定前进的道路都一并发生了巨大的偏转。 将脑海中的回忆稍稍挥散,玛卡迈开步子来到了某张有人躺着的病床床脚处,视线随之落向了床上的病人。 那是罗恩,此时他的身体尚还带着一层灰白,不过就石化而言,显然是正处于逐渐恢复之中。等他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之后,再休息一下应该就能再度活蹦乱跳的了。 玛卡站在一旁替他检查了一下之后,便转身往另一张病床走去。 “唔?” 另一名学生就躺在罗恩的对面,甫一见到,玛卡就不由得轻咦了一声。因为在他看来,这位病患的情况恐怕要比罗恩严重得多。 “我记得她是——”玛卡略微回忆了一下,心中暗道,“……嗯,是叫做‘海伦·舍恩’吗?” “是被八眼巨蛛咬到了,当我发现她时,她身上的外伤已经开始愈合了,应该是自行做了些紧急治疗。”跟在一旁的庞弗雷夫人柔声道,“不过那只是皮肉伤罢了,归根结底,重点在于毒素。”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怜惜着这个看起来挺可爱的女孩儿。 “……说实话,那是某种相当危险的毒素,我和斯内普教授商量了一下之后,先用粪石合剂暂时压制了毒性的蔓延。现在斯内普教授应该正在想办法制备对这种毒素具有针对性的解毒药剂。” “……是吗?”玛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思绪却仍旧停留在对海伦的考量之中。 他在蜘蛛巢穴中的最后那一击,确实是击中了那个冒充索卡斯的家伙。而且,他当时使用的是斯内普当初赠送给他的礼物——神锋无影咒。 按理来说,这个由斯内普创造出来的魔咒效果相当极端,不仅速度快、隐蔽性高、能像一柄利剑那样无情地切开敌人的血肉乃至骨骼。 最重要的是,由这个魔咒所造成的伤势,除了相对应的反咒以外,是无法靠其他手段轻易愈合的。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 如果中了这个魔咒的人,要是能狠下心来削去伤口处的血肉,就能够摆脱其上附着的异种魔力。如非伤处太过关键,还是能在不知道反咒的情况下恢复过来的。 正因如此,所以玛卡才会有所怀疑。受伤便是受伤,被送到这病房里的,除了罗恩以外,就只有这位海伦·舍恩小姐了。 不过他也就只是怀疑罢了,毕竟那个假索卡斯也有可能早已逃离了霍格沃兹。 如果说海伦就是那个逃之夭夭的家伙,而她又能在剜去伤口血肉并重新恢复的情形下,还不惜用异化八眼巨蛛的毒素来掩饰自己的话……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对敌人狠根本不算什么,要是连对自己都能这么狠,那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而这种危险性,是无关其本身实力的。 在不经意间发生的危害,才是最难防范的。 “……应该先下手为强吗?”玛卡暗暗斟酌道。 “麦克莱恩先生?”见玛卡一直在盯着人家小姑娘发呆,庞弗雷夫人不禁开口提醒道。 “嗯?”玛卡转过头去,立刻就看到庞弗雷夫人正一脸不满地望着他,他遂即会意道,“啊……我只是在想,一会儿是不是也去斯内普教授那儿一趟。” “如果你愿意的话。”庞弗雷夫人点头道,“能多一个药剂师一同参考,对患者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我认为,我们必须得离开了。” “哦,当然。”玛卡立即附和着道,“得让病人好好休息,是的没错儿!” 对于异化八眼巨蛛的毒素,玛卡自然是比谁都还要清楚。他早在为阿拉戈克改造血脉的时候,就已经对其有过一系列的检测和记录了。 这种混杂了蛇怪和八眼巨蛛两方特性的强力毒素,虽说其实也未必比其中任何一方要强多少,可就新颖度和复杂性而言,却是相当可靠的。 他相信,即便是身为魔药大师的斯内普,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调配出对应的解毒药剂。 只是以斯内普和庞弗雷夫人的经验作出的应对来看,暂时压制毒素扩散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处理得当的收获,便是令毒素发作的时间点往后推迟了一些日子。 所以,玛卡并未如他所说的那样去斯内普的魔药制备室,而是先行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等待他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不光是霍格沃兹的这次事件,美国魔法界那边也还有一些尾巴需要扫清。比如说还在卧床恢复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又比如说,那些被他安置在杰克森广场棚屋中的孩子们。 除此以外,他还觉得——是时候为霍格沃兹再加强一下守备力量了。 “……到时候,最高兴的大概就是赫敏了吧?”刚走到办公室门前的玛卡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便打开门锁走了进去,“呼——先稍稍睡上一会儿吧,这两天都没好好合过眼,也不能一直靠药剂撑着。” 将办公室的房门重新关上之后,他随手点燃壁炉,给自己煮起了热可可。 在等待其煮好的片刻间,他却仍旧没有放过这一丁点儿空闲,而是坐在壁炉前一边烤着火、一边又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自从进入到这个绚丽多姿、同时也是坎坷不断的魔法世界以来,玛卡发现自己似乎就没怎么悠闲过。可对他来说,这份忙碌却又异常地充实。 因为他能借此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在切切实实地“活着”。 第四百二十一章 热可可时间 夜游霍格沃兹城堡,本就是小狮子三人组的晚间固定节目。在持有能清晰标出每个人名字和行动路径的活点地图的情况下,避开夜间巡查的教授或是费尔奇,其实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哪怕现在其中一个还躺在病房里,可其余二位却仍旧未曾懈怠。当天夜里,哈利和赫敏又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出发了。 他们首先偷偷去了趟校医院,在看望了一下尚未苏醒过来的罗恩和海伦之后,便又往玛卡所在的古代魔文课教授办公室行去。 途中他们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与费尔奇不同的路线,又非常及时地躲开了在夜间恶作剧的皮皮鬼,一路走来倒是顺顺畅畅的。 当他们双双来到办公室门口时,将自己埋在了大堆资料文件后头的玛卡蓦然抬起头来,顺便朝房门一挥手,在哈利举手敲门之前就将其打开了。 “哦——” 本想轻轻叩门的哈利小小地低呼了一声,下意识往办公室里瞧去,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玛卡的所在。 “就知道是你们……”玛卡的声音自办公桌上那堆成山的书籍资料堆后头响起,“赶快进来吧!” 这间办公室仍是典型的“玛卡风格”,一眼望去除了书籍就是羊皮纸张,有的扎成了捆,有的却只是散乱地堆放成一摞。除了数量的增加以外,其实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不过从门口到办公桌前的空间内好歹还留了一条供人走路的小径,要不然的话,估计没点本事还真就没法儿好好去到玛卡面前。 “……呃,点着壁炉没问题吗?” 走过那书山纸海间的小径,哈利在一侧看到了正在熊熊燃烧着的壁炉火堆,里边儿的火舌几乎就要舔舐到放在壁炉边上的羊皮纸堆了。 “没问题,”玛卡随口道,“我当然有好好做过防火处理——过来吧!走到办公桌前,然后往右转!” 哈利和赫敏在里头绕了绕,终于在经过一张靠背椅后,瞧见了正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手记的玛卡。 “嗯?”感觉他们似乎没在动弹,玛卡转过头看了看,随即说道,“啊,抱歉——” 他拿起倚在桌边的法杖,朝着自己旁边的两大摞羊皮纸点了点。只是一瞬间,那两堆纸张立刻扭曲变形,化作了两张带软垫的椅子。 “我认为你们应该不会需要椅背的——”他笑着道,“你们可以靠着后边的书堆……嗯,看你们很冷的样子,要来一杯热可可吗?” “不,不用了……”刚与哈利一同坐下来的赫敏立即推辞着道,“看起来你还是很忙的样子,我们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没关系,我觉得我就没怎么闲过,所以也是无所谓了!” 玛卡将法杖朝远处的壁炉方向一抬一挥,那架在壁炉火堆旁的茶水壶顿时高高跃起,与两个普普通通的杯子一块儿飘到了他的面前。 在将壶中那咖啡色的液体依次倒入杯子之后,茶水壶又自己飞回了壁炉前的铁架上。 “说说吧!这么晚到我这儿来是有什么事?”玛卡一边让那两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杯子飘到哈利和赫敏面前,一边轻声问道,“城堡的走廊里可没点壁炉,走在外面怪冷的。” “是因为麦格教授……” 赫敏捧起面前的那杯热可可,小小地尝了一口,顿时一股暖意裹挟着醇厚的芬芳在口中扩散开来,顺着喉管直达腹中。 “哦——这味道真不错!嗯,我是想说……麦格教授不让我们去看望罗恩,所以我们只好晚上去了。” “玛卡,你往热可可里放了什么?怎么和我以前喝过的都不一样?”哈利好奇地道。 “你确定你想知道?”玛卡瞧着他笑了笑,使得哈利背后起了好一层鸡皮疙瘩,“那你们去过了吗?我是说校医院的病房。” “是的,”赫敏端详着杯子中的热饮,同时在口中回答道,“真希望罗恩和海伦能早点儿好起来……” “玛卡,我这儿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哈利似乎很快就放弃了打听杯中之物秘密配方的打算,“小天狼星怎么样了?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一定是已经找到他了吧?” “是的,没错。”玛卡随手将书本翻过了一页,边看边说道,“他现在还留在美国魔法界那边,这次他受了些伤,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来恢复。” “那……没什么危险吧?”哈利赶忙追问道。 “当然,我已经帮他治疗过了,在圣诞节前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教父。”玛卡笑了笑道,“嗯,不过前提是——他别再一个冲动自己跑出去瞎溜达就行。” “这恐怕很困难……”哈利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天狼星从来就没停下过前进的脚步。” “唔……”玛卡耸了耸肩道,“以前确实是这样,可这一回还真说不准。” 当他说起这句话时,脑海中立刻不由自主地闪过了那对姐妹俩,他随即便暗自笑着摇了摇头。 小天狼星和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是同龄好友,可现在眼瞧着哈利都这么大了,小天狼星却仍旧双手为伴,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事儿。 “再瞧瞧邓布利多和格林沃德!难道说,作为一名巫师,魔法实力越强就越是容易……” 这个问题越想得深入就会发现信息量越大,玛卡当即将这个念头给掐死在了心底,免得自己也不幸中招。 “……玛卡,你在说什么?”见他暗自嘀嘀咕咕,赫敏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 “嗯?不,没什么——”玛卡连连摇头道,“咳咳,对了,明天傍晚去海格那儿,我们得去参加一场比较特别的葬礼。” “葬礼?”哈利心下登时一惊,“谁去世了?我们都认识的人?” “嗯……确切来说,不是‘人’。”玛卡稍有些感慨地道,“到时候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现在不能说吗?”一听见又有死亡,哈利不觉有些不安。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不过……”玛卡想了想道,“我记得你们应该没见过它,但是它与你们……算是有着擦肩而过的缘分吧!” “什么意思?”赫敏问道。 玛卡来回看了看他们俩,心中不由为那交织不清的往事感到一丝遗憾。 在当年的密室事件当中,玛卡将自己置身阴影,以一己之力引导事件走向。为求稳妥,为求规避风险,为求将偏离的道路拨回正轨,中间有些不稳定的过程被他给跳过了。 因此,本应与阿拉戈克相识的小狮子三人组,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过它。 可玛卡现在虽然遗憾,却并不后悔。哈利他们并不会因为与阿拉戈克见面就发生什么好事,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飘散好了。 “总之,”玛卡抬起头来认真地道,“它的名字叫做‘阿拉戈克’,是海格养大的一只八眼巨蛛。前段时间,它和它的孩子们都被伏地魔诱惑了,才发生今天这样的蜘蛛袭击事件。” “是大蜘蛛?”赫敏难以置信地道,“我本以为海格想养火龙就已经够危险的了,他居然还养了一只大蜘蛛?而且还生了那么一大片的子子孙孙?” “阿拉戈克……”玛卡叹了口气道,“其实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家伙。”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本,然后再次翻过了一页。 “……玛卡,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这本书,”赫敏探过头瞧了瞧道,“这里头讲的是什么?” “这是一种不太常见的古语言,和现在的都不太一样,”玛卡随口解释道,“为了增强一下霍格沃兹的守备力量,我正在做一些准备。” “又是一种古代魔文吗?”赫敏闻言,当即便摆出了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 “不,不是魔文,只是单纯的语言罢了。”玛卡幽幽地道,“事实证明,多学一门外语是相当重要的!” “外语?”哈利诧异地道,“这和增强守备力量有什么关系?你要请什么外国巫师来协助我们守卫霍格沃兹吗?” “差不多吧!”玛卡笑着回答道。 在那之后,三人又聊了一阵子。最后在赫敏的提醒之下,哈利向玛卡提出了开启黑魔法防御术学习小组的计划,玛卡当场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明天傍晚从海格那儿参加完葬礼后的时间,也一并被他们给预订下了。 待玛卡目送着哈利与赫敏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后,他复又坐回了椅子上,心中却再次琢磨起了刚才的某个闲聊话题。 “……海伦·舍恩。”玛卡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暗暗揣度起来。 就适才赫敏提起这个女孩儿时的样子来看,她对这个女孩儿有着相当大的好感。据她口中描述的种种行为举止而言,那确实是一个相当懂得分寸的可爱小姑娘。 就比如说,当赫敏对是否要让她加入防御术学习小组而表露为难之时,她就立马“懂事地”主动退让了一步。 在玛卡看来,像这种过于知进退的举动,就未免有那么些刻意的味道了。 “反正现在她还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就暂且再观察一下吧!”玛卡如此想道。 第四百二十二章 前门不见后门见 昨夜才和哈利、罗恩提起圣诞节,今天一早,外头就飘飘扬扬撒起了雪花。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似乎有些迟了,可又或许是因为蓄势已久的缘故,让这场雪看起来端的是气势惊人。 才一早上过去,小巫师们堪堪起床,外面的草坪上就已经积起了鞋底厚的雪。而且看样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停得下来的。 站在窗边往外瞧去,尽是一片白蒙蒙的,实在是看不了多远。 昨天那些几乎将校庭铺满的蜘蛛尸体,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相信我,麦格教授是不会让清理工作耽搁太久的,因为那些值钱的材料,都将会变成霍格沃兹额外的活动资金储存下来。 玛卡觉得这也不错,他只希望麦格教授能记得,唯有毒液需要第一时间收集起来。因为在死后若是不去管它的话,它们很快就会自己干涸掉的。 正当玛卡伸了个懒腰,打算查一查课表,再去履行一下自己这教授的职责时,却发现门外的走廊里有人正在往他这边来。 到他办公室所在的这层楼来的人肯定是不少的,因为从这儿出去拐个弯就是图书馆。可是,在他办公室门前经过的人就绝对不会多了。 “……看来我是注定当不了一个好老师了。”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玛卡不由得耸了耸肩,轻声自语道。 “请进!” 在他应声之后,办公室的大门便随着他一摆手悄然打开,紧接着,麦格教授就从外头的走廊里走了进来。 “麦克莱恩,我想你应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了。”她左右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甚至连玛卡的所在都找不到,禁不住便开口提醒道。 “哦——当然,我会的。”玛卡从办公桌后头绕过资料堆,来到了麦格教授的身前,“抱歉,我今天是打算去给他们上课的!嗯,没错,就是这样。” “不,不用了——”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摆出了一副“不指望你”的样子。 “今天有别的事需要你帮忙……”这位向来严肃认真的代理校长,今天也没什么变化,“虽然或许早了些,不过既然魔法部的文件已经下来了,我们也该早做准备……”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教授任命将在本学年结束,我们得为下学期准备一下,相信你明白的。” 乌姆里奇被收回,玛卡自然早有预料。倒不如说,用夺魂咒控制了乌姆里奇的他,才是这件事的唯一诱因。 “要请一位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玛卡略有些诧异地道,“说早了些,那还真是有点儿早啊?” “不,是时候该准备起来了,”麦格教授微微叹了口气道,“想找一个既有足够能力,又愿意担任这个职位的巫师,可一点儿不容易!以前阿不思……唉,阿不思的人脉广阔,总能很快就找到合适的人选,可我没认识那么多厉害的人。” “是吗?”玛卡疑惑地道,“让斯内普教授来担任这个职位不久行了吗?我记得他一直都对这门课念念不忘呢!” “西弗勒斯最擅长的是魔药学,”麦格教授摇头道,“这年头,想找一个魔药大师来担任我们的魔药课教授,那可比找一个新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还要困难。” “嗯……我记得,以前在霍格沃兹任职的那位斯拉格霍恩教授,不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魔药学者吗?”玛卡想了想道。 “噢——别提他!”麦格教授果断地否定了这个馊主意,“自从伏地魔得势的那会儿起,他就立马找借口辞职了,当时阿不思就亲自去劝过他,可那根本没有用!” “……是这样啊?”玛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的提前离世,令“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这位原本相当重要人物也一并无法登场了吗? 不,或许让斯拉格霍恩回霍格沃兹,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 “教授,”玛卡想了想道,“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也许我可以去拜访他一下……事实上,如果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问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的话……我只能说,很遗憾。” “嗯……”麦格教授沉吟了片刻,这才松口道,“好吧!如果要论魔药学方面的学识,斯拉格霍恩确实是个毫不逊于西弗勒斯的人选——他现在应该还住在德文郡,巴德莱·巴伯顿村……” 她有些不太情愿地将具体位置告知了玛卡后,便又摇了摇头,似乎并不看好玛卡的这次行程。 作为曾经的同事,她很清楚,斯拉格霍恩到底是一个怎样……嗯,怎样“油腔滑调”、爱慕虚荣的老头儿。 当然,且先不说其年轻时那略显轻浮的行为举止,随着年纪大上去,他的注意力也就基本转移到营造优秀的交际圈子上头去了。 虽说“将自己学生的成就时常挂在嘴边,并向他人炫耀”的举动也不失为一个教师的自信,可若是炫耀过了头,那性质就有点儿变了。 “……总之,没什么希望就尽快回来吧!”麦格教授最后叮嘱道,“你下午可还排着课呢!别把身为教师的本分给忘了!” 在玛卡连连点头相送之下,她便又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我记得,那位老教授似乎还是个挺有趣的家伙,”玛卡一边琢磨着,一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即刻就出发前去拜访对方,“有了他,霍格沃兹应该就能更热闹一些了。” …… 时间其实还挺早,而且大雪也一直都没个停顿,路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雪层。 玛卡走在一条笔直而又狭窄的街道上,两侧的住房整齐地排列着,在雪帘之中看得不是很清楚。 远处还隐约能看到一个高耸建筑物的轮廓,看起来应该是一座带钟塔的教堂。只是视野实在有些模糊不清,让人分辨不出自己的猜测究竟对不对。 玛卡路过一家已经关门闭户了的小酒馆,那酒馆前面还余下几串浅浅的脚印没有被雪覆盖掉,一直往前方延伸过去,似乎这里刚才还有人出来过。 在打量了一阵之后,玛卡拐过前面的街角,又经过一个电话亭和一个公交车站,随即便发现自己来到了又一片住宅区。 当他继续前行了片刻,没过多久,他就在一座被雪覆盖了的花园铁门前停下了脚步。在这座花园里头,一栋整洁光鲜的房屋就伫立在正中央。 玛卡朝那铁门瞧了一眼,发现斯拉格霍恩似乎并没有锁院门的习惯,于是干脆便“吱呀”一声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前院花园的草坪上都盖着积雪,让人有点儿分辨不清哪里才是路、哪里又是草。他今天可是来邀请人家的,总不能冒冒失失地踩坏了人家的草坪不是? 左右看了看之后,玛卡伸手一挥,一阵旋风立刻席卷而起,将前花园的积雪一并堆放到了花园外的道路边上。 待这前院清扫完毕,他这才沿着花园见的小道直奔大门而去。 “笃笃笃……笃笃笃……” 玛卡站在门前,第一次敲门没人应,而当他第二次敲响大门时,脸上却露出了些许好笑的表情。 他确实感应到了,屋子里是有人的,可对方似乎并不想开门迎接他的临时到访。而且不止是这样,最有趣的是…… 玛卡脚下一动,异常迅速地窜过花园,绕过屋子的侧面,来到了房屋的后门处。而就在他堪堪停在后门前的那一瞬间,门被人从里头匆匆打开了。 “反幻影移形咒若不是永固的话,就基本上没了意义;可要是永固了,有时候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方便!”他看着那出现在门口的秃顶胖老头儿,微笑着道,“……我说的没错儿吧,斯拉格霍恩先生?” “……真是对极了!”那胖老头儿嘟囔着道。 “上午好,斯拉格霍恩教授,”玛卡正式行了一礼,礼貌地道,“我是目前在霍格沃兹担任古代魔文课教授的——” “——玛卡·麦克莱恩。”斯拉格霍恩开口接过了他的话,“是的,我知道你!或者说,英国魔法界搞魔药学的,还有谁会不认识你呢?史上最年轻的天才药剂师先生?” “噢——过誉了,”玛卡谦逊地道,“在您这样的魔药大师面前,我这点成就根本不值一提——您可是教出了很多优秀巫师的精英人才!” “嗯哈哈……这也被你知道了?看来我虽然隐居已久,可名望却仍旧在英国魔法界广为流传着呐!” 你还“隐居”? 当初伏地魔事败垂成之后,这胖老头儿立马就重新在魔法界转悠开了。除了始终拒绝回到霍格沃兹任职以外,其他什么事儿少干了? 别说参加各种带有政治和经济性质的活动,就连各种名人举办的私人宴会也从来没少去过,一直在为扩张自己的“优秀”交际圈而不懈努力着。 “当然,当然!”玛卡笑着道,“正是因为您的名声在世间‘广为流传’,我才主动请缨前来拜访您的!要知道,我作为一个喜爱魔药学的后辈,对您可是仰慕已久了——”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到您家中一叙呢?”他朝后门伸手示意了一下,从容地微笑着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 自谦与自信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到您家中一叙呢?” 最终,斯拉格霍恩还是点了头。 虽然他对玛卡的来意还不怎么确定,可既然是从霍格沃兹来的,不主动往上凑总是正确的选择。 可对于斯拉格霍恩来说,既然没能避开人家,那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玛卡跟在他的身后,与其一道从这后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子其实挺宽敞的,可或许是因为被它的主人塞了太多生活用品的缘故,就不由得便让人感到有些又挤又乱。 在招待玛卡的客厅里,诸如靠背软椅、垫脚矮凳、大堆大堆的松软靠垫等等一应俱全,铺着桌毯的茶几上书籍、饮料和零食均是随手可及。 大大的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使得这间屋子哪怕在角落里都是暖乎乎的。 若说整洁,这里甚至和玛卡的办公室有的一拼;可若就平日生活的舒适度来看的话,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这间屋子的。 在做到那软趴趴的沙发上之前,玛卡先从腰间掏出了好几个酒瓶,将它们当做拜访的礼物放在了茶几上。 可紧接着,等他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之后,却极其突兀地问了个足以使室温降到冰点的问题。 “斯拉格霍恩先生,伏地魔他——”玛卡才刚提及这个名字,这胖老头儿就浑身颤了一下,“……他给你发多少工资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斯拉格霍恩立刻皱起了眉,“还有,别在我这儿提那个名字!” “我可没胡说,”玛卡笑了笑道,“本来的话,今天我只是来当一名说客的。下一学年,霍格沃兹需要一名新的魔药课教授——” “我不会去的!”斯拉格霍恩抢着道。 “不,我不是说了吗?那只是我‘原本’的目的,”玛卡解释道,“若不是麦格教授来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也不会到你这里来……” 他顿了顿,却又接着道:“可事实上,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开始关注您了……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哦——其实我更喜欢蜂蜜酒!”斯拉格霍恩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瓶,一边看着标签,一边敷衍着道,“我应该明白什么?” “有一段时间,你非常频繁地到处搬家——从这里搬到那里,可没过多久,你就从这座房子的麻瓜主人手里买下了它,在这儿长期住下了。”玛卡悠然地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想我还是能明白的。” “我只是想到处看看,选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而已!”斯拉格霍恩仍在坚持着,“如你所见,年纪大了,该好好享受享受晚年的悠闲生活了。” “何必呢?”玛卡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不如把手臂露出来给我瞧瞧?” 斯拉格霍恩闻言,终于脸色一变,在沉默了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听你的意思,要是米勒娃不去找你,你是没打算来我这儿的?”他放下手中的酒瓶,有些无力地道。 “没错,”玛卡坦然地点了点头,“我认为,不用我来找你,你自己也会主动回去霍格沃兹的……不是吗?” “怎、怎么可能……”斯拉格霍恩立时摇头道,“近几年的霍格沃兹有多么危险,相信你比我要清楚得多——我怎么会跑去自找苦吃?” “因为在这里也未必有多安全,”玛卡毫不犹豫地道,“从你无力拒绝伏——你知道的,从你无法拒绝他的招揽开始,你就已经被卷进危险之中了。虽然你向来喜欢结交优秀的人才,可像里德尔那种‘优秀’,怕是只会让你深受苦恼吧?” “……你是不会明白的。”斯拉格霍恩默不作声地盯着桌毯上的图案,又沉寂了一会儿后,这才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玛卡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好吧!”他微微点了点头道,“不是苦恼,是后悔——对吗?” “什么?”斯拉格霍恩猛然抬起头,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诧异。 玛卡仔细想了想,决定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信息透露给这个胖老头儿。 “为了消除你的担忧——”他摊了摊手道,“当然,也同样是为了让你尽快站到我们这边来,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说到这里,玛卡特意又停顿了一下,令斯拉格霍恩再次集中起了注意力。 “……魂器,分裂灵魂的方法他是从你这里得知的,没错吧?” “你怎么会——” 在斯拉格霍恩的震惊之中,玛卡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伏地魔的魂器一共有七件,其中六件都在我手里。” “真的……七次?”斯拉格霍恩的手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怎么会……人的灵魂可以承受七次分割?” “不止呢!”玛卡随口道,“准确来说,大概是十三次——那才是极限分割次数。” “真的?”斯拉格霍恩犹疑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某些古籍上写着的,一清二楚,”玛卡耸了耸肩道,“我在灵魂魔法方面,还算稍微有那么一些研究。” “那你怎么知道他只制作了七件魂器呢?”斯拉格霍恩质问道。 “不,其实他主动制造的魂器只有六件——”玛卡答道,“每分割一次灵魂,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温养,他不可能连续制造魂器。然而,在他制作出第六件魂器后,就……你知道的。” “……就死在了波特家里?”斯拉格霍恩不由下意识地接道。 “没错儿!”玛卡颔首道。 “那第七件呢?”斯拉格霍恩连忙追问道,“他复活后又做了一件?” “很遗憾,关于这第七件魂器,我暂且还不能多作说明……”玛卡道,“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一件也在我的手中。” “那你又如何可以肯定,他在复活之后,没有继续制作魂器呢?”斯拉格霍恩疑惑地问道。 “这就关系到他的另一个秘密了,”玛卡稍稍犹豫了一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在他复活后,他的力量就变得很不寻常了。” “是的……那些可怕的黑气……”斯拉格霍恩不寒而栗地回忆着道。 “就是那个,”玛卡说,“就因为他得到的那种新的力量,他现在根本不敢继续制作魂器,我敢说——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的灵魂哪怕再稍稍晃一下!” “我能明白,”斯拉格霍恩点头道,“之前我偶然看到过一次,他浑身都在不停地往外冒黑烟——那应该是他的力量突然暴走的情形!” 玛卡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过了一小会儿,这才话头一转。 “嗯……那么,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了,我想您也应该可以决定了吧?” 此话一出,斯拉格霍恩又再次陷入了沉思。 玛卡将这些“重要的信息”告知于他的原因,他其实很清楚。 第一,玛卡是要让他知道,伏地魔的秘密在玛卡眼里根本就算不得是秘密,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第二,这些话语无疑也将成为对他的一种束缚。 无论他最后是决定站在哪一边,这些话都是不可能由他告诉伏地魔的。一旦他在伏地魔面前说出来,不仅不会有奖励,甚至毫无疑问会当场被杀。 毕竟,当伏地魔还是那个汤姆·里德尔的时候,魂器的秘密就是由他——霍拉格·斯拉格霍恩解释给对方听的。 若是伏地魔知道了魂器的秘密有可能已经泄露,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绝对就是他。 “……你为什么会想要让我回到霍格沃兹?”斯拉格霍恩突然向玛卡问道,“我有什么价值?需要你用这些秘密来交换?” “嗯?”玛卡看了他一眼道,“虽然我没想过价值什么的……不过,伏地魔那边每少一个帮手,对我们这边来说,无疑就会轻松一些,不是吗?” “就因为这个?”斯拉格霍恩犹豫着道。 “还不够吗?”玛卡反问道,“你要是全心全意地为伏地魔做事的话,可是能给我们增添不少麻烦的——在伏地魔打入魔法部的过程中,你一定费了不少心吧?” “呃……都说了,别在我这里提‘那个人’的名字……”斯拉格霍恩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你瞧!我在进来之前不就说了吗?”玛卡笑着道,“您在英国魔法界——乃至全球魔法界,都有着不俗的名声。对于您那广泛而又重量十足的交际圈,我可是相当看重的。” “那么,你确定能……保证我的安全吗?”斯拉格霍恩又琢磨了一阵,忽然伸长了脖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当然!”玛卡果断地点了点头,“只要您不到处乱跑,好好地待在霍格沃兹,我想就算伏地魔再次进攻,也没什么好怕的。” “你可真自信啊……”斯拉格霍恩嘴角一抽道。 “适度的自信可以取信于人,”玛卡并没有否定这一点,“有时候,过度的自谦可是会让旁人心生不快的!” “让我再考虑一下!”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道。 “当然没问题,距离下一学年还早着呢!”玛卡说着,突然转头朝门口示意了一下,“不过,对你来说,恐怕时间就没想象中的那么充裕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病床上的庞洛克 胖老头儿最后还是从后门溜走了。 没办法,门外似乎有食死徒……或是别的什么人,在偷偷监视着这里。玛卡此行并没有掩饰什么,所以他的到来显然是被人发现了。 当然了,其实玛卡早就注意到了对方,他之所以没有选择避开视线,无非也是顺势而为罢了。 如果能借此催促着老头儿作出决定,他无疑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当斯拉格霍恩提议紧急撤退的时候,玛卡并没有出手将监视者逮住,而是跟着他一块儿离开了这座房子。 “……在下个学年开学前,我要借住在霍格沃兹!” 斯拉格霍恩提出的这个条件显然正中玛卡下怀,不用多说,他当场就代表麦格教授对他的进驻表示了欢迎。 且不提这老头儿的不着调之处,单就他的能力而言,请他回到霍格沃兹这件事还是相当值得庆祝的。 “至少在霍格沃兹工作,不会因为失败一次就有人对你念‘钻心咒’!”在后门口幻影移形之前,斯拉格霍恩心有余悸地道。 …… 正如今天早上麦格教授所提醒的那样,玛卡今天下午还排了课。而他今天也没有非离开不可的事由,所以便老老实实地去给大家上课去了。 说实在的,古代魔文课的内容虽然与以往大有不同,种种魔文在玛卡手中展现出来的新面貌也令众学生大开眼界。 可从本质上来说,这还是一门相对而言比较枯燥的选修课。 毕竟,不是谁都能对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字符始终抱有不灭的热情的。尤其是当他们明白,自己暂时还无法很快达到能够顺利应用的程度。 最近趁着没课来旁听的小巫师明显要比玛卡刚任职的时候少了些,这虽是也在情理之中,可玛卡也在同时猜测——这其中大概也有他时不时就让大家自习的原因在里头。 在课堂上,玛卡将每一个如尼文都单独拆开讲解。从自然界的山川湖泊、雷鸣骤雨,一直讲到非常抽象的精神与意志,这种包罗万象的特点,正是古代魔文作为一种对“这个世界上一切可视与不可视之物”予以概念化的奥妙所在。 在过去,历任古代魔文课教授都会对如尼文字符的含义进行分析描述,可从没有哪位教授能讲得比玛卡更加明晰易懂。 因为玛卡可以真正将每一个字符的力量都设法展现出来。 每当教室里刮起一阵风、或是突然亮起一团光线的时候,大家都会在惊喜之中对那个符号逐渐加深自己的理解。 玛卡相信,只要他们能继续努力、尝试对那些看似单调无味的字符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就总有一天会使这些字符绽放出真正的光辉的。 即便是他自己,最初也是在无法感应到自身魔力的情况下完成了对冷却规则符文的初步理解。哪怕那需要不断地重复再重复,可一旦真正掌握了,所获得的成就感也将会是无以伦比的。 今天的古代魔文课被排在了最后一个课时,在下课之后,玛卡便与赫敏、卢娜两人,一同往校医院的病房走去。 哈利的最后一堂课是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那间教室距离校医院显然更近一些。当玛卡他们在庞弗雷夫人的许可下走进病房时,哈利已经先到了。 “嘿!罗恩……感觉不错?”玛卡微笑着朝坐在病床上的罗恩打了个招呼。 “哦——还是觉得身子有点儿重,”罗恩苦着脸道,“庞弗雷夫人说是我的错觉,可我明明就觉得抬腿很困难呀?” 玛卡瞧着他一下下地尝试着抬起腿来,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那或许是因为冬天的被子太厚的了缘故吗?”他忍不住提醒道。 “啊!”罗恩连忙掀开被子试了试,随即尴尬地道,“好吧!我想你说得没错儿……” “笨!”赫敏白了他一眼道。 站在玛卡另一边的卢娜倒是没怎么在意罗恩,她从刚一进来的时候开始,那恍惚的视线就一直在对面的海伦身上若即若离。 “嗯,对了——”玛卡随口道,“刚才我帮你问过庞弗雷夫人了,不过很遗憾的是,她认为你还需要更多的静养。所以——好好躺着吧!” “这是多么令人沮丧的消息!”罗恩叹了口气道,“我个人觉得,在这种时候就应该让身体好好活动一下才对!” “庞弗雷夫人大概是在担心石化还没完全解除吧!”玛卡耸了耸肩道,“你可以想象一下,要是你在蹦蹦跳跳的时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石头做的肾脏的话,那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 “……肾脏会恢复得比较慢吗?不会吧?”罗恩顿时一脸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玛卡,你快来帮我检查检查——我刚才出去方便的时候,还真就试着跳了一下!” “既然你还能方便,那就说明肾脏已经在好好工作了!”玛卡摆了摆手道。 在陪着罗恩聊了几句之后,玛卡正打算将要去海格那边的事告诉他的时候,却不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玛卡,她中毒了吗?” 那是卢娜在说话。 玛卡闻言,将想说的事暂且先搁在了一边,回头朝身后望去。 在罗恩对面的病床上,海伦·舍恩仍旧处在昏迷当中。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惨白惨白的,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紫红。而她那头漂亮的栗色长发,眼下也仿佛失去了原本的亮丽,散落在枕间,给人以一种是否干枯了的错觉。 “嗯,相当复杂的蛛毒,斯内普教授正在尝试配制解毒药剂。”玛卡点头道,“我想她暂时还没办法醒过来。” “哦——真是可怜的女孩儿。”赫敏不忍地道。 “罗恩,”玛卡看着海伦那泛白的病容,突然开口问道,“刚才赫敏告诉我说,当时是你带着她回城堡的吧?” 这句话仿佛是挑起了罗恩心中的愧疚,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沉重了起来。 “是的,没错……”他轻声回答道,“要是那会儿我能多注意一下周围,或许就——不,不是这样的。当时我始终在想着回禁林帮忙,所以在途中就让她一个人……” “……她后来和你分开了?”听他这么一说,玛卡不禁眉头一挑。 “你怎么能——” 赫敏正要埋怨他,却被玛卡伸手阻止了。 “不,我想并没有——”罗恩的脸上带着内疚,稍稍回忆了一下道,“就在我刚刚往回跑了没几步的时候,就遭到了偷袭。” “偷袭?是巫师还是蜘蛛?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玛卡立刻追问道。 “应该是蜘蛛吧?”罗恩想了想道,“不知道,我不能肯定——当时我根本没来得及看到什么,只是眼前一黑,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张病床上了。” “是吗……” 玛卡随口说着,心中却在暗暗斟酌着这几句话,过了几秒钟后,还下意识地朝昏迷中的海伦瞥了一眼。 就在他自顾自地思索着的时候,卢娜却伸手扯了扯他的外袍衣摆。 “怎么了?”玛卡转过头,看着她道。 “我觉得,她真的很像‘庞洛克’——”卢娜看着海伦,柔声道,“你不觉得吗?” “庞洛克?”玛卡莫名地眨了眨眼睛。 卢娜口中的“庞洛克”,是一种成年后平均只有两英尺高的小生物。它们不仅浑身都覆盖着软毛,头顶上还长有大量的鬃发,平时一般都藏身在马群之中守护马匹。 就玛卡看来,非要说的话,其实还是满头蓬乱棕发的赫敏与它们更像一些才对。 “海伦可一点儿都不像庞洛克,”赫敏这时却不由反驳道,“她待人很热情,哪儿像庞洛克那么腼腆怕生?” 玛卡看看卢娜,又看看病床上的海伦,下意识地就将这句话放在了心里。 或许别人都会觉得卢娜时常疯疯癫癫的,而且还老是会一个人盯着空气发呆。可玛卡却明白,她在某些方面异乎寻常地敏锐。 他决定多留意一下这个名叫“海伦·舍恩”的女孩儿,或许在其中,还隐藏着什么其他故事也未可知。 就在这时,病房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随即庞弗雷夫人便绷着脸出现在了门口。 “探病时间结束了!都出去!立刻!” 她似乎生怕打扰了病人,因而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可眼下在病房中的两个病人,其实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叫嚷。 先将不可能听到声音的海伦放在一边不提,坐在床上无聊了一整天的罗恩反而更希望病房里能多闹腾一些呢! “庞弗雷夫人,让玛卡他们再多留一会儿呗?”他满脸不舍地道,“或者……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你瞧!” 他一掀被子,灵活地甩起了两条腿。 然而,庞弗雷夫人却只顾着催促玛卡等人离开病房,待他们都出去以后,她这才板着脸说了声“好好休息”,紧接着便将房门给立刻关上了。 “哦——”罗恩只得唉声叹气地道,“早知道就让哈利他们捎点儿能打发时间的东西过来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葬礼后的一醉 “……禁林蜘蛛的王,阿拉戈克,你是一位称职的父亲,也是一个值得缅怀的朋友。现在你虽已然安眠,可在我等心中你却永远存在。” “在今天的这个世界,正是恶意肆虐、交相倾轧的时候。光明与黑暗斗争着生存与死亡,无辜的生命被鲜血的风暴拉扯不休,你也是因此陷入沉眠的其中一位。” “你当然有污点、有疏失,甚至沾染罪恶,但这却并非你的过错。身为一只充满智慧的八眼巨蛛之王,你在疏失中仍是庄严的,在污点中仍是卓越的,在罪恶中也还是有着最后的忏悔的。” “虽然你在这个时候终结了你五十余年的生命旅程,无法亲眼目睹那非必要之恶的结局。可若当这一切在不久的将来重新归于平静,你那肃穆而又不甘的面容上,怕是必然会表露出稍显松快的笑容吧……” 在禁林边的狩猎小屋后头,那片不算太大的南瓜田旁边,玛卡一脸严肃地站在那个大大的土坑旁边。 在玛卡身边的是海格。 这个长得五大三粗,心地却出奇柔软的巨人混血跪倒在坑前,眼眶里的泪水像是不要钱似的拼命流淌,沾湿了他的胡须与前襟。 而在他俩身后,哈利、赫敏和卢娜三人就那么静静地杵在原地。且不提到哪儿都能发呆的卢娜,至少哈利和赫敏的表情,是颇为复杂的。 此时此刻,玛卡那出奇庄严的悼词在这片开阔的平地上不断回荡着,混杂在伴着雪花的风中飘向了远方。 “……我的朋友,阿拉戈克——愿那一天尽快到来!我的朋友,阿拉戈克——愿你的精神在那静谧的森林之家中守望你的子孙后代!” “我的朋友,阿拉戈克——认识你的人将不会忘记你的友谊!愿你在你最好的朋友——鲁伯·海格的哀痛之中得到慰藉与安息!” “说得……太、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在玛卡的唱词告一段落之后,海格“哇”地一下嚎了出来,他重重伏倒在大坑边上,泪水更加汹涌了。 “海格,让一让——”玛卡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该给阿拉戈克盖上被子了,这大冷天的,你会让他冻坏的!” “我想‘他’恐怕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哈利用非常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闭嘴!” 赫敏当即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可哈利却发现赫敏的眼眶似乎也有些泛红。 “你——”“闭——嘴!” 哈利张了张嘴,却被赫敏用更加凶恶的眼神将话给堵了回去。 在玛卡的劝说之下,海格终于用沾满了砂砾土块的手掌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使劲抽着鼻子往后站了站。 “……对,你说得对……阿拉戈克会觉得冷的。” 待他让开之后,玛卡抄起法杖顺手一挥,先前挖出来的大堆泥土立刻整堆漂浮而起,将那巨型蜘蛛的遗体压在了深深的坑底。 在将那土丘压实抹圆之后,玛卡又将法杖轻轻一顿,一根长条形的石柱拔地而起,并在上头变出了一个醒目的如尼文字符。 在古代如尼文中,八眼巨蛛被用来代指数字“8”。将这个字符铭刻在阿拉戈克的墓前,显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好了,”玛卡又拍了拍海格的胳膊道,“我想阿拉戈克也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他流太多眼泪的,咱们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我这儿还有点儿三把扫帚的蜂蜜酒,罗斯默塔夫人在前年酿的——” 在玛卡的招呼下,哈利和他一块儿将满脸沉痛、依依不舍的海格搀扶进了小屋。 当海格“嘎吱”一声把自己的屁股塞进椅子上时,先前被阿拉戈克的遗体吓坏了的牙牙终于从筐里爬了出来,同平日里一样走到海格身边将它的大脑袋搁在了海格的腿上。 接着玛卡便从腰间一连取出了三个小型的橡木酒桶,依次排在了海格面前的圆桌上。 “哦——你那个腰包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哈利好奇地道。 “嗯,到现在为止已经叠加过好几次无痕伸展咒了,”玛卡一边继续往外掏出杯子,一边耸了耸肩道,“我现在已经用顺手了,再大的空间也会被填满,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扩充一下——要不是这个袋子口钻不过肩膀,我倒是可以让你进去散个步。” “散步?”哈利闻言,不由得嘴角一抽。 “你们也要来点儿吗?”玛卡突然又拿出了一瓶黄油啤酒,看着他们几个问道,“如果要的话,我可以替你们热一下。” “唔……我不能也尝尝那个吗?”哈利朝桌子上的小酒桶瞥了一眼。 “不,我想不行——”玛卡摇了摇头道,“那些蜂蜜酒有点儿烈,我们一会儿不是还有活动吗?” 在哈利那遗憾的视线中,玛卡伸手在酒瓶的瓶壁上轻轻点了点,一丝火光立刻在其周围旋绕了起来。 不多时,温热的黄油啤酒便被他倒进了一个个酒杯,一股浓郁醇厚的黄油香气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而在这时,海格却已经独自淌着泪干掉了两杯蜂蜜酒了。 “那么,来吧!”玛卡举起自己的杯子,高声道,“为了阿拉戈克!” “阿拉戈克!”哈利、赫敏、卢娜以及海格,异口同声地附和着道。 在这场稍有些特别的葬礼之后,大家围坐在因为壁炉而暖和起来的狩猎小屋中,互相举杯痛饮。 一开始,海格还沉浸在伤感之中难以自拔,可过了一会儿,醉意终于侵袭了他的大脑,将阿拉戈克的离去冲淡了许多。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虽然黄油啤酒并不含有酒精,可哈利却觉得自己好像快被这逐渐松快起来的氛围给烘醉了。 “……我和他相遇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蛋!”海格悲伤地道,“刚孵出来的时候他是多么地小呀!才一个指甲盖大……” “哦——”卢娜啜饮着杯中的热饮,丰富的泡沫沾染了她的上唇,可她却丝毫没有发觉,“他是那么可爱。” “……后来,没多久,一眨眼就长大了。”海格接着道,“我把他藏在学校的一个柜子里,才几个月就快挤不下了。” “是啊!”玛卡深有感触地道,“八眼巨蛛长得真是快,从幼年期到半成熟期,基本上用不了多久。” “没错,是这样的……”海格晃着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赞同地道,“要不是长得那么快,他也不会被发现……可是这怪不得他,不是他的错呀!” “其实可以用缩小咒,那挺管用的——”玛卡随口道,“变小一点儿,别人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会当是一直随处可见的小蜘蛛而已。” “哦——你得知道,魔咒到了我这里,一直都不是那么好使。”海格耷拉着眼皮道,“缩小咒对我来说,太难了……太难了……” “玛卡,你也养了那种可怕的大蜘——哦,我是说……八眼巨蛛?”赫敏吃惊地看向玛卡,而哈利也朝这边瞪大了眼睛。 “是的,那些小家伙们现在还留在美国,替我保护着小天狼星呢!”玛卡点头道,“哦,还有另外一群可怜的孩子。” “小天狼星到底遇到了什么呀?”哈利顺势询问道,“他让海德薇送来的那张纸条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 “唔……”玛卡考虑了一下,随后却又摇了摇头,“那边的事儿你们就先别去管了,接下来要好好训练一下黑魔法防御术,在那之后再说其他吧!” “可是——” 哈利自然不太乐意,毕竟小天狼星可是他的教父。眼下除了德思礼一家以外,他就只剩小天狼星这么一个亲人了。 虽然小天狼星和他没有实实在在的血缘关系,可他却觉得,小天狼星显然要比德思礼夫妇更适合当他的家人。 “不用可是了,”赫敏拽了他一下道,“只要知道小天狼星没事不就够了吗?我们确实应该先将注意力放在今后的训练上,不然就算我们知道了最详细的情况,可帮不上忙的话也只能白白着急,不是吗?” “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权利,”卢娜恍恍惚惚地补充着道,“福斯科先生曾经这么说过。” “福斯科先生?”哈利疑惑地道,“那是谁?” 对于卢娜这种突如其来的名言警句,玛卡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可哈利和赫敏与她经常相处的时间还没那么长,自然会对她口中冒出来的一句句妙语感到好奇。 “……大概是‘德克斯特·福斯科’吧!霍格沃兹历任校长的其中一位,”赫敏眨了眨眼睛道,“不过,他有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没印象?” “不是霍格沃兹的福斯科……”卢娜歪着脑袋说,“是对角巷的福斯科,冰淇淋店的老板。” “什么?冰淇淋店?”哈利和赫敏顿时满脸的郁闷。 正当两人都在为冰淇淋店老板会说出这般至理名言而感到无语的时候,趴在桌上正有些迷糊的海格蓦然抬起头来,用他那大嗓门儿嚎了一嗓子—— “冰淇淋!啊——冰淇淋!可怜的小阿拉戈克不能吃——他一吃就拉稀!” 第四百二十六章 授人先授己 “晚餐大概已经开始了,你们先回去吧!等我把海格弄回床上安顿好以后,我还得先去一趟办公室——”玛卡坐在桌边道,“晚饭后就开始我们的第一次聚会,总得准备一些东西的。” 在海格醉得不省人事之后,玛卡和卢娜她们三个又聊了一会儿。壁炉中的火焰将这本就不大的小木屋烘烤得暖洋洋的,令气氛也逐渐变得温馨了不少。 至少当海格彻底醉倒的时候,他的脸上的表情是真正放松下来的。 晚餐时间,等卢娜几人先行往礼堂去后,玛卡用漂浮咒将海格轻轻放在了床上,又扯过那鼓鼓囊囊的被子替他盖好,这才回到圆桌旁收拾了一下。 “……真不愧是有着巨人血统的男人,三个桶差不多全空了啊?”他依次晃了晃桌上的小橡木酒桶,却只在最后一个里面听到了非常清晰的水声。 “唉,希望他的心情能够好起来。”玛卡摇了摇头,轻声自语道,“非要说的话,这次的事件我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回头去林子里照看一下那些剩下来的普通八眼巨蛛吧!” 虽然这根本不能算是赎罪,充其量只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满足行为。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玛卡总觉得会因此而在心里留下一些疙瘩。 对于心向魔法之途的玛卡来说,这种疙瘩肯定是越少越好的。在这个世界,魔法与人的精神面息息相关;无论善恶正邪,保持无愧本心定然是非常重要的。 将之前大家一起欢闹的小屋稍稍收拾了一下,玛卡便静静地离开了。 霍格沃兹的晚餐时间向来都是口味与气氛并重的,这在邓布利多离世以后,也依旧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或许有一些小巫师会对那位慈祥的老校长还抱有怀恋,因为从今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他那莫名其妙的小笑话了。 可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过去的事情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淡去。若干年后,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大概也会同过去的其他著名巫师一样,化身为诸多纸张上的一个尚算鲜明的符号。 这兴许听起来有些令人伤感,甚至还会有人为邓布利多的种种付出而感到不值,但这无疑就是一种“真实”。 有人说,当所有人都将一个存在忘记时,那个存在也就不复存在;可也有人会说,正是因为可以被忘记,才恰恰证明了那个存在曾经存在。 刚从办公室来到礼堂中的玛卡,在经过学生的长桌边时,平静地朝他们点头示意,然后坐到了教工席上属于他的那个座位上。 当他缓缓扫视着堂下那些叽叽喳喳的学生们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带着些许感慨的。 “大概,邓布利多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吧?”玛卡不由得暗自品味着这种朦胧的醒悟,“不管是麻瓜还是巫师,终究是渺小的。邓布利多和我一样,都在追寻着魔法的真谛,可我和他走过的路,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当初我第一次张开真理之卷时,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捷径。可同邓布利多选择的道路相比,我这条路虽然看起来短,可明显不是一条明智的道路啊!” 说实在的,玛卡已经逐渐明白了——他以前始终隐隐有些瞧不起现代的魔法,可现在他却发现,魔法的“力量”虽然在逐渐落寞,但在追求魔法本质的上面,现代魔法的道路却要比古代魔法更加平坦顺畅。 直接利用世界规则的上古魔法自然是威力惊人的,可那却并不利于理解和领悟。哪怕天赋异禀,每试图研究一个规则符文都将耗费巫师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乃至于一生为其所困。 所以,每一代巫师都在尝试着用更明晰的形式进行改良,种种古代魔文因而逐渐问世。 想到此处,玛卡不禁为创造出现代魔咒的那位不知名巫师感到由衷敬佩,毕竟他可以明明白白地看到,那些施咒过程中飞快闪现过的破碎规则符文。 能做到这一步的巫师,毫无疑问是智慧超群的。 而邓布利多,正是沿着这一条前人所铺就的平坦大道一路走下去,最终以自己的方式明悟了人生之后的方向的。 “这才是真正的智慧,相比而言,我这只能算是运气加上了一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罢了……” 因为接下来就要担负起引导防御小组的任务了,与教授古代魔文课不同,那已经可以算是真正在指导他人的魔法之路了。所以,玛卡也就不由自主地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自己走过的旅途。 人常说,在将知识传授与他人的同时,自己对知识的理解也会随之加深。 说实话,玛卡这还是第一次正视起了现代魔咒。 早在极限解析了冷却符文之后,其实他前进的脚步就已经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而就是现在,当他这么仔细一瞧,却终于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方向。 “这么说来,之前邓布利多在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 玛卡犹记得,在那片充满了迷雾的所在之中,邓布利多在最后一刻曾对他说过一句不甚清晰的话语—— “……继续沿着……道路……会再见的……” 继续沿着什么道路?当时的玛卡并没能够及时地反应过来,可是现在,他却隐约明白了邓布利多想告诉他的话。 “那就不妨沿着前人走过的道路看一看吧!” 玛卡轻舒了一口气,随即拿起餐叉叉起一个鲜嫩多汁的肉丸,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了起来。在美味丰润的肉汁于口腔中扩散开来之际,他的心境仿佛也变得坚实了许多。 正是这一瞬间,坐在拉文克劳长桌上的卢娜朝玛卡这边望了一眼,一双清澈的眸子轻轻忽闪着,其中隐隐掠过了一丝疑惑。 “……邓布利多?”她看着玛卡的样子,下意识地自语道。 …… 用过晚餐之后,玛卡便和赫敏、哈利还有卢娜,一同先行来到了八楼上的那段什么都没有的石壁前。 “让房间出现的方法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现在你们先自己试试吧!”玛卡朝赫敏示意了一下道。 “哦,哈利——”赫敏立刻道,“我已经先来检查过一次了,这回你来试试!” 在赫敏说话的时候,墙壁对面那副画里的巨怪正在痛揍那个试图教他芭蕾舞的巫师。当哈利听到赫敏这么说是,他忙将目光从那个可怜的巫师身上收了回来。 “啊、好的……”他将整个过程又在心里头重复了一遍,这才集中起了精神来,“……嗯,走过三次,同时仔细想想需要什么……” 按照这个方法,他在墙壁前来回踱着步子,双手握紧了拳头眼睛紧盯着前方。 “……我们需要一间可以给我们训练防御术的大房间,因为人数还不少,那么至少就要有两个魔药课教室那么大……” 就在他又一次转身之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扇颇为简约的双开大门。 卢娜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用双手握住了两个门把手,并一下子拉开了门扉。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大房间……不,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处略显昏暗的大型地下仓库。 在周围的墙壁上,支着一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火把,让这里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你刚才都想了些什么呀?”赫敏刚一走进去,就立马质问起了哈利。 “呃,这大概是因为,我总感觉我们现在的行动有些偷偷摸摸的,所以……” “不用在意,”玛卡随手一挥,一团亮光立刻在他身前亮起,并轻盈地飘向了天花板的正中央。顿时,那股柔和而又不失明亮的光线将整间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嗯,除了有点儿黑以外,其他的东西都很完备。”玛卡看了一圈道,“尤其是那些魔法仪器——窥镜、探秘器、黑魔法检测探针——这些都是傲罗常用的道具。” 而在另一边,还排着一溜书架,上面均放着一些和黑魔法防御术有关的书籍。 “快瞧瞧这些!”赫敏心怀激动地让自己的指尖在那些书籍上逐次掠过,兴致勃勃地道,“《普通魔咒及破解术》、《智胜黑魔法》、《自卫魔咒集》……喔!” 她又回头看了看哈利,双眼放光地道:“太棒了,就这点而言,你做得很棒!这样一来,大家就都可以及时地翻查练习所需的书籍了!” 不多久,在赫敏的名单上签过字的学生都逐渐聚来到了这里,而当最后一名学生抵达后,站在门口的玛卡顺手将门锁“咔哒”一声关上了。 就在同一瞬间,外面石壁上的门扉立即融入了墙壁,那段墙壁再次变回了最初的状态。 “哇!”小巫师们大都环顾着四周,不住地惊叹着,其中一个学生道,“这是哪儿?哦……这座城堡里有太多未知的地方了,我敢打赌,我肯定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 “好了,”玛卡一边拍着手,一边往房间中央走去,“这就是我们从今以后的训练场所,同时,大家也将在这里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以及我们的朋友与家人!” 第四百二十七章 防御小组的初次聚会 “首先,在我开始讲解有关黑魔法防御术的实际内容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小小的问题……” 在有求必应屋的正中央,玛卡站在那群兴致满满的小巫师们面前,沉着冷静地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讲话。 “……没错,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我们会用到很多有趣又有效的魔咒。而那些魔咒,我们又大都会在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上学到,”他朗声道,“是的,当初我也曾和各位一样,接受过弗立维教授那亲切而又愉快的教导。” “那么,有谁能为大家解释一下——黑魔法防御术课与魔咒课,这两门课程中所学到的魔咒之间,最大的不同点在哪里?” 玛卡的话音还未落定,赫敏就立即高高地举起了她的胳膊。 “好的,格兰杰小姐——” “我们在魔咒课上学习魔咒时,重点在于魔咒本身;而我们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学习魔咒时,重点却应该放在实际应用上面!” 对于玛卡的问题,赫敏回答得掷地有声,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非常有自信。 “非常正确,”玛卡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这是一堂正式的授课,我想我应该给格兰芬多加点儿分——” 他这么一说,不少小巫师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其中韦斯莱家的那堆活宝双胞胎兄弟显然是笑得最大声的。 “相信大家也听到了,”玛卡接着道,“而现在,我被邀请到大家面前的理由,是为了帮助大家补上乌姆里奇的无能所造成的空白的……”大家听到这里时,笑得更欢快了,“所以说,这是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而不是其他什么别的课程。” “因此,我不会教大家非常理论性的东西,我们在这里将要时刻考虑的,是某种更直接、更有效……同时也必然有着一定危险性的东西!” 话至此处,玛卡面前的小巫师们都被他那逐渐变得严肃的语调所感染,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我认为,大家在霍格沃兹逐年成长的同时,一定也已经感受到了。我们的周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危险。所以我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每一次聚会中,都要明确地提醒自己——我们正在进行的,已经不完全是上课了,而是一种为求自保与守护的训练!” “我们的目的,是在一遍遍挥洒汗水的同时,让自己得到充分的成长,以面对我们人生中所将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困难。而这个过程,一定不会是轻松愉快的。” 见玛卡说得这么严肃,众人的心底都有些犯起了嘀咕。可玛卡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当他一改平时的恬淡、变得认真起来之时,哪怕最刺头的学生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好了,那么接下来,我将先教大家一个非常有用的小魔咒——”玛卡从腰间掏出一根普通的魔杖,以极其稳定的手法匀速挥舞了一下,“咒影留形。” 当一句简简单单的咒文结束以后,大家却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我自创的一个魔咒,而且作用其实很无聊,但它却可以帮助我们更有效地进行施咒训练——”玛卡笑了笑道,“看好了——漂浮升空!” 就在他说话间,一个漂浮咒平平无奇地展现了出来,对面墙边的某个书架整个儿漂浮到了离地几英寸的位置。 起初,大家的目光都被那书架吸引了过去。他们还以为这个漂浮咒会有什么非常惊人的效果呢!可过了一会儿,大家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 嗯,除了那个书架漂浮得异常稳定之外,确实还是一个普通的漂浮咒而已。 “不是看那边,”玛卡开口道,“往这边看,这边——” 在玛卡的提醒下,小巫师们又纷纷转过头来,随后均是露出了满脸的疑惑。 他们都看到了——在玛卡的杖尖前方,有一条弯曲转折的痕迹,在散发着清晰的蓝色荧光。 “正如弗立维教授时常提醒我们的那样,想要正确施放出一个魔咒,需要牢记三个关键要素——咒文的吟唱、魔杖的挥舞和明确的想象。而我刚才展示的那个小魔咒,可以让我们在施放一个魔咒的同时,令杖尖所经过的轨迹清晰地显现出来。” “杖尖的轨迹?”一个学生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是的,杖尖的轨迹!”玛卡点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与变形术相比,魔咒的施放是相对自由的。包括咒文吟唱的声调和魔杖的挥舞轨迹,都可以有一定程度上的变形,因为施放魔咒最重要的一点是‘想象’。” “可是今天在这里——尤其是在黑魔法防御术上,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他用相当肯定的语气道,“每一个魔咒,都有其最佳的吟唱标准,和最佳的魔杖挥舞轨迹。” “……我记得弗立维教授也曾经说过,要我们尽量将成功的挥杖和吟唱用自己的身体记下来。”赫敏不由得道。 “嗯,”玛卡朝她笑了笑道,“将每个魔咒都标准化、最佳化有两大好处。第一,可以让我们尽可能地缩短施咒时间;第二,这有益于我们进行后续的各种‘有效化’训练。” “在实战的巫师决斗中,要是你的魔咒能比对手快上哪怕一丁点儿,那也会成为你的一个强力优势。” 玛卡说着,将书架复又落回地面,然后散去了漂浮咒。可是紧接着,他却又一次施放了下一个漂浮咒。 当那先后两个轨迹图案并列排在一起时,大家不由轻声感叹了起来——那两个图案竟然一模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好了,关于魔杖挥舞轨迹的事先说到这里,大家在今后可以随时随地进行练习。那个小魔咒的咒文、反咒以及挥舞轨迹,我会在最后与其他魔咒的相关资料一并发给大家。接下来,我们将立刻进入第一项训练内容——” “……玛、呃……麦克莱恩教授?”赫敏突然举起了手。 “怎么了,格兰杰小姐?”玛卡询问道。 “这会不会……太快了?”赫敏忍不住提醒道,“据我所知,光就刚才的内容,也足够我们练习很久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玛卡颔首道,“不过,我们这并不是正式的授课,大家能聚在这里的时间显然也并不多。所以,我们应该尽可能地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知道,光是刚才讲到的东西,就几乎相当于是让大家将所有魔咒都重新学习一遍了,这个任务很繁重。可我也并没有要大家在下次聚集起来之前就完成的——那必然会是一次长期的奋斗!” “可对于我们的训练而言,它却是一个基础。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是凭自己的意志在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而大家也都有着各自的理由。不过大家既然主动站到了这里,我就相信大家会为此竭尽全力。” “那么接下来,”玛卡重整了一下思绪,再次说道,“我们的第一项训练内容就是,反应能力训练。” “在面对突发状况的情形下,能及时作出反应、并冷静地应对,这无疑是非常重要的。视实际情况而定,这或许能帮你避开一枚砸向你脚趾的石块,也有可能助你迅速反击黑巫师的偷袭……甚至还有可能让你免于看到死神的微笑!” “所以说——” 玛卡才刚说到这里,还没见他做出什么动作,却见小巫师们头顶上的一大块天花板极其突兀地落了下来。 一小部分感官敏锐的学生立刻尖叫着扑向了一边,可绝大多数人却都是在尖叫声响起时,才发现了状况的突变。 在那块天花板即将触及某几个高个子的头顶时,它才蓦然停止了下坠。看着那些被吓得坐倒在地板上的小巫师,玛卡微笑着耸了耸肩。 “如果刚才是一次真正的袭击的话,你们应该明白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一挥手,将天花板重新安回了顶上,“请不要松懈,伏地魔正在盯着英国魔法界的每一寸土地,我们不管在哪里,都需要保持警惕。” 当他毫不遮掩地提及伏地魔这个名字时,大多数小巫师均是面色一紧,坐倒在地板上的学生也连忙爬了起来。 “刚才,格兰杰小姐、波特先生、韦斯莱兄弟、张小姐、洛夫古德小姐,以及……隆巴顿先生,”玛卡每报出一个名字,目光都会在对应的人身上停顿一下,“你们做得很好,都非常及时地作出了闪避的动作!尤其是弗雷德和乔治,你们在离开天花板正下方的同时,还一并带上了金妮——我不得不说,你们做得非常漂亮!” “哦——是的,”刚刚从地板上站起来的金妮略有些感动地道,“谢谢你们,乔治、弗雷德……” “没事没事,小菜一碟!”弗雷德笑嘻嘻地道。 “就是就是,妈妈要是知道我们没能保护好你,我们可就惨了!”乔治也没个正形地嬉笑道,“还有,我是乔治,你别看着弗雷德喊我的名字!” “别听他的!”弗雷德嘿嘿笑道,“我才是乔治,你认得没错儿!” 第四百二十八章 猫头鹰棚屋 那一晚,在玛卡将那几个反应能力不错的学生点名夸奖了一下之后,真正的训练就正式开始了。 一直到熄灯前的自习时间结束为止,玛卡那层出不穷的反应力考验将一众小巫师着实折腾得不轻。再加上还有课后作业等着大家去完成,挑灯夜战势必在所难免。 第二天一早,几乎所有参加聚会的成员都出现了黑眼圈。 “我知道这的确很辛苦,如果有谁撑不住想要中途放弃,我是不会怪他的。” 就是这句话! 在地狱般的训练过程中,每当有人露出疲态之时,玛卡总会说出这句看似温柔体贴的话来。 可在场的哪个不是还未成年的孩子?能主动来参加的小巫师,心里大都憋着一股劲儿呢!尤其是里头还有好几袋狗粮……啊不,是好几对情侣。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哪能说什么丧气话?争强好胜还来不及呢! 于是这最艰难的第一次适应性训练,最终一个都没有放弃,全体坚持了下来。就连那个最喜欢抱怨的扎卡赖斯·史密斯,也一样撑到了最后一刻。 总体来说,玛卡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作为第一回训练,他在训练强度上却并没有打上过多的折扣,能坚持到最后的,无一不是依靠毅力在支撑。哪怕这些学生中确实有那么一两个性格不讨喜的,可应该是优点的地方,玛卡却并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就去盲目否定掉。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错……” 玛卡扯开背后的窗帘,朝外面瞥了一眼,随后便又施施然坐在了椅子上,翻开书本继续研究了起来。 他必须尽快掌握这些内容才行,要忙的事儿可多着呢! 而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点,哈利才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昨晚的训练把他也累得够呛,回来以后还对着大堆的作业一直忙活到了半夜里,结果连做梦都在拼了命地写作业。 “啊!做不完了!又要被斯内普扣分了……”哈利猛地坐起身来,眨巴着眼睛茫然地想了一阵子,“哦……原来是做梦呀!” 他“扑通”一声又倒回了床上,还使劲扯了扯被子。 对面的那张床上依旧是空着的,罗恩显然还没有从病房回来。平时习惯了身边罗恩的存在,现在见得少了,他还真有些感到不太习惯。 在床上又躺了些许时候,哈利凝视着从窗外透进来、在床幔间穿过的那缕阳光,细碎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旋转着,闪烁着点点金光。 今天是星期六,算是可以稍稍歇口气的感觉。 当然,也只是歇一口气罢了,毕竟就算接下来不再有别的什么突发状况出来捣乱,不久后也该轮到o.w.ls考试了。作为一个学生,也一样没有松懈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这几年的日常太过于混乱,糟糕的事件一件接着一件不停地发生,就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 非要形容的话,这就像是一场没完没了的三强争霸赛,每一天都将会是新的挑战。 周围尚是一片寂静,大家都还在熟睡当中。若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赶作业的梦将他给吓醒了,想必他现在也一样吧? 眼前的那抹阳光位置还很低,大概天才刚亮起来没多久。隐约可以听到远处小鸟的啁啾轻鸣,除此以外,便只剩下了同学们那缓慢而又均匀的呼吸声。 哈利复又坐起身来,他拉开床边的帷幔,将衣服一件件穿好。随后他又翻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羊皮纸、羽毛笔和墨水瓶,带着它们离开宿舍,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的壁炉早已熄灭了,比起寝室里头,这里要冷得多。哈利不禁打了个寒战,接着他便立刻又往里头扔了点放在壁炉边的干木柴进去。 “火焰熊熊。” 他抽出魔杖,朝那柴火堆一指,一团浓烈的火焰立刻将木柴引燃,散发出了令人着迷的热量。 在稍稍烤了一会儿火之后,他这才坐到壁炉旁边那张他最爱的旧扶手椅上,松软的椅垫相当舒适。 他一边在圆桌上将羊皮纸铺平,一边琢磨起了该写些什么内容。 当他从玛卡那儿得知了小天狼星的所在之后,他便又想起来该给这位教父写信了。有些话虽然他还可以同罗恩说,可他真正需要的不是有人陪他一起苦恼,而是当他感到困扰时,能有一个抚慰他内心的人。 或者说,一个像父亲那样的人。 哈利一边想着,一边拧开了墨水瓶的盖子,在羽毛笔的笔尖上蘸了点儿墨。可在那之后,他的笔尖却只是悬在那微微泛黄的羊皮纸上头一英寸的位置,久久不能落笔。 过了一小会儿之后,他终于发觉自己似乎只是在盯着壁炉中的火焰发呆罢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写。 发生的事情当然很多,随便挑几件就能将这张羊皮纸给写得满满当当。可要挑选哪几件事告诉小天狼星,他心里边儿却没个好主意。 在这个时期里写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他必须想方设法将自己想传达过去的内容稍微变一变,这样才能放心地送出去,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份信会不会被某些不该看到它的人劫走,就像之前海德薇受伤那次一样。 哈利纹丝不动地在那儿做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将想些的东西理顺了一些。他又在墨水瓶中蘸了一下,然后在羊皮纸上唰唰地写了下去。 他在信中点到即止地提起了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因为他想来想去,还是这件事最让他不安。 那些大蜘蛛自然很可怕,但那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事了,而他也重新拿起了格兰芬多宝剑。 嗯,虽说这回总感觉不太得劲,而且也没发挥出什么特殊的力量来。但他起码没有再次陷入曾经那种令他害怕的疯狂,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现在最为不安的,还是昨晚的那场训练。 在训练当中,他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又或者说,他其实和大家都没什么不同,一样的疲惫不堪,一样的表现欠佳。 而他额头上的那个闪电疤痕仍旧在时刻提醒着他,至少也要为了自己的父母而更加努力。他与其他大多数同学相比,的的确确是有不同的地方的。 所以他才会感到不安,因为他的不同,只表现在一个伏地魔留给他的印迹之上,除此以外,他仍旧一无所有,他清晰地品味到了自己的无力。 哈利将这份信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检查着自己是不是写进去了一些不该写的东西。在反复确认无误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封好了羊皮纸,钻过公共休息室的肖像画洞口,往猫头鹰棚屋的方向一路行去。 大概是需要顾忌的因素太多,以至于这份信并不太长。相比之下,他完成这份信所花费的时间就有点儿太过于长了。 当他走出格兰芬多塔楼的大门时,阳光已然铺遍了大半个霍格沃兹。太阳高高地挂在半空中,挥洒着与壁炉中的火焰截然不同的温暖。 猫头鹰棚屋位居西塔顶层,四周尽是没有玻璃的窗洞,明晃晃的光线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抬头往上瞧,更多的窗洞整齐地排列在尖顶周围,一道道光柱投射进来,在略显昏暗的棚屋顶上纵横交织着,数百只猫头鹰咕咕地叫个不停。 这大早上的光线似乎令它们感到有些焦躁,毕竟猫头鹰是一种典型的夜行性生物。仔细瞧瞧还可以发现,有几只显然才刚从外头捕食归来,爪子上还带着扭个不停的林鼠。 哈利仰着脖子,为寻找海德薇而来回走动,脚下铺着的稻草里隐约发出噶几噶几的轻响,大概里头全是细碎的骨头。 “嘿!海德薇!”他在靠近最顶部的位置发现了海德薇的身影,“下来吧!有一封信需要你送一下!” 海德薇低鸣了一声,拍打着刚痊愈了没几天的白色翅膀飞落下来,站到了哈利那略显瘦弱的肩膀上。 “没问题吧?要是还没完全好,我可以先让公用猫头鹰送这封信……”哈利有些担心地抚了抚她的翅膀,柔声说道。 “咕——” 海德薇晃了晃脑袋,又拍了拍翅膀,示意自己没问题。 “好的,那么……”哈利稍显犹豫地点了点头道,“这次有点远,要送给小天狼星,他现在在美国——” “咕咕——” 海德薇用嘴叼住了信封,眨了一下琥珀色的大眼睛,表示她听明白了。随后,立刻展翅飞向了棚屋中央的某个猫头鹰架,在上面停了一下。 顿时,一道柔和的光线在她身上流转开来,为她附上了支撑长途飞行的魔咒。紧接着,她便用力一蹬双腿,倏然冲出了窗洞,飞向了外头那明朗的天空。 哈利正遮着太阳目送海德薇远去,可就在这时,一只体型形似雄鹰的黑色大鸟忽地从禁林方向滑翔而来,在空中盘旋了一下之后,笔直地朝他这边落来。 他认得那只鸟,那是玛卡的猫头鹰,听说名字叫做“玛法里奥”。 正当哈利愣神之际,玛法突然又调转身姿,巨翼怒张着在棚屋前转了个弯,划出了一道黑色的弧线,往城堡的另一边飞去了。 玛法的飞行速度实在太快,哈利几乎没能反应得过来,只觉心头就像是在打鼓一般怦怦直跳。 玛卡已经很久没有骑过飞天扫帚了,热爱着魁地奇的哈利其实是感到很遗憾的,他一直很想同玛卡好好来一场比赛。 而就在刚才,玛卡的猫头鹰那漂亮的飞行,令他即刻便想起了当年玛卡称霸魁地奇杯的身姿。 “……那只黑色的鹰真漂亮!” 他正回忆着呢!却不想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将他给吓了一跳。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心藤之花 “……那只黑色的鹰真漂亮!” 哈利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吃惊地猛一转身,却发现在他身后正站着一个胖乎乎的矮老头儿。 那显然就是因为玛卡的邀请而提前搬进霍格沃兹城堡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你、你好?”哈利下意识地道,“请问你——”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却又越过了胖老头儿的肩膀,停留在了再次被打开的门口处。在那里,拉文克劳学院的秋·张正拿着一个包裹走进棚屋。 “啊,张小姐?”哈利顿时将胖老头斯拉格霍恩给忽略掉了,“那个……嗯……早上好!” “噢——你一定是哈利·波特!是的,绝对错不了!”斯拉格霍恩的脸皮一定有霍格沃兹的城堡外壁那么厚,对于哈利的无视毫不在意不说,更是伸手强行掰住了他的肩膀,“真是太像了,你和你父亲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啊?”哈利愣了一下,见斯拉格霍恩那略显臃肿的脑袋将他的视线当了个严严实实,于是便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了对方的脸上,“呃,你认识我的……” “是的,没错!”斯拉格霍恩高兴地说着,对哈利的小心思仍是浑然不觉,“只是眼睛不像,对——你的眼睛——” “像我母亲,我知道。”哈利无奈地道,“很多人都这么说,我肯定听过不下十遍了。” 在斯拉格霍恩身后,秋正往这边偷偷地瞧了几眼。可大概是因为斯拉格霍恩表现得实在太过强硬,这使她不禁觉得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同哈利打招呼,以免自己也被卷进去。 “所以说……先生,您认识我的父母?”哈利被斯拉格霍恩抓得有点儿动弹不了,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接着问道。 “噢——是啦!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丝都是我教过的学生。不过……嗯,身为一名教师,按理说是不该对某个学生有所偏爱的……”斯拉格霍恩略有些回忆地道,“可是我就是偏爱你的母亲。” “伊万丝小姐,她在我教过的学生当中,肯定是最聪明的那一拨里的。善良、活泼、可爱,是一个令其他男孩儿着迷的好姑娘。” “……事实上,我常常和她说,她该分在我的学院的。可她每一回给我的答案都不太客气——”斯拉格霍恩摇头晃脑地道,“嗯,真是可惜。” “您过去是霍格沃兹的教授?”哈利惊讶地道,“您在那一个学院?” “斯莱特林,”斯拉格霍恩不无自豪地说,“当时我担任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哦,是吗?”哈利立刻兴趣大减。 “嘿,得啦!”斯拉格霍恩一看到哈利脸上的表情,立即晃了晃他那粗短的食指,“你一定和她一样,也是个格兰芬多吧?我知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直不太对付,可你最好还是不要因此就对斯莱特林产生偏见。无论哪个学院,还不都在霍格沃兹吗?” “是呀,没错。”哈利兴致缺缺地随口附和着道, “哎呀呀——”斯拉格霍恩显然不肯罢休,“你瞧!那个……嗯,那个麦克莱恩,我记得他最初是被分进了赫奇帕奇吧?可他却和你们现在的斯莱特林院长关系很好——” “那又怎么了?”哈利反问道。 “咦?”斯拉格霍恩莫名地显露出一阵诧异,“我以为你们这几届学生应该对那个麦克莱恩很钦佩的——他这么做,你们不是应该引以为榜样吗?” “那和你说的根本不一样!”哈利强调着道,“玛卡从来就不会让我们盲目地去跟从他的脚步,恰恰相反,他经常会让我们自己尝试着去思考问题!” 虽然他们也经常会因此而一头雾水就是了——这一点哈利当然不会提,因为他明白,这都是他自己的能力不足。 “哈,是这样啊?”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睛,脸上隐约闪过了一丝尴尬,可很快就被他的厚脸皮给吞没了。 事实上,他这次在猫头鹰棚屋偶遇哈利,虽然确实只是个巧合。可就他的个性以及习惯,其实他第一时间就已经盯上了哈利。 说白了,斯拉格霍恩就是一个优秀人才收集控。像哈利这种身负救世主称号的学生,他可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错过的。 对于玛卡,他早已明确地知道,自己是无法收集到那么一个空前的超级天才了。可对于哈利,他可是逮着机会就想纳入他的人才俱乐部了。 然而,这偶然的第一次当面接触,似乎却以一个不太好的结局落幕了。 在哈利说过那一番话之后,他便立刻丢下了一句“我还有事”,就绕过斯拉格霍恩离开了猫头鹰棚屋。 除了他对这个胖老头生不起多少好感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秋·张已经在发完信件之后先行离去了。 “哦——,抱歉!”哈利紧赶了几步,追上了对方,“刚才真不好意思,都怪那个奇怪的老头儿,害我都没能和你好好打招呼!” “噢,早上好!”正走在螺旋楼梯上的秋礼貌地点了点头道,“没关系,我才该说抱歉的,那位先生可吓着我了……不过,他是谁?” “……听他说的,嗯……好像是以前的一位教授。”哈利突然觉得今天的嘴皮子好像有点儿不太利索。 “哦,是吗?”秋眨了眨眼睛道,“说真的,我没想到棚屋里这么早就有人了……要不是刚才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我也不会一早就过来。” “嗯……啊……” 哈利哼哼唧唧地应着,脑袋里乱成一团。 秋·张是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亚裔女孩儿,她的温柔和秀美是有目共睹的。而就是这么一个似水柔情的漂亮姑娘,却在魁地奇赛场上相当活跃。在霍格沃兹的各年级学生当中,她都是相当有人气的。 说白了,哈利其实很想用一些更风趣的话语来创造一些不错的气氛,以洗去从斯拉格霍恩身上所获得的不快。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那个胖老头儿的大脸盘。 “我是说……嗯……天气,”哈利突然伸出手指,指着楼梯旁的窗洞外道,“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天呐!他居然在这档口聊什么该死的天气?因为自己的话而感到尴尬的同时,哈利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翻腾了起来。 “是的,不错的天气。”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地道,“刚好适合魁地奇训练……不过说真的,昨晚可算是被麦克莱恩折腾惨了,今天都有点儿提不起劲儿呢!” “嗯……” 哈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秋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当即睡意全消。她有些慌乱地瞥了哈利一眼,发现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刚才话中的歧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要不说姑娘家一般都比男孩子要早熟一些呢?这一点放在哈利身上,就显得尤其明显了。 “对了,你们格兰芬多队今年会有变动吗?我昨天听朋友说,有人提议让你当选队长呢!”为了扯开话题,秋随意挑了件趣事试图掩饰过去。 “怎么会?”哈利毫无察觉地说着,而且依旧有些吞吞吐吐,“魁地奇队长……嗯……不一向都是由六、七年级的学生担任的吗?” “哈,我就是说说……”秋随口道,“其实我觉得让你当队长不过分,你飞得很棒。” “她说我很棒!” 哈利那混乱的脑袋瓜里只掠过了这么一句话,随即他便不经意地朝秋的脸上一瞥,却愕然发现了女孩儿双颊那未消的红晕。 “喔!”哈利眨了眨眼睛,有些心慌意乱地道,“她是不是……喜欢我?” 因为这无意间的巧合,以及一个女孩儿为了掩饰尴尬而说出的客套话,哈利这束恋爱中的鲜嫩花藤上绽放出了一朵名为“错觉”的心花。 待这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到那条通向主堡西区的走廊前时,秋立刻道了个别,将心头微微颤抖着的哈利留在了走廊拐角。 “我要往这边了……嗯,那么再见啦,哈利。” “啊、噢……好、好的,再见。” 哈利继续往前方走着,心里头却满是他与秋分别之际,对方朝他露出的嫣然一笑。 “不不不……”哈利使劲甩了甩脑袋,“就像之前考虑过的那样,现在不是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时候!就算秋喜欢我……就算秋喜欢我……” 他不太坚定地嘀咕着,最终歪着头喃喃道:“就算……喜欢我?最受男孩子欢迎的几个女孩儿中的一个,其实心里是喜欢我的?梅林的……那什么……” “不对呀?”哈利突然瞪着双眼,自言自语道,“她不是和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怎么了?” 蓦然间,他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所惊醒,回过神来的他终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礼堂中。 在他身前,手里举着一根烤香肠的罗恩正乐呵呵地看着他,嘴唇上泛着油腻腻的光泽。 “你在想什么?”罗恩嘴巴里鼓鼓囊囊地问道。 第四百三十章 尘嚣再起 “罗恩,你出来了?” 正在为秋的“回眸一笑”而心神不定的哈利,被罗恩那含糊的说话声惊醒,他惊喜地拍了拍罗恩的肩膀。 “嘿——”罗恩大嚼着美味的香肠,略带不满地道,“别把我说得像是刚从阿兹卡班回来一样,那太夸张了!” “哦……得了吧!”哈利高兴地道,“你康复了就好,管他是阿兹卡班还是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听见了,准会给你灌上好几瓶魔药的!”罗恩正说着,不由得浑身一颤,似是后怕般地道,“说真的,我再也不想去那儿了!那里的魔药没有一种是能喝的。” “是吗?”哈利想了想道,“对了,你出来以后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寝室一趟?我今天早上还在想你会不会出院呢!” “别提了!”罗恩将口中的香肠吞下肚里,随即苦着脸道,“校医院的食物虽然也不赖,可一天三顿都一样,吃多了谁都会腻味的……现在我只想吃点不一样的东西!想疯了都!” “哈!这听起来——” 哈利正想打趣罗恩,却不料赫敏的声音打断了他和罗恩之间的谈话。 “别扯那些没用的了!都过来看看这个!” 两人闻言回过头去,却见一张大大的《预言家日报》将赫敏的上半身整个儿挡住了,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光听她的语气判断,恐怕她现在的脸色并不好。 “小天狼星——”赫敏急促地道,“小天狼星是不是在美国?我没记错,是吧?” “你没记错,”哈利一听到这个名字,连忙绕过罗恩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报纸,“美国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这事关小天狼星的境况,哈利使错了劲儿。只听到“哗啦”一声,报纸顿时被撕成了两半,他与赫敏手里各拿着其中一半。 “……美国境内突然出现大批不明袭击者,魔法界与麻瓜世界同时遭受多出无组织袭击,美国魔法部宣布开启二级战时应急预案,部分地区或将视情况升级处理。驻美国魔法界记者,科拉·史密斯为您紧急报道。” “战时?”罗恩瞪大了双眼道,“上次开启战时预案是在什么时候来着?第一次巫师战争时期?” “这……我……我们得立刻告诉玛卡!”哈利慌忙道,“这听起来情况太糟糕了!” “我想你说得对……”赫敏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与罗恩擦身而过,快步往侧廊通道走去,“顺带一提,应急预案是第一次巫师战争之后才在国际巫师议会上被提出来的,分级则是在它被通过之后——在那之前,魔法界还没有这个词儿呢!” 哈利紧跟着赫敏一同往那边走去,余下罗恩眨了眨眼睛,伸手将盘子里最后一根香肠插了起来,这才忙不迭地转身追了上去。 “这回我是真的好好学过魔法史的,上面肯定没有说过这一条。”他一边往前小跑着,一边有些无辜地自语道。 …… “砰砰——” 赫敏三人踢踢踏踏跑过楼梯和走廊,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玛卡的办公室门前。可还没等她多敲几下门,门扇就自己打开了。 “哦——玛卡!玛卡,快瞧一瞧这个——”赫敏连声道,“美国出事了!” “怎么了?” 正在办公桌的书堆后头对着一本书籍念念叨叨的玛卡停了下来,他将书放在桌上,起身绕过堆砌在周围的资料堆,出现在了他们三人面前。 “美国出事了——”赫敏边说边将写着相关报道的那一半报纸递到了玛卡手中。 “嗯?” 玛卡一眼就瞥见了那则海外报道的照片,在那张照片之中,一大片中心冒着火花流光的黑雾成群结队地轰击在了一堆麻瓜建筑上,造成了大面积的建筑物倒塌。 在匆匆掠过报道的内容之后,他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策划出这种蠢事,”玛卡皱着眉道,“除非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光看那照片所及范围,黑雾团的数量就明显超过了百人,而这绝对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而玛卡心里面很清楚,每一个状似黑色流星的黑雾团,就代表着一个默然者。 他也曾设想过,或许默然者的人数不会少到哪里去,可他也未曾预料到竟会有这么多。由此可见,那些格林沃德的残留党羽这些年来并没有少忙活。 “我这就去一趟小天狼星那儿,别的先不说,至少要把他给带回来才行。”玛卡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哈利一把拉住了外袍,“……怎么了?你们也要去?” “哈利?你想没想过,我们——”一旁的赫敏立马朝哈利瞪起了眼。 “不是的!”哈利大声地打断道,“我知道,以我们的实力,过去了也只能给玛卡添乱!我只是想说,小心点,玛卡……那看起来似乎非常危险。” “非我要说的话,我看你们才比较危险。”玛卡暗暗嘀咕了一句,却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在哈利松开了手之后,他便大步地往办公室门外去了。 “抱歉,哈利。”赫敏不好意思地道,“我以为你——” “没事,”哈利摇了摇头道,“其实,我是真的很想和玛卡一块儿去,可……我想你们的感受也是一样的吧?” “我去练习了,”罗恩将叉在餐叉上的最后一口香肠塞进了嘴巴里,然后突然就朝门外的走廊行去,“我可比你们差了一次训练了,本来我的实力就不够……” “我也去!”哈利当即便追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赫敏站在玛卡这办公室的中间,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稍事片刻,她睁开眼睛环视了这间办公室一圈,心中似乎又多了几分沉重。 就在刚才,明明是她心里在想要跟玛卡去美国,可当哈利仿佛是要先开口说出来的片刻间,她却下意识地就试图一口否决。 没错,她赫敏·格兰杰一直都是理智为上的,可她其实并不想始终如此。她很明白,有时候一时冲动也是很必要的,不然在实战上她也不会总是比哈利要差上半分。 在一般的非紧急状况下,她的理智会派上很大的用场;可若是在紧急时刻,当她的脑子来不及周全地考虑之时,这项优点却会戏剧化地转变为致命的缺陷。 昨晚在训练结束后,玛卡是这么对她说的,她觉得玛卡说得没错。可这种事情,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刚才她这就又出现这种情况了。 当然,就刚才的状况而言,这并不是一种错误的判断。赫敏只是在想,若是有一天,当她不得不面对某种危机的那一瞬间,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出果断而又正确的选择。 “……恐怕是会犹豫的吧?”赫敏稍显黯然地叹了口气。 …… 另一边,玛卡飞快地掠过了城堡前的草坪,解开学校正门上的防御性魔咒,来到了门外的马道上。可在照例钻进道边灌木丛,借助门钥匙离开之前,他却又回了下头。 “虽然应该只是一次短时间的离开,可那边的具体情况眼下还不得而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留下点东西吧!” 话音未落,却见他全身泛起一阵银白色的光雾,转眼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银白色雄鹰脱离了他的身体,朝城堡的方向展翅飞去,在半空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光带。 远距离维持守护神的存在,是需要耗费不少魔力的。可再怎么说,他也不想霍格沃兹发生更多的灾难了。 将守护神留下的话,除非是伏地魔或是格林沃德亲自过来,不然的话还是能多少拖上一拖的。 肉身操控守护神咒是他无意间创造出来的一种高阶用法,而远距离使用守护神咒,却是邓布利多的一项研究成果。邓布利多将这种用法传授给了凤凰社的一部分成员,而玛卡当然也在其中。 “虽然雄鹰确实比獾要帅气,可多少还是有点儿尴尬啊……” 玛卡摇了摇头,转身跨入了灌木丛中。随着空间一阵扭曲,待他重新出现的时候,却已经跨越整片海域,来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纽约、哈德逊河畔。 眼前刚一清晰起来,玛卡就知道自己担忧的事情成真了——那座河畔小屋,已然整个儿化作了一片废墟。 他赶忙挥了挥手中的法杖,一股魔力震荡开来,废墟中的一切都伴随着侦测魔咒魔力反馈反应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生命迹象、没有八眼巨蛛、没有尸体遗留,甚至连半点血迹都没有发现。 看来,小天狼星和那对姐妹俩应该是安然离开了,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连交战过的魔力残留都没有剩下。 “他们会去哪里呢……”玛卡微微蹙眉,暗自琢磨道,“杰克森广场吗?眼下能想到的就是那边了,毕竟那些孩子也在那儿,这一点阿比盖尔是知道的……” 稍加思考,他便立即套上幻身咒,脚踩魔法书腾空而起,往杰克森贸易广场的入口方向急速离开了。在他身后,一阵风悄然掠过房屋的废墟,数张报纸的残片随之飞扬,遥遥地往那波光潋滟的河面上飘去。 第四百三十一章 美女文案佐伊 纽约市区,伍尔沃斯大楼。 这座建于1913年的摩天大楼,是当年以全世界最高著称的55层建筑,同样也是美国魔法国会的所在地。 只要在其大门口施以正确的魔咒,就可以进入到供给巫师们使用的空间。 其内部有着与建筑外表超出至少一倍多的楼层,每一层都显得那么忙碌。是的,这里平时就非常忙,而最近这段时间,无疑是变得更忙了。 此时此刻,伦敦时间9点多,而纽约时间则还仅仅是凌晨4点。不过眼下事态紧张,毫无疑问是没有多少人还有心情去睡觉了。 就在这座大楼的最顶层,那间宽敞的会议室中,偌大的椭圆形长桌周围已然坐满了人。而就近期的频繁袭击事件,所有有资格在这里说话的,几乎都已经发表过自己的看法了。 佐伊也是魔法国会的职员,其实以她的职位而言,想在这里开口说话可比登天还难。她之所以可以坐在这儿听着,完全是因为她的职责所在。 说到底,她只是一名档案记录署的文案罢了,时而就会像现在这样,在事项重大的情况下兼任起会议记录员的工作。 她状似认真地控制着羽毛笔进行会议速记,在不遗漏任何一个单词的同时,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在坐在会议桌周围的巫师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大人物。这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而他们对本次袭击事件的看法也有点儿大相庭径。 有因此损害到自身利益的家伙,自然而然地就会展现出成倍的热情,试图在确保自己金钱和权益的同时,将这件事尽快处置掉。 而还有那些和自己的利益无关的家伙,就大体不怎么关心事态发展了。他们在思考的,更多的还是如何借此机会消除对手。 当然,还有一部分巫师和她这个文案人员一样,颇有点儿无所事事的意思。这些人她很清楚,因为他们无疑是那批对晋升职位的可能性毫无渴求之心的家伙们。 嗯,若要问佐伊她有没有想过升职之类的,恐怕她也只能敷衍似的笑笑了。 老实说,她其实是有着某种得天独厚的竞争优势的,因为她天生就比别的巫师有着更强的摄神取念天赋。可无奈的是,她本人对此深恶痛绝。 因为她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时不常地就会在不经意间读取他人内心的想法。即便那只是表层的心思,可也会对她造成很大的困扰。 正因如此,她至今为止都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男朋友。 麻鸡之间流传着一句话,说是太聪明的女人,总是不太容易俘获男人的真心。佐伊一直在想,或许这句话在魔法界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她伸出魔杖戳了戳羽毛笔,让它自己去墨水瓶里再蘸点儿墨,因为那群“大人物”们似乎已经沉默了好一段时候了。 那些家伙之所以沉默的原因,佐伊是明白的——就在刚才,国会主席奥普拉女士一声质问,将所有人都问得哑口无言。 “……所以说,是上一次的灾难过去得太久了吗?你们,把战争当作了什么?” 佐伊可以在心里替这位女主席说上一句公道话——她认为,奥普拉女士确实是一位脚踏实地的国会主席,是一位颇为称职的主席。 可是说实在的,光脚踏实地还没用。奥普拉女士在平时通常是很有魄力的,可一旦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她就显得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她能在整个美国魔法界稳定运转的时候安定地将其维持下去,可到了现在这种时期,光会听不会说的她显然就差了点儿意思。 那些大人物们之所以闭口沉默,不是因为奥普拉女士的质问铿锵有力,而是因为她自己也没什么好主意——关于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 在那之后又过了许久,这场莫名有些无聊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佐伊又用魔杖戳了戳羽毛笔,让它自己擦干净笔头上的墨渍,而她则挥动魔杖将会议记录的羊皮纸卷用复制咒复制了几份。 待上交、留档、下发等等一系列常规准备完成后,她便捧着几卷羊皮纸慢吞吞地离开了这间国会大会议厅。 没人会来催促她,因为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虽然上头下令所有国会职员在应急预案启动期间不得擅离职守,不过她倒是无所谓。 短时间内,会议是不会再开了,而她这个文案人员也就可以回办公室好好睡上一觉了。 这次的袭击她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她的祖父早就去世了,而那位一直都很喜欢她的祖母也刚巧去国外省亲了;至于她的双亲……那两个整天不太正经的老夫老妻,早在她刚毕业的那天就出发去某个东方国度找西藏雪人们玩儿了! 非要担心点儿什么的话,她说不定还更担心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俩,一不留神就冻死在深山雪林里头呢! 一路与其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事们擦肩而过,佐伊搭乘着魔法电梯,熟门熟路地回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头。 她所在的办公室一共有五名同僚,与她不同的是,其余四位显然要比她更有上进心。在这种比较关键的时刻,他们大都在外头到处奔走着,为自己那将死的仕途加倍努力。 正因如此,这会儿办公室里就只她一个人。 她将抱在怀里的东西随手放在待处理的文件筐中,然后径直走到了办公室一角的职员休息区中,悠闲地煮起了热乎乎的蛋奶酒。 当然了,办公室里肯定是不允许出现酒的,可是像佐伊所在的悠闲职位上,谁又会在乎这么多呢? 一边煮着东西,她一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眯着双眼打起了瞌睡。毕竟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凌晨时分了,再加上记录会议时实在太过无聊,她整个人都觉得有些软绵绵的。 坐在椅子上,闻着牛奶混合奶油的香味,她不知不觉就回想起了刚刚毕业入职的那天。 其实那根本就没多久,差不多也就是一年半以前。 事实上,佐伊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对职场毫无热情的。当初她也像其他新人一样,为得到了一份美国魔法国会的工作而暗自窃喜。 可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打心底里厌恶那些没有硝烟的职场斗争。 因为她的特殊能力,她对其他人的心思显得异常敏感。哪个人口不对心,哪个人暗藏祸意,她心里边儿都是无比了然。 当她发现自己愣是无法在周围找到一个,可以如学校里的同学好友那样推心置腹的同事之时,她就变得兴致缺缺了。 佐伊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欢。不用问,就连她入职工作之后,都还有很多看似俊朗风趣的男人找她搭话。 然而,她却只觉得自己想吐…… 正当她在浓郁的奶香之中变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将她给吵醒了。 “你……你是谁?” 她睁开眼,一下子就瞧见了正走到办公室中央的那名男巫。 “……” 对方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身上突然就涌起了一阵可怕的黑雾,猛地朝佐伊这边爆冲而来。 佐伊知道,这回她被自己的天赋救了。虽然平时她都对这份恼人的天赋相当厌烦,可现在她却对其表示由衷的感激。 就在对方化作黑雾飞速冲来的前一秒,佐伊奋力避开了这恐怖的一击。 “轰!” 趁着对方撞在休息区的墙壁上时,佐伊赶忙爬起身来,甩开步子就往门口跑去。她一边跑,还不忘在同时回头盯着那团鼓胀的黑雾,保持着她仅有的警惕。 因为她发现,就算对方是一团黑雾,她也能从中感应到对方表层的心声。 既然有这个唯一的优势,她哪儿能轻易放过?那团黑雾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都放弃了用魔咒反击的念头。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只要能跑出办公室,那或许就能安全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门把手的那一刻,仍旧回头盯着对方的她立即便向左边用力一扑,随即重重地扑倒在旁边的文件长案上。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巨响。 佐伊不顾肋下的剧痛,勉力翻身朝后头一看,却发现那团黑雾竟直接撞破了办公室的大门,冲到外头的走廊里去了。 “也行吧……”她这么想着,“无论是我出去,还是他出去——总之有人出去就准没错儿!” 可随之而来的,却又是另一个疑问: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毫无疑问的,那就是最近这一系列危险事件中的一名袭击者。 她不关心对方那莫名强大的力量究竟是怎么来的,比起这个,她更关心对方到底是怎么进入防备森严的国会大楼里的? 就在佐伊跌坐在长案边心有余悸的片刻,那名潜入伍尔沃斯大楼的默然者在走廊里一阵横冲直撞,最后猛地撞开了窗户,轰然飞出了大楼。 此时,刚来到杰克森广场入口前的玛卡蓦然回过头,望向了突然出现在夜幕中的那一抹流窜火光。 浓重的月色之下,那一幕显得尤为清晰。 第四百三十二章 混乱的背后 当玛卡望见那道火光从远处的大楼中蓦然冲出时,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那是伍尔沃斯大楼,是美国魔法国会的所在。 与英国魔法部不同,美国并没有将他们的首脑机构隐藏到地底下去。虽然他们对机构位置也有过掩饰,可几度搬迁让他们的掩饰破显得有点儿漏洞百出的意思。 “默然者都跑到魔法国会里去了吗?”玛卡摇了摇头,“不过我也没资格说这些,英国魔法部里不也藏着一票食死徒吗?” 眼下他可没有去管人家闲事的心思,不用说,他再没多耽搁,立刻回身钻进了杰克森广场的入口。 这回并没有出乎玛卡的预料,在显得有些戒备森严的杰克森广场西区,他在进到那间棚屋里的同时,便看到了他正在寻找的那些身影。 “哦!是麦克莱恩先生!”替他开门的阿比盖尔立刻催促着道,“快进来,先进来再说其他……” 待玛卡与她错身而过,一下迈进屋里之后,阿比盖尔顿时迅速地关上了棚屋的大门。这两天外面日夜都有巫师巡逻,她可不想让人看到里边藏了这么多可以的人。 “说实在的,我们也都快藏不下去了……”她回过身来,小声地对玛卡道,“刚才我们就正在讨论该去别的什么地方呢!” “不用讨论了,所有人,马上随我去英国吧!”玛卡二话不说便掏出了他那制作成了门钥匙的某种布片,“这是定位在霍格沃兹正门前的门钥匙。” “道理我都懂,”半靠在一堆木桶旁的小天狼星,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玛卡道,“可为什么是……” “当然是便于隐藏,”玛卡理所当然地道,“要是我不说的话,谁会想到这是一个门钥匙?”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好了,赶紧的!大家都聚过来,我们这就要离——” 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男生……嗯……约书亚呢?” 玛卡将这间不大的棚屋环视了一圈,那些被他从地牢里带出来的孩子们一个不落地都在这里,可唯独就没有发现那个总是一脸怯懦相的大男孩儿。 经他这么一问,那些孩子们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黯然。 “……具体的话我们也不太清楚,”小天狼星皱着眉道,“不过他应该是在回这里的途中遇到了意外情况。” “‘回这里’?”玛卡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小天狼星点着头道,“详细情况或许你直接问这些孩子会比较合适,在我们来到这里前他就已经失踪了,不过我们在门前的小路上捡到了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那张放在中间的小圆桌。在那不大的桌面上,正放着一块被摔烂的蛋糕。 “怎么回事?”玛卡当即便望向了那些孩子。 孩子们大都沉默着,可几乎所有眼睛都看向了其中一个小男孩儿。玛卡见状,便也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先生,”那小男孩儿吞吞吐吐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用道歉,先说事情的经过。”玛卡平静地说道。 在那之后,小男孩儿的话让玛卡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事情很简单——昨天是这个小男孩儿的生日。虽然就算他年纪不大,也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可有时候,情绪是很难压抑得住的,更别提他还只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孩子。在心情郁结之下,他忍不住哭出了声。 而那个向来不懂得如何与人交往的约书亚,自然就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是这里年龄最大的人,他都应该负责起安慰这些比他更小的孩子们的任务。 可他哪里懂得怎么哄孩子? 玛卡倒是确实在这里留下了不少食物和饮水,可他也没留下一本教别人怎么哄孩子的书呀? 只是,就那么任其哭泣,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或许约书亚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许是他借此回想到了自己的过去,还或许是他生怕有人路过听到哭声。 总之,他一个冲动就答应了这个男孩儿,要给他买一块生日蛋糕! 于是,犹豫再三的约书亚,终究还是一个人离开了棚屋,跑去外面的杰克森广场找哪里有蛋糕去了。 而他这一去,就再没了音讯。 玛卡听过后,先是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不用多想他就知道,这家伙的表情仿佛在说——要不是我还没法儿多动弹,早就去找人了。 他再扫过一种孩子,他们脸上的期盼简直呼之欲出。 “好吧!我知道了……”玛卡叹了口气道,“你们先跟我回去,然后我在回来找他,明白了吗?” 众人同时点了点头。 “明白了就都过来吧!”他再次催促道,“人数比较多,都伸出手指来接触到就行了,抓紧时间吧!” 当大家都围作一圈,将指头搭在门钥匙上之后,玛卡又看向了小天狼星。因为小天狼星还很虚弱,所以大家这会儿都蹲在他的身旁,显得相当拥挤。 “怎么样?”玛卡问道,“能撑得住门钥匙的移动吗……要不是这次的突发状况,我还想让你留在美国多恢复一下呢!” “没事的,”小天狼星果断地道,“这点小小的不适我还忍得住。” “嗯,那么——” 玛卡说着便启动了门钥匙,随着空间一阵扩张与收缩,这么一群紧挨在一起的大人小孩儿顿时在扭曲中齐齐在棚屋内消失了。 …… 几乎就在玛卡等人瞬间跨越北大西洋的同时,伍尔沃斯大楼中仍是一片混乱。 驻守总部的美国傲罗们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行动了起来,布置防守的布置防守、负责追击的即刻出击,而其他职员也都忙不迭地将刚才受了伤的人搬送到大楼内的医务室中去。 至于那个事发地点,也就是佐伊的办公室,却只有傲罗的头头带人过来迅速询问了一番,在留下了一人暂时看守着这里后便又匆匆离去了。 佐伊当然什么都不知道,而就这样她还不得不像是犯人一样被临时看管着,显然心里是有些委屈的。 “……算了,毕竟是紧急事态,”她坐在椅子上,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名傲罗,无奈地想道,“不过刚才真是可怕……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还好,那袭击者已经逃走了……” 然而,她毫无疑问是放心得太早了点。 正当她心中暗自唉声叹气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一声闷哼,随即她便看到那名傲罗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紧接着,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袍内的巫师便从破损的门洞外施施然走了进来。在那名巫师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阴郁气息的家伙。 “哼……哼哼……小姑娘……”那黑袍巫师阴恻恻地笑着道,“这里是档案记录署的制档办公室,我说得对吗?” “你——” 佐伊登时一愣,她瞬时间就发现,自己的摄神取念天赋这次竟然不好使了。 “别问我是谁,”黑袍巫师嗤笑道,“像这种愚蠢的问题,你还是放在肚子里就好!现在,马上将近期的重要会议记录都交给我——当然,最重要的傲罗布置文件可别漏掉了!” “那种东西我们这里可不会留存。”佐伊颤声答道。 “是吗?”黑袍巫师冷哼一声道,“你确定?” 他一步步走向佐伊,也不顾佐伊已经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几乎就凑到了对方面前。 “当年,自从格林沃德阁下长时间潜伏在傲罗办公室之后,这类文件可都被藏在这儿了……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那苍老而又冷冽的声音直逼佐伊的双耳,那种莫名的危险感,使得她连脖颈后头的寒毛都直竖而起。 “不,这里真的……真的没有……”佐伊缩着脖子,一脸瑟缩地道,“刚才法律执行部部长已经来过了——他把重要资料都带走了。” “嗯?”黑袍巫师那隐藏在兜帽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疑,他眯着眼打量着佐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重重地哼了一声,“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 他猛然直起身,一挥长长的袍袖,伸手抽出了他的魔杖。 “摄神取念!” 黑袍巫师极其果断地施放了魔咒,试图直接读取佐伊的记忆。可下一秒,他却不由得面色一变。 “大脑封闭术?”他瞪其双眼怒视着佐伊道,“解除你的大脑封闭术!立刻!” “不,我没有——”佐伊使劲摇着头,仓皇不定地道,“我不会那个……我这个是、是天生的……” 黑袍巫师冷冷地瞪着佐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是吗?天生的?”他狠狠地道,“有趣!真是有趣的笑话——” 话音未落,他豁然转身冲着门外走去,在经过跟着他的那两人时,略有些恼火地朝他们招手示意了一下。 “带走!”黑袍巫师命令道,“这个女人、还有地上那个该死的傲罗,都给我带上!” 这句话才刚一出口,佐伊便觉眼前一阵黑雾缭绕,霎时间她便失去了知觉。 第四百三十三章 佐伊与约书亚 “啊——” “……我真的不知道……在保密等级降低前,那些文件的内容我是不可能看到的……” “别……别再……呃啊!” 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惨叫自隔壁的房间中不断地响起,一阵接着一阵,就仿佛要将喉咙生生撕裂一般。约书亚抱着头缩在房间一角,使劲捂着耳朵,可声音却仍能够穿透一切遮挡,深深地钻进他的耳蜗之中。 常年饱受惩罚之苦的约书亚,几乎是一听到那种蕴含痛楚的惨嚎,就会浑身发抖缩成一团。哪怕此刻承受苦楚的并不是他,可他却也似是感同身受。 那种连昏厥都做不到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一定是钻心咒——约书亚知道一定是那个没错。 良久,大概是因为“主人”不想让那个女人因为痛苦折磨而精神失常的缘故,惨叫声终于停止了。 随着隔壁房门在“砰”地一声响后重新紧闭,这里又再次恢复了寂静。 是的,约书亚在偶然的一次外出中,便就这么不幸遭遇了默然者的探查行动——他被昔日的同伴抓回到了主人的面前,而等待着他的便是一次比刚才那个女人更加可怕的拷问与惩罚。 默然者对钻心咒的承受能力要比普通巫师更加强大。或许是因为体质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无数次重复所带来的耐性。可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只会令约书亚承受更多、更久的强烈痛苦。 “……啊,背叛主人果然是不对的吗?”约书亚伏倒在地板上,略有些意识模糊地想道,“哪怕被抛弃了,也不应该作出背叛主人的行为……更不应该让那个人除去主人赐给我的烙印标记……主人……生气了啊……” “咔嚓——” 他正迷迷糊糊就将睡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房门锁舌被开启的声响。毫不迟疑的,他立刻又爬了起来,再度缩进了房间的角落里。 “主人,不要……我已经什么都告诉您了……真的……” “把他带出来!” 那黑袍巫师此时已经摘下了兜帽。可以看到,藏在他那兜帽下面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 大把乱糟糟的白胡子与那满头白发一样显眼,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体格看上去却又不似一般老人那样瘦削,看起来还很强壮。 非要说的话,其实这个老巫师其实和邓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有那么些相似的地方。只是两者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那双眼睛。 这老头子的那双黑色瞳孔深处,似乎暗藏着某种病态的阴鸷和疯狂。 经他命令一出,跟在他身后的一名默然者立即走进了房间,将丝毫不敢反抗的约书亚毫不费力地拖了出来。 他一手紧紧地攥着约书亚的手腕,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老巫师的身后,随着主人来到了隔壁那间房间的门前。 老巫师伸手解开门上的魔咒,然后转动门把再次打开了门扉。 “把他扔进去——”老头儿冷哼一声道,“这个据点的房间有点儿少,可不能给你小子浪费了……你就和那愚蠢的丫头呆一块儿吧!” 他身后的默然者忠实地执行了老巫师的命令,将约书亚一把仍进了房间里。可正当老巫师要将门关上时,却又稍稍顿了顿。 “约书亚,”老巫师看着他道,“如果你还想回归我们这个大家庭的话,就给我说服那个丫头好好配合,明白了吗?” 随后他也没等约书亚回话,就立刻将门给重新关上了。 “说、说服?”约书亚趴在地板上,喃喃自语着,“怎么说服?我该说些什么……我该怎么做……” 他正满脑子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听到一个虚弱而轻微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 “……别白费力气了。” 约书亚连忙翻身朝后头望去,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形容憔悴不堪的女人就歪倒在地板上,半耷拉着眼皮看着自己。 “什么?”他下意识地道。 “我是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女人说罢,微微闭上了双眼,显然是不想再说第三遍了。 她便是被那老头儿从伍尔沃斯大楼掳来的佐伊,一个不幸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的一介小小文案职员。 虽然她职位很低,可她却并不笨。她知道,那个可恶的老头子对她的折磨,恐怕才刚刚开始呢! 那可是钻心咒啊!连最顶尖的傲罗都不一定能在那等魔咒之下藏得住多少秘密,她一个才刚从伊法魔尼毕业不足两年的女孩儿,又怎么可能扛得住呢? 可无论她怎么说,对方都不会相信的——对那些丧心病狂的黑巫师有所了解的佐伊,心里边很是清楚。 因为约书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佐伊又想好好休息一下,一时间房间里便再度安静了下来。 说实话,佐伊确实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姑娘。 细腻洁白的皮肤、偏黑的柔顺长发、欣长的睫毛,以及不错的身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柔媚的气息。即便是因为刚才的折磨而显得憔悴不堪,却似是为她更添了几分娇弱的感觉。 就连对异性多少有些难以适从的约书亚,也不禁朝她多看了几眼。 因为在特殊的环境下长大的缘故,生活在约书亚周围的女孩儿都不会打扮,更别提化妆什么的了。 毕竟他们差不多都是那个老巫师养大的孩子,虽然对方还是很看重这些“实验体”的,对他们的教育即便偏颇、却也都很用心。 可你要一个只会研究魔法的老头儿顾及穿着打扮,显然是有些为难他了。 所以,当约书亚看到玛卡带去棚屋的那个女孩儿阿比盖尔时,他就已经暗自为之惊艳了。可眼前这个女人,无疑更加令人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约书亚耐不住心头如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你……你醒着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佐伊撑开沉重的眼皮,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紧跟着却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别盯着我看了,胆小鬼——”她敷衍着道,“我叫佐伊……还有,别和我随便搭话,离我远点……” “我、我叫——” “你叫约书亚,我知道!”佐伊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说了别随便说话吗?” 她这话说得有气无力的,明显是因为体力还未恢复。可话语中所包含的拒绝,却是铿锵有力的。 约书亚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敢再说什么了,他只得复又闭紧嘴巴再次沉默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异性,约书亚的内心愈发混乱了起来。他其实非常想同佐伊再说几句话——随便说什么都行,可他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在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地滑稽。此刻的约书亚,就像是一个见到了领居家漂亮大姐姐的小男孩儿一样,他的心弦无意间就被触动了。 若是这会儿玛卡在这儿,他一定会情不自禁地为之感叹。那种深藏地底、位于魔法部神秘事务司里那间被锁着的房间中的所谓“爱的力量”,确实如邓布利多所说的那样,包含着莫名其妙的强大。 这种强大,可以在一瞬间压制住被黑巫师折磨了十数年的恐惧、阴郁、乃至憎恨。 虽然提起“爱”这个词眼,玛卡总觉得有股相当别扭的感觉,可它的强大之处却是他所无法否认与忽视的。 哈利的母亲莉莉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可以借助这种源自精神的力量施放古老的爱的魔咒,将射向哈利的死咒反弹;而眼前的约书亚,则在这种奇妙的力量之下,竟是隐隐有一种试图挣脱自幼束缚的欲望。 “……佐、佐伊……你……想要逃出去吗?”约书亚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可以帮你。” “什么?”佐伊顿时睁开双眼,犹疑地盯着他道,“怎么帮?” 她的摄神取念天赋让她在隐约间明白,约书亚虽然说得有些迟疑与含糊,可其中所包含的心思却似乎是实实在在的。 “主人……他以为我没了烙印标记,就不能好好使用力量了……”约书亚怯怯地低着头,小声地道,“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还能使用……” 他说着,整个身子猛地一颤,一股黑雾瞬间自他身周弥散了开来。 “我带你出去,去找那个人……”约书亚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嘀嘀咕咕地道,“对,找那个人!那个人强得可怕,一定能帮我们远远逃开的……” “……‘那个人’?”佐伊紧盯着他道,“‘那个人’是谁?” “我……他好像叫……麦克莱恩……”约书亚身边的黑雾在逐渐变得越来越浓郁,而他的说话声也在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我……那个人……找到他……” 只是片刻间,那磅礴的黑雾便几乎笼罩了大半房间,不敢触碰到黑雾的佐伊勉强撑着地板,吃力地推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可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哐”地一声打开,两名默然者狠狠地往屋子中间约书亚的所在直冲而去。 “哼……本想看看能不能从这小丫头的嘴里掏出些实话来,想不到……居然会有意外的收获……” 第四百三十四章 海上雷鸣 约书亚隐约能够感受到,那种晦涩不堪的能量仍在他的体内存在着。可他不知道的是,过去他之所以能够自由地操纵那股力量,完全是因为死圣烙印中所附有的魔咒。 眼下他的烙印标记虽然已经被玛卡解析抹除了,连带那股诡异的能量也被玛卡顺手压制住了。但若是他要主动将其引发的话,突发性的暴走就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砰砰!” 只听到两记闷响一瞬即逝,整间屋子里的黑雾立时收缩起来,将那两名朝他扑来的昔日同伴一下子就弹开了。 正如生物的自我保护机制那般,正常状态下的行为总会将所能发挥的力量上限控制在一个保险值上的。可当控制肉体的意志被其他东西所取代时,这种机制就将形同虚设。 近乎于失控的默然者,显然要比在自我掌控之下行动的默然者来的更加恐怖。 “砰砰——”两团黑雾朝他再度冲来,却又一次被挡开了。 约书亚的意识受到了严重的干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正置身何处。此时此刻,他唯独只记得一点—— “那个人……我要找到那个人……麦克……莱恩……” “轰!” 随着侧墙被他蓦然撞破,砖块四散飞溅之中,约书亚仅凭着本能与冲动破墙而出,连带着墙上负载的魔法也一并破坏掉了。 “还留有意识吗?”站在门口的老巫师眯着双眼,带着一丝贪婪道,“究竟还有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有的话那岂不是……” 在约书亚笔直地朝外面夜空中飞去之际,老巫师猛一挥手,让那两名默然者紧跟着追了上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藏身于此处庄园的其他默然者突地胸口一烫,一样收到了立即出发的命令。 “小丫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哼!”老头儿冷哼一声,魔杖直指佐伊,将其牢牢地困在了原地。 …… 另一边,才刚把小天狼星等人送回了霍格沃兹的玛卡,又重新出现在了哈德逊河畔。他回到纽约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布置在这里的异化八眼巨蛛们都召集了回来。 对于这次的袭击事件,他的这些小宝贝儿们都做得很好——起码它们的努力保证了小天狼星和那对姐妹俩能够安全地进行转移。 只是毕竟敌人实在太多了,哪怕玛卡将所有八眼巨蛛都留在了美国,也没能成功守住这座河畔小屋。 他匆匆检查了一下,发现小家伙们大都还健健康康的。可见它们虽然未能完美完成任务,可默然者想要伤到它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怎么,我离开的这一小会儿就又发生什么异常了?” 在玛卡的询问下,其中几只八眼巨蛛向他传达了一件事——就在没多久之前,有一大群黑色的东西在远处的空中飞快地掠过,场面之大,凡是没瞎了眼的巫师就都不可能错过。 “看来,美国的魔法国会又有得忙了……” 玛卡微微摇了摇头,紧接着便踏上魔法书,朝着八眼巨蛛所说的方向飞了过去。 …… 约书亚和佐伊被囚禁的庄园就位于纽约北方的里弗埃奇区附近,那儿距离长岛海峡不到二十英里。 在意识近乎一片混沌的约书亚的带领下,一群默然者追着他在陆地上空弯弯绕绕的飞了没多久,便一头扎进了咸咸的海风之中。 在没有障碍物的半空中,约书亚的速度始终要比其余默然者更快。可他的飞行路线却相当混乱,左冲右突之际,倒是被追击者们堪堪吊在了身后不远处。 不过他们恐怕也仅限于不被甩开太远了,即便追击者们仍有包围约书亚的意图,但却显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于是,在这片海峡之上,一场貌似看不到尽头的追逐战便就此拉开了序幕。 数十团黑雾拖着长长的尾巴上下翻飞,时而掠过海面、激起道道水痕,时而倏然拉起角度、直直地刺向高空。 海上那冷冽的狂风不停呼啸着,混杂着浪涛拍打海面的哗哗声,一阵响过一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空中的云层逐渐变厚了。 云层中隐隐闪烁起了雷光,好似要为那涛声奏响鼓点,沉闷却又清晰。 这等突变,让人很难想象是自然形成的雨云,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操控一般,将这片海域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低鸣自遥远的北大西洋方向蓦然响起,即便海上狂风呼啸,却依然没能将其彻底吹散。 不多久,东方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朝着默然者们所在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直逼而来。 低鸣声在逐渐变得高亢,而云端如蛇一般的爬雷也随之变成了划破天空的闪电。在一道直击海面的耀眼亮光一闪而过之后,响彻海域的炸雷唤醒了那骤雨倾盆。 它在接近,飞速地接近着! 形似雄鹰的灰黄色庞大身躯比之火龙毫不逊色,飞行的速度更是远超后者。一大两小三对羽翼轻轻拍打着,毫不费力地便跨越了很长一段海面。 在其身后,三叶尾羽笔直地拖在空中,为它稳定地把控着飞行的平稳。 越是逼近,就越能发现它的速度之恐怖;而越是近距离地观察,就越能明白它的天赋能力之所在。 一时间,电闪雷鸣、大雨如注,暴风席卷着海涛,掀起了层层巨浪。 那群追赶着约书亚的默然者们大都减缓了速度,仍保留着意识的他们心里隐约明白,这只令人惊惧的神鸟,恐怕就是被他们的海上追逐给吸引过来的。 然而,他们或许会止步不前,约书亚却哪里想得到这些? 只见那团黑雾在瓢泼大雨之中继续前进着,撞开的磅礴雨帘在他前方隐隐形成了一片朦胧的水幕,混杂在雨水氤氲之中叫人瞧不真切。 那些默然者大都在想,约书亚大概就将殒身于那神鸟之手了。 他们虽说认不出那神鸟究竟是什么,可那只鸟能呼风唤雨甚至引动雷电,这却是连想都不用想就能明白的事情。 而这群默然者也本就不是什么勇猛之徒,虽然在主人的命令之下只得遵从,可眼下那可怕的主人却并不在这里。 于是转眼间,他们就想到了逃跑。 然而他们却并没能料到,那只神鸟却并没有太过在意独自横冲直撞的约书亚,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这群更显眼的目标身上。 “喀嚓——轰——” 又是一道闪电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狠狠地落了下来,在这空无一物的海面之上,那些化身黑雾的默然者一个个都变成了活靶子。 就在这时,一路寻找过来的玛卡终于赶到了这片混乱的现场。 “……雷鸟?” 他停在半空中,雨幕在他身边悄然滑开,连他外袍的衣角都没有沾湿。 “这种稀有的魔法生物竟然还没有彻底灭绝?” 关于这种极其少见的神奇生物,在魔法界的各类文献中都有过记载。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本,应该就数纽特·斯卡曼德所著的《怪兽及其产地》了。 而这同样也是霍格沃兹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材之一。 可即便是亲自见过这种生物的斯卡曼德先生,对其也并没能又太过详细的记述。 据说当时他在埃及地区游历时,曾于一位商人之手救出过一只雷鸟。可就在他试图将其送回故乡的途中,却因为不知名的阻碍而最终未能彻底完成。 玛卡凌空而立,遥遥望着远处的海面,仔细打量着那只雷鸟。可没多久,他便又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些慌乱撤离的默然者中间。 “咔嚓——” 又是一道威力十足的雷电,伴着刺目的光芒击中了某团黑雾。强劲的电力将黑雾泯灭了大半,随后直直地坠入了滔天巨浪之中。 正当玛卡打算继续旁观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了另一团上下翻飞的黑雾团。瞧那没头苍蝇一样的飞法,带着明显的异样。 “那又是怎么回事?”玛卡虚着眼盯着那团黑雾,莫名其妙地道,“疯了?” 他想是这么想,却又不能坐视不理。 就先前八眼巨蛛所看到的情况来判断,那群默然者显然是追着另一名默然者一路飞过来的。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有可能就是约书亚。 毕竟来都来了,就算不是,他也得去确认一下才行。 不再多想,玛卡顺势而起,套着幻身咒便往那团到处瞎冲的黑雾急速飞去。高空中,雷鸟拍打着翅膀,毫不费力地追着那群默然者渐行渐远。 它的离去,使得此间的风雨雷电稍缓了势头,倒是令玛卡省了不少力气。 “约书亚?”他借助扩声咒的力量,隔着紧密的雨帘喊了一声。 原本玛卡对这一声吼可没抱什么希望,即便那就是约书亚,可光瞧对方那副四下里乱窜的模样,多半也是不可能理会他的。 可未曾想,他这一声高喊,却使得黑雾立刻停了下来。 “……麦克……莱恩……” 黑雾猛地一阵扩张,紧跟着又豁然收缩,重新化为了人形。待其轻声嘀咕了一下之后,便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在风雨中飘摇而下,朝海中落去。 第四百三十五章 怯懦与坚强 就最终所获得的成果来看,玛卡这短暂的第二次纽约之行,无疑是成功的。 他不仅把小天狼星、阿比盖尔、奥莉薇,以及那群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一并转移到了霍格沃兹,甚至还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失踪了的约书亚也带了回来,可谓是运气与实力俱佳。 可其中有一点却是不完美的,因为一直到次日中午,约书亚才堪堪自深度昏迷之中苏醒过来。 “……佐……佐伊……” 星期天的阳光,显然要比星期六更加温暖。在这遍地霜结的冬季,丝丝缕缕的金光穿透了窗户玻璃,落在了约书亚那苍白的面庞上。 “佐伊!” 当他又一次喊出这个名字时,无尽的梦魇将他蓦然惊醒,他猛地在床上坐起了身来。 大概是长时间的沉睡使得他有些迷糊,在一脸茫然地左右望了几眼之后,他才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使劲掀开了厚厚的被子。 “我这是……”约书亚手忙脚乱地滑下床铺,顿时脚弯一软,跌坐在了地板上,“我这是在哪里?” 他扶着床板撑起了身子,有些慌乱地观察着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间宽阔的房间,两排床铺整齐地排列着,而所有床单与被褥都是令人安心的洁白,而且看上去都像是新的那般一尘不染。 一道道通透的窗户让阳光悄然投射进来,在靠窗的这一排床上映下了一方方明媚的亮块。 偶尔有一两扇窗外枝叶繁茂,树影斑驳间,也好似带上了些许独特的色彩。 约书亚发现,这里的床边大都放着带滑轮的金属支架,而就在他隔壁的床铺两侧,支架被伸展了开来,挂上了印着细碎花瓣图案的米黄色遮帘。 虽然房间一头的壁炉中火焰依旧在微微跳动摇曳着,可毕竟穿着一身单衣还是有些冷的,约书亚稍稍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发现,这里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 “……有、有人在吗?”约书亚轻轻喊了一声,可他这声音实在太小了,根本就不可能被人听见。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约书亚迟疑着往那被帘布遮住的床位走了过去。 窗外的阳光同样自那床位后方洒落进来,在那帘布上映出了一个略微起伏的轮廓,那里面似乎还躺了个人。 “……有谁在那儿吗?”他又轻唤了一声,却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然而,正当走到了那帘布前的约书亚,打算伸手稍微将其拨开一些瞧一眼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醒了?你……怎么能随便下床呢?快回去好好躺着,你可还没恢复呢!需要充足的休息!明白吗?”猛冲进来的庞弗雷夫人大声斥责道。 一连串的呼喝声将约书亚吓了一跳,他近乎于条件反射般地将手缩了回去,然后忙不迭地往之前自己醒来的床铺走了回去。 听到命令就必须要无条件的遵从,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下意识反应。待他重新坐回到床上之后,他才记起来自己刚才最想做的是什么。 “您……您是哪位?”他缩着身子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人……麦克……麦克莱恩呢?” “嗯?”庞弗雷夫人盯着手里的写字板,随口道,“我怎么知道?他昨晚将你送到这儿只后就离开了,应该是回他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吧!至于我——我是这里的护士长,波皮·庞弗雷,而你则是我的病人。” “庞弗雷女士……”约书亚犹豫了一下,随后道,“这里是哪里?” “哪里?”庞弗雷夫人抬起头来,看着他道,“当然是病房了!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校医院病房。” “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约书亚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霍格沃兹?”庞弗雷夫人犹疑地瞄了他好几眼,蹙着眉头道,“麦克莱恩这究竟是从哪儿把你弄过来的啊?听你的口音的话,像是美国人?” “这……”约书亚顿时大吃一惊道,“这里不是美国?” “哦——这儿当然不是美国。”庞弗雷夫人朝他挥了挥手道,“躺好,我要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不,我必须得……有一件重要的事,佐——” “躺好!”庞弗雷夫人用不容置疑的表情望着他,严肃地道,“你现在是我的病患,而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养病!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说!” 约书亚这辈子都没真正反抗过几次别人。 第一次,是小时候受不了父亲的虐待而逃离了那个家;而第二次,就是昨晚突然引动默然者的力量试图带着佐伊逃离那座庄园了。 而事实上,前后两次基本上都可以算是失败了。 眼下,他已然不敢再尝试第三次了——那简直太可怕了! 在庞弗雷夫人的呵斥之下,约书亚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躺在床上再不敢动弹哪怕一下,就像是一具牵线木偶一样任凭对方摆布了起来。 庞弗雷夫人在为他检查完毕,并迅速做好记录之后,随即便转身往门口的方向快步而去。 “……你想找麦克莱恩先生,是吧?我会帮你转告他的。”关上病房的房门之前,庞弗雷夫人只回头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病房中,约书亚顺服地听从了庞弗雷夫人最后的命令,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 同一时间,美国新泽西州,里弗埃奇区。 被约书亚撞破的墙壁早已被修复一新,其中附着的魔咒也重新补上了,可佐伊却被老巫师伦尼关进了庄园的地下酒窖中。 而昨天夜里那些被派出去追击约书亚的默然者,也已经陆续回来了。 因为这群默然者的胆小如鼠,不仅没完成任务,甚至还在一只雷鸟的攻击之下死了好几个人,老巫师伦尼大为光火。 这些默然者们不清楚,可伦尼却是知道的。雷鸟虽然确实非比寻常,在海上行动更会使其实力大增,若是少量的默然者遇到了的话,肯定是难以招架的。 但是,昨晚他派出去的可不仅仅是八、九个人啊! 正因如此,玛卡才会将他的研究称为“无聊的研究”。 天生的默然者当然是不可控的,仅在被压抑的情绪无法宣泄、进而令其体内的魔力酝酿变质后,才会转化为那种莫名的阴暗形态爆发出来。 只有那样,默然者才会发挥其真正的力量。 而一旦将默然者本身化为可控,那默然者也就不能称之为默然者了。 大多数默然者都是内心脆弱、表现怯懦的孩子,想将他们的意志勉强保留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就老巫师伦尼培养出来的这群所谓的“默然者”,在力量上不仅打了个折扣,就连战斗意志上都大有欠缺。单论破坏力,他们或许会比普通巫师来得强上一些,可若要实际参与巫师之间的斗争,就只会是一群空有些力量的乌合之众罢了。 愤怒的伦尼狠狠地逐个惩罚了这些“手下”一顿,一直到这会儿,才又往庄园的地下酒窖行去。 在酒窖中,原本存放的橡木酒桶大都已经被清理出去了,现在窖子里除了浓郁的酒香以外,就只剩下了双手被吊在窖顶锁链上的佐伊了。 长时间的吊在那里,使得她手腕上已经被蹭破了皮,而为了减少疼痛,时刻踮着脚尖的佐伊几乎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轻轻滑落,自脸颊淌到了下巴尖,然后再缓缓滴落。一切的一切,都使得她痛不欲生。 要知道,不多久前她还是一个学生呀!她哪里能够想到,自己竟会莫名其妙就被抓到这种地方来,承受如此的痛苦与煎熬。 可从小就被教育着要懂得坚强的她,愣是忍住了没有留下一滴泪水,哪怕她心中早已满是委屈。 “哼,”还未在刚才的惩罚中消气的老巫师伦尼,冷冷地看着佐伊道,“想起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吗?” “我……”佐伊虚弱地道,“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听不懂吗?” “是吗?”伦尼点点头,突然伸出魔杖对准了她,“钻心剜骨!”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这不大的酒窖中回荡了起来,那声音因为体力的薄弱而颤抖着,可痛苦之意却未减分毫。 时间以秒为单位流逝着,每一秒,她都将受到难以言说的痛楚。 这等折磨,已经不是此时的佐伊能够承受得了的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混乱了起来。 钻心咒在施放的过程中是不会使人晕厥的,这份意识上的混乱,是受害者精神即将崩溃的前兆。 当初纳威的父母,正是在这种不堪承受的情况下,变成一对永远都只能住在圣芒戈特殊病房里的夫妻的。 “唔?” 老巫师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连忙取消了魔咒,转而对佐伊仔细检查了一番。 “啧,该死的……”他恼火地咂了咂舌,随后飞快地撑开了佐伊的眼皮,“……摄神取念!” 咒文的最后一个音节才刚刚落下,伦尼忽然浑身猛地一震。 第四百三十六章 故地重游 当天,庞弗雷夫人最终还是没能满足约书亚想要见一见玛卡的愿望。因为就在今天一早,玛卡就已经独自离开了霍格沃兹。 这回他要去的地方并没有事先设好门钥匙的定位坐标。为此,他不得不尽早出发,以距离目的地最近的坐标点阿尔巴尼亚作为中转站,将整整一个上午都花在了高速飞行上面。 而当玛卡顶着海风顺利抵达目标地点时,约书亚才刚刚从校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这儿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啊?” 玛卡降落在一片开阔的海滩上,被潮水日夜洗刷的沙粒显得尤为细腻,走在上面沙沙作响。 这是一座位于地中海中心海域的岛屿,亦是玛卡印象中那个久违的故地。 即便是站在这岛屿边缘,只需遥遥往那岛中心眺望过去,便可看到一座拔地而起的高耸尖顶塔楼,高塔顶端正散发着一圈柔和的白光。 虽然玛卡距离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在这座岛屿上最好可别随随便便就飞起来。 他在这岛上的茂密丛林中快步穿梭着,一路上发现居住在这里的神奇生物仍像过去那般种类繁多,可数量却好似没有太大的差别,显然是已经维持在了一个稳定而又自然的生态结构当中。 正在奔跑中的玛卡再度一个加速,灵巧地闪避着疏疏密密的林木,很快就穿过了这片生机勃勃的岛屿丛林。 不多久,当他眼前一阵开阔之际,那座瞩目的塔楼便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塔楼外壁上延伸出来的许多尖顶小屋与初时所见的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弧形墙面上攀爬着的绿色藤蔓明显要比上次来时更多了一些,为一部分位置较低的小屋几乎整个儿覆盖了一层畅然的活力。 玛卡抬头仰望着塔楼顶层的鹰形盾徽,黑底金鹰色泽分明,在魔法的维持之下连一点灰尘都未曾被沾上过。 再次看到这枚巨大的盾徽,玛卡心中的思绪不由变得有些繁复了起来。 对于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认知,无论是口口相传的、还是文献记载的,都有着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 倒不如说,很清晰的东西反而比较少才对。 可关于罗伊纳的传闻大多都是正面的,这却是不争的事实。毫无疑问,这是与玛卡从《罪恶之书》中所了解到的内容截然相反的。 说实在的,玛卡现在能够拥有这等实力,《罪恶之书》后头所附的符文表格是帮了大忙的。若是全靠他自己琢磨真理之卷,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达到理解规则之力的程度呢! 对于《罪恶之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对于未来的自己所传达的警示,他不得不信。 但正如他曾经因为一个计划而差点儿酿成大祸一般,他也无法保证未来的自己就一定不会出错。事实上他反而很明白,即便他手里正紧握着一份来自未来的提示,可他现在所走的每一步,依然需要靠他自己去谨慎地摸索。 所以,即便他现在已经拥有了能够扫清很多障碍的实力,即便他对罗伊纳是否是个追求世界破灭的疯子仍然心存怀疑,可他甚至都没有再次靠近过霍格沃兹城堡的拉文克劳塔楼一步。 从青铜小鹰的存在本身就可以知道,他的魔法研究还远未达到罗伊纳的那个层次。在他能够理解那等魔法之前,他是不会再去轻易涉足其中了。 而他眼前的这座高塔上层,对于他来说也同样如此。 “……小精灵们,我来看你们啦!” 站在高塔前的空地上,玛卡给自己施了一个扩声咒,随后立刻开口喊了一声。可他所用的语言,听起来却很奇怪。 他在这段时间里,每每一有空闲就会翻开书本学习研究,甚至还不惜消耗了大量的增智剂,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学习一种语言是很辛苦的,而学习一种古语言则更加要命。 在他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里,发现自己无法与那些小精灵们对话的时候起,他就有了研究那种语言的想法。 可是后来,在他离开这座岛屿的时候,却又放弃了。 这里的小精灵与外界的家养小精灵显见是大相庭径的,若不是外貌没有太大的区别,他都很难将两者联系到一起来。 对于生活在这里的小精灵们来说,或许对外面的魔法界一无所知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将来。 正因如此,原本玛卡已经没想要去研究这种没什么大用处的语言了。在他看来,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繁衍下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就在最近,当玛卡发现霍格沃兹的守备力量相当空虚之时,颇有点分身乏术的他才又一次打起了岛上这些野生小精灵们的主意。 “小精——” 见周围貌似没什么动静,玛卡正打算再喊一次。可他这呼喊才刚出口,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听闻他周身空间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大片的小精灵们呼啦啦就幻影显形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其数量之多,直接就将他给整个儿包围了起来。 “哎呀呀!人类在喊我们——” “哇!终于又看见人类啦!瞧他瞧他,他在看我呢!” “这不就是上次来的那个人吗?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他魔力的味道!” “是呀是呀!他又长高了,比上次来的时候还高出很多呀!” “不是上次那个人类吧?他的魔力有点儿凉凉的,凉飕飕的——” 小精灵们将玛卡簇拥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语速又快又凌乱,就好似是放鞭炮一般听着就让人发晕。 玛卡倒是好好学了,可他此刻却才堪堪发现,要完全听懂他们说的话依旧是一件相当艰巨的任务。 “等等!”玛卡张开双臂,大声喊道,“说慢点——你们说的话——俺才刚学会——” “哈哈哈!他说‘俺才刚学会’,哈哈哈哈——”一个小精灵伸手指着玛卡,笑得前仰后合,“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才会这么说嘞!不对,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俺才不会这么说呢!我的乖乖孙子——”另一个小精灵用力拍打着他的这个朋友,还弯着腰装出了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不对,是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 玛卡看着这群小精灵一个劲儿地疯笑起来,颇有点儿莫名其妙。 “让开——都让开!”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个年老的小妖精拨开他们这些紧挨在一起的小家伙,缓步来到了玛卡的面前。 “都安静!这是客人!”小妖精长者严肃地道,“忘记父母长辈教给你们的规矩了吗?我等小精灵一族,可不需要不懂规矩的族人!” 这一声呵斥,令所有年轻的小妖精都立刻闭上了嘴巴,乱哄哄的场面顿时平复了下来。 “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族长吗?”玛卡严格地按照书中记载的语言规则,尽可能清晰地开口询问道。 “不,我不是,”小妖精长者轻轻摇了摇头,逝去的年岁使得原本尖锐的小精灵嗓音,也变得苍老而低沉了许多,“这座岛上,早已不再设下族长一职了,我只是相对而言比较年长罢了。” “是和……罗伊纳有关吗?”玛卡好奇地道,“哦,我是说——罗伊纳弥拉,你应该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小妖精长者微微颔首道,“但不设族长之事,与罗伊纳弥拉丝毫无关——”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她是这座岛屿的开辟者,而我等祖先,则只是同她有过些许的约定。除了为她的魔法高塔进行最基本的日常维护以外,我等与她之间,并未有过任何其他的互相干涉。” “我等之所以不设族长,只是因为我们小精灵一族的一项规矩而已。” 在这位小精灵长者述说的同时,玛卡竖起了耳朵专心地听着、理解着,虽然还是稍有些困难,可至少比刚才那嗡嗡作响的糟乱场面要好太多了。 “规矩吗?”玛卡想了想道,“那我就不随便打听了……对了,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玛卡·麦克莱恩’,来自西北方向的一个国家。” “人类的巫师啊!拉克,向你问安!”小精灵长者略略欠身道,“你是我等久违的客人,请到屋里坐一坐吧!小精灵将为你送上甘甜的清泉。” 在小精灵们的簇拥之下,玛卡跟随着小精灵长者一同前行,继上回那次之后,再度踏入了这座古代留存下来的巫师高塔之中。 塔楼最下层的陈设一如当初,圆形的大厅纤尘不染。脚下铺就的砖石排列紧密,四周墙上的挂毯编织精美,只是画框一概都是空白的,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寂寞。 当玛卡跟着小精灵们一道走进来的同时,随着小精灵长者随手一挥,墙上的灯盏便被逐个点燃,柔和的魔法光线将原本略显沉闷的大厅照得亮堂了起来。 “年轻的巫师啊!我等代替早已逝去的主人——罗伊纳弥拉,欢迎你的再次到来!” 第四百三十七章 玛卡吃瘪 高塔底层的大厅内,玛卡在一众小精灵的围绕下,坐在一张并不算太大的圆桌边喝着甘冽的泉水,吃着小精灵们烘烤出来的脆饼,感觉倒是还不错。 从这些有着强烈自主性的小精灵身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这一种族,天生就喜欢干活,这倒是与现代的家养小精灵有着微妙的共同点。 在古代,小精灵们根据血脉分支的不同,也曾有过很多或善或恶的种类。而家养小精灵的祖先因为常常身穿一套棕色的破衣服,在苏格兰等地曾被人称呼为“棕精灵”。 与大部分相当淘气、喜欢恶作剧的其他同族分支不同,棕精灵们更喜欢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而他们也会与对他们友好的人们和谐相处。 如果他们能够从你身上感受到善意,那他们或许就会帮你做做家务,修缮一下房屋什么的。与此同时,好奇心强烈的他们也总会趁着更多接触的机会偷偷盯着你猛瞧。 只是,棕精灵不喜欢报酬。 如果你因为感激他们的帮助,而想要给他们一些回报的话,他们就会立刻认为那是对他们的侮辱,并且永远地离开你的家。有事更严重的话,甚至还说不定会反过在你的日常生活中开始捣乱。 由此可见,现在家养小精灵之所以会形成如此奇怪的性格特征,恐怕与这一点也有很大的关联。 玛卡一边惬意地享受着这顿略显悠闲的下午茶,一边也在有意无意间将话题一点点地推进着。 小精灵长者拉克给他的感觉很是稳重,就玛卡对他们的了解而言,他知道这份稳重对一个小精灵来说是殊为不易的。 只是也多亏了这份稳重,他才得以操使着一口不甚流利的古语言,将对话还算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从拉克口中,玛卡得知了他们这些小精灵的某些先祖,与罗伊纳·拉文克劳的渊源。 事实上,在罗伊纳找到这座位于地中海中心的岛屿前,他们的祖先就已经在这座岛上生活了很久了。 据说当时这座岛上还有两户远离人烟的古代巫师住户,他们的祖先常常会随着性子帮这两户小家庭干干零碎活儿,偶尔也从那两家人家厨房里拿点儿牛奶喝。 后来,这两户巫师家庭的后代也逐渐不再回来了,老一辈巫师也先后离世,小精灵们的祖先便又孤零零的了。 直到某一天,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出现在了这座岛上,并用魔法盖起了一间小屋。那座颇为简陋的小屋,便是现在这座巫师高塔最初的样子。 小精灵们并不在意女孩儿是从哪里来的,而女孩儿也不在意她又这么一群吵吵闹闹的邻居存在。这两个不同的种族之间,慢慢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自那以后,生活便再度变得平凡而又闲适了起来。 当时的巫师还没有建立起像现在这样高度综合的魔法学校,关于魔法的传承,尚是父母传授子女、或是拜请其他巫师成为学徒的模式。 尚是少女的罗伊纳,也不知是从哪里获得的巫师传承,小精灵们只知道他时常躲在屋子里,独自研究着各种各样的魔法,一直到…… “……后来,一位年轻的人类男子在海上遭遇风浪,抱着一块木板被海浪推上了沙滩。” 听到老拉克这么说,玛卡当即便想起了他上次来到这里时,在某个房间的书桌上发现的旧笔记。 在那本用于记录神奇生物实验的日常笔记后面,还写下了很多关于每天生活的随笔。他记得,从某一天开始上面的随笔中就多了一个名字,而且越往后就提到的越多。 “那个年轻男子,是叫‘尤恩’吗?” 玛卡从腰间翻出了那本笔记,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名字。 “啊!是的……”老拉克轻轻地道,“我的奶奶曾经对我讲述过那个故事,人类的爱情,非常美妙。” 他顿了顿,却又回忆着道:“嗯……记得是叫做……尤恩·拉文克劳?” “果然是姓拉文克劳吗?”玛卡喃喃道。 据记载,罗伊纳·拉文克劳一生都未曾有过婚姻,可她却有一个同姓拉文克劳的女孩儿海莲娜。正因如此,尚有不少学者猜测,罗伊纳或许很早以前就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也未可知。 眼下,玛卡倒是在无意间证实了这个流传已久的猜想……虽然这好像也没什么大用就是了。 “那个男人是一名远航的舵手,罗伊纳弥拉对在海上航行很感兴趣,后来他们两个人就一起出海去了……”老拉克悠然地道,“直到多年以后,罗伊纳弥拉才一个人回来过一趟,将很多东西都带走了……” 小精灵拉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述着当年的那个故事,而玛卡,却在思索着罗伊纳的出身来历。 对玛卡来说,知晓罗伊纳的一生显然是很有必要的。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想要搞清楚可绝不容易。 虽然他心里也算是稍稍有些推测,可要印证却是相当困难。左右想了想之后,玛卡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与小精灵拉克的对话之上。 不多久,话题便逐渐触及到他此行的正题了。 “……外界的同族?”小精灵长者微微蹙眉道,“会变成这样,倒是令老拉克甚是惊讶……不过,我等每一个族群、甚至每一个个体都是各自独立的,这源自先祖的规矩,是不能随便打破的。” 话到此处,他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我对外界同族的遭遇感到非常同情,但既然是因为战败而作出的选择,那约定便是约定,小精灵从不单方面打破约定。” “……或许不是约定,而只是被强迫的呢?”玛卡好奇地道,“你为什么会如此肯定?” 要是拉克对外面那些同族的生存状态反应非常激烈的话,他是不会让“强迫”这种字眼出现在这里的,那对他此行的目的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可是现在,小精灵拉克却对同族的悲惨遭遇并没有表露出愤慨,这就令玛卡不得不将原定计划重新修整一下了。 “我等小精灵一族,无论哪一个分支,都是忠诚于约定的。”老拉克那苍老的声音此时显得相当严肃,“若是我等不愿作出约定,用武力逼迫也是无用。我等宁可将灵魂重新还与自然,也不会在任何胁迫之下承受屈辱。” “老拉克不清楚当年的战争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过老拉克敢肯定,最后定然是有一个清晰明了的约定的。” 就这小精灵拉克的说法来看,古代那场记载不多的战争背后,或许还有着其他更为复杂的原因。 “……约定……吗?”玛卡蹙眉思索着,“那你认为,在那场古代战争的最后所形成的,应该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约定呢?” “这老拉克就不清楚了,”小精灵长者略一摇头,缓缓地道,“但在这世界上,一定还有至少一位同胞心里,仍旧保留着当初那份约定的。”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真诚而自然,长长的大耳朵轻轻一抖,似乎在为某种玛卡所难以理解的信仰作出心灵的祈祷。 “……与你们人类不同,我等小精灵一族,是将‘约定’铭刻在灵魂之中的。”拉克认真地道,“每一个未完成的约定,都将在立下者的血脉中世代传承,直至约定完成的那一天到来。”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而作出约定呢?” 玛卡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就换来了老拉克好一阵疑惑的凝视。 “‘为了什么’?”他就好像是听不懂玛卡在说什么似的,奇怪地道,“就必须要有相应的理由,才能立下约定的吗?” 好嘛!原来连理由都不需要就能和人订下约定啊?这种基本观念上的巨大差别,让玛卡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哦,大概是我的说法有问题——”玛卡话头一转道,“我的意思是,什么情况下,你们才会和人作出约定呢?” “这无所谓,”老拉克理所当然地道,“只要我们想立下约定,什么情况都行。” “呃……”玛卡眨了眨眼睛,突然道,“那么,我——” “我不会和你作出约定的,”老拉克瞬间打断了玛卡的话,并在他一脸诧异的表情之中,从容地道,“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想占我等便宜的意图。” “啊?” 玛卡立时眉头一挑,有些郁闷地眨了眨眼睛。 他刚才确实是想趁势提出个所谓的“不需要理由的约定”来试探一下的,可未曾想,他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异常果断地否决了。 “我可没听说,小精灵还有这种天赋能力啊?”玛卡在心中暗暗道,“还以为他们有点儿傻,不过看来,他们还有着足以支撑他们犯傻的本钱的。” 他当然很清楚自己的大脑封闭术实力,在巫师之中基本是不虞被人窥视内心的了。可眼前这位小精灵,却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想法。 哪怕那多半只是一种不甚清晰的感应天赋,却也足以令玛卡感到惊讶了。 “好吧!”无端就吃了点小亏的玛卡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就算不做约定,我们也还可以做朋友嘛!” 一计不成,他心里忽然就萌生出了另一个想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守护神咒与嫩羊排 玛卡回来了。 当他回到霍格沃兹的时候,太阳已然差不多要下山了。云层随着高空气流徘徊而至,又往下飘飘悠悠地撒起了雪花。 他此行不能说是没有收获——至少这一回,他好好地将定位标记留在了那座魔法高塔的大门口,以后他就随时可以再次过去了。 只是他最初的目的,却暂时还没有达成。 不过他对此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他隐约能够明白,只要下一步能够好好完成,那么那些小精灵们就定然会主动搬家到霍格沃兹来的。 “赫敏?赫敏在吗?” 玛卡站在刚刚打开的胖妇人画像一旁,朝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看去。那些小狮子们大都在嘻嘻哈哈地闹腾着,倒是令他不由得会心一笑。 无论在什么时候,这些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都不会太过安分,他们的心底都隐藏着无所畏惧的精神。 “咦?玛卡?”正和哈利一同在埋头赶作业论文的罗恩抬起头来,又赶忙朝这边招了招手,“今天麦格教授找过你两次啦!说是要你去一趟校医院——你送过来的那个人醒了,说着要见你呢!” “哦?”玛卡点点头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看看……赫敏呢?她不在这儿?” “她说是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现在应该还在那儿吧?”一旁的哈利也跟着道,“不过现在差不多该到晚餐时间了,她也有可能正在去礼堂的路上呢!” “好吧!”玛卡耸了耸肩道,“那我去找找看——” “要不我们一块儿去礼堂吧?反正赫敏最后也肯定会去的!”罗恩赶忙叫住了正想离开的玛卡,“我们也正打算过去呢!” “也行,”玛卡想了想,干脆便往休息室里走去,“那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吧!” 他在壁炉旁随便找了个空着的靠背椅,兀自便坐了下来。而哈利和罗恩两人也立刻收拾起了学习用具,将它们胡乱地塞进了书包,然后提着就匆匆往那通向寝室的大门走去。 “玛——麦克莱恩教授,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在玛卡悠然地等待着哈利和罗恩他们俩的时候,比哈利小上一届的科林·克里维就立刻兴奋地凑了上来。这个小个子男孩儿,将手中那从不离身的照相机迅速地对准了玛卡。 只是在玛卡还未同意之前,他倒是没敢立即摁下快门。 “当然没问题,”玛卡笑了笑道,“还有,在课堂以外,还是叫我玛卡就可以了。” 科林是个相当狂热的追星族,而在霍格沃兹中,还有比玛卡更加闪耀的明星人物了吗?可玛卡却总是神出鬼没的,对科林来说,确实很难找到更多的机会去接近他。 于是,只得退而求其次的科林,就一直将视线的焦点放在了哈利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身上。 眼下可算是逮到一个近距离接触玛卡的机会了,科林甚至觉得自己放在快门按键上的手指都在不停地颤抖。 顺带一提,他那去年刚入学的弟弟也正一块儿激动得不能自已。 “嘭——” 随着那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老式麻瓜相机猛地一闪,哈利和罗恩也从寝室回来了。 “哦,谢天谢地,可怜的科林总算是能给你拍张照片了!”罗恩笑着道,“玛卡,你或许不知道——上学期他可天天都在琢磨着要去找你呢!可每回都错过了。” “……所以我就成了替代品。”哈利无奈地接口道。 “行了,那就走吧!”玛卡站起身来,招呼着说,“我今天可忙活了一天了,下午还就吃了几块薄饼,一直都没逮着空好好吃顿饭。” “你又去干什么啦?”哈利好奇地问道,“总觉得你比以前更忙了——是不是又办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玛卡闻言,不由便略有些尴尬,这回他可是吃了瘪回来的。 “嗯……”他摊了摊手道,“算是出去旅游了一趟?” “喔——这可真酷!”罗恩一听见旅游,立刻来了精神,“有遇着什么好玩的事没有?我们家上次去旅游可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就是去埃及那一次!” “好玩的?”玛卡摇头道,“差不多有一半时间都在海上飞,除了水还是水……唔……还有吹得呼啦作响的海风?” 三人一边随口聊着,一边沿着楼梯和走廊熟门熟路地前进,很快就来到了礼堂中。才一踏入侧廊通道,玛卡就远远看到了坐在通道对面餐桌上的赫敏。 玛卡没有去教工席落座,而是直接坐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就在赫敏的斜对面。 “今天还过得好吗?”玛卡朝她打了个招呼。 “还行吧!”赫敏用餐叉戳了戳盘里的食物,有点儿心不在焉地回道,“就是有点资料找不着……” “什么资料?” 在接着询问的同时,玛卡眼角瞥见教工席中央的麦格教授正在望着他。他顺便就指了指校医院的方向,并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麦格教授也微微颔首,随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了身边、斯普劳特教授所说的话题中。 “就是你以前教过我们的守护神咒,”赫敏颇有些不甘心地道,“我已经可以顺利地召唤出守护神了,可是我所能维持的时间却一直很短暂,而且离开我一定范围就会立即消散。” 她顿了顿,有些烦闷地道:“……我找不到原因!哪本书都没有写!” 正埋头吃着的罗恩抬起头,和哈利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他们心里都在想着——赫敏这是又开始追根究底了。 “哦?”玛卡看着她思索了片刻,“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研究这个?守护神咒说难倒也不算难,可若是想要提高实力,从别的魔咒入手不是更好吗?” “不,我——”赫敏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天花板瞥了一眼。 玛卡跟着她往头顶上看了看,那附有取景显像魔法的礼堂天花板上,正同步显示着外面才刚刚暗下来的天空。雪花纷飞间,一片如梦似幻。 可除此以外,比之平时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的了。 “啊!”玛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是因为,昨天你看到了我放出来的守护神吗?” “……嗯。”赫敏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邓布利多教给我的,一种更高级的守护神咒用法。”玛卡一边用餐刀切着鲜嫩的羊排,一边为她解释道,“关于维持守护神存在时间这一点,就不能光靠快乐的回忆了。” “还记得我说的吗?守护他人的意志,也一样能够用来施放守护神咒。而这种意志,甚至能让守护神的力量更加强大!” 他将一块刚切下来的羊肉放进嘴里,在那鲜美肉汁满溢口腔的同时,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了下去。 “……也就是说,只要在施咒时设法加入‘守护的意志’,并使其越发坚定……那么,你的守护神存在的时间,以及控制的灵活性、稳定性等等,就都会随之增加。” 赫敏认真地听着,玛卡每说出一个关键点,她都会跟着点一下头,努力将它们一字不漏地记在心头。而原本还没太在意的哈利和罗恩,也随之听得出了神。 他们也都掌握了守护神咒,哈利倒是有着和赫敏差不多的水平,可罗恩就相对要差上一些了。 可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个,现在都渴望着自己能够离派上用场更近一步。 “不过——”玛卡突然举起餐叉,在空气中点了点,示意他们注意接下来的话,“刚才我说的这些内容,还都属于守护神咒的基本用法范畴。邓布利多研究出来的高级用法,则是需要在此基础上达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尝试着进行学习的。” 说到这里,他重点突出道:“让守护神咒离开自己活动,需要借用到幻影显形的一部分知识,这就等你们上了幻影显形课再说吧!” “哦,不——”罗恩顿时呻吟道,“幻影显形课?那可得要17岁呀!” 说实在的,关于这一点,玛卡自己还真不敢随便乱教。他自己的幻影移形咒就始终都用不好,虽然每次都能顺利显形,可位置始终不对头。 而且这种坐标上的误差,还通常是不怎么规律的。 若是将其他巫师的幻影移形比作是点对点移动的话,那他的幻影移形就是一个扇形,距离越远,误差范围就越大。 要是他将幻影显形的坐标定在地球的另一边,说不定他能直接把自己送进外太空去!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就实在太可怕了…… 所以至今为止,他哪怕是研究,也只敢定在很小的范围内进行尝试。可即便是反复研究了无数次,他都没能找着那个导致他出现坐标误差的罪魁祸首来。 “好了,别抱怨了!”玛卡摇了摇头道,“幻影移形咒确实不容小视,你们最好别小瞧了它……嗯,对了!赫敏,关于你那个‘s.e.e.s(家养小精灵精神解放会)’,我这里可有一个好主意!想不想具体了解一下?” 第四百三十九章 病房里的十五分钟 “……你是说,那里真的有那么多独立自主的小精灵?真的?真的吗?” 当玛卡将罗伊纳秘岛上的情况告诉给了赫敏之后,她嘴里一连蹦出了三个“真的”,那发自内心的激动之情顿时表露无遗。 毫无疑问的,赫敏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 在知晓了当代家养小精灵们的非正常处境之后,她时常就会考虑着该要如何改善他们的不合理生活。 不,就算那很困难,至少也应该让他们的工作条件变得附和常理一些才行——每一个劳动者,都有权利获得最基本的薪酬和假日! 可是,这就得让那些可怜的家养小精灵们自己先明白这一点。要不然的话,旁人再怎么努力也未必能够获得最好的效果。 于是,s.e.e.s(家养小精灵精神解放会)应运而生。 “那座岛上确实有一大群,光就我看到过的,应该就有上百个……不,我想大概比那还要多!” 玛卡隐约记得,当初他第一次离开岛屿时,曾在岛屿海滩上望见一大片。别的暂且不提,单就战力而言,那都是非常可观的。 “这几天肯定是来不及了……下周吧!下周我送你过去见见他们……”他想了想道,“那些小精灵不会说英语,到时候我肯定是得当一回翻译的。不过听那小精灵长者说,无关语言的种类,他们能够理解我们话中的大概意思……那或许是他们的一种天赋吧!” “小精灵可真厉害!”赫敏立刻感慨道。 “哦——这回有了玛卡的帮忙,她的活动多半是要越搞越大了!”罗恩凑在哈利旁边,小声地嘟哝道,“话说回来,她的‘看见(sees)胸章’都做了多少枚了?” “谁知道呢?”哈利耸了耸肩道,“我只记得上次她那个蜂蜜公爵糖果罐已经快装满了……” “糖果罐?滋滋蜂蜜糖那种?”罗恩好奇地道。 哈利使劲摇了摇头,翻了个白眼道:“不,是草莓奶油冻夹心的巧克力球罐子——还记得去年的圣诞节吗?就是那次蜂蜜公爵推出的加量超值罐……” “噢——梅林的臭袜子!”罗恩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不要和小精灵们谈薪水,他们是因为兴趣才去帮助人类的。若是不想让他们拒绝和你交谈,你就得务必牢记他们的原则——在和他们交谈的时候,我已经深深地理解到了这一点!” …… 在晚餐之后,玛卡便与赫敏他们道了别,沿着楼梯径直来到了位于二楼的校医院内。关于约书亚之前都遇到的什么情况,他倒还真想多了解一下。 “笃笃笃” 待他礼貌地轻轻敲响了校医院的大门之后,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麦克莱恩,我可是中午就让米勒娃通知你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庞弗雷夫人略有些不满地道,“晚上来探望病人可不利于他们休息……” “我这不也才刚回来不久嘛?”玛卡歉然地笑了笑道,“对了,那位舍恩小姐情况怎么样?斯内普教授的解药调配好了吗?” “应该快了,估计就在这两天吧!”庞弗雷夫人显然对这些工作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只见她不假思索地答道。 “哦,是吗?”玛卡了然地点了下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一会儿去瞧一眼……” “这你自己考虑就行!你不是要去探病吗?现在,赶快进来!”庞弗雷夫人不再管他说什么,立刻催促着道,“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一秒钟都不会再多了。” “哦——拜托,就不能再多点儿吗?”玛卡摊了摊手,讨价还价了起来。 然而,庞弗雷夫人可不吃他这一套。只见她掏出一个怀表,打开表盖瞄了一眼,动作简直干脆利落。 “你确定不进去吗?还剩下十四分四十九秒……”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玛卡当即举起了双手以示投降,随即便一脸无奈地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是一如既往地安静,除了还躺在用帘布隔开的病床上的海伦以外,就只有表情僵硬作躺尸状的约书亚了。 当然了,这毕竟是病房,人少才是好事情。 当玛卡在经过海伦的病床跟前时,他顺手拨开帘布瞧了一眼。里头的海伦仍然一脸憔悴地躺在被窝里,气息有些微弱,不过倒是尚算平稳。 “约书亚?” 玛卡来到不远处的另一张病床边,开口叫了一声。 “麦克……莱恩……”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约书亚豁然睁开双眼,随后忙不迭地翻身坐了起来,“麦克莱恩!我……我有事……不、不是我,是佐伊……佐伊有事……” “别紧张,慢慢说就行了。”玛卡在病床旁边的高脚圆凳上坐下,随意地摆了摆手道,“还有,佐伊是谁?” “是我在主人……”约书亚说着,突然又是一顿,“不对,他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伦尼,他叫伦尼——我在他的庄园里遇见了佐伊,一个被伦尼抓去的女人。” “伦尼?” 玛卡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这个叫伦尼的巫师应该是格林沃德旧时的党羽,不过当初显然是没怎么在公众的视线中暴露过的。 “然后呢?佐伊吗……她怎么了?”玛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我当时想救她出去,我感觉我能引动自己的力量的……可是,我似乎当场就失控了……”约书亚后悔地道,“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可佐伊她一定还在那座庄园里!我想……我想……” 说到最后,这个怯懦的大男孩又开始吞吞吐吐了起来,显然是不敢随随便便就说出拜托玛卡的话来。 玛卡打量了他一阵,随即若有所思地暗自一笑,冷不丁地开口问道:“那个叫佐伊的女人是不是很漂亮?” “对,我从没见过像她那么——哦,不,不是这样的——”正满脑子浆糊的约书亚被他随便一问,就下意识地将心底的实话给说了出来。 “行了,”玛卡伸手示意道,“你是想让我去救一下她,是吧?这当然没问题,因为我本来就是要去一趟的,顺便救她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下,现在她是什么状况可不好说,你得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才行。” “……是……太迟了吗?”约书亚一听,顿时脸色刷白。 “迟不迟的,我也不好说。可你的旧主人既然会把她给抓回去,而且还没立即处理掉她,就说明还是有留她一命的必要的。”玛卡略一思索,很快就推测出了一些可能性,“或许是摄神取念术效果不佳,又或许是还有其他用处……总之,只要那个叫佐伊的女人够聪明,那可能就还有救。” 经过玛卡这随口一分析,约书亚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他对佐伊还是有很大好感的,只是以他那种性格来看,这份好感究竟在他心里占据了多大的比重,还真就有些难说。 “那——” “我准备一下就会过去的,”玛卡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将那座庄园的位置、以及庄园里的防守布置告诉我。虽然他手底下的默然者对我构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可那毕竟是美国,我在那儿可不方便闹出太大的动静。” 话是这么说,可眼下美国那边本身就已经够乱的了,多他一个却也不多。 “好的,我这就……” 待约书亚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后,玛卡在心底暗自盘算了一阵子。 说实在的,想要制订出一个具有针对性的计划并不困难,难就难在还要顾及到美国魔法国会那边将会作出的反应上面。 在自身所处的位置上就可以发现,有时候所谓“善良”的一方势力,就必然会有着更多的顾忌。创造和维持,总是比毁灭来得要更加地困难。 玛卡坐在圆凳上沉思了片刻,这才继续开口说话。 “……你所说的,我大致上都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道,“今晚我就会过去,大概明天就能回来了……在这期间,你就躺在床上好好等着吧!” 说到此处,玛卡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一下。 “……你现在可是庞弗雷夫人的病人!在这里,谁都不敢指使你做什么,”他开着玩笑道,“包括你自己!” 说罢,他站起身来,掸了掸外袍便朝着病房门口去了。 只是在离开病房前的那一刻,他的袖子却在不经意间微微一抖,一个小小的黑影悄然自袖管中落下,转眼间便没入了门边的病床底下不见了踪迹。 “……时间掐得还挺准。” 就在玛卡步伐自然地往外走去的时候,走廊另一头的庞弗雷夫人又打开怀表瞥了一眼时间,口中稍稍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随着一阵“嘭嘭”的声响,走廊上的火把开始逐支熄灭——校医院的熄灯时间,刚好就到了。 不多久,在渐渐变得昏暗起来的长廊间,又亮起了一盏油灯。庞弗雷夫人将它从走廊尽头轻轻摘下来,提着它缓缓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夜幕,已然再次降临。 第四百四十章 深入秘密庄园 说实话,玛卡今天飞得有点儿肆无忌惮,因为他觉得自己说不定还得赶时间。 虽然伦敦那边已经天黑了,可纽约这边还大亮着。当玛卡套着幻身咒掠过城市上空之时,还远远瞥见了一队傲罗在街角的阴影中幻影显形。 很显然,这段时间他们可算是好好忙碌了一把。 毕竟,默然者的搞破坏能力还是很强大的。要是在空中飞着还好说,最多也就是当一群黑不溜秋的烟火瞧罢了。可若是他们想要穿墙凿地,那麻瓜们的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哦,我记得,在美国他们是被称为‘麻鸡’来着?” 玛卡一边随口嘀咕了一句,一边将飞行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级别,笔直地朝着纽约的北方直冲而去。 他的目的地,正是得自约书亚之口的新泽西州里弗埃奇区。 没多久,他便猛地倒转身子,在抓紧了脚下的魔法书之后,直接在高空纵身跃下,遥遥地往某片光秃秃的草坪落去。 越是施放了大量魔咒的建筑物,就越是容易扩散出复杂的魔力波动。若是不注意的话,玛卡自然也无法一下子就找到,可这眼下他可是已经从约书亚那里得到了大致位置的。 在接近地面的时候,他瞬间向身下一挥法杖,一股磅礴的上升气流将他的下坠速度迅速地抵消了。 而当堪堪平稳落地后,他便径直朝那空无一物的前方走去。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玛卡将没拿法杖的左手往前一伸,在空气中一阵摸索。几分钟后,他好似是抓住了什么一样,轻轻往外一抽。 随即他就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如鱼入水般没入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中。 事实上,用某些暴力破解法肯定会更快,可其实玛卡也还需要这层屏障来帮他遮掩一下,以免美国的傲罗来得太快,影响了他要做的事情。 在进入屏障之后,他眼前那块什么都没有的草坪上,立刻便多了一座占地不算太大、可在装潢上却相当豪华的小型私人庄园。 “布置了相当多的魔咒啊……”玛卡越过正前方的那扇铁栅栏门,对里面的那座大房子遥遥感应了一下,暗自心道,“倒是不嫌麻烦。” 在这座庄园里,不仅建筑物上固化了防御性魔法,连前庭花园中都施放了不少警戒用的魔咒。只是在玛卡看来,这些魔咒都没有脱离正常范畴,破解起来并不会太费功夫。 目前对方手里还有人质,他可不想因为太过粗暴而惊动了人家。万一人家拿那位名叫“佐伊”的姑娘来威胁他,那他是动手的好?还是不动手的好呢?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那就再说吧!” 玛卡将握在右手的法杖朝那铁栅栏门指了指,随着一股魔力震荡向前,转眼间那门扉便无声地敞开了。 他左右望了望,在稍加判断之后,就往前一步步跨去。 正是玛卡前进的那几步之间,他整个身体都开始进入了相当迅速的阿尼玛格斯变形。只是三、四步之后,偌大一个身躯便一下子缩成了一只毫不起眼的蜂鸟,倏然往那前提中飞了进去。 庭园中的那些警戒魔咒虽然相当错综复杂,可在玛卡的感应范围之中,那些由魔力构成的丝线与符号却显得颇为清晰。 没错,无论是巧妙的解析,还是强行去破坏,都是一种闯入其中的手段。可除此以外,却还有选择性地避开这一方式。 玛卡的阿尼玛格斯形态的体型小得惊人,而且还能在空中极其稳定地悬停。除了其中几个以“面”的形式存在的魔咒以外,他几乎都可以直接钻过去。 无论多么熟稔,破解总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可避开它们却多少可以省去这些花时间的步骤。 却见那只小小的蜂鸟在花园中左右上下飞快地跃动着,虽然偶尔也会停顿个几十秒或一两分钟,可绝大多数时间却都在不停地飞旋前进。 不多久,玛卡便来到了庄园一楼的一扇窗户边上。 待他复又重新变回人形之后,法杖直接就轻轻点在了窗框上。在其中的魔咒被悄然破除的一瞬间,窗户蓦然打开,他灵活地翻身钻了进去。 一旦进到了房子里面,行动起来就要顺畅很多了,毕竟没人会在时常需要走动的室内设下太多的魔咒。 再给自己补了个幻身咒之后,玛卡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去。 看来留在屋里的人还有不少,因为他切实能感应到那些颇有些异常的魔力波动。可那些人大都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有的好几个呆一块儿,有的却只有一两个人。 玛卡并不清楚那个老巫师伦尼为什么要这么分配,可他知道,那些异样的魔力波动定然都是一个个的默然者。 而他要找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名叫佐伊的普通女巫,另一个则是名为伦尼的黑巫师。这意味着,他只需要找到正常的魔力波动就行了。 对他来说这显然并不困难,不是吗? 玛卡在这座房子里四处溜达了一圈,那些被老巫师掌控着的默然者他一个都没见到,每一条走廊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明明那些人都在房间里,却没人敢随便走出自己的房间,可见老巫师对他们的控制还是非常牢靠的。 “花费了不少心思吧?”玛卡站在一道下行的阶梯前,望着那被黑暗所淹没的地下楼层,无声地自语道,“准备了那么长时间,自然就会想要好好地大干一场,这倒是不奇怪。” 绝大多数强大的黑巫师,也都是有着自己的信念的。只是这份信念却总是偏离了秩序,这才会引发各种各样的祸端。 玛卡虽然对他们的意图不敢苟同,可坚定的信念还是值得去肯定的。 既然选择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那就唯有相信自己坚持着走下去,魔法之旅那前方的景象,通常都是未知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仅此而已。 玛卡只是稍稍顿了顿,让自己再提高了一些警惕,很快就抬腿往那阶梯之下的黑暗中走了进去。 这是一道z字形的石阶楼梯,在转过几次弯后,下面隐隐传来了一些淡淡的光芒。待玛卡再次走过一个平台,他便看到了一些亮度不高的火把支在了侧面的石墙上。 那些火把上的火焰都是一种偏蓝色的冷焰,在无风的地下仍旧微微摇曳着。玛卡知道,那些魔法火焰是因为魔力的流动才如此摇摆不定的。 从那火焰摆动的方向可以得知,这下面似乎还藏着一些有趣的东西,正在不断地吸收着空气中的魔力,迫使它们往同一个方向流去。 玛卡转过头瞧着那些火焰,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停留,不多时便踏上了地下的一条长长走廊。 从这里开始,魔咒痕迹的数量就又开始大幅度地增加了。玛卡小心地往前迈进着,刚开始还随手解开了几个陷阱魔咒,到后来就干脆又变成了阿尼玛格斯形态,直接从角落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这条长廊两侧的房间很少,经过好一段距离才会出现一道石门。那些石门后头大多是空房间,玛卡一连破解了好几扇,之后就懒得继续打开观察了。 想想也是,这里毕竟只是第二据点,那老巫师前不久才刚从那座修道院的镜像空间里搬过来,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将所有地方都利用起来的。 “唔?” 正在往前飞的玛卡忽然停在了半空中,待他又重新对旁边一扇石门内的空间感应了一番后,便解除了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形态。 而就在下一秒,他仿佛是再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存在一般,手中法杖猛地就朝那石门飞快地一指。 “轰!” 强力的粉碎咒暴射而出,将那扇厚实的石门彻底炸成了碎片,连其中附带的魔咒都一并破坏殆尽。 石屑飞溅之际,他顶着漫起的尘土走了进去,随即一眼就瞥见了那道双手被吊在半空的纤弱身形。 除此以外,这间地下石室中就再没别的什么了。 “看她的衣着和相貌,应该就是约书亚描述的那个佐伊没错了,只是……”玛卡快步上前,伸手一探,“……果然是魔力溃散,死了?” 他倏然一挥法杖,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直扑那女人而去,却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在其身后消散了。 “……没救了。” 玛卡紧皱着眉头,略略思索了一下,就断然转身往外走去。 正如邓布利多所说,不要过多的怜悯死者,因为还活着的人才更需要帮助。眼下他必须得尽快去那造成魔力流动异常的源头看一看,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说白了,就连这里的那些默然者都不是什么坏家伙,他要找的,只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元凶罢了。 可正当他走到门口的那一刻,一阵诡异的波动自外面那长廊深处扩散了开来。空气中原本就不断往里面流动的魔力,在这一瞬间突然流速暴涨。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四百四十一章 闪回前咒 在感应到魔力流动出现进一步异像的同时,玛卡便直接粗暴地破除了走廊中所布置的陷阱魔咒,朝那长廊深处飞奔而去。 当他迅速抵达了走廊最深处时,立刻就看到了那扇位于尽头的石门。而空气中的魔力,正是在不断地往那扇门中流去的。 就在他离那扇门越来越近的时候,门中传来的声音令他又再次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哼哼哼……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怎样才能创造出最强大的默然者了!格林沃德啊!事实已经证明,我不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巫师’!就算离开了你的帮助,我也一样会成为一名成功的巫师!哈哈哈哈……” 听着门里头隐隐传出的话语,那老巫师显然已经接近疯狂了。就连外面的魔咒一概被强行破除,他也没有为此分心他念。 “轰!” 玛卡在接近石门之际,手中的法杖果断地扬起,将其直接炸成了碎片。紧接着,他便如刚才那样,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他刚一进门,就见一个双目爬满了血丝的老巫师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而就在那老巫师的身前,一位赤着上身的少年就那么挺着腰背跪在那里,半长的褐发无风自动。 那些本在空气中漂浮不定的魔力,就仿佛是受到了某种莫名的牵引一般,不住地往那少年体内奔涌而去。 而在那少年身旁的地面上,还横七竖八地歪倒着好几个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少女,似乎已然没了呼吸。 “……你是谁?”老巫师伦尼质问道。 可玛卡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名少年身上——他能感觉得到,原本无法被巫师直接利用的自然魔力,眼下却正一刻不停地被其吸入体内,并转化成默然者的诡异能量。 玛卡知道,这确实是默然者的能力之一,也是他们之所以要比普通巫师强大的缘由。可这种高持续、高效率的吸收和转化,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谁!回答我——” 见自己的问题被玛卡毫不在意地无视了,老伦尼顿时愤恨无比。他讨厌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尤其是在被格林沃德抛弃之后,这种不快便显得更加令他癫狂。 “回答我!”他用那苍老而嘶哑的声音狂吼道,“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惨绿色光束自他魔杖的杖尖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微微扭曲,如一道绿色闪电一般朝玛卡袭来。 可玛卡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手一挥法杖,便借助魔力的引导将索命咒引到了一边。绿光与他擦身而过,看似惊险却又干脆利落地击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 “原本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走错了路的无能研究者,”玛卡一边往那少年走,一边随口道,“可你至少,还曾不懈努力过。” “……不过我得承认,是我错了。” 他说着,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老伦尼,视线中不乏轻蔑和冷淡。 “没想到,你却根本不是走错了路,而是用逃避来自欺欺人罢了。你或许骗得了自己,可你还能骗得了别人不成?” “你知道什么!”老伦尼暴怒地指着玛卡,皱皱巴巴的手指紧攥着魔杖,杖尖剧烈地颤抖着,“你究竟是谁?是谁!” “当初为了避开我,你不惜放弃修道院搬来这里。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是谁?”玛卡上下打量着他道,“为了这些无聊的研究,为了自己骗自己,搞得连脑子都不正常了吗?” 说罢,他摇了摇头,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那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这个老头儿的话语是可笑的,因为这少年体内的能量虽然在不断地凝实,可也因此逐渐变得滞涩了起来。 说他强大,确实,要是爆发出来确实威力惊人——可那也要能发挥得出来才行。可是凝结到了这等强度的异化魔力,早就不是人类能控制得了的了。 别说操控这股能量正常使用,就算是任凭其自行暴走,也只会在杀死宿主之后重新变成一团无主的能量罢了。 可老巫师伦尼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大的侮辱一般,猛地挥动着手臂,狂态尽显。 “你说这是‘无聊的研究’?”他大声嘶吼道,“你知道我这是在做什么研究吗?还说我‘避开’你?要不是格林沃德的命令,就你这样的小毛孩儿,我根本就不会有哪怕半点在意!” 格林沃德的否定,差点儿使他数十年的艰苦挣扎失去了意义;而玛卡的轻视,更是将他身为一名巫师学者的尊严无情地砸烂。 伦尼心中的大部分空间,已然被怒火所占据。正如玛卡所说的那样,他的脑子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明明刚才那一发索命咒被玛卡轻描淡写地破解了,可他却愣是没有意识到某些不可忽视的情况。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伦尼大声地道,“就你这种年龄的小子,又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我的伟大研究!” “无非就是用某种过激的手段,来刺激他那脆弱的精神……”玛卡不以为然地道,“早在几个世纪以前的那段黑暗年代,就有人这么做过了。” 他见那老头儿面露惊愕,不由得便再度摇了摇头。 “这你都不知道吗?”玛卡的表现似是有些兴致缺缺,“关于默然者的文献中可是有过记载的,虽然没有明言,可是稍加推测就不难明白。而所用的方法,无非就是摄神取念或是夺魂咒之类的吧?” 他一刻不停地说着暗含挤兑之意的话,将自己的猜测化为激怒对方的养料,试图令这老头在愤怒和憋屈之中全然失去理智。 这家伙毕竟是格林沃德的旧部,知道的情报肯定不少。可若是用摄神取念术抑或是吐真剂,格林沃德却未必没有留下防备的后手。 想在其口中顺利地掏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最好还是让其自己说出来为上。 说到这里,玛卡突然一转身,大步朝伦尼走去。 “你要做——” 老巫师一见他倏然行动起来,立刻挥动起了魔杖。可常年沉浸于研究的他,在巫师决斗方面早已生疏。他魔咒还未成型,就被玛卡挥出一条魔法绳索勒住了脖子。 “至于具体是用的什么魔咒,只需要——”玛卡将法杖对准了老巫师手中的魔杖杖尖,施放了一个不太常用的魔咒。 “闪回前咒。” 当玛卡念出那句咒文之际,一股魔力自他杖头旋绕而出,化作缕缕肉眼不可见丝线,与伦尼的魔杖连结了起来。 紧跟着,一片灰色的烟雾自两人的杖间喷涌而出,悄然弥散开来。 那片烟雾中很快就显现出了一副略显模糊画面: 某个年幼的孩子正被一群其他孩子欺凌,数不清的鞋底使劲地踩在他身上,在他那不大合身的旧衣服上留下了大量的脚印。 而这个被欺负的孩子在回到家中之后,却又被父母责骂,还容不得他有半句顶嘴。 很显然,这正是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童年的阴影。对他来说,或许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同龄人的欺侮和父母至亲的冤枉。 “嗯,果然是摄神取念咒吗?”玛卡看着那一遍遍重复循环着的画面,顿时点头道。 在对他人施放摄神取念术强行读取对方某段记忆时,那段记忆也同样会在被施咒者本人的脑海之中回放。若是反复不停地读取那段记忆,就可以令对方也一遍遍地进行强制性的回忆。 像这种让人一再体验那段最痛苦过去的方法,确实会令某些心灵脆弱不堪的对象内心充斥绝望。 而所谓默然者,本就是一群身负魔法潜力却得不到引导,又心怀压抑的孩子们。用这种方式引发他们暴走,倒是并不难以想象。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原本想要掌控默然者这股力量的老巫师,突然想要引爆这些“炸弹”的……这就是个疑问了。 “倒不如说,你现在才想到要这么做,才更让我感到吃惊!” 玛卡说着,正想解除重放咒,并驱散那片灰色的烟幕。可他还没动手,接下来出现的异像却让他又止住了动作。 却见那一次次循环着的画面骤然散去,随即一团淡银色的光雾便自那杖间倏然涌出,在那灰色的烟幕之中凝聚了起来。 那是一道由光雾组成的人影,虽然细节方面或许不慎清晰,但却大致上能够分辨得出来那人的相貌。 玛卡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看少年身边——躺在地上已经不再呼吸的年轻人当中,就有一个与那身影极度的相似。 重放咒是按照对方魔杖所释放过的魔咒进行倒序回放的,若问有什么魔咒会令重放咒出现这种情况,那无疑就是索命咒了。 死在那根魔杖之下的人,会以某种形式短暂地出现。当然,那不是灵魂什么的,只是一种现象罢了。 在玛卡来回对比的同时,却又有更多的人影在两人杖间逐次涌现,轻盈地悬在了玛卡的身前。 忽然间,玛卡从中发现了一个他才见过不久的熟悉身形。 第四百四十二章 雪花飘零之夜 重放咒,无疑是傲罗们查案时的一件利器。 因为它能够迫使另一根魔杖将所释放过的魔咒进行倒序回放,从最近一次施咒开始,一直往前,直到该魔杖杖芯中留存的施咒痕迹不足以将其展现出来为止。 据几位魔杖制作者表示,关于重放咒回放魔咒的时间限度,应该与杖芯的材质有着很大的关联。 “要知道,有些材质的杖芯其实比较健忘。”——这是加里克·奥利凡德的原话。 可无论是什么杖芯,在遇到需要重放索命咒的情况时,都会以幻影的形式将葬身在索命咒下的人重现出来。 这种与幽灵相似的人形幻影,虽然也只是一种现象,可他们却切实保留着死亡前后的一部分记忆,以及与死者近乎于一致的性情人格。 在这种现象首次展现在巫师们面前时,曾有人误将其当成了一种召唤灵魂显现的方法。可当灵魂学的巫师学者们将其与实际存在的幽灵们仔细对比后却发现,那只是一种模拟出来的魔法现象罢了。 只是这种现象上的模拟着实太过逼真,以至于绝大多数巫师都难以分辨。 而眼下,玛卡就当场体会到了这一点。 在他面前,那几个少年男女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郁。他们只是幽幽地漂浮在半空中,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盯着被魔法绳索紧紧缠绕着的老巫师伦尼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就以他们的性格,哪怕是死后也一样无法凭借自己的意志指认凶手。这对于一个拥有智慧的生物而言,毫无疑问是可悲的。 “我……已经死了吗?”佐伊飘在玛卡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是在微微地颤抖着,“没错,我死了……我记得的。” 玛卡凝视着她,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他能感觉得到,此刻这位年轻的女巫是由纯粹的魔力和一部分破碎的规则符文所构成的,其中没有混杂着任何别的东西。 是的,就和其他魔咒的结构如出一辙。 然而,“她”却拥有着相当完整的意识,而且应该也还留有足够支撑她维持意识的记忆量。 可这些意识和记忆,究竟是储存在哪里的呢?玛卡百思不得其解。 “……你好,”玛卡忽然开口道,“请问,你就是约书亚说的那个佐伊吗?” 正为自己的状态表露着惊讶的佐伊顿时转了个身,轻盈的身体使她的动作显得轻盈而又飘忽。 “哦……是的,你是?”她疑惑地顿了顿,接着又恍然道,“啊!你就是那家伙提到过的‘麦克莱恩’吧?” 佐伊似乎很快就记起了当初约书亚说过的话。在约书亚暴走前,他曾经反复提及玛卡的姓氏,相比就是在那会儿令佐伊对这个姓氏留下了记忆。 “如你所说,我就是麦克莱恩,”玛卡点了点头道,“玛卡·麦克莱恩。” 他正说着,却又稍稍犹豫了一下。 “嗯,抱歉……”玛卡叹了口气道,“我似乎来迟了。” “不,这怎么能够怪你——”佐伊果断地摇了摇头,却又有些悲戚地道,“只是,我的父母还有奶奶,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了……要是他们知道了的话,一定会非常伤心吧?” “关于这一点,我也帮不上太多的忙,”玛卡道,“可你要是能告诉我你的全名,那我至少可以帮你传达一些遗言给他们。” “我的姓氏是科瓦尔斯基,”佐伊抿了抿嘴,轻声道,“不过我父母或许很难找到,因为他们离开美国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你可以找我的祖母,她现在应该就在英国的多塞特郡。” “是吗?”玛卡点头道,“具体呢?” “那不难找……你们英国人应该大都知道的,我祖母的姐姐是那个纽特·斯卡曼德,就是编写《怪兽及其产地》的作者。” 玛卡闻言,不由得稍稍吃惊了一下子。 “……哦,确实大都是知道的,”他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我想,你的死讯,说不定会让斯卡曼德先生暂时终止他的退休生活。” “是因为……盖勒特·格林沃德吗?”佐伊说着,便有些迟疑,“事实上,我有话想对你说——” “哦,请说。” 玛卡瞥了一眼手中的法杖,他那法杖的顶端仍旧与老巫师的魔杖杖尖正对着,魔力丝线也没有中断。 在他们两个的交谈期间,重放咒仍在继续生效着。 “……我会尽可能完整地将你的话转达给你的亲人的。” “不,”佐伊却又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我不是想说这个。” 她稍稍一顿,又快速地道:“麦克莱恩先生,其实在我临死之前,还曾偶然地读到过这个黑巫师的一段记忆——” “什么记忆?”玛卡下意识地瞥了那老头儿一眼。 “有关你和格林沃德的,”佐伊道,“格林沃德在用假象欺骗你!他让这老头儿派了一个女孩儿去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想要——” 玛卡正仔细听着佐伊的话,可忽然他就猛地转过头。几乎就在那同一时间,一股魔力在瞬间吹散了佐伊的身影,而她的话音也就此戛然而止。 “这可不行,”老巫师轻哼了一声道,“哪能让一个重放咒就让真相暴露呢?老伦尼果然也只是个普通的巫师罢了……” “……格林沃德。”玛卡一见老巫师表情变化,就立刻判明了情况。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对方平静地道,“虽然我确实很想同你好好交谈一下。不过很抱歉,这次我这边还真有点儿忙,不太适合与你闲聊……” 话音未落,玛卡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却见老巫师全身上下的皮肤下面一阵诡异的涌动,随即便轰然炸裂了开来。 玛卡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他也不顾那漫天的血肉碎片,连忙挥动了法杖。 “魔杖飞来!” 然而,飞到他手中的却只是好几截断裂了的破木杆。 “这狡猾的——” 他还没抱怨完,表情却又是一变。在下一秒,他飞快地将门钥匙取了出来,转眼间便带着溅了一身的血渍消失在了这间石室中。 …… 当玛卡再次出现在霍格沃兹校门口的时候,他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 城堡二楼,就在校医院所在的那个位置上,一个黑黢黢的窟窿显得异常醒目。而就在城堡外的半空中,一团内部流窜着火星的黑雾正向西边的拉文克劳塔楼高速飞去。 那团黑雾体积之庞大,却是玛卡前所未见的。 “糟糕!” 说实话,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相当注意了。甚至因为某些迹象,他还在校医院的病房里留下了异化八眼巨蛛作为监视。 可哪曾想,最终向他发出警告的却是他的猫头鹰玛法。 其实说迟也快,玛卡连想都没有多想,立刻便开启了迅捷能力,爆发出了他迄今为止最大的速度,像是一阵狂风般同样朝拉文克劳塔楼席卷而去。 但是他毕竟是有顾忌的,普通的魔咒对默然者很难起到阻止的作用,可强大的规则之力却又容易产生可怕的误伤。 而那团黑雾,却明显肆无忌惮。 玛卡遥遥地释放了数道障碍咒,勉强让其速度减缓了几分。而紧跟着全速飞来的银白色巨鹰,更是重重地撞上了黑雾团的侧面。 可这一连串攻击,却还是没能彻底阻止得了黑雾。 “轰!” 被玛卡的守护神强行改变了一些飞行轨迹的黑雾团,拖着长尾在拉文克劳塔楼边猛然擦过的刹那间,塔楼外壁立时崩碎出了一个缺口。 眼见着有一些人影被那冲击撞出了城堡,随着砖石碎块一并朝下面的草坪落去。玛卡当即施放出一个大范围的漂浮咒,不然那些学生就算只是摔下来,也是有着生命危险的。 与此同时,银鹰守护神也没歇着,而是在半空之中与那黑雾团缠斗上了。 玛卡也不清楚刚才那一下究竟产生了多少伤亡,而卢娜又在不在其中。可就算她没事,玛卡也不可能现在就放下心来。 很少会生气的他,这次是真的怒了。 却见他身上那沾满了老巫师伦尼鲜血的巫师袍一阵无风自动,这是一名巫师将全身魔力都调集起来的征兆。 一般来说,普通巫师是无法令所有魔力都活跃起来的,可足够优秀的巫师却可以做到这一点。 就在下一瞬间,玛卡倏然抬起法杖,杖顶那冰蓝色的规则符文立时显现而出,一道无比凝实的蓝白色光柱直冲天际。 被银色巨鹰纠缠住的黑雾团,眨眼间就被那规则之力的光柱穿透而过,直击的部分彻底消散不说,连带着周围的黑雾也一并变成了被冻结的白色。 待其自高空坠向地面期间,便已然支撑不住自身的结构,化作了一片晶莹飘散在了夜风之中。 在看到攻击奏效之后,玛卡便再没去管它,而是笔直地往那拉文克劳塔边的草坪飞快地赶去。 一直到此时,空中的规则光柱才堪堪隐去。在它所经之处,只留下了无数飞散而下的冰晶雪花。 第四百四十三章 疑云遍布 “……卢娜……卢娜?” 刚一跑到拉文克劳塔楼底下的草坪上,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玛卡就立刻瞥见了一抹熟悉的淡金色。 卢娜侧身倒在地上,身上还穿着一套颇有些奇怪的睡衣,一眼看去倒是似乎没什么明显的伤势。 玛卡急忙上前,半跪着扶起了少女的上半身,让其靠在了自己腿上。随即他便略显焦躁地为她检查了起来。 “……还好,应该只是头部受到了撞击,晕过去了而已。” 片刻之后,玛卡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几小口魔药之后,他便将卢娜顺手抱了起来。 直到此时,他才有功夫去观察其他学生的情况。 大致数了数,从塔楼中坠落下来的小巫师一共有九人。其中三个显然是被黑雾直接剐蹭到了,身上一些部位已然出现了生机被侵蚀的灰黑色皱缩。 所幸,在那黑雾团直直地朝塔楼冲击而去的时候,玛卡的守护神将它的飞行方向给撞偏了些许,要不然眼下一定会更加糟糕。 正当玛卡又施放了一个漂浮咒,打算将他们都先带回城堡之际,麦格等教授也迅速赶来了。 “麦克莱恩?”麦格教授焦急地询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的守护神是在和什么东西交——” 她正语速飞快地询问着,可当她看清了玛卡的样子后,顿时被吓了一跳。 “……你……玛卡,你没事吧?” 玛卡闻言,带着些疑惑看了看麦格教授,随后他便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去。他身上穿着的那套巫师袍上,满是暗红色的淋漓鲜血,甚至还有一些已然分辨不出原样的黏腻碎块。 “哦,没事!这不是我的血……”玛卡飞快地道,“具体的一会儿再说——我现在也不完全明白,总之,先将学生们都带进去,立刻进行检查和治疗。” 他用漂浮咒托着那些大都处在昏迷中的小巫师,怀里抱着卢娜,快步往城堡大门口走去。在他身后,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脸上带着同样的担忧。 小个子弗立维教授倒是显得还算镇定,他只是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玛卡刚才提到的“默然者”一词。 而站在最后边的斯内普,则仍是绷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注视着大步走在前头的玛卡,以及玛卡怀中的女孩儿,稍稍顿了顿才又跟了上去。 大概是因为刚才所闹出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儿大,不少学生都纷纷被惊醒,这会儿已经有一部分学生跑出了寝室,穿过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来到了大厅里。 麦格教授当即便严厉地呵斥了起来,将他们全部往回赶去。 仓促之间,玛卡隐约瞥见了赫敏他们三个的身影。或许他们不光看见了自己,同时也看见了正在他怀里昏迷着的卢娜。 可玛卡显然暂时还没时间去为他们解释什么。 一路疾行至校医院,庞弗雷夫人就在走廊边等待着——她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边,此时倒是安然无恙。 只是病房那边却简直是一团糟。 里面不仅外墙上破了个大窟窿,就连室内也像是被飓风席卷过一般,无比的凌乱。约书亚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看样子似乎是晕厥了过去。 跟着过来的弗立维教授快速地施放了一个修复咒,一时间,各种损坏的物件立刻悬飞而起,逐个开始拼凑起来。 塌了的病床吱吱呀呀地撑直了床板,被撕裂的床单和被褥自动合拢了裂缝,掉落的画像旋转着挂回了墙壁的铁钉上,崩碎的床头柜一块块拼合对接…… 当被撞坏了的墙壁中,最后一块砖也自动填进了砖洞里后,一切都变得好似没发生过那般完好无损。 当然,除了歪倒在病房一角的那只大蜘蛛以外。 玛卡朝那已然殒命的“小十一”看了一眼后,先将漂浮在身后的小巫师们、墙角的约书亚、以及怀中的卢娜都一个个安置到了空着的病床上。 “……这儿居然还有一只蜘蛛,”弗立维教授谨慎地盯着那弯曲着四对蛛腿的小十一,犹疑地道,“难道是之前我们漏掉了一只吗?” “不,那是我饲养的。”玛卡有些沉重地道,“事实上,它本是我留在这里进行监视的,可哪曾想……” “监视?”一旁的斯普劳特教授顿时侧目道,“监视什么?” “你忘了吗?”弗立维教授听到玛卡这么说,很快就露出了一副如有所思的模样,“之前这病房里应该还躺着一位病人。” 玛卡轻轻点了点头。 “斯内普教授,你配制的解毒药剂给她服下了?”他转过头问道。 “没错。”斯内普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沉,“不过解毒药剂发挥效用也是需要时间的,她不应该在今晚就苏醒过来。”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吧?”玛卡似是有些心不在焉,随口答道,“或许是因为默然者的体质问题,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他稍稍一顿,却又立即摆了摆手:“教授、庞弗雷夫人,我们先为学生们检查一下,其他的之后再考虑。” 说罢,他便率先往那离他最近的床铺走了过去。 今晚的月亮相当明亮,那清冷的银辉不仅照亮了城堡外的宽广校庭,就连病房里也显得通透了起来。 正在为一名受了默然者能量侵蚀的学生进行仔细检查的时候,玛卡眼角的余光似是瞥见了什么黑影。 他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朝窗外的草坪上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东西?” 玛卡皱了皱眉,心说自己应该不会出现看花眼的情况。可校庭的草坪那么平坦,从这里望过去一览无遗,根本藏不住人。 尚是有些担忧的他,决定在确认这些学生没事之后,就去外面再仔细探查一番。 …… 深夜,在校园内外搜索了好几圈的玛卡,又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经过之前对那些学生进行细致地检查之后,由本次意外导致的伤亡情况已经被确定下来了。 除了海伦·舍恩以外,其余那包括卢娜在内一共十名学生,其中三人因为遭受到了默然者能量的侵蚀,伤势相当严峻。而其他人,倒是只受到了程度不等的物理伤害。 此事若是发生在麻瓜世界当中,那几位遍体鳞伤的学生恐怕就得英年早逝了。他们不得不庆幸,这事毕竟是发生在了魔法界。 只要是纯粹的物理伤害,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还留着口气,就非常有可能会在强力治愈性魔药、以及恢复类魔咒的帮助下迅速地痊愈。 而那几位受到了可怕魔法伤害的学生,显然就更得庆幸不已了。 因为这里不仅有斯内普这位重量级的魔药大师,更是有着已经对默然者多少了解过一些的玛卡在。 或许还要花费一番手脚,可要想恢复过来多半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至于昏过去的约书亚,他反倒是不可思议地毫发无损。就他的身体状态判断,与其说是受伤导致的晕厥,还不如说是吓晕过去的会来得比较合情理一些。 不过,此刻的玛卡明显是还没太多的心思去为他们专心救治的。他更关心的,是那躺在病床上沉沉睡着的洛夫古德小姐。 嗯,即便这位女孩儿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也是一样。 事实上,刚才在玛卡离开病房出去搜查之前,卢娜就已经醒来过一次了。她的状态还算不错,仅仅是脑门儿上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大概是在什么地方磕到了一下而已。 在瞧见一脸担忧的玛卡时,她却依旧是那副恍恍惚惚的神情,还朝玛卡悠悠然地笑了笑,梦呓似的问他圣诞节要不要一块儿去槲寄生里找蝻钩。 眼下玛卡就坐在她病床边的圆凳上,静静地瞧着她脸庞那柔和的轮廓。淡金色的细腻长发铺散在枕间,伴着明澈的月光,泛起如雾似幻般的光辉。 这幅使人平静的画面,令玛卡心中的躁动也稍稍沉寂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才有余裕去整理思绪,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反复过了几遍。 首先是默然者藏身的那处秘密庄园,在重放咒现象中出现的佐伊,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只是很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控制了老巫师伦尼的格林沃德给驱散了。 毫无疑问,佐伊显然知道了什么真相,抑或是某些接近于真相的线索。而这些东西,是格林沃德绝对不想让玛卡知晓的。 他犹然记得,佐伊说是曾经读取过老巫师伦尼的一部分记忆。 然而,伦尼本人却被格林沃德极其果断地炸了个稀烂,这直接导致了玛卡不得不将全身的衣物都给换掉了。 嗯,先不提换衣服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关键在于,紧跟在伦尼化为一蓬血雨的同时,霍格沃兹这边就遭到了默然者的突然袭击。 那个海伦·舍恩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关于这一点,玛卡始终有着隐隐约约的猜测。只不过,光就现在这种情况,他心底却不禁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好像…… “总觉得……应该还漏掉了点什么。”玛卡的眉宇间,再度微微紧促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不一样的沉重 霍格沃兹一回接着一回的出事,终于令一部分家长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即便是在这段时间里,吉德罗·洛哈特时不时地就会在公众面前进行安抚性质的宣传活动,可事件的频频发生却让他的宣传效果在不断地下降。 次日清晨,随着将近二十名学生的监护人联袂前来霍格沃兹,要求面会麦格教授,《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也很快就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可以预见,明天的报纸肯定是不太好看的。 当然了,这些家长们毕竟为人父母,为自家孩子的安危着想是理所应当的事。就这一点而言,他们的行为并没有什么错,也没人可以阻止他们接走子女。 因为对霍格沃兹的感情,麦格教授自然是连番挽留。可哪怕学生们都甘愿留在学校,却大多是拗不过父母的。 最终,霍格沃兹一下子就有十一名学生休学、三名学生退学,其中还包括了五名在昨晚的事件中受伤的拉文克劳。 那些还在养伤的小巫师中,较为严重的已经被转移到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而不太严重的,则直接被接回了家。 说实话,等明天《预言家日报》上的相关报道一出,这个数字定然还会增加。如此一来,霍格沃兹的好名声上必然会因此出现裂痕。 在强撑着笑脸送走了学生家长之后,麦格教授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起来。 邓布利多才去世没多久,连他的公开葬礼都还没正式举办,就出了这种事。麦格教授心里顿时生出了深深的愧疚之情。 她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与邓布利多之间的差距难以言喻。 至于玛卡,麦格教授其实很清楚。光瞧那份教师出勤表她就知道,玛卡究竟为学校消耗了多少精力,又不声不响地解决掉了多少麻烦。 可麦格教授更清楚,玛卡再怎么有能力有天赋,那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让一个孩子四处奔波劳累,甚至还要与各种黑暗作斗争,麦格教授心中的不忍近乎堆积成山。可要是不这样,恐怕霍格沃兹现在就不是有十几名学生休退学这么简单的境况了。 看着家长们带着孩子,在费尔奇的陪同下逐渐向学校正门行去,麦格教授极其罕见地微微叹了口气。 “麦克莱恩,如果你累了,可以多休息一下的。” 站在城堡大门一侧的玛卡闻言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麦格教授一眼。因为在对方的语气中,他听出了很明显的温和。 向来严肃而又强硬的米勒娃·麦格,是不会轻易表露出柔软的。 可说实在的,再怎么强大的人,也会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表露软弱。即便是智慧超群如邓布利多,也一样如此,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玛卡知道,麦格教授一定是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教授,”玛卡轻声道,“我其实还好,只是时不时地卖点力气罢了。反倒是您,维持整个学校的运转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您所承担起的责任可比我要来得重多了。” 他顿了顿,又转而规劝道:“不要因为邓布利多教授而给自己定下太高的目标,那只会给自己制造出更多不必要的压力罢了。现在已经和过去不同了,您的负担,肯定要比邓布利多教授更加沉重。” “我们现在所需要做的,是每个人都倾尽全力——请不要把整个霍格沃兹全都压在自己的身上了。” 身为一名历史悠久、享誉全球的学校校长,定然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的,哪怕这校长的名头前面还有个“代理”。 玛卡就干不来这种差使,所以他更明白其中所包含的分量。 在麦格教授被重压蒙蔽了视线的时候,玛卡不介意尝试着为她扫清障碍,因为他能、并且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好孩子。” 麦格教授沉思了片刻,突然侧头朝他笑了笑,和一位普通的老奶奶一样慈祥。随即在下一瞬间,她的脸上又重新被严厉所覆盖,仿佛刚才玛卡所看到的那一瞥只是一个幻觉。 “麦克莱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过接下来的情势一定会更加严峻,万一再生出什么祸端,还希望你能够继续与我一同,守护这属于大家的霍格沃兹!” “当然。”玛卡微微颔首道。 “另外,”麦格教授稍稍一停顿,很快又继续道,“很快就该到圣诞节了,而圣诞晚宴过后就是放假——邓布利多的葬礼,会在假期进行公开举办。” “嗯,”玛卡闻言,当即赞同地道,“公开举办葬礼只是为了向公众传达我们的信心,没必要非让全体学生都参与。毕竟……” 毕竟这次的葬礼多半不会太平——这句话玛卡没有说出来。可即便他不明说,麦格教授也对此一清二楚。 宣示霍格沃兹有足够的信心抵抗外敌,这不仅能让家长们稍稍放心,也可以向黑暗的力量展示决心。除此以外,邓布利多究竟是否身死,这也将成为意图染指霍格沃兹的黑巫师们心中的忌惮。 正因如此,到时虽说肯定不会有什么大场面、大力度的全力进攻,可小规模的试探却多半不可避免。 不说格林沃德,至少伏地魔是绝对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 待玛卡又和麦格教授多少聊了几句关于昨夜那默然者的事情之后,依然有着数不清的工作要完成的麦格教授便很快离去了。 玛卡想了想,便又重新回校医院病房陪卢娜去了。 虽然他其实也很想带赫敏去罗伊纳的秘岛,争取早日将那群小精灵给说服下来。可眼下,他着实不想离开卢娜的身边,因为那总会使他心生不安。 就像这一次,即便他从一开始就或多或少地心生警惕,时刻都在戒备着那些来自希腊的避难生。为此他甚至还刻意避免了与卢娜进行过多的接触,就生怕卢娜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给盯上。 可谁知,在分身乏术的情形之下,还是差点就出现无可挽回的悲剧。 他可不想再这么来上一次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先等卢娜完全恢复了,再带着她一块儿去岛上见那些小精灵。只要将卢娜留在身旁,那至少就能让他放心很多。 “……你今天不去做事吗?” 在病房中,卢娜半靠在垫高了的枕头上,双眼迷蒙地看着玛卡。她的话语依然空灵而又自在,就好像昨晚发生的事情根本与她无关似的,没有半分在意。 “嗯,”玛卡温和地笑了笑道,“总觉得好久没和你一起坐坐了,今天没什么事,就在这里陪你了。” “是吗?”卢娜歪着头,盯着玛卡上下打量了一下,饶有兴致地道,“听说你去美国了,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当然有,还不少呢!”玛卡点头道,“对了,有一件事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我在那边见到了一只雷鸟!” “哦——”卢娜似乎有些惊喜,连恍惚的眼神都变得清晰了许多,“那一定起风了!它们会创造风暴……” “没错,风可大了。”玛卡笑着道,“据说它们和凤凰是近亲,可除了尾羽以外,我还真没看出来它们哪里‘近’了?雷鸟的个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照我看,它们在体型上至少不输给火龙……” 在阳光明媚的窗边,玛卡特意从平和的角度挑选了一些事情,并将它们慢慢地同卢娜一块儿分享。虽然他所遇到的黑暗明显要比光明更加深邃,可他实在是不愿意用那些恶心人的人与事去污染这个心地纯粹的女孩儿。 在两人逐步的交谈间,时间一点点逐渐流逝,他们又好似回到了当初在洛夫古德家后山静静相处的那段悠闲时光。 …… 然而,卢娜那边还有玛卡刻意压下阴郁,赫敏他们这边就全然是一派低沉了。 关于海伦的事,赫敏的内心很是复杂。她对那个女孩儿明显是很有好感的,当她得知海伦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伤害同学的凶手时,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在她接受之后,心中却又生出了无尽的悔意。 昨晚玛卡确实没有看错,当时赫敏他们三个都很快就赶到了门厅,与玛卡打了个短暂的照面。而玛卡抱在怀中的卢娜,自然也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赫敏她原以为自己会嫉妒的,可在事后她才发现,自己那时却满脑子都是担心。卢娜是个好女孩儿,虽然时常会作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但她的内心无疑是纯洁而善良的。 像卢娜这种女孩儿,她不仅没办法坦然地生出嫉妒之心,更是为了错信海伦而止不住地自责了起来。 对于因此而沉默的赫敏,哈利和罗恩多少都有些明白,因为他们也同样在暗暗后怕。 在这次事件的余波中,格兰芬多学院这三头小狮子的情绪都陷入了低谷。正是因为他们相信友情的力量,才更会为此心生疑虑。 当初玛卡虽然引发过一些误会,可至少结局是好的。但是这一次,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根本就是事实——有人真正地欺骗了他们的友谊。 就在这份沉寂之中,同样心绪沉重的罗恩忽然抬起了头来。 第四百四十五章 渐变 “……哈利、赫敏,我们不能这么消沉下去……还记得吗?我们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曾经误会过玛卡的罗恩,很理解现在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可越是理解,他就越明白,这种内心的纠结其实对自己毫无助益。 若是没有玛卡,那他现在恐怕会是最恼火的一个。 可现在他却隐约知道,与其往自己心里不停地填充悔恨,甚或是对友情产生疑虑,还不如将这份精力放在其他更重要的地方。 如果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去阻止危机的发生,那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想必就会拥有更多的余裕了。 当初在玛卡的帮助下,他看清了自己这平庸的天赋。为了不被哈利和赫敏越甩越远,他必须要更加地努力。 正是这种警醒,使他在这一刻先一步振作了起来。 在罗恩这难得的提醒下,赫敏和哈利两人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被心中的阴郁遮挡住了视线,变得只顾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了。 “哦——”赫敏有些懊恼地道,“我想你是对的,罗恩。” 哈利则是在稍稍醒悟过来之后,就突然俯身翻起了书包。 “谢谢你,罗恩。”他一边翻,一边感激地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儿想不起来了——我们得尽快将玛卡上次发给我们的魔咒资料继续学习下去。” 他们那额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虽然才只上了一回,可其中所包含的内容却够他们练习上很久的了。正如罗恩所说的那样,现在他们确实没那么多时间去想别的了。 尤其是在又见证过一次危险的到来后,他们那试图增强实力的愿望就显得愈发地强烈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完全甩开了心中的忧虑,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繁重的魔咒重修上面。 …… 说实话,玛卡本该有很多事情可做的。 他要去为那位名叫“佐伊”的姑娘传达死讯,还要设法针对之前的事件整理出一个头绪,他当然还要为再度前往罗伊纳的秘岛做一些准备,他甚至还应该为那些被他送到霍格沃兹来的孩子们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安置下来。 明明事情多得令人发指,可他眼下却不敢轻易地离开。 为此,他只得先写一封信,并将这份信发往位于英吉利海峡沿岸的多塞特郡。斯卡曼德夫妇现在就住在那里,而佐伊的奶奶,应该也还在那儿省亲。 这封信无疑是很沉重的,事实上,最好的传达方式还是由他亲自跑一趟,面对着面将事情说出来。 可眼下的状况确实不容许玛卡随便外出,无奈之下,他也只得希望佐伊的亲人能够稍稍体谅一下了。 至于那些从地牢中救出来的孩子,倒是还可以让凤凰社的人帮忙安置。哪怕若是没有他在,那些孩子们或许会有些焦虑,可相信一旦好好安顿下来后,应该就会没事了。 所以,现在玛卡就一边陪伴在卢娜身旁,一边琢磨着那封信究竟应该怎么写,才会让它显得不那么突兀一些。 毕竟这封信,定然是会被送到纽特·斯卡曼德先生手中的。那是一位在神奇生物领域德高望重的巫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更加慎重地进行措辞。 当他正晃着羽毛笔犹豫的时候,靠在病床上一如往常那般发着呆的卢娜忽然回过了神来,视线也不知不觉地落在了位于病房一角的那张床铺上面。 躺在那里的是约书亚,此刻他正闷声不响地蜷卧在被窝里,一动也没动过。 本就不太敢说话的他,在之前那次晕厥过后,就变得更加沉默了。不仅不说话,就连别人问他,他也始终不再有过反应,就好像将自己的内心整个儿都包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玛卡也曾冲着他说过几句,试图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当晚的情况。毕竟那一夜,病房里面除了海伦·舍恩和八眼巨蛛以外,也就只有他还在了。 可这家伙除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以外,就只会躺在病床上装尸体了。现在校医院还有不少学生,即便是玛卡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用摄神取念咒来获取信息。 当然了,摄神取念术不能用,玛卡自然还有吐真剂可以用。玛卡正打算,在写好这封信、解决了为佐伊报讯的事情之后,就在他喝的水里头“下点儿料”。 不过在那之前,卢娜似乎对那约书亚生起了一些兴趣。 “……玛卡?” 在朝约书亚那隆起的被窝远远望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轻轻开口了。 “怎么了?”玛卡闻声,立刻从才刚写了个开头格式的信纸上抽离了注意力,看向了病床上的卢娜,“是想来点儿下午茶吗?” 卢娜微微摇了摇头,用葱白般的纤指往那边示意了一下。 “他看起来很痛苦……”她轻柔地道,“只顾沉浸在痛苦之中的话,通常就会忽略更多的美好,不是吗?” “是吗?”玛卡也跟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我想你说得没错,他的内心应该是很痛苦的。” 毕竟那是一名默然者,痛苦和压抑就是他们那诡异力量的来源。若是没有了这份难以言喻的苦闷,那他们也就不会是默然者了。 “玛卡,你知道夜骐吗?”卢娜的话题突然间又开始跳跃了起来,她恍恍惚惚地问道,“那是一种有趣的生物。” “嗯,”玛卡点点头道,“见证并理解了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它们飞得很快,而且方向感好得惊人。” “可是,有人却认为看见它们是不详的象征,说它们会招来灾祸。”卢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以为然地道,“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看到它们,就算看见了也不敢接近,反而匆匆躲开。” “是的……” 玛卡不知道卢娜突然就提起夜骐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儿时常会这样,说起话来总是天马行空不着痕迹。 可当玛卡正想顺着夜骐的话题继续往下说的时候,他却又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将视线再度放回了约书亚那边。 说实在的,默然者这种存在,其实不就和夜骐差不多吗? 大家对他们都抱有着厌恶与畏惧,认为他们会引发祸端,令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可这一切,根本就与他们无关。 夜骐只是一种比较特别的神奇生物,而默然者,也仅仅是一种比较特别的巫师罢了。 夜骐的特别之处表现在它们的特性上面,一旦与死亡挂钩,人们就总会心生不安,并本能地避而远之。 至于默然者,他们则更加不幸。 原本他们都是一个个身具魔法潜力的孩子,如果他们的天赋不被压抑的话,就都将成为真正的巫师,迈上属于自己的魔法旅程。 在几个世纪以前,当巫师还混杂在麻瓜世界之中时,基数巨大的麻瓜因为害怕巫师的力量而千方百计地迫害着他们。而数次规模较大的审巫案,则将这种仇视巫师的观念大范围地普及了开来。 那段处处针对着巫师的黑暗年代,也因此成为了默然者数量最多的时期。 可至少现在,随着巫师与麻瓜别地而居,默然者产生的几率已经极大地降低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这个词汇都已然被大多数巫师所遗忘。 毫无疑问,在这个时代被强行“制造”出来的默然者,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最为不幸的。 想到了这一点,玛卡便也领会了卢娜所想表达的意思。 心怀苦痛、且还不被他人理解的默然者,是需要大家去传递善意的。他们本人并没有什么错,错的只是那些将他们变成这样的人。 现在同在病房里的约书亚是这样,潜伏霍格沃兹又暴起伤人的海伦·舍恩,大概也是如此。 和心底隐藏着悲惨过往的约书亚相似的,海伦·舍恩之所以会制造出这等袭击事件来,其理由多半也会令人不住地叹息。 当然,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怕是就很难得知了。 “不,”玛卡想了想,却又暗道,“说不定这约书亚就知道。” 虽然海伦已经死了,罪魁祸首之一的老巫师也炸成了一片血雨,可其他的默然者却大都还活着呢! 哪怕知道了估计也没什么用,可说不定就还能从中,获得一些有关格林沃德的蛛丝马迹呢? 玛卡在心中默默点了下头,将这个问题也记在了心头。 此时,他见卢娜翻开了最新一期的《唱唱反调》,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杂志上,便也重新握紧了羽毛笔,盯着尚还空白着的信纸发起了呆。 在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落笔书写的片刻间,淡淡的阳光却又被远处飘来的云层遮掩了起来。不多久,雪花又再次填满了窗外的世界。 病房里的学生们,大多数都把视线放到了外面,静静地欣赏起了那漫天飞舞的洁白。 “……就快到圣诞节了吧?”不知是谁忽然开口提了一句。 顿时,在一众小鹰的轻声讨论中,逐渐丰富起来的节日氛围冲淡了病房中的清冷,一股暖意自大家心中油然而生。 第四百四十六章 送你一口金坩埚 “……你叫什么名字?” “约书亚·洛克威尔。” “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我害怕舍恩小姐……” “对于海伦·舍恩这个女孩儿,你知道多少?” “主人在三年前发现了她……她和我们不一样,在被带到修道院前,她就已经拥有这种可怕的力量了。她不需要烙印的帮助就能控制它们,而且比我们更加强大。” “……还有呢?” “不,不知道……后来她就被主人带去别的地方了……” 在吐真剂的作用下,约书亚根本无法再继续闭口不言。当玛卡循序渐进地开始询问时,他便一句句地作出了回应。 “那么,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玛卡接着问道。 “是的,”约书亚立即点了点头,“我、我一开始没发现躺在那帘布后头的是舍恩小姐,那天我一直听从庞弗雷女士的吩咐睡在床上。可是在夜里,我被一阵动静吵醒了——我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和一团黑雾打架。” 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时,他似乎仍有些心惊胆战。 “那时候我就在想,一定是主人派人来找我来了,主人一定是又要惩罚我了。可是那只大蜘蛛很厉害,它的能力让黑雾的速度变慢了好多……”约书亚战战兢兢地道,“但是在后来,那团黑雾的体积突然增大了好几倍,一下子就把那只大蜘蛛给撞飞了出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全身像是筛糠一般颤抖了起来。 “当时我根本不敢动,”他恐惧地道,“然后……然后那团黑雾就忽然冲到了我的面前,聚成了舍恩小姐……我想她一定认出我来了……” 玛卡觉得,就算再怎么害怕,也不应该抖成这幅德行。或许在约书亚的恐惧背后,还隐藏着一段特定的经历。 “你为什么这么惧怕她?她对你做过什么?”玛卡突然问道。 “我……她……”约书亚似乎是想咬紧牙关,却发出了一阵咯咯咯的声响,“舍恩小姐曾经杀过我以前的同伴……杀过好几个!她……她恨主人,而且也一样恨我们!” “恨那个老头儿我多少能理解,可她为什么会恨你们?”玛卡疑惑地道。 约书亚抿了抿嘴,止不住地说出心中所想的话,让他变得愈发紧张了起来,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而凌乱。 “不……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断断续续地道。 “那……她被带去修道院之前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玛卡微微摇了摇头,只得又换了一个问题进行询问。 “不,她从来不主动和我们说话,我们也很少会和她说话。” 无法正常地进行人际交往,这是默然者的特点之一。虽然玛卡本来就没打算获得太过详细的信息,可问来问去也没什么收获,这就有点太…… “最后一个问题,”玛卡稍稍想了想道,“关于海伦·舍恩的任务,你知道些什么吗?” “什么也没说,”约书亚回答道,“主人先派我们去连夜偷袭了希腊的米诺斯魔法学校,然后让舍恩小姐假扮成了其中一名学生。” 玛卡先是点了下头,可随即却又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你‘不知道’,而是你那主人根本就‘没下具体的命令’,是这样吗?”他思考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口确认道。 “是的。”约书亚肯定地道。 “那你的主人会不会是在你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事先就和海伦·舍恩交代过什么呢?” 对于玛卡那自然而然的猜测,约书亚却果断地摇起了头。 “不可能的……”他解释道,“在那次任务以前,舍恩小姐一直都在执行上一个任务。那次任务很突然——主人在和往常一样,从书房里出来以后,就马上紧急召回了她。而等她刚一回到修道院,我们就立刻赶去希腊了。” 玛卡立刻便注意到了约书亚话中的那句“和往常一样从书房里出来”,他在想,那或许就是在和格林沃德进行联系了吧? 只是这么说来,难道格林沃德在纽蒙迦德的时候,就一直会在暗中同那老头儿交流?关于这一点,邓布利多究竟知不知道呢? 在那之后,玛卡又继续询问了几个问题,在发现就没什么其他有价值的回答后,终于结束了这次的交谈。 可他倒是未曾想到,第二天,约书亚却又逐渐开始愿意说话了。大概对他来说,昨天莫名其妙就同玛卡好一阵你问我答,意外地就打开了他的自我封闭。 原本只是用来当作审讯工具的吐真剂,竟然在治疗心理疾病方面活跃了一下,玛卡对此也是相当惊讶的。 正因如此,昨天玛卡在开始询问前,在周围布下的无声咒,也被病房里的小巫师们顺理成章地当成了一次保密的治疗。因为当时他们只看到了玛卡和约书亚嘴巴不停在动,可就是什么声儿都听不着。 像这种无巧不成书的良性误会,玛卡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当有学生夸他治疗卓有成效之际,他厚着脸皮就给默认了。 “反正也没什么不对,不是吗?”他暗自想道。 …… 当天晚上,晚餐时间过后。 又在病房里一边整理着笔记,一边看着卢娜吃完了味道看起来挺不赖的病号餐之后,他终于在庞弗雷夫人的催促下,离开了校医院。 今天又轮到防御小组的第二次聚会开始了,像这种能为霍格沃兹带来更充分的抵抗力量的活动,他自然是不会置之不理的。 虽然那些小巫师们的成长必然还需要时间,可若是这些细麻能拧成一股绳的话,所能承受的力道其实也不容小觑。 毕竟,最主要的对手固然是伏地魔和格林沃德,可他们又不会只靠两个人就攻打过来。到时一旦由玛卡对上强敌,那最大的威胁其实就将会是大量随之而来的黑巫师们! 当玛卡来到有求必应室时,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人已经先到了。 “玛卡。”赫敏立即走上前来,轻轻地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在她身后,原本还在书架边翻看着一些黑魔法防御术书籍的哈利和罗恩,也一同跟了过来。 “怎么样?你们还好吗?”玛卡挨个儿确认着道,“我记得你们和那个海伦走得挺近,这次的事——” “没事,当然没事。”赫敏正说着,却又略微摇了摇头,“……不,怎么可能没事呢?不过……这次多亏了罗恩提醒我和哈利,让我们没有为此浪费太多的时间。” “是呀!”哈利也赶忙道,“要是没有罗恩那番话,我们还不知道会消沉到什么时候呢!明明时间就不够用,我却——” 玛卡听到后,下意识地就瞧了罗恩一眼,却发现这家伙还只顾着在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要是我不提,你们也一定会很快就想明白的。”他搭着哈利的肩膀道,“我了解你们,你们都不是那种会把事情憋在心里,然后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的蠢蛋。说实话,也就只有以前那个我,才会那样……” “别害羞了,罗恩。”玛卡笑着道,“你做得很好!朋友出现了问题,就该这样尽快提醒他们——你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友谊!” 他稍稍一顿,又思索着道:“为此,我想我该送你点儿礼物。” “说什么呢!”罗恩连忙跑到玛卡身边,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就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吗?” 当玛卡不禁有那么些感动的时候,他却又嘿嘿一乐道:“那个啥,我说哥们儿……你要送我什么好东西?” 看着罗恩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玛卡仿佛看到了他在陋居中第一次遇见他时样子。韦斯莱家的孩子,倒是有很大的比例都是这种性格。 很显然,罗恩确实已经从他的人生低谷中走了出来,一种类似于他父亲亚瑟的活泛性子,从他骨子里开始苏醒了。 “当我好好想想,”玛卡耸了耸肩道,“也许……一个大大的全自动金制坩埚是个不错的选择?” “嘿!”罗恩立马跳了起来,“那不是我以前送给你的礼物吗?” 可哈利却使劲戳了戳他的后腰。 “金制坩埚!是金制坩埚!”哈利连声提醒道,“不是镀金的,是纯金的!” “纯——哦——梅林的腿肚子!”罗恩瞬间瞪大了双眼,“真的?玛卡,你是在说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就在罗恩好一阵惊喜交加的时候,房门再次被人打开,纳威和金妮等一众格兰芬多院成员扎着堆走了进来。 而问出这句话的,正是走在最前面的弗雷德和乔治,这对双胞胎几乎是在同时说出口的,连声音都叠在了一块儿。 “不!什么都没有!”罗恩忙挥舞着双手大喊道。 要是被这对活宝亲哥哥知道了纯金坩埚的事儿,他们准会千方百计地弄到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换成研究他们那些魔法恶作剧产品的经费的。 “都过来吧!我们的时间也不算充裕,先到的人立刻开始展现一下你们这几天自我练习的成果……” 玛卡不再多说废话,招呼着大家挨个儿检验起了他们重修魔咒的学习情况。 第四百四十七章 团结就是力量 “好的,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那今天的‘防御术额外课程’,就将正式开始了!不过在那之前,我的先对大家的自我练习作出一些评价……” 有求必应室中,还是如上回一样相当宽敞。平整的地板、齐全的设备、带着一丝紧张感的氛围,这些都可以为有关黑魔法防御术的训练提供优秀的环境。 而就在房间的中央,玛卡正站在一众小巫师们身前,进行今晚开课前的讲话。 说实在的,经过又一次突发事件之后,大家对那些实实在在的黑魔法防御术变得更加渴望了。 虽然在全员集合之际,很多人都已经注意到了一点——他们这些防御小组的成员中,似乎已然少了五、六个人。 除了还在校医院病房里养伤的卢娜和另一个拉文克劳以外,其余的缺席者都已经被各自父母带离霍格沃兹了。 很显然,休、退学的风波,也同样影响到了防御小组这边。 “通过刚才对大家的一些小测试,我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学习过了。”玛卡朗声道,“我知道,那些资料确实有点儿多,不过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循序渐进地研究和练习。我上回已经说了,我没有规定必须要在什么时候将它们都学完。” “记住,学得慢没事,但一定要学得细致、准确。你们要在固定的时间内、以固定的挥杖速度与轨迹、施放出固定的魔咒——相信我,这很重要!” 说到这里,玛卡突然顿了顿。 “嗯,至于这为什么‘很重要’,”他又强调了一下,随即接着解释道,“通过今天的训练内容,大家就自然会明白了。” 说罢,只见他随意招了下手,原本搁在房间靠墙位置的一个训练人偶便倏然飞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旁。 那人偶貌似是用某种坚硬的黑色木材制作而成的,在光线的照射下,它那光滑的表面还隐约有点儿反光。 其上半身和人体结构差不多,而下半身却是一个稳固的支架,这让它看起来很像是服装店里那种用来展示上衣的假人模特。 在这个训练木偶的头部和胸口,则各有一个用红漆画出来的靶标。 “今天我们将会用到这个——” 玛卡随手拍了拍假人的肩膀,大家都显得有些兴奋了起来——这意味着他们恐怕即将有关于施放魔咒的练习机会了。 “当然,我能理解各位那激动的心情。事实上,今天我们将着重练习三个非常实用的魔咒,它们虽然都不算难,可在巫师决斗中却始终占据着相当高的地位。” “我想大家都知道,各国魔法界多数都曾举办过决斗比赛,历年的参与巫师都不在少数。可是因为决斗大赛通常都具有不小的危险性,所以……至少我们的‘全英巫师决斗大赛’已经被喊停了好些年了……” “我曾经查找过各大巫师决斗赛事的统计资料,虽然选手们所用过的魔咒比梅林的胡子还要多——你们知道的,各种衍生魔咒或是奇怪的应用方式——总之,一个个说肯定是说不完的。可在那数不尽的魔咒当中,却有一部分魔咒的使用概率非常之高。” “我今天要说的第一个魔咒,就是统计材料中使用频率最高的——铁甲咒!” 话音未落,一部分小巫师便已经开始有了反应。这个魔咒同样存在于o.w.ls考试的范围内,有些学生显然已经学过了。 “对,没错——”玛卡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铁甲咒的上手难度很低。因为它的咒文很短——只有三个音节,而它的挥杖轨迹更是有着不可思议的自由度——” 说到此处,玛卡顺手掏出一根普通的魔杖,随随便便地往身前比划了几下。 “只要是直线!无论你是横着挥、竖着挥、斜着挥……甚至是反着挥,都可以正常施放这个魔咒。”他说,“可是,正因为它上手简单——甚至简单到了过分的程度,所以当大家想要让这个魔咒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时,才会更加困难。” “据我所知,绝大多数成年巫师都能施放出铁甲咒,可要说有多少人能够施放出相对合格的铁甲咒……”玛卡摊了摊手道,“你们应该明白我想说什么。” 在看了看大家是否在认真听之后,他随即摆了摆手。 “现在,拿出我发给各位的资料,翻到有关铁甲咒的那几页。”在等待小巫师们翻资料的时候,玛卡又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正如资料上所提到的,铁甲咒所能承受的魔法攻击是有限的,可它又能做到弹开、甚至是反弹向你袭来的魔咒。” “所以,我们在使用它的时候,其实可以借助我们的步伐,来给它找一个合适的承受角度,让它能够在我们身边保持得更久……” “另外,它虽然也多少能抵抗一些物理伤害,比如石块呀木头什么的……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用点儿别的什么咒。” “嗯……至于挥杖的最佳轨迹,请注意——就是笔直向下挥!”玛卡最后提醒道,“资料上也提到了,铁甲咒需要‘坚定’和‘抵抗’这两种精神,而狠狠地向下挥舞魔杖,有助于你们快速地集中起注意力来——” “玛——麦克莱恩教授?”赫敏突然举起了手。 “有什么问题吗?”玛卡问道。 “可资料上还说了,‘沿着对方的魔咒轨迹挥杖,并配合着步伐的闪避,就可以将铁甲咒的消耗降至最低’?”赫敏有些疑惑地道。 “没错,是这样的,”玛卡点了点头道,“不过那对现在的你们来说,难度很大。等你们多熟悉熟悉以后,不用我说,你们自然会明白该如何取舍的。现在的话,还是先按照效果最大化的挥杖轨迹来练习吧!” “哦……好吧。”赫敏似乎还是有点儿无法释怀。 “好的,”玛卡倒是也没再多说,却见他又望向了大家,“那么接下来,就是今天将要介绍的第二个魔咒——缴械咒。” “是的,在霍格沃兹,缴械咒比刚才的铁甲咒要教得更早,相信在场绝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学过了。而且通过我之前对大家的检验来看,关于这个魔咒的资料大家也都好好地重修过了。” “所以,接下来的,就是在实践中学习!” “喔!终于可以试试了!” 小巫师们大都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似是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看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玛卡一边说着,一边用他的那根魔杖朝训练人偶挥了一下,然后将魔杖直接塞进了人偶手中,“那么,开始吧!” “除你武器!” 因为玛卡根本没让他们排队挨个儿上,所以当他号令一下,几乎所有挤在前面的学生,都挥起了自的魔杖。 一时间,念咒之声此起彼伏间,道道红色火光连续闪个不停,人偶周身溅起了阵阵璀璨的光辉。 玛卡为训练人偶套上的铁甲咒很快就被破除了,紧接着,人偶手上的魔杖倏然高高飞起,胡乱地撞在了天花板上,人偶本身也跌飞了出去。 “可以了,都停下吧!” 玛卡一招手,飞起的魔杖又往他这边飞了回来。 “大家都看到了,我施加的铁甲咒很快就被破开了。很显然,人多通常都将会是一种无比强大的优势。”他趁这个机会强调道,“可是,谁能告诉我,如何才能将集体的优势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同时施咒!定点施咒!”玛卡高声道,“如果大家施放的魔咒太过散乱,足够强大的巫师甚至可以一个不漏地全部将它们弹开——对,用铁甲咒就可以。” “但是,如果将大家的力量同时向一名巫师施放的话……相信我,就连伏地魔都只能靠躲的!” “那你呢?”罗恩下意识地问道。 “哦——”玛卡耸了耸肩道,“别以为我有多么厉害,我当然也得躲。” 玛卡相信,只要这些学生能够认真训练配合能力,四五个一组就可以很轻松地解决一名黑巫师。而当他们全体集合起来的话,甚至能在特定的时机给伏地魔或是格林沃德带去不小的威胁。 “最后一个魔咒则是‘昏迷咒’,”玛卡接着道,“它被选中的理由,当然也和上面两个魔咒一样——简单而又实用!当它……” 随着玛卡将今天最后一个魔咒逐步讲解完毕,正式的训练便开始了。 从最初铁甲咒的防御力最大化训练起,到后面的缴械咒以及昏迷咒的配合性训练,甚至最后玛卡还加入了列阵齐射的训练内容。若是被旁人看到了,大概立马就会上魔法部去进行举报。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在训练一支巫师军队的感觉。 在当晚防御小组的训练进行到了尾声时,一众小巫师们虽然感到无比的疲惫,可同时却也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觉得……我们或许应该定下一个名称,”赫敏突然望向了玛卡,“这样可以促进我们团结,不是吗?” “……名称吗?”玛卡不禁喃喃道。 第四百四十八章 R.A. 就算没有自己,这个防御小组也一样会成立。不,事实上,即便是现在,召集起这些小巫师们的人也并非是自己。 虽然眼下玛卡已然记不清,原来究竟是谁给这临时学生组织起的名字。可他却仍隐约记得,由他眼前这些小巫师们聚集而成的这个组织,曾被叫做“d.a.”。 这个缩写,当然可以被理解为“防御协会(defense association)”,可其实也可以扩展为“邓布利多军(dumbledore's army)”。 当赫敏忽然间问起该怎样命名时,在玛卡的脑海中一瞬间就闪过了很多模糊的回忆。自他来到这里已经过去很久了,可这些回忆却依然能够勾出他数不清的感慨。 “……也许,名字就不用改了吧?”他一不留神就轻声自语了一句。 “什么?”赫敏显然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哦,我是说——” 玛卡正想将“d.a.”给说出来,可正想开口,他却又莫名地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没有一个人想要代替他来想名字。 就仿佛,这个起名的权利就应该交在他玛卡·麦克莱恩手里,才将会是最合适的一样。 玛卡看着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以及那一张张表情各异、但却大都带着一丝稚嫩的脸,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一张照片——那张由已经失踪很久了的疯眼汉穆迪给他看过的,上面聚集了一系列凤凰社成员的陈旧魔法照片。 “不用起什么名字了,”玛卡突然道,“在过去,邓布利多教授为了抵抗伏地魔的恶行,曾在暗中组建了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秘密组织的成员大都默默无闻,而且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能够拯救一切的英雄……” “可是,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英勇无畏的。他们能够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整个魔法界的和平而坚强地奋斗,甚至因此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正因如此,随着与黑暗一次次的斗争,这个曾经充满了勇气与力量的秘密组织,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优秀伙伴。” 听到玛卡这缓慢而又郑重的话语,赫敏等等一干知情者都不由得心情沉重了起来。尤其是哈利和纳威,他们的父母都曾是凤凰社的成员,而且也都曾在追逐光明的过程中不幸被黑暗所吞噬。 波特夫妇身死家中,隆巴顿夫妇则被钻心咒折磨至精神崩坏,至今仍在圣芒戈中虚度余生。 玛卡这一番话,着实令他们无比地揪心。 “……目前,”玛卡继续道,“在邓布利多去世之后,这个秘密组织姑且由我和另外一名优秀的成员暂时担起负责人的身份。在眼下需要应对很多恶劣事件的时期下,我希望能从在场的各位中挑选出一些,能够担负起这份精神的新成员。” “我愿意!我愿意加入!”“当然,我也是一样!” 哈利当即便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而赫敏和罗恩也紧跟着就喊了出来。 在他们身旁,如今身高马大、却依旧很内向的纳威,忽然也同样伸出了手臂,双眼之中满是坚定。 “当然,我能理解!”玛卡向下压了压手掌示意了一下,“我能理解你们当中有些人想要立刻加入进来的心情!同样的,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在成为这个组织中的一员之后,所要负担起的责任之沉重!” “我能明白!”哈利当即喊道,“我不怕死!” “我也不怕!”这回纳威也一样跟着喊出了声。 “不,你们不明白!”玛卡忽然就严肃地喝道,“难道这份责任就是靠‘怕不怕死’这种事来决定的吗?在事情没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谁又会愿意去死?要是你们死了,那你们又该如何去保护你们想保护的亲人和朋友?” 玛卡的突然呵斥,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说实在的,他们可都没见过像这样严厉的玛卡呢! 在重重地喝止了哈利等人的冲动之后,玛卡的语气却又迅速缓和了下来。 “是的,你们必须得明白——拥有一份强大的决心,自然是非常重要的;可光有决心却没有足够的力量,那你的决心就只能白白地浪费掉!” 玛卡认真地告诫起了在场所有人,语调平和而又沉稳。 当他的视线在每一位学生的面庞上逐次掠过,大家随之一片肃静。直到这些话在深沉的氛围下深深地烙进了学生们的内心之后,他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名字我已经决定了,”玛卡耸了耸肩,仿佛是理所当然地道,“不用太复杂,就叫做‘r.a.’——预备军(reserve army)。” 同当初的凤凰社成员一样,眼前的这些小巫师们当中,也还有着一些意志并不坚定的人在。对玛卡来说,这些人如果不能在改变中获得他的认可,那就只能果断排除。 有凤凰社的前车之鉴,他自然是不会允许自己重蹈覆辙的。 “我当然是希望大家最后都能加入进来的,而同样的,我也就必须得为你们负起责任来。如果不能通过我的最终检验,我是不会让你们加入进来的,因为那就等于是我将你们送上了死亡的道路!” …… 那一晚,“r.a.”的正式成立,就如同在这些学生的心中埋下了一颗鲜活的种子。而在他们今后各自的经历之中,这颗种子将会由他们自己浇灌发芽。 至于这颗种子最后是否能成长为一颗常青的大树,现在谁都不会知道。 在那天以后,这圣诞前的最后一段学校生活就显得较为平静了。虽然暗中总是饱含着令人不安的因素,可至少表面上,霍格沃兹必须保持稳定。 每日的课程仍在继续,作业和考试也不会因为意外而消失,就连每个学年都会举办的魁地奇学院赛也一样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很显然,r.a.的训练集会通常没法儿被固定在一周的某两个晚上,因为大家都有必须要完成的学业和学校组织的活动。 就比如哈利等一部分魁地奇球队成员,训练可以减少,但却并不能彻底不去参加。而且因为连日的风雪,天气状况变得相当糟糕,训练时间也随之常常变更。这就令r.a.的训练时间变得更加不确定了起来。 最后还是在赫敏的提议下,聚会时间由各个成员的报告来综合判断了。 其实不固定时间也有一定的好处,至少这样的话,他们的集合也就少了很多规律性。就算霍格沃兹中还有潜伏下来的敌人,被发现的几率也会因此而降低不少。 很快,赫敏又同玛卡商量着拿出了一个聪明的方案,用以在发生临时变更聚会时间的情况下,对所有成员发出一些简单的通知信息。 “瞧见这些金加隆边上的刻字了吗?”在某次训练结束后,赫敏举着一枚硬币道,“在真正的金加隆上面,它只是一列编号数字,代表着铸造它的妖精。可在我们的硬币上,这些数字会发生变动,以显示下一次聚会的时间……” 那枚硬币在她的手中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辉,罗恩似乎对它们相当感兴趣。 “如果时间变更,它就会发热——放在口袋里也能感觉到。当然,直接拿在手里的话,或许会有那么点儿烫,大家要尽量小心一些!” 赫敏拿着硬币侃侃而谈,而玛卡就站在一旁静静地旁观。 他也认为赫敏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所以在赫敏和他提起时,他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的反对。 有时候,这个聪明女孩儿的确很有办法。 “喔!这真的很酷!”罗恩掂着分到他手里的假金币,好奇地翻来覆去,“这上面用的是变化咒吗?我记得在玛卡的资料中有这条魔咒。” “没错,用在这上面的就是变化咒。”赫敏立即点了点头。 “这个魔咒可相当难,难怪你会去找玛卡商量!”哈利恍然道。 “哦,这你可想错了。”玛卡摊了摊手道,“这个主意是赫敏想出来的,上头的魔咒也全部是赫敏施的,我只是点头表示了一下赞同而已,别的可什么都没做过。” 听到玛卡这么说,众人顿时惊讶地望向了赫敏。 对于大家的目光,赫敏显然有些窘迫。虽然玛卡对此很是肯定,可她还真没什么把握让所有人都觉得不错。 “嗯……”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应该不坏,你们瞧,别人怎么看它都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金加隆罢了,一点儿都不可疑……是吧?” 她顿了一下,却又接着道:“当然,如果你们不想用也……” “不不,这确实很厉害,”一个拉文克劳称赞道,“你会施变化咒了?我记得,那可是n.e.w.ts的水平呀?” “噢……是、是的,”赫敏试图让自己显得更谦虚一些,可心底却还是非常愉快的,因为这无疑是他人给予自己的一份认可,“嗯……我想是这样的。” “我觉得你该来拉文克劳,”那学生不由得道,“你和麦克莱恩都该来!你看,你有这么好的脑子,而麦克莱恩的守护神——” “别提这茬,斯普劳特教授会当着我的面把曼德拉草拔出来的……”玛卡连忙摆了摆手,笑着道,“再说,我都已经毕业了啊?” 话音未落,很多人都止不住地哄笑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九章 懵懂与冲动 随着圣诞节越来越近,霍格沃兹一如往年那样,在松树和各种魔法小装饰的帮助下,将节日的氛围洒遍了整座城堡。 无论有多少人遭遇不幸,只要有人还活着,就总是应该多保持一些应景的乐观。 事实上,即便是玛卡,在他心里边其实也很想好好享受一下的。这份逐渐热闹起来的节日气氛,着实能够温暖人心。 但是很可惜,他的欢乐只能暂时先放在肚子里攒着,因为卢娜终于可以告别病房了。 为了霍格沃兹接下来的安全着想,他不得不再去秘岛跑上一趟。而与之同行的,自然还有赫敏和卢娜。 就在他们三人离开的这个周六,却又发生了一些怪有趣的事儿。 “哦——哈利?你怎么起这么早?昨天我们都练习到半夜了,你怎么这么有精神?” 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寝室中,罗恩似乎被一些小动静给吵醒了。他费劲地撑开了自己的眼皮,顿时感觉到眼珠子一阵酸麻。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昨晚在聚会解散之后,他和哈利两个人又搭着伴儿在寝室里琢磨了很久——玛卡发给他们的那些资料,实在是太多了! 睡眠时间的不足,使他觉得眼睛都很难睁开,没几秒钟就变得有些眼泪汪汪的了。 “不,我想我的精神也未必有多好……不用管我,你继续睡吧!今天是周六。” 哈利半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身侧的被褥上,盯着窗外愣愣地出神。 这回他其实倒也没在担心那些关乎黑暗的事儿,甚至也不再是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空着急。至于做噩梦、或是额头的伤疤发疼这种情况,随着他那大脑封闭术的进步更是早已没了踪迹。 那么,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呢? 哈利觉得脑袋里有点儿混乱,他发现,最近自己似乎时不时就感到某种莫名的焦虑,就好像还有什么本应该去做的事情还没完成一样。 因为越想越不明白,哈利下意识地就叹了口气。 “嘿,哥们儿!”罗恩眯着眼睛,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道,“我觉得你不大对劲,究竟是怎么了?我都想一睡不起了,你不可能不困呀?我劝你有什么事儿一定得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把自己给憋坏了——” “不,不是的。”哈利忙摆了摆手道,“我真的没事儿,就是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唔……是吗?”罗恩使劲眨了眨眼皮,又用睡衣的袖子蹭了蹭眼角,“也许你就是因为没好好睡觉?我记得我曾经听谁说过,要是一个人累过了头的话,反而会容易失眠。你瞧,这几天你一直都在不停地学习,不是吗?” “嗯……这听起来好像也有点儿道理,”哈利用力挠了挠头皮,然后又扒开了被子一下钻了进去,“那我试试能不能再多睡一会儿……” 寝室里的壁炉还在不停跳动着火焰,使得室内与外头就像是存在于两个不同的世界。这份温暖,其实是很利于入睡的。 就比如说罗恩——虽然他还是对哈利的状态有点儿担心,可在盯着哈利的床铺看了没多久之后,无边无际的睡意就将他再次扯进了梦乡。 然而,缩在被窝里的哈利却始终瞪大了双目,他再度尝试了一番之后,最终却还是猛地坐起了身来。 “……不行,果然是完全睡不着。” 为了防止再一次将罗恩吵醒,哈利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下了床,在悉悉索索地将厚厚的衣袍穿好之后,他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寝室的房门。 刚一来到寝室外,他就立马被骤降的气温包裹了全身,这使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待使劲扯了扯围巾后,他这才呵着一团团白雾,缩着脖子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像这种大冷天的,又是在周末期间,一早就起床的学生确实很少见。虽然眼下太阳早已经跃过了东面的山巅,可哈利一路走来却没有看到半个人。 当然了,要是真看到了“半个”人,那才吓人呢! 在无人的公共休息室左右扫视了几下之后,哈利干脆就决定去城堡外散个步什么的,等回来估计就可以直接去礼堂吃早餐了。 一来到室外,哈利就立刻发现地上的积雪又变厚了,看来昨夜的大雪说不定一直到了将近黎明时分才堪堪止住的。 松软的积雪踩在上面嘎吱作响,让人不禁就想要多踩几下。 哈利也不清楚自己该去哪儿散步——说实在的,他其实已经有点儿后悔了。这外面的温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低一些,很快他就被冻得耳廓发红。 只是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还是走两步吧!要是这么就扭头回去,那就只会让自己觉得很傻。 然而,当哈利漫无目的地晃悠了一会儿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就走到了西塔楼的大门前。 就在哈利仰起脖子,茫然地望向塔顶的猫头鹰棚屋时,他突然就隐隐约约地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焦虑。 “哦……秋。” 他轻轻地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可紧接着耳后便一阵发热。 他认为他是知道的,那位温柔美丽的黑发姑娘有喜欢的对象,自己不应该再去多想了。他还记得,就在上一学年的三强杯期间,对方似乎就已经和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开始约会了。 塞德里克是个不错的家伙,对谁都很友善。可与此同时,那个大男孩儿却明显要比自己更成熟,而且更加受欢迎。 说真的,他和秋在一起确实很相称——他们都是那种非常惹人注目的优秀学生。 可是…… “秋和塞德里克……已经将关系确定下来了吗?” 哈利觉得自己无法让自己不去这么想,因为他还不知道,所以不知不觉地就更希望答案会在某个更小的可能性上停留。 “……我是不是该去找她确认一下的?”他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还是应该先问问其他人?” 这个念头才刚从自己脑袋瓜子里蹦出来,他就发现自己有点儿抑制不住了。没多久,他便霍然转身,往主堡那边快步而去。 问罗恩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哈利只想象一下就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烧。可要是选择罗恩以外的人,似乎就更难说出口了。 说到底哈利这也才是第一次萌生出这种感觉,青涩而笨拙,仿佛与别人吐露半句就会舌头打结。 他站在门厅里,盯着装点在两侧的那些圣诞树,就这么一犹豫,时间便匆匆过去了。 门厅里来来往往的小巫师变得多了起来,他们大都才刚从寝室里出来,正三三两两地往礼堂那边结伴而去。 “得找谁问问……得找谁问问才行……” 哈利装作自己在欣赏圣诞树上的小饰品,即便他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在同一颗圣诞树前面呆了足足有一个钟头了! “……找谁呢?谁都行吧……不,得找拉文克劳的才行……怎么都在一块儿,最好要找落单的……嗯,男生不太合适吧?秋这么受欢迎,他们不一定会说实话……得、得找落单的女生……” 他的视线每对准一个人,心里边儿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否定的理由。 随着时间又这么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他将目光又一次移向“下一个目标”的时候,却忽然就在楼梯那边瞥见了秋的身影。 “噢——好像她一直都会和朋友在一块儿,”哈利的内心猛然呻吟道,“不,应该是她的人缘太好了,所以身边才总是不缺朋友。可是这样的话……啊!” 蓦然间,哈利似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就算是鼓起勇气直接去问她本人,可我该怎么问她?”哈利半张着嘴,表情尴尬地道,“就问‘你已经和塞德里克在一起了吗’,那她岂不是一下子就全明白啦?必须……必须得委婉一点儿……” “哦——早安,哈利!” 正当他为如何开口的事情满脑子浆糊的片刻间,秋和她那几个好朋友已经走到了距离这边没多远的通道走廊边。 秋也一样是r.a.的成员,虽然在训练活动中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已经足以让秋主动打声招呼了。 “啊!是、是的,”哈利顿时回过了神来,可随即却又有些心慌意乱,“早上好!嗯,是这样没错!” “嗯,”秋看了看哈利身前的圣诞树,然后轻轻笑了笑,“又到圣诞节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感觉毕业都近在眼前了……” “哦,是呀……”哈利含含糊糊地应着,心里却似翻江倒海一般,完全冷静不下来,“不,我是想说……我们得好好珍惜每一天,好好珍惜每一个人,是吧?” “你说的没错。”秋点了点头,“你不走吗?用过早餐了?” “是……不,没有!我……我一会儿就去……” 见哈利这么说,秋倒是也没在意。她只是再次点了下头,便与哈利道了别,和她的朋友们一块儿向门厅对过面去了。 “……瞧他,呆呆的……”在姑娘们结伴离开时,跟在秋旁边的另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嬉笑着,和同伴轻声嘀咕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哈利仿佛是刚刚醒悟了一般,腾地一下往那边快走了几步。 第四百五十章 哈利的“鸡蛋壳” “哈利?” 刚在学校里转了一大圈的罗恩,终于在寝室里找着了自己这位好哥们儿。 “哦,你……我是说,别人的说什么都不用太在意,做你自己就好了。” 只是一早上的时间,关于哈利的流言就几乎在整个霍格沃兹都传遍了。当时罗恩才刚起床,可他一到公共休息室,好几个格兰芬多的同学就将当时的情况告诉了他——说得就仿佛他们全在现场旁观了整个过程一样! 嗯,其实事情很简单——当时哈利望着秋离开的背影,一个冲动没压住,脑子一热就把心里话给喊出了口。 “……哦,别安慰我了,”哈利抱着脑袋无比懊悔地道,“我知道当时的自己看起来究竟有多蠢!罗恩……你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 “说真的,你到底喊了什么?”罗恩往自己床上一坐,表情复杂地道,“你知道的,他们说的我都不太信,总觉得他们已经靠自己的想象力加了太多的料了!” “哦……你觉得我会想要再说一遍吗?”哈利无力地摆了摆手,随后干脆仰头倒在床上,掀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可过了一小会儿,他却在被子里用闷闷的声音告诉了罗恩答案。 “……嗯,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我的脑子里一团糟!”哈利闭着眼睛道,“大概是什么‘我比塞德里克好一百倍’,又或者是‘塞德里克可不是三强杯的冠军’之类的吧?” “呃……”罗恩表情诡异地道,“这听起来其实……好吧,我不得不承认,这确实足够糟糕的了……” “我只希望事实不会比这更糟糕——”哈利重重地叹了口气,“当时我的脑子里还闪过了另一句话……” “什么话能比这还要糟糕?”罗恩顿时诧异地道。 “就比方说……”哈利猛地掀开被子,重新坐起了身来,“就比方说,‘塞德里克只是张了长好脸蛋而已,他的脑子都不够装满一个鸡蛋壳’……之类的?” “……你确定?”罗恩下意识地道,“那只英俊的小獾学习成绩可一直都不错。” “你是帮我还是帮他!”哈利气呼呼地念叨了一句,可随即却又晃了晃脑袋,“不,当时不是说的鸡蛋壳这个……我敢肯定那句话没这么长……” “好啦!抱歉——”罗恩连忙道了歉,“嗯……其实现在虽然大家都在议论你,不过那恐怕没什么大不了的,肯定没几天大家就会聊腻了。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秋当时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哈利使劲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道,“当时她没说话,就只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罗恩好奇地追问道。 “……后来她就走了,”哈利说到这里,又想了想,“不对,我记得她走之前好像还说了句什么……噢!当时我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现在就像是中了失忆咒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就在哈利苦恼地拍了一下额头时,一个声音从门口冒了出来。 “……秋说了‘对不起’。” 这个声音虽然很干脆,可似乎又带着些许不快。 “金妮?”罗恩一回头,吃惊地道,“你怎么会来男生寝室的?” “又没有不让进!”门口的金妮毫不在意地大步走了进来,一边还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秋大概没怎么生气,她可比你们聪明多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哦!真的吗?她没生气?”哈利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你是说真的吗?” “你觉得可能吗?”金妮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下,却又抿着嘴稍稍别开了视线,“塞德里克可是她的男朋友!你那么说塞德里克,秋会不生气吗?” “啊……嗯……”哈利迟疑了一下道,“金妮,我是说……当时你也在门厅?我那会儿究竟说了些什么话?” 金妮又瞥了他一眼,这才叹了口气道:“就是鸡蛋壳那句——” “啊?真、真的?”哈利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哥们儿,”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给了哈利一个珍重的表情,“我觉得塞德里克说不定会找你决斗,你最好多准备一下……” “人家塞德里克可没你那么小心眼!”金妮毫不留情地又怼了罗恩一句,紧接着又转向哈利道,“还有,在别人把话说完之前,最好不要插话!” 她顿了顿,待哈利将期待的眼神递过来之后,这才继续道:“‘鸡蛋壳’确实是说了,不过你记得不错——当时你说的话没那么长!” “那我说什么了?”哈利紧张地问道。 “你说塞德里克的脑袋是鸡蛋壳!”金妮板着脸说完,突然就一个绷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咯咯咯……我看当时你的脑袋才是鸡蛋壳……” “……而且是空的鸡蛋壳。”哈利认命般地自嘲道。 “别笑了,金妮!”罗恩连连阻止道,“哈利已经够惨的了……而且说实在的,这句话还不如刚才那句呢!起码那听起来脑袋里还装着些东西……” “放心吧!”金妮似乎是笑够了,她摆了摆手道,“塞德里克应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过你最好还是找机会去道个歉什么的——听说秋打算把他也介绍进r.a.来,到时候你可以和他和好一下。” “……但是在那之前,你最好还是放弃秋比较好。”罗恩补充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哈利失落地道,“可是,有一点我还没搞明白——秋和塞德里克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确定下来的啊?” “他们早就是一对啦!”金妮的语气中似是有些无奈,“全世界就你还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罗恩忍不住接了一句。 这回金妮连看都没去看他一眼。 “你知道什么呀!”她习惯性地挤兑道。 然而,这却勾起了罗恩心底下的某些想法,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沉闷了起来。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同样挤兑着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和那个迈克尔最近怎么样了……” 在应对其他情况的时候,现在的罗恩已经不似当初那么狭隘了。可在面对自家妹妹的恋情时,他却仍是那个心里扎着一根刺的男孩儿。 他这话一出口,金妮的脸色登时骤变。 “这不关你的事!”她冲罗恩大喊道。 “怎么不关我的事儿了?”罗恩执拗地道,“你是我的妹妹!” “是妹妹就必须要经过哥哥的同意才能谈恋爱吗?跟谁恋爱是我的自由!”金妮怒气冲冲地道,“不服气就自己也去找一个!看我会不会来管你找哪个?” “我——”罗恩扬起手,可实在没处发泄,只好卯足了劲儿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他的!” “谁要你承认!” 金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霍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哈!”罗恩气急而笑道,“瞧我,有一个不用人操心的好妹妹!” “呃……我说,”这回却是哈利反过来劝起了罗恩,“金妮一向很聪明,她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不用你说,我知道!”罗恩余火未消,下意识地道,“还有,这话你应该对自己说!” “什么?”哈利疑惑地道。 “嗯?”罗恩似乎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他忙摇了摇头道,“不,没什么……我只是在说气话……” 他知道金妮以前一直都是喜欢哈利的,可他也知道,向来迟钝的哈利始终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事实上,眼下罗恩就非常想给哈利和自家那个宝贝妹妹撮合一下,就趁着哈利刚刚“失恋”的时候,这效果肯定一级棒! 可是,罗恩却发现自己心里边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止着他的这种想法。 没错,罗恩是讨厌那个迈克尔·科纳,他觉得那个海带头男孩儿根本配不上既聪明又漂亮的金妮。 在面对金妮的时候,他更是满脑子都想要让金妮立刻放弃那家伙。 可当金妮不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却无法做出这种可能会让妹妹伤心的事来。毕竟就算金妮以前始终迷恋着哈利,但却并不代表现在依旧如此。 “说不定……金妮和那个智障海带头是真心相爱的?”罗恩暗暗踌躇着,可随即又用力甩了甩脑袋,“哼!就算真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承认他的!绝对!” “……罗恩,你说我该怎么办?” 回过神来的罗恩,恰好听到了正在絮絮叨叨的哈利这最后的一句话。 “什么怎么办?”他看着哈利道,“你还在想着秋?” “什么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哈利道,“我是说,我该怎么去和塞德里克道歉——他会接受吗?” “我怎么知道,”罗恩说着,从床边站起了身来,“别想了,到时候直接道歉就行了,至于他接不接受,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我们走,去海格那儿坐会儿——赫敏和玛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好啊……”哈利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抱怨地道,“赫敏只说了要去办事,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不能带我们一块儿去吗?” 第四百五十一章 雪间小屋 当哈利和罗恩踩着满地的积雪来到海格小屋门前时,他们刚巧就看到了海格。却见体格异常高大的海格,正扛着一棵比他更加高大的松树在往这边走来。 而在他身后的禁林里,哈利更是隐约瞥见了某个大得吓人的身影,在林子深处一闪而逝,失去了踪迹。 禁林边缘处的空地上,斜斜地靠着好几颗大松树。 “哦!小伙子们——”海格一见到哈利和罗恩,便立刻高兴地挥了挥手臂,松树上的雪滑落下来,将地上的积雪铺得更厚了。 “需要帮忙吗?”哈利说着,便想抽出魔杖来,可海格却立即阻止了他。 “不,不用……”海格连连摆手道,“这些松树还不能送去城堡,得处理一下才行!不着急,时间够够的!” 正像他所说的那样,就连他肩头扛着的松树也被他放在了一边,空着手就朝哈利和罗恩这边过来了。 “别站在外面,进去吧!进屋里暖和暖和……”海格轻轻地推着哈利和罗恩的背,带着他们重新回到了狩猎小屋的门口,“门没锁,拉开就行了!我想我也可以先休息一下。” 木门刚一打开,海格的猎犬牙牙立马狂吠了起来。 “牙牙,别叫了!”海格低下头,从哈利和罗恩的头顶上冲里面喊道,“这几天教你唱的歌,都白教了吗?” “教牙牙唱歌?”正往里走的哈利闻言,顿时停下脚步愕然道。 “是呀!” 待他们都进了门,海格一边转身把门关好,一边相当遗憾地摇了摇头。 “以前阿拉戈克就学会了两首,它可唱得比我还好听……”说到这里,海格叹了口气,“噢——我想念阿拉戈克。”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 那只大蜘蛛的葬礼他们眼下正历历在目,即便是尸体,却也是相当可怕的。至于说,一只会唱歌的大蜘蛛? 好吧!听起来似乎是有点儿滑稽,可那也充其量只能从“可怕”变成“恶心”吧?稍微好了那么一些,却还是不那么容易让人接受的。 只是当两人回想起葬礼那天海格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时,他们就不由自主地理解了海格的感受。 罗恩去从木柴堆里抽了几根木头放进壁炉,而哈利则朝里面施了个生火咒——他们觉得自己应该为海格做些什么事儿,哪怕只是一些小事儿也好。 “哦,对了海格……你想教牙牙唱什么歌?”哈利随口问道。 “嗯……”一说起这个,海格又来了兴致,“当然是圣诞歌!以前一个混血教给我的,说是麻瓜写的歌,怪有名的!想听听吗?” “哦,不……我是说,把它留到圣诞节当天再唱吧!”罗恩连忙劝道。 “哈!说得也对,”海格高兴地点点头道,“这两天我再好好教教牙牙,到时候我想让它在圣诞晚宴上表演一下……嗯,真希望今年霍格沃兹里能多留下几个孩子一起过圣诞!不然牙牙就只能唱给教授们听了!怪可惜的……” “是吗?”哈利听他这么说,立刻耸了耸肩道,“我倒是很想留下来陪你——在这儿过圣诞可比回女贞路强太多了!” 这时海格却赶忙挥起了手。 “不不不,我只是这么一说!”他有些紧张地道,“该回去的时候就得回去,别听我刚才说的胡话——你应该和亲人一起过圣诞。” “唔……亲人,”哈利显见是有些不以为然,“是啊,亲人!” “……哈利。”罗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想,或许我可以拜托我爸妈——他们肯定会欢迎你来陋居过个热热闹闹的圣诞节的!” “是吗?”哈利转眼间便来了精神,他连连追问道,“真的可以吗?我的意思是——这听起来太棒了!” 虽然他其实很想去布莱克老宅见见小天狼星——听说他已经从美国回来了,可韦斯莱一家肯定是会回到自己家里过圣诞的,这样两边就错开了。 而且,这回他究竟能不能被同意去格里莫广场,还不好说呢!作为凤凰社的秘密指挥部,那里时刻埋藏着危险,怎么想都不适合用来过节。 或者…… “罗恩,你觉得……你能不能说服你妈妈,让她也邀请一下小天狼星?”哈利忽然转过头,带着些许期待朝罗恩询问道。 罗恩有些为难地晃了晃脑袋。 “我可以试试,不过我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理由的话,我想你是明白的——要多少有多少……” 就像罗恩说的那样,不单单是因为小天狼星还背负着通缉令,更是因为小天狼星似乎还在养伤,并不适合移动。 至于韦斯莱夫人……大概也不是很欢迎小天狼星去她家的,因为她跟小天狼星总是不太合得来,这种感觉明显到,连哈利也能一眼就瞧出来了。 可是一想到在圣诞节那天,小天狼星必须得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度过,哈利就顿时感到心里闷得慌。 “……不过,你应该可以期待一下玛卡!”罗恩突然安慰他道,“玛卡不是提到过吗?他说圣诞节前小天狼星就会没问题了!” “哦——”海格一听到玛卡的名字,莫名就轻呼了一声,“对啦!我可以让玛卡带着牙牙去你们那儿,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听牙牙唱圣诞小曲儿了!” 看来,是什么情况都没法儿让海格打消他这个念头了。哈利和罗恩都没再去试图阻止,因为他们生怕海格一个想不开,届时会自个儿带着牙牙直奔陋居,给他们表演一曲可怕的人犬二重唱。 在继续陪海格坐了一小会儿之后,他们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 因为,现在海格满脑子都是教牙牙唱歌的事儿。说不定要是再多留上那么一小会儿,他们就得和海格一块儿当一回音乐教师了! 哈利正想站起身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回城堡。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屋门口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嘿!这儿有人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听起来很有精神。 “哦……有的有的,来了来了……”海格一边应着,一边将自己的大屁股从沙发里拔出来,“是谁呢?我这里可很少有客人来……我是说,除开你们几个……” 随着木门又是嘎吱一声响,外面冷冽的寒风便顿时灌了进来,好不容易稍稍暖和起来的小屋里,一下子又冷了许多。 “喔,我就说一定有人——烟囱里正冒着烟呢!”门一打开,一个胖胖的老头儿便出现在了海格的面前,“嗯……你一定是鲁伯·海格!米勒娃和我提到过你,以前是猎场看守,现在还兼着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的职位。” “你是……”海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很快就认出了他来,“斯拉格霍恩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来霍格沃兹见见老朋友?” “嗯,当然,也有这部分原因。”斯拉格霍恩跺了跺脚,震去了靴底的雪,从容地笑着道,“我想我们进去聊比较好——不能让门一直开着,会冻坏你那几个小客人的!” 他说得仿佛若无其事,就好像真的在关心哈利和罗恩的感受一样,可事实却是他也想要烤一烤火暖和一下。 “哦,你说得对,快请进——” 海格勉强收着肚子,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艰难地挪到了门边的角落里,把斯拉格霍恩给让了过去。而他自己则在让斯拉格霍恩进去以后,把木门给重新关上了。 斯拉格霍恩走到壁炉边,先是松了松围脖儿,随后视线立马就移到了哈利身上。 “哈利,我们又见面了!”他精神焕发地打起了招呼,就好像和哈利是一对相交甚笃的老朋友,“最近过得还好吗?虽然稍稍早了那么一丁点儿,不过还是先祝你圣诞快乐!” “嗯,”哈利勉强点了点头,“你也是。” 大概是因为看出了哈利有些爱答不理,斯拉格霍恩这回倒是谨慎了很多。他没再盯着哈利紧缠不放,却反而又回头环顾了一下小屋。 “这……”他似乎是瞧见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海格,这该不会是……独角兽的毛吧?” “哦,确实是,那是它们尾巴上的毛……”海格毫不在意地点着头,“林子里时常会有一些,它们好像会定期掉毛——树枝上或是地上,都能捡得到。” “我亲爱的朋友,”斯拉格霍恩试图压抑住自己心底的兴奋,“它们看起来如此漂亮!” “是挺漂亮的,不过更有用——”海格耸了耸肩膀道,“有动物受了伤的话,它可以当绷带使唤,特别的结实!而且对伤势的恢复有点儿效果。” “哦,这真是——” 见海格似乎对这玩意儿的价值还没有充分地意识到,斯拉格霍恩便暗自偷乐。他正想拐弯抹角地设法将它们弄到手,可海格却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海格摊了下手道,“玛卡也和我说过,直接拿来当绷带用太浪费了……所以他偶尔也会来拿它们去做点儿治伤祛邪的魔药,还别说,确实很有效呢!” “该死的,又被那小子抢先了一步!又!”斯拉格霍恩心里不由得一阵气闷。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戒惧之心 之前,当玛卡在美国与英国之间来回忙碌的时候,布莱克老宅这边也没闲着。伏地魔对魔法部的渗透,一直都未曾停止过。 凤凰社的成员们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因为总会有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地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连松口气的余裕都欠奉。 金斯莱的身体状况以及不错了,心系魔法部那边情况的他,才刚好就又回到了他的岗位上,继续为凤凰社而不停奔走着。 在金斯莱不在老宅的时候,卢平就成为了总理事务的人选。各种各样的情报文件,以及执行任务前后的报告文件,都在他面前堆成了山。 眼下小天狼星总算是回来了,可就以他的伤情来看,好好休养才是他的第一要务。所以,即便他自己很想要帮卢平一把,可卢平还是把他果断地摁在了床上。 不过说实在的,布莱克老宅现在已经比当初刚刚重建的时候热闹多了。 在玛卡从地牢救出来的那些孩子当中,只是单纯被掳走的孩子已经如他们所愿被送回了自己家里;而另外一部分有着各种原因无处可去的孩子,则被留在了布莱克老宅继续寻找可能的出路。 无论如何,这些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曾经经历过首次魔力暴走,是具有巫师天赋的孩童。在这次事件以后,他们一到年龄,大概就会被魔法学校收为学生了。 而那个被玛卡第一个救出牢笼的小姑娘,正是留下来的那一部分孩子中的一个。她的名字,叫做—— “……伊丝拉,吃饭了。” 那对狼人姐妹中的姐姐莱娜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就算是在面对小孩子,她也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在布莱克老宅生活了这么久,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的。 就比如她的厨艺,似乎已经比韦斯莱夫人更加精湛了。只是因为她总是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新菜单”,从而导致了时不时桌上就会出现一道看起来很诡异的菜品。 但可以看得出来,至少她确实已经很习惯这里的悠闲生活了。只要妹妹莱妮每天都很快乐,那她就也能以自己的方式享受其中。 “我知道了。”坐在楼梯上发呆的伊丝拉,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小女孩儿在地牢中显然是受过了很大的惊吓,再加上被老巫师抓去之前,似乎也曾遇到过某些令她痛苦的往事。这样的经历,以至于她在很多时候都只是一个人发呆,不太爱说话。 说起来,当初玛卡在地牢中遇见她时,她身上已经肮脏到了极点。乌黑干涸的血液混杂着泥土和尘埃,破损不堪的衣物和打绺结块的长发,怎么看都仿佛是被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破娃娃。 可当她被送到这里,又好好清洗了一番之后,韦斯莱夫人等一干人,却发现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小女孩儿。 恐怕也就只有像伦尼那种只顾着研究的老巫师,才会毫不怜惜地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给折磨成那个样子吧? 在通知过伊丝拉之后,莱娜便从她身边走过,去楼上叫其他的孩子去了。 伊丝拉抿了抿嘴,却没有立刻起身去厨房,依旧坐在楼梯的木台阶上,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等到莱娜带着五六个孩子一同往楼下走来时,她才轻轻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往对面的走廊缓缓走去。 在经过这条走廊过道时,应该尽可能地保持安静。这些经历过地狱的孩子们都很懂事,显而易见地要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他们在这里,总是小心翼翼的,尽可能地不给老宅中的任何人添麻烦。 所以,老是被行事毛毛糙糙的唐克斯惊动的那副布莱克老夫人的画像,他们这些孩子却一次都没有惹到过她。 与玛卡推测的差不多,这些孩子在被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心里面都很紧张。他们对这个世界上一切人和事物,都抱有很大程度上的不信任。 老伦尼为了试图控制他们,时常软硬兼施,这些孩子不是没见过所谓的美好。可当那种流于表面的美好过去,等待着他们的却总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无助。 但是,不信任和不听话本就是可以区别开来的两种概念。 他们的内心可以不存在信任,哪怕是对那位将他们从地狱之中拯救出来的大哥哥,他们也未必打心底里信服。可即便如此,他们却绝不会不听话。 有一个道理他们牢牢地谨记着,那就是——不听话的人都已经死了。 厨房里的餐桌换成了一张更大的长桌,那是从头上客厅里弄下来的。即便布莱克老宅的房间都很宽敞,就连厨房也是一样,可在摆下这张长桌以后,也变得相当拥挤了。 孩子们静静地坐在了长桌边,尽可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如果这段时间有人能够观察得仔细点,就会发现,他们所坐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从第一次在这里落座吃饭开始,就不约而同地未曾改变过。 然而,这次却有那么点儿不同。 是伊丝拉,她这回却并没有如其他孩子那样坐下来,而是抿着双唇立在了一边。她的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在逐渐地加深。 眼下才是午餐时间,留在布莱克老宅用餐的成员本就很少;再加上昨天韦斯莱夫人带着仍然未醒的珀西回陋居去了,这顿午餐就显得更加冷清了。 “……怎么了?”坐在长桌另一边的卢平柔声问道,“有什么想说的吗?没关系,想说就尽管说,没事的……” “是呀是呀!想说什么就说,这个大叔好说话!”莱妮倒还是那么地活泼。 “……玛卡,我想见玛卡……”伊丝拉轻轻地道,“他在哪儿?” “哦——他现在很忙,有点儿走不开,”卢平解释道,“不过圣诞节快到了,他到时候就会回来这里了。” “‘圣诞节’?”伊丝拉似是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她的情况貌似有些特殊,很显然,她根本就不曾知道过这个节日。 “呃……那是一个用来感谢自然和生命的祭祀日,是古代德鲁伊教的一个重大节日。只是现在麻瓜们都把它称作‘圣诞节’,我们也就慢慢习惯……” 卢平自然对伊丝拉不知道圣诞节感到很惊讶,可对于这些孩子的不寻常经历,他也算是从小天狼星口中获得了一些了解。所以他哪怕再怎么惊讶,却也没有去深究,以免不慎之下触碰到了孩子心中的伤痛。 只不过,他越解释就越觉得还不如不解释,因为伊丝拉明显是听得更茫然了。 “……嗯,总之,是个快乐的日子。”卢平终于放弃了解说圣诞节由来的打算,而是选择了简单易懂的说明,“到时候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会有礼物……” 说到这里,他突然点了点头,微笑着道:“哦,对了!到那天记得好好准备一下,你们每个人都会有礼物哦!” “……就是说,到了那一天,玛卡就会回来了吗?”伊丝拉显然对礼物什么的不太感兴趣,她关心的只是能不能见着玛卡而已。 与其他孩子不同,伊丝拉似乎对那个给了她自由和希望的大哥哥,非常地在意。 “对,那天他会过来的!”卢平肯定地回应道,“而且我敢肯定,他也送礼物给你们——玛卡这个人,在这种暖心的小细节上一次都没有过错漏!” “好的。”伊丝拉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拉开自己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谢谢您的解答,卢平先生。” “我说过的,跟我们不用这么客气,孩子。”卢平摆了摆手道,“赶快吃吧!用不着一直都这么拘束,放开点儿会更轻松的。” 但是无论他怎么说,这些孩子却始终很谨慎,仿佛这一切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在尽量保持不出声的情况下,他们飞快地解决了预先放在自己餐盘中的食物,然后就道了声谢默默地离开了餐桌。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往餐桌中间的那些盘子里看过哪怕一眼。 一般来说,每个人的餐盘里都是没有食物的,他们可以自由地选取喜欢的食物。可当韦斯莱夫人发现,这些孩子都只取一丁点儿食物,吃完了就跑以后,她就不得不从一开始就在他们各自的餐盘里为他们搭配好。 因为她知道,光是靠劝是没用的,他们自己取的话,依旧会只取那么一点儿。 可以预见的,想让这些孩子们恢复正常的生活,还需要大把的时间去磨合,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适应得了的。 “……谢谢您的食物。” 伊丝拉也吃完了,她和其他孩子一样,在道了声谢之后,便也在卢平那有些无奈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厨房。 “莱娜,你和这些孩子年龄比较接近,你觉得应该怎么和他们相处才会比较好?”看着孩子们逐个离开之后,卢平不由得转过头去问道,“他们总是这副样子,肯定是不太好的。” 莱娜放下餐叉,用相当认真地表情看向了卢平。 “不知道。”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三大淘气鬼的传说 “请往这边走……” 在罗伊纳的秘岛丛林里,玛卡与卢娜、赫敏,正跟随着小精灵长者拉克朝着某个方向缓缓前行。 说起来,这回玛卡还真没料到,自己准备好的一些小计谋小手段,一个都没能用上。 原本他是想让卢娜和赫敏这两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结伴去见那些小精灵们的,而他则偷偷隐身跟在附近,保证她们俩的安全。 他认为,这些有着更多血脉天赋留存的小精灵们,或许会和独角兽那样,对纯洁的女孩儿通常更有好感。 在交涉的时候,有好感和没好感,差距总是很大的。再加上赫敏的话有时候说服力的确很强,这应该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容易。 而他自己,则只需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老老实实当个翻译就万事皆成了。 是的,事实证明,他确实猜对了。 可他也有猜错的地方。因为他发现,当那些小精灵们看到卢娜和赫敏时,却表现出了更为奇怪的反应。 或者说,他们就像是在动物园里看到了珍稀生物一般,一下子就带着非同寻常的热情围观了起来。 正因如此,稍有些担心卢娜和赫敏的玛卡,不得不主动现身和她们站在了一起。 而再然后,小精灵长者拉克就出现了。 “哦,一位受大自然宠护的女孩儿……” 老拉克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看向的却是玛卡本没打算带过来的卢娜。 “人类女孩儿,若是不介意的话,请问你是否可以随我一同,去我族先祖面前说几句话?相信先祖定然会十分高兴的……” 当玛卡听到这里时,心头猛地一跳,心想难不成这岛上还住着一个老妖怪不成?他当即便提出了要跟着一块儿去。 好在老拉克并没有任何阻止他的意思。 于是,他们一行三人,便跟着老拉克一同绕过魔法高塔,走进了塔后的茂密丛林之中。 这秘岛上的丛林依旧是绿意盎然,树冠也不像霍格沃兹禁林那样,繁密到光线都透不下来的程度。 冬季多雨的地中海气候,使得这里的各种低矮的常绿灌木丛枝叶伸展,多是只能没过腿弯。爬满了苔藓的树干显现出一种鲜嫩的绿意,与灌木丛之间的鲜艳花朵交相辉映。 这类气候中所生长的林木植株大都会分泌出挥发性的油脂,再加上芬芳四溢的花香,使得光是走在林间就会闻到那充斥着鼻腔的浓烈香味。 明媚的阳光自树叶的缝隙里穿透而落,形成了一道道微微倾斜的美丽光柱。 说实话,玛卡他们在这里所能感受到的这份醇厚自然气息,是在霍格沃兹的禁林中所无法感受得到的。 跟着老拉克走了好一会儿,待他们又绕过几棵树干之后,一座干净整洁的小小建筑便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座建筑物并不大,看得出来是为了小精灵一族使用而造的,最高的地方也就比玛卡高了一个头罢了。 不过还好,这并不是一座有内部空间的建筑物,玛卡他们不需要进到什么非得弯着腰才能挤进去的地方。 确切来说,这是一座由石雕拼砌而成的神龛。 在那神龛周围,石板铺就的地面在这片林间空地上显得毫无违和感,一株株细嫩的小草在石板缝隙间探出了头,自然与非自然造物形成了一幅和谐的画卷。 “那是什么?” 玛卡身边,卢娜遥遥指着那座神龛里供奉的雕像,柔声询问道。 “我也不太确定,”玛卡微微摇了摇头,“不过最上面的看起来就像是……山林仙子?” 正如玛卡所说,那神龛里摆放着三座虽然小,但却栩栩如生的石雕。 而其中位置比较高的那一座雕像,身上穿着用花瓣缝制的衣裙、背后生着一大一小两对薄翅,微微蓬起的头发上还戴着一枚可爱的花环。 无论怎么看,都和现在的小仙子一族非常相像。 这时,小精灵长者拉克突然开口了。 “那位是菲瑞,我等先祖的两位好朋友之一。”拉克用他那苍老的声音轻轻地道,“她聪慧、敏感、公正,而且善恶分明……你说的山林仙子,正是她的后裔。” 说着,他又颇为尊敬地指了指另一座雕像。 那座雕像外表上看起来最像是人类,只是其脑袋两旁那尖尖的耳朵,却和人类大相庭径。它身上穿着一套紧身的服饰,头顶上带着一个尖帽子,手中的柳笛正放在嘴边,就像是在吹响一曲沁人心脾的森林之歌。 “……而那位则是帕克,是我等先祖的另一位好朋友。”老拉克说,“他勇敢、幽默、善良,并且深爱着丛林与自然……是小矮妖一族的祖先。” “敏感而公正?幽默而善良?”玛卡将这些词同小仙子与小矮妖对比了一下,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多半是美化过的版本吧?” 他正想着,拉克又更加恭敬地指向了最下面那座雕像,甚至还稍稍低了下头。 玛卡看到,这座雕像刻画出来的是一个耷拉着长耳朵、有着一对大眼睛的生物。非要说那和小精灵一族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恐怕也就这三点了。 可与小精灵们不同的是,那座雕像衣帽整洁、四肢匀称、相貌俊朗,它一手拿着酒杯、一手举着扫把,咧着嘴似乎是在唱歌,看起来灵动而又充满趣味。 “这位就是我等小精灵一族的先祖了,‘拉尔’便是他的名讳。他勤劳、他喜欢思考、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他愿意为了保护弱小的生物而行动,也愿意为了制造欢笑而放声高歌……最重要的是,他忠诚于誓言和约定,一生都不会毁约。” 老拉克顿了顿,又好似充满了向往地道:“拉尔、帕克与菲瑞,他们经常会在森林里唱歌、奏乐和舞蹈,为了美好的自然而播撒生机!” “哦,你们有一位好祖先。”玛卡随口附和道。 可事实上,他现在却刚琢磨出了一件事——姑且不论这三个种族的祖先是否真的曾是好朋友,至少玛卡觉得,这还是很有可能的。 因为在古代,这三个种族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戏弄人类。至于现在的话,小精灵一族已经变成了家养小精灵,这三个闹腾不休的种族终于只剩下两个了。 “所以说,你带卢娜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在卢娜和赫敏正好奇地观察着这里时,玛卡又向老拉克询问道。 “你不知道吗?”老拉克悠悠地看了卢娜一眼,平静地道,“我等祖先拉尔,与他的两位好友一样,深深地爱着伟大的自然。而那个人类女孩儿,她与这大自然的距离,要比其他孩子更加接近……” “然后呢?”玛卡有点莫名地道。 “尊敬的拉尔若是见到她的到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老拉克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令玛卡瞬间便想起了马人,因为他们说话都喜欢故弄玄虚。 不过还好,玛卡想象中那种怎么问都问不清楚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我想,拉尔阁下会为了这个人类女孩儿,降下生命的奇迹的。”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老拉克的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玛卡下意识地瞧了瞧神龛中的雕像,却颇有些将信将疑。别说他以前就是个无神论者,就算是巫师,也向来就没有信仰什么神祇的习惯。 在巫师的悠久历史之中,鲜有神信宗教的出现。就算是有,比如说曾在古代风靡一时的德鲁伊教,其信奉的也只是蕴藏在自然之中的种种真理罢了。 而老拉克这种期待神迹的行为,明显是越过了以先祖为精神寄托的程度,已经踏上了神化祖先的道路了。 “不过,也不能排除小精灵的先祖,确实是留下了什么魔法就是了。” 玛卡站在一旁,朝着那神龛与雕像稍稍感应了一下,可他却并没有从中发现有什么异常的痕迹。 他将这件有点儿玄乎的事情先放在了一边,打算重新整理一下思路,想想一会儿该如何说服这名小精灵长者。 首先,他并没有打算将巨人部落中的手段拿出来再使上一遍。因为老拉克虽然也有了信仰祖神的迹象,可毕竟不比巨人那么痴信,而且这些小精灵本就也一点儿都不笨。 其次,这群小精灵血脉传承扎实,能隐约察觉到话语间的是非真假,这一点同样不好糊弄。 所以,突破点恐怕就落在今天的意外人物——卢娜的身上了。 可玛卡还没琢磨完,他却蓦然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魔力波动骤然震荡开来,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这股波动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反倒是如老拉克所说的那般,其中似是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与生机。 只是波动的源头完全找不着,这就让玛卡不禁有些担忧了。 “卢娜、赫敏,到我这边来——” 在小精灵拉克突然匍匐在地的那一瞬间,玛卡连忙赶了两步,将有些茫然的卢娜和赫敏都拉到了自己身边。 她们都无法感应到魔力,所以根本没发现周围已经出现了异常。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不明生物 丛林在生长! 玛卡敢肯定,这是一个奇特的古代魔法。只是神奇生物们的魔法本就与巫师的魔法有着根源上的区别,玛卡虽然能感受到魔力在不停地激荡,但却无法分辨其中所包含的意义。 他只是发现,如果把这里换成冰川或是其他什么和温度有关的地方,他或许能凭借自己对冷却规则的理解尝试着进行分析和解读。 因为他能隐约感觉到,这种魔力波动中蕴藏着某些似曾相识,就好像他曾在真理之卷的某个规则符文上感受过的那样。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些神奇生物的天赋魔法确实要比巫师的魔咒好用得多。 “感谢三位先祖降下生命的奇迹,这片丛林中的一切生物,都会为了你们的恩惠献出自己无声的感激!” 老拉克跪伏在神龛前的石板上,他那苍老的声音毫无保留地呼喊了起来。 因为还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发生其他什么事情,玛卡小心地护着卢娜和赫敏,选择了静观其变。 可以看到,很多植物都开始快速地成长了起来,一些树根和藤蔓翻腾着土地,将神龛周围的石板都顶了起来。 这种异样的生长,很明显是从神龛周围开始扩散开来的。 玛卡取出法杖轻轻往脚下一顿,借助变形术的力量强行稳定住了他们所在的区域,以免脚下不稳。要是一会儿真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也不至于因为无法把握平衡而吃亏。 他可以感觉得到,大地的震动还在继续。而且,这种震动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趋向平静,反而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明明周围的植物都开始渐渐停止成长了,可脚下的震动却…… “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出来……”玛卡微微皱眉道,“在更北方,某个地方。” “……那……那是什么?” 小精灵拉克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匆匆站起了身来,看上去有些诧异。 “你发现什么了?”玛卡立刻询问道。 “年轻的巫师,你刚才说得没错……”这小精灵老头儿望着震动传来的方向,喃喃道,“确实有什么东西在从地里往上挤……浓郁的魔力……浓郁的生机!” 玛卡是没感觉到什么生机,可魔力他倒确实是感应到了。 “那是什么?”他点了点头道。 “不,不知道……老拉克从来没见过……”小精灵连连摇头道,“老拉克只能说,那应该是某种……某种大自然孕育而出的生命。” 见拉克明显说不清楚,玛卡反倒是有些好奇了。可好奇归好奇,他更关心的还是卢娜和赫敏的安全。 刚才那种古代神奇生物的魔法,蕴含着一种能够催动植物生长的魔力。而那种莫名其妙的力量,似乎把什么奇怪的大家伙给一块儿催熟了。 “拉克,究竟是什么让你决定要带卢娜来这儿的?”玛卡蹙眉问道,“我想你最好解释清楚,别再和我打哑谜了。” “这……”老拉克晃动着干瘦的胳膊,摇着头道,“不,老拉克只是……只是按照我族的规矩做事。长辈曾告诉过我们,在遇到能倾听大自然的低语的生命时,就该将其带到这里来,先祖会因此而赐予我族更美好的将来……” “那你的长辈有告诉过你,这么做会弄出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家伙吗?” 就在拉克说话的时候,玛卡已经踩着魔法书飞了起来。 可当他从树冠顶上探出头,朝岛屿的北方遥遥一望之际,却看到了一大片粗壮的青绿色藤蔓已然伸出了丛林,在半空中不停地挥舞着。 “什么?”老拉克茫然地道。 玛卡没再搭理小精灵,他只是探着头又观察了一会儿,在发现那些藤蔓的某个本体似乎并没有移动的迹象后,这才又落回了地面。 “有大量藤蔓在半空中挥来挥去的,不过看样子应该不会过来。”玛卡朝卢娜和赫敏耸了耸肩道,“幸好那玩意儿不是长在了禁林里,光瞧那些藤蔓分布的范围就知道,那绝对不好对付。” “都伸到树冠上头去了?”赫敏惊讶地道,“那该有多大呀?” 比起赫敏的惊疑不定,卢娜显然要平静得多。又或者说,她其实根本没往危险的地方想,只是单纯地表露出了好奇。 “玛卡,我们要去看看吗?”她恍恍惚惚地道,“看过以后,我就可以告诉爸爸了——他可以把它写进《唱唱反调》。” 正说着,她又稍稍顿了顿,紧跟着便悠悠地叹道:“……又一种奇妙而又特别的神奇生物,哦……我想读者们会喜欢它的。” “说实话,我也想好好看看它到底是什么,”玛卡先是赞同了一下,可随即又摇了摇头,“可惜不是现在——我想你们没法儿靠近得了它。” “是呀!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贸然过去很不安全!”赫敏谨慎地道,“而且我们也没有过去的必要。” “拉克,那边没有你的族人吧?”玛卡转过头朝小精灵问道。 “不,没有。”老拉克缓缓摇头道,“我们现在大都住在高塔底下的储藏室里,那里地方很大,而且就算到了雨季也不会让我们整天都是湿的。” “那就不用管了,我们先回去吧……” 玛卡再往北面瞥了一眼,然后就招呼着拉克和两个女孩子,沿着来时的路开始返回了。 老拉克虽然笃信先祖,但也不是没脑子,远离未知的危险这种事他还是明白的。是以当玛卡这么说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然而,这看似有惊无险的异变,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罗伊纳建起的这座魔法高塔,是会对出现在岛屿上空的东西作出反应的。玛卡虽然一时没记起来,可当一抹红光在树叶的缝隙间隐隐透过来时,他立刻就明白了那红光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我们最好赶紧的,”玛卡蹙眉道,“拉克,你带我们一块儿幻影显形回高塔,然后通知你的族人都呆在塔里别出来!” “幻影显形?”老拉克疑惑地道,“那是什么?” “空间移动,”玛卡飞快地解释道,“从这里消失,在塔里出现——你知道的。” “哦,好的。” 老拉克忙点了点头,随即玛卡便让赫敏和卢娜一块儿抓住了老拉克的胳膊。一声噼啪炸响过后,他们瞬间便身形扭曲、缩成一点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们一同在高塔底层出现时,玛卡二话不说,就直接带着赫敏和卢娜往中间的楼梯走去。虽然他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去塔楼上层,可眼下只有爬上更高层,才能直观地查看丛林中的具体情况。 “拉克,带着你的族人呆在一块儿,我先去看一下外面的状况。” 事实上,也不用玛卡多说。老拉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很快就又移动到其他地方去通知同族去了。 没多久,玛卡他们三人就上到了塔顶的瞭望处。 从这里,几乎能看到这座岛屿的全貌。远处的海面一片碧蓝,而刚刚经历过成长的丛林更是郁郁葱葱、满眼翠绿。站在这里,能闻到阵阵海风迎面而来,口鼻间全然是一股咸咸的味道。 可眼下却不是欣赏风景的好时机,此时的高塔周围,已经亮起了一圈红色的光环。玛卡在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就曾见识过这巨大赤环的威力。 当初,一大群火龙在光环的扩张之下,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一直被推到了岛屿边缘才纷纷落地,可见这种防御魔法确实厉害。 玛卡曾怀疑过,或许霍格沃兹也藏着某种类似的防御性魔法,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开启罢了。可是那座隐藏着各种秘密的城堡,却比罗伊纳的这座高塔更加神秘,他到现在也没能从中挖掘出多少有用东西来。 先不提霍格沃兹城堡的秘密,当前玛卡所顾虑的,却是这座高塔的排斥光环。 北面的那些藤蔓确实引动了高塔的防御机能,可藤蔓也只是藤蔓而已,那个不知名存在的本体还在丛林里面。这座魔法高塔的光环若是发动,不仅达不到预想中的斥敌效果,反而却会刺激到对方。 “玛卡,外面这红色的光芒是什么?”赫敏趴在瞭望口,一脸惊奇地道。 “某种古代的防御魔法,”玛卡随口道,“说真的,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替哪边加油……要是北边那个大家伙太厉害,说不定我们这次的任务就会在这场意外之中提前完成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定,却见高塔周围的赤环如上次那样猛地一震,随后快速扩散了开去,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整座岛屿的上空。 当那光环撞上北面挥舞的藤蔓之际,那些粗壮而的藤蔓顿时被一股巨力霍然弹开,溅起了一蓬蓬青绿色的枝叶碎屑。 而就在下一刻,玛卡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他预料之中的那一幕——那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大家伙再度扬起了更多的藤蔓,在那边丛林间疯狂地挥舞鞭挞了起来。 “嗯?” 当玛卡又等待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却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第四百五十五章 袖手旁观? “嗯?” 玛卡确实看到了,那些藤蔓对高塔的排斥光环产生了激烈的反应。但意料之外的是,那玩意儿却并没有移动。 又或者说,它的本体其实根本就无法移动? 可以看得出来,那应该是某种植物。 虽然魔法界有很多具备行动能力的魔法植株,就像是曼德拉草那样,在黄昏或是夜间就能把自己的根茎拔出地面撒开腿奔跑。 但更多的却是一些一辈子都扎根在土壤中的植物,它们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在地面来去。 “看来,我们的希望要落空了。”玛卡转过头,向赫敏和卢娜耸了耸肩。 可赫敏却摇了摇头。 “如果那些小精灵们是被迫离开这里的,那就太可怜的——”她轻声道,“我们不能依靠这种方式让他们跟我们走,即便只是因为一场意外。” “也许你说得对。”玛卡朝她笑了笑。 不多久,小精灵们都在老拉克的带领下聚集到了高塔中来。刚从塔顶下来的玛卡正想告诉他们外面的情况,可还没等他开口,却发现这一大群挤挤攘攘的小精灵们似乎打算要去那边近距离地查看一下。 “拉克,有这个必要吗?”玛卡随即便问道,“那东西并没有移动的迹象,它好像不会过来这边。” “可这样不行,”老拉克连连摇头道,“那些藤蔓一直在引动塔楼的魔法,这会让小岛变得一团糟的!而且,那个东西在吸收魔力,它还在继续成长……小精灵必须解决这件事。” 这么一大群小精灵集中在一起,确实具备了很可观的力量,这也是玛卡之所以会想要说服他们去霍格沃兹的理由。 既然他们要过去瞧瞧,玛卡自然没有理由阻止。 毕竟无论是谁,要是发现自家门前突然冒出来一个莫名的危险源,恐怕都会试图将其清除掉的。要不然,多半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更何况,这些小家伙们都机灵得很。那不明生物若是可以移动,当然另当别论;可它要是不能动弹的话,只要小精灵们不过度地深入,多半是构不成多大威胁的。 “那我们就留在这儿等你们回来吧!”玛卡点头道,“虽然我也很想跟过去看看,可这对于她们俩来说,还是过于危险了。” 玛卡本就是为了能随时保护卢娜和赫敏的安全,才将他们带在身边的,现在他同样并不想离开这两个女孩儿。 待老拉克带着他的族人们一并消失离开后,玛卡便与卢娜和赫敏又重新回到了塔顶,继续观察那边的动静去了。 跟值得一提的是,在玛卡后面的赫敏看起来表情很复杂。 她虽然对玛卡想要保护自己感到很高兴,可是这种寸步不离的保护却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们为什么不也跟过去看看呢?” 赫敏确实是想这么说,好几次都在这么想。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这种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她的底气还无法让她毫无顾忌地说出这句话来。 她发现,当自己同玛卡在一块儿行动时,会比和哈利、罗恩在一起时更加地冷静。这份冷静能让她脑子转得更快,可同时却又会使她愈发地谨小慎微。 当然了,即便是聪慧机敏如赫敏,在这种情况下也没能明白,这份稍微有点儿过了头的冷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事实上,这却只不过是她太过在乎自己在玛卡面前的形象了。 在潜意识中,她就不想让玛卡看到半点儿有关于自己的瑕疵。而源自于她内心深处的那股格兰芬多学院的冲劲,通常就在刚要展现出“毛毛糙糙”的那一面之前,就已经被她自己给“冷静”地否定掉了。 相较而言,无时无刻不在遵从本心的卢娜,显然就不会像她这样想那么多。 “玛卡,我们得去瞧瞧——”卢娜遥遥望着岛屿北方的那些藤蔓,神情恍惚地道,“我想爸爸和《唱唱反调》都会喜欢它的。” “哦,你说得或许没错,不过我觉得那大概不是一个好主意。”玛卡不由得反对道,“瞧,那些藤蔓的力量很强劲,而且数量太多了——你们要是在那里肯定会很不安全。” 正如玛卡所说的,眼下小精灵们显然已经到了那里了。他们的到来,明显就使那玩意儿变得更加躁动了起来。 数不清的藤蔓在四处鞭挞抽击,那片区域的树木已经彻底遭了秧。 可就在这时,小精灵们的反击也开始了! 大量的魔法光束在丛林间忽闪忽现,集群作战的优势使得交战地点在不断地往前推进,沿途所遇到的那些强力藤蔓一根接着一根地被击断。 看样子,小精灵们的进展似乎很是顺利。 可没过多长时间,他们的行进就慢了下来。越往前走,藤蔓的数量就越多,分布得也更加密集紧凑,就连藤蔓抽击的力度似乎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玛卡还注意到,那些藤蔓似乎是会再生的。因为那些小精灵们所经过的那条路线上,原本减少了的藤蔓又再次增加了。瞧它们那不停挥舞的样子,和先前那些没有任何区别。 按理说,占据了这么大范围地盘的生物,体型应该会大到连树冠都遮挡不住才对。可现在玛卡却没有发现任何本体的踪迹,看来那玩意儿的本体似乎并没有他起初预想中的那么庞大。 当然,说起来貌似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难道那些藤蔓的本体其实还没完全出土?又或者说,根本就还在地底下?” 虽然他并不想将卢娜和赫敏她们留在塔里,因为经过上次的事件后,他显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可要是因为某些原因,让那些小精灵们在这种情况下受到损失的话,那也一样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对于他来说,这些小精灵都是要带去霍格沃兹帮忙的,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照看着点儿才行。 更何况,赫敏看起来好像有点儿耐不住了。 “玛卡……”她一连担忧地道,“那些小精灵会没事的吧?” “你们留在这里,哪儿都别去——”玛卡又往那边瞥了一眼,这才仔细叮嘱道,“这座魔法高塔还有很多我也没弄明白的地方,说实话,将你们留在这里我心里并不踏实。如果遇到什么情况,不要考虑,立刻用这个离开。” 他一边将门钥匙和一张小纸片一块儿分别塞进了赫敏和卢娜手中,一边又补充道:“启动它的方法很简单,还记得我在魔文课上教过的吗?这也是一种魔文组合的应用,用的时候将画着符文的纸片靠上去就行了。” “可是……” 赫敏看着手里的门钥匙,双颊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在来时就想问了,可想要问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般,始终憋不出来。 “不用在意,都是没穿过的。”玛卡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好了,记住我说的话,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玛卡就飞快地往楼下跑去,一转眼就没了踪影。卢娜低头往赫敏手里拿着的东西瞧了一眼,随即又伸手摸了摸。 “纯棉的,穿起来一定很舒服……”她梦呓般地道,“可惜是男式的。” 赫敏抿着嘴表情僵硬,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接话才好。 另一边,玛卡倒是毫不在意。却见他发足飞奔,在林间快速前进着,周围的树木几乎无法影响到他的速度。 当他一路疾行至藤蔓滋生的区域时,他才稍稍减缓了一下狂奔的势头,左右观察起来。 可以看到,那些藤蔓都是从地下直接破土而出的。光从地面上搜索的话,并不能光靠视觉就发现本体所在的方位。 但是在他的感应之中,那玩意儿吸收魔力而引起的魔力流动,却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将卢娜和赫敏留在高塔中的时间必然是越短越好的,因而他选择了径直往目标突进过去。 在往前迈进的途中,一条条藤蔓从四面八方向他抽挞而来,巨大的力量划破空气,甚至引起了声声呼啸。 这些藤蔓从远距离看还显得并不算太过粗壮,可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竟是也有胳膊粗细。 玛卡手中举着法杖,利用低温使它们变得稍稍迟缓片刻,并趁此机会快速通过。因为它们明显是会再生的,没必要浪费力气去切断它们。 愈往前走,这些藤蔓就愈显粗壮有力,上面还生出了坚硬而又锐利的刺。光以先前的寒气已经不足以阻拦它们的挥舞了,玛卡不得不再度加强了寒气,才得以维持之前那样的前进速度。 很快,当地面上都开始被藤蔓所覆盖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前方影影绰绰间晃动着的小精灵们的身姿。 那些小家伙们还在继续推进着,虽然步伐稍缓,但却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困难。至于那些令他们减缓推进效率的,却是在地面上蜿蜒扭曲的那种暗绿色藤蔓。 在那些藤蔓上,有很多小小的鼓起,每当那些鼓起的囊袋蓦然炸开时,总会随之炸出一团绿雾。 小精灵们在与藤蔓缠斗的同时,还有一部分正在不断地用魔法将那些绿雾吹散,可他们周围还是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绿意。 第四百五十六章 引火驱障 当玛卡再度挥起法杖时,一阵猛烈的旋风自他身前倏然生起,席卷着在前方弥漫开来的绿色瘴气,一并向远处吹去。 但这也不过是能解一时之急的应对方式罢了,只要地上的那些暗绿色藤蔓还在,毒雾便会随之不断地生成,恐怕很快就会重新笼罩这片区域。 虽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毒,可玛卡知道,要是继续向前,他早晚会用自己的亲身体验明白过来的。 “拉克?” 玛卡只往前喊了一嗓子,便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却见他身边的空间蓦然扭曲了一下,老拉克就立即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年轻的巫师,”老拉克欣然道,“刚才那阵风是你的魔法吗?小精灵感谢你的协助!” “怎么样,你们还想继续往前走吗?” 玛卡一边问着,一边随手伸出法杖。一道无形的利刃破空而出,切断了向他们这边抽来的藤蔓。看样子,那似乎是一个无声的神锋无影咒。 这个魔咒可以用来应付藤蔓的再生能力,用在这个时候显然是比较合适的。 “当然,就目前遇到的困难,小精灵可以应对。”老拉克果断地点了点头道,“这株不知名的植物在不停地吸收着岛屿上的魔力,要是不及时地将它清除,会给岛上的魔法生物们带来灾难与荒芜。” 老拉克所说的玛卡也能感应到,可他却觉得,要是任由那玩意儿在这里持续继续吞吸个几年,说不定还真能影响这里的环境。 但是,那可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行。 在之前神龛那边引动的古代魔法,给这座岛屿补充了大量的生机,就连这座岛上的魔力都浓郁了很多。 而在那个魔法发动以后,那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就立马自个儿冒出来了。这两者之间,怎么想都应该是有所关联的。 只不过,它们为什么会有关联……又或者说,如此设置的意图究竟会是什么,这才是值得过去探查的理由。 玛卡这么一想,便不由得心生猜测——或许这些小精灵虽然能够感知到魔力的存在,但在这类感应能力的强度上,却没有像自己这么高。 “嗯……”玛卡沉吟了一下,又接着道,“虽然我看你们还能应付,不过既然我来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下!” 他稍稍顿了一下,顺手又切断了一根藤蔓,这才继续道:“我刚才在塔上又观察了一下……这些藤蔓的分布得这么广,本体应该非常大才对。或许那玩意儿还在地底下呢!又或者……只是出来了一小半……” “……你让你的族人都多小心脚下,别一不留神就被偷袭了!” 老拉克闻言,干枯的手指捋了捋灰色的大耳朵,似乎是在思考这种可能性有多大。毕竟无论一会儿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 小精灵的智慧程度并不亚于人类,是以只要在观念差别以外的时候,交流上总是会有些共通点的。 “确实很有这个可能,”他点了点头道,“老拉克这就立刻去通知族人……” 话语未落,他便在对玛卡示意了一下之后,就再次消失了。 而在玛卡与拉克交谈的期间,小精灵们还在继续往前推进着。他们的魔法令玛卡很感兴趣,虽然研究起来困难重重,可研究的价值肯定是相当高的。 且先不提他们在战斗方面的魔法,光就是他们爱好的家务魔法,就相当地实用。无论是清洗打扫,还是收拾整理,他们的魔法都要比巫师的更加丰富便捷。 当然,小精灵们最值得一提的魔法,还是那些有关烹饪的食物魔法。就连当初霍格沃兹四大创始人之一的赫尔加·赫奇帕奇,那位以食物魔咒闻名于世的女巫,也时常会在创造魔咒的时候参考家养小精灵的魔法。 而现在,负责霍格沃兹一切饮食餐宴的,也同样是在厨房里勤奋工作着的那些家养小精灵们。 “好吧!这种时候赫敏就一定得说了,”玛卡耸了耸肩,轻声地嘟哝道,“‘那可不能叫做工作!他们可没有工资!’” 想要改变那些家养小精灵的人生观念,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玛卡现在想将秘岛上的这些小精灵带回去,固然也有帮助赫敏实现愿望的心思在里头,可所能起到的作用恐怕还是非常有限的。 “……姑且就这么试试吧!” 玛卡一边琢磨着,一边跟在那些小精灵们的后头。他手里的法杖从未停下过挥动,但是看得出来,他所施放的魔法都只是点到为止罢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抵达本体的所在地点,那些藤蔓和毒气,阻挡一下也就够了,没必要多费力气。他现在通常都很注意节省魔力,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耗费太多。 可是随着他的加入,推进的速度明显就提升了。很快,随着前方的小精灵一阵轻微的骚动,玛卡知道,已经到地方了。 在这片区域,悬空挥舞着的尖刺藤蔓相当地密集,而地上铺陈交错的剧毒藤蔓,几乎就将地面完全覆盖了起来。若是不一边前进一边清路,根本就没法儿脚踏实地地往前走。 见前头已经停了下来,玛卡干脆就抛出魔法书,踩着它在小精灵们的头顶上一掠而过,转眼间就来到了最前方。 在频繁地挡开周围藤蔓的同时,他看到了一副宛如进了蜘蛛巢穴一般的景象。 无数的藤蔓纵横交织在一起,于前方构成了一整片天罗地网。那些藤蔓在树木之间缠绕着、攀附着,和茂密的树冠一同将光线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儿都透不进去。 难怪在高塔上找不着本体的所在了,或许它还在土里也说不定,可更重要的因素,却是藤蔓和树木都混成了一体。别说离远了分辨不出,就算离近了瞧,也根本分不清彼此了。 玛卡往前随意地释放出一道神锋无影咒,可那锋利的魔法利刃在切断了一些藤蔓之后,便就此淹没在了那片绿荫之海中,再也没了踪迹。 而后,随着那些藤蔓一阵蜿蜒蠕动,新生的几根立刻替代了被切断的位置,似乎这么一道魔咒对它们来说丝毫没有影响。 对付植物,最管用的自然就是火焰了。可不管是普通的火焰,还是具有各种效果的魔焰,在这里都不能轻易使用。 凡是火焰,一概都具有蔓延的特性。要是点着了这里,那这座茂密幽深的岛屿丛林可就真遭了秧了。 可是,虽然放火烧林不能做,点个火吓吓它们还是可行的。 在魔法界中,一部分魔法植株之所以会动弹,大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够主动靠近养分或是远离危害。就像魔鬼网会躲开光线和温暖那样,在遇到具有威胁性的事物时,它们应该也同样会选择进行避让。 为求稳妥,玛卡取出了他很久没实际使用过的厉火瓶,用漂浮咒弄了点儿出来让其飘在了自己身前。 随着略一晃动,一团亮蓝色的火焰顿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若是眯起眼去观察便可以发现,那些蓝色火焰呈现的却是一种接近半流体的粘稠形态。 而今的厉火瓶虽然已经有了大幅度的增强,但它那‘只附着于魔力燃烧’的特殊效果,却依旧没变。如果不慎之下将它在丛林里引燃,至少火势不会变得太过夸张。 不过岛上有那么多魔法物种存在,真要在这里着了起来,肯定还是相当糟糕的一件事就是了。 不出玛卡所料,当他身前飘起一团可怕的火焰时,原本在他周围不断挥舞着的尖刺藤蔓便立刻远离了他的位置。 可以想象的,若是魔法界中真的存在这种火焰,而非玛卡调配出来的东西的话,那必然会是很大一批魔法植物的天敌。 “选一小队族人跟我进去吧,我不能将这种火焰弄出来太多,”玛卡回头朝老拉克解释道,“不然万一点着了什么,那这座岛屿就真要面临你说的‘灾难和荒芜’了。” 这小精灵老头儿盯着那团夺目的火焰,颇有些胆战心惊的意思。 “巫师啊……能收起那团火吗?它看起来可要比前面的怪物可怕得多了……” “放心,只是这么点的话,我还是可以控制好它的。”玛卡轻松地笑了笑道,“赶快挑选人手吧!” 在玛卡的催促之下,老拉克迟疑了几下,这才回头去招呼族人去了。没多久,包括老拉克和玛卡在内的一个七人小队便成为了深入最后这片区域的探路先锋。 亮蓝色的火焰在玛卡身前微微流动着,保护着他们不被藤蔓攻击。随着他们继续前进,前方那密集交错的绿色海洋在避让过他们这一小队之后,便又在他们途经之处很快就再度缠绕闭合了起来。 只是数秒钟的时间过去,那原本亮得刺眼的光线就一丝不剩了。 留在原地固守退路的小精灵们聚做一团,在轮流着应付那些朝他们袭来的尖刺藤蔓的同时,时刻准备着接应先锋小队的成员归来。 时间还很紧张,因为这片区域的绿色瘴气,已经愈发地浓郁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绽放与新生 “……砰……砰……砰……” 玛卡与一队小精灵一同走在由无数藤蔓交织而成的区域内,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那些带着尖刺的藤蔓大都蠢蠢欲动,但在玛卡身前那团火焰的威慑下,它们不得不选择避让。 在不断向着感应中的那个目标前进的同时,玛卡隐约听到了一个近乎轻不可闻的声响。那就仿佛,是有个心脏在跳动一般,如规律的鼓点似的鼓动着。 侧耳倾听了好几次玛卡才发现,那心跳声似乎并不是实实在在的声音。他找不到声源所在,就好像那声音来自周围的所有藤蔓,又好像来自他自己的脑海之中。 才走了没多久,玛卡的脚步倏然便是一顿,随即却又再度加快了几分。就在刚才,他感觉到空气中魔力的流动速度骤然降低,眼看着就将趋于停止。 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东西的本体已经不再继续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魔力了。 玛卡立刻紧赶了几步,当发现前方的藤蔓中间突然裂开一个窟窿的时候,他就知道已经到地方了。 就在这片挤满了藤蔓的区域中央,有着一块半球形的空间。 这地方不大,约莫也就是十来步的直径,就好像有一个透明的大碗扣在这里似的,那些藤蔓都没有再继续往里边蔓延进来。 而就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中间,一个半人高的花苞破土而出,就那么静静地扎根在那儿纹丝不动。 在这个绿色的花苞之中,玛卡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所蕴含的充沛魔力。而先前他所“听”到的心跳声,在这里显得异常地清晰。 玛卡很确定,他从没有听说过这种植物。无论是在现代的魔法书籍中、还是在一些相关的古代文献中,都没有丝毫的记载。 当然,与其类似的还是有的,比如说古代似乎有一种被称为“世界之花”的魔法植株,通常会借助藤蔓的抽击和尖刺的射击来清除敌害。可那之所以被称为“世界之花”,就是因为体积的庞大不可思议,显然是眼前这颗小花苞所无法企及的。 “这么小?”玛卡微微蹙眉道。 在他的脑海之中,那接连不断的心跳声还在持续着,听久了会让人觉得有些烦躁。玛卡撇开这份微小的烦闷之感,盯着那花苞仔细打量起来。 “破坏掉它,应该就可以了……” 老拉克一边说着,一边就想伸手释放魔法,却被一旁的玛卡拦住了。 “先等等。”玛卡伸出胳膊挡在了老拉克的身前,双眼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花苞,“有动静……听到了吗?” “……什么?” 老拉克闻言,侧耳听了片刻,却没有任何发现。 玛卡见他好像没听到,便又朝其他小精灵看了看,这才明白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是的,就从刚才老拉克抬起手打算毁掉那花苞的时候起,他就听到了一个异常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显得很模糊,夹杂在一刻不停的心跳声中,就显得更加若隐若现了。 可玛卡相信,自己并没有听错。 待他略一思考,便稍稍放开了大脑封闭术的运用,随即那声音便清晰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断断续续,可至少阻碍那份意念传递的障碍是暂时消除了。 “……不……别伤害我……我没有……请……” 一个如孩童般稚嫩的说话声,仿佛是在他耳畔响起的一般,清脆悦耳。 玛卡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听过那种语言,更别说能听懂了。那种语言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都有着很大的差别,有些音节甚至并非是人类能够发出的。 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在那个声音自他脑海中响起之时,一股淡淡的哀求之意也在同时传达到了玛卡的意识中。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种比摄神取念术更高等的精神类魔法。 摄神取念只能读取思想与记忆的表象,如果一名巫师所读取的对象是个语言不通的外国人,那这名巫师在检阅对方记忆的同时,也一定会陷入无法理解对方语言的窘境。 而玛卡所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不仅能达成类似反向应用摄神取念术的效果,甚至在传达意志的同时,还达到了意念的层次。 玛卡隐约记得,也就纽特·斯卡曼德那种与神奇生物进行交流的稀有天赋,才勉强能达到这种程度。 说实话,他对这种魔法好奇极了,因为这无疑是非常实用的。 “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玛卡反复地在自己脑海中想着这句话,可对方却并没有反应。若不是对方并不想理会,那多半就是听不到他的心声了。 就在这时,那颗花苞突然一阵鼓胀,在那心跳声突兀地“砰砰砰”加快了频率之后,花苞的绿色外皮无声地往外翻了开来。 一层接着一层,数瓣花萼很快就成为了一个托着花骨朵的底座,其中微微蜷缩的粉色花瓣随之接连舒展,就好似要在这一瞬间完成开放一般,不带有任何的迟疑。 老拉克等一众小精灵们顿时紧张了起来,但在玛卡的制止之下,他们最终还是勉强忍住了没有动手。 当最后一层花瓣轻盈地张开翻卷到一边之后,玛卡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 很幸运……不,说不定应该是很不幸。 因为,玛卡首先看到的是一抹光滑的脊背——在那道粉嫩如新生儿一般的脊背上,四片还带着些潮湿的半透明薄翅正随着接触到空气而缓缓舒张开来。 紧跟着,那道脊背的主人便轻轻地在那绽开的花朵中站起了身来,身上包裹着与周围花瓣很相似的粉色裙装。 若是不论大小是否相契合,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山林仙子的模样——没错儿,就是被玛卡薅了很多翅膀用来做仙隐药剂的那种神奇动物。 可据玛卡所知,仙子是一种卵生的魔法生物。非要比较的话,它们其实更加接近于麻瓜世界的昆虫,而非某种植物。 这种从花苞里孕育而生的“特大号”仙子,显然是闻所未闻的。 “菲瑞!”老拉克一脸惊讶地退了一步,随即快速匍匐在了地面上,“菲瑞!爱跳舞的菲瑞!先祖拉尔的朋友!” 在老拉克的提醒下,其余小精灵也一块儿匍匐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然而,玛卡却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继续朝那加大版的奇怪仙子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倒确实和那神龛中的雕像非常相似。他听到当时老拉克叙述的故事了,可眼下怎么想,这都不会是小仙子们的祖先。 从接触魔法、成为一名巫师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从来没发现过有任何解释不通的事物。魔法有魔法的原理,神奇生物也有它们自己的繁衍方式,一切都在遵循着某种规则和秩序行事。 要说这个“大仙子”,和他所接触过的那些“小仙子”有血脉传承的关系,这是打死他都不信的。 “人类,感谢你阻止了他们,使我免遭伤害……” 见那声音再次于自己脑中响起,纤细而稚嫩,仿若人类的小女孩儿一般纯洁无垢。只是其中所蕴含的智慧,却全然不似才刚刚被孕育而出。 “没事……”玛卡看着她道,“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人类,你的话语似乎无法传达与我知晓……但我能感受到你没有恶意。” “嗯……哦。” 玛卡可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初那些小精灵们第一次面对他时的感受,毕竟自己是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的,可对方却显见无法理解自己的语言。 可对方却并没有容他想出个法子来解决这件颇为尴尬的事情。 “人类,源自祖辈的血脉告诉我,我恐怕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后一颗花种了。”那娇滴滴的声音在玛卡脑袋里环绕不休,令他感觉浑身发痒,“虽然我还不能理解你的话语,但还请尝试告知于我,嫉妒之罪恶是否已然再度陷入沉寂?” “罪恶?” 玛卡闻言顿时一愣,他不知道对方传达给他的“罪恶”,究竟是不是他理解之中的那种罪恶。但是这个概念他已经陆陆续续地听到过好几次了,使他变得有些敏感。 加大版仙子并不能理解玛卡的话,但她似乎也感受到了玛卡的疑惑。只是这件事对她来说或许非常重要,以至于她直接从花心中振翅飞了出来。 白皙的纤足踏在了地面上,被沾上了些许尘土,可她却毫不在意。而当她站到玛卡面前时,玛卡才发现,这酷似大号仙子的人形生物虽是体态窈窕匀称,可身高大约也就是自己的一半。 不提玛卡一边打量,一边琢磨着她刚才的话。却见她轻轻一挥手臂,周围那由藤条形成的壁障之中倏然伸出一条来,在她身前的地面上勾画起了某种图案。 很快,玛卡的注意力就被地上勾勒出来的那个印子给吸引了过去。随着那图案逐渐完整,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诧异。 他不仅知道这个图案所代表的东西是什么,而且,还曾给他带来过不小的麻烦! 第四百五十八章 顺手挖个坑 在地面上被那藤条勾勒出来的,是一把匕首的图案。 那柄上独特的独眼雕纹,还有带着些许弧度的双开锋短刃,无一不在玛卡记忆之中互相对应起来。 是的,这柄形似阿拉伯匕首的刃器,玛卡甚至还曾在罗伊纳的引导之下一度紧握过。而当初就是因为这把匕首,令玛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活在一个冰冷的世界之中。 “‘嫉妒之罪恶’?”玛卡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对于所谓的“罪恶”一说,他之前有过一些不太明朗的推断。 像是蛊惑之碑、格兰芬多宝剑,还有卑鄙的海尔波之墓中刻画的那面神秘落地镜……说不定还要再算上布洛瓦家族被诅咒的血脉——它们似乎都能引发规模极大的灾祸。 就这点而言,称它们为罪恶之源是毫不为过的。 这么一想的话,作为亲身体验过那柄匕首的人,玛卡突然就觉得将它也归入其中貌似并不过分。 持有那柄弧形匕首的人,必然会被阻断正常的情感和情绪。而匕首是武器,若是不用还就罢了,可一旦使用了的话…… 玛卡至今还隐约记得,他所附身的那名刺客最后在刺杀成功之际,那聆听死者灵魂的哀嚎所带给他的感受。 那无疑是一种非常诡异的痛快。 那份快感,在当事人情感全失的状态之下,会显得尤为印象深刻。心志不坚的人,多半就会自那开始陷入一种循环不断的杀戮之中。 “嫉妒……吗?”玛卡暗自点了点头,“看来,我那新版《罪恶之书》,又可以增加一部分内容了……” 正当他心里偷偷留意的片刻,画完图案的那名大号山林仙子又抬头看向了这边。晶莹的双眸直视着他,好似妩媚却又带着自然。 “人类,对于这份罪恶,你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玛卡倒是确实知道一些,而且依照他的猜测来看,那柄匕首恐怕并没有再度现世。 就算是他自己,当时也不过是在罗伊纳的魔法之下,进入到了某段记忆……又或者,干脆就是被模拟出来的精神世界之中罢了。 要不然,就那柄匕首的特性来看,最先遭殃的多半就会是麻瓜世界。无论如何,早就出一名连环杀人魔铁定是跑不了的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图案,又朝对方比了个睡觉的手势,示意那玩意儿大概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沉眠呢! 在弄懂了玛卡所想表达的意思之后,那半人高的“大仙子”明显是松了口气。玛卡见状,不禁心头一动,在重新指了指地上的图案之后,又面带疑惑地朝对方指去。 很显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古代物种拥有着某种奇特的血脉传承天赋,竟然可以将一部分信息也一并传给后代。 难得遇上一个看起来知道不少的对象,玛卡自然就想要多问问了。 虽然因为语言不互通,交流起来会有很大的限度,可若是能就此多获得一些有关“罪恶”的线索和来历,玛卡还是愿意多费点劲的。 “它和我……的关系?你……真的想知道吗?”对方犹豫了一下,貌似还有些忌惮,“那是‘罪恶’,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它会带来永无止境的灾难。” “持有那份罪恶者,会泯灭一切善恶天性,只有在罪恶的利刃品尝到灵魂时,才会给予持有者以无边无际的快意。它嫉妒的是灵魂、它折辱的是灵魂、它咀嚼的是灵魂……越是纯粹而又美好的灵魂,就越会吸引它的到来。” “在我身体中潺潺流淌着的血脉告诉我,应该远离它……远远地走开,若是它还在制造灾难,我就必须尽快留下传承的种子,让她深埋地底,继续等待下一次花开……” 她传达至玛卡脑海的意念,在这一刻稍稍中断了一下。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在玛卡的意识之中一并回荡着,没有详细的内容,只是一种恐惧。 “我们生命之树的后裔,不能就此枯萎殆尽!这是我这一生所要担负的,唯一的责任。” 到了这里,玛卡实在很想问她一句——关于那柄匕首的事情,就不能讲得更详细一些吗? 可对方大概也并没有了解得非常具体,因为在玛卡期待的眼神中,对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人类,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可以在这里扎根生长吗?” 问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扎根”,这种要求真实闻所未闻。玛卡下意识地朝旁边瞥了一眼,却发现这座岛屿的实际居住者还在地上趴着呢! 他转念一想,顿时便心生一计——要怪就怪人家选择了和我聊吧! “拉克,起来吧!你家先祖的朋友要在这里住下了,”玛卡招呼着道,“这座岛让给她老人家……至于你们,就跟我走吧!” 老拉克猛然抬起头来,先是朝那新生的“大仙子”望了一眼,接着便又朝玛卡这边看了过来。 “菲瑞要我们跟着你走?”老拉克疑惑地道,“菲瑞阁下和你说话了?” “是的,通过意念。”玛卡指了指脑袋道。 “那菲瑞阁下为什么不和小精灵说话?”老拉克犹疑着,再度朝那放大版小仙子瞧了一瞧,“而且,为什么要小精灵跟你走?” “为了完成……嗯,菲瑞阁下交给我们的任务,”玛卡说着,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图案,一本正经地道,“看见了吗?那是一种灾难的源头,是导致菲瑞阁下陷入沉睡的罪恶之源!现在这种罪恶虽然已经再次消失了,但是其他罪恶还继续在这世间蔓延……” “我们必须去阻止那些腐蚀着世界的罪恶之源,不然的话……”说到这里,玛卡眼角一瞄,瞬间便来了主意,“不然的话,我们赖以生存的美丽自然便会被它们彻底毁去,你都听明白了吗?” 这种顺水推舟的事,玛卡玩得相当熟稔。他说得并没有错,因为现在,那所谓的“罪恶”确实又一次蠢蠢欲动起来了。 和伏地魔捆绑起来的蛊惑之碑,就像是一个不定时就会爆炸的炸弹。而且根据特里劳妮的预言来看,格林沃德似乎也将染手其中。 至于那和老拉克口中的“菲瑞”究竟有没有关系,那就说不定了。 “……真的是这样吗?”老拉克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年轻的巫师,我在你的话中感受到了一丝虚假!” “当然是真的。” 玛卡朝着老拉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将头转向了站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大仙子”,并朝着她也点了下头。 “没错吧?”明知道人家听不懂,玛卡还是故意开口道。 “我真的可以在这里扎根吗?”如此,一个美丽的误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产生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能在刚出生时就遇到如你这般善良的人类,这实在是我的幸运。” 她一边传达着意念,一边也朝他点了点头,显然是在示好。当老拉克也随着玛卡的话朝她看去时,她也连带着向老拉克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我想,我也该感谢你的帮助。” 当老拉克的脑瓜子里回荡起这么一段意念时,他受宠若惊般地又伏下了身去——老祖宗的朋友和他说话了!哪怕就一句,也使他不得不为此惊喜万分。 “不,老拉克不敢承受菲瑞的谢意,这是老拉克……不,是小精灵一族的荣幸!我等必将为了完成您交给我们的任务而竭尽全力!这是小精灵一生的约定!” “那我们就快走吧!别耽误菲瑞阁下在这里安家了——”玛卡当即便催促着道,“来吧!关于任务,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想必你们很快就可以为了这个约定而‘竭尽全力’了。” 在向那新奇的古代物种再次示意了一下之后,玛卡便带着满脸兴奋的老拉克、以及一众同样充满了干劲的小精灵们一块儿,往外头走去。 与来时的那份艰难不同,现在当他们离开这里时,那些藤蔓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不多久,他们就遇上了等在外面的其他小精灵们。 在老拉克边走边与族人们解释的时候,玛卡却若有所思地在他们与周围的绿雾之间来回观瞧。 看起来,这些绿色瘴气似乎并不是什么毒雾,而是有着其他什么作用的。要不然,就光看这些瘴气的浓度,那些小精灵就算不被毒死,也绝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如果不是毒气的话……说不定是和那种强大的再生能力有些关联?” 因为心头有些好奇,他便习惯性地取出了一个空的大号魔药瓶,装了一瓶绿雾进去,打算带回去有空研究一下。 很快的,玛卡与小精灵这一行在离开了藤蔓延伸的区域之后,就立刻幻影移形回到了岛中央的魔法高塔内。不用说,玛卡第一件事就是去确认卢娜和赫敏的安全。 当他看见这两个女孩儿正趴在塔顶瞭望口、一脸担忧地望着岛屿北方的样子时,那颗一直都半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定。 就在这时,远处那些仍在半空挥舞、惹得高塔一次又一次生成排斥光环的大量藤蔓,一下子就收回到了丛林之中。随着脚下又一阵轻微的震荡,新一轮的“扎根运动”,似乎已经开始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圣诞老人的肘击 当玛卡和卢娜、赫敏带着一大群小精灵踏入霍格沃兹的大门时,学生们已经开始为回家作准备了。 今年还是挺巧的,休息了一天之后,就又轮到圣诞假期了。 不过今年这三周圣诞长假,赫敏这一届小巫师可就享受不了太多的空闲了。先不提他们自己捣鼓出来的r.a.训练课程,光是霍格沃兹的学业安排就不得不多加考虑。 因为,当这段假期一过,他们就必须和o.w.ls考试直接面对面来一场血与泪交相辉映的肉搏战了。 “我得先带着拉克和他的族人们去见一见麦格教授,你们也赶快就准备一下吧!放假以后如果有事,就给我写信……”玛卡看着赫敏和卢娜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用假金币通知我——卢娜也是,记住了吗?” “好的。”卢娜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圣诞快乐。” 见玛卡这就要走,赫敏却开口叫住了他。 “嘿!”她轻声呼唤道,“嗯……我是想说,圣诞节……你会在哪儿过?” “哦,是啊……圣诞节……”玛卡仿佛是才开始想似的,稍稍琢磨了一下,这才道,“大概会去布莱克老宅吧!那里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我想他们也应该有一个轻松而又愉快的圣诞。” “就是你从美国带回来的那些孩子?”起初那些孩子是先被送到霍格沃兹的,赫敏也曾远远的瞥见过一次,“他们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就那天我看到的样子而言,那一定太糟糕了……” “总之都有有一段不幸的过去,”玛卡耸了耸肩道,“有一部分已经通过一些关系联系到了他们的家人,现在还留在老宅的应该没几个了。” “噢……”赫敏有些不忍地道,“我想我也该去看看他们……到时候平安夜,我也……” “不,我认为你最好还是留在家里,和你的父母一起过。”玛卡立刻阻止道,“任何一个家庭的圣诞节,都需要孩子的陪伴,不然你的爸爸妈妈也就失去装点起圣诞树的意义了。顺带一提,你最好能表现得依旧相信圣诞老人是真的那样……相信你父母会很高兴的。” “哦……我从六岁开始就不信圣诞老人了,”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全都是因为爸爸在伪造圣诞老人的脚印时,被自己洒下的雪滑了一跤,他的手肘……” 她说着说着就停下了,似乎并不想再把当时那段糟糕的记忆给重新回想一遍。 “他的手肘怎么了?”一边的卢娜恍恍惚惚地问道。 “唔……你们不会想知道的……”赫敏迟疑地看了看卢娜和玛卡,见两人均是面露好奇,不由得便脸色发窘地抿了抿嘴,“好吧好吧……爸爸的手肘狠狠地压在了我的肚子上,差点儿把我塞了一肚皮的木桩蛋糕和圣诞布丁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 “噢——”玛卡和卢娜一脸惊悚地对视了一眼。 “够啦!”赫敏红着脸跺了跺脚,“不过,我想你说得是对的——我该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圣诞,我也挺想他们的,而他们肯定更想我。” “是的,就是这样!” 玛卡略略点了点头,便在附近路过的小巫师们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招呼着小精灵们往校长室走去。 “‘圣诞节’是什么东西?”老拉克好奇地问道,“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那是一个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能和朋友、和家人一起团聚的日子。”玛卡一边走,一边随口说着,“总之,那一天会产生很多的欢笑!我想你们会喜欢的……” 不多久,当玛卡领着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来到校长室门口时,他却发现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家养小精灵?”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唔……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些吵闹鬼?” 一进到校长室里,玛卡当即便看到了斯内普的身影。这位大蝙蝠先生还是和往常一样,好似对一切都心怀不满似的,脸上带着一抹厌恶的神情。 “圣诞快乐,斯内普教授。”玛卡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他们不是家养小精灵,嗯……至少,不太一样。” “哼,随便吧!你来得正好……”斯内普甩了甩他那油腻腻的头发道,“放假期间,我会和提娅去美国找找线索……你知道的,那么回头再见。” “哦,是吗?”玛卡正说着,斯内普就在他身边与他擦肩而过,边挥袖驱赶着挡路的小精灵,边往外头走去了。 他看着斯内普离开的背影,想了想,又冲对方喊道:“在那边记得小心些,虽然首要麻烦已经清除掉了,可那儿还未必彻底安全!” 听到了这句提醒的斯内普霍然转过身来,只见他越过一众小精灵的头顶,望着这边玛卡微微顿了一顿。 “知道了,”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道,“不过我想,比起我来,你才应该多留神。” 玛卡不禁觉得斯内普说得很对,因为斯内普要做的事情和伏地魔、和格林沃德都无关,可他这边却是那两人的头号大敌。 目送斯内普离开之后,玛卡这才转身朝麦格教授颔首示意了一下。 “教授,这些小精灵将和我们一同对抗伏地魔。有了他们,我想霍格沃兹的力量将会更加强大稳妥。”他如此说道。 事实上,从刚才起,麦格教授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些小精灵们。他们数量之多,不仅将校长室里塞得拥挤不堪,甚至都一直延伸到门外边去了。 而且看他们那活泛自在的神情动作,还有那一刻不停的叽叽喳喳,麦格已经从中感受到了他们与家养小精灵的明显不同。 “他们……是家养小精灵?”麦格教授迟疑着道,“外貌很像,可……” “嗯……他们应该算是家养小精灵的先祖留下的另一脉后裔,”玛卡解释道,“你能明白的——他们这一支没有经历过当初的战败和臣服,是……怎么说呢?是一支‘自由的小精灵’族群?” “‘自由’?”挤在玛卡身边的老拉克道,“这个词儿听起来不错,老拉克喜欢这个词儿……” “他在说什么?”麦格教授疑惑地道。 “他说他喜欢‘自由’,”玛卡略微翻译了一下,并接着道,“他的名字叫做‘拉克’,是这些小精灵里最年长的——或许教授你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不过他们大致能明白你在说什么。” “嘿,年轻的巫师,”老拉克拽了拽玛卡的外袍下摆道,“小精灵需要干活!小精灵要完成菲瑞的任务!我等该做些什么?” “当然,不用着急。”玛卡看着他道,“一会儿我就会和你们说一下我得到的线索,你们不会闲着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得给你们安排个地方住下,不是吗?” 他安抚了老拉克几句,这才朝麦格教授道:“城堡里能住的地方还很多,不过我想先让他们和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见个面什么的……教授,你觉得怎么样?” 正如玛卡所说的那样,霍格沃兹城堡相当大,而且从建校之初起,就从来都没能将这充裕的空间全部利用起来过。 不说别的地方,就算是城堡的地下那层,就有太多的空余房间了。 “带他们去厨房?我想那场面一定特别乱,”麦格教授思索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可如果是你和他们一块儿去的话,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谢谢,教授。”玛卡朝麦格点头道,“我想赫敏一定会为您的许可感到非常高兴的!” 说是这么说,可玛卡却并不打算把赫敏也一块儿叫上。一会儿他们就该离校回家去了,现在喊她过来,那她可就没时间整理她的行李了。 不多久,玛卡便又领着小精灵们浩浩荡荡地通过了螺旋楼梯,一路行至霍格沃兹主堡的地下走廊中,并在一副水果静物画前停下了他的脚步。 在小精灵们好奇的目光中,玛卡伸手挠了挠画中的梨子。 顿时,原本一动不动的梨子突然扭动了一下身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它这一动弹,令那些一同被装在水果盘里的其他水果都滚动了些许,有个苹果从盘沿掉到了桌上,发出了“哎哟”一声轻呼。 随即,那个咯咯直笑的梨子无声地变化了起来,化作了一个绿色的门把手。 过去在霍格沃兹上学期间,作为一名赫奇帕奇,他经常会在深夜来厨房光顾一下。现在走来,那自然是相当熟悉的了。 不多说,玛卡伸手就拧动了把手,将那副画框给拉开了。 “里面就是厨房,你们的一些同族就在这里生活着……”他转过头,对老拉克道,“不过,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情况吗?虽然你看起来并不在意,可是我觉得,姑且还是提醒一下为好——” “接下来你们将看到的,就是你们岛外的同胞们现在的样子——事实上,在这里生活的还算是好的了,别的地方或许要比这更加的糟糕。” 第四百六十章 再回布莱克老宅 当生活在霍格沃兹厨房中的家养小精灵们,遇上与自由为伍的老拉克这一脉小精灵时,玛卡本以为他们至少会争论上一阵子的。 可事实上,这两群小精灵初次会面的场景,却显得异常平静。 家养小精灵们安分守己,在和老拉克这群小精灵礼貌地打过招呼以后,便又继续为晚餐的准备忙碌了起来。至于老拉克他们这边的表现,则比家养小精灵们更加无所谓。 “……他们有主人,而我们有自由,不是吗?”老拉克看着那些在灶台来来回回的家养小精灵们,淡定地道,“只要有目的、有约定、有活儿干,小精灵就没有任何问题。” 玛卡当然不太能理解这种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生活观念,可他也不能因此就彻底否定这一切。 起初很多人都以为,家养小精灵之所以为巫师们服务的缘由是战败被俘,可现在他却在老拉克的口中获知了另一种可能性。因此,无论眼前的事实究竟有多么地不合理,其背后却依然会有一定的原因存在。 当然,赫敏肯定依旧会为了家养小精灵们的权利和觉悟而不懈努力,而他玛卡,能帮的时候也依旧会或多或少的帮些忙。 有时候,真相究竟是什么,其实并不是那么地重要。因为每当我们做出自以为正确的选择的时候,鬼知道那会不会只是我们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做错了固然会后悔,可最让人悔不当初的,通常都是“没做”。 就像玛卡现在,当他看着两拨小精灵各干各的,互相间根本没多少话。说实话,他确实觉得这有些傻,可那也要比将来为自己没带他们来而感到后悔要强得多。 “那么,我们走吧!”玛卡招了招手道,“还得带你们去看一下住的地方,然后给你们分配一下任务……跟我来吧!” 待玛卡领着他们又钻出门洞后,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们便叽叽喳喳地低声嘟哝开了。 “瞧那些可怕的小精灵——他们穿着衣服!这真是太可怕了!” “可不是!麦克莱恩先生是从哪儿找着他们的?” “嘘——不要嘀嘀咕咕,我们只要好好干活就行了,不要去管他们。哦!游手好闲的小精灵,他们怪可怜的……但是不要接近他们。” …… 在将老拉克这拨小精灵都安顿好之后,玛卡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说实在的,这一学年还没彻底过完,可他所遇见的事情却多得都令他感到有些麻木了。 原本一个伏地魔在英国魔法界瞎折腾,他在一番周折之后总算是有了将对方牢牢压制住的能力。可现在,却又多了一个格林沃德出来捣乱。 两代黑魔王也不讲个先来后到,争先恐后地就窜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连选择避让的权利都没有。 不过,这两位不同时代的顶尖黑巫师虽然都已经站在了霍格沃兹的对立面,可因为两者的观念也确实有很大的差异。从目前所获得的线索来看,他们似乎并没有齐聚一堂,而是选择了各自为营的行事方向。 这也勉强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眼下圣诞节将至,而麦格教授又已经将邓布利多的公开式葬礼日期广而告之。可以想象的,在葬礼正式举行之前的这段时期,虽然肯定依然暗流汹涌,可表面上定然会是波澜不惊的。 也就是说,这圣诞假期的前半段,玛卡好歹也是能稍作休息了。 在将自己留在办公室里的一些必要物品收拾了一下之后,他又坐在办公桌后头翻了会儿笔记,这才踱着步子往外慢悠悠地走去。 外面仍在飘着雪,可风却已经没那么大了。雪花轻盈而飘忽,带着些许冷意落在草坪的积雪之上,为堆砌那份洁白尽到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一份力气。 抬眼望去,霍格沃兹的前庭是白皑皑的一片,与外头连绵的山峦、以及漫天的云层几乎是一个颜色,让人连距离感都仿佛有些模糊了。 大部分学生都早已在回家过圣诞的名单上签了字,当玛卡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时,路过的小巫师们大都会朝他道一声“圣诞快乐”,然后三五成群地结伴往那停在前庭一边的马车那边走去。 玛卡看着他们的身影,不由得便为自己而感到一丝惋惜。 比起当一个为了学生而战的教授来,他其实更希望自己是一个只需要埋首于学习生活之中的学生。可他的学生时代,似乎结束得过于早了一些。 微微摇了摇头,玛卡将这些不值一提的小感慨抛之脑后,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往校门外行去。 没过多久,格里莫广场前那条无人的街道上某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玛卡的身形在那儿悄然显现了出来。 他开启了那被隐藏起来的布莱克老宅,并推开门悠然地拾步而入。 韦斯莱夫人似乎已经回去了,至少玛卡并没有听到她那日常一般的高声叫嚷。因此,小天狼星母亲的那副画像也还被帘布盖着,没有发出尖利而又高昂的咒骂。 这里多了些人,却又少了些人,可总体而言,这儿确实是变得稍稍冷清了一些。 玛卡刚踩着厚地毯穿过门厅,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却见到了正坐在楼梯台阶上的一个小小身影。 “伊丝拉?” 地毯消除了玛卡那本就轻巧的脚步声,以至于直到他开口,一个人发着呆的伊丝拉才堪堪发现了他的到来。 “玛卡!” 小丫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随即便匆匆跑到玛卡身前,一把攥住了他的外袍袖管。 “你……来了。” 玛卡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脸上略略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至少伊丝拉与那些处境相同的孩子们不一样,在绝望之中却仍旧没有抛却希望。而坚强的孩子,总会令人心生好感。 在伊丝拉那清澈的目光之中,玛卡蹲下身来,将她好好地看了看。 “还这么瘦,有好好吃饭吗?” 伊丝拉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刚才初一见到玛卡时的兴奋在逐渐褪去,习惯了的沉默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玛卡并没有在意,因为其他孩子肯定要比伊丝拉更加沉默——他连看都不用看就能轻易料到。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想要恢复到像正常孩子那样的性格,还需要时间去慢慢地沉淀。 正当玛卡打算尝试着和伊丝拉多说几句话的时候,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规律而又轻盈,多半就是莱娜。 果不其然,玛卡一抬头,就从楼梯扶手的间隙中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过得还好吗?” 虽然他与布莱克老宅这边的联系一直都未曾中断过,这里的大多数情况他都有所了解,可毕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连生活琐碎都一并写在密文报告里传达给他。 作为凤凰社的实际负责人之一,玛卡觉得,了解一下大家的生活还是有必要的。 莱娜还是那么一本正经。 却见她在听到玛卡的询问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自己好好地站到了玛卡面前之后,才一脸平静地对玛卡刚才的询问作出了精确而又简洁的回应。 “在这里生活很舒适,而且也很安全。莱妮虽然总是说很闷、想出去转转,可她其实并没有真的讨厌这里。韦斯莱夫人对我们都很好,莱妮也很喜欢她……” 虽然玛卡问的是她,可从她口中听到的,十句之中有九句都是有关她妹妹的话。对于这位脑袋里全是妹妹的狼人少女,玛卡算是没辙了。 “关于莱妮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玛卡点着头道,“那么,你自己呢?” “我?”莱娜似是始终都未曾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玛卡问了以后,她这才稍稍考虑了一下,“……能每天都在厨房里,我感到很高兴。” “好吧!”玛卡耸了耸肩,放弃了继续追问,转而道,“小天狼星呢?他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现在他在哪儿?” “他去街上采购圣诞礼物了,大概入了夜就会回来。”莱娜回答道。 “卢平呢?” 玛卡点着头继续问,可才刚开口,卢平和唐克斯便一同出现在了会客室的门口。 “在这儿呢!”卢平朗声道,“圣诞快乐,玛卡!” “是呀!圣诞快乐!”唐克斯也跟着打了个招呼,“就你一个人吗?这次没又带些其他人过来?” “这都圣诞节了,大家都该回家团聚,哪儿有功夫来这里!”玛卡笑着道,“要我看,这儿最好一个人都没有,那才好呢!” 玛卡这句随口打趣的话语,却不禁勾起了大家心中的感慨。 这里如果一个人都没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天下太平了,要不就是他们的信念彻底地破灭了。 而就目前来看,达成目标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但愿吧!”卢平道,“今年的圣诞愿望,就是这个了!”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不由得会心一笑。玛卡顺手一挥,一棵装点着魔法彩灯的圣诞树便出现在了门厅中,一明一灭间令屋子里多了不少温馨的氛围。 “那就先过一个轻松的圣诞吧!” 玛卡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温暖。 第四百六十一章 格兰杰小姐的愧疚 英国伦敦,汉普斯特德花园郊区。 在与米德街交错而过的那条希思加特路,是一条充满了绿色气息的街道。这条小街并不宽,而且说实话,那确实有点儿短——走几步就能到头的那种。 这是一处稍显紧凑,但却环境优美的住宅区。 这里的房屋大都是红砖褐瓦的小三层,住户们不约而同地镶上了白色的格子窗口,使这里的满目绿意更添了几分趣味。 站在街道上往北面看去,还能见到锥形尖顶的圣裘德教堂的大门,就那么笔直地正对着你,似是时刻准备着迎接虔诚信徒们前往告解与忏悔。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这条街道上的路灯不怎么多,以至于看起来略有些昏暗。赫敏拖着行李箱轻轻地走着,视线在道路两旁的房屋边悄然游移。 这次的圣诞假期,她本是打算去陋居、或是布莱克老宅度过的——她甚至都已经往家里送过信了。可在玛卡那不经意间的劝说之下,她左右一想,还是选择了回家。 格兰杰家是在十字路口左转第五户,还没待她多踱上几步,赫敏便已经来到了久违的自家1门前。 窗户里还亮着灯,想必格兰杰夫妇正在享用着这顿同样没有女儿在旁陪伴的冷清晚餐吧? 他们是一对很宽容的父母,而且毫无疑问的,他们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女儿。关于这一点,赫敏当然知道,而且她也很爱他们。 可是在玛卡无意间的提醒之后,她现在站在家门前,那份源自亲情的感触却显得愈发地深沉了。 赫敏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儿,从小就这样。她要做的事,父母通常都不会反对,因为格兰杰夫妇觉得,他们的女儿是最优秀的,应该给予女儿足够的信任和鼓励。 就像这次,哪怕赫敏说要在她的魔法世界度过圣诞,格兰杰夫妇也没有在回信中提到过半句反对的话。 可现在,当赫敏静静地望着窗户里透出来的橘色壁炉火光时,她终于能切实地感受到那份信任所包含的爱意究竟有多么地沉重了。 所有正常的父母,都是希望能天天守望着自家孩子成长的。就算他们能为了浓郁的爱而选择放飞子女,可在某个名为“家”的角落中,他们仍旧会默默期待,孩子在某天能够重新归来。 站在门口的赫敏抽了抽冻得微红的鼻子,眨了眨眼睛。 “……这天气。”她轻轻地嘟哝了一声。 正当她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打算伸手摁响门铃时,却听到屋子里隐隐传来一阵对话声。她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紧接着便停在了半空中。 “……亲爱的,把圣诞树收起来吧!米妮2的信里不是说过,今年圣诞不回来了吗?”格兰杰夫人道。 “哦,还是让它留在那儿吧!就当是给我补个圣诞节了,”格兰杰先生顿了顿道,“小时候爸爸太忙,妈妈只好拿根树杈糊弄我……” “别再把你那些旧事儿拿出来絮叨了,都说了那么多遍了,我早就记住啦!”格兰杰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可只过了一小会儿,她便又补充道,“那圣诞树就先放在那儿吧!你来帮我一块儿收拾礼物,我们还得让猫头鹰给米妮送过去呢!” “当然当然,这就来!”格兰杰先生连声道,“不过说真的,猫头鹰居然那么聪明,这可真是难以想象——” “它们能明白米妮的话,”格兰杰夫人为自己丈夫解释道,“米妮和我提到过……不过它们好像没法儿弄懂我们的意思,非常奇妙,不是吗?” “是啊!”格兰杰先生赞同道,“非常奇妙,而且……我们的女儿真了不起,她能指挥那些聪明的猫头鹰!” 话到此处,格兰杰夫人似乎犹豫了一下,屋里的对话稍稍停顿了片刻。 “……亲爱的,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同意她的?”格兰杰夫人有些后悔地道,“米妮那么了不起,她应该能用她的办法治好门牙的,而不是我们一直坚持的钢丝架?” “可我们是牙医,不是吗?”格兰杰先生道,“我们很清楚,那只是因为门牙有点儿长偏了而已,矫治器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哦……好吧,我不得不承认,牙套确实更能让我安心……”格兰杰夫人也跟着道,“在嘴巴里动魔法什么的,听起来太危险了……” “是呀!”格兰杰先生说着,又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米妮怎么样了,真想好好看看她呀!” “你以为我不想吗?”格兰杰夫人道,“可是,别唉声叹气了,让我们自豪的那个米妮,能好好照顾自己……只要她开心,我们做父母的,怎么都行……” “哦——” 站在外面的赫敏再也听不下去了,因为她觉得外面太冷了——冻得她鼻子都在泛酸了。 “叮咚——” 门铃那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格兰杰夫妇的随口闲聊,他们大概是略微疑惑了一下,很快大门就被格兰杰先生给打开了。 “爸爸!”赫敏松开行李箱的拖柄,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父亲。 “噢!米妮?”格兰杰先生惊讶地道,“你怎么回来了?信上不是说——” “爸爸,我……我想了想,还是回来了。”赫敏的脑袋埋在父亲略显消瘦的胸口,厚厚的棉睡袍也无法彻底隐藏他那硌人的肋骨,“我想你们,爸爸——妈妈——” “哦,我们也想你——”格兰杰先生脸上全然是那止不住的笑意,“快进来吧!外面怪冷的……可冻坏了吧?” 在格兰杰夫妇惊喜的目光中,赫敏来到了自家的客厅里。那洁白的家具、洁白的墙壁,显示着这里一直都没变过。 抢过自家女儿行李的格兰杰先生提着箱包去楼上了,而格兰杰夫人则赶忙拉着女儿坐到了壁炉前,还给她倒了杯热巧克力,让她好好暖暖身子。 “吃过晚餐了吗?还没吃吧?放心,家里早就准备好水果蛋糕了……”格兰杰夫人匆匆忙忙地道,“我一直在想,我们家小米妮会不会突然回来呢!谁知道,真的就被我给盼回来了!” “哦……妈妈。”赫敏觉得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 事实上,在去到霍格沃兹入学之前,父母就对她十分宠爱。在各种节日到来前,就为她准备好各种各样美味的食物,是一向就有的习惯。 可不知怎么的,现在的感觉虽然明明就和当初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却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妈妈,我……我……” “怎么了?亲爱的?”格兰杰夫人一听女儿声音不对,立马又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担心地扶住了赫敏的肩膀,“怎么了?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没事的,有爸爸和妈妈在,我们——” “不,不是这样的。学校里很好,我只是……”赫敏抿了抿嘴,轻声地道,“妈妈,我竟然想在别人家里过圣诞,而不是在自己的家里……我真是太傻了!” 很显然,对于自己先前的决定,赫敏感觉到了无比的愧疚。 “哦……在哪儿都行,亲爱的。”格兰杰夫人半抱着女儿道,“只要你觉得开心,在哪儿都行……” “不,不行……”赫敏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明白了,要是爸爸妈妈开心,我才会真正地开心……” “噢——我们家米妮真的长大了!”刚从楼上放完行李下来的格兰杰先生感动地道。 被赫敏紧紧抱着的格兰杰夫人点了点头,赞同地道:“可不是说吗?长得都快和我一样高了……这真是令人高兴!” “还和你一样漂亮。”格兰杰先生故意凑趣道。 他似乎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免得自家女儿又为了这件事而去钻牛角尖。他太明白自己这个女儿了,有时候就总会变得很倔强,然后一个劲儿地埋头瞎琢磨。 可是,他这回似乎并没能成功地岔开话题。 “真的,我都没能想到——”赫敏抱着格兰杰夫人,轻轻地道,“任何一个家庭的圣诞节,都需要孩子的陪伴。不然,爸爸妈妈也就失去装点圣诞树的意义了……” “哦,亲爱的……你刚才在外面听到了?”格兰杰夫人道。 “是听到了一点儿……”赫敏嘟哝着道,“可这句话不是我说的——那是玛卡告诉我的,看来他说得没错……他总是正确的。” “是男孩子?”格兰杰先生的思维一下子就跳到某根紧绷的弦上去了,“上次我们在那个……嗯,对角巷?没错儿,在那儿见过的那个孩子?” “哦——别误会!”赫敏慌忙道,“我和他……只是朋友……至少……现在……” “天呐!”格兰杰先生一惊一乍地道,“亲爱的,我们的米妮果然长大了!” 赫敏张了张嘴,她本能地想要否认,但却似乎又不想否认。在微微迟疑了片刻之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啦!”赫敏道,“至少现在还不是……不过……我不会让他跑掉的!一定!” 第四百六十二章 “平安夜的约翰” 在小巫师们放假回家后的第二天晚上,便是平安夜了。 玛卡和一众孩子们坐在布莱克老宅的厨房长桌边,望着窗外那片漆黑之中,偌大的雪花正在悠悠地飘落。 今晚的厨房,点缀上了各种各样的圣诞装饰物。 七色缤纷的彩带们在天花板下随意地飞舞着,或红或白的气泡满地乱窜,一棵顶部被碗橱压弯了的圣诞树就卡在壁炉边的角落里,轻轻地将一曲圣诞歌柔和地送到了每个人的耳畔。 在这重要的日子里,玛卡给小天狼星母亲的画像施了一个消声咒,免得她一个劲儿地咒骂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 坐在玛卡右手边的那些孩子们依旧沉默不语,可至少,他们似乎对今天的厨房还是有些感兴趣的,时不时地会偷偷朝周围瞥上几眼。 顺带一提,狼人妹妹莱妮也在这儿呢!没错,无论怎么看,她也只能算是所谓“孩子们”的其中之一。 “混球玛卡,为什么还不开始?莱妮大人可要等不及啦!” 从今天一大早开始,她就一直在说类似的话。而总是惯着这个宝贝妹妹的莱娜,则每次都会给她一些好吃的或是好玩的——那多少可以让她稍稍消停个几分钟。 可玛卡又不是莱娜,哪有那份耐心去安抚这小丫头? 见他只顾盯着那扇黑黢黢的窗户瞧,心知奈何不了他的莱妮,便又一脸急躁地往厨房的內间跑去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卢平和蒙顿格斯两人从外面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今晚还留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因为再怎么说,无家可归的人总是占少数的。 玛卡的学姐夏洛特·维特其实也能算一个,不过这回她倒是留在了霍格沃兹。听说她现在正在和斯普劳特教授一块儿备课,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她还能成为霍格沃兹的一名教授助手之类的也未可知。 当然了,虽然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可玛卡估摸着,她多半是当不了教授的,因为她的成绩其实也就一般。 “玛卡,小天狼星已经过去了?”卢平一边和蒙顿格斯一块儿在桌边坐下来,一边随口问道,“我好像没看到他。” 玛卡闻言回过头来,微微地笑了一下。 “是啊,已经过去了。”他回答道,“他说是要给哈利一个惊喜,要我看……嘿,他还真是打算替哈利的父母好好地尽一下亲人的职责了。” “不是职责,那对他来说,不是一个‘任务’。”卢平耸了耸肩道,“他更多的是在享受——享受着当好一个父亲的感觉。” “他这是完全不打算结婚了?”玛卡说着,又稍微想了想,“光凭他那张脸,就可以俘获很多女人的芳心了吧?他怎么舍得?” 卢平听到后,不由得笑出了声。 “哈哈……他不会在乎的,”他顿了顿,似乎有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忆着道,“不过,说真的……那个美国来的女孩儿,好像对他有点儿意思。” “阿比盖尔吗?”玛卡了然地道,“我看也是,可她和她姐姐都一块儿回去了,而且说不定,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可惜了。”卢平摊了下手,可随即却又哭笑不得地道,“嗨!和你说这些,总觉得不大对劲儿……我说玛卡,你的外表什么时候才能追得上你那早熟的内心啊?” “哦——”玛卡一脸无辜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道,“别指望了,大概……呼……大概一辈子都追不上了。” 在卢平和玛卡随口闲聊的时候,一旁的蒙顿格斯又忍不住偷偷拿出了他的卷烟,看起来似乎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再偷偷嘬上两口。 “嘿,顿格!”卢平一把拍掉了他手里的烟,瞪了他一眼道,“这儿可有好几个孩子呢!别再把你那玩意儿拿出来烧了。” “哎呀,别这样呀!就一口也不行吗?”蒙顿格斯忙不迭地又将卷烟从地上捡了起来,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塞回了他的脏口袋里。 “别抱怨了,”玛卡摆了摆手,没好气地道,“今天是孩子们的圣诞,你是打算用你那烧焦的臭皮靴味儿把圣诞老人给熏跑吗?你要真那么想抽,我就把你倒吊在外面的屋檐下让你一个人抽个够!” “哎呀,我知道啦……”蒙顿格斯陪着笑脸道,“我还想要留下吃火鸡呢!再说了,外面可太冷了,嘴皮子都架不住烟卷儿喽!” 这时,在厨房里做完了最后一道餐点的莱娜也端着一个大餐盘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手里举着炸鸡腿的妹妹莱妮。 “没事,我会给你加一个强力的永久粘贴咒的!”卢平这么说罢,随即站起身来,朗声道,“那么,我们就赶紧开始吧!” “都好了?”玛卡朝莱娜问了一句,见她点点头,便立刻拍了拍手掌。 眨眼间,原本空荡荡的长桌上就出现了种类丰富的圣诞美味。腾腾热气自盘子当中飘散而起,香气四溢间,大家都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 “听莱娜说,你们这些天来,一直都是分盘用餐的?”玛卡看着那些孩子们道,“都自己取自己爱吃的,今晚谁要是在走出那扇门的时候肚子不是圆滚滚的,我可是不会放他走的——知道了吗?” 一众孩子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开始往自己面前的餐盘里添加起了食物。 “唉,还是你的话管用……”卢平看着这些孩子,无奈地道。 “多给他们点时间吧!”玛卡说着,又朝莱妮那边瞥了一眼道,“虽然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变得和她一样肆无忌惮,可我相信,他们多少还是能找回一些属于自己的性格的。” 此刻,他口中那“肆无忌惮”的莱妮,正举着两个大鸡腿,左右开弓地大口啃食着,吃得满嘴都是油腻。 “莱妮,别光吃肉!多吃点儿蔬菜沙拉!”看得出来,今天玛卡的心情还算不错。 这顿平安夜晚餐,一直吃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这期间,每个孩子都听从着玛卡的话,吃到再也吃不下为止。虽然他们还并不是以自己的意愿为中心去做的,可至少他们也因此真正地饱餐了一顿。 餐后,玛卡捧着一杯香浓的蛋奶酒,又开始琢磨起了在这之后的行程。 至于孩子们,则在稍事休息、消了消食儿之后,便一个个都回床上去睡觉去了。 “明天一早起来,就到圣诞树这边来拿礼物,记住了吗?”卢平在他们身后叮嘱道,“圣诞老人会在夜里偷偷放在壁炉旁的,每个人都有!” 在将孩子们都送回楼上的房间里之后,他才复又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今晚是凤凰社难得的休息日,虽然也仅有一晚上的时间,可这也足以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始终紧绷着的神经了。 “真是有一段日子没这么悠闲过了,我都忘了过去没事的时候是怎么打发时间的了……”卢平微微摇头,苦笑着拿起了他的杯子。 “怎么打发时间?”玛卡凑趣道,“不是呆在尖叫棚屋里嚎上几嗓子就够了吗?” “那可不止!”卢平顿时怀念地道,“虽然当时变身后的记忆总是很模糊,不过我隐约还记得一些——詹姆和小天狼星总是会变成阿尼玛格斯形态,然后一边陪我一边打架。而彼得那家伙就只会缩在角落里看着。” “那听起来不错,”玛卡点头道,“要我说,你们其实还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转过了头,朝厨房一侧的墙壁看去。而下一刻,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竟是飘飘悠悠地从墙里边钻了出来。 “幽灵?”玛卡诧异地道,“你是谁?” 布莱克老宅可是施过赤胆忠心咒的,没有玛卡这个保密人的允许,任何人都没法儿找到这个地方来——就算是幽灵也不行。 “我是谁?”那个白色半透明的家伙茫然地左右瞧了瞧,有些迷迷糊糊地道,“我是约翰·克里奇……这位还活着的朋友,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 “哪儿?”玛卡蹙眉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哦……抱歉,”幽灵约翰歉然地道,“我这个人总是迷路……真的很抱歉!” “约翰·克里奇?”卢平貌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禁便凝神思索了起来。 “别想啦!”旁边的蒙顿格斯哈哈笑着道,“他就是那个‘平安夜的约翰’,哈哈哈……你又在找回家的路啦?” 当蒙顿格斯这么一提,卢平立刻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唉,可不是吗!”幽灵约翰叹了口气道,“没了定向咒,我是铁定找不着了……哪怕我现在已经不再害怕被卡在墙里出不来了……” “定向咒?”玛卡好奇地道,“是怎么一回事?看样子你们都知道?” “是啊!他一辈子都在迷路,”卢平好笑地道,“生前是这样,没想到死后也还是这样。克里奇先生,我想你该往那边走!” “哦,谢谢你!好心的先生……”幽灵约翰感谢了一声,便又飘飘悠悠地往对面的墙壁飘去,“……对了,祝各位圣诞快乐!” 玛卡看着他慢慢飘走,脸上一片茫然。 第四百六十三章 幽灵往事 “嘿!谁能告诉我一下,刚才那个‘平安夜的约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迷路的幽灵能在不经意间穿墙而过,进到施有赤胆忠心咒的布莱克老宅中,这无疑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防御漏洞。 可既然能提前得知漏洞所在,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比起这个来,玛卡现在更好奇的是那位幽灵先生。因为就卢平和蒙顿格斯的反应来看,对方身上一定有着什么有趣的故事。 在这么一个使人放松的假日期间,来点儿好玩的故事开心一下肯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顿格,你来说一下吧!看样子,你知道的可比我多……”卢平将这个讲故事的权利交了出去。 “哦,很荣幸能为麦克莱恩先生讲讲这个小故事!”蒙顿格斯谄笑着点了点头道,“嗯,没错……既然他被称为‘平安夜的约翰’,那他的故事自然总是发生在平安夜里的……” 约翰·克里奇,是一名非常擅于使用定向咒的巫师。可早就他这么一个定向咒大师的,却是他那百分百路痴的罕见天赋。 一般而言,哪怕是一个路痴,也不至于随时随地都在迷路,但约翰却可以。 所以,他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也为了避免每回都因为走丢了而迟到几个星期。他奋发努力,将定向咒和幻影显形都练到了滚瓜烂熟的地步。 自从这两个魔咒再不曾失误之后,他终于能够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虽然他到哪儿都得依靠这两个魔咒来帮他来去。 后来,就在约翰二十八岁那年,他和一名女巫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非常地幸福,至少约翰觉得是这样。因为他的爱人,是一个既漂亮又懂得浪漫的女人。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三年美好的时光,并且有了两个孩子。 结婚之后的日子过得很甜蜜,他的妻子即便已然当上了一个合格的母亲,可由她操持打理起来的家庭却仍旧浪漫四溢。 在某个寒冷却又温馨的平安夜,克里奇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好好地布置了一下他们的房子,让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童话中才能找得着的圣诞宫殿一样绚烂多彩。 为了同工作归来中的丈夫开上一个小玩笑,克里奇夫人给自己家的那座房子施了一个漂亮的隐藏咒——她打算让约翰好好地找上一找。 不得不承认,克里奇夫人本以为丈夫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找地方的巫师了! 然而,当晚早早结束了工作的约翰,如平日里一样用定向咒确认了自家的方向位置,并高高兴兴地幻影移形了。 可当他出现在那本该是自家门前的花园中的时候,他却发现,那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层小楼——消失了! 哦!我们的约翰先生吓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定向咒或是幻影移形咒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了! 从小到大,他不是在迷路当中,那就定然是在即将迷路的半路上。魔咒再怎么熟练,他的心里边也从来都是没有底的。 焦急之下,约翰又重新用定向咒尝试着定位。只不过,他当时根本就站在目的地上面,再怎么施咒,他手掌心里的魔杖也只会滴溜溜乱转而已。 以为定向咒彻底失控了的约翰,开始手足无措了。 在慌忙间,他原地打了好几个转,踱着步子开始想办法。可一想到今晚是平安夜,老婆孩子都在家里眼巴巴的等着自己,他就越是心焦难耐。 终于,转着圈子没想出个办法,却把自己给转晕了的约翰,施放了他的幻影移形咒,打算找个谁去问问路。 就是这仓促恍惚间的一个幻影移形,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某堵墙里面。 所以说,幻影显形咒为什么不仅要单独开出为期十二周的课程,而且必须年满十七周岁才能报名参加呢?因为这条魔咒的危险性,是不容许任何一名巫师对其有所忽视的。 往小了说,缺胳膊少腿是一种失误,那通常是由于移动的意念未能遍布全身所造成的后果;而往大了说,就会像我们的约翰那样,在显形时将整个身体都和别的什么物质混在了一块儿! 在和墙壁“不分你我”之际,约翰·克里奇先生当场死亡。可或许是因为他想要回家想了一辈子,致使停留世间的怨念太过于强烈,他最终变成了一个幽灵。 而我们知道,幽灵是无法施放魔咒的。他没了定向咒的帮助,便彻底陷入了永无止境的迷路之中。 “……每当平安夜这晚,约翰就会比平日里更加努力去寻找。可大概是因为知情者都觉得他太可怜了,所以谁都没有告诉他,其实他的妻子和孩子早就不在人世了。”待蒙顿格斯慢悠悠地讲完这个可笑又可悲的故事之后,卢平如此补充道。 “他就不清楚自己已经找了多久了吗?”玛卡奇怪地道。 “大概他是没办法搞清楚吧!因为他一直都在迷路……”卢平耸了耸肩道,“要是一个人只能依靠天亮和天黑来计算日子的话,用不了多久,谁都会数不清的。” “或者,只是他这个人本来就比较迷糊?”玛卡想了想,轻笑着道,“不过,或许就让他这么一直迷路下去,对他来说才会比较轻松吧!” 魔法界中有这么一句俚语:说是“每一个幽灵背后,都隐藏着一段忧虑的往事(every apparation,hid a apprehension)1”。 因为强烈的滞留意志而化身为幽灵的巫师,他们的背后总会隐藏着某个值得一听的老故事。可这位“平安夜的约翰”先生的往事,似乎就有点儿没那么可歌可泣了。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在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规划得了自己的死亡呢? 一个饱含圣诞节气氛的小故事听完,玛卡不由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突然就站起了身来。 “我去给这栋房子再加点儿防御措施,免得下回再有什么东西隔着墙就飘进来……”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随口道,“等弄完了,我还得出去转一圈,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麦克莱恩先生。” 玛卡还没走出厨房的门,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怎么了?”他回过身来道,“莱娜,还有什么事吗?” “请稍等片刻。” 莱娜朝玛卡微微示意了一下,随即快步往厨房的里间走了进去。玛卡朝卢平望了一眼,发现卢平也是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不多久,莱娜捧着什么东西走到了玛卡身前,然后将其轻轻抖开。 “麦克莱恩先生,请试试看合不合身。” 玛卡惊讶地看了看,却是一件黑底银边的巫师外袍。因为内侧还加了一层羊绒里衬,使得它看起来就非常暖和。 “哦,这是你做的吗?”他高兴地道,“谢谢你的礼物。” 正说着,他随手一挥,眼下正穿着的外袍轻巧地自他身上滑落下来,自己飞到了一旁的椅背上。紧跟着,他伸手将莱娜提着的新外袍复又穿到了自己身上。 “不错,大小刚刚好。”玛卡点着头道,“很暖和。” 莱娜站在他前面,左右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仿佛是确认完毕了似的,也跟着玛卡点了点头。 “怎么会想到给我做衣服的?”玛卡好奇地问。 “我想给莱妮做一身新衣服,所以就去请教了韦斯莱夫人。”莱娜直截了当、毫不含蓄地这么说罢,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下就可以放心做了。” “哦,是吗?”玛卡嘴角一抽道,“嗯,我能派上用场可真是太好了。” 随后,在卢平和蒙顿格斯那偷笑的视线当中,玛卡终于得以离开了厨房。 “……圣诞快乐,麦克莱恩先生。” 莱娜在他身后,礼貌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在门外逐渐消失了。 …… 为布莱克老宅补上几个防御性魔咒,对于玛卡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很快,他就收起了法杖,然后借助门钥匙的力量出现在了霍格沃兹的大门前。 如果一会儿还有时间的话,他或许还能去一趟陋居。不过目前最优先的,却是到霍格莫德村看望一位同样孤单一人过圣诞的“老朋友”。 与其他地方一样,今天的霍格莫德村也是一派绚丽多姿的场面。 各种带着圣诞色彩的灯火照亮了这个常年遍布积雪的巫师村落,大大小小的雪人在雪地里摇摇摆摆地前进着,时不时会拔掉同伴脸上那根当做鼻子的细长胡萝卜,令他的同伴气得好一阵蹦跶。 在这里,还可以瞧见几个留在霍格沃兹过圣诞的学生。这样的学生不多,可总是有那么一些的。 他们即便是不能和家人相聚在一起,但无论是在霍格沃兹、还是在霍格莫德,他们都能尽情地享受这段美好的假期。 玛卡在村里的街道上不断前行,在转了个弯之后,便来到了那间门口挂着颗野猪头的老旧酒吧门前。 霍格沃兹的那位邓布利多已经走了,那猪头酒吧的这位邓布利多,多少也会为此感到一些寂寥的吧? 尤其是在这种本该全家团聚的日子里,心头的那份怅然,恐怕会令阿不福思的心更加地空虚——哪怕他们哥儿俩很早以前就因故不和了。 “吱呀——” 玛卡伸手,推开了酒吧的门扉。 第四百六十四章 玛卡与阿不福思 “圣诞快乐,邓布利多先生。” 猪头酒吧里的陈设依旧没变,到处都是灰尘和污渍。玛卡虽然并不在乎这些,可他还是觉得,起码弄干净一些会比较舒坦。 当然,他今晚可不是特意过来让阿不福思打扫酒吧的。 “你在这儿做什么?对你来说,有足够多的地方可以去吧?”阿不福思将手中的玻璃杯往吧台上一顿,不耐烦地道。 “今天可是平安夜,大家都可以休息一下,我来喝一杯也没问题,不是吗?”玛卡毫不在意地道。 “来一杯?哼……是吗?” 阿不福思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一声,随即利索地从身后的酒架上抽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酒瓶,打开瓶盖就将酒液咕咚咕咚地倒进了一个大大的扎杯中。 从那丰富的泡沫可以看得出来,那应该是某种啤酒。不过玛卡看到,那酒液却呈现着一种诡异的灰褐色。 “喝吧!今天这杯算我请你的——”阿不福思平静地看着玛卡道,“我想你会喝完它的,是吗?圣诞快乐!” 他说着,将那一扎古怪啤酒推到了玛卡面前,接着便摆出了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哦……好吧!”玛卡意味颇深地看着那一品脱啤酒,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好的话……” 话一说完,他抓起酒杯就往嘴里倒了一大口,瞬间一张脸就皱了起来。 那滋味,说苦不苦、说辣不辣的,就是有一股非比寻常的恐怖味道。他觉得自己算是够能忍的了,可这种味道却着实难以下咽。 可今天这杯酒,他怎么着也至少得喝下一口去。 “这……”玛卡艰难地吞下,随后更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什么酒?” “‘甘普陈年交际酒’,”阿不福思瞪着他道,“破釜酒吧的牌子,以第一任魔法部部长的姓氏命名——” “这就是那喝完奖励100个金加隆的酒?”玛卡苦着脸道,“难怪从十八世纪至今都没人拿到过奖金……这……谁能喝得完啊?” “能喝完它的只曾有过一个人,”阿不福思淡淡地道,“就是甘普他自己。” “……还好你没说是你自己。”玛卡摇了摇头道。 “哼,我说了你就会喝完它吗?”阿不福思冷冷地道,“说吧!小子,你今晚究竟是为什么到我这里来的?” 玛卡闻言,稍稍顿了顿。 说实话,眼下的他看起来并不像平日里那么从容,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总觉得他有些莫名的迟疑。 阿不福思虽然长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也时常粗俗鄙陋,可他的心思却非常细腻,对别人的行为举止有着相当敏锐的洞察力。 虽然玛卡只来过这里没几次,可阿不福思却在之前就看出来他有些不太对劲了。 “……嗯,”玛卡耸了耸肩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来喝一杯酒的,仅此而已。” 阿不福思皱了皱眉,大白胡子不耐地抖动了一下。 “喝完它!”他指了指玛卡面前的扎杯,果断地道。 玛卡瞧了他一眼,这回却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再次抓起杯子,咕嘟咕嘟就憋着口气往喉咙里倒了大半杯。 最后他实在是喝不进去了,只得又一次将扎杯重重地顿在了吧台上。 “我不太确定你那脑瓜子里究竟在纠结些什么,并且,我也并不关心那些。”阿不福思再度直直地瞪着玛卡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满意了吗?” “不,我不是——”“不用否认!” 玛卡的话被阿不福思打断了。 “没错,刚才我还不太确定,可从你开始否认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有足够的理由确信我的猜想了——”阿不福思满脸不耐烦地道,“够了吧?我可不用你这么一个孩子来操心!” “嘿,阿不福思……”玛卡张了张嘴,却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他不说,阿不福思却又继续说了下去。 “……还是说,你觉得阿不思的死你也有责任?所以才在这平安夜跑到我这儿来瞎折腾?”这老头儿瞥了他一眼道,“别做梦了,这完全就是我哥哥他自己的责任,你那脑瓜子那么好使——连阿不思都在我这儿称赞过你,难道你会看不明白?” 玛卡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却只能用仅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道:“……不,是你不明白。” 对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玛卡倒是并没有什么愧疚的心理。 正如阿不福思说的那样,他哥哥的死只是其本人自己的选择,何况对于一名真正的巫师来说,邓布利多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死去”。 可邓布利多的提前去世,却又毫无疑问是玛卡带来的一则变化。他不对阿不思·邓布利多感到歉疚,却不代表对其他人也不歉疚。 阿不思·邓布利多之死,意味着他眼前这个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他再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了。 而玛卡不仅没能挽回此事,还令这件事提前到来了。 阿不福思是一个足以让玛卡心生好感的老人,即便他粗鲁又不太讲道理,还总是对他没有个好脸色,也同样如此。 这个健壮的老巫师和他哥哥是截然不同的,他的每一句话都在直率地表达他内心的感受,从来都不会遮遮掩掩地行事。 所以,玛卡从头到尾都没能将邓布利多教授当成非常亲近的人来看待,却一直都很愿意同他这位弟弟交个朋友。 可是“邓布利多之死的提前”这种事,玛卡又哪里能拿出来说呢? 他只是没想到,阿不福思不仅记忆力相当不错,连洞察力都异常地敏锐,这么快就将他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只能说,今晚这个平安夜,他确实是有些过于放松了。 “……阿不思的死和你没关系,这点我还是能肯定的。” 阿不福思将玛卡面前的扎杯拿了回去,然后又给他开了一瓶黄油啤酒,口中随意地道,“他走之前,曾经到我这儿来过那么一趟……” 正说着,他状似不经意地朝里屋瞥了一眼。在他视线所及的那个方向,挂着一幅画着一个少女的魔法画像,只是在这里却是看不到的。 玛卡知道,邓布利多教授来这里,恐怕是为了和弟弟一块儿看一看妹妹的。 “邓布利多……我是说,你哥哥和你说什么了?”玛卡问道。 “什么都没说,”阿不福思没好气地道,“他会说什么?从小到大他都是那样,什么都不会说……可他不说,我就看不出来了?我一见他那模样就知道,年轻时的哥哥又回来了!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呃……”弟弟指责哥哥,那是家人之间的矛盾,玛卡只能不予置评。 “……所以我也同样知道,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而死,那无疑是他自己的选择。”阿不福思冷冷地道,“我管他死不死?反正大把年纪了,哪个还看不透?” “那……”玛卡不置可否地道,“葬礼你听说了吧?你会去吗?” “哼,你想要我去吗?”阿不福思意有所指地反问道。 他这么说,玛卡心里就清楚了——这老头儿思维清晰,心里又藏得住事儿,也难怪邓布利多教授能放心让他潜伏在这儿当眼线了。 要说这阿不福思也是凤凰社的一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在凤凰社重建以来,与他有所交涉的也不过就是金斯莱和穆迪他们两人了。 就算是偶尔会和他做些交易的蒙顿格斯,都不清楚这个酒吧老板也同样是凤凰社的成员之一。 “好吧!”玛卡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到时候,一些人员调度方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一部分了——我会让金斯莱和你说明的,你和他一块儿负责。” “嗯。”阿不福思哼了一声,表示他会配合起来的。 这次的行动其实并没有以往那么方便,尤其是在指挥这边,到时候肯定需要更多的人手来临时性地调节。 因为,这回的状况并不好预判,很难提前制定好一系列的计划。 玛卡给自己的黄油啤酒加热了一下,然后大口地灌进了喉咙里,没一会儿就喝了个底朝天。 既然阿不福思对自家哥哥的死表现得这么坦然,他自然就很难再去介怀了。就算仍然心怀愧疚,那也只能撇在一边,不再去想它了。 将饮料喝完,玛卡哈出一口热气,站起身来便往外走去。 “总之,小心一些,这次的情况说不定会有些混乱。”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推开酒吧的木门,打这儿离开了。 阿不福思看着门扇合拢,这才将酒杯收拾了一下,提前去关上门朝着里屋走了进去。 猪头酒吧很少会提早打烊,不过今天是平安夜,本来就基本不会来客人了。就算有人想出门喝个酒聊个天,大都也会去霍格莫德另一边的三把扫帚,而不会选择跑这儿来。 阿不福思坐在里屋的小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点儿酒,然后向着墙上的画像看了过去。 “阿利安娜,圣诞快乐。” 画中那位面容平静的金发姑娘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 第四百六十五章 纽特·斯卡曼德 从猪头酒吧出来的玛卡,本还在考虑是应该去陋居还是洛夫古德家的。可是很显然,他已经不用为此苦恼了,因为他的猫头鹰玛法给他送来了一张纸条。 这是一张署名米勒娃·麦格的纸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刚刚抵达霍格沃兹,想要立刻与他会面。 就玛卡送出信件的时间来看,斯卡曼德老先生似乎并不是在收到信之后就直接往霍格沃兹来的。 “好吧!”他微微点了点头道,“希望我那封信的措辞确实足够委婉了……” 对于这位著名的神奇生物学家纽特·斯卡曼德,玛卡了解的并不多。他只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一个十足的工作狂,而且非常非常地热爱神奇动物们。 只是在魔法界,很多人似乎都觉得,这位成就显赫的老学者并不是那么地讨人喜欢。 因为他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有些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却独爱照顾他那些神奇动物。随着年纪逐渐大上去,虽然比过去是好些了,可貌似仍旧不太擅长交际。 撇开他的学术能力不谈,那大概也就是个孤僻的小老头儿吧? 玛卡一边想着,一边踏上魔法书,遥遥地便往霍格沃兹城堡的方向飞去。这里距离学校并不远,很快他就从正门进到了学校中。 这平安夜还留在霍格沃兹里的,更多的是教授,他们似乎都在礼堂里享受着平安夜晚餐的余韵。至于那几个没有回家的学生,则大都在餐后去霍格莫德村转悠去了。 当玛卡推开那灯火通明的礼堂大门时,里面的人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他可以看到,一个陌生的老巫师正身着便装,坐在麦格教授的身旁。今晚的晚宴人数不多,用长桌进餐只会让人觉得空落落的,所以就摆了一张大圆桌就餐。 “您就是斯卡曼德先生吧?”玛卡赶忙走上前,歉然地道,“没能亲自前往您家中通知与您,还请您能够谅解……” 坐在麦格教授身边的这位老先生,身材有些瘦削,看起来也没有多高。满头的白发微微蜷曲,似是有些凌乱。只是那双眼睛却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显现浑浊,其中依旧充满了如年轻人一般的执着。 他虽然也已经将近百岁高龄了,可瞧那精神矍铄的模样,哪有半点老态龙钟感觉? 而在他作为旁边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就坐在那儿。她的神情看似有些垂丧,而一个中年男子正轻声地安慰着她。 “你就是麦克莱恩吧?”见玛卡一来就道歉,斯卡曼德利落地站起了身来,拍了拍他的胳膊道,“那不是你的错,英国魔法界眼下的状况我也清楚,我能理解。” “谢谢,”玛卡遗憾地道,“只是,我没能来得及救下您的亲人。” 斯卡曼德闻言,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在来霍格沃兹之前,我已经去过一趟美国了。说实话,情况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严重,美国魔法国会派遣傲罗清理了那处庄园,发现了很多可疑的人……”他说着,又蹙眉道,“我能看得出来,那些究竟是什么人……” “是默然者。”玛卡没有对此掩饰什么,因为他记得,斯卡曼德对默然者的情况知道得本就不少。 “是啊!默然者……”斯卡曼德将这个词汇重复了一遍,“还有他们胸口的标记,真是令人吃惊……格林沃德竟然又再次出现了吗?就在邓布利多去世后没多久?” “格林沃德?在美国?”一旁的麦格教授吃惊地道。 “那位第一代黑魔王现在在哪儿还不清楚,但是美国的那些袭击事件,确实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头。”玛卡点着头道,“不过,那应该不是他的主要行动。” “麦克莱恩,你知道?”麦格教授忙问道。 “嗯,”玛卡再次点了点头,“我和他见过那么几次,只是每一次都不是直接面对面接触的——他非常小心。而且……似乎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斯卡曼德先生皱着眉头,露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 “父亲,先别说那些了!你该考虑一下奎妮姨妈的心情!”正当这时,那陪在老太太身边的中年男子突然就抬头喊了一声。 “哦,抱歉——”斯卡曼德老先生顿时明悟了一般,略显黯然地朝那老太太看去,“奎妮,你……” “没事,我没事。”老太太满脸的皱纹都紧促了起来,“唉……我那可怜的小佐伊……” 当那老太太说起话来时,玛卡这才想起了什么。 “女士?”他有些迟疑地道,“哦不,我是说,老夫人……我们是不是在杰克森贸易广场见过一次?” “你是……”老太太想了想,看起来她的记忆似乎并没有那么清晰了,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微微点了点头,“哦,那天晚上的那个孩子?” 事实上,当时玛卡和她见面是在夜里,老人家能看得清他的长相就已经不错了。 “真的很抱歉,老夫人……”玛卡朝她微微欠了欠身道,“关于佐伊,我曾对夺取她性命的那根魔杖使用过重放咒,也曾因此与佐伊的意志有过一段对话。虽然那只是被魔咒模拟出来的佐伊,可她确实很勇敢,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时,也没有任何退缩……” “……我本想替她转达一些遗言的,可她却并没有为自己的任何事开口。在最后那一刻,她还是选择了试图将某些真相透露给我,而不是为自己的死流连。” 玛卡顿了顿,再次重复道:“她是一个勇敢的女巫。” “哦……小佐伊……”老太太听着听着就闭上了双眼,仿佛在脑海中看到了那一幕一般,眼角的皱纹里渗出了点点泪光。 “她……她告诉了你什么真相?”斯卡曼德略显悲戚地道,“我想我们也必须知道,因为它才是那孩子的遗言,不是吗?” 可玛卡却带着惋惜摇了摇头。 “她没能全部说出来,”玛卡叹息着道,“就在真相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格林沃德的意志占据了那名黑巫师的身体,将重放咒的魔法影像驱散了。而紧跟着,他就将那黑巫师的身体,连带着魔杖一块儿炸了个粉碎。” “……这真是太可怕了。” 麦格和其他在场的教授们都有些心惊胆战,毕竟那可是格林沃德。当初那一系列规模遍及欧洲魔法界的恐怖行径,深深地烙印在了老巫师们的心底。 如现代巫师们惧怕伏地魔那样,他们那一代的老巫师,哪个不是听着格林沃德的凶名长大的? “难怪,原来是这样……”斯卡曼德严肃地道,“我认识一些美国魔法国会的人。之前我去那边认领小佐伊的……唉……当时我就听到有人在讨论那处庄园里的情况,说是地下室里有一间石室全被血肉浸红了……” “是啊!”玛卡点头道,“当时我接到了来自霍格沃兹的警示,不然的话,我或许还能留在那儿和美国的傲罗交接一下。” 他当然要这么说,虽然他当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留在庄园里的。在那种情形之下和傲罗交涉,定然会很花时间,他可不会把精力浪费在那种对他毫无意义的事情之上。 “你的判断是对的,像现在这种情况,霍格沃兹不能出事。”斯卡曼德老先生说着,又环顾了一下这座礼堂,有些怀念地道,“这所学校对于整个英国魔法界……乃至对于整个欧洲魔法界的意义,都非常重大。尤其是在老师离开之后,这里的安危甚至有可能与魔法界的安危挂钩。” 他也曾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而且他和玛卡一样,也是一名赫奇帕奇。当初他在校学习的时候,邓布利多还只是霍格沃兹的变形术课教授。 说来也巧,他和玛卡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没能顺利地在霍格沃兹毕业。可对于他们这一老一少来说,霍格沃兹却仍旧是他们最难以忘怀的母校。 像玛卡和斯卡曼德先生这样的学生,霍格沃兹还有很多很多。可以说,这所学校的所培养过的巫师,是真正意义上的遍及全欧。 要是有一天,这座学校因故倒下了,其中所牵涉的人和事,那是难以想象的。 “孩子,你为霍格沃兹做了太多了,”斯卡曼德回过头,伸手按着玛卡的肩膀道,“我这次,不光是为了小佐伊的事而来的。既然小佐伊也能为了魔法界的未来努力,我纽特·斯卡曼德自然也不会落后。” “父亲,你都这把年纪了——”那中年男子,也就是斯卡曼德老先生的儿子劝阻道。 “那么你来?”斯卡曼德看着他反问道。 “我——” “你不能。”斯卡曼德老先生毫不犹豫地打断道,“你还有妻子和我那还没成年的孙子,你要做的是照顾好他们——可是我能。” 他顿了一下,从怀里抽出了他的魔咒,看着它感慨道:“这根魔杖是邓布利多教授帮我留住的,要是没有邓布利多教授,当年我在离开霍格沃兹的时候,就不能保留魔杖了。没有它,又哪里会有现在的我?又哪里会有你们?” 以当时那紧张的时局,欧洲大陆还实行着魔杖许可证的签发制度。不过说是这么说,对于这项措施,英国魔法部的执行力度并没有像美国魔法国会来得那么强。 当然了,没有许可证在手,行事不变那是肯定的。 “……等麦克莱恩先生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一下之后,你们就去休息吧!明天你就带着你奎妮姨妈回家,然后想办法联系上你表哥他们夫妻俩。”斯卡曼德老先生掷地有声地道,“我就留在这里,哪儿都不去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在卢娜的卧室里 平安夜当晚,玛卡终究是没能再去成任何一个地方。他在礼堂中一直与斯卡曼德先生等人交谈直至深夜,将所有他知道的关于佐伊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对于佐伊的亲人来说,那无疑是令人悲恸的现实,所以玛卡尽可能地将那个姑娘描述得光辉而正大,以慰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份苦痛。 有时候,谎言无疑要比真相更能抚慰人心。 次日,也就是圣诞节当天,玛卡从自己办公室的內间卧室醒了过来。他匆匆处理了一下个人卫生,便又再次离开了霍格沃兹城堡。 昨天可以不去洛夫古德家,因为玛卡觉得,给久别重逢的那对父女俩留出一些空间或许也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今天,他就必须得过去一趟了。 给洛夫古德先生的圣诞礼物他早就安排猫头鹰定时寄送了,想必那只猫头鹰现在就已经在啄洛夫古德家的某扇窗户玻璃了。 可是送给卢娜的圣诞礼物,他却是决定要亲手送到对方的面前。 这份礼物很特殊,而且相当地……嗯,昂贵!但可惜的是,这玩意儿目前的作用还非常地有限,只能算作是玛卡精心准备的一件玩具罢了。 怀揣着一份心意的玛卡,兴冲冲地往洛夫古德家赶去,脸上还难得地带着些许轻快的笑容。 天知道他究竟有多久没这么自然地笑过了? …… 昨夜的大雪已经停了,玛卡一路过来满目皆是霜白。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附近的那道山坡上,洛夫古德家那座像是棋子一样的房屋周边,也全都积满了厚厚的雪。 他在屋前跃下了魔法书,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来到了洛夫古德家的大门前,伸出手去敲了敲。 本以为还要多敲几次才会有人来开门的,毕竟眼下才早晨七点,这在英国的冬天,天空才刚刚被太阳点亮。可没想到,才敲了三下,门就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哦!早安,洛夫古德先生。”玛卡高兴地道,“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玛卡。”卢娜的父亲一见是玛卡,顿时也露出了笑容,“这么早就过来了?来来,快进来……早餐吃过了没?不介意的话,一块儿吃点吧!我正打算动手做呢!” “这真是太好了,”玛卡连忙道,“今天出来得早,确实还没来得及填饱肚子呢!” 在谢诺菲留斯的热情欢迎之下,玛卡被勾着肩膀带进了屋子里。他熟门熟路地往餐桌旁边一坐,稍稍往周围打量了一下。 这儿还是没什么变化,像谢诺菲留斯这样的工作狂,能安然照顾女儿到现在就已经不错了,对于家里的陈设自然是很难去花心思的。 而且,虽然玛卡偶尔也会帮谢诺菲留斯搞点儿什么独家小新闻之类的填补稿件,可就靠那销量一直不太上得去的《唱唱反调》杂志,洛夫古德家始终都没什么富余。 说不定在以后玛卡和卢娜之间的关系有些更进一步的发展之后,他能名正言顺地给洛夫古德家添补一下家用,那能让谢诺菲留斯和卢娜生活得更好一些。 可是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卢娜的父亲虽然相当随和,可越是这种性格的人,就越会有着一条明确的底线。要是他大大咧咧地就出手相助,那多半就会东巧成拙。 “洛夫古德先生,卢娜呢?”玛卡坐在餐桌边,朝着身后的厨房那边道,“她还没起床吗?” “起了,刚才就已经起来了!”谢诺菲留斯一边挥着魔杖调制早餐,一边头也不回地道,“昨晚她就说了,今天要早早地起来拆礼物——现在应该在卧室吧?” “我可以去瞧瞧吗?”玛卡说着,又往中间的楼梯瞧了一眼。 “当然,我想她会为你的到来感到高兴的,你可以顺便叫她下来一块儿吃早餐!”谢诺菲留斯回答道,“哦,对了!谢谢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戈迪根茶的新配方,真是太棒了!” “不用客气,你送给我的《唱唱反调》圣诞特辑也很棒,我会多看几遍的!”玛卡笑了笑,随即便抬腿往楼上走去。 二楼是谢诺菲留斯的卧室兼工作间,而三楼则是卢娜的卧室。当玛卡爬上那螺旋形的楼梯,来到第三层时,他首先看到的并非卢娜,而是一副被挂在天花板上的画像。 那是一副被大量精细的“金链子”环绕着的画像,画布上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依稀可辨,似乎正是玛卡的轮廓。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那些一圈圈围绕在画框周围天花板上的“金链子”,实则是由一个个细小的字迹组成的。 卢娜用金色的墨水,将玛卡的姓名小心翼翼地写了数千遍,而且看样子,像是还要继续写下去似的。 玛卡知道,这本是一个文字魔力学与神奇生物学结合应用的小把戏。 那种金色墨水是用幼年独角兽蜕下来的胎毛调制而成的,只要用它绕着圈写字,就会将书写者那纯洁无瑕的意志一点点地融入字迹之中,并在特定的位置上显现出其书写内容的影像。 因为每一个被写下的单词,所能融入的意志都是非常有限的;所以,写的字越是简单直白、书写的次数越多,影像才能愈发地清晰。 心知这有多么不易的玛卡,在看到这幅景象时,却是愈发觉得愧疚不已了。 他对自己的名字施过一些阻碍探知的魔咒,因此,本该写个千遍左右就足以使自己的身影清晰地显形的这幅画,却在几千遍之后仍旧只有一个相当模糊的影像。 “玛卡?” 卢娜正坐在堆了好些礼物的床沿上,在见到玛卡出现在楼梯边时,便立刻愉快地唤了他一声。 “卢娜……”玛卡将视线从那些细小的金色字迹上移了下来,放在了卢娜的脸上,“圣诞快乐。” 他现在真想好好地抱住这个女孩儿,可他暂时还不能那么做。他的敌人还在继续猖獗,甚至比以前还多了一个,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就将自己心爱的人卷进危险之中。 他能够同意卢娜和哈利他们成为朋友,甚至还同意她也加入r.a.,因为那虽然也很危险,却还不至于需要直面那些真正的危机。 可他要是与卢娜太过于密切,超过了某个限度的话,伏地魔和格林沃德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针对卢娜作出行动——他们确实奈何不了玛卡,可还能奈何不了卢娜吗? 害怕着有个万一的玛卡,不想在这种地方出现任何的差错。 当初在拉文克劳塔楼被袭击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就用上了规则之力将对方彻底抹杀,其中也无疑是有着此种原因的。 “圣诞快乐,玛卡。”卢娜说着,俯身下去打开了床边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物盒,递到了他的身前,“我知道你会过来的。” 她仍然在快乐地笑着,笑得很开心,并且也一如既往地有些迷糊。 “是吗?”玛卡连忙伸手接过,“我现在就可以打开它吗?” “当然。”卢娜轻轻点了点头,“希望你能喜欢。” 这个礼物盒才一个巴掌大小,托在手里也并没有多少分量。玛卡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用魔法,而是亲手将包装纸给撕开了。 很快,他就看到,在这个小小的礼物盒中,装着一副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眼镜。 它看起来有点儿像是麻瓜飞行员戴的那种老式皮制防风镜,只不过镜片却是由某种透明度不算很高的淡紫色晶矿磨制而成的。 “一副防妖眼镜,”卢娜兴致勃勃地向他解释道,“我在对角巷发现它的,就在一个角落里藏着呢!谁都没有看到它!” “哦,这看起来真棒!” 玛卡说着,将它直接戴了起来,顿时他的视野变成了一片紫色。隐约间,他还能看到有些不知名的彩色小点儿在视野之中四处流窜,让人分辨不清那究竟是镜片上的搞怪魔法,还是真能透过这种镜片看到原本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当然了,这么戴着它走路容易跌跌拌拌,他最终还是将它推到了额头上。 “你喜欢就好。”卢娜露出了她那空灵而又甜美的笑容。 “嗯,”玛卡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拉开了腰间拴着的口袋,将袋口拉到了最大,“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一定也会喜欢它的!” 说话间,他从那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使劲地“拔”出了一个大大的礼物盒……不,或许称之为“礼物箱”也不为过。 这个礼物盒看上去足有一个小行李箱那么大,而且瞧他取出来的样子,貌似分量也不轻,需要两只手才能拿得动它。 待他将其搁在了卢娜房间里淡蓝色的地毯上后,这才伸手朝卢娜示意了一下。 “打开瞧瞧吧!”玛卡与刚才的卢娜一样,兴致冲冲地道。 已经被玛卡的“大”礼物勾起了好奇心的卢娜,立刻俯身下去拆开了礼物盒。当盒子被完全拆开摊在了地上,盒子里的东西便也随之展现在了卢娜的面前。 那玩意儿在窗外朝阳的照耀之下,反射着绚烂夺目的银光。 第四百六十七章 值一个脑袋的礼物 说实话,今天送给卢娜的这份礼物,乃是玛卡在古代魔文学上所得出的大部分研究成果的集合体。 粗略一看,大概很多人都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造型有些奇怪的银色大宝箱。 在那四四方方的金属外壳上,无论是顶部还是侧面,均被镂刻了大量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符号。而在那些符号之间,一条条曲折不定的线条刻痕将它们按照某些规律连结起来。 无一例外的,那些线条与符号的细小刻痕凹槽中,还被均匀地勾上了能够通导魔力的特制涂料。 单就这点便可以得知,他已经初步接触到了符文阵列的立体构架方式,或许以后就可以不必在局限于平面了。 而在那些光从表面看不到的内部,更是无缝拼接了更多更精细的符文刻板,纵横交错足以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卢娜好奇地看着那搁在地板上的银色大箱子道。 “嗯……事实上,我还没给它起名字。”玛卡耸了耸肩道,“我打算把这个机会连它一块儿送给你,相信我们的后代会永远记住它的。” 他说着,稍稍顿了顿,紧接着便又抽出了一根普通的魔杖。 “当然,起名字的事先放一边,”玛卡开心地笑着道,“我先让你来好好地感受一下它的有趣之处!” 说罢,他伸手在那银箱子顶部的一角轻轻一拨,那儿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窟窿。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将魔杖竖着插了进去。 “对于魔杖的要求不太多,大多数魔杖都可以用来启动它,”玛卡一边将魔杖塞进去,一边解说道,“不过弯的可不行,必须是直的。” “……等魔杖伸到最底下,你就可以通过施放一个简单的魔杖发光咒来启动它。就像这样……荧光闪烁。” 随着玛卡念咒声响,一个极其简单的魔咒被发动了。可原本会放出光芒的魔杖发光咒却并没有产生一丁点儿白光,反倒有丝丝缕缕的蓝色荧光自魔杖周围的线条刻痕中蜿蜒而出,不多时便蔓延到了整个箱子上。 大片大片的符文被点亮了,整个银色的箱子顿时显现出了一种奇妙的神秘感。 正当卢娜为这幅充满魔幻色彩的美丽光景而面露惊讶的时候,伴随着“喀嚓”一声轻响,银箱的侧面出现了一个像小抽屉一般的盒子。 那盒中似乎荡漾着一些如雾似幻的银色物质,要是见过邓布利多的那面冥想盆的话,就一定能发现两者的相似之处。 就在这时,玛卡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小小的试管,竟是将其整个儿卡在了那小盒内侧的卡扣上。 “准备好了吗?”他转过头,朝卢娜看了看,见对方带着期待轻轻点头后,便随手将那小抽屉似的盒子重新推进了箱体之中。 顿时,一团如梦似幻的银灰色雾气自银箱之中铺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间卧室。 下一刻,就在卢娜略有些茫然之际,她发现眼前突然开阔了起来——无边无际的山峦重重叠叠,满目的积雪无尽地向着天际延伸而去,初升的朝阳播撒着耀眼的金光。 而她现在,就站在一座山脉的脊背上,远眺而去便是一片明朗。 再抬头,蔚蓝的天壁好似触手可及,洁白如絮的云彩更是使人隐隐有一种在头顶掠过的错觉。 待她又一低头…… “巨人?”卢娜惊喜地低呼道,“好多的巨人!” 没错,玛卡这玩意儿搁麻瓜世界就是一个全息立体投影仪。而现在它正播放的影响,则是玛卡和海格他们去寻访巨人部落时的部分记忆。 因为他在制作时还参考了邓布利多的冥想盆,所以这些影响能让人体验到如同身临其境一般的感受。 如果说当初在洛哈特的个人视听会上搞出来的是一个近似魔法仪式一般的大型符文阵列的话,他现在这个银箱子,就是一个加强浓缩版。 正如麻瓜世界第一台计算机的庞大占地面积那样,将一个大型阵列收缩成现如今这个大小,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这一点而言,玛卡也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拥有的那个看似简单朴素的冥想盆,其所包含的符文技艺是他至今仍旧无法企及的。 “是不是很有趣?我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景象,比如说上次我在美国见到的那只雷鸟,回头有空你可以慢慢看……” 正在近距离观察着那些巨人的卢娜,听到耳边传来了玛卡的声音,她立时连连点起了头,也不顾玛卡究竟是否能看到。 “好了,我想我们该下楼吃早餐了,”玛卡笑着道,“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你有很多时间自己看……诺克斯。” 说完,他念出了魔杖发光咒的反咒,解除了魔力的输出。很快,卧室里的灰雾逐渐消散,显露出了玛卡与卢娜的身形。 “……这些都是一份份记忆,想看的时候,就把我之前放进去的那个试管替换掉就行了,很简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木匣放在了卢娜的书桌上。 “是你自己做的吗?”卢娜高兴地说着,连平日里那恍惚的神情都淡了许多,“这真是太有趣了。” “是的,可费了我不少力气呢!”即便是沉着如玛卡,也不禁有些得意。 可他并没有将这玩意儿的价值告诉卢娜,且不说其未来必定能在魔法界掀起一阵浪潮的商业展望,就单是其制作成本,也足以买下小天狼星的脑袋了。 哦!我的意思是……你瞧,英国魔法部悬赏小天狼星的奖金不是10000金加隆么?咳咳,这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走吧!我们下去吧!再不下去你爸爸就该着急了……” 在卢娜下楼之际,玛卡回头又朝着那副画深深地看了一眼,本想给它施个魔法增强一下与自己之间的联系的,可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就让卢娜继续写下去吧!他宁可让她多花些精力,也不想因为一时的感动而给她留下某些无法挽回的隐患。 在心中道了声抱歉,玛卡便跟着卢娜的脚步,顺着螺旋形的楼梯往楼下走去。 此时的天空已经彻底放亮了,阳光从餐桌旁的窗口直射而入,将这不大的客厅镀上了一层明媚的金光。 谢诺菲留斯正挥动着魔杖,把最后一罐草莓果酱也送到了餐桌中央。 洛夫古德家的餐点依然带着某种微妙和诡异——夹着可疑黄色蔬菜的三明治、紫黑色冒着泡的豆子、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烤肉片以及一个大得出奇的煎蛋。 当然,还有一杯顿顿都能品尝得到的原版戈迪根茶。 玛卡送给谢诺菲留斯的新配方他显然还没来得及用上,所以这回,玛卡的舌头又该吃点儿苦头了。 唯一正常的东西,恐怕就是那一篮子切了片的白面包了。 埋头将这些看起来让人莫名有些心惊胆战的食物塞进肚子里之后,他用餐巾一抹嘴巴,便和卢娜一块儿往离这儿不远的陋居行去。 韦斯莱家就建在一条小河的河畔,背靠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再后头便是一道低矮的小山坡。 冬天的陋居如其他建筑一样披着一层积雪,使得这座本就显得不太牢靠的奇怪建筑就仿佛随时都会被雪压塌一样危险。 当然了,它不可能真的倒下来,因为上头还附带着魔法呢! 玛卡与卢娜沿着结了冰的小河走了不多久,当他们在看到陋居的同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屋前嬉笑打闹的弗雷德和乔治两兄弟。 看起来他们是在罚站之类的,可是很明显,他们可不会乖乖地听话受罚。 “嘿,弗雷德、乔治!”玛卡高喊了一声,“你们又怎么了?圣诞节一大早就杵在自家门前,清扫积雪迎接我们吗?” “哦!玛卡!”不知道是弗雷德还是乔治先叫了一声,“你来得时机刚刚好!” “有你在,妈妈就不会再有功夫理会我们啦!”另一个默契地接着道。 “……早上好,卫兵们!” 玛卡走到这两个双胞胎面前,随口开起了玩笑。 “早上好,先生!”弗雷德立刻配合地站直身子行了一礼。 乔治立即跑到了门的另一边,坏笑着道:“口令,先生!” 见他这么一笑玛卡就知道,要是不说出点儿管用的话来,他们肯定就又该耍宝了。可这圣诞节的小戏码还是他主动挑起来的,总不能自己先退缩了。 “咳哼……”玛卡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卢娜则站在一旁有趣地看着他们几个。 “没有口令可进不去呀!先生!”弗雷德得意地笑了起来。 “口令我当然有了,”玛卡也跟着笑道,“‘拦着我的明年没礼物’——我想这口令没错吧?” “哦,嘿!”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了一眼,顿时谄笑着搓起了手,“小的不知道是公爵大人来了,请——快请进吧——” 他俩微微弓着身子,同步地拉开了陋居的大门,伸手邀请道:“里边请!公爵大人、公爵夫人——” “嘿,乔治!你抢了我的台词儿!”弗雷德立马直起腰来不满地道。 第四百六十八章 忧郁的韦斯莱兄妹 见玛卡走进了自家大门,弗雷德和乔治便立刻对视着轻轻数了三声,随即学着他们的母亲韦斯莱夫人的声音高呼道:“哦——圣诞快乐亲爱的,你好像又瘦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门里头也响起了相似的声音,连说的内容都差不多。 弗雷德和乔治顿时互相扶着对方,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刚来到客厅里的玛卡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也忍不住笑了几声,这才朝离门口不远的餐桌那边走去。 韦斯莱夫人已经站起身来迎接他们了。 “大家圣诞快乐。”玛卡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在他身旁的卢娜也跟着道了声祝福,可她的注意力似乎被那挂在墙上的圣诞花环吸引了,正一个劲儿地往那花环里的槲寄生里瞧呢! 他们来得挺巧,韦斯莱夫妇、罗恩、金妮、哈利……甚至连小天狼星都还在这儿,一群人围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地吃着早餐。 只可惜他和卢娜已经吃饱了,要不然还可以顺便蹭上一顿。 “玛卡,还有洛夫古德小姐……要一块儿吃点吗?”韦斯莱夫人热络地邀请道。 “不,不用,我们都吃过了。”玛卡赶忙示意道,“韦斯莱夫人,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用招待我们什么——你也快去吃吧!我们会把这儿当成自己家的!” “哦——这话说得好!这儿就是你们自己家。”韦斯莱先生连连点头道,“莫丽,来坐下吧!” 正如玛卡自己说的那样,他一点儿都不客气,随便就抽出一张椅子来,在餐桌一旁坐了下来。 他注意到,罗恩和金妮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带有些许沉闷。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珀西还在沉睡之中,而他们俩,应该是昨晚才刚知道。当他们还在学校的时候,韦斯莱夫妇并没有将那个消息告诉给他们知晓。 “哈利、罗恩,平安夜过得还不赖吧?”他主动开始找起了能够调动气氛的话题,“尤其是哈利,瞧!我说过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天狼星的吧?” “哦,是的!谢谢你!”哈利感激地道,“再没有比昨晚更棒的平安夜了!你知道吗?小天狼星送了我一份最酷的圣诞礼物!” 他说着,却又凑到玛卡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补了一句:“不过说实在的,我其实不太喜欢它……虽然它的确很棒。” “是什么?”玛卡好奇地道。 “是——”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哈利突然一顿,他张了张嘴,又朝小天狼星那边瞥了一眼,“哦……抱歉,我答应了小天狼星不能说的。” “是吗?这倒是没关系——那将会是你们共同的秘密。”玛卡点了点头,却也朝小天狼星看了看,“我只希望,那不是什么馊主意。” “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天狼星举着餐叉,不满地道。 “要我看,玛卡担心的没错儿!”韦斯莱夫人挤兑着他说,“你老是折腾出一些莽撞的事情来,别说你自己就没半点儿觉悟?” “哦……得了吧!莫丽……”小天狼星无奈地道,“我现在已经够小心的了。” “行啦!我只是提醒你,”玛卡对哈利叮嘱道,“无论那是什么礼物,用的时候要小心点儿,多练习练习准没错儿!” “你……你知道是什么了?”哈利顿时惊讶地道。 “能让你这么……嗯,这么感兴趣的礼物,无非就是更棒的扫帚和更困难的魔咒。”玛卡耸了耸肩,小声地道,“扫帚你已经有火弩箭了,那多半就是一个既实用又厉害的魔咒了……不是吗?” “噢……你快别猜了……”哈利连忙捂住了玛卡的嘴,“我知道了,我会多加练习的。” 玛卡点点头,示意他赶紧把手拿开。这家伙一旦着急就没个轻重,差点儿捂得自己快喘不了气了。 哈利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他知道玛卡已经猜到答案了。 目前r.a.正在教的魔咒涵盖面非常广,单是玛卡发下来的资料中,就包括了大量的实用性魔咒。要说上面没有的,除了黑魔法以外,也就是那几个危险性比较大的了。 而其中,能在现在就教给哈利的,毫无疑问就是幻影显形咒。 虽然这个魔咒难度颇大,可对于普通巫师而言,它主要的困难之处就在于一个“决心”上面。决心不够强大、意志不够果断,就无法将注意力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这就容易引发事故。 容易丢三落四的人就不太适合学习这个魔咒,因为一个说不定,你就可能把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忘在原地了不是? 可对于小天狼星和哈利这种纯粹的格兰芬多来说,那就根本不叫事儿。说不定再过个两三天,哈利就能顺利地用它来到处乱窜了。 当然了,玛卡可管不着这些,现在哈利也已经懂了些分寸了,总不至于主动蹦跶到伏地魔面前去找人家决斗。 在餐桌边聊了几句之后,迅速解决了早餐的罗恩将哈利和玛卡一块儿带去了他的房间。至于卢娜,则被金妮拉去外面的花园里找地精的麻烦去了。 罗恩的房间位于陋居的最顶端,再往上就只有阁楼了。据罗恩说,那阁楼里头除了一些杂物以外,还藏着一只食尸鬼。 这种神奇生物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吓人,可实际上却大都并不怎么危险。他们通常长相丑陋,神情动态蔫不拉几的,还长着一口龅牙。 食尸鬼的脑子里装不了太多东西,既惫赖又愚笨,除了哼哼唧唧时常制造噪音以外,也就是找点儿蜘蛛或是飞蛾果腹了。 “……只要它觉得家里边太安静了,就会敲阁楼角落里的管子。”罗恩无所谓地道,“不过它在白天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敲,而要是太晚了,它也得睡觉。” 话音未落,玛卡便听到楼下又传来了韦斯莱夫人的斥责声,多半是弗雷德和乔治又有哪儿惹她不高兴了。 “我认为,我们已经明白它为什么没机会敲了,”玛卡笑着往地板指了指,“因为白天有你妈妈在。” “就是这样。”罗恩无奈地摊了摊手,“真希望妈妈能歇一歇——我宁愿听它敲我们家的管子!” 距离玛卡上次到罗恩的房间来参观,已经过去很久了。 不过这里的样子变化不大,除了玛卡当年送给他的“巫师战棋”以外,其他大部分地方都和魁地奇有关。 四周的墙壁和倾斜的天花板都被魁地奇的海报占据了——它们无一例外,都是查德里火炮队的,橙黄色的主色调使得它们非常醒目。 他床上的被套也同样是火炮队的,上面印着两个黑色的“c”以及一枚气势十足的金色炮弹。不过不得不说,与当年玛卡所看到的相比,这条被套已经有些陈旧了。 罗恩是这支英国球队的忠实支持者,在其最巅峰的时刻,曾经蝉联过21回联盟杯冠军。可即便是对魁地奇赛事不怎么关注的玛卡都知道,这支球队已经不行了。 “罗恩,不如我们去后头的果园里玩会儿魁地奇?”心知因为珀西的情况,罗恩虽然嘴上不说,可心绪却肯定很复杂,玛卡突然开口道,“把金妮也叫上,还有弗雷德和乔治,刚好三对三,怎么样?” “卢娜呢?”哈利忙问道。 “她呀?”玛卡耸了耸肩道,“比起玩魁地奇来,她更喜欢看……” 罗恩一听要玩魁地奇,果然兴致就上来了。可想而知,他对这项运动虽然并不能算得上是拿手,可在热情方面却是不输给任何一个人的。 “这个主意不错!”罗恩兴奋地道,“玛卡,你有多久没好好打过魁地奇了——今天你可一定要和我一队!” “当然,”玛卡笑道,“哈利现在可是格兰芬多学院的王牌,弗雷德和乔治自然也不用说……但是,我想我们会让他们几个尝尝厉害的!”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上次查理回来的时候,把他的旧扫帚留在扫帚棚里了,你要是也带着的话,扫帚肯定够——哈利的火弩箭也带着呢!” “那还等什么?”玛卡难得地表现出了一派热忱,“走吧!” “要是赫敏在就好了,”哈利有些遗憾地道,“要不,我们先把她给叫来吧?” “不,我想让她陪陪父母也好。”玛卡摇了摇头道,“格兰杰夫妇和罗恩的爸爸妈妈不一样,他们是一对麻瓜——对于魔法界的事情他们并不是很清楚,他们会更期盼与女儿团聚的日子的。” “哦……我想你说得对,”哈利顿时领悟道,“那种一无所知却还要耐心等待感觉,肯定很难熬。”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三楼。那扇房门上挂着写有金妮名字的挂牌,就算是第一次来的人,也很难会认错房间。 他们之所以会停在这儿,而不是直接去楼下,是因为他们听到了里边隐隐传出来的说话声。看来,金妮和卢娜已经从外面的花园里回来了。 待罗恩敲响了房门之后,里面稍稍安静了一会儿,这才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本以为一定是金妮来开门的,可当门扇打开众人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却是卢娜。 第四百六十九章 “感情的寄托” 金妮的眼眶红了,似乎有哭过的痕迹。首先注意到这一点的是玛卡,可还没等他来得及琢磨清楚,非常关心妹妹的罗恩也发现了。 事实上,当卢娜从里面打开金妮卧室的房门时,金妮正坐在床沿上慌乱地蹭着眼角。她大概是没料到,正听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的卢娜,会突然就跑过来开门来了。 “金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罗恩连忙侧身从卢娜身边走过,说着就冲金妮的卧室里走去。 “停下!” 金妮大概是一时情急,她那高昂的叫喊声愣是把罗恩给吓在了门口。 “怎么了?金妮?是……是……是不是迈克尔?那个海带头对你做了什么?” 罗恩脑瓜子里一阵乱转,也不知他的思路究竟是怎么拐的弯,一下子就绕到了某个一般人想不到的点上。 倒是站在罗恩身后的玛卡却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是,珀西现在还躺在床上,这确实有可能是金妮偷偷哭泣的理由。可罗恩那近乎下意识般的迁怒,实则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就玛卡对金妮的些许了解来看,这个近几年变得愈发漂亮的姑娘,虽然在大家眼里还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妹妹,可实际上她却已经具备了一个格兰芬多的优秀品质。 若不是好几件事压在心头使她喘不过气来,她恐怕也不会双眼噙着泪,拉着卢娜在自己的房间里倾诉。 “……感情的事情还真不好说。”玛卡暗自嘀咕了一句,没让任何人听见。 就在玛卡稍加思索的片刻间,金妮的喝止之声不仅吓着了罗恩,连哈利也隐隐有些僵住了。这姑娘一旦放开嗓门儿,声音却比大家想象中要来得大得多。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沉寂。 “……哦,抱歉。”金妮抿了抿嘴,发觉心里边儿的烦闷之意越发地浓重了,“我没想大喊大叫的……不过,能先出去一下吗?” 玛卡朝她望了一下,随即又瞥了哈利一眼,心头便来了主意。 “哈利,邀请金妮来果园一块儿玩魁地奇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办了。”他对身边的哈利小声说了一句,紧接着也不等哈利作答,就一左一右拽住罗恩和卢娜的胳膊,迈着大步先行离开了。 “嘿!玛卡,快放开我……我必须得问个……”“嘘——” 玛卡把手指竖在唇边,制止了罗恩的废话,随后便不容置疑地拉着他和卢娜迅速地往楼梯下边行去。 只是转眼间,原本还稍显拥挤的卧室门口,就只剩下了哈利一个人。 “呃……”哈利有些茫然地朝那螺旋形的楼梯看了一眼,这才稍显迟疑地向还坐在床沿上的金妮望去,“……金妮?我……我该帮你把门关上吗?” 正默不作声地盯着哈利的金妮听到后,别扭地撇开了头,还顺带着轻轻叹了口气。 “……进来吧。” 她貌似有些不太情愿,可言语间却并没有多少抵触的情绪。其实那语气中,更多的却是一种出于无奈的平静。 “这……真的可以吗?”哈利犹豫着道,“刚才罗恩他……” “进来!”金妮似乎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见她豁然间站起身来,瞪着哈利道,“我只是让罗恩走开,又没有和你说!” 言罢,她便又坐回了床上,仿佛是还在赌气一般,将脑袋再度扭向了一边。 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哈利颇有些胆战心惊,他一脸无措地往门坎儿里挪了两步,离开了门外那条略显狭窄的走廊。 …… 另一边,被玛卡拽着胳膊下了楼的罗恩和卢娜,眼下却已经来到了客厅里。 卢娜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只是乖乖地任由玛卡将她给带到了楼下来。与之相反,罗恩则是终于是一个憋不住,再次满脸焦急地询问开了。 “别嚷嚷了,你想让你妈妈知道还是怎么的?”玛卡连忙又扯了他一把道。 他话音还未落定,韦斯莱夫人就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却见她疑惑地看着罗恩和玛卡,貌似是在琢磨着他们又在搞什么鬼了。 “韦斯莱夫人,我们去后边玩会儿魁地奇。”玛卡朝她点了点头,便拉着罗恩径直往后门那边走去。 他并不需要再拉着卢娜了,因为卢娜显然自己会走。 “哦,当然可以……”韦斯莱夫人习惯性地叮嘱道,“只是得小心果园里的果树,有一部分树苗今年才刚种下去,还没长得太牢呢!” “好的——”玛卡挥了挥手道,“我们会注意的。” 他们只是才刚走出后门,罗恩便又闹腾了起来。玛卡无奈之下,只得先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了扫帚棚。 “前不久才夸过你一次,你就这么不禁夸吗?”在进到了扫帚棚里之后,他才没好气地道,“我能理解你关心妹妹的情绪,可也不能一着急就没脑子不是?” “玛卡——”罗恩焦急地道,“我只是……一想到那个海带头,我就特别来气!要是金妮真的被那小子欺负了,我非得跟他决斗不可!”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那个迈克尔·科纳,但这不是重点。”玛卡摆了摆手道,“你说金妮被他欺负?要我看,金妮没欺负他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罗恩夸张地道,“金妮怎么可能欺负得了他?我这妹妹从小就不声不响的,那么乖、那么温柔、那么——”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玛卡白了他一眼道。 “呃……好吧,我承认金妮有时候确实……”罗恩一个劲儿说着,却也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头,不由略有些尴尬,可还是梗着脖子道,“……可是,她那是对我们家里人,对外人可从来不耍脾气!” “你会把自己的女朋友当做‘外人’吗?”玛卡摊了摊手道,“不管金妮对迈克尔究竟有几分喜欢,可再怎么说,他俩毕竟是男女朋友关系。” “当然,现在还是不是就未必了。”——他在心里边儿暗暗补充了一句。 “好吧好吧……”罗恩深深地吸了口气,“就算是这样,那金妮又为什么会在卧室里抹眼泪呢?就这一点,我是非搞清楚不可的!就算是要叫上弗雷德和乔治帮忙,我也得弄个明白!” “你以为在你后面站着是谁?”玛卡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什……” 罗恩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人,他一头雾水地转头看去,却发现卢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神情迷蒙却又不失灵性。 “卢娜,刚才金妮跟你说了些什么?能和我们说说吗?” 玛卡自然也有些好奇,虽然他心里边儿已经一路推测出了老远,可推断就只是推断,永远无法与真相画上等号。 在他和罗恩那两双期待的眼神之中,卢娜轻轻点了点头。 刚才玛卡他们三个来得太过突然,大概金妮还没来得及嘱咐卢娜保密之类的,她很自然地就将之前在卧室里的一段对话说了出来。 嗯,当然了,卢娜的叙述总是相当跳脱飘忽的,听不听得明白就是眼前这两位听众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爱总是那么令人感动,不过有时候也会让人陷入困惑……” 当洛夫古德小姐如梦呓一般说出这第一句话的时候,玛卡就知道,想弄明白具体的对话估计是不太可能的了。甚至就连琢磨出个大概内容,都得费上一番脑子才行。 他朝罗恩的脸上看了看,果不其然,上头已经写满了问号。 “金妮的爱,或许是一份无私付出,让她不敢企盼她所应得的回报……” “她和我说,她有些害怕——她怕自己离得太近了,心底的热情蒙住了眼睛,让她看不清路的前方……” “所以她选择了主动后退一步,距离再远一些,她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说到这儿,她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然后她刚才说,她好像已经明白了。” 卢娜可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只要她自己明白,然后继续讲下去就行了。她那轻灵的话音,在玛卡与罗恩的耳畔悠然回荡。 且先不提傻了眼的罗恩有没有从中领悟到什么,至少玛卡算是大致上了解了。说白了也就一句话—— “那可怜的迈克尔·科纳,果然是个备胎……哦不,是‘感情的寄托’!”他偷偷给自己纠正道,“只希望,哈利那边可别搞砸了……” 从一开始,金妮就对哈利心生爱慕,这大概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而随着两人的年龄逐渐增长,金妮对他的这份感情却并没有被时间给消磨殆尽,反而愈发地深刻了。 可哈利却始终都对金妮没有产生过太明显的男女之情,对哈利来说,金妮是罗恩的妹妹,并且也好像是他的妹妹。除此以外,他大概连想都没能多想。 只不过,随着心智逐渐成熟,再加上秋·张给他带来的些许刺激,谁也说不准他现在究竟会不会稍稍“多想”那么一下了。 无论如何,哈利与金妮之间的情感,怕是无法一蹴而就的。至于今天有没有可能多拉近一些距离,那就得看一会儿的情况才能确定了。 第四百七十章 金妮的梦想 经过刚才那一小段时间的单独相处,哈利和金妮的关系究竟是否更进了一步?反正玛卡是没看出什么具体的迹象来。 他只知道,在那段时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些事情的。 或许是互相倾诉心声、又或许是共同展望未来……谁知道呢?总而言之,金妮的精神头看起来是恢复了不少,这却是一件毫无疑问的事情。 “金妮,哈利和你说了没?我们打算来一场三对三的小型魁地奇赛!”见她和哈利从后门口出来,玛卡立刻喊道,“刚才我往你卧室里瞄了一眼……哦,抱歉,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我是想说,你也很喜欢魁地奇吧?我在你房里的墙上瞧见了哈比队的海报——” “啊……是的。”金妮显然已经没事了,她开朗地笑着道,“我是霍利黑德哈比队的球迷,最喜欢的球员是格韦诺格·琼斯!她的击球太令人感动了!” “是吗?”玛卡点了点头,却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哦……嗯?等我想想……哈、对了!我认为你会期待下个学年的到来的!” “什么?”金妮好奇地道,“下个学年?为什么?” “有个人一定能给你搞到一张格韦诺格·琼斯的签名照的,到时候你会遇到他的。”玛卡故意给她留了个悬念,“好好期待吧!” “谁?”金妮赶忙问道,“能弄到格韦诺格的签名照?那真是太酷了——要知道,格韦诺格可是很少会给球迷签名的……” “这是一个秘密。”玛卡耸了耸肩道,“为了这个好消息,我能拜托你和哈利去前面,把弗雷德和乔治都叫过来吗?我们这就——”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听到背后的扫帚棚里传出了一声低呼。 “噢——”罗恩用一种失望的声调呻吟道,“玛卡,我这儿有个坏消息,扫帚可能会缺一把了……” “扫帚不够吗?”哈利连忙也跑了进去。 “不是不够,”随着罗恩的说话声,扫帚棚里又响起了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瞧!它好像不太听话?” 事实上,听到扫帚有可能对不上人数的时候,最失落的绝不是罗恩或者哈利,而是站在外边的金妮。 “……唉,就我没有扫帚。”她叹了口气,沮丧地道。 飞天扫帚的价格确实不便宜,对于家中同样并不算富裕的韦斯莱家来说,那显然是又一笔开销。而若是买把二手的,又会不可避免地遇上各种各样的小毛小病。 玛卡一见,倒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金妮,没关系——”他说着,又回头朝扫帚棚里喊道,“罗恩,别折腾查理的旧扫帚了,我这儿还有多余的扫帚。” 没错,当初为了筹备阿兹卡班的越狱计划,他曾经订购了一批飞天扫帚。当然了,因为购买的数量不小,所以他选择的是相对便宜的彗星系列。 然而,当大家听到玛卡的话之后,罗恩和哈利立马都跑了出来,而金妮也立马一脸期盼地望向了他。 对于总是徘徊在惊喜与震撼边缘的玛卡,他身边的人都已经彻底习惯了。看样子,他们三个大概又在等待着某个不存在的“奇迹时刻”再次出现了。 “别这么看着我,”玛卡好笑地摇了摇头,顺手从腰间接连抽出了两杆不同型号的扫帚来,“你们知道的,我不怎么用扫帚飞——只有我以前用过的光轮2000,以及批量版的彗星260。” “哦——”罗恩顿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也难怪,在见识过小天狼星送给哈利的火弩箭之后,谁还会在意已经稍稍有些过时了的光轮2000呢?更别提更显“老土”的彗星260了。 “这已经很好啦!” 金妮倒是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在她看来,但凡是把扫帚——哪怕只能拥有它一个上午,那也足以让她激动不已了。 再说了,那可是光轮2000呀!虽然与火弩箭相比还稍显欠缺,可那也是当前的职业联赛级扫帚型号之一呢! 可是,玛卡手里就提着光轮和彗星这两把扫帚,到底该选哪一把呢? 就内心的渴望而言,金妮是毫无疑问地倾向于光轮2000。这两把扫帚的性能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按理说是可以不假思索地作出选择的。 可她选了一把,剩下的另一把自然就要让玛卡来骑了。人家可是好心借给自己一把的,她又如何能挑好的选呢? “……玛卡,”金妮暗自一咬牙,轻声道,“我就骑彗——” “先别急着选,”玛卡忽然制止道,“在你从这里选一把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 见他出借一把扫帚都还要问问题,众人的好奇心又再度被勾了起来。 “什么问题?”金妮问道,“是要考考我有关魁地奇的知识吗?尽管问吧!我有信心。” “不,对于魁地奇运动,研究书面的知识远没有实际练习来得有效。”玛卡笑道,“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以后你真的想当一名魁地奇运动员吗?” “诶?”金妮闻言,当即便是一惊,随后就略有些埋怨地朝卢娜看了一眼,“你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呀?” “我只和玛卡说过,”卢娜认真地道,“玛卡不是‘别人’。” 一旁的罗恩和哈利则均是摆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很显然,这在金妮心里边儿也同样是一个秘密,是不能对人说的——至少暂时不能。 “别担心,”玛卡仿佛是觉得很有趣,他又笑了几声,这才安慰着道,“只要小心点儿,别让弗雷德和乔治知道就行了。他们不知道的话,就不会来变着法子揶揄你了。” “……所以说,你真的想把魁地奇当成自己将来的职业吗?” 在开了句小玩笑之后,他却又话头一转,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去。 金妮刚开始还有些害羞,可见玛卡并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反而是很认真地在询问她。她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却鼓足了劲儿点了下头。 “虽然我还只和卢娜提到过一次,不过……”她坚定地道,“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我知道这一定很困难,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玛卡了然地跟着她点了点头,随即便举起了手中的两柄扫帚。 “在一会儿的比赛中,你可以骑着光轮2000上场——先不要忙着拒绝,我可是有条件的。”他微笑着道,“告诉我吧!你想要打什么位置?” “追球手!”金妮连想都没有想,她心里边儿的那个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哦?为什么?”这回玛卡倒是有些奇怪了。 她所喜欢的哈利是名出色的找球手,而她所追逐的球星格韦诺格·琼斯则是一名女子魁地奇职业队的优秀击球手,可她自己却反倒是选择了追球手? “虽然我其实很想当一名击球手——就和格韦诺格一样!可我没有像她那么强健的体格……”金妮先是有些懊恼,可转眼间却又精神一振道,“至于找球手……事实上,比起找球来,我更喜欢进球!” “好吧!听起来不错,是个好想法。”玛卡当初在赫奇帕奇队就是担任的追球手位置,而他对于这个位置还是挺喜欢的,“那就好办了——待会儿你要是表现得足够好的话,我的这把光轮2000就是你的了!顺便,我还可以把你推荐到格兰芬多队里去,怎么样?” “喔!这、这真是太棒了!”金妮立时欢呼雀跃起来。 玛卡朝哈利那边扫了一眼,心说自己这个助攻可是足够强力的了。 他不介意顺手撮合一下哈利和金妮,因为他知道,这一对互相之间的距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要是哈利真对金妮完全没感觉,恐怕刚才金妮下来时就不会是那副豁然开朗的模样了。 “好好加油吧!”玛卡鼓励她道,“这把光轮2000还是当初邓布利多教授送给我的,只是很可惜,它在我手里大多数时间就只能在那儿落灰罢了。” “邓布利多教授?”正想伸出手去的金妮一听,立马就顿住了,“不不,这我可不能收……它对你来说可有更加重要的意义!” “它的意义就是飞翔,尤其是在赛场上驰骋。”玛卡坦然地道,“邓布利多教授是想让我好好使用它的,可我恐怕是做不到了——如果由我转送给你,相信邓布利多教授一定会更高兴的!” 他说着,稍稍顿了顿,却又嘿嘿一笑道:“再说了,现在它可还不属于你呢!在你的表现能让我满意之前,我只是将它借给你,仅此而已。” 说罢,玛卡将手中的光轮2000往金妮怀里一塞,然后跨上他的彗星260便倏然攒升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往陋居前院飞去。 “弗雷德——乔治——”他一边在前面轻快地掠过,一边喊道,“到扫帚棚这边来,我们打算来几场小小的魁地奇比赛!” 彗星260的速度确实不怎么样,无论是十秒加速还是最高时速,都和目前正流行的高端扫帚差了老大一截。可它也是有优点的,那就是小范围的灵活度。 在玛卡精确的操控之下,它于低空瞬间来了一个180°转向,极其微小的转向弧度令它好似连惯性都没有一般,旋身便又往后院飞走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巧妙的游走球 众所周知的,魁地奇这项运动一共有四个位置,分别是击球手、追球手、找球手以及守门员;而这项运动所涉及的球类器材则共有三种,分别为鬼飞球、游走球和金色飞贼。 包括击球手的球棒在内,这些器材其实大都不算昂贵,唯独金色飞贼除外。 起初魁地奇比赛中使用的还并不是这种稍显昂贵的炼金产物,而是一种名叫“金飞侠”的鸟类神奇生物。 据肯尼沃斯·惠斯普所著的《魁地奇溯源》一书所述,在1269年时,当任巫师议会的议长巴伯鲁·布雷格先生首次引入了这一规则。当时他往球场中放了一只金飞侠进去,并提出了150加隆的悬赏给那位抓住它的球员。 自那以后,这项本该是布雷格先生临时起意的规则,却逐渐转变成了一种习惯。不过很要命的是,因为这种小鸟本身相当地脆弱,一被人抓住就非常容易被捏扁。 然而,由于在球场上猎捕金飞侠的场面广受欢迎,球迷们都不愿意看到这种粗暴野蛮的行为被终止。 于是,在魁地奇赛事愈发火爆起来的同时,飞侠的数量急剧下降,甚至于因此被列入了频危物种。并且,大约在十四世纪中叶,当巫师议会将它们宣布为保护物种之后,那些可怜的飞侠们才终于逃脱了被人们一把捏扁的命运。 可是,大家都太喜欢这项规则了,魁地奇不能失去这么个博人眼球的内容。 正当大家都在为寻找下一种能被用来代替金飞侠的鸟类时,一位名叫鲍曼·赖特的金属匠人站了出来。 他来自戈德里克山谷,是一名混血巫师,对魔法、匠艺和运动都很热爱。他借助自己所擅长的金属工艺,配合着炼金术,制作出了一种带翅膀的金属小球以代替金飞侠。 由此,金色飞贼诞生了,而这位鲍曼·赖特先生也因此登上了巧克力蛙的巫师卡片上,为每一代小巫师所知晓。 事实上,当时首次被发明出来的金色飞贼还并非像现在这么贵,只单纯是一种会飞的小球而已。可在后来,随着一次次改良,金色飞贼多出了不少新的功能,造价也随之变得越来越高。 而在那些新功能之中,让它变成一种烧钱利器的,则是“肉体记忆”能力。 这项被永固在上头的能力,可以使他记住第一个用皮肤触摸道它的人,以防止赛事判比中出现不必要的争议。它们在每一场比赛被施放之前,都是未曾被直接接触过的,哪怕是制造者也必须带着手套进行工作。 就是这项特性,使得金色飞贼这种魁地奇道具,在某种程度上就变成了一种该死的消耗品! 事实上,每个找球手都可以买一个金色飞贼以供平时进行练习,可它们却并不能用来进行比赛。因为在赛场上,曾经触摸过它的球员将会更容易逮住它们。 哪怕这种几率上的提升其实并不算高,可那也会严重影响赛事的公平性的。 哈利那儿当然也有一个练习用的金色飞贼,毕竟他可是有两位土豪父亲的,就算二手的金色飞贼也同样不便宜,可这位富二代却在对角巷的魁地奇精品店里毫不犹豫地买了个全新的。 然而,他倒是有钱,但韦斯莱家可没那个闲钱去买新的金色飞贼玩儿。 “……今天这小比赛可没有找球手的位置,弗雷德和乔治分一个出来当守门员,哈利你就和你的老队友们一队,当个追球手吧!”玛卡骑着他的彗星260,悬停在大家伙儿中间,朗声道,“我们这边的话,金妮——当好你的追球手,今天我们队的得分就靠你了!” “好的!” 金妮这会儿正骑着光轮2000飞在玛卡身侧,却见她身着护具束起了长发,还真是颇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罗恩,守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玛卡回过头,笑着道,“三人比赛就两个门环,肯定要比全规则简单不少,可中间毕竟还是有距离的。小心点儿,可别让金妮的努力白费了。” “哦——”罗恩紧了紧自己脑袋上的头盔,紧张兮兮地道,“知道了……我想我会的。嗯……大概?” “嘿嘿,你自己看着办吧!”玛卡笑了笑,随后又转回头来道,“游走球的数量还是两个不变,金妮、哈利,你们可要小心喽!今天人数少,它们可是不会客气的,就算没有击球手它们自己的冲撞频率也会变得比平时更高,尤其是哈利——小心我的大棒子。” 他说着,顺便甩了甩手里的击球棒,随即高声道:“各自就位啦!鬼飞球由卢娜抛球,两位追球手准备——” 话音未落,对面的弗雷德顿时一个翻身,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那边的两个门环中间,用力拍了拍带着手套的手掌,露出了一副充满干劲的表情。 这对双胞胎已经玩了很多年魁地奇了,再加上他们俩的身材颇为高大,确实是一对强力的球员。而哈利又是格兰芬多队的现役王牌找球手,长时间的练习下来,技术自然也是没得说的。 可以说,今天他们这支“小格兰芬多队”,比起玛卡这边来定然是有着足够大的优势的。 而金妮和罗恩这边的“新手小队”,哪怕有当年被称为“砍分狂魔”的玛卡坐镇,胜利的天平却仍有很大的可能会往哈利和双胞胎那边倾斜。 毕竟再怎么说,魁地奇也是一项团队运动。 进球得分的是追球手金妮,而守着门环防止被得分的则是守门员罗恩,玛卡这个击球手,并不具有影响最终得分的直接手段。 “卢娜!”见大家都在自己位置上停稳了,哈利和金妮也一同在果园的正中央等待,玛卡便开口示意道。 “哦——预备!” 卢娜似乎才刚明白过来一般,学着霍琦夫人开赛时的动作,一脚踹在了球箱上。箱盖喀嚓一声打开,捆住游走球的皮带经她一扯顿时松脱,两枚游走球立马冲到了半空中。 这时,她才慢悠悠地拿起了红色的鬼飞球,使劲将它抛向了哈利和金妮中间。 不得不说,卢娜不是一个好的开场裁判,因为她这球一看就是很明显地扔歪了。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那鬼飞球划过一道弧线,朝旁边的果林里飞去了。 玛卡哭笑不得地招了招手,鬼飞球再度往回飞来,很快就在金妮和哈利的头顶上停住,随即倏然往下落去。 “……开、开始!”卢娜适时地补充道。 就在这声“开始”刚刚响起的那一瞬间,哈利的火弩箭先动了!强劲的瞬时加速度,让他敏捷地往高处窜去。不过可以看得出来,面对与他争夺的金妮,他还没有使出全力。 另一边,金妮其实也就慢了哈利一步而已。 光轮2000的速度也同样是不容小觑的,只见一道风声呼啸而过,它载着金妮猛然也朝那鬼飞球冲去。被束在脑后的火红色长发于风中轻轻摇曳,宛若一条亮丽的火焰。 两人一前一后,在鬼飞球旁边依次交错而过,哈利毫无悬念地抢到了首轮球权,并立即往“新人小队”的半场冲了过来。 没能夺到球的金妮毫不气馁,在勉力抬高扫帚柄的同时,在空中漂亮地转了个身,再度往哈利那边冲去。 玛卡这边看得清楚,他见状不由点了点头。 追球手的首项要求就是敏捷,所以一般来说,通常会是女性选手更多一些。而金妮确实好好地发挥出了自己的优势,转向可以说是相当地迅速。 今天这场小比赛毕竟是金妮和罗恩对阵现役院队球员,玛卡这个平衡实力的担当者自然就要好好地拿捏起分寸来了。 原本停在后半场的他猛地一个爬升,抢在游走球掠过他头顶之前挥动了球棒,将其用力抽向了哈利身前的那个位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击球的时候还偏偏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找某个角度。 击球手是需要频繁计算提前量的,虽然也有很多选手更擅长凭借直觉和习惯,但若要回回精准,计算就或不可缺了。 在玛卡这一击之下,那枚游走球忽地变成了飞速的直线行进,气势汹汹地朝着哈利的飞行路线拦截而去。要是他再不作出回避动作的话,那就来不及了! 可这几年在格兰芬多队的训练又不是白费的,哈利突然抱着球便是一个侧向翻滚,游走球被他准确地躲了过去。 但是,那枚游走球的任务却还没完! 只见它在哈利身边高速地擦了过去,按理说它被躲过就没用了,可就在这一刻,对面紧跟上来负责保护哈利的击球手乔治却刚巧填到了它的飞行路径之上。 因为哈利的遮挡,乔治没能在第一时间确认到这枚游走球的具体位置。而当他发现时,他与球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之近了! 多年来的训练和比赛帮了他一个大忙,却见他如条件反射一般做了个“反击游走球”的技术动作,侧着身子反手将其勉强挡开了。 即便如此,这手巧妙的游走球突袭却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第四百七十二章 进球与典故 一次击球能够影响到对方两名球员的机会并不是一直都有的,在哈利和乔治双双躲开玛卡击来的游走球之后,乔治立刻往下降了降,试图尽可能地避免被哈利挡住视线。 可即便如此,扫帚速度本就差了不少的他,也在这个多余行为的影响下,不得不落后了哈利和金妮一大截。 玛卡的目的显然是达到了。因为在接下来,他就只需要再度借助游走球的拦截,来给哈利也降一降速度了。 只见他二话不说,就直接一个转身骤降——另一枚游走球就在下面! 快速的飞行使得他的衣袍不断摇曳着,发出猎猎声响。若是远些瞧的话,此刻的玛卡就好像是一颗流星一般,斜斜地就往下方笔直地冲落而去。 在经过那枚游走球的一瞬间,玛卡于扯起扫帚柄同时挥动了球棒。伴随着“砰”地一声闷响,游走球倏然扶摇直上,又往哈利的正前方疾飞而去。 “噢——火弩箭可真快呀!”乔治这会儿还有空感慨,很明显,他是知道自己这次准是又赶不上了。 击球手的任务一般来说有两个,除了将游走球击向对方追球手以外,便是尽可能地守护自己队伍中的追球手,让他们免遭游走球的撞击。 刚才这两下,玛卡忠实执行了击球手的前一个任务,那就是攻击;而乔治,则是一直在试图执行后者的防守任务。 不过很可惜,在玛卡巧妙的阻拦之下,他一次都没能赶得上。 当然了,在魁地奇比赛之中,哈利的感官还是很敏锐的。他在听到玛卡的击球声时,就已经在快速地寻找游走球飞来的方向了。而当他看清那枚游走球的飞行轨迹之时,却并没有选择再次避让。 没办法,金妮的飞行动作很漂亮,再加上刚才又因为躲避而缓了缓速度,在短时间内他还没能来得及甩脱对方的纠缠。 不能躲怎么办?哈利几乎是在眨眼间就想到了一个动作。 他常常会看到格兰芬多队的现任队长、追球手安吉丽娜练习一个翻滚类的技术动作,那在保留冲刺速度的同时也可以很有效地降低被游走球击中的几率。 这个技术动作有一个很有趣儿的名字——“树懒抱树滚”。 却见哈利突然俯下身,整个人都趴在了扫帚上,双手双脚紧紧地缠在了扫帚柄上。这个动作令他的速度非但没见,甚至还略有增加。而紧贴着扫帚又大大减小了可以被击中的面积,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不过,他手里可还抱着鬼飞球呢! 这个技术动作对于护球来说有着不小的弊端,一时间,红色鬼飞球没有了身体遮掩保护,当即便暴露在了金妮的视线之中。 游走球又是没能击中哈利,而是在他腰旁几英寸的地方呼啸着掠过,继续往那高空飞去了。 “不错啊?”玛卡提拉着扫帚柄不断爬升着,见哈利的应对相当果决,不由得点了点头,“平时那频繁的训练看来是没白辛苦,有热情就是不一样。” 在正常比赛的情况下,就算是玛卡也无法靠击球来造成过多的影响,毕竟游走球的击中概率是出了名的低。不过他倒是看出来了,乔治始终都没有把球击向自己妹妹的打算,这也算是变相地防水了。 事情正如玛卡预料中的那样在进行着,哈利一心前冲、金妮奋力追逐,可终究还是没能赶上哈利的速度,两人一追一逃就已经进入了门环前的得分区。 顺带一提,罗恩还没怎么活动呢,脑门儿上就已经满是汗珠了。这可是大冬天呀?他这会儿心里有多紧张,那是可想而知的了。 另一边,哈利则是从没练习过投球射门的技术,更别说一个人突围投球了。哪怕他一直都是格兰芬多队的王牌,那也只是一名找球手罢了。 虽然他看队友们训练看得挺多的,但罗恩也一样是魁地奇球迷,看过的比赛可不比哈利少! 就算心里头直打颤,罗恩也不得不动起来了。 只见他立即按照记忆中的一个守门员动作,不停地在两个门环之间做起了“8”字形的环飞。因为他还看不出哈利究竟要投哪个环洞,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 然而,心里想的技术动作和自己做出来,那完全是两回事儿。 就像最初玛卡和金妮说的那样——对于魁地奇运动来说,书面上的知识可远没有实际练习来得重要。 罗恩的想法没错,可他眼下所做的单“8”字环飞动作,速度上却远远没有达标。 当他又一次飞向左边的门环之际,哈利突然就将扫帚柄往右一拨,蓦然间又是一个加速冲刺了过去。 在罗恩急匆匆地试图转向的那一刻,鬼飞球却已经被哈利抛向了右边的那个门环。球稍稍偏了一些,可在撞上门环内侧之后,还是通过了。 “哈利获得十分!” 在下边看着的卢娜一见,便及时地将分数报了出来。可以看得出来,她显得也很兴奋,一个劲儿地在下面挥舞着双臂,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中晃动着,反射出了一抹柔和的光辉。 玛卡倒是没顾得上去为哈利祝贺,因为他正高兴地看着卢娜呢!能让她觉得开心,那就再好不过了,输赢什么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放在心上。 这是一场小小的魁地奇赛,可同样也是小伙伴们一同欢笑的时光,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 再说了,卢娜也不吃那套不是? 上面的哈利这一进球,立刻咧开嘴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飞向了正往下落的鬼飞球,在旋身接住以后,又朝罗恩飞了过去。 在他身后的金妮这时也停了下来,看起来有些懊恼。 “嘿,罗恩!”哈利道,“不得不说,你刚才的选择非常正确,不过我想你得飞得再快些才行。” 罗恩连忙接住了哈利抛给他的球,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试了,可就是飞不快,我感觉要是速度太快就没法儿及时转弯了!”他有些苦恼地问道,“究竟该怎么转身才会比较快?” “我想你该问玛卡,”哈利不由得赞叹道,“他是我见过的球员里面,转身动作最快的一个!玛卡——” 听到哈利喊自己的名字,玛卡终于把视线从卢娜身上移开,旋身继续往上爬升而起。 “怎么了?”他一边飞一边问。 “你是怎么做的转身动作?”哈利也同样非常好奇,“我可从没有见过比你还快的,弧度居然能变得那么小!” “你没看出来吗?”玛卡奇怪地道。 “我只看到你转身的时候会侧身,不过没明白。”哈利立刻摇了摇头,“你转身的时候总是会挡住我的视线,我只能看见你的后背!” “是吗?”玛卡想了想,随即恍然道,“哦!我转身的时候你们通常都是在我后方,也难怪看不到了……” 他顿了顿,接着便翻身做了个动作,用右腿的腿弯挂住了扫帚柄,然后在左手抓住扫帚前端的同时,整个人都侧了过来,几乎就与扫帚形成了一个九十度。 “这回看清了吧?”玛卡挂在扫帚上,维持着这个动作道,“靠自己的重量往想要转的方向倒,抓住扫帚的手同时往回拉,就能很快地进行转向。不过这动作在速度很快时,不太容易掌握平衡——” “喔——这简直太棒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哈利似乎是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他连连点头道,“我得好好练练,那就又能多一个杀手锏了!这对一名找球手来说尤其管用!”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哪有功夫去想魁地奇的技术动作?”玛卡摇着头道,“这是罗马尼亚国家队的击球手尼科·内纳德的绝技,只是因为没来得及多用几次,所以知道的人少罢了。” “没来得及?”哈利诧异地道。 “是啊!没来得及……”玛卡耸了耸肩道,“不记得1809年魁地奇世界杯的那场‘杀手森林袭击事件1’了吗?我觉得还挺出名的啊?” 见大家似乎都不太清楚,只有金妮好像还有些模糊的印象,玛卡便好笑地说明了一下大致情况。 “……那场比赛,内纳德雇佣了一大批黑巫师,给赛场周围的整片森林都施了咒。”他简略地叙述道,“在局势对罗马尼亚对不利的时候,内纳德将游走球击向了森林,引发了树木们的暴动!” “结果内纳德自己死了?”罗恩和哈利顿时一阵愕然。 “没错,就是这样!”玛卡笑了笑道,“魁地奇比赛变成了巫师和大树的战斗,打了整整七个小时——作为事件元凶的内纳德被一棵暴躁的云杉树给抽死了。” “不守规矩的下场。”金妮连连点头道,“不过听起来真可怕——普通的树木也会杀人了!” “好了,典故我已经讲完了,我们这就继续吧!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去,快去快去!”玛卡催促道,“我和你们一块儿玩魁地奇的机会可不多,你们得让我多玩一会儿!” 很快,待大家再度各就各位之后,罗恩将鬼飞球抛给了金妮,开始了下一轮的进攻。 第四百七十三章 小狮子金妮 这回终于轮到金妮拿球了。 就连哈利也不得不承认,她飞得确实很不错。虽然光轮2000在速度和灵活性上均是不及火弩箭,可她护球的动作却很是标准,哈利一连两次都没能将鬼飞球给偷到手。 跟在一旁的乔治似乎是觉得自己防水太过了,终于飞离了哈利身边,朝一枚还在场中乱窜的游走球冲了过去。 哈利和金妮互为对手,玛卡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可乔治要想出手,他可就不会手软了。却见他在乔治动起来的同时,也一并提高了速度,往另一枚游走球飞去。 与一直守在哈利身旁的乔治可不同,玛卡是始终蓄势待发的。他在哈利与金妮互相纠缠的时候,便时时刻刻都跟随在那枚游走球的不远处,比起乔治来可就近多了。 就在这时,他毫不费力地追赶上了那枚游走球,然后抡起球棒就是一挥。 “砰!” 游走球被他猛然击向了乔治的方向,目标竟然不是乔治本人,而是他所盯上的那另外一枚游走球。 在玛卡的预瞄之下,两颗球虽然没能直面相撞,但也相互间擦了个边,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离着乔治远去了。 且先不提乔治那边大呼小叫地作怪,没有受到干扰的金妮连番上下飞旋,在哈利那不间断的袭扰之下仍旧顽强地持球突进着。每一次哈利即将追上她的时候,她便倏然一拨扫帚柄,就朝另一侧调整角度,不给哈利出手夺球的机会。 毕竟,护球的动作再标准,那也不是万无一失的。能避开的话,谁都会选择尽量避免过度频繁的纠缠。 果园的场地对于飞天扫帚来说并不大,很快金妮就将面对哈利和守门员弗雷德的联手阻拦了。 在他们正后方,玛卡则盯着乔治的行动玩了个不亦乐乎。游走球一次次地击向乔治,使得对方好一阵上蹿下跳,完全没工夫赶回自家半场去施加援手。 近了!越来越近了! 弗雷德虽然也和乔治一样是一名击球手,可他的守门动作却明显要比罗恩强得多。不仅如此,就连对球场的判断上面都要更加地清晰。 他没有像罗恩那样采取“8”字环飞的双守策略,哪怕现在同样看不出金妮是要进攻那个门环,他却还是坚定地往左手边倾身而去。 因为他能看到,哈利此时就在金妮的另一边,若是金妮在这种情况下还执意要往右门环突进,难度可比向他这边出手还要困难得多。 果不其然,在哈利给予的压力之下,金妮也不得不选择了往弗雷德那边冲去。 更近了! 两人早已进入了得分区,悬在门环前的弗雷德就在他们眼前了。就连正在中场玩着“躲避球”小游戏的玛卡和乔治,此时也一并朝对面半场望去。 “乔治,你觉得你妹妹和哈利般配吗?”“什么?” 玛卡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却让乔治猛然一愣。可玛卡却只说了这一句而已,再往后就又不说话了,乔治顿时一阵心塞。 说实在的,金妮这几年来确实已经张开了些了。原本可爱的小姑娘,眼下也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年轻女孩儿,在霍格沃兹也颇有人气。 不说她那藏得比较深的性格,就看她那相貌,便是温柔甜美,比之拉文克劳学院有名的美女秋·张也不甚逊色。 可就是这么个看起来温和细腻的女生,却偏偏暗藏着一股非同一般的坚持与冲劲。自当初被伏地魔控制过一段时间之后,这种细微的变化便显得愈发扎实了起来。 正如现在,只见他在哈利的紧逼之下,却愣是一咬牙,身子一歪就使劲往斜下方扭转了扫帚柄的方向。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她这是要拿刚从玛卡那儿听到的转向技巧现学现用呀! 可这么难的技术动作,哪是那么好学的? 却见金妮的位置突然就猛地往下一沉,扫帚柄倒是被她一下子摁下去了,可是想要再提起来却着实费劲了。再加上她的动作有些别扭,平衡上似乎也出了些问题。 玛卡这边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他一看不对,就立刻伸出了手,打算适时地放出魔咒托她一下,免得她把不住扫帚柄就滑落了下去。 可他手才刚伸出一半,却又马上顿住了。 金妮没有完全失控,她的左手仍然死死地抓着扫帚柄,为了重新提起它而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扫帚在她身下倏然画了半个圈,然后带着她从哈利下方巧巧地绕了过去,突兀地直奔另一边的门环而去。 她整个身子半挂在扫帚上,显见是没力气再度调整姿势了,但也勉强没有掉下去。 在掠过门环的那一瞬间,她用力将手中的鬼飞球一抛,然后连看看进没进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与门环擦身而过了。 虽然此时的金妮挂在扫帚上,看起来相当吃力,可她的脸上却依旧满是坚定。就是这一刻,格兰芬多的勇气似乎与她同在。 哈利当然也没去管那球到底进是没进,眼下他已经跟着姿势古怪的金妮追了上去,随后伸手帮她扶正了身体。 “哦——没事吧?”哈利急忙道,“没掌握的动作最好别用,那太危险了——我们只是在玩耍,不用这么拼命吧?” “你们是在玩,我可不一样……”金妮忍不住小声嘟哝了一句。 此时玛卡已经飞到了他们俩身边,一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生出一些歉意。 “其实不用这样,这扫帚迟早是你的——”他摆了摆手道,“金妮,接下来玩得开心些就行,可别再冒险了。也怪我不好,早知道就不把转向的动作告诉你们了……” “迟早是我的?” 金妮显然并没有在意什么冒险不冒险的,她的注意力早被玛卡的前半句话给吸引住了,至于后面还说了啥,她完全没有留意到。 玛卡看着她那双几乎就要冒出星星来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是呀!”他摊了摊手道,“就刚才你躲避的那些动作,就已经可以过关了,进不进球倒是不重要了。难道我还真要你赢过哈利才行么?” 其实金妮本是很聪明的,要不是她实在太喜欢魁地奇了,也不至于玛卡说什么就信什么。说白了,就算她表现得有些差强人意,虽说就不能推荐她进格兰芬多院队了,可对于光轮2000玛卡可是不会吝啬的。 那就是一把扫帚而已,哪怕那是邓布利多送的,扫帚也只是扫帚。玛卡可不在乎什么意义不意义的,因为现在也只有他才多少知道,邓布利多之死的背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非要说的话,霍格沃兹才是邓布利多塞给玛卡的最大的一份“意义”。 “太好了!” 金妮哪知道玛卡在想些什么,她一听到自己已经过了玛卡这关,顿时高兴得扯起扫帚就飞了好几圈,风铃般的笑声在这果园上空止不住地回荡了起来。 “不过——” 见她那么高兴,玛卡心情也很不错,当即便又吊起了她的胃口。正在上空盘旋的金妮闻言,勾起的嘴角不禁又耷拉了下来。 “不过什么?”她忙降下来,急急地问道。 “为了防止你再草率地用那招冒险,我决定……”玛卡那说一半留一半的拖沓言语,引得金妮好一阵焦急。 “不让我用吗?别呀!我一定会好好练练的,熟练以后在用!”金妮立马保证道。 这个转向技巧非常实用,别说金妮了,就连哈利和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兄弟也很心动,恨不得立刻就开始进行秘密训练。要是能练成了,魁地奇杯可不就是格兰芬多的了? “不,你当然可以用!”玛卡笑着道,“不仅如此,我还打算好好教教你,免得你什么时候就从高空摔下来,断胳膊断腿的可不好受!” 经玛卡这么一说,大家就都不想继续比赛了。除了下面的卢娜以外,其余几人都围住了玛卡,非要他多教一些动作。 可以看得出来,卢娜对于骑着扫帚飞来飞去虽然很好奇,但却并不想自己飞。与其学习飞行技巧,她更喜欢看着大家一同欢笑,似乎那对她来说才是一件最值得享受的事情。 于是,玛卡干脆让大家都降到距离地面只有几英尺的地方,手把手地指导了起来。而在他身后,卢娜看着大家一个个练得人仰马翻,略有些奇怪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玛卡偶尔回头朝她撇上一眼,不禁暗自好笑。 这个如月亮一般清灵透彻的女孩儿,在安静的时候着实是个颇为养眼的美女。可一旦闹腾起来,从来就不知姑娘家的矜持为何物,也难怪会被人暗地里取个“疯姑娘”的外号了。 可就是这份毫无心机的纯粹,才使大家对她都生不出戒心来。即便她有时候说话没个遮拦,却也不会真的得罪人。 在那之后,一直到韦斯莱夫人扯着嗓子跑来喊大家回屋用午餐为止,一众小伙伴都在扫帚和草坪上跌来撞去地度过了。 只是在午饭过后,原本和煦的阳光却又逐渐被云彩遮挡,天空变得有些朦胧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四章 葬礼前夕 自圣诞节那天午后开始,原本明媚的阳光就仿佛是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一般,连续几日都没能再度洒落地面。 雪花又再度飘飘摇摇地占据了大家的视野,也同样占据了大家在户外玩耍的时光。 不过玛卡本就没打算要久留的,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已经好好享受了一段欢快的友谊,那便也该行动起来了。 再过一周时间,就是邓布利多葬礼的公开日。无论是与邓布利多有交情的、还是没交情的,大批大批的巫师都在陆续地赶来,为追悼这位当代白巫师第一人而提前开始默哀。 霍格莫德村一下子就被这些人给填满了,不仅三把扫帚的楼上住满了房客,就连猪头酒吧这种脏乱差到极点的地方,都没能剩下哪怕一间房间。 不管是白天黑夜,村里的街道上都遍布人影,连正常走路都不容易。 霍格莫德村都成这样了,霍格沃兹城堡自然也松快不到哪里去。因为这次葬礼的大肆公开,来的人数比麦格教授预估的还要多,而不好轻慢的人物也着实不少。 学校里的每一位教授都动了起来,玛卡这个尤为年轻的古代魔文学教授也不能幸免,一同加入了招待来宾的行列。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外表,在接待客人的时候总得费些口水的。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名气似乎比预料中的更大了不少,有很多人都已经认识他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这几年来小事不多、大事却从未断过,再加上上次接受梅林勋章时的一波宣传,该认识的大都忘不了他。 很快,在外头风雪变得越来越大的同时,几天时间匆匆便过去了。 这几天里,玛卡见了数不清的人…… 有国内外的各种纯血家族代表,也有混血、抑或是麻瓜出身的优秀巫师,当然还有很多没有名气、连听都没听过的普通巫师。 有各大魔法学校的教授乃至校长,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组织团体代表,自然也有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议员。 他们都来自不同的行业、不同的家族甚至于不同的国家,可他们每一个都会道一声“节哀”,也每一个都会为邓布利多的一生感慨,同样也有为邓布利多的存在而感恩戴德。 他们中的每一人,都诠释着邓布利多所做过的一切,也都展现出了邓布利多那难以用言语评说的壮阔人生。 哪怕身体已然死去,可有些人就是要比还活着的人更加璀璨夺目,这说的便是那阿不思·邓布利多。 玛卡不知道有多少人感受到了这一点,至少他自己,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他虽然从来都不追求这种在人群之中波澜澎湃的人生,但却也不免为之心生慨叹。 而就在葬礼开始的前一天傍晚,又一辆巨大的马车往霍格沃兹城堡这边横空飞来。拖着它的是十几匹体型巨大的神符马,它们张开银色的羽翼轻巧地降落在了禁林的边缘。 随即,许久不见的马克西姆夫人便从那马车里走了出来,与颠颠跑来的海格亲密地拥抱了一下。 几乎是在同时,英国魔法部的代表团也到了,现任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也在其中。而与他们这一群人同行的,竟然还有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待任议长——非洲著名巫师巴巴吉德·阿金巴德。 这两位客人要来,那自然没什么可奇怪的。但他们若是携手同来,这就不免会让人心生疑窦了。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几位议员明明几天前就先到了,原以为这待任中的阿金巴德会选择避嫌,却没想到他又来了,而且还是和斯克林杰一块儿来的。 在英国魔法部上一任部长福吉完蛋以后,明眼人可都是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的。 不过玛卡却心里多少有些底。 这两人多半都没什么嫌疑——那日在梅林勋章的授勋仪式前后,邓布利多是亲口告诉过他的。所以,即便他们走在了一块儿,也未必会是什么坏事。 比起这两位“官面上”的人物来,玛卡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们怎么还是过来了?我之前离开陋居的时候不是叮嘱过你们了吗?这次的葬礼仪式更多还是做给外人看的,而且注定不太平,你们最好别过来!” 在那挤满了人的礼堂外,玛卡蹙着眉看着哈利等人便是好一阵头疼。 还好卢娜比较听话,他说别来就真的乖乖留在了自己家中;而赫敏则是相对更为理智,她知道来了也没用,所以今天也没出现在学校里。 “玛卡,我们不能坐在家里不管!”哈利执拗地道,“我知道今天肯定会发生很多事,可一想到教授们还有你,都在为霍格沃兹的事情而努力,我们又怎么能安心在陋居坐着打牌下棋消磨时光呢?” “……是啊。”罗恩跟着哼哼了一声。 他看起来倒是没有哈利那么坚定,可他既然来了,说明他心底里其实也是同意这次行动的。 “唉……”玛卡无奈地道,“赫敏呢?你们既然在这儿,她多半也来了吧?” 可令玛卡感到惊讶的是,哈利却立刻摇了摇头。 “我和罗恩这次过来,赫敏是不会同意的。”他轻声地道,“她两天前就寄信告诉我们,让我们别一个冲动就过来……所以今天,我们没和她说。” 玛卡愣了一下,又下意识地朝罗恩看了过去。 “她不会来,我们也不想她来——”罗恩这回倒是语气果决了许多,“有我们两个犯傻就够了,没必要让她被迫跟着我们冒险。” “你们今天这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的小命来换个心理安慰?”玛卡毫不客气地说着,又摆了摆手道,“赶紧回去!以后霍格沃兹肯定会用得到你们的,可绝对不是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们是不会回去的!”哈利执意道,“那天果园里你不是说过吗?书面的知识远没有实际练习来得重要——我想这个道理放在对抗黑魔法上面也是通用的!” “平时的训练,远没有实际面对来得重要。”罗恩也补充着道。 “没错,”哈利点了点头,又接着道,“而且,邓布利多教授也曾说过一句话——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这不也是你替教授转达给我们的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直视着玛卡道:“我知道,就凭我们两个的本事,想要明白邓布利多的话还早着呢!可要是一直不去面对,等到我们真正需要面对死亡的时候,又该如何领悟其中的道理呢?” 不得不说,哈利的这句话确实讲到了点子上。 玛卡一直都在为保护这些朋友而处心积虑,不想让他们遭遇太多的危机。可每一回都让他们躲在庇护之中,是不会迎来真正的成长的。 对于这一点,他也不是不清楚,可就是很难去放手。 不说哈利和罗恩他们这些男孩子,至少卢娜、赫敏、维莉等等那些女孩子们,他都会忍不住为她们遮风挡雨。 在某些方面,他或许是个可以狠得下心的人;可在另外一些方面,他其实却又很容易心软。所以他才总是自嘲,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像邓布利多,他同样也爱着哈利这个充满勇气的幼狮,就如同爱护其他小巫师一样。可在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让哈利去死上一次,以确保他以后能更加安然地活着。 要是换作玛卡,他就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面对哈利的据理力争、以及罗恩沉默的支持,玛卡难得地犹豫了。 这两个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好友,虽然能力确实还不足以应对大多数困难,可他却能感受到他们的勇气与担当。 随着这些年年龄的增长,他们的身体也和自己一样逐渐挺拔了,罗恩甚至比他还要高出了半个脑袋。 而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引导和点拨,这个红发男孩儿的性格气质,已经与他印象中那个偶尔会蒙上阴翳的模样渐行渐远,勇气与坚持已经慢慢开始显现。 反倒是哈利,在自己一系列行动的影响下,成长却明显变得缓慢了不少。难得这次展现出了果敢,他确实不该多加阻挠。 可危险毕竟是危险,不单伏地魔远非他遥远记忆中那个伏地魔,就连格林沃德也一并掺和了进来,再加上还有连他也困惑不已的所谓“罪恶”,时局早已变得更加混沌不堪。 在这种情况之下,哈利和罗恩的勇气就显得太过渺小了,只能用一缕暴风雪中的火苗来形容他们的存在。 这点星星之火能够燎尽平原吗?即便有这可能性,玛卡也不是一个什么都能拿来当赌注的滥赌之徒。 “……跟我来。” 滥赌之徒是当不了了,可庄家还是能当一下的。无论输赢,若是能想个法子保住筹码,那遂了他们两人的意也不是不行。 “距离明天还有一整个晚上,能不能留下来,就全看你们自己了。”玛卡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出一份力,可这份力要是没有作用,那跟不出又有什么两样?” 第四百七十五章 暴风雪中的葬礼 一夜之间,有时候能发生很多事,就比如玛卡去美国的那两个夜晚;而同样是一夜之间,有时候却什么都不会发生,悄无声息地便已经揭开了黎明的扉页。 这天夜里,几乎所有人都没发生哈利和罗恩曾经来过,更没人知道玛卡将他们带去了哪儿、又做了些什么事情。 翌日清晨,狂风卷集着漫天飞雪,在霍格沃兹的校区内外都铺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霜白,寒冷却又清透。 当天一早,玛卡便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礼堂之中,平静地在教工席上坐下了。 今天就是公开举行葬礼的日子了,礼堂里的氛围相当压抑。几乎每个人都穿着深色、或者干脆就是黑色的礼服长袍,肃穆而又庄重。 玛卡自然也是如此——他那用蛇怪的素材制作而成的巫师袍虽然隐隐泛着些许绿意,但总体而言却同样接近于黑色,而且在款式上也颇为精美厚重。在这种场合之下穿着,并不会显得突兀。 今天麦格教授没有如前些日子一样坐在校长的席位上,教工席中央那如同王座一般的位子正空着,以表达对曾经坐在它上面的那位白巫师的尊敬与怀念。 斯内普没在,他自学生们放假开始,就已经离开英国魔法界去往美国了。对他来说,带着提娅去追寻家人的踪迹,肯定比参加这个“虚伪”的葬礼要重要得多。 至于海格,这会儿也不在他的座位上——大概是没那个心情过来吃早餐吧?玛卡不清楚,不过就海格对邓布利多的感情来看,多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在下面的四条长桌上,大量的成年巫师代替了小巫师们,稍显拥挤地坐着。无论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至少他们看起来都没什么食欲,只是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小口地吃着自己盘里的早餐。 除了昨天的哈利和罗恩以外,还有少数的学生也来了。这些学生,在加上本就在圣诞节留下来的,倒是也有二三十人。 玛卡能叮嘱哈利他们别过来,却没法同所有学生都进行沟通。虽然眼下是放假期间,可邓布利多的葬礼要是完全没有在校生出现,那就太不自然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平时在他面前足够低调、低调到都没了什么存在感的德拉科·马尔福小少爷,今天却是斯莱特林中唯一一个到场的。 说实在的,这位小少爷虽然心地不怎么样,可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学生罢了。 他来到这里的背后,多半与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有关,而那棵墙头草,玛卡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在伏地魔手底下,究竟又糟了多少罪,以至于他儿子也不得不在这种日子跑回学校强行扎在玛卡的眼前。 这对父子玛卡还是比较了解的,要是没有人逼着,他们是绝不会想要掺和进来的。近距离接触过玛卡和伏地魔的卢修斯,哪会不明白被夹在中间的危险? 德拉科的出现,无疑是伏地魔给出的一个信号。他当然不是为了提醒玛卡自己要来,就算是,也一定不是重点。他这种行为,是意在警告在场那些“少数的聪明人”,是一种潜藏不深的威慑。 而或许只是顺便的,伏地魔也想借德拉科来挑衅一下玛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次,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依仗也未可知。 总之,今儿个绝对是不会太平的——包括玛卡在内,不少当事人心中都愈发地笃定了。 玛卡暗自摇了摇头,暂时放下心头所想。他执起刀叉,在保持着一定礼节形象的同时大口吃起了早餐,以填饱自己肚子的事情为优先。 沉痛悼念是不能拿来当饭吃的。比起怜悯死者来,怜悯生者才更有意义和价值——这可是邓布利多自己说的。 过了一会儿,当绝大多数人都放下了餐具之后,麦格教授终于站起了身来。她这一站,原本还在吃东西的人——如玛卡这种——就也一并将刀叉搁在了餐盘中,擦了擦嘴朝她那边看去。 礼堂中那嗡嗡细语之声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麦格朗声道,“请各位来宾跟随我校教授,移步至城堡前的场地上稍候片刻——” 说到这里,她侧过头,朝玛卡这边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玛卡也随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即,他也在大批巫师们的目光之中起身,先行离开坐席往侧厅门廊走去。很多人都明白,玛卡在这种时机率先离席,显然是要去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遗体请出来了。 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之后,大家在又回过头来,准备开始往礼堂外移动。米勒娃·麦格和其他教授一半带头走在最前面,而另一半则站在最后等待,以确保所有人都去外面的场地就位。 斯拉格霍恩今天穿了一件华丽的、用银色丝线刺绣勾边的鲜绿色礼袍,很显然的,哪怕是庄重严肃的葬礼,都阻挡不住他那骚包的心。如今他还不算是教授,所以这会儿他也混在宾客之中一同往外走,可看起来却着实扎眼之极。 可了解他的人就会明白,这个胖老头儿其实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他内心的郑重。 而在他旁边的,却是前几日一直都住在霍格沃兹的斯卡曼德老先生。与斯拉格霍恩比起来,这位德高望重的神奇动物学家可就要朴素太多太多了。 礼堂大门旁边,守门人费尔奇和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都站在那里。 费尔奇今天穿着套老式的灰色西服,打着紧到让人怀疑会不会勒死他自己的领带,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樟脑球的怪味儿。而平斯夫人则戴着一块又厚又长的黑色面罩,面罩下沿甚至都垂到了她的膝盖上。 不得不说,这两人站在一块儿倒是有一种另类的般配。 逐渐的,大家都相当有秩序地涌出了礼堂,待费尔奇和平斯夫人也跟在末尾走出去之后,留在最后的几位教授也随之往门外走去。 平时从不在乎外表整洁与否的赫奇帕奇院长斯普劳特,今天也难得地把自己拾掇得干净明快,巫师袍和帽子上连一块补丁都没有。 今天,是一个任谁都不会轻疏对待的日子。 …… 于此同时,玛卡正不疾不徐地往主堡四楼走去。 他熟练地通过霍格沃兹那些不断变换方位的楼梯,时而走的慢些、时而又紧赶上几步,每一次都能适时地踏上正确的方向,从未有浪费时间停下等待的时候。 不多久,他沿着四楼的走廊来到最深处,那扇令他颇为怀念的厚重木门前。 当初在刚入学霍格沃兹的第一个学年,他就和哈利他们来到过这里。在当时,这扇门后边拴着三头犬路威,其后还有重重关卡,以及藏在最底下的魔法石。 而现在,邓布利多的遗体就停放在那儿,用魔法妥善地维持着他生前的模样。 玛卡取出法杖在门环上轻轻一点,随着门扉上光华轻闪,木门吱呀呀地自动敞开,露出了一间颇为宽敞却又空无一物的储物间。 只见他随手一挥打开地上的活板门,纵身一跃便跳入了其中。 眼下里边儿的关卡都没了,只剩数道房间,以及一条宽阔的通途。一路畅行无阻,他在最后那间大房间里驻足停留,将视线移向了房间的正中央。 邓布利多的遗体在一道笼罩了他全身的光柱之中上下沉浮不定,缕缕银白色的须发与他身上的银灰色巫师袍一同飘荡不休,宛如置身于一汪由光粒组成的泉水之中。 正是这位老人,用一纸书信改变了自己的一生。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几年里,他赠予了自己种种恩惠,却也塞给了自己不少的麻烦。若问玛卡对他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感情,恐怕还是感谢来得更多一些。 今天以后,还会不会再次见到他这张苍老的脸了呢? “教授,请吧!” 玛卡随口说了一句,却又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不再多作缅怀,他探出法杖反手一挥,邓布利多的遗体便立刻脱离了光柱,往门外轻盈地滑了出去。 当玛卡按原路返回到门厅时,他没再往礼堂去,而是直接从城堡的大门离开了。 外面的风雪仍然非常大,到处都是积雪。玛卡出了大门就往旁边一拐,控制着邓布利多的遗体一并往城堡南侧而去。 今天的葬礼现场,就在南边的湖畔,而那里也同样会是邓布利多落葬之处。 在霍格沃兹校园范围内设立坟墓,自古至今都未曾有过先例。毫无疑问的,当今也就只有邓布利多一人,才能够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沉眠于这片土地。 待玛卡沿着早已被雪埋没、只余下大量脚印的小径上前进了片刻,他便看到了远处湖边那大片肃穆静立的人影。 即便是风雪交加,他们都没有一个表示不满,而是全部都注视着漂浮在玛卡身前的那道遗体。 无数的雪花在到了遗体上空就悄然滑向两旁,一片都未曾沾染其上。 第四百七十六章 冰棺之墓 狂猛的风仍在呼啸着,裹挟起雪花在空中曼舞飞散。在这遍地银装的湖畔,哪里是坚实的土地、哪里是冰结的湖面,早已叫人分辨不清。 天色在那翻滚如战马咆哮的厚厚云层之下愈发显得昏暗,即便已是将近上午八点,却依旧宛如刚刚黎明。 这不断怒吼着的天地,不禁也为这场葬礼带来了更为沉重的气息。 在那湖边,就在玛卡眼前,密密麻麻地排布着成百上千的椅子。此时作为上的巫师不分男女老少,全体肃静而立,自发地向那紧闭着双目的老人行注目之礼。 而在那些排列整齐的椅子中间,一道笔直的过道自玛卡身前笔直而去,一直延伸到了结了厚冰的大湖边缘。正是那过道的尽头,一张白色的大理石桌就静静地摆在那里。 玛卡手中提着法杖,用魔法稳稳地托着邓布利多的遗体往前一步步地迈进。他表情庄重严肃,仿佛走出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心丈量一般严谨。 随着他前进的步伐,脚下的积雪就像是为了确保他次次都脚踏实地一般,往两旁轻巧地退了开去,露出了枯黄的草地。 在途中,玛卡见到了很多人。有些是最近才认识的,而有些则是早已相知相熟的,当然也还有很多他到现在都叫不出名字的。 来参加葬礼的巫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从着装华贵一丝不苟的、到衣衫褴褛面容消瘦的,高矮胖瘦一应俱全。 马克西姆夫人和海格两个巨人混血算是今天最醒目的巫师,他们一前一后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因为身高而显得相当有存在感。 不过很显然,今天他们俩还不是最高大的,因为格洛普也来了。 这个发育不太良好的巨人,不能总在禁林里藏着,那样早晚会因为他的种族问题而惹出事端来的。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他拎出来放在公众面前亮个相,等一会儿那必将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的表现或许就将会为他自己正名。 在海格不厌其烦的教导、以及玛卡的威慑力之下,他已经学会了不少浅显易懂的道理。看来比起当个巨人被同族蹂躏欺侮,他大概还是生活在巫师群体中要更加合适一些。 而除了他们这三个体型格外高调的家伙以外,玛卡还瞥见了破釜酒吧的驼背老板汤姆、骑士巴士的司机老厄恩、对角巷美容魔药店的普瑞姆派尼尔夫人,以及魔杖制作者奥利凡德先生等等一系列颇为面熟的男女巫师。 很多人他都只曾见过几面而已,但却令他尤为怀念。 除此以外,城堡里的所有幽灵们也一并出来了。在这狂暴的风雪之中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身体样貌,可玛卡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的存在。 当然了,阿不福思今天没来,凤凰社的绝大多数成员今天也没有来。他们眼下虽然不在这里,可玛卡却相信,此时此刻他们应该也同样在为邓布利多的葬礼自发地默哀。 座椅间的过道没几步路,可玛卡却仿佛走了很久。当他挥动那根奇怪的法杖,将邓布利多的遗体平缓地放在洁白的大理石桌面上的时候,原本落在桌上的积雪也一并自桌边滑落了下去。 即便是在暴风雪中举行露天葬礼,也不会被恶劣的天气影响到仪式的庄重。因为,这是一场为当代最伟大白巫师举行的隆重葬礼。 在玛卡将遗体暂且安置好之后,他便退回到了过道上,与第一排座位平齐伫立。这一排上的巫师大都是与邓布利多交情最深的人,就算不是,那也在全球魔法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就在玛卡站好的片刻间,湖面的冰层之下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虽然冰层极为厚重,可那阴影却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连冰封的白霜都无法遮掩它的出现。 转眼间,冰面猛然崩裂出了数条缝隙,并在一阵咔嚓乱响之际又轰的一声向上拱起,一个庞然大物从湖里浮出了水面。 巫师们出现了一阵骚乱,可随即麦格教授便转过身来,示意大家不必惊慌。而在同一时间,玛卡将手中的法杖轻轻一顿,那即将奔腾而来的浪涛与冰块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随着重力复又落回了湖中。 从湖底探出来的,是那只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巨型乌贼,除了它那大得吓人的体型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很快,巫师们大都镇定了下来,而与此同时,一阵婉转凄厉的歌声自湖面之下的水中悠然响起。 那是人鱼们的歌声,有别于人类的音域和发声方式,他们的歌曲向来以美妙动人著称。只不过,那必须要在水中发声,才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奥妙旋律。 而今,连他们也在为邓布利多的逝去而引吭悲歌,期盼用那凄苦中带着希望的歌声,向那踏上了新的旅途的邓布利多进行最后的告别。 据传邓布利多懂得人鱼的语言,就此看来,那或许是一件真事。 大概是被这悲凉却又暗含温暖的人鱼之歌勾动了那根最脆弱的心弦,站在最后头的海格又一次抽泣了起来。 以他和邓布利多的关系,本应该站在前面的,可他今天是陪格洛普坐在了最后一排。只不过,也说不清是他在照顾格洛普、还是格洛普在照顾他,至少眼下,他弟弟那巨大的手掌正笨拙地拍着他的脑袋。 哪怕格洛普已经足够地轻了,可海格还是被他一下就拍倒在了椅子上,连四条凳脚都深深地陷入了雪地之中。 好像是过了许久,又好像是才过了一小会儿,人鱼的歌声逐渐轻缓了起来,并逐渐消散在了这猛烈的暴风雪之中。大乌贼又沉下去了,激起的浪涛再度被玛卡挡住,免得那汹涌的湖水又想冲上岸来。 这时,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待任会长阿金巴德先生往前迈出了一步,将早已准备好的悼词逐句念来。 悼词赞颂的是邓布利多的高尚精神与卓著成就,是邓布利多一生之中的种种重大经历与辉煌成果,是邓布利多为整个魔法界所造就的一切和平与希望。 可除此以外,玛卡其实更想听到一些对邓布利多那些平凡之处的褒奖,正如他总是抱怨没什么时间放松一下,又或是偶尔也会去观看魁地奇比赛。 因为每一个伟大的人,他的背后总有很多无法言说的遗憾。相信邓布利多自己,也更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人知道,他有时也同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在念诵悼词的时候,湖面下的人鱼们也哗啦一声浮起了上半身,远处那些不日即将搬离禁林的马人也在树木的阴影之中侧目哀悼,就连棚屋里的猫头鹰们也大片大片地冲进了雪幕之中。 待悼词念完,余音尚且还未被狂风吹散之际,玛卡又一次挥起了法杖。 倏然间,一条宽大的紫色天鹅绒布被他凭空召来,在风雪之间稳稳地飞向邓布利多的遗体,完全不被强风影响一般轻轻飘落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刻,玛卡法杖顶端的规则符文蓦然显现而出,近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轻盈地向邓布利多的遗体缠绕了过去,在那白色大理石桌周围旋绕了起来。 炫目的光华笼罩了那座石台,冰晶自下而上攀附凝结,将邓布利多、石桌与大地一并连结了起来,好似化作了一个整体。 不多时,当光华悄然散去,一座带着一丝蓝意的透明冰棺便显现在了众人眼前。那冰棺没有丝毫的寒气,就如同水晶似的剔透,亦如同钻石般的坚硬。 这座冰棺冢,若是没有与一级规则之力同等级的力量,是决计无法打破的。 正是这棺体初成的时刻,无数的箭羽自禁林边缘高高升起,又在不远处坠落地面,那是马人们在向葬礼的结尾致以敬意。而差不多时候,人鱼们也缓缓沉入了湖底,逐渐消失不见了。 在场的巫师们虽然大都惊讶于玛卡那奇妙的魔法,但却也知道这场葬礼的重要性。他们没有太过大惊小怪,而是将这一幕深深地纳入了心底,随后朝那冰棺倾身行礼。 玛卡也和他们一同鞠了一躬,心里边儿难得地感到有些空荡荡的。 然而,填补了他心中空虚的,却是远处天际那一大片“黑色流星”。而与它们一同出现的,是数个巨大的黑魔标记。 由黑雾凝聚而成的骷髅头口中伸出蛇身,空洞的双眼直视着这个葬礼现场。 玛卡猛地抬起头来,眯着双眼望向了那片天空。 “……还以为会更早些来呢!”他面色平静地自语道。 “玛卡,”一旁的麦格教授立刻开口道,“我会让其他教授立刻撑起防护屏障,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玛卡点了点头,随即又朝左右扫视了一圈。 伏地魔的出现,令在场很多巫师都不安了起来。或许有些人多少会猜到一些,可绝大多数人却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的。 霍格沃兹与伏地魔之间的争斗,大多是在明面之下进行的。即便是有几次公开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时间也都很短暂。 普通的巫师,总是会因为这位黑魔王的到来而感到害怕的,玛卡和麦格对此都是心知肚明。 风雪,变得更狂躁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伏地魔来袭 黑魔王来了! 说实话,今天霍格沃兹的巫师不可谓不多,可有实力并且有胆量去抵抗那黑暗的,却着实是十不存一。 大多数普通巫师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逃跑。 然而在霍格沃兹的范围之内,幻影移形是不能用的,他们想跑也未必就能跑得了。因为这次伏地魔的来袭,气势与规模都相当地惊人。 如玛卡所料,进攻的主力是黑死徒——就是那些被蛊惑之碑侵蚀了灵魂的家伙们。他们一个个都化身为黑气缭绕的流星,狠狠地朝着霍格沃兹冲击而来。 那些黑死徒数量多得惊人,玛卡只是粗略估算,就足有数百之巨。要知道,这些家伙中的每一个,都是能抵御十几个普通成年巫师的存在。 这段时期,伏地魔的地下活动一直都在进行着。即便凤凰社的成员始终都在与他们对着干,可到底还是被他聚集起了这么多“牺牲品”。 若不是黑死徒大都无法保留太多的理智,那便将会是一批能让全球魔法界都心生畏惧的可怕战力。 在米勒娃·麦格的指挥之下,数名教授一同将自己的魔杖伸过了头顶,在遥指着城堡上空的同时,释放出了一系列防御性的强力魔咒。 这些魔咒均以区域防护咒为基础,互相叠加着、拼接着,以半球形防护屏障的形式将整座城堡都笼罩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穿着骚气蓬勃的鲜绿长袍的斯拉格霍恩,此时也一同伸出了魔杖。他的魔咒水平可不一般,有他的帮助,这层屏障变得愈发厚实了起来。 那些黑死徒的飞行速度很快,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愿参战的客人我们能够理解,请按秩序进入城堡之中暂避……”麦格教授正领着大部分惊恐的巫师们往城堡行去,“请不要慌乱,请相信我们能够应付。” 无论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够应付,至少先行稳定大家的情绪是很有必要的。不能帮忙,那也请务必不要添乱——当然,嘴上是不能说得这么露骨直白的。 当绝大多数人都在忙活的同时,玛卡就站在前庭的雪地里,仰着头似乎是在凝神搜寻着某个身影的存在。只不过他倒也不至于闲着,而是统一伸出了法杖,帮着各位教授一起为屏障的防御能力进行增幅。 只要不用规则之力,他的魔力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他眼下还只是顺手,心思还放在别的地方。 没过多久,那些黑死徒飞快地跨越了数英里的距离,重重地撞在了屏障之上。 这一次的撞击可是扎扎实实地传递到了每一位施加防护咒的巫师身上,顿时屏障便好似气球那般一阵扭曲。要不是众人已经积攒了不少防御力,只这第一阵冲击恐怕就会被一举破开了。 就在这时,玛卡仿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瞥了一眼。 其实都不用多瞧,他就看到斯卡曼德老先生打开了他那老旧的手提箱,各种各样的珍奇动物正在不断地从那箱子里面爬出来。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格拉灵,那是飞马的一个品种,全身灰色速度极快。它们的繁殖能力并不算强,也不知道斯卡曼德究竟是怎么把它们给培养出这么多的。 而体型最大的,则是三头狮身鹰首兽,以及一头狮身人面兽。它们分别起源自希腊和埃及,虽然魔法部考虑到它们危险程度不算极高,而将它们分在了“xxxx”级之中,可论战斗能力却并不会输给火龙。 见各种各样的神奇动物还都在往外钻,玛卡眨了眨眼睛,又将视线朝空中投去。再看下去,他都能见证霍格沃兹成为珍奇动物园的那一刻了。 要是斯卡曼德真能指挥这些神奇动物,那倒是也能成为一股可观的战力。 半空中,那些黑死徒们在一轮蓄力冲击过后又再次飞旋而起,针对防护屏障展开了接连不断的进攻。面对数百黑死徒的撞击,防护屏障犹如一颗没打足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破碎。 玛卡有心要让那些小精灵们出手,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小精灵的魔力也不是无限的,在让他们现身以前,还需要再等一等。 至少,不能把他们浪费在临时的防御之上。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城堡正门中响起。那脚步声好似有千军万马,却又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时间点上。 玛卡知道,麦格教授已经将所有宾客都带回城堡中去了。那些脚步声,是霍格沃兹城堡现存已知的防御魔咒之一,石像骑士团。 理论上来说,每一个精通变形术的巫师都能让十座、乃至数十座雕像动起来,并按照施术者的意愿进行行动。可若要控制数百座石像进行战斗,却不是光靠一个魔咒就能成事的。 霍格沃兹城堡内外的所有雕像和盔甲,均被固定着古老的魔法,一旦有变形术大师启动它们,便可自动为守护霍格沃兹而战。 待那些石像全部走出城堡,麦格教授就要关门了。而到了那时,玛卡心中的那个时机就将来临。 要问什么时机?那当然是在今天所有来宾的面前,展现霍格沃兹实力的时机了! “各位,都准备一下,随时撤回城堡。”玛卡回头道,“斯卡曼德先生,麻烦你把你这些小伙伴们都带去后门,我想那里更需要有人守护。” 他也没能料到这老先生会放出这么多神奇动物来,可要知道,放出来容易、想要再收回去可没那么简单,眼下只能先让他挪个地方了。 “好的,我带它们去守后门!” 老先生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可身子骨却仍旧硬朗。只见他翻身就爬上了一匹格拉灵飞马的后背,“唏律律”便飞速远去了,身后还跟着好大一群形态各异的动物。 “城堡外面还有没回去的吗?”玛卡又接着开口问道。 话音未落,也没等其他人回答,他却猛地又回头望向了天空。而就在这时一团黑焰自远方倏然逼近,拖着长长的尾巴轰然撞在了屏障上。 随着一阵喀嚓作响,那防护屏障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砰地一声碎裂开来。 “回去!” 除了玛卡以外,所有维持屏障的巫师都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实力较弱些的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以及麻瓜研究学教授布巴吉甚至跌坐在了雪地上。 原本被屏障阻挡的狂暴风雪,又再度向霍格沃兹扑来。混杂在飞雪之中的,则是那成群的黑死徒们。 玛卡看着那团飞在最前面的黑焰,感受着其中躁动的力量,暗自点了点头。 他已经确认了来者的身份,那无疑就是伏地魔本人了。只是眼下时机还未完全到来,他还要等——等他们离得足够近! 教授们立刻按照先前说好的计划,匆匆赶回了城堡里,大门很快就闭合了起来。即便石像骑士团还未全部放出,时间上却并不允许麦格这么做了。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砸地声蓦然响起,大批的黑死徒终于落地了。化身为黑焰的伏地魔虽然飞在最前方,可在落地时却站在了黑死徒中间,越过那大片大片的缭绕黑气冷冷地望着玛卡。 看来,这位黑魔王已经吃了足够多的亏,终于小心谨慎了起来。 “麦克莱恩,我们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他的语气还算平静,可其中所潜伏着的恨意与杀意,却是掩盖不住的。 “伏地魔,你是来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的吗?”玛卡随口问道。 他嘴上是在问话,双眼也直视着伏地魔那边,可他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好好地放到伏地魔身上,仍旧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参加葬礼?我?”伏地魔冷哼道,“你觉得呢?” “再怎么说,你也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学生之一,不是吗?”玛卡敷衍着道,“你瞧,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曾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他从来没把我当作是他的学生,”伏地魔站在原地,并没有先行动手,就连他的黑死徒们也停下了动作,仅仅是将玛卡包围了起来,“我只是他的道具而已——是他用来展示他那伪善的道具,明白吗?” “那只是你自己在瞎琢磨罢了,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玛卡耸了耸肩,却又微微蹙了蹙眉头。 他在拖延时间,是为了自己事先的准备;可就伏地魔落地后的表现看来,他似乎也一样在拖延时间。不然的话,以伏地魔现如今的谨慎,怎么可能会这么配合地站着陪他聊天? 在双方都可能有后手的情况下,就要看谁的后手更加强力了。 “……还需要证明吗?”伏地魔忽然冷笑了起来,他全身都被黑焰笼罩着,却让人瞧不清他现在的表情,“我在校期间,为自己、为霍格沃兹获得过那么多的荣誉,可邓布利多那老头却一直都在盯着我——他以为我发现不了吗?他从来都未曾信任过我!” 玛卡闻言,倒是好好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在霍格沃兹拉帮结派,拿同学当仆从、当工具使唤,你倒是说说,你哪里有能信得过的地方了?” 只这一句话就仿佛是告诉了伏地魔,玛卡对他的了解可不限于传言那么简单。 第四百七十八章 时机已到 雪中的城堡,总是令人感到一种荒凉。鹅毛般的大雪随着狂风斜斜吹落,将整个世界都掩在了一片灰白色的朦胧之中。 而就在那雪幕迷蒙的城堡前庭,大批身上黑气缭绕的人影团团围起。人群中央,一名少年手驻长杖,身陷重围却毫不惊慌,只是直视着前方。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另一名浑身裹挟着黑焰的人影同样静立当场,与那少年冷冷对视。 可无论是看似人多势众的一方,还是形单影只的一方,却都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明明场中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却好似都只想要拖延。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双方都不着急。 ……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哈利和罗恩却是焦急万分的。 “哈利,我想我们得尽快……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罗恩一脸无奈地道,“虽然在这里看不到外边究竟是天亮还是天黑,可我猜,我们大概已经在这儿耗了一整晚了!” 哈利闻言,不由苦恼地摇了摇头。 “我也想快啊!可是——” 说实在的,他们两个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而最关键的是,他们甚至都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哪儿!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这好像是一间空间不大的小木屋。深色的镶木墙壁上挂着一盏灯火昏暗的汽油灯,四面都没有窗户,而且还没有门。 在屋子的角落里,两张棕褐色的简陋吊床就直接被吊在天花板上,两条幔帐略略垂下,将吊床多少遮掩了个几分。 在那两条幔帐之上,那印着一只小獾的棕色盾徽,恐怕就是唯一能证明他们还在霍格沃兹的东西了——那是赫奇帕奇学院的标志。 哈利和罗恩还记得玛卡曾和他们说过的话,说是要想参与到邓布利多的葬礼中去,就必须通过他的考验。可紧接着,他们甚至连考验是什么都还没知道,就突然眼前一黑,在城堡的一条走廊里晕了过去。 考验到底是什么?想到办法从这里离开吗?可这又能起到什么考验的作用? 不管怎么样,总之他们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这个颇有些狭小的屋子里。这里连门窗都没有,四面木板墙壁还根本无法打破,线索又少得可以。 说真的,他们都已经快绝望了。 “我觉得,我们别说想办法离开了,就连会不会饿死在这里都是个问题。”罗恩无力地呻吟道,“哈利,你觉得呢?” “别说丧气话!”哈利不甘心地道,“无论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为了通过考验,我们都不能放弃!” “唉,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罗恩摇了摇头,随即又爬起身,开始绕着墙壁检查了起来。 只是这间屋子真的就那么点儿大的空间,他们两个早就把每一寸都仔仔细细地查看过了。除了连魔咒都无法破坏的神奇木板墙以外,哪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哪儿,可我们一定还在霍格沃兹。”哈利一边抠着木板上的钉子,一边说道,“我在想,我们还是得先猜出这是什么地方才行,这恐怕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 “谁知道呢?”罗恩叹了口气道,“城堡里的房间太多太多了,就连你那张活点地图上显示的都不是全部,怎么猜呀?” “是啊!”哈利想了想,也不禁有些泄气,“早知道还有这种考验的话,就算是不叫上赫敏,也要先从她那里拿回活点地图了。有了那个,就算我们看不到自己在哪儿,至少也还能看看城堡里其他人的行动。” “嗯……”罗恩沉吟了一会儿,又不太确定地道,“哈利,我还是觉得我们会不会就在有求必应室里。” “那我们就应该可以变出点什么东西来。”哈利敲了敲墙壁,后边完全是实心的,“可我们不是都试过了吗?就算说出了愿望,也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罗恩点了点头,然后无精打采地往墙上踢了一脚。 “总之得快点……”他虽然一直都表现得有些有气无力的,可心中却同样没有真的放弃过。 “嗯。”哈利也跟着点了点头。 …… 几乎就在哈利点头的那一瞬间,城堡外的前庭里,终于响起了一阵打斗声。那确实是“打斗声”,不是魔法与魔法的对攻、没有绚烂多彩的效果,而是实实在在的短兵相接。 守卫霍格沃兹的石像骑士团,与黑死徒们打了起来! 全身缭绕着黑气的黑死徒原本都是巫师,可他们在蛊惑之碑的侵蚀之下,都已经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 他们一身的魔力,都被强行转化为了那缕缕黑气。而随之获得的,便是强横无比的肉体力量与防御。 另一边,石像骑士团则是在某种古代魔法的影响之下,暂时性地得到了能够自主活动的能力。如同傀儡一般,稍显僵硬地挥起手中的石质骑士长剑,前赴后继地往前砍去。 事实上,这回却是比较靠近城堡的那部分黑死徒被迫开始反击的。 原本伏地魔还并没有想要开战,可那些石像一旦启动,却不会有停下来的可能。它们的任务只有两个,那就是驱逐外敌、守护城堡;而它们被赋予的行为也只有两个,那就是举盾防御、挥剑进攻。 就个体素质而言,黑死徒是远超这些石像骑士的——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要超出这些“脆弱”的石像骑士一大截。 可偏偏就是这些只知举盾和挥剑的石像,却硬是让那些满脑子全是“反击”、“进攻”和“杀光”的黑死徒很难施展出他们的一身蛮力来。 因为这些石像骑士虽然比黑死徒还要“一根筋”,而且还不像黑死徒那样会飞行,可它们却有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以及永远不会混乱的方阵。 石像骑士团的数量相当惊人,比起黑死徒来是只多不少,即便还有不少都还没来得及放出来也是一样。 对于这些行动稍显笨拙的石像,凡是稍微有点脑浆子的巫师都不难对付,消灭它们也只是时间和魔力消耗的问题罢了。 可眼下对上它们的却是那群没脑子的黑死徒。 从刚才开始,每一名黑死徒的攻击都会击碎数座石像骑士,可与此同时,却又会有至少八、九柄石剑一齐砸向那名黑死徒。这些石像骑士的防御力远不能与黑死徒相抗衡,可在攻击力方面却并不是不值一提的。 在古代,这石像骑士团原本是用来抵御来犯的巨人的。在巨人那可怕的力量面前,给这些石像赋予更多的防御并没有意义,只有足够的数量和攻击力才能拦住巨人前进的脚步。 要知道,巨人的防御力又哪里会比眼下的黑死徒们差? 在玛卡紧盯着伏地魔的同时,原本只打算用来牵制的石像骑士团却立了奇功。只听那一阵接着一阵的石剑砸击声和石像崩碎声,乱糟糟得连成了一片。 因为玛卡是背对着交战之处的,所以他也不太能分辨清楚究竟战况进行到了什么程度,在他感应之中满是混乱不堪的魔力波动。 可他不清楚,伏地魔却是知道的。 就数量而言,自行发动反击的黑死徒肯定要少很多,可他们的实力毕竟要比石像骑士团高出不少。哪怕却是战况胶着,乃至黑死徒一方也开始出现了损失,但最终将那些石像清理掉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将每一个都十足珍贵的黑死徒浪费在这种地方,伏地魔又哪里甘心?他想施展秘法,将自动展开反击的那一部分黑死徒都强制唤回来,可他却不能动。 此时,玛卡的法杖已经泛起了光芒,杖顶的规则符文也是若隐若现。伏地魔毫不怀疑,要是他随便动弹一下,就会有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倏然向他扫来。 他还不想开战,至少现在还不行! 仆从损失一些就损失一些吧!为了今天能够一举成功,必要的牺牲也是值得的——他都已经忍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在意现在再忍一下了。 只是因为石像骑士团和黑死徒打了起来的缘故,本来两人之间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虚伪交谈就此戛然而止。双方都明白,今天各自手中都握有底牌,这已然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了。再假惺惺地聊下去,不会有任何的意义可言。 空气,变得更加冰冷了。 就在这满是嘈杂的乱战声中,玛卡和伏地魔一先一后均是神情一动,他们不约而同地用眼角的余光往南边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玛卡双目之中闪过一抹厉色。 “拉克——” 玛卡蓦然间一声高呼,附上了扩声咒的魔力。一时间,无形的声波迅速扩散了出去,连狂风暴雪也无法消减分毫,转眼便遍及了整个霍格沃兹。 就在这声呼喊响起的同一时间,他手中的法杖忽地往雪地上一顿。刹那间,数道幽蓝色的荧光自法杖顿下的那一点开始亮起,并飞快地在地面的积雪之中游走了起来,飞快地朝远处蔓延而去。 伏地魔在脸色剧变的同时,猛地化身为一团黑焰,竟是毫不犹豫地往后方的空中退去。 第四百七十九章 诡异的格林沃德 小精灵们的魔法齐射是壮观的。 就在玛卡一声高呼的同时,成百上千道赤色流光自霍格沃兹城堡各塔楼顶端抛射而出,在空中宛若一片火雨一般,朝着城堡前庭的空地处铺天盖地而来。 只是这第一阵攻击,便不仅将黑死徒们大都砸回了地面,就连化身黑焰的伏地魔也被逼得不得不缓了升空的势头。 小精灵这个种族自从被称呼为“家养小精灵”开始,在魔法界就俨然成了一群最底层的生物。他们卑微、怯懦、将世代为奴看作是自身的骄傲,一条脊梁就从没有挺直过的时候。 正因如此,哪怕现代巫师都早已忘却了过去的是是非非,也始终都没瞧得起过他们。眼下这位当代黑魔王伏地魔,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例子。 可即便是常常被人忽视,小精灵一族的魔法天赋之不俗,却终究是客观存在的。 趁着伏地魔和大批黑死徒被骤然压制的那一瞬间,玛卡脚下的雪地已然被幽蓝色的光芒所笼罩。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线条和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符号逐次显现,将大片的区域都映照得好似一汪蓝色海洋。 很显然,他竟是借着积雪的掩盖,将符文阵图直接刻画在了地面之上。 不多时,随着那光芒猛地一盛,一层晶莹剔透的屏障便将这前庭连带着小半个城堡一块儿罩了起来,看起来就仿佛是先前教授们合力撑起的防护屏障的缩小版。 只是这个半球形屏障,却是一道由符文阵列拉起的“囚笼”。它防范的并不是从外面而来的敌人,而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人而设计的。 在张开这道屏障以后,玛卡并没有去追逐那升空的伏地魔,却转而朝湖畔那边看去。 邓布利多的冰棺也堪堪被笼罩在了这座巨大牢笼的范围内,只是这会儿,那座冰棺前却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枯瘦年迈的老巫师,须发皆白、形容沧桑,一身黑色大衣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落落的,宽大无比。 在玛卡这边只能远远瞧见他的侧脸,但玛卡只消一眼就能明白,那便是数十年前叱咤风云、将整个欧洲魔法界都搅得风声鹤唳的著名黑巫师——盖勒特·格林沃德。 几次与这上一任黑魔王间接性接触,都在玛卡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偏偏他就一次都没能和对方实实在在地打个照面。 今天,这位纽蒙迦德的逃犯终于亲自现身了。 “格林沃德先生?” 玛卡脚踏魔法书飞身而起,掠过两者之间的雪地,悠然地漂浮在了格林沃德身后不远处。大概也就是他,才敢这么大胆地靠近这位“传说中”的第一代黑魔王了吧? “麦克莱恩,”格林沃德头也不回地道,“你知道吗?阿不思他很欣赏你,他觉得,你才是一名真正的巫师。” 这老头没来由的一句话,让玛卡不免有些莫名其妙。 盖勒特·格林沃德和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两位同样天资傲人的巫师,有着一段错综复杂的往事。关于他们俩的交情,玛卡多少知道那么一些,可其实知道得也并不是那么详细。 不过现在看来,他之前被囚禁在纽蒙迦德的那些年里,邓布利多确实还偶尔会去和他聊几句的样子。 “是吗?”对于格林沃德的这句话,玛卡却显得有些敷衍了事,“巫师也只是消磨人生的一种方式而已,想怎么活,还不是看自己的选择?” 可格林沃德却没有理会他,反而又自顾自地道:“……原本我还不信,尤其是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觉得你和那里德尔一样,只是一个好运的孩童罢了。空有一身迫近‘真实’的力量,却只懂得拿它当做玩具。” 格林沃德口中的第一次,并不是玛卡记忆中修道院的那回,而是他远远望见玛卡将纽蒙迦德高塔一举摧毁的那一次。 “……但是,”话到此处,他稍稍顿了顿,却又轻轻摇了摇头,“第二次见到你时我才发现,你和那汤姆·里德尔不一样——你不是他那样的半吊子,而是一名真正的天才巫师。” “我从没想过,有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沿着我与死圣标记的练习,反过来追踪我本人的具体位置的。” 玛卡一听,顿时心下一跳。 他那会儿还飙演技来着,谁知格林沃德竟然会察觉到了他追踪的痕迹,难怪当时他会在关键时刻离开了约书亚的身体。 看来,那次演戏是白演了,还浪费了不少的精力。 说实在的,玛卡在于格林沃德的几次隔空交锋之中,都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更关键的是,他甚至还没弄明白对方的最终目的。这次格林沃德来得这么从容,恐怕是不好对付的。 “所以呢?”玛卡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哼,我知道,你对我的行动很好奇。”格林沃德用他那苍老的声音轻轻笑道,“不用担心,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只是想和阿不思再见一次面而已。”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好似蒙着一层迷雾,让人根本捉摸不清。可就看他现在,无论是在说什么,他的视线都没有离开前面的冰棺。 或者说,没有离开过冰棺中的那道身影。 这就仿佛在证明着他的话一般,他说要见邓布利多,就只是来见邓布利多的,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然而,这又叫玛卡如何能够相信? 见就见呗!逃狱倒是无可厚非,可在离开纽蒙迦德之际,还不忘挑衅一下玛卡。之后更是满欧洲地乱窜,凭借过去的亲信一手拨乱了整个美国魔法界,还害得玛卡跟着他的脚步忙活个不停。 可到了现在,却只是跟在伏地魔后头一个人跑到了霍格沃兹来,甚至连手下都没带上一个。 总而言之,玛卡从头到尾都是相当纳闷的。 只不过,目前纳闷的还不止是玛卡一人。原本飞到空中的伏地魔,在发现竟然打不破那屏障之后,又再次落回了地面上。 趁着玛卡没理会他,他独自去城堡里转了一圈。可玛卡升起的这层魔法屏障虽然也同样涵括了一小半城堡,他却发现城堡里一个人都没有。 很显然,麦格教授已经把人都领去别的区域了。 没有收获的伏地魔,此刻就站在冰棺的另一边。他浑身上下均是不断摇曳着的黑焰,可心里边儿却比玛卡要来的更加疑惑——这格林沃德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盖勒特·格林沃德!你不是说要出手助我吗?为什么不动手?”伏地魔可没耐心听他们俩那无聊的对话,突然就冷冷地质问道。 在他这句话之下,格林沃德终于有动作了。他只是抬起头,透过那透明的冰棺朝伏地魔看了一眼,瘦削而垂暮的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微笑。 那笑容好似嘲弄,却又带着一抹怜悯——对,怜悯!那不是一个可怕黑巫师脸上所该表露出来的情绪! “汤姆·里德尔,”格林沃德看着他道,“你不明白——畏惧死亡并不是你的错,你错就错在,还不够聪明上面。作为一名巫师,你是一个失败者……就像我当年一样。” “你在说些什么!”伏地魔恼怒地道,“我畏惧死亡?不!我是战胜了死亡!谁都无法真正地杀死我,明白吗!” 随着他这句话一出口,那浑身的黑焰再度膨胀了一大圈。光是靠肉眼去看的话,就只能看到一蓬巨大的黑色火焰在熊熊燃烧着,连人形都已经分辨不出了。 “格林沃德先生,你又何必再继续刺激他呢?”玛卡连看都没去看那黑焰一眼,只是直直地盯着格林沃德的背影道,“既然你刚才说,今天只是来见一见邓布利多教授的……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格林沃德闻言,也同样不再理会盛怒之下的伏地魔,竟是直接转过了身来。 “麦克莱恩,我问你——你也想和你的老师再见上一面吗?”他这次又是直接忽略了玛卡的提问,话也变得越来越莫名其妙。 可就是这么句奇怪的话语,却令玛卡和伏地魔均是脸色一变。 眼下邓布利多的遗体就在那冰棺里封着,这是谁都能看得到的。可听格林沃德的意思却不难发现,他似乎并不是来见那遗体的,而是要见邓布利多本人! 在这一刻,伏地魔是提心吊胆的。这次的公开葬礼,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继续扰乱伏地魔的视线,令他更加忌惮邓布利多其实是装死。现在格林沃德这话一出,他全身的黑焰俱是猛地一跳,内心愈发地惊疑不定了。 至于玛卡这边,自然不会有伏地魔那样的疑虑。他之所以心惊,是因为在他心底产生了一个不可忽视的疑问。 “你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在哪里?”玛卡没有顾虑在场的伏地魔,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格林沃德听到他这么问,脸上的皱纹逐渐舒张了开来。 他的表情很诡异,好似欣慰、又好似赞赏,虽然与邓布利多的相貌截然不同,可给玛卡带去的感觉,却仿佛就像是见到了另一个邓布利多一般,心下顿时一阵愕然。 “你也想和阿不思再见上一面吗?”格林沃德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第四百八十章 不一样的惊讶 要是一个人被囚禁在牢狱之中五十余年,那么悠长绵延的时间,他能做些什么? 对于别人来说,格林沃德或许还不清楚;可对他自己来说,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想过了,愿意琢磨的不愿意琢磨的也都琢磨过了,时光如钟乳石上的水滴,一点一滴永无止境地落下,看似缓慢、却又是实实在在地在逐渐逝去。 他是一名巫师,黑巫师也一样是巫师。他能用来打发时间的,除了过去那丝丝缕缕的回忆以外,就只有那浩瀚如烟海的魔法知识了。 他的魔力被邓布利多的魔法死死地禁锢着,就算给他一根魔杖,他也催发不出哪怕一定点儿的亮光来。可到了他那等层次,光研究理论知识就足够他消磨人生的了。 在那昏暗阴沉的纽蒙迦德高塔顶层,他思考着、思考着、再思考着……盘点他所知道的每一个魔咒,拆开了揉碎了去分析、归纳和解读,从中寻找一个所谓的真谛。 从那数量庞大的魔咒之中,他找到了一些魔咒咒文的相似之处,也总结出了某些音节所代表的意义,又辅以挥杖轨迹,试图寻找其中隐含的规律。 要不说这盖勒特·格林沃德是一名仅次于邓布利多的天才巫师呢?他在纽蒙迦德好一番百无聊赖地研究,在分分秒秒的时间堆砌之下,甚至比忙于俗务的邓布利多还要先一步触摸到了规则的痕迹。 然而,他那追寻魔法本质的步伐,却在试图确认规则是否存在这一步上永恒地停滞了。 他没有玛卡的机缘巧合,无法光凭自身的精神感知到魔力的实际存在。也就是说,在触及规则符文那一步之前,他缺少了一个最为关键的步骤。 没能真正发现规则符文的格林沃德,在百般探求无果之后,终于转而迈向了邓布利多所走的那条道路。也就是说,他撇除了先前的努力,从对物质法则的研究跳到了对精神力量的研究中去。 犹记得,英国魔法部地下有一间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遗迹。在魔法部还未成立,那里还被人们称为“巫师议会”的时候,那处遗迹就一直在那儿存在着。 而今,那里便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其中一间房间,也是唯一一间被施加了强力锁门咒的房间。 在那里面,徘徊着一种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 对于那种力量,邓布利多称之为“爱”。可格林沃德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那应该称之为“欲”。 事实证明,哪怕是同一个目标、同一个方向,不同的人也会走出截然不同的道路来。 可是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还要是比他走得更快、更远。 “……我要去看一看生与死的意义,究竟在哪里;我还要去看一看,维系着它们的,是不是‘爱’。” 这是邓布利多死前,最后去纽蒙迦德见他时所说的一句话。 在离开纽蒙迦德高塔之前,格林沃德还没能明白。可当他离开那里,并获知了邓布利多的死讯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 确切地说,正是邓布利多的死,为他点亮了那条前进的道路。 关于这个足有五十余年之久的魔法探索历程,玛卡自然是不得而知的。可当格林沃德一再地问他“想不想和邓布利多再见一面”时,他便多少有了些许猜测。 既然邓布利多能去到那个距离死亡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那魔法天资与他相差无几的老友盖勒特·格林沃德,或许也一样能够。 “……怎么,格林沃德先生想带我一起去?” 面对格林沃德的询问,玛卡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兴趣。且不说他已经在邓布利多的引导之下去过一回了,就算没去过,他也完全不想去。 那个地方不是他该去的,至少现在绝对不行。他和邓布利多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这点邓布利多早就已经说过了。而且,他自己有个几斤几两,他心里面很清楚。 “你难道不想吗?”格林沃德温和地笑了笑,如同一位普普通通的慈祥老者,“哦,或许你还不一定知道……阿不思可没有真的‘死去’,恰恰相反,他正走在近代巫师们所未踏足过的最前端!” 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向往的神色。 “麦克莱恩,你是一个拥有足够智慧的小巫师。能在这等年纪就走到你这一步的人,我可是一个都没见过……你难道不想随我和阿不思一道,去窥探一下魔法的真谛吗?” 他说得越多,冰棺后面的伏地魔就越是无法镇定。开玩笑,邓布利多没死?而且还不光是没死这么简单,听格林沃德的意思,邓布利多甚至还更强大了。 那今天,他伏地魔来干什么?来送死吗? 拥有理智的伏地魔……或者说,拥有理智的汤姆·里德尔,是一个深谙趋吉避凶之理的聪明人。当初在他仅仅是十多岁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所以他才会按下心中的欲望,表现得如同一名真正的好学生,以获得教授和同学们的信任。 所以他现在,才会满脑子都是逃跑。 只可惜,他跑不掉! 从刚才格林沃德出现之后,他就尝试过打破由玛卡张开的那层屏障。但那可是玛卡精心准备的符文阵列构架出来的囚笼。 虽然没法儿移动是个巨大的缺陷,可一旦张开,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打破? 眼下伏地魔就只能站着,即便满肚子都是恼火与戒备,可他终究只能杵在那里,姑且先选择了“静观其变”这条唯一的选项。 说实在的,玛卡和伏地魔都还弄不清楚,这格林沃德究竟要做什么。哪怕他说要去见邓布利多,那又该怎么去呢? 难道他是要一头撞死在冰棺上? 玛卡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可笑念头。 “我只知道,我还去不了那里,而且我现在也不能去。”他直视着格林沃德,缓缓地道,“或许以后我会去,可那也得凭着自己的力量去。要不然,就算去了,我看那也是没多大意义的。” “孩子,你还不明白。”格林沃德叹了口气道,“也对,就算你拥有世间罕见的魔法天赋,可你经历的人生还是太过短暂了……” 玛卡可以感受到格林沃德的善意,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不过那的的确确就是一种善意。 其实,从格林沃德的人生经历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位上一代黑魔王不像伏地魔,他并不是那种只重视自己的人。 在遇到那些天资愚钝之人时,他和伏地魔一样对他们不屑一顾,甚至连把他们当成工具的兴致都欠奉;可当他遇见有能力、有天赋的巫师时,他却会像邓布利多一样爱护他们。 像之前那个黑巫师老伦尼,就是当年为他所青睐的人才之一。 在格林沃德看来,像玛卡这样的年轻巫师,简直用万里挑一来形容都不足以诠释其旷世天赋,也难怪他会生起爱才之心了。 “……先前,是阿不思为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那接下来,就让我来为你开辟出一条正确的道路吧!” 话音未落,他蓦地转身一挥魔杖,一个模糊的影子顿时在他身前逐渐清晰起来。玛卡虽然没有感受到一丝半毫的敌意,可当他定睛一瞧,面色骤然剧变。 这格林沃德,究竟是什么时候弄到了这么个玩意儿? …… 就在玛卡震惊不已的那一刻前,哈利和罗恩那边却是满脸的垂丧。他们已经又在这小木屋里边转悠了好几圈了,可到现在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哈利,你也歇一会儿吧!该轮到我了。”罗恩从地板上爬起来,有气无力地道。 他们虽然还没放弃,可差不多也该到极限了。疲惫、口渴和饥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向他们涌来,着实让他们有些经受不住。 可他们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毅力,从真正开始感到饥渴难耐的时候起,却默契地绝口不提此事。 他们都心知肚明,一旦开始抱怨,恐怕就很快会坚持不住了。 然而,就算尽可能不去想,可唇齿之间的那份干燥、腹中的那份火烧火燎,都在不断地刺激着他们的神经,提醒着他们已经有十多个小时没有喝过一滴水、吃过一口饭了。 “哈利……”又过了一小会儿,正在墙边磨蹭着的罗恩终于熬不住了,“真的……好渴啊……真想喝点儿水吃点儿东西……啊!” 他说着说着,忽然惊讶地轻呼了一声。虽然浑身都没有力气,以至于连说话都是慢吞吞的,可这一声低呼却格外地清晰。 “怎么了?发现什么东……啊!” 哈利抬起头来,正想问问罗恩是不是找到离开的线索了。可他这一抬头,却和罗恩一样惊呼了一声。 不为别的,正是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离开这里的线索”,可这条线索,却不是一般的大。 事实上,就在他们视线所及的那面木板墙上,正无声地浮现出一副巨大的画框来。那画框就好像是从墙壁上缓缓地凸出来的一般,在他们的视野中逐渐分明起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祸临霍格沃兹 “……这是……一幅画?” 当那巨幅画框逐渐在墙上凸显出来的时候,哈利和罗恩的心底顿时生出了无限的希望。说真的,他们这又渴又饿的,简直都快要被逼疯了。 在那副画完全清晰成型之后,他们便看到了画布上所描绘的内容。 说起来,乍一看那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木制的门框、青葱的绿荫还有门洞之外那稍显阴郁的天空。门框上爬满了鲜嫩欲滴的爬山虎,看起来完全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罗恩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又轻轻推了推画框的边缘,却发现根本没什么反应。 “这是什么提示吗?”他奇怪地道,“还有,它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我可不记得我刚才碰到过什么机关了。” “我想再等一等应该就会有答案了。”哈利摇了摇头,然后往画布上一指。 罗恩的视线跟随着他指的地方瞧去——那是画中所绘的一片树林,而正是在那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有一个黑点正在慢慢地变大。 不,那不是什么黑点,而是画中有一个人影,正在由远及近地往他们这边款款而来。 起初离远了看不大清楚,待那人影走进了他们才发现,那是一个相貌恬静的美丽少女。 这少女身着一条竖条纹的朴素兰色长裙,双手含蓄地交叠在腹前,手中还兜着一本不大的皮封手记。一头色调偏红的金色长发微微蜷曲着,如波浪一般自然地垂在肩头。 “请问……你是?”哈利迟疑着道。 可那画中的少女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和罗恩,好似并没有说话的意思。那视线实在太过温和,倒是令他们这两个小男生同时红了红脸。 “呃……我是说,你是来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的吗?”哈利见她不说话,只得硬着头皮接着道,“说真的,我们的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画中少女听到后,嘴角微微一勾,仿佛是听他说得好笑被逗乐了一般。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却是不发一言地转身就往回走。 哈利和罗恩顿时大急,可还没等他们再度开口,伴着“吱呀”一声轻响,那画框竟是如门扇一样自动从一侧打开了。 霍格沃兹城堡里头有不少这样的房间,就连他们那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也是如此。哈利和罗恩见此倒是没有多少惊讶,只是连忙探头探脑地往画框后逐渐显露出来的门洞望去。 那是一条幽深而又漆黑一片的通道,大小和那副画差不多,即便是成年人走在里边儿也不费劲。哈利和罗恩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地往那隧道里走去。 走在这条悠长的隧道中,脚步声在耳边踢踏作响,可除此以外倒是没什么别的动静了。既没有危险,也没有障碍,似乎不像是玛卡给他们留下的又一道难题。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隧道似乎是笔直向前的,走了约莫有十多分钟却连个拐角都没有。至少,哈利和罗恩他们俩都没感觉到有丝毫的变化。 按理说,走了那么久,从城堡一头走到另一头的距离也绝对有了。难道说,他们真的不在霍格沃兹了? 两人继续不停地往前走着,大概是因为前后一片漆黑,连魔杖发光咒都照不到头,心里的不安使得他们的步伐越来越快。 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正是托了这无意识间加快脚步的福,才让他们巧之又巧地躲过了一次足以致命的劫难。 走在后面的罗恩并没有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他身后的一切都出现了某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扭曲现象。 …… 没错,那一刹那间的扭曲现象,就发生在格林沃德取出某件东西的那一刻。 这玩意儿玛卡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不,要说实物的话他还真没实际见过,可它的模样却是牢牢映在了玛卡脑海之中的。 这是一座通体银白的落地圆镜。 浑然天成的镜框和底座没有丝毫的接缝,如烟似雾般的镜面则是灰蒙蒙的一片,好似什么都照不出来。 镜框和底座上雕镂着细腻的纹路,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规则符文在正圆形的镜框上稀稀拉拉地排列着,闪烁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幽光。 玛卡能够确信,这就是他在海尔波之墓的壁画中所见到的神秘圆镜,是一种足以引发滔天罪恶的源头。 “格林沃德,你想做什么!你要把霍格沃兹变成一片废——”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那面镜子就在这时,发动了! 镜框上的那一圈符文骤然爆发出了紫黑色的摄人光辉,混沌而又迷蒙的镜面如漩涡一般流动了起来,一阵晦涩不堪的神秘波动霎时间扩散了开来。 这一阵波动伴随着诡异的扭曲,将整座霍格沃兹城堡、包括城堡周围的大片山峦一并涵括了进去。紧接着,连玛卡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感觉那波动所及的空间猛然间便是一震,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拖入镜面之中一般往它那里收缩了一下。 就是这不到半秒钟的收缩,玛卡立刻就瞪大了双眼——他能够看到,自己的灵魂已经有一般被拖出了躯壳,朝那未知的镜面之中撕扯了过去,好似是有一股绝大的吸力在使劲地拉扯着他的灵魂。 要不是他曾花过大力气研究灵魂魔法,光这一下就能让他彻底完蛋。 待玛卡施展魔法,把自己的灵魂强行拉回体内之后,他也不得不长吁了一口气。若是刚才反应再慢点,让灵魂彻底离开身体,那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怪不得墓室壁画中会将它描绘的那般可怕,甚至能将一整座古代城市都彻底变成死城,这等只针对灵魂的诡秘力量着实太过恐怖了。 眼见那如雾似幻的镜面仍在流动不休,伏地魔的灵魂还在挣扎抵抗,而格林沃德的身躯却早已瘫倒在了地上。 玛卡知道,那个老家伙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的目的似乎正是要进到那镜面中去。 想死就死去,找个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还特地跑到霍格沃兹来。经他这么一搅和,这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玛卡甚至都不想回头去看,他生怕自己会看见那如同壁画所绘的场景。至今他仍清晰地记得,壁画之中蜿蜒曲折好似长河的灵魂洪流,将整副彩色的巨画硬生生给弄成了黑灰白的主色调。 此时此刻,玛卡虽然心中无限地不安,可他依旧没有慌乱。却见他扬起手中的法杖,不顾自己的安危,却先凝聚起了一道冰蓝色的规则之力,往伏地魔暴射而去。 眼下伏地魔必须得死,并且他的灵魂碎片决不能被这诡异的镜子摄去了,不然多半就又会酿成另一场滔天的巨祸。 正在拼命抵抗拉扯灵魂的吸力的伏地魔,根本就无法反抗这道璀璨夺目的规则之力光束。仅是一瞬间,他那如风中萤火一般的黑焰身躯立刻被蓝白之辉吞没。 在一声轻不可闻的哀嚎之中,伏地魔的残魄飞快地被一个无形无影的力量扯向镜面,可没想到玛卡的动作比那还快! 只是一挥手,一个不起眼的空魔药瓶就在半途截住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那如虚影一般的残魂一头撞进了瓶子里,随着瓶身流光一闪,它却没能从瓶底再穿出来。 可要命的是,这落地圆镜所发出的吸力实在太过强劲,瓶身已然出现了一大片细密的裂纹,好似随时都会化作一蓬碎渣。 说时迟那时快,就看玛卡眼疾手快地一招手。在那装着伏地魔灵魂碎片的瓶子向他这边飞来的那一刻,他及时地一把抓住了瓶子,一边强化着瓶身上的魔咒、一边朝不远处的大门口发足狂奔而去。 谁知道这面圆镜还会不会引发第二次收缩,他必须得快点了。 开启了“迅捷”能力的玛卡,在奔跑速度上是绝对异乎寻常的。数百英尺的距离转瞬而过,他飞快地打开了霍格沃兹的大门,第一时间将装着伏地魔残魂的瓶子连带着门钥匙,一起伸出了大门。 伴随着空间一阵扭曲,那另一个灾祸之源终于被送走了。可几乎就在下一秒,整片空间果然发生了第二次收缩,来的势头要比第一次更加凶猛! 玛卡的灵魂被又一次震出了身躯,大半的灵魂没有肉体的保护,完全无法抵抗那狂暴的拉扯之力。想将被震出体外的灵魂再拉回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把灵魂重新纳入体内,可要是再这么来一次,他可完全没有信心能抗得住了。 终于有力气回头的玛卡,转过去瞥了一眼。漫天的灵魂没能出乎他的预料,在愤恨不已的同时,却也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再度伸出法杖,又是一道规则之力蓦然间激射而出,朝着那诡秘无比的落地圆镜飞速冲击而去。 往日那无往不利的一级规则之力,这次终于出现了例外。却见那道冰蓝色的光束落在镜身之上,居然只勉强覆上了一层薄霜,转眼间就完全消散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灾难之外 “……罗恩,前面有光!我们就快到了!” 当整个霍格沃兹都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的同时,走在隧道里的哈利和罗恩终于发现了出口的所在。 那里是一扇门?或者仍然是一幅画的背面?他们不知道,可他们明白,自己总算是能从这条笔直而又悠长的隧道里出去了。 两人快走了几步,从隧道的出口来到了一间……嗯,一间卧室中? 哈利和罗恩左右扫视了几下,随即又互相对视了一眼。这间卧室看起来很简陋,所有东西都是旧的,而且再怎么宽容大量的人恐怕都没法儿用“干净整洁”来形容这里。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都能肯定自己没来过这里,然而这里的陈设却让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就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哈利回了一下头,他看到背后他们所出来的洞口正在缓缓闭合,掩盖住它的,仍旧是一幅与他们之前所见到过的一模一样的魔法油画。 当画中的那位少女发现哈利正看向她时,她还朝这边微微点了点头。 “呃……谢谢你带我们过来,”哈利犹豫着道,“可是,能告诉我们这是哪儿吗?这儿的主人又是谁?” 可画中的少女却依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了她那白皙的手臂,朝一侧的房门示意了一下。 哈利和闻声回过头来的罗恩一起往那扇门看了看,等他们再转回头来时,那少女却已经转身往画中的树林里走去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先出去看看……”罗恩想了想,不由提议道,“玛卡肯定知道这条隧道,这里或许是凤凰社的另一个据点……就算不是,这儿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不是吗?” “我想你说得没错。” 虽然这里不仅到处脏兮兮的,而且还相当地昏暗,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可哈利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们的r.a.训练课程可没有白费。且先不说关于魔法的学习进度,至少紧张的训练给他们增加了不少警惕性,在陌生的环境中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这回罗恩主动走在了前面,他手里紧攥着魔杖,谨慎地打开了卧室的门。跟在他后面的哈利连忙晃了晃魔杖,熄灭了杖尖的光亮。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罗恩拧动门把拉开了门扇。 就当他想要朝那同样昏暗的外头瞄上一眼的时候,一个不大的黑影突然从那半开着的门缝里冲了进来! “哦——” 罗恩顿时感觉到,有一股大力猛地撞击在了他的腹部,将他连带着身后的哈利一块儿撞翻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噢——我的肚子,”罗恩呻吟着道,“怎么回事?有敌人?” “别愣着!那东西就在我们跟前!”哈利急忙一把拽住了罗恩的衣服,将他使劲往后拖去,“盔甲护身!” “不,不用——” 对于哈利那及时的反应,罗恩当然非常感谢,因为这道铁甲咒被哈利施加在了他的身上。可说实在的,他认为他已经看到撞上他肚子的元凶了。 “哈利,别激动!不是敌人……这只是一只山羊!” “什……”坐倒在地板上的哈利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连忙再次挥起了手中的魔杖,“荧光闪烁!” 光芒再次从他魔杖的杖尖亮起,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一头有着一对漂亮弯角的山羊,正侧着脑袋左右打量着他们。 “哦——”哈利仿佛是记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地道,“是这只山羊!” “你还有一位山羊朋友?”罗恩一边扶着腰爬起身来,一边随口道。 “不!我的意思是……这是总在猪头酒吧晃的那只山羊!你不记得了吗?酒吧老板经常任它在店里走来走去……” 哈利说着,也手忙脚乱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这是在猪头酒吧?而老板的卧室里就有一条密道,通向我们被困住的地方?”罗恩说着,连连挥动双手,试图把那只山羊赶到旁边去,可那似乎不太奏效。 “抱歉,我们必须得出去……统统石化。”哈利告罪了一声,然后倏然挥动魔杖,用全身束缚咒暂且将那只可怜的山羊定住了。 “对一只山羊施咒,你会被威森加摩起诉的!”罗恩嘀咕了一句。 “要我看,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考虑一下在校外施咒的问题。”哈利摆了摆手道,“别说了,赶紧先出去……” 两人说罢,匆匆撇下了倒在地上浑身僵硬的山羊,离开了这间不大的卧室。 来到外面一看,他们便立刻认出来了——这儿的确就是位于霍格莫德村一角的猪头酒吧。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像以前一样,积满了污垢的窗户甚至都透不进光。可这肮脏而又破旧的陈设,却给他们带来了一种微妙的安心感。 即便再怎么不堪,这也是一个令他们感到熟悉的场所,虽然这里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有。 哈利忙跑向门口,将插上的门闩抽了出来,顿时外面的光亮便肆无忌惮地涌进了昏暗的酒吧内,晃得他们差点儿睁不开眼来。 看那门外的光线就知道,这绝对已经是到了第二天白天了。 两人对于霍格沃兹的糟糕现状仍然一无所知,但这却不妨碍他们心生焦躁。邓布利多的葬礼或许已经开始了,在葬礼前后多半会有事情要发生,他俩特意提前一晚赶来,可最后却还是没能参与进去。 并且,现在对他们俩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能解决一下饥渴难耐的大问题了! “哈利,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里面去找点儿吃的?”罗恩站在门口,朝着已经走到了外头的哈利问道。 “我想那显然不是一个好的主意……”哈利果断地摇了摇头道,“我这儿有钱,而且,我们现在就在霍格莫德!” 眼下,他们两个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而原本被掩盖住的饥饿与口渴,也随之侵占了他们整个脑海。 待罗恩随手带上了酒吧大门以后,两人便急不可耐地往街道上跑去。而就在远处的霍格沃兹方向,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些异常的波动,只是离得着实有些远了,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 待两人急急忙忙地买了些食物好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他们这才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去怎么办,毕竟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沿着一条隧道来到霍格莫德村里。 “罗恩,你说我们这能算是通过玛卡的考验了吗?”哈利站在蜂蜜公爵的大门边,大嚼着巧克力,口中含糊不清地道。 “我想我们显然已经超时了……”罗恩摇了摇头,吞下了嘴里的糖粉软糕,却又一脸纳闷地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到底算是什么考验?” 哈利闻言,皱着眉头左右一想,不禁叹了口气。 “……也许,”他不太情愿地道,“我们根本就没能通过考验,只是时间到了,我们被自动放出来了……仅此而已。” 虽然两人都不愿意这么想,可说实在的,这恐怕才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答案。 “总之,现在再跑去霍格沃兹,那就真的是去给玛卡和教授他们添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罗恩认命地道,“昨天傍晚我们什么也没说就偷偷溜了出来,现在妈妈肯定急坏了!” “嗯,那我们……” 哈利正想答应,可心中却不由得有些憋得慌。 他真的不想再这么没用了,难道自己就只能当一个累赘吗?明明父母都死在了那家伙的手上,可自己却根本无力为父母报仇。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不,”哈利突然用力甩了甩脑袋,“我想去找赫敏!” “找赫敏?”罗恩诧异地道,“找她做什么?” “就算今天我们帮不上忙,可万一今天之后伏地魔依旧还活着呢?万一今天伏地魔根本没去霍格沃兹呢?我们不能只是等着!”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道,“我们三个一块儿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得有一个更加明确的计划!” “呃……现在就去?”罗恩显得颇为犹豫不决,“可是,家里那边……” “我们可以把赫敏也带回陋居去,不是吗?”哈利固执地道,“我觉得我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罗恩看着有些急躁不安的哈利,却有些难以理解他的着急究竟从何而来。 他不是不知道哈利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可这几年不也一直都这么过来了吗?而他们,也不是一直都在努力着吗?难道是因为憋在心里太久,今天终于爆发出来了? 他们都曾听赫敏说起过自家的位置,罗恩当然是搞不太清楚麻瓜世界的地理的,可同样是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哈利却知道该怎么去那儿。 很快的,两人就跑到村庄一头的路口,挥舞着魔杖召来了一辆骑士巴士,将霍格莫德村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第四百八十三章 错过与偶遇 霍格沃兹完了。 玛卡直到现在也完全无法读懂自己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起初的愤怒和惊讶,都在逐渐消散,而剩下的除了深深的无力,或许还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心底里还是有那么些自负的。从入学霍格沃兹开始,不说顺风顺水,至少每一次的事件最后都能安然解决。 哪怕是中途放弃了彻底剿灭伏地魔的那一次,也因为某个“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原因,在获得《罪恶之书》后谨慎地稳定住了事态。 可是这一回,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沃德却在一段时间的暗中潜伏之后,用一个雷霆般的手段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 虽然玛卡到现在都不清楚,这段时间格林沃德究竟捣鼓了些什么。可当格林沃德拿出那面落地圆镜时,他至少明白了一些原本看不清的缘由。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被格林沃德抛出来的幌子所误导着。默然者事件是如此,伏地魔的袭击也是如此,甚至连希腊避难生的一系列事件,恐怕也是如此。 玛卡本以为自己将这些事件都解决得很及时、很漂亮,可没想到,这并不是“事态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而是“格林沃德让他误以为事态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现在想来,格林沃德的这种诱导,显然就是从纽蒙迦德高塔中留下的那封挑衅书开始的。 玛卡终于明白了,自己没有中他的挑衅计这件事,这才是真正的中计! 想要欺骗一个人,并不是将谎言灌输给那个人就能成功的。想让被欺骗的人相信谎言,就必须让那个人自己去踩中陷阱。 当然了,归根结底,格林沃德的目的就根本不是重操旧业。现在的他,已经对权势没有丝毫的留恋了——这才是玛卡之所以中计的最大原因。 信息的不对等,让玛卡这个曾经的小骗子也被狠狠地骗了一回。 格林沃德此次逃离纽蒙迦德,真的就只是想找个方法去和老朋友见个面罢了。 或者说,他是想要再度追上那个曾经的挚友。无论是真实的道路,还是魔法的旅途,大概都是如此。 此时此刻,天空中仍然飘着鹅毛大雪,地上也依旧是漫山遍野的素裹银妆。遍布整个视野的雪幕似是要将一切都掩盖掉那般,在狂风之中簌簌而下,却掩盖不了半空中那道触目惊心的灰色。 玛卡站在那落地圆镜的影响范围之外,遥遥地望着霍格沃兹城堡,望着空中那蜿蜒曲折、汇成一条长河般的灵魂洪流,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法杖。 那条灵魂长河之中,有很多人。 有些人,已经与他相处了好几年的时间,教他魔法、赠他常识、伴他学习、与他玩闹;有些人,和他几乎没见过几次面,可他曾经使用过的魔药瓶、制备素材、参考书籍,乃至身上的衣袍用具,或许都与他们密切联系。 可现在,他却只能干看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别说阻止了,就连他自己要是再往前跨上一步,不用多久便也一样会步上他们的后尘。 眼下玛卡脑海之中就只有一个疑问——那道如雾似幻的镜面另一边,难道真的就是邓布利多所去的那片空间吗? “……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怔怔地看着那惨烈而又壮观的景象,原本有些滞涩的思维又开始费力地转动了起来,“也不知道哈利和罗恩有没有来得及离开?” 事实上,哈利的猜测与事实已经非常接近了,他们确实只是在时间到了的时候被放出去的。那间困了他们十多个小时的房间,正是用来组织r.a.活动的有求必应室,只不过玛卡先行增加了特殊的设定罢了。 可哈利也没完全猜对,因为玛卡根本就没设下什么考验。他纯粹就是找了个理由,将这两个贸贸然跑来霍格沃兹的家伙给保护起来了而已。 之前就说过,玛卡从不会是一个什么筹码都往赌桌上抛的滥赌徒,他是不会拿朋友的安危去冒险的。 按理来说,阿利安娜的画像应该和圆镜出现的时间差不多,或许还会更早一些,哈利和罗恩他们俩要是走快些,说不定是能逃过这一劫的。 而除了哈利和罗恩以外,赫敏、卢娜这两个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女孩儿,一个在自己的麻瓜家庭里陪伴着父母、一个也同样在自己家里享受假日。 当然还有维莉,那个身怀诅咒的姑娘,眼下还远在巴黎呢!这是最不用他去担心的一个了。 可以说,这次虽然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但至少他最关心的人应该都还活着。若是哈利和罗恩也没事,那就正是再好不过了。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可以这么说吧? 玛卡面无表情地盘算着,可是越想,他就越是不甘心。这种得过且过的想法,或许正与他过去的性格相似,但却并不代表现在也是一样! 霍格沃兹等于是邓布利多亲手交到自己手中的,即便交付的过程和方法都让他难免无语,可这毕竟是一个老人最后的托付。而且,偏偏正是那个老人,将这一切丰富多彩的生活、将卢娜、赫敏、哈利、罗恩……等等一系列朋友,赠予了那个一无所有的他。 当初一封入学通知书所代表的活力与希望,他至今仍旧无法忘怀。 而现在,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真的可以就这么置之不理吗?哪怕他现在是彻底束手无策,可他真的能就此放手吗? 如果更理性一些思考的话,眼下格林沃德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伏地魔的残魂也被他顺利放走了、就连那诡异的落地圆镜也只是在这片无人的山峦之中展现它的恐怖。 说实话,除了霍格沃兹城堡中的那些牺牲者以外,这个结局算是非常不错的了。不说别的,要是格林沃德将这破镜子放在一座城市里的话,那才会是一场历史性的大灾难! 就这点而言,玛卡不得不承认,他之前在格林沃德身上感受到的某种“善意”,的的确确不是又一次的欺骗。 就算他到最后都没能彻底弄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可他已经没有了再度大闹欧洲魔法界的想法,这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然而…… “这样真的好吗?” 玛卡伸出手来,在脑侧使劲揉了揉,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态。 每当他心生不甘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便仿佛是在提醒他一般,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脏。那灵魂的长河已经被镜面吞噬了大半,即便他现在想到制止的方法,显然也已经太迟了。 更别说,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那面银光闪闪的落地圆镜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雪地里,好似是在告诉他,接受现实才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当最后一道灵魂被吸力无助地扯进镜面之中,他发现镜子的效果依然在持续着,就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止一般。他终于长长了吐出了一口气,随着空间一瞬间的扭曲,他在原地倏然间便消失了踪迹。 事已至此,他得先去霍格莫德村找一找哈利和罗恩了,希望他们还好好地活着。 …… 就在玛卡利用门钥匙离开之后不多久,与他离去之处稍有段距离的某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一声“噼啪”炸响,哈利和罗恩扑通一声跌倒在了雪地里,砸出了两个不浅的雪坑。 “哈利,你幻影显形的时候就不能再小心些?”罗恩捂着自己的脑袋抱怨道。 “我都说了我还没练好,小天狼星可还没同意我在外面使用呢!”哈利也挣扎着爬了起来,随即连忙左右瞧了瞧,“这儿还不是霍格沃兹,好像显形的位置偏了些……不过至少我们的脑袋和身子没分家,也没缺条胳膊少条腿,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还没完全学会,就敢带着人随从显形,这已经是史无前例的胡闹了。可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只能说是情势所迫。 “罗恩,快起来,我们得尽快赶回霍格沃兹……”哈利急匆匆地拉住罗恩的手,试图把他给拽起来,“真希望玛卡现在有空。” “他这回必须得有空!” 罗恩看起来也很焦急,他在哈利的帮助下,揉着脑袋站起身来。似乎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再加上幻影显形的滋味并不好,是以他现在看起来颇有些晕乎乎的。 “你没事吧?”哈利注意到了他的样子,急忙问道。 “没事,就算有事也不是现在!”罗恩一甩手,自己堪堪站稳,便又立刻问道,“哈利,还能再来一次吗?” “不,恐怕不行了……”哈利说着,迈开步子就跑了起来,“靠两条腿吧!我们离霍格沃兹不远了!” 一心想要回学校的两人却并不知道,等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片根本无法穿越的生物禁区。 “站住!” 两人才刚跑了没多远,便听到背后蓦然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那嗓音冰冷而又淡漠,却令哈利和罗恩他们两个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 “……别再往前走了,如果你们还不想死的话。” 第四百八十四章 唯一的希望 “嗯?门没锁?” 与哈利和罗恩他们俩近乎擦肩而过的玛卡,现在正站在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的门前。他只是轻轻一推,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自己打开了。 今天,阿不福思肯定是不在这里的。 当玛卡在霍格沃兹等待伏地魔、乃至格林沃德的来袭之时,阿不福思和以金斯莱为首的凤凰社成员也都有着属于他们的任务。 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可肩上的担子却也颇为沉重。因为今日,伏地魔要是选择了袭击邓布利多葬礼现场的话,那他手下的行动也将不可避免地露出马脚。 可以说,这是一个用于打探、甚至于是用以摧毁伏地魔秘密据点的最佳时机。 所以玛卡知道,眼下的猪头酒吧,肯定是关门谢客的状态。可是很显然,这扇门是开着的。 阿不福思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可心思却极是细腻,肯定不会犯这种小错误。既然如此,说不定哈利和罗恩确实已经逃离了那场劫难了——玛卡自然也是这么希望的。 他稍加思考,脚下却毫不停顿,抬腿便走进了酒吧。 不透光的窗户令室内一片昏暗,可玛卡并没有迟疑。只见他快步绕过了吧台,推开门扉便走进了阿不福思的卧室之中。 他没有来过这里,但这却并不妨碍他知道里面的情况。 只是,才刚踏入这同样黑黢黢一片的卧室没几步,玛卡就感觉到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说是硬邦邦的虽然不假,可还是有一股子微妙的弹性。 他随手一挥,一团柔和的光亮顿时将这间卧室照了个一清二楚。随着视野变得清晰,他也终于发现了自己踢到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不是阿不福思的山羊吗?”玛卡微微摇了摇头,却并没有理会它。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头山羊中了全身束缚咒,惨兮兮地躺倒在了地板上完全无法动弹。但是他现在可没那闲工夫关心一只山羊! 那副画像就挂在卧室的墙壁上,而哈利与罗恩见到的那位画中少女,此刻却似乎并没有留在这幅画的画布上。 玛卡走上前,屈指轻轻敲了敲画框边缘,试着看能不能把画中之人给叫出来。 说实在的,对此他可没抱有什么希望。魔法肖像画中的人可以在同属于他的画像之间随意来去,可要是真去了别的画布上,他这么敲对方可听不到。 可事实证明,他这回并没有白敲。这位少女的画像本就很少,而眼下,她其实就在画中的树林子里悠闲地散着步呢! 看着油画背景中的林间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来,玛卡倒是松了口气。 能直接从她口中得到有关哈利和罗恩的消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阿利安娜,”玛卡朝画中的少女点了点头道,“哈利和罗恩从这里离开了吗?呃……你知道我是在说谁的。” 这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两个邓布利多的亲妹妹——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当年邓布利多兄弟俩和格林沃德三人年轻时,曾经有过一场混乱不堪的三方决斗,而阿利安娜便是误中了一道不知是谁发出的魔咒身死当场的。 自那以后,无比疼爱着妹妹的阿不福思,便一直都在责怪着他的哥哥。因为那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混战,正是由他哥哥和格林沃德意见相悖而引发的。 这件令人悲恸的往事,不仅仅是阿不福思的心头旧创,也同样是他哥哥阿不思·邓布利多最大的心结。 过去,玛卡曾在一次次地尝试进入有求必应室的不同房间时,发现了挂有阿利安娜画像的那一间。 所以他很清楚,邓布利多的这个妹妹向来就不爱说话。若是要问她什么问题,必须尽可能地让她可以用“点头”或是“摇头”的方式回答,不然她一定会不置可否地转身离开。 这一次,阿利安娜的心情看起来还可以,至少她愿意从后面那林子里走出来听听他想说什么了。 当玛卡问起哈利和罗恩时,阿利安娜表情淡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伸手朝卧室的门示意了一下。 “谢谢。” 能够明确地得知哈利和罗恩没事,这无疑让此刻心头满是烦闷与不安的玛卡稍稍定了定心神。 “既然他们两个已经离开了这里,那应该是回陋居去了吧?” 在他看来,哈利和罗恩怎么着都不会再傻乎乎地往霍格沃兹跑了。可谁知道,事实有时候总是那么地出其不意,往往会让人在事后才知措手不及。 玛卡随意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也不顾上头满是污垢,只是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那种可以目睹大批人死去还面不改色的枭雄,更不是那种能将牺牲者们都放在荣誉名单上纪念的王者。他无法在经历过那般灾祸之后,还可以维持自己那一丁点儿的“小自私”。 说白了,他仍旧在思考如何才能挽回那场可怕的灾难,将那些本不该死的人,都设法救回来。 至于办法……自然不是没有。事实上,挽回败局的方法,早在上一学年的三强赛期间就已经出现过了。 玛卡沉吟了片刻,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厚重的魔法手记。在轻轻抚过封面上那“罪恶之书”的字样后,他这才久违地翻开了这本很长时间都没再细读过的书本,并将它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这原本的《罪恶之书》中,他所翻看过最多次的无疑是那份“规则符文引导表”,而其次就要数这最后一页上的立体符文阵图了。 这幅由魔力丝线所勾画出来的符文阵图极其复杂,他虽然看了那么多遍,也坚持不懈地研究至今,可其中进展却并不如人意。 不过他多少能够猜到,这多半是一个用于跨越时空的符文阵图。正是它,将未来的自己带回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 可别说这则符文阵图极有可能是有着重大缺陷的,就算没有缺陷,现在的他也根本无法实际运用起来。 “难道要我再花费大半辈子的时间研究明白,然后弄一本新的《罪恶之书》送回过去吗?”玛卡勉强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看了也是白看!” 随着“啪”地一声闷响,这本厚重的手记又被再度合上了。 然而,在将手记合上之后,玛卡的动作却忽然停下了。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蹙起,盯着手中的书愣愣地出了神。 他并不是在这本《罪恶之书》上又发现了什么新东西,而是心头突然间就闪过了一道灵光。 当一个人在拼命思考或回忆着什么事情的时候,偶尔是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那种感觉就如心中隐隐有一个模糊的感觉一掠而过,像是就差一点儿就能想明白了一般,但却堪堪捕捉不到它的实际内容。 “时间转换器!” 灵光一闪间,玛卡终于抓住了这个几乎就在指间溜走的念头。 “这真是……这真是……”一旦想起了这件差点被他给遗忘在脑海中某个角落里的东西之后,他颇有些兴奋地握了握拳,“我怎么就把它给忘了呢?” 一时间,玛卡的整个脑子都被“时间转换器”这个词汇给塞满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在阿不福思的这间旧卧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缓解了一下心头的激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又或者说,接下来才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他必须要再次冷静下来,尽可能缜密地筹划下一步的行动,以免到时候再次功亏一篑。 连续几次深呼吸之后,他压下了心头的喜意,复又坐回道了那张脏兮兮的靠背椅上。 他仍隐约记得,在没有他玛卡·麦克莱恩的这个世界中,哈利他们就曾经依靠这“时间转换器”拯救过小天狼星布莱克死亡的命运。可在那之后,因为一次意外,时间转换器似乎是被毁了…… “是因为什么才被毁掉的?现在……”玛卡努力地在那几近消失的遥远记忆中不断搜寻着,试图找到那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对,赫敏曾经申请过,用来上那些时间上有冲突的课程……申请……” 他一边拼命地回忆着,一边喃喃自语道:“……魔法部!没错,时间转换器就存放在神秘事务司的时间厅里!” 在那个没有玛卡的世界中,那个存放着时间转换器的柜子曾在神秘事务司之战中被一道昏迷咒击中,致使其中的时间转换器都陷入了一种死循环之中,再也无法被使用了。虽然玛卡并没能记得这么详细,可他至少已经回忆起一些缘由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阵安心。 当初虽然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里遇到过伏地魔的埋伏,而且还在死亡厅里大打了一场。可当时,他和一群黑死徒都只是在时间厅里路过而已,那些时间转换器应该没事。 “事不宜迟!” 在稍稍考虑了一下之后,他决定立刻就去魔法部跑上一趟。毕竟,目前那些时间转换器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时间转换器 时间才过去了没多久,霍格沃兹城堡区域发生的那场大灾难,在英国魔法界都还没多少人知晓,就更别说是与魔法界信息几近隔绝的麻瓜世界了。 玛卡走在伦敦街头,来往的车流与人群是一如既往地行色匆匆。对于麻瓜们来说,他们虽然不至于面对什么生死抉择,可也一样要为填饱肚子而奔波忙碌。 原本同是一介麻瓜的玛卡,此刻走在人流之中,却是感触颇深。 对他来说,霍格沃兹的滔天巨祸与这伦敦街景的平淡日常,一前一后在他心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偶尔他也会不禁去想,要是没有那封通知书,那他的生活恐怕也将会在颠沛流离之中与身边这些普通人渐渐靠拢。犹记得当初他也曾盘算过,若是攒下了足够的英镑,一辈子懒散度日也能成为最好的选择。 可话又说回来了,其实他目前所攒下的身家,已经够他活个好几辈子了。而且格林沃德也已经死了、伏地魔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再度复活,假如他就此放下心头虬结,以他现在的实力干什么不行? 玛卡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一边缓缓前行,待他瞧见街上那间男士公共厕所时,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是的,哪怕心中有再多的选择,可他眼下所能选的,也只有一条。 在为自己的瞎想略略摇头苦笑之后,他便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抬腿便往那厕所里边儿走去。 这里被施加了魔咒,麻瓜们是发现不了它的,即便这间厕所就那么奇奇怪怪地矗立在四车道正中间的中央隔离带上。 玛卡这次并没有将自己改头换面,他只是换上了一身稍微正式些的黑色大衣罢了。这种衣服在麻瓜世界也好、在魔法部里也要,看起来都不会那么显眼。 说实话,现在魔法部确实不是那么好进的了,因为时局紧张,部里的明争暗斗也同样暗潮汹涌,进魔法部的方法变得颇为有限。 通往魔法部的大部分飞路网线路被锁定,正常的幻影移形也已经无法进入到正厅。除了当时韦斯莱先生带哈利走过的来宾入口以外,就只有各大公务用入口了。 这间男士厕所,就是分布在伦敦几处的其中之一。 上次要不是事先让哈利带了一只八眼巨蛛进去,即便是玛卡,想要那么顺利地抵达位于最底层的神秘事务司也绝非易事。 毕竟魔法部虽然不至于像霍格沃兹那样加固空间,可反幻影显形咒还是遍布各个角落的。除了门钥匙以外,混进去的方法就只有这些定点幻影移形的入口和更加稀少的特许飞路网线路了。 要是在往年的普通时期,这种几乎都快被取消了的公务入口根本没几个人会来使用。可每天去魔法部办理公务的巫师很多,入口却变得就剩下了那么几个,所以这会儿这间厕所里的巫师实在是不少。 只是玛卡却毫不在意,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做出什么怪异的行为,要混进魔法部想必也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嗯,或许得再加上一两个混淆咒? 他随便挑了个厕所隔间,站在隔间前的队伍后头,等待着队列前的巫师逐渐减少。 其实在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一旦长大成人,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会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之中逐渐变得麻木。排着队的这些男女巫师们大都不怎么说话,只是按部就班地依次向前,等待着轮到自己的那一刻到来。 这倒是在无形之中帮了玛卡一个小忙,毕竟他现在连敷衍一下的心情都没有,可这次潜入魔法部,却又不方便声张。线索是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他并不想看到因为自己的急躁而使得最终目的化作一滩泡影。 能不说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定点定向的幻影移形方式很便捷,没多久,就轮到玛卡了。他随手抻了抻大衣的衣领,然后推开那厕所隔间的门,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非要说的话,他真想换个不那么恶心的潜入方式。 只见玛卡微微摇了摇头,便抬腿踩到了隔间的马桶上,随后又双脚并拢塞进了马桶里边。虽然马桶里的水甚至都已经没到了他的脚脖子,可鞋和袜子却没有哪怕半分湿意。 在伸手一拽那冲水的拉绳之后,伴着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都被一股吸力扯进了“下水管道”。 对于一直都用不了幻影移形的玛卡来说,这也是他少数能够安然体验这个魔咒的方法之一了,即便他对此是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 很快,魔法部正厅的两列镀金壁炉中,位于左侧的某一处蓦然跨出了一个人影,玛卡已经顺利地进入到这个并不算是陌生的地方了。 这里来来去去的巫师实在太多,他的出现,根本引起不了别人的注意。 混在人群中走了没几步,他便取出一瓶仙隐药剂灌进了嘴里。在众目睽睽之下隐匿身形,幻身咒显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药效起作用的时间非常短,很多人只是眨了眨眼睛,一个大活人便毫无违和感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身边。 隐身后的玛卡不再有所顾忌,随着他身子一阵扭曲收缩,在变成阿尼玛格斯形态之后便飞快地窜到了半空中,往那电梯方向直直地冲了过去。 要是按照最稳妥的潜入流程,那自然只要跟进电梯,然后耐下心来等待就是了。不管那电梯上上下下,总有抵达他想去的楼层的。 然而,现在他可没那个闲工夫! 待电梯一到,悬停在半空的玛卡并没有跟着人流飞进电梯里,而是在门口的隔离网外稍稍等了一下。当隔离网哗啦一声自动合拢,电梯猛然往深处移动的那一刻,他倏然间便在隔离网的网眼之中穿过,直接飞进了电梯正在运作的通道中。 神秘事务司的位置就在正厅的地下,而他选择了顺着电梯井自己飞过去。 魔法电梯的速度是很快的,在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玛卡便看到电梯喀嚓一下飞快地往上升去。他知道,自己得加快速度了,不然下一座电梯铁定会撞上他。 不待他多想,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听到了右边通道里隐隐有滑动之声传来。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得自刺客的迅捷能力,如一柄利刃一般骤然前窜。就在他堪堪冲进那下行通道之际,头顶上便“呼”地一声滑过了一座电梯。 没有犹豫,他继续加速顺着垂直的电梯井往下飞行,没一会儿便抵达了位于最下方的十字形通道口。 神秘事务司位于魔法部的地下九层,再下面还有地牢审判室,不过那就不是乘坐电梯可以到达的楼层了。 在飞出电梯通道之后,他终于又一次来到了这间纯黑色的圆形大厅。 每一扇门后边都隐藏着一股奇特而又晦涩的魔法波动,玛卡当初并没有逐一进去查看过,可时间厅却是通往预言厅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上次到这里来是所进的第一个房间。 于圆形大厅中旋绕了一周,细细分辨了一下之后,玛卡复又重新化为人形,停留在了其中一扇黑门旁边。 随着他伸手推门而入,一股璀璨的光芒立刻充斥了他的整片视野。 这里还是如他上次来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各式各样的钟表错落有致,有的放在中间那长条形的桌子上,有些挂在墙壁上,还有的直接搁在了地面上。 这些不同规格的钟表没有多少相同的地方,就连表盘上的指针都各自歪歪斜斜,指向截然不同的时间点。可他们运转的滴答声,却似是浑然一体,都卡在了同一个点上。 当置身于这层次分明的滴答声之中时,就仿佛每一秒钟都变得那么地清晰、明确、无法动摇,哪怕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这每一秒的长度都不会有分毫的变化。 下定决心要用时间转换器来挽救霍格沃兹的玛卡,在这种环境之下却变得有些恍惚了起来。 在定了定神之后,他这才转过头,往房间的一侧望了过去。 就在那里,靠墙放着一个玻璃柜。透过玻璃柜门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好几排带着金链子的沙漏时计。 那些如同项链一般的小小沙漏时计,便是他此次的目标——时间转换器。只需要将卡在金色圆环上的沙漏翻转,他就能立刻改变自身所处的时间。每转动一次,时间就会回溯一个小时。 而在那玻璃柜门的一角,贴着这样一张字条: “我们标记着每一寸光阴,但却从未超越过太阳。我们对于你的价值,由你自身的目的衡量。” 玛卡的视线在那张字条上一扫而过,却是不由得微微一笑。 这行字虽然有那么些玄乎,可实际上只是为了提醒和警告。它提醒的是,时间转换器无法越过你使用它的那个时间点;而它警告的则是,干涉时间将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危害。 玛卡没有客气,直接解开了上面的防护魔咒,然后打开玻璃柜门一下取走了五个。最后,他甚至还顺手用变形术弄了五个假的放了回去。 第四百八十六章 规则的枷锁 关于时间回溯的话题,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有过相当复杂的探索与研究,可到头来,却始终都没有人能找出一个定论。 作为一个曾经的麻瓜,玛卡不是科学家,不知道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等等一系列关于时间悖论的规则推述;而现在他作为一名巫师,却也同样远未达到能够接触时间规则的程度,更不可能了解其中玄之又玄的魔法至理。 即便他甚至已经与未来的自己相见过一次,即便他曾亲眼目睹未来的他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可他仍然未能准确地估量时间规则的真正可怕之处。 现在手握时间转换器的他所知道的,仅仅只有一点——时间回溯会给人带来极大的负担,若是回溯时间超过五小时二十三分钟左右1,人体就会出现损伤。 这一条规则,不是什么理论研究得出的结论,而是往年使用过时间转换器的巫师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测试出来的。 若是对照着当初遇见未来的那个自己的情况来看,这一条没有丝毫理论依据的规则,就显得容不得半点忽视了。 可是,五个多小时究竟能用来做些什么? 玛卡不知道,但却也容不得他现在多想了。他必须立刻就使用时间转换器,等用过以后,再来思考也不算迟。 在将多余的四个转换器放进腰间口袋里之后,他迅速将留在手中的那个转换器的金链子挂在了脖子上,着手拨动起了金色圆环中间的那枚小沙漏。 就在玛卡开始转动那枚沙漏的一瞬间,耳畔蓦然间出现了“咣”地一声巨响,就仿佛是有人在他耳边铆足了力气敲响了破锣。 强烈的不适感令他顿时蹙起了眉,可手上却没有停下。 随着小小沙漏的转动,他身边的一切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雾霭。那雾气并不浓重,更没有任何的色彩,却让他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事物。 而紧跟着,当大量色彩斑斓的物体进入他的视野之时,他终于明白当初未来的自己稍稍提到过的“四维视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时间不断回溯的同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些斑斓事物也在不停地变长着、延伸着……从他身后延长至前方,再从前方又绕回了他身后,错综复杂环绕不休,在他眼中留下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长条物。 玛卡猜到了,那些长条状的物体,应该都是一个个的人。那是人类在四维世界中表现出来的模样,也就是未来自己口中那所谓的“令人作呕的长虫”。 如果将某人每一个时间点的空间位置都固定下来的话,就会形成那样的景象。 可既然四维世界中人类是那样的存在,那么,正在使用时间转换器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在继续拨动沙漏的同时,快速地转过头瞧了瞧。 没有,自己的身后没有任何的东西。也就是说,作为时间旅行者的自己,是既脱离了时间限制、又被固定在了原有空间坐标上的。 可若真是如此的话,当他停止转动沙漏的那一刻到来时,自己显然是会置身于一片虚无的宇宙之中的吧? 哪怕他没有学过什么复杂的理论知识,却也知道地球是在时时刻刻转动着的。而且还不单单是自转那么简单,要知道,它可还是在围绕着太阳公转的! 如果再往大了去想的话…… 不,还没等他来得及继续发散思维,沙漏就已经转够了五圈。玛卡急忙将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收起来,手上也立即停止了动作。 顿时,他的视野猛地一阵晃动,并且浑身扭曲了一下。随即,他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神秘事务司的时间厅里边了。 在急匆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竟然正站在霍格沃兹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上! “……刚才那是幻影移形的感觉?”玛卡想了想,然后又点了点头。 或许没错,在最后出现的那一次全身扭曲,应该就是幻影移形咒。 那种就像是把整个人拉长揉扁、塞进了管子里的不愉快体验,就算不是幻影移形本身,也应该是一种类似的空间移动方式。 稍加思索,他就肯定了这一点,并明白之前自己的担忧完全就是不必要的。更何况,时间转换器又不是没人用过,他这完全就是在自己瞎想。 时间回溯并不会将旅行者固定在一个空间坐标上,而是跟着时间的回转倒退的。而在回溯结束的那一刻,旅行者便会被时间转换器移动到那个时间点的自己所在的位置附近,以脱离过去的自己身处的那个坐标点。 在撇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时空关系问题后,玛卡不禁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哪怕是他已经体验过一次时间旅行了,可其中关隘却仍旧不得要领。可想而知,关于时间的规则符文,还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接触的。 这是二级规则吗?不,这绝对是那少数几个三级规则符文才能达到的深度了。 虽然对这种玄奥的知识有着某种强大的渴望,但眼下显然不是多想的时候。这会儿应该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再有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伏地魔和身藏落地圆镜的格林沃德就会接踵而至。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伏地魔他不用多作考虑,格林沃德才是他要对付的目标。即便对付似乎从未有过针对性的恶意,但他必须阻止对付的行动。 可格林沃德现在身处何地,他却根本无从知晓。 脖子上挂着时间转换器的玛卡,能够听到耳边有一个轻微却又明晰的声音在持续地响动着,“咔嗒咔嗒”响个不停,有着明确的间隔规律。 这个响声就仿佛是在时刻地提醒着他,时间正在毫不留情地往那可怕的未来一步步地迈进。 而他目前所能尝试着去做的,首先就是疏散城堡中的人群。 然而,玛卡的右腿才刚刚跨出一步,整个人便立马僵住了。时间一秒秒地过去,而他却迟迟没能迈出第二步。 “……不能过去。” 是的,他不能过去。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在这个时间点进入霍格沃兹,他就必定会被这个时间点的自己所察觉。 如果过去的自己发现了未来的自己,会发生什么事? 曾经亲身经历过类似情况的玛卡,顿时便陷入了好一阵踌躇。他无法确定,当时未来的那个自己的死亡,究竟是不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同样无法确定,那个球形的立体符文阵图中,是否也有着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的功用。 记得邓布利多曾对赫敏说过,在时空旅行之中,需要尽可能地让自己避免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中,尤其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这一刻,玛卡不由得首次对自己能够感应魔力这件事生出了苦恼的情绪。 等他在原地呆愣了十多分钟之后,他才深深地体会到了身为一名时空旅行者的艰难。一把名为“规则”的枷锁,已然重重地套在了他这个违背规则者的身上,压得他产生了一种寸步难行的错觉。 直到此时,他才堪堪明悟——那个死在了自己面前的老玛卡,究竟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够打破这坚不可摧的枷锁走到了自己跟前的。 现在的他甚至都不敢说是明白了什么,他只是猜测,其中定然有无数个为他所不了解的难题。而为了解开这些难题,他必将至少付出自己的一生。 与自己的种种忌惮对峙良久,他茫然地叹了口气。 在一边感慨自己最近的叹息尤其地多的同时,他也只得将那些未知的危险放在了第一位,以尽可能避免那最恶劣的事态发生为前提,开始筹划起了下一步该走的路。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仅仅是一个时间规则,就比迄今为止他所研究过的所有课题加起来都要复杂繁冗得多,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树起万分的谨慎。 如果自己一步踏错死在了过去,那就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玛卡又一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满目的雪景夜色与冰冷的空气,均是令他精神一振。可身处环境再怎么提神,也压不住他心头的烦闷。 再度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干脆就挥手扫开一片积雪,然后席地而坐。 眼前不远处就是霍格沃兹,可他却根本不敢靠近那里一步。无尽的担忧使他一次次地却步不前,即便那些担忧或许只是无谓的猜测,可他却仍旧难以前行。 “这会儿……自己应该还在城堡前庭检查符文阵图吧?”他暗暗一想,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完全是白费功夫。” 就这样,玛卡愣是在霍格沃兹附近的这座雪坡上思索了整整两个小时。当东边的山头隐隐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光时他才反应过来,黎明竟是已然不期而至。 “既然如此,干脆就在霍格沃兹的外围把格林沃德给截下来!” 遥望着在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那座城堡,玛卡默默点了点头,取出了他的法杖。算算时间,再等上一会儿邓布利多的葬礼就该开始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挣扎的旅行者 在很久很久以前,玛卡也曾是一个喜欢看电影的人。 他尤其喜欢那种场面又大、特效又精彩的史诗级巨片,因为那样的话,即便剧情并不出色,观众也可以为视觉盛宴而抚掌赞叹。 可无论是剧情好还是场景棒,观众之所以被称为观众,是因为他们只能旁观,而无法真正插手改变荧幕上的一切。 此时此刻,作为一名时空旅行者的玛卡,就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看一场剧情烂透了的大电影一般。不为别的,只因为这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都早已经知晓了。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什么事情最糟糕的话,他一定会告诉那个人说,没有比把一场自己根本不想看的电影再强迫自己重看一遍要来得更糟糕的了。 是的,伏地魔和黑死徒的来袭,他倒是半点都不含糊地看了个一清二楚。可格林沃德究竟是从哪里进入霍格沃兹的,他却完全没有发现。 难怪当时他和伏地魔两人,都只是在对方现身的时候才发现了他。 不过收获勉强还算是有的,因为他发现,格林沃德应该是在隐身的状态下进去的,一直到冰棺附近,他才堪堪现身。可至于说他是从哪个方位进去的,他就没能发现得了了。 对魔力波动的感应也是有范围上的限度的,霍格沃兹的外围实在太大了。想要在对方潜入学校范围内之前发现对方,除了运气以外,恐怕还需要极为充足的准备才能办得到。 眼下又已经到了格林沃德和当时的自己进行一番莫名其妙的交谈的时候了,可他却只能驻足于远方,遥遥地望着城堡前庭中那两个小小的黑点愣起了神。 即便是知道了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厄运,可他却仍旧无法让自己迈出哪怕一步。 雪花仍旧自高空飘落,狂风也依然兀自地刮个不停,冰冷的空气仿佛是要将这视野中的一切都冻结起来一般,吸到胸中却是刺骨的凉。 漫山遍野的白色,就好似是在为邓布利多的逝去而哀悼,却又恍如在为下一刻的灾难铺垫着应有的悲凉。 暴风雪中的霍格沃兹是雄伟壮观的,覆霜戴素如同一座神话中的寒冰之堡。可谁又能想得到,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将会成为一片再无几人能够靠近的灵魂禁地呢? 时间转换器的滴答声在耳畔一刻不停地回响着,无情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机会自然是还有的,别说一次两次,就是一万次、两万次都能继续循环。只要他小心谨慎,不超过回溯时间的最大限度,次数并不是问题。 可是,该怎么做?究竟该怎样才能挽救霍格沃兹的命运?往日总有大把好主意的玛卡,这回却是憋着一口气,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那熟悉的剧情还在继续着,那面诡异的落地圆镜已经被取出来了,事件再次走向了那让人无力的结局。 当那阵神秘的波动猛然间扩散开来的时候,站在远处的玛卡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时间转换器。这一瞬间,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一次是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就在这时,正打算转身离开这里,趁着剩下的时间好好思索一下的玛卡,突然双眼一瞪,露出了一副无比愕然的表情。 “怎么回事?” 此刻的他没时间去考虑更多的事情了,因为他竟是看到,原本应该在冰棺旁边挣扎的伏地魔,居然根本就没能撑得住这第一次的震荡,灵魂残片已经被一下扯到了体外。 而另一边,当时的那个自己还在勉力固定着自己被拉出一半的灵魂,完全没能注意到伏地魔那边的状况。 至于格林沃德,没有丝毫反抗之心的他,倒是已然萎顿在冰冷的雪地里了。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并没有给玛卡一分半秒的思考机会。他没有迟疑,几乎就如同本能反应一般飞速前跃了一步,手中的法杖果断地一挥而下。 伏地魔的灵魂不能被那圆镜吸走,无论发生什么事,这都是必须要确保下来的。要不然的话,这次的时间又岂止会是霍格沃兹的灾难? 灵魂魔法的远距离使用,是一件极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眼下的玛卡,却必然要这么做,哪怕魔力大幅度消耗也在所不惜。 即便这次不能挽救霍格沃兹,那至少也不能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大多数灵魂魔法的速度都是非常快的,而此刻,这枚极为凝实的黑色骷髅头更是发挥出了它最大的速度,飞快地越过了数百英尺的距离,相当粗暴地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给直接顶回了他的体内。 一击得手的玛卡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二话不说,立即调转身形往后飞速退去。在远离那神秘圆镜吸力范围的同时,他还抓紧时间朝那边瞥了一眼。 当时正专注于抵抗吸力、扯回灵魂的那个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番行为。 在撤出了很远之后,玛卡才靠在一颗常青树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安然无恙感到庆幸。而紧随而来的,便是那铺天盖地的惊惧和疑惑。 当然,还有远处那一道冰蓝色的绚烂光柱,在空中一闪即逝。 “怎么回事?”他仿佛是只会说这句话了一般,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树上的积雪经他这么一靠,簌簌地落了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可他却全然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些个小事。 满脑子不解的玛卡,在一阵烦闷和心悸之后,复又站直了身子。他虽然还没在震惊中恢复太多的思考能力,可也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再回去看上一眼。 匆匆往回赶去的玛卡,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头顶和肩膀上已经沾满了雪花。 当他看清楚霍格沃兹前庭里的情况时,却发现当时的那个自己已经手握着装有伏地魔灵魂碎片的小瓶朝大门那边飞奔而去了。 “……这……”玛卡站在山坡雪林的阴影中,脸上的茫然逐渐转化为了一抹沉思,“确实是没发现……吗?” 大概是因为情况实在转变得太过迅速,让他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现在他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整理思绪了。 顿时,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令他生出了一系列的猜想。而伴着猜想降临的,却又是好一番陈旧的回忆。 “这究竟算是已经改变了,还是没有改变呢?” 对现在的玛卡来说,那场突变自然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状况;可对于当时的那个自己来说,这却并不是什么意外。 因为当时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场闪电般的事实,又哪里来的意外不意外呢? “事实”这个词汇,在眼下却给玛卡带来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时间回溯之中所造成的一切影响,恐怕都是一件既定的事实。 就像这次回到过去,他被自己的猜测影响而止步不前,便没有影响事态的发展;就像刚才那一幕,他的行为举动,也仅仅是促成了结局的其中一环。 或许不管他做什么,那无形的时间规则都会将他的一切行为收束到那所谓的“事实”中去,最终却什么都无法改变。 于是他又一次回忆起了那遥远的记忆,试图从那个没有玛卡此人的故事当中寻找一些可供参考的蛛丝马迹。 半晌,他面色晦暗地摇了摇头。 在那个陈旧不堪的故事中,哈利和赫敏也同样使用了时间转换器,可似乎也同样没有改变任何事实。执刑者的屠刀依旧落下过,而身陷摄魂怪重围的哈利与小天狼星,也依旧是被一头牡鹿守护神拯救了。 他们或许认为自己放走了巴克比克,改变了过去,可他们其实根本就没看到那巨斧砍向的只是海格田里的一个大南瓜。而更讽刺的是,那头牡鹿守护神根本就是回到过去的哈利自己释放出来的! 就巴克比克的事件来看,其中的变化与玛卡现在何其地相似? “哼……这一切到底想证明什么?”玛卡轻笑了一声道,“这就证明了,事实已经发生了,而我只是没看见?” 再过一会儿,他这趟时空之旅就该结束了。当初的哈利和赫敏能够顺利解决不留遗憾,那自己会不会也那样呢? 说不定等他回来就发现,什么事都没了? 玛卡回头朝霍格沃兹城堡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蜿蜒曲折的灵魂长河仍然触目惊心,毫不留情地提醒着他,千万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 他不是哈利、也不是赫敏,他就是他,一个名叫玛卡·麦克莱恩的无能之徒。 玛卡俯身捧起了一捧积雪,随手搓了搓之后,将微微泛红的冰凉双手直接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股强烈的寒意透过脸颊,直冲脑髓,将他心中的烦躁狠狠地压了下去。 是的,面对那比这冰雪更加冷酷的时间规则,他虽然深感无力,但却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做的事,那又岂能半途而废? 稍事冷静,就在他把手放下来的那一瞬间,出现在视野一角的两个身影让他顿时一愣。 第四百八十八章 迷雾重重 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自己已经来到了落地圆镜的影响范围之外,为了避免暴露存在,玛卡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霍格沃兹有些远。 可即便再远,在这漫山遍野均是被积雪覆盖的环境下,想看见一两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尤其是对方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山峦之中竟还藏着跨越时空的旅者。 此时此刻,那灵魂长河已经流到了尽头,只剩下城堡前庭里最后几条了。等那仅剩的灵魂也被吸入镜面之中,当时的自己应该就会用门钥匙离开这里,赶去霍格莫德村寻找哈利和罗恩的踪迹了。 然而,令现在的玛卡感到困惑的是,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那两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现身?说实话,光是他们两个走在一起便足够叫人费解了,更别提那二人还同时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更重要的是,那两人似乎正在默默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个即将离开这里的自己。眼下他们心中所想,玛卡愣是猜不出哪怕一星半点。 那两个人,一个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而另一个,却叫做赫敏·格兰杰。 一时间,玛卡遥遥地看着那两个莫名其妙站在远处山坡下的人,而那两个莫名其妙的人,也正遥遥地看着过去的那个自己。 这三方均是一声不吭,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事实上,玛卡现在真就想不顾一切地下去问个明白,毕竟这里面摸不清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可他知道,现在绝不是贸然出现的最好时机。 恰恰相反,要是他现在过去,必然会在已经足够凌乱的事实之中平添更多复杂之处。霍格沃兹的厄运早在刚才就已经降临了,他这次的行动注定是失败的,不能再为必将继续的下一次行动增加无谓的负担了。 就在这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三方安静等待的片刻间,最后一缕灵魂也被纳入了镜中的世界,伴随着远方一阵空间扭曲,这个时间点的自己终于从此处离开了。 正当玛卡凝实着斯内普和赫敏,试图从他们的行动中寻找出一些线索的时候,那两人却先后迈开了脚步,往前方缓缓行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是要去霍格沃兹?那边现在可是一片真正的禁区,斯内普和赫敏走进去,那还不立马被吸走灵魂? 心知其中必然有着他所不知的蹊跷,玛卡这边仍然没有妄动。他必须要多看一会儿,为接下来的行动积累更多有用的信息。 可是斯内普和赫敏走得并不快,而且也没有互相交谈的意思。 也就是说,哪怕他使用魔法去偷听,也根本不会听到任何的对话。这不禁令玛卡心生无奈。 要是他们就那么走进那圆镜的影响范围,那他岂不是连半点儿线索都得不到了?更何况,无论是斯内普的死还是赫敏的死,都不会是他想要看到的。 “真不知道他们究竟都瞒着我在玩什么把戏!” 玛卡左思右想,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决心。现在他们离那灵魂禁区还远,他姑且还可以再静观其变个一时半刻,可要是他们最后还不止步,那他就必须出手了。 再怎么说,如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赫敏在自己面前死去,他是绝对忍不下来的。 斯内普和赫敏对他的想法毫不知情,所以他们的脚步并没有半分停驻。他们虽然走得慢,可在满地的积雪中却是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向前迈进着。 玛卡面色平静如水,右手却紧紧地攥着法杖杖身,同样是不断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跟进。从之前那远距离的一发灵魂魔法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果他想救人,恐怕还真不会失了手。 可他依旧是没能料到,还没等他跟着走上多远的距离,一声清脆的噼啪炸响便蓦然在这无尽的风雪山峦之中响起。 玛卡瞧见了,斯内普和赫敏恐怕也瞧见了,那又是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哈利?罗恩?”他脚步一顿,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比适才更为浓郁的诧异,“小天狼星果然是把幻影移形教给了哈利,可是……他们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没错,眼下玛卡所看到的,正是幻影显形出现在前方的哈利与罗恩两人。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究竟想要干什么,同样是一个未解的谜。 玛卡蓦然间发现,自从他这次时间回溯以来,确实是已经看到了更多的情况。可本就混乱不堪的谜团不仅没有一个解决的,反而却不断地在增加着。 格林沃德的阴谋已经够让他心烦的了,现在诡异的事情更是一件接着一件,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往外冒。可这些事情还偏偏只都露个尖儿,那埋在土里的根系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呢! 所谓“知道得越多,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无知”,这句话套用在这里,同样是毫无违和之感的。 正是这一刻,原本已经由三方减少为两方的情势,却又再次变回了三方。而交织在其中的复杂情况,就变得更加经纬难辨了。 顺带一提,哈利和罗恩所出现的位置,要比斯内普和赫敏还要更加靠近前面一点。只要在翻越两个小雪坡,很快就会跨进那片极度致命的绝地了。 而那两头行色匆匆的小狮子的目的地,显然也是霍格沃兹城堡。 “都赶着去投胎吗?” 心说不能再等的玛卡脚下一错,正要开启迅捷能力往前窜出,可接下来发生的状况却让他再一次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站住!” “别再往前走了,如果……你们还不想死的话。” 这两句话玛卡并没有听到,毕竟他还没有施放相应的魔法。可他听不到,却不代表他没长眼睛看不到,因为斯内普和赫敏恰巧便已经翻过了一个山坡,站在了哈利和罗恩的后方。 而就在那两方相遇的一瞬间,哈利和罗恩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了身来。 知道接下来大概又会有什么新发展的玛卡,当即便是一挥法杖,随着魔力快速向前延伸而去,不多久他便听到了哈利和罗恩的惊咦之声。 “老蝙……斯内普教授?”罗恩讶异地喊道,“还有赫敏?” 哈利倒是没有说话,可他那双眼睛也一样在斯内普和赫敏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脸上所带的惊喜与诧异完全不必罗恩少多少。 “哈利、罗恩……” 赫敏只是应了他们一下,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倒是斯内普突然冷哼了一声。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即便是看不到他表情的玛卡也能猜得出来,现在斯内普的脸上肯定布满了阴沉与烦躁。这是他在见到哈利之时,必然会表现出来的情绪。 “我们……我们是去通知玛卡,赫敏失踪的消息……呃……”罗恩一连张了几次嘴,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说就怎么怪异,“赫敏,你怎么和斯内普……嗯,斯内普教授在一块儿?我们去你家啦!可是没能找到你……” 见罗恩说不下去,同样一头雾水的哈利也是面色窘迫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乱成一团了。 “……我们还以为你……”哈利只是吭吭哧哧地说了几个词,就再次闭上了嘴。 虽然哈利和罗恩都说不清楚,不过看得出来,在见到赫敏之后他们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 他们即便是都对斯内普没什么好感,可毕竟玛卡和斯内普的交情就放在那儿,对于这个总是和他们过不去的魔药课教授,他们也不至于当着对方的面表达心中的反感。 “赫敏?” 之前罗恩虽是说得有些凌乱,但也还没到让人听不懂的程度。见赫敏在听到之后还不说话,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然而,经他这么一叫,赫敏却还是没有开口,这就令哈利和罗恩感到不安了。 “斯内普!赫敏她为什么不说话?”原本就对斯内普没好感的哈利,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再顾虑什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哈利。” 罗恩那边貌似觉得这么质问不太好,有些迟疑地低声喊了他一下。可从来这里之前就变得相当急躁的哈利,却并没有理会罗恩的提醒。 “斯内普!你也不说话吗?你到底想做什么!”哈利隐隐带着一丝火气,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地道,“难不成……赫敏的失踪,就是因为你抓走了她?” “哼!” 刚才似是有些沉默的斯内普又冷哼了一声,听那音调之中,显见是充满了不耐。 “波特……我提醒你,别用你那双眼睛瞪着我!”他忽然冷笑着,用不屑的语气讽刺道,“哼哼……瞧你这副样子,还格兰芬多?我看你们学院的院徽应该改用野猪才对!脑子一热就拱人,真是和你那死鬼父亲一个样……” 在斯内普和哈利之间,这种冷嘲热讽其实并不少见。可在眼下这种场合情形之下,原就忍不下这种气的哈利,自然就更显暴躁了。 “你说什么!”他手上一动,口中并怒气冲冲地吼道,“不准你说我爸爸的坏话——倒挂金钟!” 第四百八十九章 异常的斯内普 “……不准你说我爸爸的坏话——”哈利怒视着眼前的斯内普,手中的魔杖笔直前伸,猛地向上一挑,“倒挂金钟!” 然而,虽说哈利已经练习得相当刻苦了,可在正面对上斯内普这等巫师时,显然是远不能相提并论的。更别说…… “你怎么敢?” 斯内普的反应要比哈利和罗恩想象中得都快。 只见他倏然抽出魔杖随意地一挥,一蓬魔力激荡间产生的光粒在他身前蓦然炸开,轻轻松松就挡下了哈利的这道魔咒。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使用这个魔咒?我可不记得你们的魔咒学课程中有教过这条咒文!” 斯内普用他那可怕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哈利,魔杖的杖尖微微颤抖着,显示出了他那并不平静的内心。 “哪里学的?我可没必要告诉你!”哈利同样恼怒地瞪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道。 “你——”斯内普阴冷地注视着哈利,好一阵咬牙切齿,可最终却还是冷哼了一声,“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又是麦克莱恩那个家伙教给你的……波特小子,你就永远躲在他的后面当一条只会叫嚷的可怜虫吧!” “我才不会!”哈利越听越是气急,大吼着道,“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在决斗中打败你的!很快就会!” “嗤——” 斯内普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没再等哈利继续大放厥词,只是随手将身边的赫敏轻轻往他那边一推。 “和你的小伙伴们在一起吧!万事通小姐……”斯内普不耐地道,“顺便替我看好他们,如果你不想让他们莫名其妙丢了性命的话。” 说罢,他再没看哈利哪怕一眼,施施然便从哈利身边绕了过去。瞧他行进的方向,却依旧是霍格沃兹城堡那边。 “昏昏倒——”“砰!” 哈利大概是被斯内普的蔑视和讽刺气过了头,在斯内普绕过他走了几步之后,他竟是浑身颤抖地回头就是一发魔咒。 说实话,他这一击已经可以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再加上他本身就有着不俗的天赋,这道昏迷咒的念咒速度确实相当迅猛。除了忘记用上无声咒的技巧以外,其他各方面都算是相当出色了。 可他快,斯内普的反应却更快! 先行念咒的哈利甚至都没来得及将咒文念完,斯内普就已然反手给了他一下。那大概是一发无声缴械咒,因为哈利的魔杖已经飞到了半空,而他本人也重重地跌倒在了雪地里。 因为这回完全能说是一次偷袭,斯内普明显表露出了强烈的怒意。却见他在施放完刚才的缴械咒后,第二次挥杖眼看着就要落下了。 “斯内普教授!” 赫敏终于说话了,就看她立刻张开双臂站在了倒地的哈利前方,似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斯内普的下一道魔咒一般。 在旁边一脸茫然地当个观众的罗恩,此时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也连忙站到了赫敏的身旁,和她一同护住了身后的哈利。 斯内普根本没去看罗恩,他只是蹙着眉盯着赫敏猛瞧了一阵。没想到,在过了一小会儿之后,他竟是真就收起了魔杖,转身便走。 “这……”罗恩顿时不解地道,“他就这么走了?” 这句话他本是问赫敏的,可赫敏却又没回答他。看得出来,今天从一开始,赫敏的心里边儿就似乎藏着什么心事,使得她脸色始终带着一抹凝重。 “赫敏?”罗恩犹豫着,又喊了她一声。 一直到斯内普越过前方的雪坡,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以后,赫敏这才朝罗恩微微地摇了摇头。 “详细的情况一会儿再说,”她说完这句话,便直接往哈利那边走去,“哈利,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此时哈利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捡回魔杖之后,正一言不发地拍着自己身上沾到的雪块。在听到赫敏的关心后,只是转过头去无声地摇了下头。 他的身体或许没事,可心中的怒火却灼得他隐隐作痛。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实在是太过鲁莽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斯内普的话,几乎每一句都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 从某种角度来说,斯内普说得虽然刺耳了些,可也并不能说是错的。但是他又不是没努力过?他可一直都在努力呀! 所以斯内普越是戳他的痛处,他就越是感到愤怒。这份怒气并不单单是针对斯内普的,大概也有很大程度上还针对着他自己。 “哈利,我要是你,就别太把斯内普的话放在心上。”见哈利还在生气,赫敏不由劝解道,“我们不能太着急,得一步步地来。而且……你刚才也太冲动了!” 哈利没有反驳,因为他明白,赫敏说得完全没有错。 在深深地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毕竟现在赫敏已经找到了,这比什么都令人安心。 在稍稍镇定了一下之后,哈利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赫敏的身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和斯内普在一块儿?”他终于开口询问道,“你不知道,我和罗恩去你家找你,却发现你爸爸妈妈都晕倒在卧室里,而你却失踪了——我们可都急坏了!” “是啊!”罗恩连忙跟着点头道,“刚才我也问你了,可你干嘛不说……是那只老蝙蝠做的吗?” 赫敏听到后,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开始喋喋不休的解释。她只是莫名其妙地又将视线转向了斯内普离开的方向,看着那边怔怔地出神。 “说呀?究竟发生了什么?”罗恩急道,“从刚才开始就这样,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哎呀——” “不是不能说,”赫敏带着些许困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又顿了顿,仿佛是在组织着话语。在她面前,哈利和罗恩都耐着心思等待着,甚至连远处的玛卡也一样如此。 可谁知道,她这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这三名听众心头一跳。 “首先……是的,昨天夜里斯内普闯进了我家,当他推开房门把我惊醒时,我就看到他的魔杖已经对准了我。” “什么?”“真的是这样?” 哈利和罗恩几乎在同时惊呼了一声,随即便满脸都是费解的表情。至于玛卡这边,虽然不至于大呼小叫的,可心中也同样是好一阵疑惑。 “那后来呢?”哈利忙催促着道。 “……他在我卧室里的椅子上坐了一晚上,虽然没有用魔咒对付我,可杖尖也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的方向。”赫敏说着,不禁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总之……那就像是在看守着我一样,又或者是防备着我……我不知道。” “就那么一整个晚上,我问他他也不怎么说话,最多对我讽刺个几句。至于他说过什么,我不用说你们也应该能猜到——”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朝着赫敏点了点头。 “当然,肯定没好话。”哈利咧了咧嘴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对于斯内普,赫敏似乎还不像哈利那般深恶痛绝,“好吧,确实很难从他口中听到好话——” “是根本没有过!”罗恩插嘴道,“就算是玛卡,估计也没听到过。” “先别说这个了!”哈利朝罗恩摆了摆手,“赫敏,再之后呢?” 对于赫敏那一晚上的遭遇,哈利显得非常关心。因为他从来都只觉得斯内普是个坏家伙,现在终于逮到斯内普干坏事了,他甚至还有些小激动。 要是能借此机会抓到什么把柄,那下次要是再出现什么冲突,他就可以用这件事来威胁斯内普了。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赫敏现在看起来还好好的,不然他多半就没这个心思了。 可听到哈利询问之后的情况,赫敏却再次怔了一怔,似乎在想着什么复杂难明的事情。又过了一会儿,她却用一种犹豫的眼神望向了哈利。 远处的玛卡此时正倾听着他们的对话,可他的目光却一直都锁定着斯内普的行踪。就在赫敏这一阵迟疑的片刻间,斯内普已经走到了那神秘圆镜的影响范围外缘。 目前那范围内已经不存在任何的灵魂了,不单单是巫师的灵魂,就连猫头鹰等等一些小动物的魂魄也都被那圆镜吞吸一空,成为一片寂静得可怕的死地。 而在这种没有灵魂可吸的情况之下,吸力或许仍旧存在,可一次又一次震荡而出的空间波纹却并没有在继续出现。若有不知情的人在旁边经过,一定是发现不了任何异常的。 可斯内普,却是准确地在距离影响范围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玛卡遥遥地望着那道看不透的身影,心中却是颇有些沉重。他不明白,斯内普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又是为何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斯内普突然就连续往前迈出了好几步,眼看着就要踏入那片可怕的土地了。玛卡顿时一个前冲,手中的法杖已经抬了起来,一道魔咒蓄势待发。 可是蓦然间,赫敏的一句话让他停在了途中。 第四百九十章 飞蛾扑火的柔情 “哈利,斯内普教授说,他要去找你妈妈。” 赫敏的这句话,不仅让哈利和罗恩露出了满脸的诧异,就连正想冲过去把斯内普拦住问个明白的玛卡也停下了飞奔的脚步。 “什……什么意思?” 对斯内普的往事一无所知的哈利,当然会这么问。可玛卡对那些破事是早已心知肚明了的,他只听到赫敏这么一说,就立时明白了斯内普这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行动背后的真意。 若是只看表面的话,那其实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斯内普投靠格林沃德了! 一旦知道了起因和结果,那这中间的过程推断起来就容易太多了。很显然,斯内普确实是想挟持赫敏作为人质的,要是格林沃德在玛卡这边失了手,那他手中的赫敏就将成为反制玛卡的一大利器。 只可惜那神秘的落地圆镜威力实在太大,斯内普和格林沃德终究还是高估了玛卡的魔法实力,以至于这最后一计成了一则废计。 想到这里,玛卡心中之复杂简直难以言喻。 他不知道这重重叠叠的计中计究竟是格林沃德一个人想出来的,还是格林沃德和斯内普一块儿想出来的,不过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阴谋完全就是针对着他一个人来的。 格林沃德和斯内普两边分头行动,就是看准了他分身乏术,无论哪一边成功了,结局也会是一个样。 玛卡正愣神间,斯内普已经跨入了圆镜的影响范围。却见他只是浑身一震,一缕灵魂便从躯壳之中飘飞而出,直直地往那镜面方向飞去。 玛卡甚至能够隐约看到,那个和斯内普一模一样的半透明虚影正张开了双臂,倏然间便掠过了半空,无比急切地投入了那朦胧的镜面之中。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可玛卡觉得,那恐怕是带着一抹最纯粹的微笑的。 “在那面镜子的另一边,真的能找到已经死了的人吗?” 玛卡想了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格林沃德没有弄错,这面镜子确实是通向邓布利多所在之处,那斯内普也绝不会在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找到哈利的母亲。就邓布利多当时所说的话来看,已死之人不会被送去那里,那里本就不是生者和死者该去的地方。 那里是所谓“地狱的边缘”,是距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如果要拿邓布利多的话来说,那就是“离真正的‘死’,还有好一段路要走”的一个过渡之所。 或许邓布利多能在那里寻觅他想要找的东西,可斯内普去了,大概会比送死还要难受。不,不仅仅是斯内普,就算是格林沃德说不定也一样如此。 玛卡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可他姑且还能明白,这面镜子即便能通向那里,也绝不会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然而,他又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斯内普的。 斯内普对哈利母亲莉莉的爱,恐怕是这世界上最最固执的爱之一。那份爱已经深沉到了极点,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挡的爱。 为了这份爱,斯内普可以不顾一切地保护那个让他极度厌恶的哈利,因为哈利虽然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像极了他的父亲詹姆,可那双碧色的眼睛却和莉莉一模一样。 在没有玛卡的世界中,斯内普可以为了莉莉舍弃一切,默默地死去;而在这个有玛卡的世界中,他依然会是如此。 斯内普从来都不是蠢人,他肯定不会完全相信格林沃德的说辞,可哪怕只有一丝半毫的希望,他也会如飞蛾扑火一样投身镜中,只为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在远处,斯内普的身体倾倒在了积雪之中,残留的体温融化了冰冷的雪花,也浸湿了他的衣襟。那般场景就好像在告诉着整个世界,说这个从头到尾一脸阴沉的男人,他的胸膛也一样是火热的。 玛卡怔怔地看着那道倒伏在雪地里的身影,看着漫天飞雪将其慢慢地掩盖,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斯内普与他亦师亦友,虽然这次显然是对方背叛了他,可他对这个男人却实在是难以生出半分的怒气。他只是在想,若是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做吗? 这个答案并不难以得出,但却令他好一阵苦笑。 不知不觉中,赫敏、哈利和罗恩三人已经离开了。在那之后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玛卡虽然姑且也听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太过关心。因为关于他们的故事,该知道的已经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眼下,在他心底自然仍有很多疑问,可只有一个却总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斯内普教授,”玛卡在心中轻轻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挟持的为什么是赫敏,而不是卢娜呢?” 和玛卡走得非常近、接触得也非常频繁的斯内普是知道的,玛卡心里边的人是那个洛夫古德家的女孩儿。可即便他知道,最终他选择的却是赫敏,这不禁让玛卡胸中发紧。 是的,如果用赫敏来威胁逼迫他,他一样会乖乖就范,但这只是他玛卡的行事观念。要是让斯内普站在玛卡所处的位置上的话,赫敏的分量定然是远远没有卢娜那么重。 既然如此,斯内普又为什么会选择挟持赫敏呢?这就着实耐人寻味了。 就像斯内普对玛卡颇为了解一样,玛卡对斯内普,也已经有着相当的了解了。可这种事,越是了解就越会让人感到痛苦和无奈。 在玛卡的沉默中,剩余的时间如流水一般飞逝。没多久,当他突然发现耳畔那如钟表般的滴答声蓦然消失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这场短暂时的空之旅已经到此结束了。 没有时间再给他耽搁了,就在滴答声终止的下一瞬间,他迅速掏出了时间转换器,又一次拨动了金环中的沙漏。 随着如上次那般的奇特景象再次重演,白天又重新退回了黑夜,暴雪也重新减缓了势头,霍格沃兹却也重新迈向了那场使它彻底覆灭的危机。 已经被移动到了另一处雪地里的玛卡,立刻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并有意识地让自己离上次出现的那个位置更远了一些。 这次他不再扫开地上的积雪,而是随意选了一棵树干靠了上去,微微闭上双眼暗暗思索了起来。 事实上,他心里已经大致描绘出了拯救霍格沃兹计划的第一步,现在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再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然后马上开始他的这一次行动。 不多时,玛卡复又睁开了眼睛,在朝远处随意扫视了一下之后,伴着一阵空间扭曲在原地消失了。 就在他右前方的那座小山丘上,第一次回溯时间的他仍在踌躇着,被时间规则的枷锁压得寸步难行。 ……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格兰杰家。 赫敏正脸色发白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她书桌边的那个男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为什么会在深更半夜走进自己的卧室,更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 她不是没问过,事实上,刚才她已经问过好几遍了。 可除了刚开始对方还不耐烦地让她闭嘴,后来就干脆懒得理会她了。眼下卧室中一片寂静,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可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学习成绩一向排在霍格沃兹前列的她能够猜到,周围的墙壁门窗一定都已经被施上了消声咒。可就算没有施咒,她也不会选择大声呼救,因为住在周围的也只有麻瓜。 可就在这时,卧室的窗外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者当然就是玛卡,此刻他正脚踩着魔法书,稳稳地停在了窗户的一边。房间里的魔咒他可以很清晰地感应到,除了消声咒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预警类防护魔法。 可他这次过来,就仅仅是为了杵在窗外一边吹凉风一边偷听的吗? 当然不是! 上一次的时间回溯之旅,虽然并非他所愿,可他还是被迫出手行动了一回。而将伏地魔的灵魂挡回其体内的行为,让他明白了时间线的收束规则。 那么,既然他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的话——若是他主动出手,是否也会一样如此呢? 这次他匆匆赶来这里,就是来试验一下的。 对魔法的探究,总离不开推断与实验,哪怕是对世界规则的研究,也是一样的。为时间规则的枷锁所畏惧,这是谨慎的表现,可玛卡心里也知道,要想真正弄明白,单就谨慎那是绝对无法成功的。 在这种时候,大胆的假设和切实地迈进,同样必不可少。 之前在霍格沃兹,前半部分的行动流程都是他所知晓的;而现在在赫敏的家这边,绝大部分言行交互却都是未知的。 在这里,他可以放开了行动,来看看这收束规则的影响力究竟影响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想法在玛卡的脑中如同闪电一般一掠而过,他不再多作犹豫,忽地便往下一沉,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格兰杰家的大门。 他很想知道,踏入未知的事实,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第四百九十一章 奇妙的缘分 距离黎明的到来还有一会儿,眼下正是一天当中最阴暗的时间段。再加上最近的天空总是蒙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以至于格兰杰家的客厅里一片漆黑。 玛卡用魔法无声地打开了大门的锁,随即化身阿尼玛格斯形态,轻巧地在稍稍推开的门缝间一掠而过,转眼间便没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事实上,若是按照他的预想,接下来他或许能从斯内普口中套出一些线索来。可即便如此,他的行为也不可能让斯内普挟持赫敏的过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要说最大的可能,大概就是斯内普顺势用赫敏来胁迫他,并强行拖住他的脚步,以待格林沃德开启那落地圆镜了。 所以,玛卡并没有打算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斯内普和赫敏的面前,而是准备来一个出其不意,用门钥匙先一步将赫敏送。那样的话,他就能以平等的姿态和斯内普好好交涉一番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连串意外,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一个道理。“未知”之所以被称为“未知”,正是因为在你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哪怕看起来概率再小的事件也会有一个绝对公平的发生几率。 “喵——” 变作一只蜂鸟的玛卡才刚飞到通往二楼的楼梯边,他就感应到了一个很小的魔力源正在迅速地从楼梯上窜下来。 要是没有这声猫叫,他还不一定能猜出下来的是什么。可现在他一瞬间就明白了,那是赫敏养的宠物,那只聪明的混血猫狸子——克鲁克山! 说起来,玛卡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和这家伙还真是有着说不清的缘分。当年第一次变形的时候,他就被这家伙追得满屋子扑棱,差点儿没把他给累成一只死鸟。 可现在的玛卡又不是当初首次变形时的那只飞不起来的蠢鸟,当他感应到克鲁克山正冲他这边来的时候,便立刻作出了反应。 只见他猛地往上一窜,就想悄无声息地避开对方,可谁知道这飞快的一窜却让他直接撞到了上方楼梯的底部。 却听“砰”地一声轻响,玛卡顿感脑瓜子一痛,紧跟着便是好一阵天旋地转。 没办法,这屋里实在是太黑了,而魔力感应又哪里能察觉得到木制楼梯这种死物?要是小心翼翼地前进还没太大问题,这突然间的一窜可就问题大了。 但是,玛卡看不清,不代表克鲁克山也一样。在一片黑暗中,倏然就闪过一对绿色,迅猛无比地冲向了从空中掉落下来的蜂鸟。 “啪!咚!哗啦——” 措手不及之下,玛卡被一记猫拳准确地击中,一下子就倒飞了出去。最后他大概是撞在了某个空茶壶上,顿时便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瓷器破裂声。 …… 与此同时,楼上赫敏的卧室里。 “怎么了?下面还有人?”坐在床上的赫敏惊疑道,“斯内普教授,你这次来,还带了别人一起吗?” 靠在书桌边靠背椅上的斯内普微微侧了侧脸,似乎对楼下的动静也有些在意。他心知自己确实有一个所谓的“同伙”,可那个老家伙现在是绝对不会到这边来的。 那么,能无声无息地破除他施放的魔咒、并试图潜入进来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 斯内普只是转念一想,就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来。可他却并没有试图打开卧室的房门下去看看,而是直接走到了赫敏的床边。他手中的魔杖,更是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赫敏的方向。 赫敏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她一见斯内普的反应,便也很快明白了过来。虽然她对楼下的情况还并没有斯内普那么确定,但也一样产生了相应的猜测。 “哦——”赫敏顿了顿,心中有几个念头在刹那间流转而过,随后立即开口道,“我知道了,大概是克鲁克山去厨房偷吃,不小心打碎了盘子!” 她的声音有些大,在这夜深人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明显。 “闭嘴!”斯内普冷冷地道。 “是真的,”赫敏用更大的声音道,“克鲁克山经常这样,它——” 斯内普没再给她机会,一道沉默咒打断了赫敏的话头。只见她连续张了几次嘴,可就是发不出半点儿声音来,只得懊恼地抿起了嘴唇。 “……麦克莱恩。” 斯内普凝视着紧闭的房门,手中的魔杖纹丝不动,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块天塌不惊的磐石。只是他双眼之中,却悄然掠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闪烁。 …… 楼下,被克鲁克山一巴掌拍飞了的玛卡终于得了空,他当即便解除了阿尼玛格斯形态,重新变回了人形。 飞快地朝他这边蹿来的克鲁克山,就这么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一把捏住了克鲁克山的颈皮,无奈地朝这家伙瞪了一眼。 就刚才那一阵骚动,以斯内普的精明多半已经立刻做好了准备。现在他若还想靠偷袭扭转形势,那就太看不起一名身为斯莱特林院长的巫师了。 于是,玛卡只得抱着克鲁克山,大大方方地往楼梯走去。 不一会儿,随着赫敏卧室的房门轻轻开启,玛卡施施然便走进了斯内普和赫敏的视野之中。在他怀里有些不太安分的克鲁克山,现在却又安静了下来。 猫狸子这种神奇生物其实是很聪明的,它们能够迅速发现那些可疑或是不受信任的对象,至于克鲁克山这样的混血种,也同样具有这种能力。 这会儿它圆滚滚的眼睛,就直直地对准了斯内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教授……呃,晚上好?” 在来到这里之前,玛卡心里有一大堆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可现在见到了斯内普,他却发现自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场了。 “在这里看到你,我觉得我未必会觉得有多‘好’。”斯内普这一开口,就非常直白地把话给堵死了。 听到他这么说,玛卡不由得便感到有些错愕。 按理来说,斯内普不是这种喜欢硬碰硬的人。比起面对面挑明话题来,更多时候他都会选择避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举动,用拐弯抹角的方式解决问题。 就比如说现在,哪怕斯内普一边用魔杖指着赫敏,一边和他如往常那般聊会儿天他都不会感到惊奇。因为斯内普目前的任务,就只是拖延时间。 可没想到,斯内普一上来就直接砸断了那条路。 “教授,你……”玛卡微微蹙眉道,“你真的认为,格林沃德可以让你见到哈利的妈妈?” “别用这种肮脏的叫法称呼她,她叫莉莉——莉莉·伊万斯。”斯内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双眼之中更是一片迷蒙,显然是已经将大脑封闭术发挥到了极致,“麦克莱恩,你似乎知道得不少?” “不,其实并不多——”玛卡摇头道,“唉……真的不多。” “至少你还知道格林沃德答应我的事情!”斯内普淡淡地道,“我还以为,这件事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 玛卡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心中却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非常好,甚至将他彻底蒙在了鼓里,一直到他使用时间转换器才堪堪了解到些许真相。 “还记得那天在布莱克家的地下室里,我和你说过的故事吗?”斯内普逐字逐句地道,“我不要求你能理解我所做的一切,也不要求你能原谅我……对我来说,这些都没有丝毫的价值。我只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安安分分地等到天亮。” “你觉得那可能吗?”玛卡反问道。 “……我只是‘希望’,”斯内普说着,略微顿了一下,杖尖却离赫敏的脖颈更近了几英寸,几乎就要抵到她那雪白的皮肤上了,“不知道我这么做,能不能让你给我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玛卡怔怔地看着那根魔杖——白桦木,十三至十四英寸长,就魔力波动来看,杖芯应该是取自独角兽的素材。无论是白桦木还是独角兽,都是驱除邪恶、神圣而又美丽的材料。而它的主人,却是向来行事阴狠的斯内普。 就像现在,它就正被斯内普用来指着赫敏。 赫敏到现在还没法儿说话,可她依旧坚定地朝玛卡这边摇着头,似乎在示意他不用顾虑自己的安危。 现在的赫敏,应该还不知道天亮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吧?可她却浑然没有在意玛卡的目的,因为她知道,玛卡从来就不会做出无谓的举动。 今天他既然连夜赶来,就必定是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的。 眼看着事态演变成了这幅模样,除了感慨收束规则的强大,玛卡他又还能感慨些什么呢? 可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原定计划,又一个意外却将他的感慨砸成了粉碎。 只见赫敏猛然间一矮身,使出浑身的力气一头撞在了斯内普的肚子上。斯内普被她撞了个趔趄,可在发力姿势不太好的情况下,效果似乎并不大。 刚才因为有被子的遮挡,所以一直到现在玛卡才注意到,赫敏的双手是被魔法绳索给捆住了的。 就在此时,斯内普的杖尖突然亮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二章 悖论与骗局 当玛卡看到斯内普的魔杖在蓦然间亮起之时,他想到了一道魔咒射向自己的场面、也想到了那道魔咒射向赫敏的场面。 他想到了那道魔咒或许会是控制类魔法,也想到了或许会是干扰类的魔法,他甚至还准备好了要破解一次索命咒的情况。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斯内普的那道魔咒竟然会是一道通用性反咒。 所谓通用性反咒,就是一种适用性比较广,但是只能终止一部分恶咒效果的反咒。如果一名巫师不知道该如何破解某个普通魔咒的话,大都会用这条咒语试上一试。 现在斯内普正是用出了这条魔咒,而他解除的,是赫敏身上的魔法绳索和沉默咒。正因如此,却反而令反应迅速的玛卡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就是这一瞬间,经验老道的斯内普便稳稳地将它抓在了手中。他没有尝试着攻击赫敏或是玛卡,而是再度做出了一个在玛卡意料之外的举动。 随着一阵空间扭曲,斯内普果断地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没有丝毫的迟疑。 虽说斯内普或许很清楚玛卡的魔法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可也不至于说走就走,他这道幻影移形咒背后所蕴含的意义,让玛卡禁不住又是一阵默然。 很显然,斯内普不想和他动手,对于斯内普来说,挟持赫敏恐怕是他心中的最后那条底线了。面对这个让挑剔的自己也感到非常满意的学生,他根本没办法挥动手中的魔杖。 要说在眼下这个世界上,能让斯内普做到这个程度的,大概也只有玛卡一人了。 “……玛卡?”赫敏爬下床,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轻声道,“谢谢你赶来救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玛卡听到声音,这才收起了那徘徊在心头的复杂情绪,朝赫敏微微地笑了笑。 “说起来比较复杂,”他随口道,“不过,其实就算我不来,你也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你不知道,斯内普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看他一脸冷冰冰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要杀了我呢!”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赫敏是好一副后怕的模样,看来她还真被吓得不轻。 “总之,现在已经没——” 玛卡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心头更是猛地一跳。 “怎么了?”赫敏奇怪地道。 “不,嗯……让我想想……”玛卡摇了摇头道,“让我好好想一想。” 说罢,他直接就在赫敏的床沿上坐了下来,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见他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又忽然换上了凝重的表情,赫敏顿时就不敢再去打扰他了。 玛卡这边默默沉吟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而赫敏那边,则是同样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身旁的玛卡,双颊微微泛红。 她哪里能想到,玛卡竟是有坐在她床上、和她共处一室的这天。虽然这其中并无半分旖旎可言,却也令赫敏好一阵面红心跳。 且先不提赫敏这边兀自浮想联翩,满心都是少女的情怀,玛卡那边可是实实在在地碰上了一个大问题。 按照他原本的推测来看,这次他与斯内普的会面,应该不会令他上回所见的事实发生变化。这是由那所谓的“收束规则”推断得出的结论。 这条规则他本以为是没有错的,因为那是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得出的。要是时间规则之中没有收束性的话,上一次伏地魔的灵魂提前离体又算是什么?他被迫出手的情况又算是什么? 可是现在,斯内普和赫敏确实已经分开了,他所见到的事实,也将不再发生。也许,待会儿斯内普还会再回来?然后他玛卡就把赫敏老老实实地交给斯内普? 这么可笑的事情,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么,这又代表了什么? “悖论!” 玛卡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汇暗暗咀嚼着,背后却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凉意。 他这次会来到赫敏的家中,正是因为他在上一次的时间回溯之旅中听到了一些真相。可要是就这么发展下去的话,上次的那个自己就将无法获知这条线索。 而没有得到线索的他,还会跑到赫敏家里来吗? 没有人能告诉他,若是在时空之旅中引发悖论的话,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他只知道,历史上曾有好几名因为滥用时空转换器而彻底失踪了的巫师。 在明知会有很大风险的情况下,他不能再从研究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了。因为他明白,这完全就是在赌命,而且有很大几率会是他自己一败涂地。 显而易见的,在时间规则的面前,他的力量仍旧非常渺小。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硬着头皮死撑,那就不是自信而是智障了。 “还是分院帽看得明白啊!我果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赫奇帕奇……”玛卡叹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女孩儿,“赫敏,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啊——哦——当然,”赫敏顿时回过了神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这才茫然地问道,“什、什么忙?” “……陪我当一回骗子!” 玛卡边说边笑,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地怪异,好似苦笑却又夹杂着一些别的什么情绪,这不禁让赫敏变得更加迷茫了。 …… 回溯的时间本来就只有短短五个小时而已,没过多久,天就亮了。而就在暴风雪再度变得愈发猛烈的时候,霍格沃兹附近的一处雪地里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间扭曲。下一刻,一对熟悉的身影凭空显现了出来。 那对身影,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微微昂着头,朝着不远处的霍格沃兹城堡静静地凝视着。 那是斯内普和赫敏——或者说,是变作了斯内普的玛卡和赫敏。 说起来,玛卡这辈子骗过的人还真不在少数,可这一回他要骗的,却是他自己。 作为一个曾经用骗人的技巧混饭吃的小骗子,玛卡心里头很明白——有时候,自己是最难骗的一个对象,因为自己骗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可有时候,自己却又是最好骗的一个对象,因为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也是自己。 更别说,今天这场闻所未闻的骗局,居然还有一份肯定能成功的剧本在手。 “看不到啊?”玛卡抬头望着前方,在心中暗暗地道,“也对,在这个时间点,那条灵魂长河已经快到尽头了。” 虽然看不到那条蜿蜒曲折的灵魂之河,和在这里却能瞧见站在前面雪坡上的自己,那个还没有经历过时间回溯的自己。 距离见证过这一切的时间还没过去太久,玛卡很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等那个自己用门钥匙离开,便是他和赫敏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他在安静地等待着,而他身边的赫敏也是一样。 事前玛卡就将整个流程都告诉过赫敏了,为了确保不出差错,他还特意按照剧本对了对台词。以赫敏的聪明智慧,搞砸的可能性非常小。 再说了,这次的主演还是他自己,大部分时候,赫敏就只需要背台词就行了。 很快,随着门钥匙被启动,那个自己倏然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中。而正是这一刻,玛卡先行迈出了脚步,往前方缓缓行去。 在他身边的赫敏一见,连忙也一同跟了上去。 过去,在这个有玛卡存在的世界中,巴克比克被玛卡救下了,而小天狼星和哈利也没有被摄魂怪围攻过。但是,赫敏申请时间转换器用来辅助学习的事件还是发生过的。 对于赫敏来说,之前玛卡透露给她的情况其实不难理解。 当然了,玛卡为了不影响赫敏的情绪,那场即将在霍格沃兹发生的灾难他却并没有一块儿告诉她。 眼下赫敏在看过那个“过去的玛卡”时,心中还有些疑惑——当时的玛卡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在这各怀心思的两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的片刻间,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两串清晰的脚印。而这两串脚印,又在肆意的风雪之中渐渐地掩去了痕迹。 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噼啪声响彻了整片山域,同时也为玛卡带来了下一个行动的信号。 当玛卡带着赫敏翻过眼前的雪坡,当即便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哈利和罗恩的身影。 “站住!” 虽然并没有从玛卡口中获知具体的理由,可赫敏知道,玛卡要她骗的人出现了。 没错,因为不能将真相全部告诉给赫敏听,所以玛卡便将这场计划的某些部分改了改。赫敏此刻还不知道,她真正要骗的人居然是那个远远地站在身后某个地方的另一个玛卡! 这是一场扑朔迷离的骗局,从头到尾都是如此。 “别再往前走了,”玛卡学着斯内普那种讨人厌的腔调,冷冷地道,“如果……你们还不想死的话。” 这句话他当时并没有听到,可他明白现在正是应该叫住哈利和罗恩的时候。至于斯内普会用什么样的话来叫住别人,这还不简单吗? 第四百九十三章 蜘蛛尾巷 冷!非常地冷! 玛卡现在正趴在雪地里装死,这天寒地冻的,着实是让他体验了一把冷到全身关节都开始僵硬的感觉。 除此以外,他还不得不分心他顾。当他用变形术变出了一个形似斯内普的假魂魄之后,他便要竭尽全力稳固自己的灵魂,要不然准会被那落地圆镜的力量给震出体外。 说实话,这次的计划从头到尾全部的难点几乎都集中在了这里。虽然之前在赫敏家里,他姑且也为此做了些准备,可谁知道又会不会横生出什么枝节呢? 哪怕这场骗局到现在都很顺利——就在刚才,他扮作斯内普狠狠地嘲讽了哈利一顿,将斯内普那讨人厌的一面演绎得活灵活现,最后还在赫敏的配合之下以一副不甘心的模样阴着脸回身离开。 可正是这么顺利,却让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不过还好,这一回,那神秘莫测的时间规则并没有再给他闹出些其他的意外。当他终于熬到了耳畔滴答声结束的那一刻时,他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迫不及待地爬起了身来,并迅速撤出了落地圆镜的影响范围。为了确保整场戏都万无一失,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很好,已经走了。”玛卡望着远处的某个位置,轻声自语道。 上一回,他就是为了不耽搁时间而决定立刻再次使用时间转换器的,这一次,他当然也还是一样的想法。 虽然每次都同样是回溯五个小时,可多少都是会有一些推迟的。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会回溯多少次,所以必须尽可能快地踏上下一次的旅程。如此反复,直到他将这次的事件彻底解决为止。 这是他第三次使用时间转换器了,说实话,他每一次都特意好好感受了一番,试图这回溯时间的过程当中抓住一些有关时间规则符文的线索。 可很遗憾的是,别说什么规则符文了,就连时间规则所具有的更多特性,他都没能发现得了。 但是至少,对于如何打破僵局,他倒是有了一个不错的方向。 不多久,当他自时间回溯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时,他第一时间就用门钥匙离开了这里。上一回他在去赫敏家之前还整理了一下思绪,所以现在,他还有机会先到一步。 …… 大约半小时后,蜘蛛尾巷。 这是一座位于科克沃斯市郊的破旧小镇子,它孤独地倚着一条污水淙淙的小河,镇上满是残破不堪的老旧房屋。在小镇的北边,还有一整片废弃了的工厂,稀稀拉拉的路灯时闪时灭,一直往那些工厂深处延伸而去。 在这黎明前的黑夜中,这座阴森森的小镇根本就仿佛是一座从麻瓜恐怖故事里直接搬出来的鬼镇。 就在此时,一条无人的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瘦削的人影。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长袍,随着他的快步疾行无声地飘动起来,在这黑黢黢的小巷中却耗不显眼。 这个男人似乎有着什么要事,走起路来步步生风。可即便在这种时候,他那阴郁的双眼却依旧在这巷间扫视着眼前的一切,表露着他对这个地方的厌恶。 究竟是什么,使他如此地讨厌这里呢?以至于在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不耐到了极致的表情? 他走得很快,步子也迈得很大,只是拐了个弯,没几步就来到了一间屋子门前。这间老房子和周围别的建筑差不多,看起来一样是那么地破旧,可是至少,它是这里少数几间还亮着光的房屋。 “吱呀——”“砰!” 伴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声,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顺手便将门给带上了。 “西弗勒斯,你回来了。” “嗯。” 在他进去后不多久,门里边儿就传出了两个轻微的对话声。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隐隐还带着一丝烦躁;而女人的声音也仍然怯懦,却又包含着一缕少见的欣喜。 “我不是说过了吗?今天不用等我回来,你为什么还坐在这儿?” “哦,对不起,可是——” “没有可是!” “好、好吧……我这就去睡……桌上给你留了吃的……” “我知道了。” “……哦。” 之后,两人之间的简单对话就此结束,随着一串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似乎那女人往楼上去了。 可他们谁都没有发现,眼下屋外的窗口边,却正站着一位不速之客,将里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纳入了耳中。 这站在外面的,正是跟踪斯内普而至的玛卡。他知道,那个和斯内普交谈了几句的女人,定然便是提娅无疑了。 就在之前,他赶在上一回的那个自己之前抵达了格兰杰家,并偷偷摸摸地在斯内普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标记。而这一次,他就不会再像上次那般仓促应对了。 只见他取出法杖,先在这座老屋子上施放了一个反幻影移形咒,这才打开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座小镇是麻瓜居住的小镇,屋里的陈设也更偏麻瓜的风格。比起外面那黑乎乎、脏兮兮的砖墙来,玛卡所见到的客厅显然要好多了。 铺着素色桌布的简单餐桌、爆着火星子的砖砌壁炉、以及随处可见的书架,这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斯内普本人。他是一名魔药学的大师,也是一名出色的巫师,而让他成就这一切的,除了他本身的天赋以外,更重要的却还是他的专一与执着。 哪怕是客厅,也如他本人一般,没有太多杂七杂八的家具。正如他一生钟情于莉莉那样,他对那无穷无尽的魔法知识也同是心无旁骛。 玛卡沐浴着壁炉中所散发出来的橙色火光,与微微带着些许愕然的斯内普互相对视着,两人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感叹。 “……你还是追过来了。”斯内普放下手中的餐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说实话,我其实不想跟过来的,”玛卡看着他道,“因为当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蜘蛛尾巷时我就明白,你一定不欢迎任何人的到来。” “谁知道呢?”斯内普淡淡地摇了摇头,“或许你说得没错,这个地方……连我自己都不想回来……” 这里是斯内普的老家,即便他多半是不想承认的,可这也是他唯一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就在这座小镇子上,就在这座小房子里,他经历了那段最令他厌恶的童年。 身为麻瓜的父亲和身为纯血巫师的母亲经常性地吵架,从而忽略了他的生活,以至于他从小就过得很邋遢。 据说在他小的时候,他身上就没有过一件正经的衣服,每每都是一套极不合身的旧西服,外加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和脏兮兮的牛仔裤。而他的头发,也从小就是油腻腻的,一看就是好久没有洗过了的模样。 斯内普的童年,是缺少父母关爱的童年。 可是,也同样是在这座小镇子上,他第一次遇见了莉莉·伊万斯。正是那个让他一见钟情,并倾情一生的女孩儿,点亮了他那和这破败小镇极为相似的灰色人生。 对于斯内普来说,这个残破不堪的家乡,毫无疑问是包含着苦辣酸甜各种滋味的,也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玛卡盯着斯内普那张平静的脸,品味着其背后所隐藏的复杂情感。过了一小会儿,他这才将目光移开,在这不大的客厅里环视了一周。 “……提娅,还好吗?”他莫名地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斯内普闻言,下意识地朝楼上瞥了一眼。 “没什么不好的。”他平淡地回答道。 他们俩的声音都放得很轻,显然是都不想让楼上的提娅听到。对于那个做事迷迷糊糊的女人,玛卡不知道斯内普究竟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打算的。 从斯内普将提娅留在这个家里能看得出来,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妹妹,他大概已经是接受了。可是,在莉莉面前,提娅这个意外得来的妹妹却并没有想象中地那么重要。 要不然,斯内普也不会去挟持赫敏了。 虽然玛卡现在知道,那个投身于神秘圆镜的斯内普其实是他自己。可就斯内普挟持赫敏的事情来看,要是没有他,斯内普也一样会那么做。 甚至就是现如今,当格林沃德得手以后,知晓计划成功的斯内普恐怕也依然会匆匆赶去,然后坚定地迈入那片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区域。 “那以后呢?她还会好吗?” 面对随口敷衍着的斯内普,玛卡执意追问道。 在活着的提娅和死去的莉莉之间,斯内普仍会选择后者。可这么一来,刚刚得到一位哥哥的提娅,就将不得不面对再度失去亲人的痛苦。 在为斯内普的爱情表示敬佩的同时,玛卡也不禁为他的绝情而感到叹息。 “哼……”斯内普轻笑了一声,随即平静地道,“这个家,不值得她回来。生在这个家里本就是一种痛苦。过了今天,她就会忘记这一切——她不会记得曾经抛弃她的父母,也不会再记得,我这个抛弃了她的哥哥。” 第四百九十四章 斯内普的爆料 “教授,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一再地问,终究是没有太大的意义的。可是……你真的认为,那面镜子可以把你带到哈利的……嗯,我是说,莉莉·伊万斯的面前吗?” 此时的玛卡已经在这客厅里的餐桌边坐了下来,面对着始终一脸淡漠的斯内普,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在这世上,与现如今的格林沃德走得最近的,恐怕就要数斯内普了。无论他玛卡想要获得一些什么线索,都得在斯内普身上下功夫。 而这一次的事件,归根结底就是他对那面落地圆镜束手无策。若要说有什么可能性比较大的解决办法,着手处自然还要落在那面圆镜本身。 然而,斯内普听到他这么问,却依旧是闭口不言。很显然,斯内普现在可不就把赌注全压在了那面镜子上了么?即便是玛卡一再地问,他也没有打算说出个所以然来。 “教授……”玛卡见状,只得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我先说吧!你可以听一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首先,格林沃德的目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斯内普微微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种问题回答一下倒是没有大碍,所以便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是的,”玛卡也跟着颔首道,“他想要追赶邓布利多教授的脚步,所以他不知道去哪儿弄来了那面镜子,想在邓布利多这个老朋友的遗体面前使用。据我所知,他认为那面镜子能开启一条通往邓布利多所在之处的通道。” 这是结合了格林沃德当时的言行表现所得出的结论,其实还算不得是什么事实真相。可当玛卡看到斯内普又点了下头之后,他心中便更加地笃定了。 “格林沃德他是这么想的,”玛卡默默确认过后,却又紧接着道,“虽然我还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对的——因为那面镜子的情况比较特殊,要是不亲自去看看的话,谁都没法儿下定论。那么,我就姑且当他没错吧……” “这件事先放一边,”他摇了摇头,忽然话头一转,“教授,还记得邓布利多教授之前让你交给我的那份物质化的记忆吗?” 见玛卡说着说着就换了个话题,斯内普不禁有些疑问。 “记得,怎么了?”他平静地道。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显见是心中打定了主意,下了不被任何言辞所干扰的决心的。 “我在冥想盆里见到了邓布利多教授,”玛卡稍稍考虑了一下,忽地就坦陈道,“不是见到记忆中的邓布利多教授,而是他本人!” “哦?”斯内普听到这番话,顿时双眼一眯。 他当然不是为玛卡与邓布利多相见所惊讶,而是因为,玛卡既然已经见过了邓布利多,那必然就也一并见识过了邓布利多去往的那个神秘所在。 要知道,当斯内普将那份记忆交给玛卡时,邓布利多可是早已经死透了的。 毕竟,当邓布利多身亡时,在场的除了斯内普他自己以外,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了。要说对邓布利多之死最清楚的,这世上也就只有斯内普一人。 “你真的见过邓布利多?”他犹疑地道,“本人?” 知道斯内普向来谨慎,对于这种一面之词,要他听过就信自然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一点,玛卡虽说也准备了一个应对的方法,可眼下真的要实施了,心下却又难免踌躇了起来。 和斯内普一样,玛卡也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若是要他做出某些风险极大的举动,无疑会令他陷入一种左右为难的境地。 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玛卡轻轻舒了口气。只见他默默闭上双眼,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这才重新睁开眼睛望向了斯内普。 “教授,我已经将那部分记忆解除了封闭,你……”他略微一顿,复又开口道,“你可以自己看了。” 大脑封闭术一旦练到深处,能将特定部分的记忆隔离开来,甚至还能将其物质化、变成一种白色的絮状物取出来保存。 这种魔法不易入门,更不易精通,但却非常地实用。玛卡在很早以前就着手开始练习,并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地不俗了。 然而,斯内普本人却正是一名精于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术的大师级人物,就这两种魔法上,他的本事比之邓布利多都不会差上多少。 任凭这么一位大师读取自己的记忆,哪怕只是解开一小部分,玛卡也要为此承担上大量的风险。说实话,在他的记忆中,可有太多不能暴露出去的内容了。 对于玛卡的这等举动,斯内普终于不再是一张死人脸了。他面露讶异地看着玛卡,却迟迟没有动手,心里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教授?” 既然已经说出口了,玛卡自然也不再纠结,反而稍加催促了一下。 “我知道了……”大概是想要确认的心理胜过了心中的某些犹豫,斯内普不再拖沓,抽出魔杖便朝玛卡一指,“摄神取念。” 在斯内普施放魔咒的一瞬间,玛卡对大脑封闭术的运用也提到了顶点。正如他所顾忌的那样,虽然他对斯内普还是比较信任的,可一旦关系牵扯太大,他也不得不小心。 可是他也同样知道,取得斯内普的信任、获得斯内普的协助,在这次的事件之中也是必不可少的。关于格林沃德和那面圆镜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他不能放过这次的机会。 随着玛卡神情一震,斯内普的精神立时侵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一段记忆很快就在斯内普的意识中展露无遗。 对于这位记忆魔咒方面的大师而言,有没有篡改过的痕迹自然能够以极细微的方式进行分辨。当斯内普将那段记忆细细看过之后,两人的精神随即断开了连结。 趁着斯内普蹙眉沉思的片刻间,玛卡暗自松了一口气。让他人随意翻阅自己的记忆,即便是在自己同意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会是什么良好的体验。 眼下他也只能庆幸,当初自己因为魔法知识上的敬佩而主动与斯内普交好,实在是他迄今为止最为正确的一个决定。 说真的,斯内普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坏人,可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和斯内普在某些方面真的很相像,所以他也非常明白,对于他们这种人,信任这种东西实在是非常珍贵而又稀有的。 在斯内普收起魔杖独自思索之际,时间也在缓缓地流逝着。这两人一个闭口不言左右衡量,一个静下心来默默等待,其实他们心里边都清楚,今天必然要得出一个最终的结论。 到现在,玛卡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想要传达给斯内普的东西也都准确地传达到了。之后这个结论究竟会是什么样,就全都取决于斯内普的判断了。 过了很久,虽说天还没有亮,可在玛卡的感觉中却像是过了一整晚。终于,斯内普抬起了头来,将目光再度放回到了玛卡的脸上。 “麦克莱恩……你知道厄里斯魔镜吗?” 对于斯内普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玛卡稍稍愣了一愣。 他当然知道这面一直都存放在霍格沃兹城堡内的镜子,只是因为他所造成的影响,这面本该在第一学年就露面的墨镜却终究是没能出现。 是的,在听到斯内普提起厄里斯魔镜时,他第一时间就将它同那面神秘的圆镜放到了一块儿对比了一下。 这两者同为具有魔法的落地镜,如果非要将它们联系起来的话,或许也有不少相似之处。可若论起不同点来,那可就更多了去了。 厄里斯魔镜的魔法效果很别致,并且也具备一定程度的危险性,因为它能展现出一个人最为迫切、最为强烈的渴望。若是心志不坚的人站在它面前,甚至有可能会因此陷入无限的迷惘与疯狂。 可它要是和格林沃德弄出来的那面落地圆镜比起来,却又着实不值一提了。 在疑惑之间,玛卡朝斯内普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继续说下去。 “格林沃德曾告诉过我,存放在霍格沃兹的厄里斯魔镜,是罗伊纳·拉文克劳依照另一面具有强大魔力的古代魔镜制作的仿制品。”斯内普轻声道,“并且,拉文克劳就是用这件仿制品,为那面强大的古代魔镜设下了牢不可破的封印。” “罗伊纳·拉文克劳?” 玛卡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对他来说是异常熟悉的名字。谁能料得到,那面神秘的落地圆镜,竟是又和拉文克劳扯上了关系? 蛊惑之碑的事件还没找到彻底解决的原因,现在那落地圆镜又迫不及待地摆到了他的面前。而这两者,都可以说是一场滔天巨祸的源头,是所谓罪恶的根源。 看来,这罗伊纳·拉文克劳……不,或许应该叫她罗伊纳弥拉,这位霍格沃兹的四大创立人之一、拉文克劳学院的创始者,怎么就总和这些大灾难牵扯不清呢? 玛卡此刻的表情,在一瞬间就连续变幻了好几次,心头更是惴惴不安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五章 名为“选择” “罗伊纳·拉文克劳?” 当斯内普极为突然地提起这个名字时,玛卡不禁蹙起了眉,心中也随之泛起了丝丝缕缕的不安。可斯内普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接着说了下去。 “是的,罗伊纳·拉文克劳。”他平静地道,“虽然我不知道那面古代魔镜究竟被存放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会在霍格沃兹。这是因为,拉文克劳为古代魔镜设下了封印,寻常手段是无法解除的,毁掉厄里斯魔镜是解开封印的唯一方法……” 玛卡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暗自沉吟,试图让这些突如其来的新线索能够尽快地整理消化一番。 “这都是格林沃德告诉你的?”他发觉斯内普顿了一顿,下意识地追问道。 “没错,”斯内普微微点头道,“他知道你很难对付,而且还非常小心,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霍格沃兹留守着……所以,他无法亲自进入霍格沃兹,打破厄里斯魔镜。” 听到他这么一说,玛卡顿时心下了然——这大概就是格林沃德之所以会抛出利益来,寻求斯内普帮助的理由了。 仿佛是知道玛卡心中的猜测,斯内普朝这边又瞥了一眼。 “不单单是我,”他提醒道,“我一个人,没办法打破厄里斯魔镜。要知道,那可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是拉文克劳亲手制作出来的魔镜!” “是吗?那——” 玛卡忽然发觉,自己明明对厄里斯魔镜知道一些情况,可现在却好像是第一次知道它一般。对于那面看似不太起眼的魔镜,他的了解显然还处于非常浅薄的状态。 “还记得那名从希腊转来的避难生吗?”斯内普随口道,“海伦·舍恩——那个小女孩儿才是打碎厄里斯魔镜的关键,也是格林沃德开启封印的‘钥匙’。而我,只是一个带路者罢了。” “海伦……舍恩……” 玛卡重复着这个名字,思绪纷飞间,又回到了当日他一道规则之力绞杀那名袭击拉文克劳塔楼的默然者的那一刻。 原本中了蛛毒、倒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海伦·舍恩忽然化身默然者,夜袭霍格沃兹,甚至还差点儿将卢娜卷入其中。若不是他嘱咐猫头鹰玛法时刻警戒,那一晚恐怕会给他留下更多的悔恨。 可现在想来,那竟然是格林沃德设下的一个双重误导。 当时他就觉得海伦·舍恩这个过分热情的小姑娘颇有些可疑之处,为此还留下了八眼巨蛛和猫头鹰作为双保险,这才敢去美国探查格林沃德的行踪。 事实证明,他留下的保险可以说是大有斩获。虽然八眼巨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猫头鹰玛法却帮了他一个大忙,令他得以及时地赶回霍格沃兹阻止了事态的恶化。 然而,通过眼下斯内普的话,他才真正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格林沃德安排那海伦·舍恩转入霍格沃兹,根本就不是要在某一天偷袭霍格沃兹,而是另有目的。 那一次夜袭,令当时的玛卡以为美国的事件只是幌子,而海伦·舍恩的袭击才是格林沃德的真正意图。可他却没能想到,这两件事根本就都是障眼法。 于是,那会儿才惊魂稍定、心神松懈的玛卡,便再无法察觉格林沃德竟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得手了。 虽说双方的信息既不对等、格林沃德又是在暗处的那一方,可这等手段,却也让身为敌人的玛卡不得不深感佩服。 “……不愧是盖勒特·格林沃德,”玛卡不由感慨了一声,随即又开口询问道,“教授,格林沃德究竟是从哪里得到那面古代魔镜的?你真的完全没有什么线索吗?” 可斯内普却是瞟了玛卡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他反问道,“就连拉文克劳都必须借助上古时代的封印魔法来禁锢它,如今已经到了格林沃德手里……难道你还有解决的方法?” 玛卡闻言,不禁沉默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确实,我也知道那非常困难,至少现在的我还没有任何办法……”他说着,微微一顿,却又直视着斯内普道,“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放弃去尝试。” 在玛卡说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表情其实并不是毅然决然的。 或许当卢娜也在霍格沃兹城堡、并身陷其中之时,他会不顾一切地去拯救。可实际上,卢娜这次却并不在学校。 “教授,”玛卡接着道,“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那面古代魔镜会引发巨大的灾难,只要在范围之内,就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死亡的命运。而这场灾难的发生地点,就在……恐怕就会在邓布利多教授的葬礼上!” “教授……斯内普教授,”他郑重地道,“相信你能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斯内普仍是皱着眉头不发一言,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其中却各有各的复杂。过了一小会儿,斯内普微微侧过了脸,将目光投向了餐桌。 此时在桌上还放着几个盘子,盘中的菜色不甚丰富,更别提都已经冷掉了。不过,这却是提娅之前留给斯内普的,看得出来其中的用心。 而正是这份不起眼的温情,却令斯内普神情微微一变。 坐在旁边的玛卡,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可略略思考了一下,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旁人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别人那里或许会有用,可在斯内普这儿却只会起到反效果。对于这种极有主见的人,任何的说辞都比不上他自己心里的想法。 在这种时候,静静地等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就在玛卡和斯内普双双静默之际,又是十多分钟无声地逝去,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是玛卡仅有的五小时中的一部分。可他知道,若是斯内普能够透露更多的线索,那这份等待便是值得的。 忽然,盯着那几个餐盘出神的斯内普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我确实不知道格林沃德是在哪里找到那面古代魔镜的,”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连头都没有抬,“我只知道,格林沃德曾经去过美国南部的沿海地区,而且不止一次。” 美国南部?沿海地区? 玛卡只是稍一思索,不多时,便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一个地方他并没有去过,可又决不能说是陌生,要是没有斯内普提醒,他是万不可能将那件事同这次的事件互相联系起来的。 但是现在,就由不得他不那么想了…… “谢谢你的解答,教授。”玛卡看着斯内普道,“我相信,你不会为今晚所作出的决定而后悔的。” 可斯内普却只是看着餐桌上的盘子,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玛卡默默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即不再耽搁,站起身来便往门口走去。当他打开那扇黑漆斑驳的大门,一步跨出门槛时,却又回了一下头。 斯内普仍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教授,我先走了,”玛卡轻声道,“……还有,替我向提娅问个好。” 说罢,随着门扉轻阖,他的身影终于一并消失在了外面的黑夜之中。此时距离黎明,或许已经不再遥远了。 过了很久,斯内普才堪堪回过神来。他手指微微一颤,又顿了一顿,这才扶着餐桌站起了身来,看似随意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麦克莱恩。”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可心中却满是痛苦与纠结。 且不说玛卡这个令他生出相当好感的学生,就是提娅和莉莉这对选择,也让他踌躇了不知道多少回。 说实在的,斯内普的内心远不像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淡漠,对于亲人和至爱的抉择,也一次次地让他心力憔悴。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要是没有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那该多好?起码他就可以坚定不移地摆脱一切,将自己的心全部投注到对莉莉的单恋之中。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份单方面的恋爱是悲凉的;可对斯内普本人来说,这份亘古不变的爱恋却是他这一生的救赎。 同那些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的人相比,拥有一份能为之舍弃一切的爱情的他,才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之一。 但是现在,另一份突如其来的亲情,却令他无法轻易地割舍。 玛卡原以为,斯内普选择挟持赫敏,是对他这个学生产生了迟疑。可事实上,斯内普之所以那么做,更多的却是因为提娅。 因为斯内普无法做出选择,所以他把选择的权利,用这样的方式交到了玛卡的手中。而就在刚才,其实也是一样。 在短短几个小时里面,玛卡能够凭借他给出的点滴信息,将格林沃德的行动彻底扼杀掉吗? 对于这最关键的一点,无论是斯内普还是玛卡来说,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第四百九十六章 百转千回 从斯内普老家出来以后,玛卡就在这昏暗的蜘蛛尾巷中轻轻地踱着步,一路信步前行。空中的飘雪又在逐渐变大了,风也一阵更比一阵强,暴风雪又将再度降临。 在这漫天飞雪之中,他一边走、一边耐心地思考着,将刚才从斯内普那里得到的信息和线索逐一整理串联,一时间脑海中思绪万千。 只是在全神贯注地思索中,他还不忘维持着魔法。那密集的雪花一到头顶,便倏然滑向两侧,无声地汇入了地上的积雪。 不多久,他突然脚下一顿,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经走到了一条小河边。 耳畔的滴答声还在持续地响着,若是不去注意它,时间一久便会不经意地忽略掉。可要是太过在意的话,却会让人不免心生烦躁。 玛卡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那时间转换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玩意儿是近代巫师发明的,可它的核心部件——那个嵌在金环中间的小小沙漏,却并非是由近代巫师制作出来的东西。确切来说,是那沙漏里面的金色沙砾。 他可以从那些沙砾中感应到,某种奇特的魔力在不断地流动着,显得玄妙非常。 若要问,玛卡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拿出时间转换器来看,却是因为他现在着实非常地迟疑。 对于那面神秘的古代魔镜,他至今束手无策,可问题的关键偏偏就落在了那面古怪而又可怕的镜子上面。 就斯内普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可见,格林沃德的手段确实厉害。可到了现在,解决的方法已经可以说是明明白白地摆在他玛卡面前了。 但是无论如何去解决,那面镜子都始终横亘在他前进的道路之上,根本没有办法绕开。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先找到对付那面镜子的办法再说。要是一直都受制于那面镜子,那他不管想要做什么,最终都会难以寸进。 “……五小时二十三分。”玛卡看着手里的时间转换器,轻声嘀咕道。 如格林沃德那么聪明的人,一定是不会漏掉时间转换器这个因素的,但是他为什么就完全对此不舍防备呢?很显然,对于时间转换器这个东西,他了解得或许比玛卡还要更多。 且不说五个多小时根本无法影响到他的计划,就是时间规则上的限制,都会让使用它的人处处碰壁,甚至一个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 在几次使用过后,玛卡已经深深体会到了步履维艰的感觉。 而现在,既要规避时间规则的限制与风险,又要设法应对那古代魔镜的关键。他所面临的,正是时间远不够用的糟糕局面。 经过好一番踌躇,玛卡的眉头从紧蹙到逐渐舒展,似乎心中是有了一个决定。 只见他重新收起了时间转换器,再次振作起了精神,随即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之中离开了这座昏暗阴沉的小镇。 接下来要怎么做?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要用这不断重复着的五小时二十三分,堆砌出一场真正的时空之旅来! …… 对于魔法知识的研究,玛卡一向是专注的。可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连续不断的突发事件几乎就占据了他的每一天,让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原本他也并非没有想过要用,时间转换器来换取更多的时间用于研究。可这里面的风险和隐患,却使他一直都没有实施过这个想法。 因为谁都不知道,一再地回溯时间,是不是也同样会给身体带来某种不可预料的负担。 但是现在,格林沃德的行为,却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了。 于是,就在这不为人知的五个多小时里,位于地中海的那座秘岛上便出现了一幕诡异莫名的场面: 每隔几秒钟的时间,就会有一道身影蓦然出现在魔法高塔的大门前,并毫不犹豫地直冲向秘岛丛林中的某个特定的位置,放下一个小小的帐篷,然后迫不及待地钻入其中。 他们分别占据了岛屿上的一个角落,互相之间均隔着一定的距离,仿佛根本不知道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那般,自顾自地做着看似一致,却又截然不同的事情。 若是没有丛林的遮掩,他们甚至连转个头都能互相瞥见各自的存在,但这一道道身影都好似对发生在这座岛上的奇景一无所觉,又或是根本不想去注意。 而一直到这五个多小时即将结束时,岛屿上的帐篷又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无踪,仿佛这五小时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诡秘的梦境。 最后,这座无人的岛屿上仅剩下了一顶帐篷,而之前钻进去的人也再次悄然现身。只见他默默地收起了帐篷,然后左右环顾了一圈。 “这地方不够大啊……”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怪异的神采,虽然看起来精神焕发,可双眼之中却满是疲惫。他也一样没有停留太久……很快的,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小玩意儿,在伸手拨动之际便再也不见了踪迹。 可正是他最后自言自语的这句话,却让这世界上好几个廖无人烟的地方,与这座秘岛同时上演了这场出奇惊悚的画面。 …… 玛卡感觉到很累,真的很累,这种疲劳就连魔药都无法彻底地消除。 他不是没有休息过,可即便是倒头就睡,每一回都只能睡上五个小时的时间。身体上残留的疲惫与精神的劳累在一次次的回溯之中不断地累积着,冲刷着他那逐渐紧绷的神经。 这是第几回了?想到这里,玛卡低头看了看放在桌边的笔记本……哦,已经上千了,换算成天数也已经超过了200天了。 在瞥了眼桌上的沙漏计时器之后,他将全身都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时间能够让很多事情发生变化,同时也能让人改变。在这两百天里,他不停地埋首于研究当中,以自己一次次的回溯为研究素材,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他不能给自己过多的闲暇去思考,不然的话,他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会改变心意。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即便当初那个事件仍然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每一个细节都没有任何的疏漏,但…… “……卢娜。” 玛卡突然拉开旁边的抽屉,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相框。在那相框玻璃之后,一个看起来有些迷糊的少女正在好奇地望着这边,望着相框之外的他。 魔法相片一概都是黑白的,可他却像是看到了那抹淡淡的金辉,那是只属于这个女孩的夺目色彩。 然而,这抹金色却在他的记忆之中蔓延着,几乎就淹没了一切。不,卢娜所拥有的,又何止是这一抹金色……她还有更多令他着迷的地方,还有更多…… “更多……什么?” 从几时开始,他的那些记忆出现了模糊? 玛卡睁大了双眼,努力地看着相框中的那个女孩儿,他的双眼之中隐隐蕴含着一种莫名的动摇。 蓦然间,他猛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在将相框随手架在了书桌一角以后,他又将视线再度转向了面前的纸张。上面的自己密密麻麻,却不似往日那般整齐有序,而是愈发显得潦草了。 很显然,不间断的作业已经让他产生了一些变化,要是放在过去,向来严谨的他是不可能将研究材料写成这副模样的。 玛卡拿起旁边的一大叠稿纸,匆匆地翻了翻,然后又轻轻丢在了一边。 要说研究成果,这两百多天并不是白费的,他已经得出了很多有关时间回溯的推测与结论。就比如说,即便是经历过了上千次的回溯,可他的样貌却没有分毫的改变,连头发都没有变长哪怕一英寸。 又比如,过长的时间回溯确实会对身体造成损害。通过几次适可而止的尝试,他切身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虽然就表面来看,似乎只是会让人产生恶心感,可他明白一定不止是那样。 类似于这种拿自己当实验体的研究行为还有一些,但其实也并不多。毕竟,他还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不是那种为了研究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可最关键的却在于,就主要的研究对象——时间规则符文,他却始终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即便是有着《罪恶之书》后的符文表格作为参考,这种程度的规则对他来说也仍旧是太过神秘了。 玛卡揉了揉额头,将那难以消除的疲惫感压到了心底,撑着桌面站起了身来。桌上的沙漏计时器即将自动翻转,休息时间又结束了。 而他现在,也又要重新拨动时间转换器,回到五小时之前去再次开始下一步的研究了。 “……等这次事件结束,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了。”他有些怅然地念叨了一句,等待着沙漏中最后那粒砂悄然落定,随即便挥手收起了帐篷。 与此同时,他那透着一股疲劳的身体也一并在原地消失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金夜壶的房间 某日将夜,天色昏沉。 太阳已然沉入了西边的山头,而月亮更是在悄无声息间斜斜地挂在了半空。淡淡的银辉,如水银泻地一般,在霍格沃兹城堡周边铺散开来。 玛卡才刚在校医院同约书亚聊过一阵,眼下正自城堡正门飞掠而过,越过前庭的草地,往那学校正门外冲去。 他要去一趟美国,找那打造出一大批默然者的主谋黑巫师,并尝试着从对方口中弄些新的线索出来。 然而,就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校医院的病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只见那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张用帘布围起来的病床边,随手一撩就闯了进去。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依旧脸色发白,双目紧紧地闭着,似乎仍然在与体内的蛛毒作着不同寻常的斗争。对于身边来人,她仍是一无所觉。 那人只是垂下眼帘扫视了一下,又朝一侧的窗户外头瞟了一眼,看起来相当地谨慎。 待他确认无误之后,这才从外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魔药瓶,一手将少女的脑袋微微抬起,另一只手却略显粗暴地将瓶中的魔药咕嘟咕嘟地倒进了那半开半闭的嘴里。他也不理会些许药液顺着嘴角汩汩流淌,沾湿了少女脑后的枕巾。 等他将一整瓶魔药全部灌下,便随即松手站到了一旁。 “嘎吱——” 一记轻微的弹簧声蓦然响起,在这落下根针都能听得到的病房里,却好似午夜雷鸣一般清晰可辨。 那人立刻拨开帘布走了出来,在病房里左右环视了一圈,却发现角落里竟然还躺着一个年轻人。 他见状,不禁微微蹙眉,然后快步往那边走了过去。 “呃……”“一忘皆空。” 那人的施法水平显见是非同一般,一道遗忘咒迅捷而出,速度快得惊人。所在被窝里的约书亚甚至都没能反应得过来,便是已经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 对方又是随手一挥,顺手就将约书亚弄晕了过去,便又利落地收起了魔杖。 可就在这时,某张床底下忽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动静,令那人心头微微一动。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过去检查,那张病床便被不知什么东西猛地拱了起来。 “又是那种八眼巨蛛?”那人豁然间脸色一变,然后迅速闭上了双眼,本已收好的魔杖却被他再次抽了出来,“神锋无影!” 一道无形的利刃自他杖尖直射而出,朝着他印象中的位置破空飞去,显然是想先下手为强。岂料那大蜘蛛体型不小,动作却是异常灵活,而对于危险的感知也同样是蜘蛛们赖以生存的天赋。 只是一个猛蹿,那足有两三张病床大小的蜘蛛竟是瞬间就避了开去,进而直往它跃进的方向扑而上。 不对!那只八眼巨蛛扑向的不是自己! 正是这一刻,仿佛是要证明最大的危险出自哪里一般,原本被帘布围着的那个床位中倏地吹散开来,一团巨大的黑雾裹挟着火星笔直地迎上了向它这边扑来的八眼巨蛛。 这一刹那间,玛卡留下的这只异化八眼巨蛛将石化能力开启到了极致,那半空中的黑雾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灰白之色转变。 可即便如此,两者的飞扑之势也不会因此减缓半分,一眨眼的功夫,那黑雾便与八眼巨蛛撞在了一起。 如果这病房里的空间再大上一些,如果刚才那道魔法利刃没有逼得八眼巨蛛闪避,或许结局会变得有所不同。可事实就是,那团巨大的黑雾将八眼巨蛛整个儿包裹了起来,竟是有一种要将其彻底吞噬的感觉。 默然者所化的黑雾能吞食其他生物吗?不,它们只会掠夺生物体内的魔力和生命,至于肉体却是没有半点兴趣的。 不多时,一具干枯灰败的蜘蛛尸体便仰着肚子倒在了病房的地板上,再没了半点生机。 “你醒了?”站在一边静静旁观着这一切的那道身影,直到此刻才开口道,“还能变回人形吗?你这个形态不适宜在学校里走动。” 话音未落,那团悬在空中的黑雾蓦地一阵旋转收缩,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名少女。只见那少女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微微干枯,似乎还没有完全地恢复过来。 那人大概是知道自己不会听到什么回答,所以根本没有在意,而是再度扫视了一下周围。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虽说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可现场却是一团糟。 他稍事思考,又瞥了那少女一眼,进而便转向了倒在角落里的约书亚。等他又半伸着魔杖指着约书亚,在口中轻声念叨了几句之后,这才直起了身来。 “没问题了吗?那就走吧!” 听到那人冷漠的话语,少女却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表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在那人先行往病房门口走去时,少女也安静地跟在了他的身后,随着他一同走出了房门。 可就在他们离开这里不多久,却又是一道身影一瞬即逝,谁都没有发现。 …… 另一边,少女跟着那男子在昏暗的城堡走廊里快步前进着,他们熟稔地左转右绕,很快就攀上了主堡的最高层。在经过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口之后,又一路前行,并再次拐过了两道转角,站在了一面空无一物的石壁前方。 两人在这段走廊里稍稍顿了顿,紧接着又来回踱了三趟,一扇大门就立刻在原本空白一片的墙上浮现了出来。 “你进去做事,我在这附近巡查一下,等我回来接你,”那男子冷冷地道,“不要自己行动,明白吗?” “我知道。”少女闻言,头也不抬地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不会让这次任务失败的……” “知道就好。” 话音未落,那人便很干脆地转身就走,往来时的路离去了。通往此处的走廊只有两条,只要他留神看着,就不虞有人会撞破他们的隐秘行动。 尤其是现在,邓布利多已经死了,而麦克莱恩才刚刚离开。 站在原地的少女没有回头,她一只手握着门把手,面无表情地呆立着,在稍稍愣了会儿神之后,才喀嚓将那门扇轻轻打开。 随着门扉轻启,里面立刻透出了一阵明晃晃的金光,就仿佛里头藏着大量的金银珍宝一般,亮得人无法直视。 少女也是眯起了双眼,但她并没有犹豫,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当门扇再度关闭时,那些金光这才跟着一块儿收拢了起来,将黑夜的昏暗再次还给了门外的走廊。 直到门扉复又恢复紧闭,整扇门忽然又无声地融入了石壁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甫一走进屋里,少女并没有随意走动,而是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这间房间里的光亮。待得能正常视物了,她才侧过脸去,望向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说来却也奇怪,若要来到这间房间里,就必须在门口的走廊来回走上三次,心里还要一心一意地想着自己需要找一个洗手间解手才行。 要不是有那名男巫师作为内应,即便她已经摸到了这间房间的确切位置,但恐怕还是不可能进得来的。 顺带着一提,眼下这房间里正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夜壶,大大小小不一而足。这些奇形怪状的精美夜壶大都不尽相同,但却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纯金色的! 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哪位巫师在这里藏了这么多的夜壶,显见是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收藏癖好。 而少女此次的任务目标,便就藏在这间到处都是夜壶的奇怪房间之中,与那极富特色的金碧辉煌作着伴。此时,她的目光只是在那满目的夜壶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就开始在这间房间里仔细地搜寻了起来。 一般来说的话,越是平凡无奇的地方就越适合藏东西,可当光彩夺目的物什占据了整个视野时,想要从中寻找某样物品也是相当费力的。 尤其是,这少女并不能正常地使用巫师们的魔咒。 “舍恩小姐,不用找了。” 就在少女在那大量的夜壶堆里来回走动之际,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之中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少女立时身形一顿,随后又缓缓地转过头,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那里,一个少年拄着根奇怪的长杖平静地伫立着,而在他身外一周,上百枚幽蓝色的魔文不断地旋转着、环绕着,形成了一个神秘的光圈。 “咳咳……”那少年咳嗽了一声,脸上虽然看不出来,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着隐隐的疲倦,“抱歉,我没什么时间……咳……就不多聊了……” 他话还没说完,少女却忽然全身一震,大量的黑雾自她体内爆发了出来。 只是转瞬间,她就重新变作一团庞大的黑雾团,裹挟着狂猛的势头朝这边冲来。在其所过之处,无数金色的夜壶被撞飞,一时间屋子里叮零哐啷一阵乱响。 可少年似是根本没有太过在意,左手还捂着嘴轻轻咳嗽,右手却飞快地将长杖一挥,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虚影自杖前而起,速度快得甚是吓人。 第四百九十八章 厄里斯魔镜 凡是还活着的生物,就都有灵魂,无论是什么都无法例外。就连全身上下都已经用蛊惑之碑的力量重新构筑了身躯的伏地魔,作为核心的灵魂碎片也是不可或缺的。 正因如此,伏地魔才仍然是伏地魔,而不是一具为蛊惑之碑所操控的傀儡。 而那些精神饱受摧残、心中充满了恐惧的默然者们,则更是拥有着非常特殊的灵魂。 他们之所以对魔法有着强大的抵抗能力,正是因为他们的灵魂在痛苦与折磨之中产生了负面方向的变化,致使体内的魔力也一并狂躁了起来。 因而在面对默然者的时候,诡秘而又罕见的灵魂魔法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玛卡只是一击,便将那朝他这边冲过来的黑雾团击散了大半,许是精神上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仓皇间便倏然向后撤去。 被打得爆散开来的黑雾足有一半直接淡去消失,而剩下的则复又收拢起来,追着往后面逃的黑雾团而去。 只是一次交锋,那大得非同一般的黑雾团竟是直接缩水了三分之一的体积。 “舍恩小姐,我……咳咳……我并不像和你动手,为什么我们不能停下来,好好地聊上一聊呢?”玛卡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的方向,挡住了对方的后路。 可即便他这么说了,那海伦所化的黑雾团却并没有恢复成人形的意思。虽然明摆着就不是对手,但她根本不为所动,悬在房间的中央和玛卡僵持了起来。 “嗯……好吧,”玛卡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只得摇了摇头,“咳咳……那就不聊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 这话一出口,他便再度扬起了法杖。眼看着又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虚影飞速冲击而来,本就严阵以待的海伦立刻往旁边一躲,试图避开那可怕的袭击。 被那玩意儿撞到的话,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刚才她甚至感觉,原本操纵起来如臂指使的黑雾甚至都快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要知道,她本就和其他默然者不同,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死圣烙印就能完全控制默然者形态的。那种狂躁而又暴动的感觉,简直就让她觉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然而,她确实是躲了,而且躲避得很及时很迅速。可哪知道,那骷髅头虚影竟是还会拐弯——只见玛卡又是随手一挥,她就被那迅捷无比的黑影给撞了个正着。 灵魂魔法原是没有声响的,可海伦却好似是听到了一声源自自身灵魂的悲鸣。在一阵混乱不堪的晕眩中,她对那些黑雾再难控制,转眼间便脱离了她的掌控。 可即便如此,那股莫名的能量也没有随之暴走起来,而是悄无声息地缩回到了她的体内,暗暗蛰伏了起来。 那些能量不是不想引发暴动,它们的本能便是裹挟着本体的精神去肆无忌惮地破坏一切。只是因为玛卡的灵魂魔法使得海伦的灵魂也一并不稳定了起来,躁动的能量没有了必要的依托,暂时是没有什么威胁性了。 待那黑雾奔涌着收缩了起来,海伦的身体便重现出现在了玛卡的面前。她虚弱地倒在了地面上,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苍白了,显见是精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玛卡朝她那边扫了一眼,又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才迈开腿往房间的一角走去。在他身周,那一圈由古代魔文构筑而成的符文之环轻轻旋转着,为他本人也增添了一份神秘之色。 这间金碧辉煌的夜壶之间现在已然是一片凌乱,但即便如此,那明晃晃的光彩却依旧亮得能晃瞎人眼珠子。若是靠一对眼睛找,肯定是很难找到想要的东西的。 不过玛卡又何必靠眼力寻找?早在刚才,他就已经感应到了那股晦涩的魔力波动,在这满是夜壶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瞩目。 很快,他就挥动法杖移开了一堆叠放在角落边的夜壶,顿时就露出了一面藏在其后的落地古镜。 如拱门一般的青铜色框架微微倾斜着,上面镶嵌了一块隐隐有些迷蒙的镜面,镜框上雕镂着略显粗犷的花纹,以及很多细小的魔文符号。 很显然,这便是他费尽周折所追寻的目标——厄里斯魔镜。 如果说玛卡不想看一看这面镜子,那一定是骗人的。因为他其实相当好奇,自己究竟会在这面镜子里头见到什么? 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哈哈哈……咳咳……哼哼……”只看了一眼,他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笑声中夹杂着一些咳嗽的声音,以及些许的无奈。 他忽然抬起头瞥了一眼,在那魔镜顶端的拱圈上,刻着这么一行清晰的文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若是将它整句倒转过来并稍加断词后,便不难发现,这行文字的意思便是…… “我展现的并非你的面容,而是你心中的渴望(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玛卡抬头看着那行字母,逐词倒读,心下却暗自摇头。 非要说的话,这厄里斯魔镜的效果确实非常奇妙。它展现出来的渴望,也正是现在的玛卡最迫切的心愿,一点儿都没有错。 就在那镜面之中,他看到了自己在睡觉——在那霍格沃兹城堡、他自己的办公室里间呼呼大睡,睡得香甜极了。 这可不是就是他现在最渴望的景象吗? 正当玛卡为此自嘲地一笑时,他微微一侧头,眉宇间也稍稍蹙了起来。不为别的,就因为在他身后萎顿在地的那名少女,正竭力地往他这边爬来。 “还真是执着啊……”玛卡说着,正想转过身去,可眼角的余光却似瞥见了什么,令他停下了转身的动作,“嗯?” 就在镜中一角,少女的身影也一并显现了出来。不,或者说,是默然者的魔力异化而成的奇特能量在镜子里显现了出来……以黑雾的形态。 按理来说,这种映**神与灵魂的魔法,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观看。也就是说,别的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又或是别人的形象,是不可能看得到的。 对于灵魂魔法颇有研究的玛卡,对此很是了解。 可现在,在他所看到的映像中,却出现了其他的东西。就这点而言,明显是不符合最基本的魔法理论的。 很显然,这面镜子果然是有着其他的用途。 玛卡稍加思索,便明白了斯内普之所以把这少女称为“钥匙”的理由,显而易见的,这份能量便是摧毁厄里斯魔镜、打开封印的关键所在了。 他不再迟疑,立即挥起法杖,将海伦彻底击晕了过去,然后拉开腰间的口袋取出了那顶折叠帐篷,将厄里斯魔镜整个儿搬了进去。 这玩意儿或许还会有需要用到的时候,即便不用,为了保险起见,他也不能将其随意地搁在这儿了。 将一切收拾好之后,玛卡这才施了个漂浮咒,将昏迷中的海伦带在了自己身边。可他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用法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些金夜壶。 霎时间,大量的夜壶在他控制之下腾空而起,旋转着聚到了一块儿,在互相碰撞的叮当声间,化作了一蓬汹涌的黑雾团。 在那黑雾之中,连那些如火星一般的赤色光粒都一并清晰可辨,飞速流窜间,与海伦所化的默然者形态别无二致。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稍事等待——等待一个信号的到来。 …… 十多分钟后,美国新泽西州里弗埃奇区,默然者所在的秘密庄园中。 “……格林沃德想用假象去欺骗你!他让这名黑巫师派了一个女孩去霍格沃兹,他想要让——” 在重放咒的效果下,显现出身形的佐伊正想将她自老巫师伦尼的记忆中获知的真相告诉给当时的玛卡知晓。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远在别处的格林沃德却已经控制住了老伦尼,用一股魔力瞬间吹散了佐伊的身影。 “这可不行……怎能让一个小小的重放咒就暴露了真相呢?果然,老伦尼也不过是一介普通巫师罢了……” “格林沃德……” “你好,我们这是又见面了……”控制着黑巫师伦尼的格林沃德,淡淡地道,“虽说我的确很想要与你好好聊上几句。但是很抱歉……这次我这里还有些事,倒是不太适合现在交谈……” 这话才刚说完,甚至连玛卡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老伦尼的皮肤之下忽然便是一阵涌动,紧跟着便果断地炸成了满房间的血液与碎块。 正是这一刻,身处霍格沃兹城堡这边的另一个玛卡微微一顿。他知道,之前提前去设置在那老头儿身上的标记已经被摧毁了…… 也就是说,动手的时机已然到来! 他飞快地给自己和海伦都套上了一个幻身咒,随即一挥法杖,原本用变形术变化而成的黑雾团立时跟随着他的脚步冲出了有求必应室,以极度狂暴的姿态直往校医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咳咳……是时候把这个时间点的自己叫回来了……”他一边往前奔跑,一边在心中暗暗地说道。 第四百九十九章 时空交错的歌谣 直到现在他才堪堪明白,为什么当初的默然者袭击事件几乎就没造成什么像样的损失。 这其中虽说也有自己出手阻止的缘故,可连拉文克劳塔楼都撞出了一个偌大的窟窿,却仅仅是导致了几名学生的轻伤,看起来似乎有些太过巧合了。 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罢了。 轰! 玛卡正想着,手下却毫不迟疑,控制着用变形术变化出来的黑雾团直接破开了校医院的墙壁,气势汹汹地向城堡外的半空中直冲而去。 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找拉文克劳塔楼的麻烦,反而是指挥着那黑雾团在夜空之下上下翻飞,将场面弄得甚是浩大。 自己做过的事他自己当然清楚,不是他一动手就能把这个时间点的自己叫回来的,首先得让那停在天文塔顶端的猫头鹰玛法看到才行。 待得那黑雾团在半空盘旋了几周之后,他才一咬牙,指引其飞快地往拉文克劳塔楼冲撞了过去。 明知道卢娜就在里边儿睡觉,也同样知道另一个自己会及时地赶来,可他这一下子却不免有些缩手缩脚。虽然那黑雾团看起来气势逼人,可事实上,却始终保留着两三分的力度,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不过好在,规则这种东西,当它成为你的障碍之时,便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可它一旦成了你的伙伴,你就一定会对它的可靠深感信赖。 “来了!” 玛卡此刻正套着幻身咒悬浮在空中,借着高度的优势,他第一时间就瞥见了远处正门外的空间扭曲。随即他面色一整,不再犹豫,将那黑雾团的冲刺速度再度加快了一分。 与此同时,他自己也一并往霍格沃兹城堡的后门方向退去。 虽说这种与过去的自己交手的感觉确实颇为新奇,而且看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视线之中也相当地怪异。可他明白,远远地瞧上一眼自然没什么问题,但要是被自己察觉到了的话,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正如他一直所困扰的那样,这能够感应魔力的本事虽然给自己提供了大量的便利,可有时候却不能不说是一件麻烦事。 正是此刻,数道障碍咒瞬间挡在了黑雾团冲击的路线上,以至于它的速度顿时减缓了一些。紧接着,一只银白色的巨鹰便傲然划破长空,狠狠地撞在了侧面。 玛卡立刻控制了一下飞行的角度,顺势将其引向了一边,蹭着拉文克劳塔楼的外壁一掠而过。 随着“砰”地一声闷响,塔楼一侧的墙壁瞬间崩碎开来,好些人影立时从墙里面掉了出来,和挂落的砖石碎块一块儿往下坠去。 当他见一道大范围的漂浮咒将那些学生一并托住了之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专心与紧随而来的银鹰守护神缠斗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团强烈的魔力波动自城堡前庭猛然出现,在玛卡的感应之中宛如一盏黑夜里的灯塔般明亮,隔得这么远都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 他知道,这一步行动终于安然走到了结尾的这一刻。 果不其然,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柱倏然显现,自下而上毫无阻碍地从那黑雾团中一穿而过,然后划破夜空直冲天际。 黑雾团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转眼间便化作了漫天的晶莹,被夜风无声地吹散。 直到此时,那道规则之力形成的光柱才悄然隐去,只留下了无数冰晶碎屑似雪花一般飘落而下。 到了现在,这一步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玛卡不再耽搁,转身便往城堡后门飞去。他一边踏着魔法书飞行,一边下意识地往身后瞥了一眼,那是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 虽然他着实很想看一眼卢娜,毕竟对于他来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同卢娜见过面了。可目前显然还不是时候,暂时是只能作罢了。 然而,当他飞到后面前,那片通往地下港口的门洞旁时,却忽地顿住了身形。 “居然忘了还有这一茬……” 当时默然者袭击事件结束之后,后门处就已经被自己派遣的银鹰监视了起来。他此时虽然是隐形的,但却无法骗过能够探测到精神力量的守护神。 这条路,显而易见是走不通的了。 见那在后门方向不住地盘旋着的银白色巨鹰,他果断地回身就走。 眼下,城堡后方有守护神镇守,学校的围墙上空又有探测型魔咒附着其上,能离开霍格沃兹的地方,就只剩下学校正门了。 那里的防护型魔咒是霍格沃兹四周最为强大的一处,可同时,对于拥有解除方法的他来说却也是最为薄弱的一处了。现在关键就是,该如何避开校医院里的那个自己。 …… 这夜,是一个月光颇为明亮的夜晚,清透的银辉洒落在前庭草坪之上,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此时,霍格沃兹校医院的病房中,一众教授和受伤的学生正齐聚一堂。 匆匆赶上来的斯内普也同他们一起,跟着当时的玛卡来到了这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病房中的这一幕,双眼之中带着些许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斯内普教授,”这个时间点的玛卡忽然道,“你调配出来的解毒药剂是已经给她服用过了吗?” 斯内普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很快就点了点头。他的脸上虽然也一并浮现出了阴郁的表情,可平时一贯如此的他,却没有人会觉得可疑。 “没错,但是解毒药剂的药效需要时间来发散,她不该会在当晚就醒。” 他们俩所谈论的对象,当然便是适才已经被玛卡给“杀死”了的希腊避难生,海伦·舍恩小姐。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吧?”玛卡想了想,随口道,“可能是和默然者的特殊体质有关,又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有点儿心不在焉。在他看来,刚才一怒之下出手太绝,虽然还不至于后悔,可那毕竟也是一条珍贵的线索。 可这时的他又哪能知道,其背后的真相竟是错综复杂,连未来的自己也牵涉到了其中。 当时的玛卡左右想了想,便是先撇开了这些念头,将心思放在了受伤的学生身上。他的魔药学水平自是不用多说,和斯内普一起动手也好让受了些伤的学生能够尽快得到救助。 然而,就当他站在一名学生身边检查的时候,眼角却似乎是瞥到了一抹黑影,从前庭的草坪上飞快地窜了过去。 那影子速度很快,今晚的月光又实在是够亮,他竟是只用肉眼就瞧见了那抹黑影一闪即逝。 “……什么东西?” 那时玛卡立刻转过头,警觉地向草坪上仔细地瞧了瞧,却根本没能发现半点可疑的迹象。就仿佛是,他刚才只是看花了眼。 但是,校庭的草坪非常平坦,自校医院的窗口望去可以说是一览无遗,哪儿还能藏得住人? 玛卡心说一会儿得去外面好好检查一番,以免还有敌人藏身于霍格沃兹。可他却并不知道,就在他的注意力全被那道黑影掠去的方向所吸引的一瞬间,那个真正的“入侵者”却已然从学校正门口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 自己骗自己这种事虽然听起来很有趣,可实际去做的话就会发现,即便是成功了,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就感可言。 除了能感慨当时自己的愚蠢以外,就只剩下了自己骂自己的悲凉了。 玛卡在偷偷跑出学校正门以后,并没有立刻使用门钥匙离开。虽然空间层面的移动很迅速,可多少还是会有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他选择了离远些再用。 目前这一步,已经几乎可以算是圆满完成了。他骗过了当时的自己,也一并糊弄了整个霍格沃兹的师生,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比较顺利的。 可之所以用“几乎”这个词来衡量,是因为这次计划中的每一步,都是与全局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其中的任何一步,都将影响到最后收尾时的真正结局。 接下来,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去一个地方,将自己曾经所做过的某件事情再去做上一遍。只是经过了合计多达数百天的埋头研究,如今他所能做到的,可比当初的那个自己要强上太多了。 如果这次的计划能成,不单单霍格沃兹的灾难会消影无踪,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也将会顺带着一并解决。 当然,想法是好的,能不能成功现下他却也没什么底。目光可以适当地放远一些,但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的——致使霍格沃兹毁灭的元凶,始终是他此行的首要目的。 玛卡在正门前方的一片树林中奔跑了一阵,感觉距离上应该是差不多了,这才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其中一件门钥匙,默默地将其启动。 伴随着早已习以为常的空间扭曲,他和漂浮在他身边的海伦·舍恩一同消失在了原地,去往了某个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 这一夜,银月当空纷乱迭起,仿佛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响了一曲时空交错的歌谣。 第五百章 重返墓穴 自玛卡离开霍格沃兹,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本来他这次的旅程就无人知晓,这几天里他去了哪儿?又做了些什么?就更没人知道了。 可事实上,这些天里,他一直都呆在一个老地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这个地方,叫做卑鄙的海尔波之墓。 就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宫最深处,玛卡依旧席地而坐,一本厚厚的手记正稳稳地浮在他的面前,而他则在那羊皮纸书页上飞快地书写着。 在他身边,一团柔和的光辉一沉一浮,上下微微飘动着,为他提供着充足的照明。 只是这间石室着实太大,哪怕是这光团都没办法将其彻底照亮,其余大部分空间却仍旧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忽然间,玛卡那执笔的右手停下了奋笔疾书的动作,轻轻咳嗽了两声。这声音并不大,可地宫中实在是太过安静空旷,以至于他的咳嗽声在一瞬间便传出了好远。 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才抬起眼帘往那前方看去。 位于他现在这个位置正前方的,是一座巨大的墨色石碑。这座石碑的体积庞大得惊人,哪怕这主墓室已经足够宽阔了,可它却愣是将这里占据了足足一半有余。 此时,这石碑绝大部分都还在黑暗之中,那玛卡这又是在看什么呢? 却见他随手拿起放在身边的法杖,将顶端轻轻抵在了地面的某一点上。顿时,一股魔力自杖身流向顶部,并持续不断地输送了出去。 顿时,数道幽蓝色的光点无声地亮起,并迅速地在地面上流动成线,飞快地以法杖所触的那个点蔓延了开去。 途中,那些泛着蓝色荧光的线条出现了大量复杂的分支,而每经过一些分支,就会点亮数枚奇特的符号。很快,这些线条和魔文竟是围绕着那座黑色石碑,形成了好大一片看似没什么规则可言的符文阵图。 当这片几乎占去了大部分空地的阵图全部被点亮之时,原本没在黑暗之中的石碑突然出现了反应——在那原本光洁无比的石碑上,悄然显现出了一个个紫黑色的文字。 坐在地上的玛卡似乎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表情。这自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就在前两天将这幅阵图完成之后,他就已经将这幅景象看过好几次了。 眼下,趁着石碑上的文字随之显现,玛卡立刻将它们与自己手记上的内容比照了起来。目前他所能动用的魔力很有限,能用以启动符文阵图的时间并不长,每一次都得抓紧时间才行。 这些文字中的绝大多数字符其实并不稀奇,它们本身并不具有魔力,似乎单纯只是一种组合表意文字。 只不过,这些仿佛是简体画般的文字看起来倒是眼熟,非要说的话,其实和早期的古埃及文字有些相像。可即便是像玛卡这种对古代文字符号研究颇深的人,也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从那本古籍、或是拓文上曾经见到过它们。 是以,他必须要通过一系列的解读翻译,才能让这石碑上的文字转化成可供他理解的具体内容。 事实上,这种解析古代文字的工作是最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无论是在麻瓜世界还是魔法界,那些个学者们往往会在一种未解的文字上面耗尽一生的时光。 好在,这座黑色石碑上显现出来的文字符号中,还有一小部分却是真正的规则符文。 蕴藏魔力的文字在传达意义上有着天生的优势,因为它们可以让巫师们很直观地感受到它们自身的含义。所以,哪怕玛卡对规则符文的理解还甚是浅薄,可这对他的解析和翻译工作却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毫无疑问的,这种文字竟是以规则符文为中心,再加上普通象形文字作为辅助诠释的奇特记述体系。 若是能够找到更多类似这样的碑文的话,或许还能反过来帮助他加快对规则符文的解析进程。 此刻,便是他最后一次启动这符文阵图了。而他所要做的,只是再度对比原文,检查一下他最初抄录的文字是否有所偏差。 至于这些文字的内容…… “……下面这一半文字,应该是远古时期的某种仪式?” 将原文对照完毕,发现没有错漏之后,玛卡便停止了魔力的输送,将视线又重新落到了手记的纸页之上。 在那显现出来的碑文中,非常直白地描绘了一些物件,他们分别是一柄长剑、一面镜子、一把匕首、一个杯子以及一方匣子。 对于后两样,玛卡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可前三者却使他不得不产生了一系列的联想。 当然,他这次的目的并不是这些危险而又古怪的仪式或者魔法道具,而是这些碑文中显现的其中一枚规则符文。 这枚规则符文就位于石碑的正中央,比其他文字符号要来的更大一些。若说其他内容是在展示一场不甚明确的古代仪式的话,那围绕着这枚规则符文所表述的,却正是该符文所代表的含义。 眼下玛卡所翻译的,是这碑文的内容,而这碑文中的一部分内容,却又是在翻译一枚规则符文。虽说这本就是玛卡此行的目的所在,可他也没想到,结果却是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的。 上一回他只是在用老鼠进行实验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这枚规则符文的一闪即逝。他本以为,这回铁定是要对着那枚符文好一阵死磕呢! 在重新将其内容好好地看了一遍之后,玛卡这才合上了手记,将身边散落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紧接着,他便直接朝石室的一侧走去。 “舍恩小姐,该吃饭了。” 就在这地宫石室的一个角落里,海伦正闭着双眼靠在粗糙的墙壁上,看起来却是一副颇为憔悴的模样。 说真的,玛卡可没有虐待她。别说虐待,就连这一日三餐,即便是玛卡自己因为太过忙碌而取消了进食,也未曾让她少吃一顿。 可说到底,这海伦就一直都没什么食欲的样子,连吃饭也要他逼着来才行。 “嘿,吃饭了!”玛卡一边取出干粮和清水,一边头也不抬地道,“你不吃我可又要硬塞了啊?” 一听到“硬塞”这个词,海伦终于有反应了。 她轻轻抿了抿嘴,随即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默默地伸手拿起了一块面包。虽然旁边就放着一罐子美味的橘子酱,可她就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地就小口地干啃了起来。 事实上,就在刚到这儿的前两天,她就一直沉默地拒绝进食。本就没什么功夫耗的玛卡,在几次劝解无果之后,干脆就用魔法将面包和水混在了一块儿,然后一股脑儿地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虽然在魔法的作用下,那基本就像是喝了一大口水似的感觉,可那种黏糊糊的口感却令海伦干呕了大半天。 在那之后,她总算是放弃了绝食的打算。很明显,玛卡不想让她死,而玛卡不让她死,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不了的了。 这名年轻的巫师强得惊人,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名巫师都要强大。 至少在过去的任务经历中,她还认为自己可以说是巫师的天敌,对于绝大多数魔咒都有着非常强大的抵抗能力。可在玛卡手中,她却根本没能反抗几次就被擒下了。 “舍恩小姐,其实你没必要一直这么警惕,”玛卡将食物都在毯子上放好之后,便也坐在旁边抓起了一块面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玛卡的话海伦自然是听到了的,可她一点儿都不想回应。对她来说,任务没完成便已然注定了最后的结局,她现在根本不想说任何话。 可玛卡却没在意,非要说的话,他在之前已经经过了好几百天的独处时光,自言自语什么的,简直就是习以为常的事了。别人或许会觉得冷场很尴尬,可他却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好吧!如果我说,你要去做的事情,我只是暂时性地阻止了一下而已……”他看着海伦道,“你是不是能给些不同的反应?” 这话才刚说完,海伦那抓着面包的小手忽然就紧了紧,捏得松软的面包都变了形。她顿了顿,朝玛卡这边看了看,双眼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 大概是因为好几天没有说过话了,她那原本清润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的任务不就是潜入霍格沃兹,打破厄里斯魔镜吗?”玛卡随意地笑了笑,毫不在意地道,“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可其实,你还有机会完成你的任务。我想要的,只是让它来得更晚一些罢了。” “真的?”海伦一脸犹疑地问道。 “当然,我有必要骗你吗?有什么意义?”玛卡说着,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十分干脆地道,“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打破它,怎么样?” 在玛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海伦的表情一连变幻了好几次,显然是对玛卡的话产生了更多的不解和怀疑。 第五百零一章 曼查克沼泽 曼查克沼泽,位于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附近。这片大半面积都浸润在积水与腐泥之中的湿地,有一个在麻瓜世界都广为流传的名字——“幽灵沼泽”。 自古以来,葬身于这片诡异的沼泽地中的人就不在少数,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曾有过很多不幸遇难之人。 为此,美国魔法部早已派遣傲罗,去那里施放了用以驱赶麻瓜的魔咒。 毕竟,巫师们在知道那里有着莫名的危险后,通常都会敬而远之。可麻瓜却总是会像一只充满好奇心的猫一样,明知哪里有危险却偏偏就想往哪里凑。 当然了,有时候也别总把巫师们所说的话都当回事儿。因为他们往往是嘴上说着,等一回头,却指不定就颠颠跑去一探究竟呢! 就好比最近,这片幽灵沼泽的边缘地带就多了一名年迈的巫师。或许是老来无事,又或许是发挥余热……总之,他显然正是这么一位想要进去感受一下神秘气息的“老冒险家”。 只是因为心知其中异常不可以常理判断,他只是盘踞在外围,很长时间都没敢轻易涉足其中。 这几天,正是沼泽里起瘴的时期,从外面望进去,满目尽是绿茫茫的一片,几乎就看不了多远的距离。 “……动手的时机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是计划出了什么差错吗?” 那老巫师站在沼泽边缘,双眼直视着前方的瘴气,深邃而又锐利的目光几欲穿透其间,直达那沼泽中心而去。 这位老巫师可不是什么“老冒险家”,而是当年的第一代黑魔王,将整个欧洲魔法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强大黑巫师——盖勒特·格林沃德先生。 不过现在他可不是什么强者了,在败给老朋友兼老对手邓布利多之后,他全身的魔力都被邓布利多彻底禁锢,连他这个人都被囚禁在纽蒙迦德巫师监狱之中长达五十余年。 而今他虽然离开了监狱高塔,禁锢着他的魔咒也自动解除了。可那魔力长年无法流动,早已失去了大半的活性,哪怕能用用魔法,也只剩下烧个火做个饭之类的能力了。而这还是因为他本身天赋强大、魔力充沛的缘故,换了别人,现在就是个半点魔法都不能用的哑炮。 可他那强大的魔法用不了,脑子却没有坏。像他这么一位世间罕见的枭雄人物,头脑的精明或许比魔法来得更加可怕得多。 且看玛卡,身怀万中无一的强盛实力,脑子还转得并不慢,却依旧在不知不觉中着了他的道。他的智慧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这一次,他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长时间的囚禁生活,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知道了自己过去的一些错误。只是他这却并不是在为往年的杀戮和野心作出忏悔,他仅仅是觉得,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可笑的。 他与邓布利多这对曾经的挚友,在某些方面或许有些相似,因为他们都有着坚定追求的信念。可在他们之间,更多的却是那截然相反的行事理念。 当年他败了,失败之后也反思了,甚至还由于对邓布利多的钦佩而产生了向其靠拢的想法。 可格林沃德始终是格林沃德,即便是把那诸多的欲望化为了对个人魔法道路的渴求,他却仍旧走在他自己的那条道路之上。 很久以前,格林沃德获得过卑鄙的海尔波的残本手记,并从中解读出了一些关于这片沼泽的信息。当他知道自己或许能在那面古镜的帮助下,很快追上邓布利多的脚步之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纽蒙迦德,前往追寻邓布利多的旅程。 然而,再周密的计划,也会因为实际情况发生异变,这便是那颠扑不破的世间真理。原本预想中的景象,似乎并没有按时地到来。 正当格林沃德微微佝偻着背、心中产生了些许疑虑之际,一个令他期待已久的变化发生了——就在那瘴气弥漫的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转瞬间便传到了他踏足的地面。 那震动一波接着一波,每次都隔着十余秒钟的间隙。 “开始了……终于还是开始了……” 即便是以格林沃德现如今的心境,眼下也不由得心生喜悦。他那波澜不惊的心湖之上,随着一次次的震感泛起了波涛,隐然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事实上,若是玛卡在这里的话,或许就能感应到一副奇景——周围的魔力在一阵强过一阵的震动中,如海啸一般一浪跟着一浪往里涌去,而汇集地点却不止一处。 在格林沃德面前这片偌大的沼泽地中,一共有六处地点都在吞吸着大量的魔力。而更加令人惊讶的是,某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忽然从沼泽泥潭中窜了出来,夹杂在魔力的浪潮中,一并跟着朝里飞速游去。 那些小东西就仿佛是一缕缕细小的黑烟,可又好像是一条条拖着尾巴的蝌蚪。是的,比起烟雾来,它们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活物。 在平时,它们大都潜伏在沼泽地下择人而噬,而此刻的异动,却似是引动了它们一般,大片大片地往沼泽深处聚集了起来。 格林沃德没有那本事感应到这些诡异的景象,可他却始终驻足在原地,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急躁。海尔波的手记中写得很清楚,这时必须要耐心地等待,还没到进去收获成果的时候。 就在这片刻间,那沼泽深处隐隐传来了“喀嚓”一声轻响,那声音若有似乎转瞬即逝,不仔细留意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 可随着这不起眼的动静蓦然响过,格林沃德立时感到脚下的震动变得更大了!那惊人的震颤不再是一阵阵的出现,而是持续不断地摇晃了起来,格林沃德连忙扶住了身边的一棵大树,才不至于被一下子震倒在地。 但这震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却见沼泽地里倏然蹿起了六个光点,它们反射着当空的阳光,化作六道弧线往那沼泽中央聚集了过去。 如果离得近些的话或许就能看清,那正是六片光洁如新的镜子碎片。瞧那飞聚而起的架势,俨然是要合而为一了。 几乎就是那古镜碎片互相拼合的一瞬间,之前聚集在沼泽深处的那些“小蝌蚪”们如找到了母亲似的,全数汇入了那如雾似幻的镜面之中。 地震停止了,那面古代魔镜也成功脱离了封印,足以制造出滔天巨祸的灾难之源,就此重现世间。 沼泽边缘的格林沃德冷静地等候在原地,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串银灰色的项链,上面镶嵌着的那颗黑色宝石兀自泛着沉稳的气息。 不多久,一阵无形的晦涩波动猛地自沼泽中央扩散了开来,只是刹那间便掠过了整片沼泽湿地,并直往更远处蔓延了出去。 不用说,格林沃德也一同身陷在了波动涵盖的范围之中。 只不过,还没等那诡异的震荡与收缩产生,他就将项链挂在了自己脖子上。顿时,吊在胸前的黑宝石项坠立刻弥散出了一圈黯淡的灰气,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嘭!” 那神秘古镜引发的灵魂震荡终于开始发威了,远处好几座靠近这边的村庄都在它笼罩的范围以内。一时间,近百条半透明的灵魂被震出了人们的身体,在一股只针对灵魂的吸扯之力下被迫朝那沼泽中央飘飞而去。 当然,他们是听不到那好似敲击战鼓般的声响的,能听到的,只有这一刻的格林沃德一人。 他那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项链抵御住了这次的震荡,保护着他的灵魂,使他堪堪逃过了这一劫。 但是隐约可见,他身体周围的灰气也随之少了几分。 心知这串项链恐怕是抵挡不了太多次震动的,为了成功掌控那面神奇的古代魔镜,他必须要尽快赶到沼泽的中心地带才行。 格林沃德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将它带去邓布利多的遗体面前使用,他从来就不是那么矫情的人。那个计划只不过是最后的锦上添花罢了,他想要的,是成为那面古镜的主人,将那条通道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一去不回,可不是他格林沃德的风格。 …… 阿尔巴尼亚深山,地宫石室中。 玛卡就站在一旁,看着厄里斯魔镜那破碎的镜面,脸上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表情。而他的左手,正轻轻扶着晕厥过去的海伦,将她放在了铺开的毛毯之上。 就在刚才,他将厄里斯魔镜取了出来,然后便将剩下的事情都爽快地交给了海伦。虽然一开始仍旧迟疑不决,可她很快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间下定了决心。 也不知格林沃德是跟她怎么说的,玛卡只知道,当海伦就那么往镜子前面一站,才没多久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就沸腾了起来。而就在那镜面之中,一团清晰可见的黑雾在不停地收缩着、颤动着、再收缩着…… 最终,镜中的那团黑雾仿佛是要炸开了似的,猛然膨胀了起来,将那镜面彻底炸了个粉碎! 第五百零二章 海伦·舍恩 玛卡的这次时空之旅,或许能在暗中改变很多事情。可再怎么变,表面上的情形却是始终要按照原来的剧本一步步走下去。 或者说,他必须得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景象推动发展。 这不仅仅是因为变化越少未知的变故就越少,更是因为时间规则无处不在。要是一个不慎引发了悖论,他说不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那面古代魔镜必须要被格林沃德得到,也必须要由他带去霍格沃兹,并正常地启动。 事实上,即便是推迟打破厄里斯魔镜的时间点这件事,对玛卡来说其实也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好在推迟期间,厄里斯魔镜和海伦都在他手上,其中的不安定性便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当然是在格林沃德那边了。 想到这里,玛卡微微摇了摇头,撇开了这些许担忧。在将目光从那破碎的厄里斯魔镜那边挪开之后,他又朝身前的毯子上看去。 就在刚才,默然者特有的异化魔力被厄里斯魔镜引动,它们不仅使得镜面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同时也在海伦的体内爆发了一次。 这种失控,对能量的宿主不会有损伤,只是会使得宿主的精神产生极大的不稳定,以至于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暴起伤人。 当然了,有玛卡在一边盯着,是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就在魔镜碎裂之际,他第一时间施放了灵魂魔法,将海伦给直接震晕了过去。 眼下这小姑娘正脸色刷白地躺在毛毯上,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这也自然的,毕竟她前些天还躺在霍格沃兹校医院的病房里人事不知,为了让玛卡心生疑窦,她可是实打实地中了八眼巨蛛的蛛毒的。 现在毒虽然已经解了,可刚一醒过来,就立马紧赶慢赶地跑去了有求必应室,还被玛卡的灵魂魔法震了几下子。虽说玛卡始终拿捏着分寸,可对她的精神却仍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这回她终于晕了过去,想必是会好好地睡上一阵子了。 玛卡这边定定地看着她,心思却还留在刚才的厄里斯魔镜上头。事实上,他依然在琢磨这封印中的蹊跷。 拉文克劳究竟是想做什么?而她又为什么会将封印设定成这样?在这里头,默然者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联想到厄里斯魔镜的特性来看,这其中说不定是和某种精神有关,因为魔镜本就是可以照出一个人心中的渴望。 如此想来,或许还不一定非要是默然者才能解开封印也未可知。 他在心里这般思考着,试图从那纷乱复杂的头绪之中理出一条可能性相对较大的猜测,从而将那面古代魔镜、蛊惑之碑以及罗伊纳·拉文克劳这三者联系起来。 其实现在想想,从头到尾他都在被那位上千年前的著名女巫牵着鼻子走,哪怕是中途尝试着脱离了她安排的道路。可就这次的情况来看,似乎仍然在围着她打转。 虽然被一个漂亮女人盯上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啦!瞧瞧她女儿海莲娜就知道,那一定是个大美人。 可是,上千岁的美女还能算是美女吗?至少玛卡对此就敬谢不敏了。 “都说漂亮女人不能信,看来是有些道理的……” 当玛卡随口念叨着的时候,正躺在旁边的海伦刚巧就醒了过来,顿时她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意思?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一想到这里,海伦赶忙又闭上了双眼,那张小脸显见是变得更白了。 “醒了?” 玛卡虽然在想着别的事情,却也不至于将发生在眼前的情况看漏了去。 海伦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微微点了下头。 “现在你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是要去找格林沃德汇报任务了吗?”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又翻出了他的手记,“你知道格林沃德在哪儿?” “格林沃德?” 当玛卡这么问时,海伦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很明显的疑惑。 “不是格林沃德安排你混入希腊避难生里的?”玛卡复又抬起了头来,看着她道,“难不成是那个叫伦尼的黑巫师?” 见海伦又开始一言不发,他只得耸了耸肩。关于这个女孩儿的来龙去脉,和接下来的计划已经没有关联了,他其实也并不是很迫切地需要了解。 只是因为平日里的思考习惯,他其实已经很快地回忆起了当初他用吐真剂强迫约书亚说出来的那些话。 对于约书亚的那些描述,其中有关病房中发生的情形多半是假的,是被斯内普修改过的记忆。可就他对海伦的那些看法和回忆,或许反倒是真的。 玛卡看着海伦,稍稍考虑了一下。 “总之,等这几天过去,你就自由了……”他开口道,“不过,无论是伦尼还是格林沃德,今后你都不会看到他们了。” “……什么?”海伦忽然坐起了身来,惊疑不定地道。 看得出来,真正的她其实并没有她在霍格沃兹里表现得那么活泼,表情也不算多。可即便如此,当她听到玛卡这么说时,却还是无法再淡定下去了。 “伦尼已经死了,就在前几天你进入有求必应室那会儿……嗯,就是那间全是金夜壶的房间。”玛卡解释道,“至于格林沃德,几天后——” “死了?老伦尼死了?怎么会……”他还没将格林沃德的情况说完,海伦就立刻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真的?你……不,你确实没必要骗我……可是……” 眼看着这个小姑娘陷入了混乱,玛卡摇了摇头。记得约书亚曾说过,海伦应该是恨伦尼的,虽说并不知道其中缘由,可随便想想都能找到很多足够充沛的理由。 就那老头儿培养默然者所用的手段,不能让人产生害怕的话,就只能让人产生仇恨了。 “你不想离开那个鬼地方吗?伦尼死了不是更好?”玛卡问道。 “不,他……不能死……”海伦抿起了嘴唇,微微颤抖着道,“他不能死……” 海伦来来回回地念叨着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又浮现出了黑色的雾气。很显然,她似乎是想变成默然者形态冲出去。 但是很可惜,现在的她可还没恢复过来呢!哪还有本事化身黑雾? 只见她整个人都颤了一颤,随即便无力地重新萎顿在了毯子上,甚至连一步都没能跨出去。 “他是你什么人?” 见海伦这么激动,玛卡反倒是有些好奇了。难道说,这海伦和那伦尼还是亲戚不成?若不是亲人,她又何必对伦尼的生死那么在意? 海伦跌坐在毯子上,仿佛是知道了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仇人。”她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 “那你还那么关心他的死活?仇人死了可不会像你这样……”玛卡平静地将手记翻过一页,边看边道。 “……”海伦再度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喃喃道,“他手里有人质。” 玛卡闻言,不由挑了挑眉。 “人质?我听说,你是在被带去修道院以前就能控制默然……那种力量的,”他说,“你为什么不去救人质,反而却要帮他做事?” “我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海伦幽幽地道,“他一直都很小心。” 玛卡点点头,又想了想道:“或许你可以去找美国魔法国会问问,这次美国的动荡过去以后,他们会接手后续的收容工作。说不定你想要找的人,也会在那里出现……”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 “嗯……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此时的海伦好似是一下子失去了心中的坚持,整个人都表现出了一股颓丧,可对于玛卡的提问,她倒是不再有所顾虑了。 “伊丝拉,她叫做伊丝拉。” “哦?” 玛卡这回倒是一愣,待他描述了一下那个小丫头的样貌之后,海伦那双带着些黯淡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 “你见过她?你知道她在哪里?”海伦急忙问道。 “她是你什么人?妹妹?”玛卡却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虽说在欧洲,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喜欢多生几个孩子膨胀一下人口,可这也为免有些太巧了。对于伊丝拉那个小丫头,他其实还挺喜欢的,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不慎而令她再去遭什么罪。 可没想到,海伦却是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虽然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可实际上,她是我领居家的孩子。”她坦言道,“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从小时候开始,她就一直住在我家。” “邻居?” “对,邻居……”海伦道,“刚才你也说了,我想你是知道的……我的确是在以前就能控制住我体内的那种力量,但也不是天生就能控制的。伊丝拉的父母,就是因为我……” 对于这种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故事,确实让人觉得有些沉闷。只是这一回,因为海伦本就有着混入霍格沃兹意图不轨的案底,他还真就不会那么容易就信。 第五百零三章 不幸的马尔福少爷 无论海伦的背后还藏着多少内情,这都不是眼下最主要的事。玛卡这次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甚至还付出了某些代价,这才成功地让自己出现在了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不是来听海伦讲故事的。 当下,他还有着等待他去完成的事情,为了最后的结局能够让自己满意,他必须将自己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来,将那些得自蛊惑之碑的规则符文注释彻底转变为自己的知识。 在稍事休息之后,他便不再理会海伦的追问,全身心地扑到了手记的书页之上。 而就在他埋头研究的这段时间里,邓布利多的公开葬礼再度一天天地迫近了。霍格沃兹和离城堡不远的霍格莫德村,也逐渐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宾客,所见之处均是人头攒动。 葬礼,总是一种令人内心沉重的群体活动。哪怕所来之人未必都是为了追悼而来,可一旦置身于这种场合之下,多少也会因为气氛的改变而受到或轻或重的感染。 就比如,近年来愈发低调的马尔福家小少爷,便正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一位。 世人常说,家庭的氛围时常会给孩子带去改变,而父母的秉性,又常常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到子女的处事方法。 可这都是建立在孩子的世界观尚未成型,独立判断能力尚还不足的前提之下的。 以前德拉科确实受了父母的很多影响,尤其是他那墙头草老爹卢修斯,为人处世通常以自身利益为先,是一个十足的投机者。 或许魔法界中有很多人都认为,卢修斯·马尔福是因为支持纯血统至上理论才站去伏地魔那边的。可事实上,他关心的并不是纯血的利益,而单单是他马尔福家族的利益罢了。 然而,无论是最初的邓布利多和伏地魔,还是后来的玛卡和伏地魔,他们交锋之间的那块地方又哪里是那么好站的? 有这么一位能力不够,心气却是不小的父亲,德拉科的压力可着实不小。 不过压力这种东西,有时候能将人压垮,有时候却也能令人成长。 当伏地魔逼着卢修斯站在他那边之后,马尔福家便一刻都未曾安宁过。随着近期凤凰社与食死徒之间的明争暗斗愈发激烈,随着伏地魔的人手一次次地剧减,卢修斯也不得不站到了抗争凤凰社的第一线。 是的,说是“抗争”正是一点没错。 伏地魔几次挫败于玛卡的计划,导致了他的凶名也在不断下降,原本势力就已然不甚充足的他,做起事来其实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而他又不愿轻易派出黑死徒,毕竟要是没有了黑死徒,他现在还真不敢随意出现在玛卡的面前。 正因如此,原本是出钱多过出力的卢修斯,最近也被迫去那大街小巷一展身手去了。 可像卢修斯这种角色,脑子还没糊涂的伏地魔又哪里会放心?于是,德拉科和他母亲纳西莎便隐隐成了一对人质。 就比如这次圣诞假期,德拉科一回家就能见到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女人。那女人不仅一贯地性格乖张凶狠,还有着一身不俗的魔法实力,上次竟是差点就要在他身上用钻心咒! 偶尔,只是偶尔罢了,偶尔伏地魔也会去马尔福宅邸住上一两日。那伏地魔虽然相貌英俊,甚至见到他时还言行温和。可他德拉科又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这个看似和善的家伙,实则却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黑魔王? 在这种环境下,德拉科很快就将察言观色的技能给无师自通了,而平日里也变得更加低调。当然,那个家他是能不回去就尽可能不回去的了。 圣诞节刚一过去没多久,他就拾掇了行李打算偷偷回霍格沃兹……不,霍格沃兹还有那个麦克莱恩在,他最好也别过去。 想来也算悲哀,正是因为他那老爹当了一阵子的墙头草,以至于现在他马尔福家两头不是人。在学校的话,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都不会给他好脸色;在家里,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又让他整天提心吊胆。 这种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呀! 然而,正当他偷偷摸摸打开自家大门的时候,却听到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吓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德拉科,才刚过完圣诞节,假期还长着呢!你这是要去哪儿?” 听声音就知道,是贝拉特里克斯那个老女人,伏地魔最忠诚不二的追随者! “我……我想去对角巷,找奥利凡德先生检查一下魔杖……”德拉科顿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左手压住了提着箱子的右手,“自从上次练习过魔咒之后,它就一直不大对劲。” 只可惜,他现在两只手都颤颤巍巍的,无论用哪只手压都是压不住的。 “哦?我想那可不是钻心咒的问题,”贝拉特里克斯像是在跳舞一般,晃晃悠悠地转到了德拉科的身边,“还是说,其实你的魔杖更喜欢夺魂咒?” 被长时间关在阿兹卡班的经历,让这个本就疯狂的女巫变得更加不似常人,时常会自顾自地做出些夸张的举动。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便是为主人的辉煌起舞,可那怎么看都是精神失常的迹象。 “不,不是魔咒的问题……我想……索命咒会更美妙。” 和他们这些黑巫师在一块儿,时间一久便也明白了该怎么说话。这么回答的话,贝拉特里克斯似乎会觉得比较舒坦——至少德拉科是这么觉得的。 果不其然,那疯女人好一阵狂笑,那笑声如同荒野中的秃鹫见到了尸体一般,尖利刺耳中却又带着莫名的欢愉。 待得德拉科附和着那贝拉特里克斯一同干巴巴地笑了一阵之后,他这才紧了紧手中的提箱,将那不知所谓的笑容稍稍收起了一些。 “……那个,布莱克小姐……我可以走了吗?”德拉科知道,用贝拉特里克斯的本家姓氏称呼她,有时候会让她更加高兴,比如说现在这种她老公不在场的时候,“等我换一根更加强大的魔杖,就能看到别人更加痛苦的表情了……那……那感觉一定非常甜美。” “哦?” 贝拉特里克斯用一种“你这小鬼终于开窍了”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便笑得更大声了。 “没错!哈哈哈……没错,在看到敌人痛苦地躺在我们脚边哀嚎的时候,正是我们最为享受的时刻!甜美,确实是甜美!啊哈哈哈……” 见这疯女人笑得停不下来,德拉科偷偷地左右一望,脚下已经试着往门口挪了一步。那疯女人显然是看见了,但却并没有阻止——看来今日逃脱有望! 可谁知道,就当他转身想走的那一刻,另外一个声音却让他再次停下了脚步,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魔杖出了问题?”那个温和的声音轻柔地道,“不比非得去奥利凡德……或许我能帮你瞧一瞧,德拉科。” 是伏地魔!哦不……应该是……黑魔王! “我……” 在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而与此同时,一股寒意从他脚底心里腾地一下窜上了脊背,顺着脊梁骨一直钻到了他的头皮。 一时间,他连准备好的借口都说不出来了。 “德拉科,真的是去对角巷吗?”伏地魔从门厅一旁的走廊里缓缓行出,轻轻地问道,“既然是去对角巷,为什么不用壁炉去呢?” 德拉科听到后,心里边儿顿时猛地一颤。是呀!他干嘛不用飞路粉呢?就算他们家连通到霍格莫德村的线路已经断开了,他也可以先去了对角巷在转去那里啊? 现在他直接往外跑,不是明摆着让人家起疑心吗? 正在为自己的愚蠢而后悔不迭的德拉科,更是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是想回霍格沃兹吗?”伏地魔踱着步子来到了德拉科的身前,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暗藏着黑焰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德拉科的双目,“现在可是难得的圣诞假期……你走了,你的母亲可是会很伤心的呀?” 听得伏地魔这句话,德拉科登时抿紧了嘴唇,微微垂下了眼帘。 他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虽然平日里傲慢无比,可在与这个儿子在一起的时候,却是满心的宠溺。说实在的,她或许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但却依旧是一位深深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 就在前几天,贝拉特里克斯想要送给德拉科一份“圣诞礼物”的时候,便是纳西莎阻止了事情的发生。要不然,一道钻心咒下去,那滋味……怕是德拉科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年的这个圣诞节了。 “黑魔王大人,您说得对……我哪儿都不去了。”德拉科略低着头,闷闷地道。 然而,伏地魔却是看着他微微沉吟了片刻,使得德拉科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见这黑魔王不说话,他显然是更加心慌了,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丢了这条小命。 就光是在家里留了几天,他就已经见证了好几次死亡的瞬间。眼下他还能站在这里,便已是殊为不易了。 “不,你可以去……”就在这时,伏地魔突然道,“你不光要去,而且还必须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现身,明白吗?” 第五百零四章 德拉科坐巴士 经过好一番心惊肉跳,德拉科终于还是离开了宅邸。当他在街边站定,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可没一会儿却又暗自沉默了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出个门都能让他觉得仿佛是一场大战那般?要知道,那可是他自家的大门呀! 德拉科忽然觉得,自从他入学霍格沃兹以来,就从来没有个顺心的时候。 一开始那个波特小子就和他对着干,明明是个魔法界的明星人物,居然不和他马尔福少爷做朋友?之后便又是那个麦克莱恩……算了,那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惹不起,现在就更别提了…… 可是眼下,他居然连在自己家里都要谨小慎微,生怕一不留神就得罪了“贵客”,这又算个什么事儿? 他马尔福家族可是纯血统的荣耀,祖上也出过大把有名有姓的巫师,哪曾想会有现在这么憋屈的时候? 然而,德拉科想着想着,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 所谓家庭的不幸常会是孩子的催熟剂,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种种异变,他也不得不变得更加成熟了一些。虽然他德拉科·马尔福仍然会以家族和姓氏为傲,可在学着去审时度势了几次之后,他终究还是明白了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一开始,是卢修斯这个当爹的让他低调生活;而现在,就算已经不能时时见到父亲了,可他总算是自己琢磨到了抬头看人、低头做事的必要。 在街边愣了一会儿之后,德拉科抽出魔杖朝街道上挥了挥。不多时,只见街对面两栋房子像是活了一般扭着腰让开了一条路,随即一辆通体紫色的三层巴士如风驰电掣一般从那条道上直冲而来。 伴着那令人牙酸的“嘎吱”猛地响过,那辆巴士由极动至极静,稳稳地停在了德拉科的身旁,竟是直接横亘在了道路中央。 “哗啦——” 一名年轻的售票员粗暴地拉开了车门,身子一歪靠在了门边上,漫不经心地念起了那套老板规定下来的台词。 “欢迎您乘坐骑士巴士,我们为了身处困境的男女巫师开设了这项应急客运,您只需伸出魔杖并登上车来,我们就将……” 德拉科这还是第一次坐这玩意儿,他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两车,却根本没有在意那售票员到底说了些什么。还没等对方说完,他就想要扒拉开售票员走进车里。 可一伸手,他却又马上缩了回来。 是的,马尔福小少爷的脾气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残酷的现实教会了他为自己的一言一行多加思考。哪怕心里边确确实实是看不起那售票员的,可有时候,也没必要和这些人计较不是? 好在,大概是台词念过了太多次的缘故,那售票员的嘴皮子已经练得相当利索了。一长段台词他竟是一个停顿都没有,一口气就给说完了。 “先生,请上车吧!要去哪儿啊?” 待对方让开之后,德拉科一边提着手提箱往上走,一边说了句“霍格莫德村”,然后好奇地往车厢深处瞧了瞧。 这一看,他登时就皱起了眉。 这辆车虽然是仿照麻瓜的巴士来制造和运营的,可里面自然是没有麻瓜式的排座的。现在是白天,车厢里没有那些黄铜柱的床,而取代了它们的,却是摆得乱七八糟的各式椅子。 按理来说,像德拉科这种典型的纯血家族巫师,是不愿意坐骑士巴士的。他们始终都觉得,在魔法界出现仿麻瓜的玩意儿是一种侮辱,更别提坐这玩意儿了。若是平时,他可都是做自家的夜骐马车出行的。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靠这玩意儿去霍格莫德,实在是令他觉得有些荒谬。尤其是,这车厢里怎么看都是脏兮兮的! 那售票员当然是不清楚德拉科内心的想法的,见人家上车了,他便又“哗啦”一下拽上了车门。或许是因为德拉科的一身衣服显露出了不俗的身份,他明显表现出了一些刻意巴结的意味。 “哦,霍格莫德村?是呀!最近去那儿的人很多了,就像是一股潮流,嗯……邓布利多先生的葬礼嘛!”售票员挑了挑眉,言语中充满了世俗的气息,“不过从这儿去到霍格莫德可是有点儿远,这车钱还不少……嘿,您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这点钱对您来说想必是根本不算什么的,倒是我多嘴了……” “多少?”德拉科不欲废话,直接问道。 “两个金加隆外加九个银西可……这可是要开过整个英国呢!真是有点儿远……真的……” 见对方絮絮叨叨个没完,德拉科二话不说,掏出三个加隆就往对方身前一抛。那售票员眼疾手快,双手一托就接住了。 “不用找了!”他随口道。 马尔福家别的或许会没有,就金加隆多得是。他们祖祖辈辈都是敛钱的能手,光是历代的积蓄就够好几代人尽情地吃喝享受的了,更别提还有大量的家族产业在不停地为他们赚取更多的金加隆。 别的先不提,光是每年给霍格沃兹捐助的资金,就已经可以让绝大部分巫师家庭看傻眼了。 “好嘞!”那售票员顿时就变得更热情了,就好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这真是……来来,您请这边坐——” 当德拉科刚在一张看起来勉强算是能接受的靠背椅上坐下来,还没等他定下神,却听到售票员快活地朝车厢前面喊了一嗓子。 “厄恩,发车了!” 话音未落,随着司机厄恩猛地一拉换挡杆,整辆车立时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往前窜了出去。一时间,车厢里是好一阵天翻地覆。 德拉科就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人拽住了椅背似的,无可抑制地朝后面滑动了起来,紧跟着便和其他椅子稀里哗啦撞作了一团。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巴士却又是“嘎吱”一声往左边拐了过去。 “砰!” 德拉科好一阵措手不及,转眼间就被连人带椅子甩向了车厢右侧,一张脸已然紧紧地贴在了坚固的车窗玻璃上。 不过好在,骑士巴士的车厢里似乎是施过了什么魔法,这猛地一撞,却并没有将他那英俊的脸给撞出什么毛病来。 “该死的,真是好奇心要不得……以后再也不做这破车了!绝不!”德拉科看着车窗外正飞速流动的斑斓景象,心中却是懊悔不迭。 这骑士巴士的行驶速度那是极快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两个档位——第一个是前进,第二个则是刹车。虽说它确实是参考了麻瓜的巴士,可要让这些鲜有涉足麻瓜世界的巫师循规蹈矩地设计汽车,也着实是为难他们了。 可即便这玩意儿乘坐起来的体验绝不美好,却还是受到了很多中等阶层巫师的欢迎,因为它确实是又快又方便……虽然也确实是有点儿小贵。 没多久,当司机再度拉了下换挡杆,随着巴士的行驶速度骤然归零,马尔福整个人都往前扑了出去。 很快他就听到,那售票员又一次拉开了车门,倚在车门边叽里呱啦地念叨起了属于他的台词。 “……去霍格莫德要多少钱?我……我不知道够不够……” 还没等售票员将台词念完,另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德拉科听着觉得有些熟悉,心下在意之际,也将满脑子的怒气暂且抛在了一边,撑起身子便往前头望去。 “是隆巴顿那傻大个儿?”他的视线越过了售票员,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以前那个小胖墩,现在却变成了傻大个,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奇妙的变化。说老实话,这脑子里缺根弦的懦弱小子倒是越长越人模狗样了……虽然还比不上他德拉科·马尔福的一半帅气! “从这里去霍格莫德,一个金加隆再加上七个银西可,少一个都不行。”售票员大声地道,“别这么看着我,这是我们老板定的价,我可做不了主!” “啊……嗯……好吧……我再找找……” 前面两人一阵嘀嘀咕咕纠缠了好一会儿,纳威才一边瘪着嘴一边默默地把自己挪上了车。 他隆巴顿家族虽说也曾是一大纯血家族,过去也有过辉煌的世代,可现在家里却全靠奶奶撑着。而前几代先祖又将隆巴顿家族经营得并不好,别说赚钱了,反倒是赔了很多。 现在虽说还不至于到非常穷的地步,可钱还真得省着用才成。 刚一走到车厢里,纳威一眼就瞧见了德拉科的身影,他立马脚一缩,脸上却浮现出了怯懦和愤怒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神情。 他可还记得,当初德拉科诋毁他父母的尖酸刻薄,这可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事了。 而德拉科那边,只是随意地瞥了纳威一下,便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似的,扯过另一张椅子就坐了下来。这回他就坐在车厢里的扶手柱边,一伸手就能够着——待会儿可不能在那隆巴顿面前出了洋相! 当售票员又一次朝司机喊出了声,德拉科连忙抱住了身边的柱子,然后带着看笑话的心思一脸微妙地望向了纳威那边。 第五百零五章 纯血巫师的高傲 那骑士巴士一路开开停停,速度却仍是快得惊人,才一个小时不到就从英国南边的维尔特郡七拐八绕地窜到了位于北地的霍格莫德村村头。 只是当那巴士的车门才刚刚打开,就见纳威歪歪扭扭地从里边儿跑了出来,随即便浑身无力地扶住了路边的一棵大树。 “呕——” 也不知道他今天早餐究竟是吃了些什么玩意儿,随着他这畅畅快快地低头一吐,地上顿时就出现了一滩诡秘莫测的黄白色秽物。 也怪这霍格莫德村全年位于山脉雪线之上,这些个腌臜玩意儿在洁白的雪地里那是显眼之极,甚至还因为气温太低而冒出了缭绕的白雾,看上去那是好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 跟在纳威后面走出来的德拉科一见,立马捂住了口鼻,显然是这雪地奇景引得他自己胃里也禁不住好一阵翻腾。 最近霍格莫德村来了大量的巫师,此刻路过的众人见状,更是纷纷地躲避了开去。大多数人都是躲纳威,可还有一小部分深思熟虑的家伙,连带着跟在后边下车的德拉科都成了他们避让的目标。 “是担心我也跟着吐吗?”德拉科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接着也不再去管那隆巴顿,转过头便大步往村里走去。 本来在车上一路看着那隆巴顿倒霉,他的心情还挺不错的,现在却是根本没那个心灾乐祸的心思了。 说起来,这霍格莫德村还是全英国唯一一个纯粹由巫师组成的村落,这在整个英国魔法界、乃至全球魔法界都是颇有些名气的。因为若是外来的巫师想要找个地方落脚,除了对角巷的破釜酒吧以外,就数这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最有人气了。 破釜酒吧之所以那么受欢迎,是因为那座酒吧背后一直都是有英国魔法部的影子的,算是一个带点儿官方底子的酒吧;而三把扫帚的名声,则全部来自于它那位八面玲珑的美女老板——罗斯默塔女士。 当然了,或许还有那么一些通晓魔法界历史秘闻的巫师,会因为霍格莫德村的创始人而来光顾一下这里。因为这三把扫帚酒吧的位置,在遥远的过去似乎正是那霍格莫德的建立者汉吉斯的旧时住址。 就德拉科所知,他父亲卢修斯若是来霍格沃兹办事,一般都会选择在三把扫帚留宿。这座酒吧向来便以干净整洁却又不失档次而闻名,是一处纯血家族也不介意坐上一坐的著名酒吧兼旅宿。 然而,当德拉科刚走到三把扫帚酒吧门前时,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好主意算是彻底打了水漂了。不为别的,光瞧那酒吧里面人满为患的模样他就明白,别说开间客房了,就连在酒吧底楼找张椅子坐一坐都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在整个霍格莫德都找不着一个可住的地方,便是德拉科也忍不住皱起了眉。说实在的,虽然他大可以直接去学校寝室住下,可现在他最不想去的地方,无疑就是霍格沃兹了。 在临出门前,伏地魔给了他一个不算任务的任务,说是要他必须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现身。他即便弄不清楚伏地魔真正的意图,却怎么想都不认为那会是一件好事。 “真的要去吗?” 德拉科提着装满了行李的手提箱,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 霍格莫德村的这条主干道上,此刻自是摩肩接踵、人流攒动,可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就仿佛任这魔法界之大,竟是也无从寻找到一个属于他德拉科·马尔福的安身之处。 哪怕德拉科现在已经隐隐有一些成长起来的趋势,可毕竟还是一个大男孩罢了。在他这种心思正敏感的年纪,又遇到了家中的连番变故,难免会在某些时机产生些许源自心灵之上的动摇。 大概是杵在原地太久了的缘故,周围那挤挤攘攘的人群有不少都会朝他瞥上几眼,似乎对一个少年站在街边发呆感到有些奇怪。 这些视线使得德拉科终于回过了神来,他抬起左手捋了捋那头梳得整整齐齐的金色头发,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或许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去霍格沃兹观礼,这是为了家族的安危,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可至少现在,他还并不想那么早去。 在重整了一下心情之后,德拉科再度迈开步伐,抬头挺胸地往村子的另一头走去。 他是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族的唯一继承者。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骄傲,可随之而来的,却还有更多的责任和义务。 虽然他还不是家主,可既然行走在外,他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马尔福这个姓氏。哪怕现在已经隐隐体现出了弱势的倾向,可再怎么落魄,也应该维持着最基本的高贵与自信。 这便是他德拉科·马尔福,从小就接受的家族教育。 德拉科现在所要去的,正是位于霍格莫德村另一边的那座老酒吧——猪头酒吧。 那里他曾在以前霍格莫德开放日的时候远远地看过一眼,那可正是又脏又旧不堪卒睹,实在是配不上他马尔福大少的身份。可再怎么说,他也得找个有屋顶的地方住下不是? 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高贵的纯血巫师也不是不能屈就一下的。 不多久,德拉科蹙着眉头,满心不情愿地推开了猪头酒吧的木门。待他侧身走进去之后,还忍不住轻轻甩了甩手,就好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服务员,我要租一间房间!” “在那儿等会儿!” 之前也说了,最近霍格莫德村里人多得就像是巫师后院里的地精一样,到哪儿都能瞧见大批的人流。哪怕是环境非常糟糕的猪头酒吧,现在也一样堆满了人。 可至少,这里的客人看起来显然是要比那三把扫帚酒吧少很多。 德拉科抱着试一试的打算来到吧台边,越过挤在前面的客人,朝吧台里头喊了一声。虽然看不见吧台里的景象,不过他倒是很快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回应声。 “我怎么听说……这猪头酒吧的服务员不是个老头吗?既是这里的服务员、又是这里的老板……”德拉科心里疑惑道,“怎么是个女声?” 等一部分过来吧台点酒的客人又回到了外围的桌边之后,德拉科这才得以一窥吧台里边儿的真容。 他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却令他当即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诧异。 “维特小姐?” “哟!这不是马尔福小少爷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啦?” 此时此刻,叉着腰站在吧台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赫奇帕奇学院的那名毕业生,往年在霍格沃兹大有名气的美女巫师,夏洛特·维特。 自从被玛卡从家族里带出来之后,她一直都留在霍格沃兹当一名专职的教授助手。却不料,在这圣诞假期期间,竟是跑到这座破酒吧来当服务员了! “维特小姐……你是在这里兼职吗?”德拉科奇怪地问道。 说起来,这夏洛特在普通小巫师中间或许只是个美女罢了,可像德拉科这样出身大家族的孩子却多少知道一些内情。 在没入学霍格沃兹之前,他老爸就已经叮嘱过很多遍了,有些同学是务必要与之交好的。要是真培养出了不错的交情,那对他们马尔福家族来说,便是多了一分更加深厚的底蕴。 只不过那些传承自上古巫师的古老家族,又哪是那么好接触的。别看这夏洛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不着调,可还没见过她与哪个同学有过非常深入的交往的呢!这其中还不论男女,一概如此。 “是呀!兼职……总得赚点生活费嘛!” 夏洛特倒依旧是那般爱笑,说起话来更是随意得很。可即便是这样,却丝毫不损她身为大美女的动人气质,这委实令人感到惊奇不已。 “怎么,马尔福,要一间房间?”她看着德拉科指了指楼上,非常自然地问道。 “哦,是的……我需要一间房间,”德拉科抬着下巴点了点头,恢复了往日的高傲,“你知道的,钱不是问题。”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想表达的意思却是非常明白了。哪怕是这间酒吧的房间都已经住满了人,也要用更多的金加隆砸出一间来,他马尔福家族就是这么豪气! 然而,在周围那些客人犹疑的目光中,吧台里的夏洛特却是微妙地一笑。 是的,猪头酒吧的客房也早就被订光了,在场的巫师都知道这件事。只可惜,这却是夏洛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事实上,这里作为凤凰社的另一个地盘,早就在玛卡的嘱咐下拒绝了所有客人的预订。尤其是阿不福思这个老板最近也已经加入了凤凰社的行动,留在这里的夏洛特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角色罢了。 只要这里还挤满了普通巫师,就可以极大程度上减少暴露的风险,这儿可是霍格沃兹的一大退路,玛卡又怎么能不小心对待呢? 可这一切,他德拉科可不知道。 “你打算出多少金加隆?我可以去帮你问问楼上的客人……”夏洛特笑眯眯地瞟着德拉科,双眼之中隐隐闪动着名为宰客的光芒,“要是真有人愿意把房间让出来,你住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第五百零六章 请把家还给我 “嘿,那50加隆是给我的劳务费!我这个大美女亲自替你去跑腿,而且还要做劝人退房这种得罪人的事儿,给点小费过分吗?可是人家都不愿意把房间让给你,你能让我怎么办?” 吧台里,夏洛特仍旧是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伸出白皙的玉指对着德拉科好一阵点点戳戳,看起来仿佛是有着天大的理由。可偏偏这位大姐还完全没有因为过于蛮横而有损她那过人的魅力,挤在吧台外面的客人甚至还有大点其头的。 德拉科被气得不行,一连长了好几次的嘴,可话在嘴边却根本说不出口来。 别说周围还有其他年轻的男巫师帮腔,就算他只是面对夏洛特一个,恐怕也完全还不了口。在憋闷了许久之后,他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从这里撤退。 再不走就该成为众矢之的了,他还能硬着头皮留下来吗?那50枚金加隆就当是喂了狗……嗯,喂了条很漂亮的狗吧…… 德拉科站在猪头酒吧的门口,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在夏洛特手底下吃了个暗亏的他,再度迈开步子,沿着猪头酒吧门口的这条街道晃晃悠悠地往远处行去。 实在不行,就稍稍绕点儿远路,去对角巷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住上几天吧!这英国魔法界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他堂堂马尔福家的唯一继承人,还真能被逼得露宿街头不成? 只是今天时间还早,在这霍格莫德村附近转悠一下,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猪头酒吧门前的这条路并不是主干道,它从主干道侧面延伸出来,一直通往霍格莫德村的最南边。德拉科心里很清楚,那边有一片风景清丽的雪林小坡,去那儿散个步自然还是挺惬意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里肯定不会像村子那般到处都是人! …… “咦?那不是那个……那个谁……谁家的来着?” “是卢修斯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 “哦!对对……就是那个小子……卢修斯那么坏,他儿子肯定也不怎么样!”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他就是个孩子。” 在两棵雪松旁,一对人影正在轻声交谈着。他们在这附近施下了隐匿身形的防护魔咒,即便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也不虞被人瞧见。 当然了,说话还是得尽量小声的,尤其是在有人接近的情况下。 而就在他们视线所及之处,德拉科正从那山坡下面一步一个脚印地踱过,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似乎在为自己的将来、为家族的将来而犯愁。 “我说莱姆斯,”其中那个女的忽然问道,“你觉得这回咱们凤凰社能不能一举剿灭食死徒?” “谁知道呢?但愿吧!”另一个男的默默地道,“要我说,不论这次麦克莱恩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尽量别有人再牺牲才是最重要的!” “唉……”那女的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却又摇了摇头,“要是不想再有更多的人为此牺牲,最好的办法不还是解决掉那伏地魔吗?只可惜,即便是像麦克莱恩和邓布利多那么厉害的巫师,都让他连续几次逃脱了……” 听到同伴这么说,旁边的男巫不禁回过头,朝远处的霍格沃兹城堡深深地望了一眼。 “……说起来,过去邓布利多还在的时候那还好一些,可现在邓布利多也去世了,”他有些沉重地道,“就算麦克莱恩他再怎么出色,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也绝对不能忘了他实际的年龄啊!唐克斯,他可还是个孩子……” 没错,藏身于此的这一男一女,正是唐克斯和卢平他们两人。在这次的行动中,他们被分派在霍格莫德村附近待命,一个是为了留守退路以待接应,而另一个则是为了监视那些参加葬礼的巫师。 他们的任务可以说是相对较轻的,因为他们不必跟随凤凰社的主要队伍前去直面战斗;可他们的任务也可以说是很重的,因为霍格沃兹多半才是对付伏地魔的主要战场,这条退路不容有失。 而更关键的是,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里那条秘密通道,在特定的时候或许还会变成隐秘增援的路线。若是到时候霍格沃兹需要更多的人手参战,那凤凰社剩余的那些战斗力还会从这里直接进入城堡,作为一股极为重要的后备力量。 只是谁都没能想到,这么完备的计划却被一面神秘的古代魔镜彻底砸了个粉碎。 “诶?你瞧他在做什么?” 正当两人在为玛卡的负担而各自沉默的时候,唐克斯突然一脸诧异地指了指远处。却见就在这山坡对面的一棵树旁边,德拉科正自顾自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提箱,而后从外袍内侧抽出了他的魔杖。 “粉身碎骨!”“啪!”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棵树的树干看了一会儿,然后竟是瞪圆了眼珠子猛地一挥魔杖,狠狠地施放了一道粉碎咒。 可大概是平日里练习还不足的缘故,这一发粉碎咒虽然是施咒成功了,可威力却连标准程度的一半都没达到。 唐克斯和卢平往那炸裂开来的树皮瞧了瞧,接着又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便都是好笑地摇了摇头。 虽说他们也不明白这德拉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练习魔咒,可就这么点水平,还真叫人哭笑不得。 “还是人家马尔福家有底气,没成年就敢在外面用魔法,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唐克斯勾着嘴角,笑嘻嘻地道。 卢平哪里不知道唐克斯这是在讽刺,可他毕竟是比较沉稳的一个人,倒是没有跟着调笑两句。 “就魔法部现在的情况,已经没工夫来理会这些了,”卢平看着还在继续挥动着魔杖的德拉科,轻轻地叹道,“而且最近霍格莫德这边人实在太杂,换个别的孩子来这儿施放魔咒也是一样的。” 自从魔法部变成了食死徒与凤凰社暗中交锋的战场之后,隐秘的拉锯战就一直在持续着,双方你来我往的,将整个魔法部都搅得不得安宁。卢平此刻提到这些,更多的还是在为魔法界的乱象而感到由衷地悲哀。 可就在这时,一声怒喝蓦然间将他们俩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伏地魔,把我的爸爸还给我!把我的家还给我!”德拉科冲着那棵树愤怒地吼道,“钻心剜骨!”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施放成功了没,毕竟他的施咒对象是一棵树。可在远处看着的那两位旁观者,心中却是突地往下一沉。 无论是德拉科那声怒吼中所暴露出来的信息,还是他的那道钻心咒,都足以令所有见到此番景象的巫师心惊不已。 “卢平?”唐克斯豁然转过头来,带着询问之意轻唤了一声。 卢平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我在这儿盯着,现在还不能轻易出手,不然或许会有惊动伏地魔的可能,”他蹙着眉,若有所思地道,“你去把这消息告诉给金斯莱他们。” “好!你……你自己小心。”唐克斯说着,又朝德拉科那边瞥了一眼,这才一个幻影移形消失在了原地。 德拉科对此当然一无所知,他本就只是来这里散步的。可谁知道,在这空无一人的小雪林里走着走着,心中的郁气就越来越盛,这才打算放几道魔咒发泄一下的。 事实上,虽然贝拉特里克斯将不可饶恕咒之一的钻心咒教给了他,可无论是谁,在使用这等凶名昭著的魔咒时,都会产生很大的抵触感。不管是因为一旦被人发现就会去阿兹卡班,还是因为这咒语本身的邪恶,均会令人心生拒绝。 但是,就在刚才最后那一下,当他心底的恨意被一通粉碎咒提升到极致之时,却不知怎么的就将它给用出来了。 德拉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手中的魔杖依旧笔直而光滑,泛着油亮的光泽。可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握着它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是在他面前使用过这道魔咒的,折磨的是一名魔法部的普通职员。他亲眼见到,那名男巫因为极端的痛苦而蜷缩在地,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喉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可怕嘶吼。 再一想到,自己也曾差一点儿就要亲身体验一回的经历,他几乎就要拿不住魔杖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冷静了下来,稳住了自己那不断动摇的心神。只是刚才的情绪,却依旧在他内心深处徘徊不休。 山坡上,卢平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德拉科,暗暗猜测着马尔福家的具体情况。这次偶然间得到了一些非常有用的消息,或许金斯莱他们还真能够有所收获。 “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忽然间,他似是感慨一般叹了口气。 黑魔王的所作所为,已经掀起了不止一次喧嚣,而他给整个英国魔法界带来的,正是那诸多的生离死别。听那德拉科话中的意思,这次马尔福家或许也将被列入受害者之一了。 再想想卢修斯过去的所作所为,这还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第五百零七章 德拉科与葬礼 对于整个凤凰社来说,从德拉科口中漏出来的话自然是一条值得留意的线索,可就德拉科本人,眼下却是没有什么太多考量的东西了。 虽说他不仅在校外施放魔咒,更是念出了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的钻心咒。但且先不提他究竟放没放出来,就算放了出来,摆在如今这个时间段里却也不是当务之急的事务。 在那之后,关于德拉科在那山坡下练习魔咒的事情,卢平和唐克斯只是在任务记录中提了一提,以备日后再作处理。至于那德拉科,却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踏上了他寻找落脚之处的路途。 事实上,只要不是非得在霍格沃兹附近找地方住宿,选择的余地还是很大的。不说对角巷那边,在麻瓜世界某个角落开辟出来的其他巫师街道还有很多,甚至只要多费些心去找的话,连单独开在麻瓜世界里的巫师店面都能找着。 在这近代魔法界中,除了一部分纯血统狂热者以外,其实有不少普通巫师都已经不再抵触麻瓜的存在了。乃至于有些巫师还对那些麻瓜们尤其感兴趣,关于这点,光看霍格沃兹有设立麻瓜研究课程就可见一斑。 像罗恩的父亲亚瑟,他就是那种对麻瓜的事物特别感兴趣的巫师。而他之所以会因为这一点而惹人注目,其原因却只在于他的纯血家族出身罢了。若是没有“纯血的叛徒”这个称呼的拖累,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乎他到底是喜欢麻瓜、还是讨厌麻瓜。 就赫奇帕奇当年一视同仁、广招学生的理念和行动,在长达数百年的岁月流转中,已经逐渐形成了一股难以阻挡的趋势。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麻瓜与巫师和谐共处的美好景象也未必会是一件令人嗤笑的无稽之谈了。 当然,或许玛卡有时候会琢磨一下这些看似很有趣的未来,可要想让德拉科也去感悟些什么出来就比较困难了。 这回他在离开那雪坡之后,便去随意找了一处不怎么出名的巫师小巷,在一家旅舍中对付了两天时间。 在这期间,他思考了很多有关伏地魔和自己家族的事情,可越想他就越是毫无头绪。 有时候,实力或许并不是一切,可那只限于实力差距不大的前提;而今的伏地魔要是和玛卡放在一起对比的话,似乎确实是差了一筹,可真要好好想想就能发现,其实伏地魔比过去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像他那么强大的巫师,再加上一贯的心狠手辣,要是存心想将整个马尔福家族给抹去,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轻而易举。 正因如此,德拉科眼下就走在去往霍格沃兹的路上,他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路走来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父亲卢修斯心中的不得已——换作了他自己,要是被一个杀人如杀鸡的大魔头威胁逼迫,说不定会更加地不堪。 在过去,从未直接接触过伏地魔的他,甚至一度还曾暗暗崇拜过那位曾经的黑魔王。可是如今,当他真正被伏地魔的阴影笼罩之后,才知道自己幼时的那份盲目憧憬,究竟是多么地无知可笑。 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恐怕都不是他德拉科·马尔福想要的。 他可以在学校里小小地嚣张跋扈一下,乃至在面对那个麦克莱恩的时候都没有真正服气过。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只是因为学校里没有死亡的威胁、也没有现实的残酷。 “我是不是应该……”德拉科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挣扎,“应该去向麦克莱恩求助?”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就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凉意在脊梁上升起,使得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回事?”德拉科迅速回过头去,手已经立刻伸向了外袍内侧的魔杖,“谁?什么人在那儿?” 只可惜,他的背后只是一条人流稀少的小小街道,虽然也有几个巫师在自顾自地走着,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那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一个人在冷冷地盯着自己一般,让他产生了下一刻就会被生吞活剥的错觉。 虽然眼下已经到了冬天,走在路上每个人都是冷飕飕的,可德拉科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 …… 大约十多分钟后,德拉科终于赶到了霍格沃兹城堡。 今天他倒是起了个大早……不,非要说的话,其实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当他去到霍格莫德村的时候才发现,因为今天正是葬礼的公开举办日,所以去往霍格沃兹城堡的人非常之多。 他确实算是早的一批了,可走在通往学校的小径中,却还是显得有些挨挨挤挤的感觉。 今天霍格沃兹准备了很多早餐,用以招待大量前来观礼的宾客,是以绝大多数人都纷纷前往大礼堂,各自落座就餐。 若问缘故,这当然不是为了蹭一顿早餐那么简单了。像今天这样的大型集体活动,在整个魔法界都是不多见的,即便是那些和邓布利多完全没有瓜葛交情的巫师,都会眼巴巴地赶过来,只为参加一下凑个热闹。 对邓布利多身边的人来说,今天是个沉痛而悲伤的日子;可对一些普通巫师来说,这依旧是一个套交情、扩张人际圈子的大好时机。 德拉科依旧坐在斯莱特林的那张长桌上,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餐。其实他来之前就已经用过餐了,可一旦回到了学校里,心里却忽然就是一松。这座名为霍格沃兹的学校,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处充满了安全感的所在,即便是他德拉科也一样如此。 不多久,玛卡也出现在了礼堂之中。却见他从容不迫地自侧廊而出,经过长桌的最前边那端,然后一脸平静地在教工席上轻轻坐了下去。 玛卡这一出现,德拉科顿时就发现有很多双眼睛都瞟向了那边,而紧跟着,其中不少人又往他这里瞧了一眼。 或许刚才也有人在看他,可这一回的视线就要明显多了。沐浴在这些目光之下,德拉科强忍住心中的不安,面无表情地吃起了早餐。 他当然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看自己,那无非是因为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缘故。最近父亲被迫站到了斗争最激烈的第一线,而且好几次都露了面,那些消息灵通的巫师早就已经一清二楚了。 他德拉科今天出现在这里,很显然就是伏地魔的意思。这既是事实,却也是连他也想得通的事情,心下自然是愁苦不已。 正是这一刻,又一道视线也投向了德拉科的方向。起先他还兀自埋头用餐,可不一会儿,他眼角的余光就发现了那道视线的主人。 别人看他他可以不在意,可玛卡望向他这边,却令他心中好一阵复杂。 下意识地,德拉科就停下了手中的餐叉,抬头朝那教工席遥遥望去,和玛卡的双眼稍稍对视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都是一触即收,随即复又各自低头,继续享用起了面前的早餐。 当时的玛卡自然是没有太大感觉的,他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伏地魔抛出来的一个信号,或者是挑衅、或者是暗示;可德拉科这边,却又开始心生动摇。 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去找玛卡,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暗藏在心底的纯血的骄傲,更是因为……麦克莱恩有什么理由帮他德拉科?又有什么理由帮他马尔福家族? 要是将双方的立场易地而处,他自觉是不会对一个有过矛盾的人出手相助的。在这种情况下,不落井下石都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德拉科尚且记得,当初他还用“泥巴种”这个词表示过他对格兰杰的蔑视,甚至还差点儿将麦克莱恩一块儿骂了进去,结果那麦克莱恩就直接送了他一道全身束缚咒。 “……说起来,麦克莱恩到底是什么出身?”德拉科这么一想,又朝玛卡那边看了看,顿时陷入了好一阵疑惑。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这顿早餐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尾声,当绝大多数宾客都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中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之后,麦格教授霍然站起了身来。 很快,所有人都随之停止用餐,一些交头接耳的轻声交谈也迅速消失了踪影。众人都知道,今天的正题终于要来了。 “各位,时间差不多了,”麦格的声音在魔法的力量下响彻了整座礼堂,“请大家跟随着本校教授,移步到城堡前庭的空地上等候片刻——” 来宾们闻言,纷纷起身离开座位,跟着早已等在门口的几名教授往外移动了起来。德拉科自然也跟着他们,在保持静默的同时涌出了礼堂。 外面依旧在飘落着洁白的雪花,而且风也在不断地变大变密集,这是一场来势凶猛的暴风雪,刮得人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感受着双颊上那如同刀割一般的生疼,德拉科垂着眼帘,一声不吭地往前方缓缓迈进。前不久才反复考虑过死亡的他,头一回感受到了名为“葬礼”的厚重。 第五百零八章 不变中的变化 没变,一切都没有变。 无论是暴风雪中的葬礼,还是伏地魔的横空而至,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就连所有宾客撤回城堡的动作,都和某人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而德拉科,正是那匆匆撤退的其中一员。 “……请各位依序进入城堡中暂避来犯之敌……不必慌乱,请相信我们……请相信霍格沃兹能够应对……” 麦格教授才刚刚指挥一众教授撑起了防护魔咒,便连忙回头招呼那些惊慌失措的客人安定下来。 只是当面对伏地魔来袭之时,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冷静的? 德拉科被挤在人流之中,奋力回过头去一望。在霍格沃兹城堡上空,已经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魔法屏障,而就在那屏障之外的空中,数道巨大的黑魔标记高高挂起,预示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灾难。 “伏地魔来了!” 和其他人一样,德拉科心中也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可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的这个念头却显得更为纯粹。 因为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是才见过那伏地魔不久的呢?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弄不明白。要是有人在这之前问他的话,他或许会说自己会愤怒,又或许会说自己会害怕……可是现在,他的内心却仿佛一团乱麻,复杂得连他自己也难以解读。 没过多久,一脸茫然的德拉科就在人群的推动之下,稀里糊涂地被挤进了城堡的大门,来到了偌大的门厅里边。 “请不要在门厅逗留,各位往地下去……请往楼梯走……” 麦格教授还在不停地发出指示,那些宾客们大都六神无主,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才仿佛有了目标一般,继续移动了起来。 之前在门外那么一愣神,其实德拉科就已经比很多人都慢了一步,这会儿却是只能挤在最后一批人里边,一块儿往前挪动。 不得不说,巫师们的秩序其实还是不错的,大家一开始虽然都只想着要逃命,可在有人指挥的情况下,行动起来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乱。没过多久,德拉科发现自己也已经来到了楼梯跟前。 “石墩出动!” 一个清晰的声音忽然自他背后的门厅里传来,德拉科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只见门厅四周那高耸的墙壁上,所有雕塑和盔甲都从它们原本的位置上纷纷跳了下来,一时间轰隆隆的沉重砸地声不绝于耳。德拉科隐约还能听见,似乎在城堡楼上的走廊里也有同样的声音一并响起,似乎全城堡的雕像和盔甲都活过来了! 而就在门厅的正中央,麦格教授手持魔杖,整个人精神奕奕容光焕发。德拉科简直难以想象,这等魔咒究竟是要如何才能练成。 “霍格沃兹遇敌来犯!你们将遵守号令、守卫城堡、抵御强敌!你们将为学校执行守护的义务与责任!” 随着麦格教授的高声呼喝,所有骑士雕像都双手倒持着双手大剑,整齐划一地往地上一顿,然后翻起手中的石剑,排着队伍井然有序地往门外行去。 此时的米勒娃·麦格,是真真正正地显现出了她作为霍格沃兹校长的魄力。却见她站那骑士方阵中央,宛若一名气势十足的军团将领。 可就在这时,城堡外面蓦然间传来了一声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落在了前庭的地面上,德拉科甚至都感觉到了脚下猛地一震。 站在门厅里的麦格教授顿时脸色一变,而紧接着,之前那些在外面施放魔咒撑起屏障的教授们都陆续从大门外跑了回来。 “是伏地魔闯进来了吗?”德拉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回头。 “……来不及了,立刻关闭城堡大门!” 麦格教授见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门厅里,她便果断地一挥魔杖。在一阵喀啦喀啦的铰链声响过之后,沉重的大门轰隆隆关闭了起来。 剩余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出去的骑士石像们、以及还在楼上往下移动的各种奇兽石雕们,都一并被关在了城堡之中。 教授们都没有往地下室去,他们心系着这座城堡,也心系着整个校园。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工作的场所了,这里其实更像是他们的另一个家。 在他们中间,大部分人都在霍格沃兹任职很久了,甚至还有像宾斯教授那样连死后都还在教书的。可想而知,霍格沃兹的魅力不单单是针对学生而言的,在绝大多数教职工的心中,这里也是一个最为重要的地方。 当然了,到底还是有些人,对霍格沃兹并不算那么上心的。在所有担任霍格沃兹教授的巫师当中,斯拉格霍恩就是其中一个。 刚才,他倒是也参与了撑起魔法屏障的行动,可当他一见到大门紧闭,却忙不迭地往楼梯这边跑了过来。 “哦,嗯……孩子,你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 理所当然的,斯拉格霍恩立刻就撞见了还在楼梯口愣神旁观的德拉科。这老头儿今天穿得相当鲜亮,已经秃了顶的头发却依然梳得一丝不苟,要是被人不知道,或许还以为他是来参加什么交谊舞会的呢! “啊!您好,先生……”德拉科下意识地扬起了下巴,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了,哪怕再想低调,这几年也一直没能改得过来,“我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您说得没错,我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哦——马尔福?你是卢修斯的儿子吗?”斯拉格霍恩眉毛一挑,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爸爸曾经和我提起过你,不错……斯莱特林,不错!” 他稍稍顿了顿,却又神采飞扬地道:“你或许知道的,你们马尔福家绝大多数都是斯莱特林——这是一个优秀的学院,不是吗?” “我想您说得没错,”德拉科矜持地颔首道,“先生……请恕我无礼,没能第一时间请教您的身份,请问您是——” 从小到大,德拉科接受的都是最正统的纯血巫师教育,在礼仪方面自然是毫不欠缺的。只是父母的宠护,却令他总有些盛气凌人,与同龄人相处时常常会显得有些嚣张跋扈。 “噢,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我想你一定听过我。” 斯拉格霍恩的脸皮那是厚到了极点的,不过事实上他也并不是瞎说,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经营各种人际关系,认识他的人还真是不少。 “您是斯拉格霍恩先生?”德拉科惊讶地道,“我确实知道您,您当年教过我父亲!今天您是……哦,您自然是来参加葬礼的了……” 斯拉格霍恩闻言,只是巧妙地笑了笑,并没有立即说出自己在下一学年即将回来任教的事情。 隐藏这件事对他来说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现在伏地魔可就在外边呢!谁知道这霍格沃兹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学年”呢? 要是霍格沃兹被伏地魔占据了的话,他可是要第一时间跑路的。即便他斯拉格霍恩再怎么虚荣,也不想在伏地魔的手下工作,他很清楚那将意味着什么。 “好了,我们别站在这儿聊了,先下去吧!”斯拉格霍恩突然伸手搂着德拉科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这里对你来说还太过危险,来,我送你下去……有我在,你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是吗?” 明明是自己想偷偷溜去安全的地方,躲避这场无妄之灾,却被他说得好像是来帮助学生的一样。说实在的,这秃顶老头儿的脸皮之厚,天底下估计是没人能比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城堡中的所有人忽地就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清凉感,自上而下蔓延了开来。德拉科与斯拉格霍恩、以及门厅中的一众教授,显然是都感受到了,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人从他们头顶倒下了一盆带着一丝凉意的泉水那般,让他们那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神,霎时间安定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德拉科一脸迷茫地道。 “好像是某种魔法,”斯拉格霍恩不愧为一名与邓布利多同期任教的老资格巫师,虽然平日里醉心于经营声望,可在魔法上的天赋其实并不亚于麦格教授等人,“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应该不是伏地魔施放的魔法。” “为什么?”德拉科闻言,顿时望向了身边的这个老头儿。 “因为那股魔法的力量之中,我没有感觉到残忍与凶厉……是的,没有任何的负面精神,”斯拉格霍恩皱着眉道,“那不是伏地魔感兴趣的魔法类型。” “……这样吗?” 听到斯拉格霍恩这么说,德拉科不禁觉得很有道理。虽然他根本感觉不出什么来,可至少对于这种说法,他是持肯定态度的。与伏地魔相处过几天的德拉科很明白,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们,最青睐的便是那些凶狠毒辣的魔咒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头顶,因为刚才那股凉意就是从上面落下来的。这一望不要紧,却让他看到了一道貌似有些熟悉的身影! 第五百零九章 城堡内外 霍格沃兹城堡中的楼梯设计得相当精妙,每一道楼梯都会在特定的时间点发送移动,或是接合或是分离,将上楼的人引向不同的楼层与位置。 虽然有时候这也确实会给人带来一些麻烦,要是不够熟悉的话,其实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些不断移动的阶梯而陷入迷路的窘境。可要是对这些严格遵守着移动规律的石阶有着足够了解的话,其实反而会让大家在很短的时间里去往想要到达的楼层和方位。 只不过,正是这么一套充满趣味的石阶楼梯,却给玛卡带来了些许麻烦。 因为楼梯的设计就是移动,所以为了要让它们有足够的空间转换方向和位置,这组可以直达主堡顶层的阶梯却是基本悬空的。正因如此,要是站在下面往上瞧的话,其实很容易就可以望见楼梯上的人。 此刻玛卡就正站在大约三层的一道石阶上,手中的法杖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幽光。而就在他那法杖的顶端,一枚看起来隐约有些模糊不清的符文正兀自沉浮着,不断地散发出一种肉眼所不可见的魔力波动。 这种魔力波动与寻常的魔咒都不太一样,仿佛是有一股精神融入了其中似的,带着一股柔和的“凉意”。 是的,就是刚才城堡中很多人都感受到的那种如泉水泻顶般的清凉感觉。那种波动的效果固然还不得而知,可它能够平息这范围内所有人的紧张和不安,却已经是一件事实了。 对于德拉科发现自己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到了德拉科,甚至连之后颠颠跑过去的斯拉格霍恩也一并瞧见了。 说实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其是在所有人都知道,外面还有着“另一个”他的情况之下。 然而,就眼下的情况而言,他却并不能作出更好的应对了。 就在前几天,他经过了好一番研究体会,终于在那些古代文字的帮助之下弄明白了那枚规则符文的初步含义所在。而他这次回溯时间来到这里的最终目标,却正是那枚新的规则符文。 正如精神与意志的魔法理论是邓布利多要走的道路那样,对玛卡来说,物质与规则或许便那条属于他的魔法之途了。 可随便那一道规则符文,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研究透的。是以他至今为止都只是专攻一道冷却规则,其他规则符文却向来都是浅尝辄止。 只是这一次为了解开死局的困境,他终于把手伸向了第二道规则。 在过去,他一度曾在蛊惑之碑前做过研究,当时就已经从黑死徒的演变过程中发现了灵魂规则的痕迹。 而就在前些天,蛊惑之碑的一部分秘密终于被他轻轻揭开。其中虽然还有很多难以分说的隐情,可不管怎样,那枚出现在巨碑中央的规则解读内容,却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帮助。 没错,他玛卡手握真理之卷,那灵魂规则符文自然也同样分列其中。对于别人来说难以获取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是拥有的。所以他要的不是符文,而是分析与理解规则的经验方法。 灵魂规则多半是一道二级规则,在解析的难度上远超玛卡所掌握的冷却规则,他本来都没指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它给弄明白。事实上,自本次回溯时间之前,他就打算用另一个方法对付那面神秘的古代魔镜的。 却不曾想,原本一直就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蛊惑之碑,却以这种方式送了他一份大礼,这才让他有机会实行这更为稳妥、收获也更大的备用计划。 然而,再稳妥的计划也免不了意外的发生。 说到底,即便他事先就有了很充足的心理准备,知道灵魂规则的理解难度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障碍。可在真正开始研究以后他才明白,这玩意儿简直超乎他的想象。哪怕他有着不少灵魂魔法理论作为基础,还有蛊惑之碑的碑文从旁协助,结果却仍是差了点儿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他现在倒是勉强能够使用了,可因为理解依然尚属不足,用起来不但需要其他魔文作为辅助,而且并不足以涵盖整座霍格沃兹城堡。 为了稳固灵魂的效果不至于太弱,同时也是为了能顾及地下室里的所有人,他必须呆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再往别处移动哪怕一两步都不行。 要是位置再高一些,他的施法范围就会不够;可要是位置再低一点的话……要知道,另一个自己可就在外面站着呢! 可是这么一来,就不免会被别人看见了——就比如说那一直杵在楼梯口的德拉科,又比如,跟着德拉科的视线一块儿抬头看过来的秃顶老头儿斯拉格霍恩。 在发现那老头子也一并朝自己这边望来的时候,玛卡下意识地伸手拽了拽斗篷上的兜帽,以更好地掩盖自己的身形和容貌。但是他自己也清楚,光是手里的这杆长柄法杖就足以让人辨认出来了。 “早知道就把那海伦·舍恩带过来了……起码还能帮我吸引一下注意力。”他暗自蹙眉道。 眼下他要维持尚且生疏的灵魂规则的力量,光就这一点,便让他深感吃力。本来他的魔力就一直觉得不太够,这次长时间的回溯时间,更是有一部分额外的魔力无法动用。这会儿别说幻身咒了,就连用个最基础的魔咒都会给他带来颇大的负担。 而现在,被那两个家伙远远地望见了自己的存在,这就有些要命了。 危险吗?不,这暂时还不能说是危险,毕竟在时空旅行中被熟人发现了自己,就未必是触及时间规则的。他所担心的,其实是被这个时间点的自己知晓他的存在。 要是过去的自己发现了未来的自己,就会有极大的几率引发悖论。出现悖论究竟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所以,眼下肯定还没到危险的程度,可要是他不做些什么的话,距离危险的降临恐怕也就快了。 稍加思索,玛卡停住了伸向仙隐药剂的动作,然后干脆就一把扯开了兜帽,朝下面那两个家伙招了招手。 …… “麦克莱恩……你知道吗?阿不思曾经和我说过,他很欣赏你。他甚至认为,你才是一名真正的巫师。” 在那霍格沃兹城堡之外,在那冰封的湖畔,格林沃德正背对着当时的玛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冰棺。而就在晶莹剔透的冰棺之中,那位依然离去的老人被紫色的天鹅绒薄毯轻轻地盖着,苍老的面容却依然栩栩如生。 格林沃德正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曾经的挚友,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邓布利多与他,一直都是朋友和对手的关系。他们都有着傲视天下的魔法天赋,也都曾怀有常人所不敢触及的雄心壮志。 只是每个人的智慧都是不同的,哪怕他们再怎么志同道合,时间长了也一样会有分歧。当年的那次争执,导致了邓布利多妹妹的死亡,也导致了两位挚友的决裂。 而现在,当格林沃德看着冰棺中的邓布利多,回忆着当初两人在一起畅谈古今魔法和整个世界的时候,他那早已老去的心却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激动。 那是他即将可以见到老友的激动,是笃定能够与邓布利多再次携手,去触摸世间真理的激动。 格林沃德一边想着,一边和身后的玛卡随意交谈了几句。他能感受到玛卡言语之中隐隐带着些敌意,显然并不是很欢迎自己的到来。 “呵……我知道,你肯定对我的某些行为感到了困扰。”此刻的格林沃德很是放松,微微一笑,轻声道,“不用在意,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从头到尾,就只是要同阿不思再见个面罢了。” 自己那个老友兼对手,一直都很看好这个叫做玛卡·麦克莱恩的少年,可究竟好在哪里,他却并不清楚。如今他离开了纽蒙迦德高塔,亲身感受到了这名少年的天资卓绝,便是终于明白了邓布利多的称赞绝不过分。 而这,却也更加印证了他格林沃德现如今的看法。 格林沃德从未觉得自己过去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他只是通过邓布利多的胜利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去他看重能力强的巫师确实没问题,只不过是他把标准定得太低而已。 除了像自己和邓布利多这样的天才,其他巫师根本就没有在意的必要,更别提什么麻瓜和神奇动物了。他过去就是因为眼界还不够高,才会为那些愚蠢的欲望所拖累,妄图用权势去改变世界。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像是一个还未成熟的孩童在胡闹一般可笑。 “盖勒特·格林沃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还不开始动手?” 冰棺的对面传来了伏地魔的质问声,冰冷而又狠厉,可如今的格林沃德又怎会听不出其中所夹杂的焦躁? 这就好似是当年的那个自己,却甚至都不及当年的自己。一名巫师的能力并不局限于战斗和生死,智慧才是巫师有所成就的根基。 格林沃德微微动了一下,垂暮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 第五百一十章 意料之外的来者 城堡外的发展,正沿着玛卡记忆中的那条道路不断推进着,大概再有个十多分钟的时间,那面神秘的古代魔镜就将在霍格沃兹重现灾厄。 这场灾祸是必然的——至少对玛卡来说,是必然的。如果这次古镜并没有出现,那才意味着玛卡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徒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回溯时间长河的意义就将会因此消失。 没有那面镜子,他玛卡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因一果是绝对要遵守的规则。如果逾越了规则,那他也不知道一切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需要等待,依靠魔力的不停消耗去等待这个时间循环的结束,然后才能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 说实在的,玛卡很庆幸。他庆幸自己当初足够地谨慎,甚至都没有来霍格沃兹城堡里面看一看情况,这才给了他一份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里,他低头瞧了瞧那躺在石阶上的一老一少。这两人纯粹是个意外,虽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们,可他还是选择用魔药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只是这次药下得有点重,毕竟那斯拉格霍恩可同样是一位魔药学大师,即便他占着出其不意的优势,可多少还是有点儿担心的。 不过还好,或许等他们醒来会有点后遗症,可至少一会儿他就可以给他们来个遗忘咒什么的了。比起拯救霍格沃兹的命运来,让他们吃点苦头可不算什么。 然而,正当玛卡打算沉下心来稳住那灵魂规则的力量,以备抵御不久后即将到来的震荡之际,一连串“嘎嘎”乱响却让他心头一滞。 那声音起初只是在远处响起,可眨眼之间,便蓦然间到了他的耳边。紧接着,他眼角的余光便迅速瞥见了一抹灰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然后就感到肩头微微一沉。 “嘎嘎嘎——灵魂!灵魂规则的气息!果然是你小子……嘎嘎嘎!你……咦?咦?你小子怎么长高了这么多?” 一阵聒噪在耳边骤然响起,玛卡的脸色却随之突变,脑海之中更是在一瞬间闪过了大量的信息。 这个声音很熟悉,只消听过一次就很难忘记。很显然,此刻正站在他肩头上的玩意儿,便是那阔别已久的青铜小鹰。 或者说,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留下来的那把密室之钥。 “你怎么过来了?”玛卡强忍住心头的不安,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突然间冒出来的青铜小鹰就站在他的肩膀上,论体型也就比那麻雀大一点儿,可它所代表的意义,却是不同寻常的。 它既是开启拉文克劳密室的钥匙,又是那所谓“备选人的引导者”,至于它究竟想要将玛卡引导到哪里去…… 当玛卡得到《罪恶之书》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仿佛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正确与否,可就不得而知了。 “就是灵魂规则的气息呀!嘎嘎……”青铜小鹰站在他肩膀上,歪着小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口中却是叽叽呱呱地继续道,“也对,你是才接触到灵魂规则吧?兴许你能明白,你鹰爷我就是以灵魂规则为基础……咦?” 那小鹰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忽然间却又莫名地住了嘴,再度发出了一记惊咦之声。 “……时间规则?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这一回,它的话语中却满是诧异与惊愕,“你是什么时候的你?哎哟……我这究竟是睡了多久?” 玛卡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蹙着眉,心中满是纷乱的念头。 他知道,青铜小鹰或许是感受到了时间转换器的沙漏,那沙漏里面的沙砾肯定是与时间规则有关的。只是这种事情,他现在却没心思去多想了。 可玛卡可以不说话,那青铜小鹰却是改不了话痨的习惯了。见他闭口不言,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小鹰顿时扑楞着翅膀拍了拍他的脖子。 “小子,在想什么呢?我瞧你连灵魂规则都能试着用用看了,上一回的考验应该早就完成了吧?你……哎呀,不对……说到底,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你呀?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你……” “……没多久,也就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玛卡终于说话了,“至于上一回的那个考验,距离现在确实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吗?那为什么没立刻来找我呢?嗯……算啦!嘎嘎,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是你的事,罗伊纳可没说非要定个多少时间……”青铜小鹰歪着脑袋,听声音似乎还有些乐呵呵的,“总之,你准备好要接受下一个考验了吗?” 玛卡闻言,正想说些什么,可他才张了张嘴,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我想我们最好过一会儿再说那些事……”他面带严肃,沉声道。 话音未落,那道神秘而又晦涩的波动蓦然间便自城堡外出现,眨眼间就在周围的空间内一掠而过,朝着远方扩散了开来。 他知道,这次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就要开始了! “咦?” 青铜小鹰也是一愣,口中发出了今天第三次惊疑之声。可随即它便好一阵嘎嘎直叫,那声音中伴随着某种惊恐,就像是看到天塌了那般焦急。 “不对不对!嘎?怎么会?那面破镜子……”它只是就这么叫唤了几声,急促地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乱了……全乱了……嘎……鹰爷我先撤了!你小子给我顶住!霍格沃兹就全靠你了……” 话音未落,那青铜小鹰便如它来时那般,转瞬间就在玛卡的肩头消失了。 这小家伙来得快,没想到去得更快,就连玛卡都是一头雾水。可是他现在却没工夫琢磨那么多了,因为他还记得自己这次回溯时间的计划。要是这个计划失败,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全泡汤了! “要来了!” 玛卡神情一顿,当即抛开了纷乱的心绪,专心控制起了法杖顶端的那道代表着灵魂的规则符文。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下一秒到来之际,一道剧烈的震荡转瞬而过。那就好像是整个空间都往某一处收缩了一下似的,力道强得惊人。只是那种力量却单单就针对灵魂,于其他事物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早在之前玛卡就已经亲身体会过这种恐怖了,可现在,正在驱使着灵魂规则的他,明显有着比上次还要明显的反应。 只是这第一次震荡,他就感觉那道灵魂规则符文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不是规则符文不管用,只单纯是他对灵魂规则的掌握还不到位罢了。 就在他那法杖顶端,那枚符文不禁看起来有些模糊,而且在刚才的震荡之下已经有了些许涣散的趋势。那本就是他用魔力凝成丝线勾勒出来的,能发挥多少效用,完全就只和他对规则涵义的理解有关。 像冷却符文,玛卡就可以将其勾勒到近乎于凝实的状态,这是因为他对物质的冷却规则已经有了相当深度的解读了。可对于灵魂规则,他却仍旧处在一种一知半解的程度上。 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想要放弃了,并且他也不能放弃。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第一次震荡已经被他抗了下来,灵魂规则的力量被他用来稳固了城堡中所有人的灵魂,成果还是有的! 在下一次震荡来袭之前,玛卡没有再犹豫,而是咬着牙再度控制着魔力,对着法杖顶端的那枚符文复又描绘了起来。 是震荡来得快,还是他加固灵魂符文的速度更快,就看这一手了。 “砰!” 那不是灵魂被震荡出躯壳的声音,而是玛卡的心跳声。就在第二波震荡蓦然掠过之前,灵魂符文被他强行稳定了下来。 来得及! 虽然只是勉强能撑住,而且还必须一次次地加固符文,防止其在震荡之中溃散开来。可他知道,至少在魔力被消耗完之前,应该是能顶住了。 只要能撑下去,计划就没有失败。而只要撑到了回溯时间过去,他就能跨入下一个步骤了。 于是,玛卡将左手伸进了口袋里,迅速掏出来一个形似玻璃球的小玩意儿,随手便砸在了脚下的台阶之上。 “咔嚓!” 玻璃球落在石阶上,被一下砸了个粉碎。而就在那碎裂一地的玻璃球中,蓦然间出现了大量半透明的虚影,匆匆便往南侧的湖畔飘飞而去。 玛卡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抿着双唇默然不语。 他的耳畔,依旧有那时间转换器的滴答声在不停地响着。这声响自他决定开始回溯时间起,就始终伴随着他,可现在却仿佛格外地漫长。 此时此刻,玛卡站在石阶上,手中的法杖纹丝不动,一如他那虽然并不挺拔健硕、但却向来沉稳无比的身躯。 而在他身体周围,那圈如同幽蓝色锁链一般的魔文圆环也仍然存在着,微微转动间亦是环绕不休。 “喀哒……喀哒……喀哒……” 滴答声,不紧不慢地响着。 第五百一十一章 环环相扣 自玛卡这次回溯时间起,始终伴随着他的就不止是那时间转换器的滴答声,还有那道环绕在他身周的魔文环。 正是因为这魔文圆环的存在,才使他得以增加了时间回溯的长度。 关于当初他在未来的自己身上所见到的那个球形符文阵列,仍然有着太多的未解之处,可那却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启发。虽说他至今还未明白时间规则的具体内容,但在降低回溯时间对自身的损伤方面,倒是有了一定的进展的。 他现在能站在这里,便是其最好的证明。 只可惜,损伤依旧是存在的,哪怕他已经捣鼓出了一个环形的魔文阵列,却也并不能让自己毫发无伤地完成这趟旅行。 他这几天之所以会时不时地咳上几声,正是因为过长的时间回溯仍在缓慢地给他身体带去微弱的损耗。 正因如此,他自然更有理由要继续维持那魔文圆环的存在了,除非他想拿自己的身体当试验品来研究那种损耗的真相。 只是……当然了,维持魔文阵列也是需要魔力的,他必须让自己时刻保有一定量的魔力不被使用。以至于,他现在除了硬着头皮继续撑下去,就再没了其他的选项。 眼下,灵魂规则符文还在震荡之下一明一灭,而他事先准备好的那些用魔法仿制的“假魂魄”,则已然从城堡的窗洞陆续涌出,直奔那神秘古镜而去。 是的,这些半透明的虚影毕竟不是真的灵魂,是无法像真正的灵魂那样穿透墙壁钻出去的。 这场计划虽然走得颇为艰难,可好在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疏漏。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灵魂不能穿墙这个其实并不太起眼的漏洞了。 不过此刻的暴风雪,却是一个最大的掩护。再加上当时自己光顾着为那道悠长的灵魂之河所惊愕,并没有连这一点都看得那么仔细。 他只需要再等一会儿,等那些灵魂全部飘往古镜所在的位置,然后在那里自行消失……又或者说,等当时的那个玛卡被如今的他所骗过以后,一切就可以迎来结束了。 这种等待说起来简单,可事实上却无疑是一种煎熬。若是他剩余的魔力不足以支撑到回溯时间过去,那他就必将面临是否提前撤去魔文圆环的抉择。 毫无疑问的,在撤掉魔文环之后,他就有了更多的魔力可以动用。按照目前所消耗的魔力来判断,那些魔力显然可以再让他维持住灵魂符文好一段时间。 可即便他为了霍格沃兹而不顾自己的损伤,或许魔力是够了,可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到将计划的最后一步完结的时候吗? 这个到处都充斥着魔法的世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确实是神秘而又丰富多彩,可唯独就是没有可以让巫师补充魔力的东西。不,或许其实是有的,只是他玛卡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能发现罢了。 为此,此刻的玛卡不禁有些后悔,因为当初邓布利多可是想要将老魔杖交给他的。据说那魔杖本身就有着强大的魔力,是世间罕见的唯一珍宝,三大死亡圣器的其中之一。 就算他不用,也可以拿回来研究一下不是? 只是他虽然懊悔,但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过什么。当时的凤凰社才刚刚陷入危机,伏地魔也在暗中窥视,而他则必须外出行动调查维莉的情况。因而,留守在霍格沃兹的邓布利多显然更需要它。 他只是没想到,邓布利多竟会直接折断了老魔杖,而且还卸下一切负担“跑路”了! 玛卡明白,邓布利多一定是想要掐断伏地魔抢夺老魔杖的所有可能性。魔杖虽然只是一种施法工具,可那等魔杖到了伏地魔手里,定然会出现难以预计的变故…… 就在玛卡一边维持着规则符文,一边耐心等待之际,时间也随之缓缓流逝。预想中那些糟糕的发展并没有出现,当玛卡发现耳畔的滴答声蓦然停止的那一瞬间,他当即便撤去了环绕在他身周的那道魔文圆环。 是的,他最后一次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时间点,并没有如最初那五个小时一样,安安分分地等到一切都结束。而这一点,才是决定了计划是否成立的重点所在。 要是晚了,他的魔力就极有可能撑不到最后,而要是早了,就会有极大地可能让当时的自己发现异常。 很快的,又一道震荡和收缩再度由外而内地掠过,而玛卡紧接着就复又加固了灵魂符文的强度。 当他此次加固完成以后,便轻轻一晃法杖,竟是将那道代表着灵魂的规则符文悬空留在了原地。而下一刻,他整个人都飞快地窜了出去。 计划中这最后一环时间很短,那道被他留在那里的符文恐怕只能勉强撑过两次震荡,甚至极有可能都等不到第三次震荡出现便会自行溃散。 他必须在接下来两次震荡的时间内,完成他将要去做的事情。 一时间,脚踏魔法书的玛卡将飞行速度提升到了一个极限,即便有人在不经意间看到,多半也就只能瞥见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刚从窗洞里出去,他就看到了城堡前庭的那片狼藉。之前石像骑士团与伏地魔带来的黑死徒们有过一场正面的交锋,此刻大量的石块碎屑都散落在雪地里,看起来杂乱不堪。 不过,这些没有灵魂的雕像们,反倒是还有部分站在原地,举着剑盾驻守着霍格沃兹城堡的正门。而原本占据了优势的黑死徒,却因为适才古代魔镜的发威而全部倒伏在了积雪之中。 当然,玛卡的所关注的并不是这里。对于前庭里的这幅景象,他只是顺带着瞧了一眼,便毫不停留地往城堡南侧的冰封湖畔飞掠而去。在高速飞行的途中,他终于将那瓶一直放在口袋里的仙隐药剂倒进了嘴里。 邓布利多的冰棺在这强烈的暴风雪中,已经被雪覆盖了大半,不再如初时那般醒目不已了。而格林沃德和伏地魔,亦是双双倒在了旁边,眼见是早已没了生机。 玛卡什么都没管,包括格林沃德和伏地魔的身体,他都没有丝毫的兴趣。对他来说,现在就是和自己抢时间。 没错,就是和“自己”抢时间。 除了城堡里的那枚灵魂符文以外,再过不一会儿,伪装成斯内普的自己也该出现了。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将这面破镜子给解决了才行。 只见玛卡蓦然间从天而降,当他一落地,便飞快地伸出了手中的法杖。他不知道格林沃德是怎么将它控制住的,可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无论如何,这面古代魔镜那鲸吞灵魂的效果也一样是灵魂规则的某种应用。只是比起玛卡所知道的灵魂魔法来,那种效果要强大得多。 然而,正当他打算直接用灵魂规则符文的力量笼罩其上时,一波震荡恰巧在此时忽地生成。大概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近的缘故,这效果出乎意料地强,使得玛卡整个人都微微晃了一下。 这一下子,差点就把玛卡吓出一身的冷汗。计划能走到现在,每一步都是紧迫不已,他可不想在这最后功亏一篑。 还好,对灵魂规则的研究没有白费功夫,让他在这近距离生生挺住了这一次震荡。要是现在灵魂被震出体外的话,他就算能把灵魂再度扯回躯壳,也没时间去对付古镜了。 趁着一道震荡刚刚过去,玛卡迅速集中起了注意力,引导着魔力化作丝线,着力勾勒起了又一道灵魂规则符文。 此时他已然撤销了魔文圆环,魔力已经足够用来昨晚剩下的事情了。这计划一步衔接着一步,都对之后的进程起着决定性的影响作用,环环相扣却也环环险峻不易。 说实话,玛卡的这趟时空之旅,几乎就和梅林的臭袜子一样令人难以喘息。 这一道灵魂符文才是关键中的关键,玛卡为此不惜耗费了数倍于刚才的魔力,用以限制这面破镜子的诡异力量。 魔力丝线还在不停地勾画蜿蜒,一条条一缕缕,在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虚空之中迅速而又严格地交错融合。不多久,一道比城堡中那枚更加凝实的灵魂规则符文,便在玛卡的法杖顶端悄无声息地显现了出来。 即便是符文已经勾勒完毕,可玛卡仍旧没有松一口气的意思。 通过那针对灵魂的强大吸力蓦然消失便可以察觉到,这灵魂规则符文确实是有效的。但这却并不代表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因为这最后的步骤还没有彻底完成。 他飞快地朝远处扫视了一眼,虽说因为学校的围墙和角度问题,这里还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可对于所有时间点都总结过很多次的他,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来吧!” 玛卡保持着隐身状态,用大部分魔力支撑着灵魂符文的力量,默默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为了能够迎接这一刻,他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也经历过了太多次的惊险。甚至于,他还不得不殚精竭虑地针对自己设下骗局。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再骗上最后一次吧!只希望在那之后,这一切便都将彻彻底底地走向结束。 第五百一十二章 结束还是开端? 来了! 即便是距离非常远,可在漫山遍野都是雪地的情况下,想看到某个位置上是否有人出现还是非常容易的。 不多久,当远方那道身影又越过一道山坡,即将踏入原本古镜能够影响到的范围内时,正处于隐身中的玛卡突然将法杖往后一拉。 那道灵魂规则符文被他一下就拖到了身前,紧接着便直接甩向了霍格沃兹城堡的方向。而他本人,也随之一同往那边倒飞而去。 顿时,笼罩着古镜的力量转眼间便扩散开来,抢在震荡出现之前又重新护住了霍格沃兹城堡中的人们。 事实上,这是唯一一个难以用时间来掌控的点,因为他也无法准确地估算到当时自己跨入那范围以内的时机。要是有半点差池,当初那个扮作斯内普的自己就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他必须先出来,用自己的双眼去判断那个时间点的所在。 而大范围地使用灵魂规则,需要消耗更多的魔力,接下来更是要维持到那个趴在雪地里装尸体的自己离开。为了避免使用时机的偏差,这一收一放都得看准了来才行。 当玛卡看到远处有一道形似斯内普的虚影蓦然显现,并张开双臂往这边遥遥飞来,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他远远地看着那道身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而最后的这点时间,也总算是进入了倒数的阶段。 这幅场景其实颇为奇妙,因为就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三个玛卡刚巧就站成了一条直线。最远处的那个伫立在高高的雪坡上,而中间那个变作斯内普倒在了雪地里,再加上城堡边的这个悄悄地维持着隐形的状态。 这三者虽然同是玛卡自己,却各自代表了这次事件的每一个阶段。 从最初那个发现了斯内普这条线索的他,到探明斯内普确实有所参与的他,再到之后从斯内普那里获知了真相的他。 这西弗勒斯·斯内普,看似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主要人物,可整个事件的发展线索却都与他有着不可或缺的关联。要是没有他的参与,玛卡或许到现在都仍将自己困在时间的循环之中,始终不得要领。 想到这里,玛卡不禁转过头去,朝那古代魔镜周围看了一眼。格林沃德和伏地魔都各自倒在了雪地里,没了任何的气息。 这两位曾在各自的时代叱咤风云的黑魔王,在这最后一刻却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他们一个心甘情愿地投身于古镜之中,而另一个则被玛卡送去了别的地方。 或许他们都还会回来,可又或许不会……无论如何,那想必都是要等很久以后才能再与他们见面了。 不久之后,待远处雪地里那道身影起身离开,玛卡当即就冲向了那面神秘的古代魔镜所在之处。而下一刻,只见他随手一挥,用一个简单的漂浮咒便带着那镜子直接往校门外狂奔而去。 伴随着空间一阵扭曲,玛卡与那面代表着灾厄的古镜一同消失了。 …… 对于每一个久居魔法界的巫师来说,乘坐麻瓜的交通工具是一件非常令人在意的事情。纯血统狂热者们会因此暴躁不安,其他的巫师们则大都会生出强烈的好奇。 此时此刻,罗恩、哈利和赫敏就正坐在车厢里,而就在他们身边的其他座位上,还聚了好大一帮子人。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缺席,除此以外,r.a.的成员也来了不少。而此次领头的,却是凤凰社的几名成员。 眼下,除了哈利和赫敏均是一脸的无奈,其他人却大都是好一副兴奋的样子。就连平日里一向比较稳重的卢平都伸长了脖子左瞧瞧右看看,似乎在拿其他麻瓜的穿着打扮与他自己的进行比较,看自己是不是穿对了衣服。 “……真的,我是说真的!”车厢一旁的角落里,纳威正涨红了脖子一再地强调着,“我在骑士巴士上遇见马尔福那个家伙了,他也去参加了葬礼!” “不,这根本不可能,不是吗?”弗雷德挑了挑眉道,“那小子能去参加葬礼?你还不如说弗洛伯毛虫会变成蝴蝶呢!” “弗洛伯毛虫只会变成马尔福,变不了蝴蝶。”乔治笑嘻嘻地补充道。 “这和弗洛伯毛虫没关系!”纳威恼火地道,“我真的遇到他了!” “那他还没和你动手?”弗雷德显然是一点儿都不信。 “纳威,你大概是睡糊涂了。”乔治耸了耸肩,打趣道,“或者你以后会遇见他的,你只是做了一个带有预言的梦?” “哦——难道说你有先知血统?”弗雷德点点头道,“了不起!了不起!” 逗纳威一直都是格兰芬多学院的惯例活动了,尤其是弗雷德和乔治这对活宝,特别喜欢拿他开玩笑。只是别人好歹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可他们这两个家伙的脑袋里却从来都没长过那根弦。 纳威显然又被他们两个气得不轻,可他向来不善言辞,被这俩双胞胎一搭一档说得连嘴都快张不开了。 幸好,没过多久,终于到站了。 在伦敦市中心,所有人都跟在麻瓜们后头挤挤挨挨地下了车。纳威抿着嘴,立刻缩到了哈利他们那边,让这几个小伙伴隔在了他与那双胞胎兄弟中间。 他们都随着带路的卢平,一块儿登上了地铁站外的自动扶梯,来到了车站之外。 要说这些人,全部都穿成了麻瓜的打扮,可除了哈利与赫敏以外,其他人里边儿恐怕也就是唐克斯看起来还比较正常一些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翻领夹克,下面搭着条破了洞的牛仔裤,那头色彩鲜丽的紫发让她看上去更是颇为时尚。 然而,别的大小巫师们就看起来非常诡异了。有的是外套穿在了衬衣里边儿,有的则是老式西服配上了篮球鞋,甚至还有把睡袍当外衣穿的。对于麻瓜的穿着习惯,巫师们的了解显然还有着相当大的不足。 这时,纳威忽然又离开了哈利身边,紧赶了几步往卢平那边凑了过去。他似乎是要借着去问几句话的由头,避开了正往他这边挤过来的韦斯莱兄弟俩。 今天仍然还是圣诞假期,虽说距离假期结束已经没几天了,可街上的圣诞气氛还是相当地浓郁。众人走在这依旧寒冷的街道上,看着两侧商店内的大量麻瓜顾客,各自寻找着巫师与麻瓜的不同所在。 大概是觉得罗恩有些过于喜欢凑热闹了,走在前面的卢平突然回过身来,伸手拉了他一把,以免他被那群匆匆冲向一家电器店的购物者们一起带进店铺里边儿。 “到了。” 果然,才没多久,卢平就指了指一家百货商店。 这是一间看起来相当有历史感的百货商店,老旧的红砖墙壁上甚至还有些裂痕。因为被施过麻瓜驱逐咒的关系,与旁边的两家店面相比,这里看上去颇为冷清。 而就在这家百货商店的门楣上,正架着“淘淘有限公司”这个根本不像是店名的商店标牌。 从外面就可以看到,橱窗里的那几个假人模特大都缺手缺脚的,脑袋上的假发歪在一边,各自摆出了莫名其妙的造型动作。在它们身上,套着至少是十年前的老式服装,而且搭配上还明显很成问题。 就在这百货商店的大门上,一块“停业装修”的牌子就挂在门把上,上面已然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在他们身后,是不是就有麻瓜从路边经过,可绝大多数人都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似的,迈着匆忙的脚步就往前面去了。 只是偶尔,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朝这边瞥上一眼,随后却又毫不在意地将视线给挪开了。 “这里,”唐克斯和卢平都朝他们几个第一次来的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往橱窗前面站过来,“准备好了?” 大家都点点头,示意自己大概算是已经站好了。 唐克斯耸了耸肩,随即转过身去,凑在橱窗前朝里边望去,那里正放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丑的假人模特。 “你好?”唐克斯道,“我们来看望玛卡·麦克莱恩。” 最近的天气确实还挺冷,她说话间,呼出的水汽令橱窗玻璃蒙上了一片雾气。 紧接着,橱窗里的那个假人就仿佛是听到了她的话一般,脑袋微微点了一下。然后它又提起自己那僵硬的手臂,往里面招了一招手。 “好了,走吧!”唐克斯回头说了一句,便拉着金妮的胳膊一下钻过了玻璃,就像是融入了其中一般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几个从没来过这里的小伙伴互相对视了几眼,这才也跟在了他们后头,硬着头皮往那橱窗玻璃顶去。只是一转眼,他们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异常拥挤的候诊室里边儿。 在这里,有着一排排的木椅和大量形形色色的男女巫师。这些巫师大都看起来不太正常,身上不是缺了点什么、就是多了点什么,简直和之前那橱窗里的假人都差不多一个样了。 “玛卡就住在这种地方吗?”哈利不禁想道,“他身上不会也多了些什么东西吧?” 第五百一十三章 乱跑的玛卡 谁也没想到,下了整整一天的暴风雪,第二天一早就停了。今日,空中那厚厚的云层奇迹般地挪走了,许久不见的阳光又再次洒落大地,也一并洒进了病房的窗户里。 金色的阳光在室内显得尤为美丽,在那窗外透进来的光柱中,细小的微尘闪烁着点点光华,给人带来了一股说不清的神圣感。 这里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魔咒伤害科,就在这座大楼的第五层。病房里窗明几净,每日都有人打扫,保持着最基本的舒适与整洁。 然而,在这么一间看上去就很享受的病房中,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病人。 “洛夫古德小姐?”唐克斯左右看了看,随即便朝坐在窗边的金发少女诧异地问道,“麦克莱恩呢?他跑哪儿去了?” 是的,就在那阳光和煦的窗户边,卢娜正捧着一本魔法书津津有味地读着。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沐浴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从昨天玛卡被送进圣芒戈开始,她就一直陪在这边,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可眼下她倒是还在这儿,本是今天主角的玛卡却失去了踪影,唐克斯的表情看起来很讶异。 “玛卡?” 卢娜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恍恍惚惚地朝唐克斯看了一眼。可紧接着,她又好似才听明白唐克斯所说的话一般,歪着脑袋茫然地朝病床上望去。 “哦……玛卡去哪儿了?” “嘿,洛夫古德小姐,”唐克斯无语地道,“是我在问你——你不是一直都陪着他吗?怎么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嗯……”卢娜坐在阳光里,眯着眼睛琢磨了好一会儿,这才晃了晃头道,“好像……嗯,好像玛卡说过要去隔壁?” 她说着说着,似是发现了唐克斯身后还有人的样子,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了看。 “赫敏?” 听到卢娜叫了自己的名字,赫敏正想打个招呼,可还没等她说出口,却听到隔壁门口传来了罗恩的呼唤声。 “玛卡真在那边?”赫敏朝卢娜看了一眼,似乎是踌躇了一下,可最终还是先往隔壁那边跑了过去,“玛卡?玛——” 说实话,玛卡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因为他脸色仍旧发白,时不时还会咳嗽两声。可他现在却依然站在两张病床之间,和一位穿着绿色长袍的女巫频频交谈着什么。 赫敏一见,心里边儿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冒出了一团火气。她立刻收回了呼唤声,一脸不满地大步走进了这间病房。 和她一块儿来的其他人都站在病房门口,左右对视着,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 “……是的,这……咳咳……这已经不是灵魂的损伤了,钻心咒在他们身上持续的时间过长,导致了脑部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玛卡!” 正和那位女性治疗师交流着的玛卡,赫敏这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眨了眨眼睛,这才无奈地转过了身来,还顺便朝赫敏笑了笑。 “怎么了?咳咳……谁惹你生气了?”玛卡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道。 “还能有谁?”赫敏皱着眉头,生气地道,“你为什么不在病床上好好躺着?反而跑来这边和人家聊天……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抬过来的了吗?” “哎呀,我的伤和站着躺着没关系……”玛卡摊了摊手道,“咳咳……没事的……” “瞧!”赫敏恼火地指了指他,“这像是没事的样儿吗?你再看看门外,大家可都是来看望你的,哪知道你病了还到处乱跑!病人就该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 玛卡闻言,不由转过头朝那门口望了望,发现还真是来了一大帮子人。他略带歉意地朝那边点了点头,这才又将视线放回到了赫敏身上。 “好的好的,我明白啦!咳咳……”他伸了伸手道,“走吧!我这就回去……” 见赫敏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抿着嘴盯着他看,这使他不由再次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斯特劳女士,与你交流收获很多,感谢你陪我聊这些……咳咳……那我就先和他们回隔壁去了……”玛卡回过头,礼貌地朝那女巫微微颔首。 “不,我才是……没想到麦克莱恩先生对灵魂损伤有着这么深入的研究,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观点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启发。我相信,就算隆巴顿夫妇不能因此恢复,以后也一定会给其他病患带去很多痊愈的希望的!” 那名女性治疗师看起来相当地温和,谈吐之间带有一种特别的温暖,是一位如同母亲那般令人感到亲切和信任的女巫。事实上,就连玛卡也觉得,她简直就是一名天生干治疗师的巫师。 在两人互相道别之后,玛卡这才跟着满脸不愉快的赫敏一块儿往门口走去。 然而,才刚走到门旁边,玛卡就发现纳威正站在外面怔怔地发着呆。而对方的目光,显而易见地就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纳威?”玛卡喊了他一声。 “啊!” 纳威似是被吓了一跳,他回过神来,又朝玛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是在在意刚才我和斯特劳女士的谈话吗?”玛卡下意识地回了回头,因为他已经猜到纳威的某些想法了。 刚才他正是在与梅莲姆·斯特劳讨论纳威父母的情况。 关于那隆巴顿夫妇,在魔法界其实也有很多巫师知道。当初,纳威的父母均是全英魔法界相当有名的傲罗,论起实力来其实并不输给金斯莱那等精英,甚至曾三次在伏地魔的手中成功逃脱。 只可惜世事无常,在那时伏地魔突然倒台之后,他们却被那些为了寻找主人而渐近疯狂的狂热食死徒抓住了。两道超过了限度的钻心咒,将他们折磨得留下了永久性的脑损伤。 这次玛卡既然住到了圣芒戈来,而且就住在了他们的隔壁病房,自然就想顺便过来看看具体的伤情了。 看着有些沉默的纳威,玛卡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他相信,刚才自己与斯特劳女士的对话,肯定令纳威产生了一些期待。哪怕那希望只有那么一丁点儿,想必他也绝不会想要错过的。 “抱歉,我也没什么办法。”玛卡坦陈道,“那已经不单单是魔法伤害了,而且……时间也过去太久了。” “嗯。”纳威面色黯然地垂下了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自他懂事时起,他的父母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可以想象的,自己的一双至亲虽然仍旧活着,但却始终不认得自己。这种感觉,是比哈利那样失去了双亲都要更为残酷的现实。 可再怎么残忍的事实,也会在时间的消磨下逐渐变得平淡起来。说实话,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他习惯了父亲对自己丝毫不加理会,也习惯了母亲整天整天的发呆。这种习惯,并不是对此看淡,而是一种基于自我麻木的逃避。 只是,当父亲偶尔瞥自己一眼、当母亲偶尔递给自己一张糖纸时,那种鼻尖一酸的痛苦与委屈却使得压抑在心底的悲戚总会轰然间爆发出来,将他炸得遍体鳞伤。 奶奶总是要他把母亲递给他的糖纸扔进垃圾桶里,可他一次都没有扔,而是将它们默默地塞进了口袋中。他虽然不善言辞,时而还很愚钝,可他也知道奶奶要他那么做其实并没有错。 他以前就听奶奶说过,说自己的父母都是坚强而勇敢的傲罗,为了对抗邪恶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骄傲。作为他们的孩子,自己也应该继承他们的勇气,而不是为一张糖纸就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可纳威却还是将每一张糖纸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一张张地保存了起来。这只是因为,那是他从小到大从父母手中收到过的唯一的“礼物”。 “谢谢你,玛卡……”纳威从沉默中忽然回过了神来,朝玛卡郑重地点了点头,“不过没关系的,那么久了,我也知道那大概是不可能恢复的了。” 说罢,他又往病房里看了看,那表情中却没有任何想要放弃的感觉。 “玛卡!纳威!快过来!”赫敏似乎是发现了他们俩没有跟上去,忽而转身又朝这边喊了一声。 “啊!来了来了!”纳威仿佛是回过了神来,只见他那副神情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笨拙,手忙脚乱地往那边跑去,“玛卡,快走吧!他们在叫我们呢!” 见纳威颠颠跑了两步才想起自己来,不由得会心一笑。玛卡不再多想,应了一声后便也跟着往隔壁的门口走去。 纳威与斯内普,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没法儿放在一起比较的,可刚才玛卡却在纳威的身上想起了斯内普。 同样是对至亲至爱之人的思念,斯内普可以不顾一切地换一个或许能够见面的机会,而纳威却未必会作出和斯内普一样的选择。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异同点,大概也正是邓布利多所探寻的方向。可哪怕是抛开了魔法的道路,这其中的微妙变化却也是值得让人去费神深思的奥妙所在。 “咳咳……哟,这么多人?” 玛卡刚一步入房门,就发现自己的病房已经填满了人,原本看起来颇大的房间竟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新任部长的来访 “……快躺好,像个病人那样!”赫敏站在病床边,指着床铺固执地道,“你不觉得你站在门口会让我们都很尴尬吗?就好像你才是来探病的?” 玛卡这才刚一迈进病房,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说句感谢,就被赫敏那一通话说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的,原则上来说,他现在还是一位病人。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最后只是因为魔力透支了才晕倒的,而不是因为受了什么伤。 记得当时他从圣芒戈的病床上醒过来时,还一度很诧异,自己为什么会被人大费周章地送到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来。因为他只是晕了过去而已,脑瓜子可没什么问题,晕倒前是什么样的情况可全在他脑海里停留着呢! 那会儿……也就是昨天,他带着那面古代魔镜直接移动到了阿尔巴尼亚的那片深山老林里。那里人迹罕至,用来暂时安置那等可怕的物品自然是相对合适的。 在那之后,他利用余下的魔力,以灵魂符文为基础在地宫中布下了一个符文阵图,将那面古镜尝试着封印了一下。可一直到最后开始封印的时候他才发觉,这玩意儿绝不是轻易就能封禁起来的。 那古镜的力量非常强大,一波接着一波的灵魂震荡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再怎么牢固的封印都不可能将其彻底封印住。 只可惜,为了不再冒险,他当初并没有去美国的幽灵沼泽观察一下。要是去看了看的话,说不定还能从其原本的封印方式之中得到一些启发。 最终,他虽然姑且是开启了封印阵图,可究竟能维持多久,却实在是不太好说。看样子,在找出正确有效的封印手段之前,他是得一次次地去给它加固了。 当然,以后的事情可以暂且按下不表,毕竟无论如何,这次的事件其实也可以说是顺便替玛卡抹平了两大隐患。伏地魔和格林沃德双双躺尸,最高兴的当然是玛卡,至少对他来说,蛊惑之碑和那面破镜子已经可说是暂时性地安全了。 大大地松了口气的玛卡,在魔力枯竭的状态下,勉强回到了霍格沃兹便倒在雪地里失去了意识。要不是他事先就与麦格教授说好了,还说不清他会在那冰天雪地里躺多久呢! 不提这些,眼下玛卡在赫敏的执拗劝说下,只得重新躺回到了病床上。非要说的话,他倒是确实还有些伤势,只是过度回溯时间所造成的损害,却不是躺在床上就能养好的。 “玛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韦斯莱夫人看起来可不比赫敏焦急,当玛卡一躺好,她就开口询问道,“虽然你都能跑去隔壁了,但是你这脸色可并不想你表现出来的那样好!瞧瞧你,都瘦了……” “夫人,我真的没事。”玛卡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自己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只是稍稍有了那么点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我可不这么看!”唐克斯不以为然地道,“你自己说说,你什么时候有过现在这么狼狈的?要知道,那可是伏地魔和格林沃德呀!” “是啊!”罗恩夸张地惊叹道,“前后两代黑魔王,都栽在你手里啦!” “邓布利多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连卢平也忍不住感慨道。 事实上,这些话他们在之前玛卡昏迷的时候,就已经私下里嘀咕过许多遍了。而当时霍格沃兹城堡中的所有巫师,也都在出来围观时发出了类似的议论。 “大家都说,你就是这个时代的邓布利多!”纳威也跟着道,“这真是……这真是太了不起了!” 可玛卡听到后,却只得暗自苦笑了一下。 虽然他确实是有过那么一个将两位黑魔王先生一网打尽的计划,可中间却出了天大的纰漏,以至于他为此伤透了脑筋。可说实在的,很多时候过程都未必会很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人们就都会为此感到高兴。 所以,哪怕那两大黑魔王中,一个是自己抛却了身体、一个又是被前者挖的坑埋了,看似两者都和玛卡没有太大的关系。但经过玛卡的一番努力,所有成果却都归了他,这倒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实。 “我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玛卡耸了耸肩,随口谦虚了一下也就罢了。 他也无所谓,反正从头到尾他也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这份功劳就是笑纳了也是无妨。因为真相本就难以明言,既是说不清,那还不如直接不说了。 “玛卡,当时是什么情况?你和两大黑魔王是怎么斗的……”弗雷德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一个人和他们两个决斗了?”乔治随即接上了下一句。 玛卡想了想,正打算随便挑些能说的告诉大家,顺带也可以借着他们的口,将他改造过的版本传播出去。可他才开口讲了没几句话,却发现外面走廊里似乎有一名巫师走着走着就停在了病房的门前。 随着敲门声响起,一个男声也跟着自外面传进了病房。 “麦克莱恩先生?” 那声音显得些微有那么点沙哑,不过也因此听上去很有磁性。语气虽然很礼貌,但其中却带着一股子凌厉,光是听声音就给人以一种强硬的感觉。 “是我,”玛卡回忆了一下,发觉自己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显然并不是什么熟人,“门没锁,请进。” 话音刚落,对方就一把拧开了房门,迈着大而迅速的步伐往里边走来。瞧那干脆利落的行动方式,以及不俗的穿着,定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大人物。 “您是……斯克林杰先生?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部长’才对。”玛卡顺势客气了一下,这才接着道,“请问魔法部部长是来询问有关昨天的事情的吗?” 那斯克林杰先生,全名鲁弗斯·斯克林杰,是在康奈利·福吉遭遇不测之后的魔法部新任部长。 他留着一头茶褐色的卷发,一双眉毛就像是两柄锋利的尖刀,鼻梁上时常架着一副金丝勾边的细框眼镜,玻璃片后头还藏着一双锐气逼人的眼眸。哪怕是因为过去的傲罗生涯而脚上带伤,不可避免地有点儿瘸,可行走起来却依旧步步生风。 这家伙原来是担任傲罗办公室主任一职的,行事作风一向很硬派。若要论起做人的原则来,他其实要比福吉正面很多,尤其执着于肃清黑巫师这一方面。只可惜,他和邓布利多的意见常常不太一致,毕竟两人的出发点从一开始就是截然不同。 当玛卡问起这位新部长的来意时,对方却先摇了摇头。 “是的,我确实很想先了解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把伏地魔和格林沃德一并解决的。不过今天我来到这里,却是因为另一件事情……”斯克林杰绷着一张脸,倒是一如既往地摆出了他那副公事公办的做派,“不过在那之前,还请这里的各位都先回避一下,我需要和麦克莱恩先生、波特先生、韦斯莱……罗纳德·韦斯莱先生,以及格兰杰小姐一同谈一谈。” 这间病房里明显是挤下了好几位“韦斯莱先生”,以至于斯克林杰不得不纠正了一下称呼方式,免得因为表述不清之后还要多费口舌。 玛卡闻言,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下,不由试探着道:“是和邓布利多教授有关?” 斯克林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过大概是因为大家都还在房间里待着,所以并没有具体地回答什么。 玛卡心下有了些许猜测,便朝其他人点了点头。卢平和韦斯莱夫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招呼着大家暂时离开了病房。 不多久,原本显得颇为拥挤的病房,又再次宽敞了起来。 斯克林杰见他们都出去了,忽然又取出了魔杖,在这房间四周谨慎地布上了消声咒。不愧是做惯了傲罗的巫师,一言一行却和当初的穆迪有几分相似。 “斯克林杰先生,您这次来,是因为邓布利多教授留了一份遗嘱吗?”待对方布置完毕,玛卡才开口问道。 他这么一问,房间里的其余三个小伙伴都觉得有些诧异。邓布利多教授立了遗嘱?什么时候立的?又和他们几个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斯克林杰犹疑地瞧了他一眼,“你怎么会知道?阿不思·邓布利多可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呃,我猜的。”玛卡摊了摊手道,“因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斯克林杰皱起了眉。 “还能有什么时间?”赫敏蓦地大声道,“邓布利多教授一定是给我们留了一些东西,而你却扣留了它们!要不是三十一天的期限到了,你还不准备把它们送过来吧?” 斯克林杰听到后,却面色不变地瞥了赫敏一眼。 “据《正当没收物资法》第一十三条,魔法部有权利检查并没收遗嘱所涉的非法物品。”他说着,却又朝玛卡这边看了看,“当然,如果没有非法物品的话,魔法部自然会在期限内交付相关继承者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邓布利多的赠予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遗嘱——我将《来自荒野的黄金狮鹫》一书留给哈利·詹姆·波特先生,希望他能够从故事里寻找到坚定和从容……” 斯克林杰照着一张羊皮纸读到这里,便将手伸进之前装遗嘱的袋子里随之取出了一本书籍。 这本深褐色牛皮封面的书本看起来并不起眼,比起那些装订精美的魔法书来,它看上去其实更像是一本私人手记。只是在那本书的封皮上,却画着一个格兰芬多学院的徽章标记。 哈利下意识地将它接到手中,然后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这是一本故事书,里面只有大段大段的文字和配图,而没有他所想象中的什么魔法。 “这本书中记载了一些,有关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冒险经历。”斯克林杰随口说了一句。 很显然,他肯定是早就将它翻来覆去检查过好几十遍了。 “教授为什么要送我一本书?”哈利疑惑地道,“我觉得,比起给我来,送给赫敏或是玛卡才更合适……你们都喜欢看书,不是吗?” 见他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玛卡对着他耸了耸肩。 “多看看书总没有坏处,”玛卡若无其事地提醒着道,“或许邓布利多教授认为,你可以从那些故事里得到些什么。教授的遗嘱中不是说了么,‘坚定的勇气’之类的?” “呃……”哈利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斯克林杰明显是对那本书早已失去了兴趣,等玛卡他们交谈了几句,他便又将目光放回到了写有遗嘱的羊皮纸上。 “……我将一块粪石的碎块留给赫敏·简·格兰杰小姐,希望它能帮她想起往昔的冷静与勇气。” 说着,斯克林杰又把手伸进了袋子里,然后真的拿出了一小块黑黄色的丑陋硬块。偏偏这玩意儿上面还配了一条纤细的银质项链,简直违和感爆棚! “这确实是一小块牛粪石。”即便是面无表情的斯克林杰,此刻也不禁抽了抽嘴角,“部里的魔药师对此非常肯定。” 赫敏的手缩了缩,可最终还是将它接了过去。 事实上,原本因为之前才刚举办过邓布利多的葬礼,现在又听到教授给自己留了东西。这使得她有些鼻酸,眼睛也红红的。 可在知道邓布利多留给她的是一块粪石时,却诧异得连泪水都忘了流。 “为什么是粪石?”罗恩看着赫敏手里的那块黑乎乎的小东西,双眼发直地道,“我怎么觉得,我已经不太期待自己会收到些什么了?” “别这么说……”赫敏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块粪石,面色怪异地道,“不管收到的是什么,这都是邓布利多教授赠予我们的东西……它们具有真正的纪念价值。” 说到这儿,她犹豫地望向了玛卡,将托在自己手心里的粪石抬起来示意了一下。 “你觉得……教授这是什么意思?”赫敏迟疑地问道。 “粪石能用来紧急解毒,对很多种类的毒素都有很好的缓解作用……”玛卡摊了摊手道,“不过,虽然这确实是一件很实用的礼物,可我觉得你最好先想想教授在遗嘱中留给你的话。” “留给我的话?”赫敏想了想,犹豫着道,“‘往昔的冷静和勇气’……和粪石有什么关系?我不太明……啊!” “想起什么来了?”哈利好奇地道。 斯克林杰闻声,也将注意力放到了赫敏身上,似乎是想看看邓布利多究竟在这遗嘱里藏了些什么秘密。 “不,其实我也不太确定究竟是不是……”赫敏说着,左右端详起了手中的那块粪石,“还记得刚入学那年,我们去阻拦偷盗魔法石的嫌疑人的事儿吗?在最后那个房间里,我从奇洛手里打落了一块假的魔法石,它还落在地上被摔碎了……” 她看着粪石,不禁猜测道:“你们说,那块石头会不会就是这块粪石变成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还的确是值得你留作纪念。”罗恩恍然地道。 “教授一定是想让我记住那次失败……”赫敏懊恼地道,“那次我差点儿就搞砸了!要不是我多此一举,当时伏地魔肯定想不到自己拿的是假的魔法石!” “在我看可不是那样的,”玛卡笑着道,“教授一向智慧超群,那一次他将很多事都考虑到了,可是你在危急之中的勇气却让教授都失算了一回。他将这东西留给你,一定是想告诉你,你的勇敢出乎了他的预料!” “是吗?可那有什么用……”赫敏略显失落地道,“还不是坏了事。” “没有什么计划是算无遗策的,哪怕是邓布利多教授的计划也一样如此。”玛卡解释着道,“可勇气却可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你的忙,任何时候都不例外。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当时你从奇洛手中打落的那块其实才是真的魔法石,你还会这样想吗?” “那块才是真的?”赫敏惊讶地道,“难道说,它之所以看起来像是摔碎了,其实是教授加上去的魔咒?” “不,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玛卡嘴上这么说着,可表情却显得有些模棱两可,“可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 “咳咳……”斯克林杰干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几个那没完没了的交谈,“还有最后一件物品——” “哦,抱歉,让您久等了……”玛卡点了点头道,“请继续吧!” 斯克林杰干巴巴地微微颔首,然后又低头接着遗嘱中之前念过的文段读了下去。 “我将一撮灰烬留给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先生,希望他能因此得到本属于他的自信和快乐,顺便还能偶尔想起我。” 罗恩从斯克林杰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瓶子,大约只有一个拇指大小。这瓶子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里面正装着一些细腻无比的灰色尘埃。和赫敏的那块粪石一样,这个小瓶子也穿着一根银链子,显见是让他可以挂在脖子上。 “嗯……什么?”罗恩晃了晃那小瓶,里面的灰烬随之倾斜了少许,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应。 “玛卡?”他也朝玛卡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别看我,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猜得到的,”玛卡看着那小瓶子,摇了摇头道,“总之你先收好吧,我想教授也不会送些没用的东西。” “……好吧!”罗恩无奈地点了下脑袋。 斯克林杰见状,发觉似乎是得不到什么线索了,便又举起了手中的羊皮纸,还将它轻轻地甩了甩,以便可以读到最后的一段文字。 “我将……”才刚开口,他就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怪异,“嗯……我将一盒比比多味豆送给玛卡·麦克莱恩先生分享,在我将它交给魔法部保存之前,我可能会先品尝一粒。我真的很希望,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能吃到一粒美味的多味豆。” 说罢,斯克林杰掏出一个糖果盒子,直接塞到了玛卡的手中。这莫名其妙的遗嘱,却引来了赫敏等人的好一阵对视。 “比比多味豆?” 玛卡接在手里一瞧,却发现这盒子明显已经被打开过了。看来正如遗嘱中所说的那样,邓布利多在交出去前自己先尝了一粒,是名副其实的“分享”。 “教授留给我们的东西,是一件比一件奇怪呀?”罗恩眨了眨眼睛,简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玛卡,这是教授留给你的,你能想到是什么原因吗?”斯克林杰异常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谁知道呢?”玛卡不置可否地道,“我想,大概邓布利多教授在写这份遗嘱的时候,忽然就想吃这比比多味豆了吧?我记得教授曾经提起过,他这辈子就吃过两次多味豆,一次是呕吐味的,另一次是耳屎味的……我想你能明白他的心情。” “是吗……”斯克林杰摇了摇头,嘴角又是一抽,“嗯……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是说,遗嘱的公布就到此为止了。关于昨天的具体情形,稍后部里会遣人来向你进行询问,并记录下来……我还有其他工作,就先失陪了!” “斯克林杰先生,请慢走。”玛卡朝他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斯克林杰起身走向门口,途中却又顿了一下脚步,然后再度回过了身来。 “哦,对了……麦克莱恩先生,希望你早日康复。”在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他才打开房门,在门外众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玛卡,这比比多味豆……真就是你说的那样?”赫敏似乎有些不信,觉得刚才那恐怕是玛卡敷衍那魔法部新任部长的托词。 “不,关于这盒多味豆,我还真是没什么头绪。”玛卡摇了摇头,紧接着却指了指罗恩手里的那个小瓶子,“不过关于那瓶灰烬,我倒是有些猜测……罗恩,你不介意给我看一下吧?”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倒出了一粒多味豆扔进了自己嘴里。 “……这是什么怪味儿?”他皱着眉道,“说起来,我真好奇教授是怎么知道他吃的是耳屎味的?” 第五百一十六章 伏地魔的弱点 玛卡提着那个小瓶子上的银链,将其垂在自己眼前。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瓶中的灰烬正散发着一股柔和却又强烈的魔力波动,那是一种源自火焰与生命的力量。 “这应该是凤凰浴火重生时留下来的灰烬,”他想了想,仿佛是确认了一般,轻轻点了点头,“而且是自然重生,相当难得的材料。” 听玛卡这么说,围在病床周围的大家却感到有些茫然。 对于凤凰这种个体极其稀少的神奇动物,巫师们的研究本来就不是很多。再加上凤凰每一次自然重生的时间跨度都相当地长,这种灰烬可就是稀有中的稀有了。 “有什么用?” 罗恩这简单直白的疑问,第一次准确地说中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不解。 “我也不敢说是了解,”玛卡耸了耸肩道,“不过大概是可以用它来配制魔药吧?愈合伤势之类的……” “是吗?”罗恩一听,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爽快地道,“那不如给你吧!你拿去试试?” “不,虽然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不过我看还是算了!”玛卡果断地摇头道,“就这么一丁点儿,太少了,连做研究都不够用。” “哦……那好吧!”罗恩伸手接过,干脆就直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既然这样,那我还是戴着它吧!教授给它上了条银链,应该就是要我戴上它的。” 在那之后,病房里的大家顺着邓布利多遗嘱的话题又稍稍聊了一阵子,不多久,他们交谈的内容却又逐渐转向了凤凰社。 先提起凤凰社的是卢平,大概是因为伏地魔的身死,他们也不再对在场的孩子们有所顾忌了。而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他首先提出了关于凤凰社今后走向的问题。 从一开始,这个秘密组织便是由邓布利多一手规划并组建的,为的就是抵抗伏地魔和他手底下的那些食死徒们。 可是就在昨天,先是伏地魔痛痛快快地死在了霍格沃兹,而之后没多久,两支分别由金斯莱和阿不福思一明一暗带队出发的精英巫师小队,就直接追踪到了伏地魔的老巢。 由于此次伏地魔需要对霍格沃兹发起进攻,他将大部分战力都一并带走了,因而凤凰社的两个小队这次收获极大。 或许再过些日子,阿兹卡班就将迎来久违的热闹了。 所以,本就将目标全部放在了伏地魔及其党羽身上的这个凤凰社,似乎就可以趁着这股子势头功成身退了。 只不过…… “……玛卡,这回伏地魔是真的死了吗?”卢平迟疑地问道。 伏地魔当然没有死,或者说,没有“死透”。那家伙的魂器几乎就全在玛卡手里握着,每一件中都藏着他的一份灵魂碎片。只要魂器不被全部摧毁,理论上来说,伏地魔就可以无限次地复活重生。 若是按照玛卡最初的那个计划来说的话,摧毁魂器杀死伏地魔,这才是永绝后患的唯一方法。 可是现在,蛊惑之碑的力量蜷缩在伏地魔的其中一片灵魂之上,随着他一同沉寂与苏醒。要是伏地魔真就死去,那些诡秘莫测的力量就将会给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带来可怕的灾难。 玛卡现在只是初步接触到了灵魂规则,却并不是掌握了蛊惑之碑。对于黑死徒的生成,他倒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根本问题却还在那股莫名的能量之中。相对于一个生物的灵魂而言,那种力量就宛如跗骨之蛆,他也还没琢磨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是以现如今,他还是只能依靠伏地魔自己去抵抗那种力量。只要他不死,源自蛊惑之碑的力量就不会完全苏醒,这在目前看来就是仅有的应对方式了。 只是,这些情况该不该透露一些出来呢?玛卡靠在软乎乎的枕头上,稍稍沉思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其中关隘均是环环紧扣的,说了其一就要说出其二,不然就算是挑着捡着说,也没法儿解释通透。可要是全部说出来,那就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了。 难道要和他们说,其实伏地魔根本不算什么?要是宰了那家伙,还会蹦出来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 更别说玛卡还清楚地记得,《罪恶之书》中有提到过,说是在一段时间之后还会陆续冒出第二个、第三个……到时候就算他再怎么强,恐怕也会陷入顾了头就不顾了尾的局面。 “我想……伏地魔确实仍然会复活,”他谨慎地措辞道,“或许又要个十年,又或许更久……谁知道呢?” 玛卡的这句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了许多。 “不过相信我,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一些,“正如每个人的强项决定了他能走多块,而每个人的弱点决定了他能走多远。伏地魔总是认为,自己的弱点在于死亡,所以他设法将自己变成了那个鬼样子……可他的弱点并没有因此而被掩盖掉,反而变得更加显眼了,不是吗?” “你知道该如何彻底杀死他?”唐克斯连忙问道。 “不,我暂时也没有答案,”玛卡摇头道,“我只知道,他就算复活,也将会是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了。” “那该怎么办?”哈利蹙着头眉道,“他一旦再次复活归来,不就又要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了吗?甚至又会有人因此而死去……” “还能怎么办?”玛卡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趁着他还没复活的这段时间,找出那个彻底解决他的办法呗……要说时间,现在最多的就是这玩意儿了!” 众人见玛卡说得轻松,不禁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没错,这次伏地魔复活可用了十多年的时间,而大家却在不知道对方会复活的情况下解决掉了他。眼下大家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家伙会复活,针对起来可就比这次方便多了。 “至于凤凰社今后的规划,就先把这件事列为行动目标之一吧!” 有一个方向总是好事,至少大家便因此有了聚在一起做事的理由。这个组织是邓布利多发起的,却没必要随邓布利多一同逝去,将它一直延续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在这个稍显沉重的话题告一段落之后,大家便又聊起了一些愉快的话题。比如说,余下的圣诞假期虽然没几天了,可姑且还可以享受一下轻松的余韵,这就值得大家好好讨论一下了。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就仿佛是在为邪恶的退去表示庆祝一般,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里拨开了一片格外诱人的温馨。 …… 阿尔巴尼亚深山地下,那片庞大的地下墓穴之中。 黑暗依旧笼罩着地宫中的一切,将地表的光芒隔绝在外,时时刻刻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陈旧的空气在地宫的墓道间缓缓流动着,从打出的气孔钻入墓穴,又从一条条通道里涌向每一个角落。那种充斥着古代气息的尘埃,隐藏着古代的神秘,是探险者们最喜欢的年代的味道。 要是沿着墓道往里走几步,就会发现你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不断回响。这里没有生者,或许也没有死者,鲜有人会打扰到这里的沉寂。 而就在那地宫中央,一面古朴的镜子默默地立在一间石室正中间。在它伫立的周围地面上,大量的古代魔文与一道道复杂交错的线条闪烁着幽幽的蓝色荧光,从中间一直蔓延到了石室的墙壁上。 随着那足以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符文图阵一明一灭,有一股魔力波动隐隐地扩散开来,将那古镜的力量紧紧地束缚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 若是有人能够如玛卡那样感应到魔力,就会发现这里的魔力波动强得惊人。那股晦涩而又诡异的力量在一点点地收缩与膨胀,每一次都会将其范围扩张那么一丝半点。 玛卡将这面古代魔镜用符文阵图镇压在这里,本就有了将其完全封印的打算,只可惜他没能彻底地办到。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在今后,他只要在固定的时间内过来加固符文阵图,就能将那面古镜持续地镇压在此地,一直到他找到一劳永逸的方法。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时,那原本迷蒙一片的古镜镜面上,突然隐约显现出了一个奇特的符号。这个符文看起来与他得自蛊惑之碑的那道灵魂规则符文有着某种相似感,实则却又并不相同。 而就在那个符文悄然浮现的同时,位于这地宫最深处的主墓室中,蛊惑之碑的碑面中央那枚灵魂符文也随之出现。 这一刻,相隔半座地宫之远的两枚符文,竟是遥相呼应了起来。微微闪烁之间,仿佛两者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 过了好一会儿,那两枚符文这才又无声地隐去,这地宫中似是再度恢复了平静。只有那符文阵列的幽光还在持续地明灭生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努力,将那灾厄的源头牢牢地禁锢其中。 第五百一十七章 少女的成长 在余下的几天圣诞假期中,玛卡都是在病房里度过的。虽然他也很想趁着返校前和大家一块儿逛逛街什么的,可在众人的一致要求下,他却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呆在病床上掰着指头将剩下来的几天一一数过去。 好在,除了赫敏他们三个每天都会来一趟以外,卢娜这回也哪儿都没去,一直都在那扇窗户边静静地陪伴着他。要知道,对于这位看似娴静的少女来说,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坐得住,到处转悠才是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不管怎么说,就在这一段安静的日子里,他离开圣芒戈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而这一天,也正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返校日。 一大清早,玛卡就走出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大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了一下门钥匙,转眼间便出现在了洛夫古德家前面的那座小山坡上。 昨天傍晚他就已经办理好了退院的手续,而卢娜也和过去几天一样在晚餐前回到了自己家中。或许她今天还想去圣芒戈接自己的,不过玛卡却认为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 最近天气不错,只是英国的冬天总是很迟才会开始天亮,玛卡今天起得早了,这天色还处于黎明前的昏沉。可大概是因为今天比较特殊,为了在抵达霍格沃兹时不至于迟到,卢娜好像也已经起床了。 玛卡走在雪地里,踩得积雪嘎吱作响。他一边呼吸着冰凉的空气,一边抬头往洛夫古德家那个独特的“棋子形状”的小屋,窗户里面已然透出了橙色的炉火和灯光。 冬季是生物休眠的季节,寒冷的夜晚仿佛连声音都冻僵了似的,显得格外寂静。偶尔有一两阵风自远处吹过,才隐隐传来几声沙沙的轻响。 离屋子越近,就越能听到屋里发出的声响。有好似忙碌不已的脚步声,也有悉悉索索的物件摩擦声,甚至还混杂着壁炉中木柴燃裂的噼啪声。只是偶尔,也会听到有人声交错,卢娜和谢诺菲留斯这对向来和谐的父女,好像在难得地争执着什么。 “……亲爱的,我不得不说,你应该把这双袜子带上。拉文克劳塔楼别的都很棒——尤其是有着独立的图书室,可那里唯一糟糕的地方就是太冷了。相信我,带上这双厚毛袜吧!” “不,我认为不需要,爸爸。比起多放一双袜子,我宁愿把我的新笔记本带上,它可以让我记下更多关于神奇动物的事情。” “可是,亲爱的……就算你不把这双袜子放进去,你也没法儿塞进一本新笔记本了。” “那就再拿掉一双袜子……” “哎呀!我的孩子,你千万别这么做,你可怜的脚会被冻坏的!” 玛卡站在门前,听着屋里传出来的对话声,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再多听,直接伸手敲响了木门。 “哦——肯定是玛卡,他等不及就先过来了。”卢娜的声音依旧轻柔而又悦耳,就仿佛是在贴着你的耳朵说话似的,带着一种神秘的亲切感。 不一会儿,随着门后边儿一阵脚步声渐近,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早上好,洛夫古德先生。”玛卡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喔,真的是玛卡——”谢诺菲留斯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这就过来了?卢娜昨天一早就和我说过了,我们打算再过一会儿就去圣芒戈接你的。快!快进来吧!一起吃个早餐!” 玛卡一边笑着说“不用接”,一边就跟着他往里走去,顺手带上了身后的木门。可他们才刚走到里面,谢诺菲留斯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又匆匆往那螺旋形的楼梯边冲了过去。 “……别……别再往外拿了,亲爱的。可别忘记,你还得穿着衣服去上课,再拿掉一些你就没得穿啦!” 这客厅兼厨房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玛卡站在一边也早就看清了状况。他过去曾把一个施有无痕伸展咒的手提箱送给了卢娜,可这位孝顺的小姑娘在前段时间已经转送给了她的父亲。现在她又用回了自己原先的行李箱,每一次回家或者回学校吗,都得好好考虑一下究竟该装多少东西来去。 “所以说,还是让我给你的箱子加几个伸展咒吧!”他忍不住说道。 事实上,这个提议他早就已经提过一次了,可不知为什么,上次卢娜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现在见她又在为了一本笔记本、乃至一双毛袜子而纠结,不由再一次提出了这个建议。 正坐在楼梯边的凳子上翻看着行李箱的卢娜,居然是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当她发现玛卡正朝她走来时,甚至还一把将箱子给关上了。 “不,不用了玛卡。”她的语调仍旧有些恍惚,可脸上却带着少有的认真,“我已经收拾好了……” 难道这丫头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衣物?真的假的?当初那个纯白无垢、连说话都带着些空灵气息的小姑娘,难不成也已经开始长大了? 越是离得近,就越是难以判断一个人的变化和成长。自他与卢娜认识那一天至今,也有将近五年的时间了。 这五年时间,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可当这五年属于一个茁壮成长的孩子的时候,变化其实会是非常巨大的。 一直到这一刻,玛卡才看着卢娜幡然醒悟——那名在墓地之中闪耀着朦胧金色的小小少女,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长高了,而且也似是变得更加有女性的韵味了。就连她那向来让人看不懂的着装品味,也在慢慢向着别致却又独特靠拢,至少是没有最初那么奇奇怪怪的了。 嗯,大概唯一不变的,就是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了。微卷的发丝被她贴着脸颊捋向了身后,沿着背脊一路垂过了腰际,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就把你要带的书都放我这里吧!那些东西怪沉的,等到了学校你再找我拿不就行了。” 哦!还有那双眼睛,卢娜那双灰色的眸子依旧带着些许朦胧,即便是她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也未必会一直看着你。有时候你还得好好思考一下,看她究竟是在与你对话,还是在和别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就像现在,他们俩明明是在说话,可卢娜的视线却正落在玛卡的外袍袖管上,说不定她还在好奇里面是不是藏着一只嗅嗅之类的呢! 不过,她看了没多久,就又低下头去从箱子里抱出了几摞大小不一的书本。看来,她是接受的了玛卡之前的那个提议了。 见女儿终于能多带一些衣服和厚袜子去学校,谢诺菲留斯也不禁松了口气。 说真的,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手提箱确实很好用,可再怎么好用,也不比女儿能够轻松一点来得更加令他高兴。要是玛卡不来,他准是又要想办法把那手提箱送还给卢娜了。 “下回送礼物的时候,多送几个行李箱吧!”玛卡无奈地想道,“也只有趁着节日送礼物的时候,才能顺顺当当地让这对父女俩收下了。” 说实在的,之前兴致勃勃地送了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却让他现在就感到有那么些后悔了。 待卢娜收拾好了行李之后,三人一块儿就着温暖的炉火享用了一顿奇特而又丰富的早餐,玛卡这才带着卢娜一块儿出现在了霍格沃兹的正门前。 在玛卡躺在病床上的这几天里,本应在假期中颇为冷清的霍格沃兹城堡变得相当繁忙,各种各样的人物都在来来去去,为伏地魔与格林沃德这两个大魔头的死亡而奔波忙碌。 而正因如此,霍格沃兹的教授们——尤其是麦格教授——也一下子就多出了很多校务需要逐一处理,接待客人的到访成了每日必定被列入日程的额外工作。 其实,要不是有人替他挡下了绝大部分的事务,大概玛卡即便是躲在圣芒戈都未必能够逃脱那些属于他的俗务。 帮他挡差的一共有两位巫师,一位自然是想让他好好养身体的麦格教授,而另一位,却是还没有正式任职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那个虚荣老头儿。 对于危险,这个矮胖老头儿一般都会敬而远之;可对于能帮助他积攒名声、拓展交际圈的事情,他反倒像是能闻着味儿似的,凑得比谁都快。 只是这会儿玛卡和卢娜来到校门口,却发现自己预料之中的热闹景象并没有。就算他们来得早了一些,返校的小巫师们都还没过来,可那些魔法部、或者是其他一些客人呢?按理说,那些家伙可不会在意天是不是才刚刚亮起来的。 两人往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大门旁边,朝他们这边笑呵呵地望了过来。 “海格?”玛卡带着卢娜小跑了两步,来到了对方的身边,“怎么站在这里?迎接返校的学生吗?” “是啊!”海格高兴地点了点头道,“除此以外,今天马人打算开始迁移了——麦格教授帮他们找了个好地方,魔法部那边也通过了审批——这可是一件大事儿,我得看着点儿!” 第五百一十八章 返校日 禁林中的马人举族迁移,无疑是一件大事,可再大也大不过黑魔王被再次消灭的事情。对于所有人来说,后者才是全英魔法界都该为之庆贺的大喜事。 不过那就算大上了天去,霍格沃兹也依旧是一座魔法学校。学校的重点是什么?当然就是大量小巫师们的学习了,不是吗? 不管那些外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至少麦格教授是把重心放在了学生们的身上。 “……今天是返校日,从今天开始,霍格沃兹禁止无关人士的随意进出。”因为玛卡指着有些空荡荡的前庭问了一句,海格便和他解释道,“这是麦格教授的意思,而且也确确实实地执行了。” “原来是这样。”玛卡恍然般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霍格沃兹的话,现在他也该和哈利他们一样,要为那即将到来的o.w.ls考试做最后的准备了。可他也没能想到,而今却已然成为了霍格沃兹的一名教授。 只是一想到这儿,他却免不了一阵纠结。 说起来,他这个教授其实并不在霍格沃兹的编制中,而是由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教育厅直接调遣过来的。非要探其根底的话,他实际上是德姆斯特朗学院的外派教工。 而这个所谓的“外派”,虽然当时并没有订下固定期限,可按照规定上来说却有着1至2个学年的调遣期。 也就是说,哪怕是再多延迟一些,最多也就是刚好教到赫敏等人七年级毕业的时候。若要论最少的话,其实他只需要留到明年就可以离开了。 眼下玛卡一想到这件事,却不由得暗自考虑了起来。 说到底,他现在在霍格沃兹除了陪陪卢娜以外,也没什么正事了。而光就他在黑市中的几个魔药代销点,便足够他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安安心心地研究魔法外加享受生活了。 或许再等个十多年的时间,伏地魔还会又一次跑出来为祸世间。然而,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他完全有自信能拎着法杖独自锤爆黑魔王的小脑袋瓜。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还要在霍格沃兹继续发展自己这不怎么合格的教师生涯吗? “……玛卡,最近我养的那些弗洛伯毛虫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你回头要不要去我那儿瞧瞧?” 海格的话令他将发散出去的思维一下子收了回来。 也罢,毕竟邓布利多也算是间接地将霍格沃兹交到了我的手里,他在意的可不光是伏地魔的死活。麦格教授这个代理校长,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冲击性磨合之后,对于各种校务已经是颇为得心应手了。可即便如此,没有一个像邓布利多那样的强大巫师坐镇的话,在其他大人物眼中未免会少了些许分量。 就如这次“禁止无关人士随意进出”的决定,要是没有刚刚显示过力量的玛卡在,指不定就会招来魔法部的阻力。 “弗洛伯毛虫?”玛卡好奇地道,“怎么个不对劲法?它们生病了?” “不,没有。”海格摇头道,“它们可好得很呢!别说生病了,昨天下午还劲头十足地爬到了后院的田地里……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你瞧,现在可是冬天!” 玛卡知道海格的意思了,按说天气这么寒冷,那些弗洛伯毛虫不是在冬眠就是被冻死,死的活的都不一定能分得清,哪还会到处乱爬?那些十英寸长的肥虫子,其实是比较容易死亡的,因而它们的繁殖能力才会特别地强。 “而且更有趣的是,我看那些小家伙们都活力四射的,所以试着喂了些东西给它们吃。你知道的,它们冬天本来从不吃东西的……可你猜怎么着?它们吃了一大堆!” 海格对任何神奇动物都非常感兴趣,就连这饲养起来极度无趣的弗洛伯毛虫也是一样。当然,他最爱的还是如火龙之类的那些体格强壮,危险度高的大家伙。 此刻他说起了毛虫,却也一样是兴致勃勃,根本停不下来。 “……玛卡,瞧它们那样子,我觉得很有问题!”他煞有介事地道,“我猜呀!它们说不定是出现了某种变异——变得能适应寒冷了!这可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 卢娜也是一名神奇动物迷,她喜欢的是那些神神秘秘的生物。有的存在,有的不存在,都说不准。可普通的生物她也一样喜爱,是以听到海格说得兴致盎然,她也听得出了神。 “好吧!”玛卡笑了笑说,“一会儿晚些我去你那儿看一看——” “我也去!”卢娜恍恍惚惚地道,“弗洛伯毛虫的变异……那听起来不错!” “你得为考试做准备。”玛卡好意提醒道,“要是考得出色,对以后找个有关神奇生物的工作也是有很大帮助的。到时候,你就有更多的机会去发现新的神奇生物了,对它们也能够更加了解。” “噢——是的,”卢娜想了想,轻轻点头道,“更多的神奇生物。” …… 当玛卡和卢娜正杵在校门口和海格随意地聊着天时,哈利他们却在骑士巴士上东倒西歪,连被韦斯莱夫人和莱娜细心熨烫过的巫师袍都被挤皱了。 他们没有用幻影移形直接去到霍格莫德,因为罗恩和金妮都没有坐过骑士巴士,他们一直都想要试上一试。当然,赫敏也没乘坐过,虽然她其实并不怎么想体验就是了。 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张长凳上,似乎是想依靠团结的力量来对付那一路疯狂疾走的巴士。还别说,效果倒确实不错,至少他们没像其他乘客那样被甩得在车厢里飞来撞去的。 弗雷德和乔治那对活宝倒是对这疯牛般的巴士车相当地适应,只见他们高声呼喊着从这头撞向那头,闹得车厢里愈加混乱了。 “……我前几天晚上睡觉前,一直都在读邓布利多留给我的那本书。”哈利一边随着车厢的甩动摇晃着身体,一边同身旁的罗恩和赫敏说道,“那确实只是一本故事书,讲的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三场冒险经历。” “我昨晚已经听你说过了,你可以讲给赫敏听。”罗恩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叠卡片,小心翼翼地一张张翻看起来。 在上车以前,他是最兴奋的那个——甚至比他那两个双胞胎哥哥都要激动得多。可即便哈利早就已经将坐车的感受告诉过他了,他却仍旧低估了骑士巴士的可怕。 现在他对这破车那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所以干脆就拿出了他收集的巧克力蛙卡片,和卡片上的那些著名巫师打交道去了。 “赫敏,我从没想到过,格兰芬多居然那么厉害!” 罗恩似乎已经听够了,可哈利还能从头开始讲给赫敏听。对于那本故事书,一开始他并没有多么好奇,可经过好几天的阅读体验,他几乎就成了一个格兰芬多迷。 “他太厉害了——”哈利对赫敏道,“那本书里的第一个故事,就是讲述的他得到那柄格兰芬多宝剑的事情。” “我知道,”赫敏理所当然地道,“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委托了当时的妖精国王,请他锻造了一把纯银制的魔法宝剑。可妖精国王在制作出来以后,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所锻造的最棒的东西!所以他派遣了一队妖精想要将宝剑从格兰芬多手中偷回去……这件事还是600年后妖精叛乱的发起原因之一。” “妖精叛乱的原因?”哈利惊讶地道,“真的吗?” 他隐约记得,自己在魔法史的作业上见到过有关妖精叛乱的事情,可他一向都不喜欢那门枯燥的学科,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 “我想你应该记住它!”赫敏没好气地道,“这道题o.w.ls考试中可是一定会被考到的,我认为你该做好心理准备。” “天呐!”哈利捂着脸呻吟道,“别提考试,我头疼……不过,那是怎么和妖精叛乱联系起来的?难道那些妖精们还想要回格兰芬多宝剑不成?” “当然想了!你不知道吗?”赫敏摊了摊手道,“妖精始终觉得,要是一名巫师把妖精制作出来的东西赠予别人、还不付给制作者金加隆的话,基本上就比偷窃强不到哪儿去。” 她说着,车厢猛地往右一甩,使得她不得不又把摊开的手臂缩了回去,牢牢地抓住了车厢壁上的金属扶杆。 “嗯……这样吗?我得记牢一些,免得它真的出现在了试卷上!”哈利念叨了几句之后,这才复又说道,“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格兰芬多击退大批妖精的那段,他还给那些妖精施了魔法,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国王——” “……他说,‘如果莱格纳克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就用这柄由他锻造出来的宝剑,将他和他的全部臣民都杀死!’” 哈利模仿着那种自信而又强势的语气,兴奋地道:“那听起来真是太酷了!” “……那可太莽撞了。”赫敏却抿了抿嘴道,“而且,‘都杀死’什么的,不觉得有些过分吗……格兰芬多真的说过这种话吗?” 第五百一十九章 请柬 哈利他们终于可以从车上下来了,说真的,他们简直受够了!车厢晃得就像是在坐过山车,而且还是没有固定杆和安全带的那种。 待得他们将大堆的行李搬下车,这才与送他们的韦斯莱先生等人道了别,费劲地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往霍格沃兹城堡行去。 自霍格莫德村通往学校的车道大部分都被清理过了,已经没有了积雪覆盖。可道路上时不时就会遇到结冰的地面,他们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才行,免得一不留神就摔个四仰八叉。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学校的正门前。 “哦,哈利——”海格一见到他们这群孩子,便高兴地挥了挥手,“早上好啊!来,孩子们,都过来!” “海格!”哈利忙拽着大行李箱,小跑两步走到了门边上,“海格,你怎么站在这儿?是在等谁吗?” “嗨,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这么问,”海格耸了耸肩道,“先不说那个了,我有点儿东西需要转交给你们——是别人刚刚拜托我的。” 他说着,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几卷羊皮纸,它们都被卷得整整齐齐的,中间还都扎着一束紫色的缎带。 哈利接过来一看,其中一卷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而其他几卷上也同样写着一些他所认识的别人的名字。 他将给自己的那卷羊皮纸留下了,而剩余的几卷则回头递给了身后的赫敏、罗恩以及纳威。 “请柬?” 当赫敏他们三个才刚接到手里时,哈利就已经先将自己的那份给打开了。上面的内容也不过就是一句话,说是希望能邀请他去共进早餐什么的,署名则是斯拉格霍恩那个貌似不怎么靠谱的老头儿。 “我也有份儿?”罗恩看着给自己的羊皮纸,疑惑地道,“我可不记得我们家和他有交情……唔……或许也有点儿?” “要我看,他邀请我们去可不是因为我们家长的交情……”赫敏不以为然地道,“要不然,我怎么说?难不成我爸爸妈妈还替他补过牙之类的?” “这位斯拉格霍恩先生……是谁?”纳威一脸纳闷地问道。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很久以前曾在霍格沃兹当过魔药课教授,在当时还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据说在魔药学上的水平很高。”赫敏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后却又继续道,“可他又回来做什么?而且还给我们递请柬?” 海格见她向自己这边望来,忙摇了摇头。 “刚才我和玛卡就站在这儿聊了几句话,他就过来了。”海格道,“他先邀请了玛卡,玛卡很快就答应了,然后他就把这些羊皮纸卷儿交到了我手里,让我在看到你们的时候转交给你们。” “玛卡已经来了?”赫敏惊讶地道,“我还以为他会晚一些呢!今天他才刚刚出院……” “他看起来精神头儿不错,应该没事了。”海格说着,又不禁感慨道,“真没想到,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就这么死了……” “现在可以提啦!”罗恩愉快地道,“不就是……嗯,伏地魔……怎么感觉说出来心里毛毛的?” “我想你只是不太适应罢了,”赫敏道,“咱们先走吧!那位先生不是邀请我们去共进早餐吗?玛卡也在那儿……” “说实话,我有点儿不太想去,”哈利别扭地道,“我不怎么喜欢他。” “斯拉格霍恩先生其实为人还不错,乐意交朋友,”海格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看法,“很少有斯莱特林能够像他那样,交朋友不看出身。当然了,有时候他也确实是有点儿热情过头了!” 海格是个典型的大老粗,他看人看事一向都比较依赖直观。虽然这通常会让他忽略很多的细节,看人也常常浮于表面,可其实却并不会比那些聪明人差多少。 毕竟每个人的心思都是很难猜透的,与其为那些模棱两可的所谓真面目伤神费力,还不如就直接依靠表面来判断一个人的品格。 要知道,人们所表现出来的性格,通常都是他们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一部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那就是他们为人处世的原则,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若是不打算与某个人进行深入接触的话,只需知其表面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对于斯拉格霍恩这个老头儿,玛卡就正是以这种心态与他结交的。只要别太过于轻信,斯拉格霍恩这人却是足以当一个不错的“普通朋友”的,尤其是他这一辈子都醉心于人际交往,有用的朋友可以说是遍及全球魔法界。 和他做个朋友,一般来说总是利大于弊的。 只不过,玛卡会这么想,可哈利就不会了。小狮子们大都喜欢凭借自己的直觉和喜好行动,在这点上,有时就连向来聪明伶俐的赫敏都不例外。 在暂时道别了海格之后,大家便拖着各自的行李先去了趟格兰芬多塔楼。就算他们愿意去赴会,那也得先放下行李不是? “真的不去吗?” 寝室里,罗恩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床铺,一边朝身后的哈利问了一句。 “嗯……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哈利手上没停,口中却犹豫着道,“只是玛卡他好像是去了……既然斯拉格霍恩是当着他的面发的请柬,我想我们或许应该去看看。”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罗恩也不管两人正背对背收拾东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共进早餐……嘿,这听起来挺酷的!” 从小就过得有些寒酸的罗恩,对这类听起来富有档次和情调的活动,总是会很好奇。兴许在以前,他就一直有想象过自己应邀参加某些高级私人宴会的场景,现在真有类似的机会,他倒还真不愿意就这么错过了。 …… 也不知道斯拉格霍恩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至少他确实给这个“共进早餐”的计划找了个像模像样的地点。霍格沃兹的空房间真是不少,而斯拉格霍恩就选择了位于一楼的一间几乎没人用过的侧厅。 住在厨房里的那些家养小精灵们向来勤快,就连没人去的地方他们都会兢兢业业地打扫干净每一个角落,让它们始终保持在随时都可以用的状态之下。 而此刻,当哈利推开那扇侧厅大门之后,一些稍显杂乱的人声便从里头传了出来,钻进了他们几个的耳朵里。 斯拉格霍恩是其中最大声的,这会儿他似乎正在和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高兴地交谈着,听起来貌似很直爽的笑声在这不大不小的侧厅之中轻轻回荡。 可当哈利他们顺着那个声音,将目光送向斯拉格霍恩那边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了一个他们一点儿都不想见到的身影。 “马尔福?”哈利眉头一皱,“一见到他,我就更不想加入到那里头去了。” 然而,他们这来都来了,再想要回头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实上,自大门一开,斯拉格霍恩就已经把他的视线转向了这边。 “哦!这不是我们的波特先生吗?还有韦斯莱先生……” 他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站起了身来。或许是因为几次与哈利接触都不太顺利,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对哈利的称呼,试图控制一下距离感免得太过唐突。 “当然,这位一定就是格兰杰小姐了——你在霍格沃兹很出名,大家都知道你,学习成绩总是第一!” “您好,斯拉格霍恩先生!”赫敏礼貌地点了点头,“很高兴你知道我,不过学习成绩代表不了太多的事情,我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你真是太谦虚了,迷人的年轻女士。”斯拉格霍恩的客套话显得有些腻味,至少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女来说,容易起一层鸡皮疙瘩,“这位一定就是隆巴顿先生了吧?” 纳威听到斯拉格霍恩又朝自己打招呼,连忙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脑袋。对于这个过度热情的秃顶老头儿,内向的他似乎是有些吓坏了。 斯拉格霍恩在纳威的脸上扫视了几眼,双眼之中隐隐闪过一丝失望,随后便像是掩饰一般再度提起了高昂的兴致。 “来吧来吧!各位年轻的先生女士,都请入座吧!”他朗声道,“随便坐哪儿都行,只要注意别坐到别人的大腿上——我的聚会一向都是很轻松自由的,大家不必太拘谨。” 说是这么说,可哈利和纳威都显得有些迟疑。他们一个是从一开始就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聚餐不太感兴趣,而另一个则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就连一开始还比较正常的赫敏,都在看到玛卡身边的那位少女之后,心中就多了一些个顾虑。 至于罗恩,他在这种场合本应该是乐在其中的,可马尔福的存在,却令他一下子就产生了某种别扭感。因为他发现,今天的马尔福看起来很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就是太过“老实”了——在见到他们几个时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挑衅行为。 即便是玛卡在,也不会让他连瞪一下眼珠子都不敢的,在罗恩的印象中,德拉科·马尔福就是那种硬着头皮也要表现出不屑的家伙。 第五百二十章 新的教工调整 俗话说,“早餐吃得像国王、午餐吃得像绅士、晚餐吃得像贫民”,这句话本来是用以讨论健康饮食的,可放在英国的一日三餐上却毫无违和感。 都说英国的菜色会让你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黑暗的国度,可其实,英国的早餐却并不像外国人所知的那样可怕。恰恰相反,连出生在法国巴黎的麻瓜作家毛姆都曾说过,若想在英国吃得不错,那不妨一天三顿就都吃早餐吧! 当然,玛卡觉得那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来,尝尝这烤鹌鹑,”斯拉格霍恩殷勤地将一团黑乎乎干巴巴的玩意儿叉到了玛卡的餐盘里,兴冲冲地道,“你知道的,虽然霍格沃兹的食物一向很得人心,可那对于我们老年人来说还是太过油腻了。这些烤鹌鹑是我自己做的——好久没去厨房了,那些小精灵还是那么令人感到亲切!” 没错,若是正常一些的早餐,像是培根呀煎蛋啦之类的,倒是确实还算可以,可这老头儿捣鼓出来的烤鹌鹑就让人有些不那么容易接受了。 玛卡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不着痕迹地将那鬼鹌鹑往旁边拨开了一些,免得它张牙舞爪地挡住了自己正在吃的奶油芝士焗土豆泥。 好在斯拉格霍恩没有继续盯着他瞧,而是又叉起另一只烤鹌鹑转头瞄向了哈利的餐盘。 这顿早餐其实还是挺丰盛的,除了斯拉格霍恩别出心裁的那道烤鹌鹑以外,其他都是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的东西。只是这餐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儿怪异了。 罗恩正一门心思盯着德拉科,而德拉科则专心致志地埋头对付着一截烤香肠;赫敏的餐叉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单面煎蛋,注意力却明显落在了眼角余光中的卢娜身上,连半凝固的蛋黄流出来了都没发现。 而餐桌对面的纳威,他看起来大概是还没怎么睡够,居然嘴里叼着半片吐司都能自顾自地打瞌睡。 最后自然还有哈利,他正想尽了办法应对这斯拉格霍恩的热情,以避免最后那只烤鹌鹑落到自己的餐盘里边儿去。 斯拉格霍恩藏在这一餐背后的意味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在哈利到这里来之前,他把注意力都放到了玛卡的身上。而当哈利入座之后,他就将套交情拉关系的目标果断地移向了悲催的哈利。 “……麦克莱恩当时在魁地奇世界杯现场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不是吗?” 斯拉格霍恩正在同哈利说着当初玛卡大闹世界杯的事情,叉子尖儿上的干瘪鹌鹑被他晃得一颤一颤的,就仿佛是死而复生了。 “那会儿谁都不知道他是在演戏,他表现出来的飞行技术可是货真价实的!你知道吗?当时我也在现场——嗯,只要我愿意,格韦诺格就会帮我搞到不花钱的球票。当然啦,我是说格韦诺格·琼斯,就是那个霍利黑德哈比队的队长,他也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 随时随地展示自己的交际广泛,那是斯拉格霍恩的拿手好戏。他可以把自己认识的那些出名的人物翻着花儿地植入对话之中,然后自然而然地告诉给别人知晓。 “说真的,我在信里和格韦诺格提到过那件事,”老头儿继续兴致高昂地念叨着,也不管哈利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当时麦克莱恩还没有对外公布他和阿不思的计划,所以格韦诺格在回信中对麦克莱恩谈不上有多少好感——” 说到这里,斯拉格霍恩又转过头来,朝玛卡笑了笑。正嚼着烤香肠的玛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并不会在意这些。 “……嘿,不过她即便是对麦克莱恩当时扰乱世界杯的举动有些气愤,可对于麦克莱恩在现场表现出来的魁地奇技术却是高度赞扬的。她说了,能在刚吹开场哨的不久之后就抓住金飞贼的选手,除了绝对的运气就是绝对的实力——而麦克莱恩当时的情况那显然就是后者了!” 他说着,稍稍顿了顿,紧接着又感慨般地道:“我觉得,麦克莱恩以后要是不想当一名教授了,或许还可以去参加魁地奇比赛——必须是世界级的!他一定能为自己的队伍拿上一连串的冠军!” 孩子们大都是喜欢魁地奇的,这一点从斯拉格霍恩年轻时候起就一直是这样。他猜得没错,即便是到了现如今,这项运动也一样是大多数小巫师们的最爱。 “哦!先生,你刚才说你认识格韦诺格·琼斯?”罗恩不再一个劲儿地盯着今天出奇沉默的德拉科了。 “是的,没错!”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装出了一副矜持的模样,“你听到了,我以前教过她——魔药课,你知道的。” 罗恩得到了他再一次的确认,这才惊讶地望向了玛卡。 “上次在我家,你和金妮说有个人能帮她搞到格韦诺格的签名照,难道你说的就是斯拉格霍恩先生吗?” 他说的就是之前在陋居进行的那场三对三对抗赛,在赛前,玛卡确实有对金妮提到过这回事。此时见罗恩说起,玛卡便很干脆地点了下头。 “签名照?”斯拉格霍恩就像是找到了突破点一般,忙不迭地主动插了进来,“那很容易——相信我,没有比那更容易的了!金妮?是你的小女朋友吗,韦斯莱先生?” “呃,不不……”罗恩连连摆手道,“金妮是我妹妹。” “是吗?”斯拉格霍恩没有在意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只需知道两者关系很近就够了,“你让韦斯莱小姐再等等,下回我可以也邀请他一块儿参加我举办的私人小活动,到时候我可以亲手把签名照送给她!” “哦!那真是不错,”一切能让自家那个宝贝妹妹开心的事儿,罗恩都显得非常上心,“金妮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不过……” 他说着,却又朝玛卡问道:“当时你为什么说是下个学年呢?我在扫帚间里听到的,你让金妮好好期待下一个学年的到来……” 玛卡闻言,往斯拉格霍恩那边看了看,示意他要不要自己宣布。 斯拉格霍恩见玛卡用眼神向自己表示询问,他想了想,便直接挪开屁股下面的靠背椅,带着一脸笑意站起了身来。 “麦克莱恩并没有说错,只是由于一些情况,这个时间需要稍稍提前了。”老头儿装模作样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庄重一些,“在座的各位年轻的先生小姐都不是外人,所以你们可以比其他同学更早些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就将正式回归霍格沃兹魔法学校,重新担任学校的魔药课教授了!” 一时间,哈利等人都愣在了各自的座位上,只有两个人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其中一个自然是玛卡,而另一个却是德拉科,看样子他是早就先知道这件事了。 “那……斯内普呢?”哈利第一个出了声。 英国有句老话,说是“最关心你的永远是你的仇人”,此时这句话却在哈利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斯内普教授将顶替主动辞职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任职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这个临时多出来的空缺。”玛卡随口解释道,“先别急着翻白眼,相信我,他至少比那乌姆里奇强要得多……至于究竟强多少,你们接下来自己去体会吧!” “噢——” 即便是玛卡的安慰,也挡不住罗恩和哈利那由衷的哀嚎,就连正在打瞌睡的纳威都被“斯内普”这个名字给刺激醒了,嘴里的半拉西红柿片一下子掉回到了他的餐盘里。 “……所以说,以后就将由我来教你们“魔药学”这门精彩的课程了!”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斯内普的身上,他仍然在自顾自地发表自己的演讲,“或许你们以前还没能从中感受到这门课的魅力,可我会让你们对它真正感兴趣起来的!顺便,再告诉你们一个独家的好消息——你们的这位麦克莱恩教授将在我的第一堂课上担任一次特邀嘉宾,由我和他一块儿为你们展示魔药学的辉煌!” 或许是因为这段早餐时间提到了太多次“麦克莱恩”这个姓名,德拉科终于将自己的眼珠子从烤香肠里面拔了出来,犹犹豫豫地扫向了玛卡的方向。 由于德拉科就坐在斯拉格霍恩的旁边一个座位,这使得斯拉格霍恩当即便注意到了德拉科的视线。也不知是怎么的,原本对于这种拉风时刻情有独钟的斯拉格霍恩,竟然就这么终止了他的就职讲话,把话题突然引向了德拉科的身上。 “马尔福先生,你不是有话想和麦克莱恩说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和善的味道,好像一瞬间就变成一个和蔼的老爷爷,“我认为,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时机,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可以说出来了!看在我的面子上,相信麦克莱恩会愿意听一听的……是吗?” 斯拉格霍恩那最后一个“是吗”,显然是对玛卡说的。对于他的“面子”玛卡并不怎么感兴趣,可德拉科想说什么,他倒是愿意了解一下的。 第五百二十一章 德拉科的求助 在霍格沃兹,小蛇们和小狮子们向来都是死对头。 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原因互相看不顺眼,又或许是某些源自萨拉查·斯莱特林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两位创始人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总之这两个学院的学生只要是在同一个场合下,不是吵来吵去就是干脆扭头就走。 想今天这样坐在同一张桌上吃早餐的事情,本就是十分少见的。 然而,结合斯拉格霍恩和德拉科这俩人的表现来看,这回他们似乎是在餐前就商量好了什么事情。此时众人见斯拉格霍恩主动将话头交给德拉科,便大都一脸疑惑地往后者那边看了过去。 被一群原先就不怎么友好的人围观,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德拉科明显表现出了一种不太适应的神情。可不好的经历总是会让人有所改变,他这次并没有像平日里那么抬着下巴,表现出他那“高贵的气质”,而是微微低着头,视线也耷拉在桌面上游移不定。 “我……”他张了张嘴,可才刚开口,就仿佛浑身不对劲似的扭了扭膀子,“不,斯拉格霍恩先生……我想我还是……” “我认为不能再犹豫了,”斯拉格霍恩难得地表露出了他的执意,要知道,像他这种圆滑的老头儿可通常是不会强硬地催促别人的,“想想你的父母,孩子。” 德拉科轻轻念叨了几句什么话,绝大多数人都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看样子似乎是在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稍稍等了一会儿,他才咬着牙抬起了头。 “麦克莱恩,我……请……是的,请救救我的父亲,”德拉科干脆闭上了双眼,从他的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句话,“他只是被迫的,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被关进阿兹卡班。” 就这么一句话,便似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待他将该说的说出来之后,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塌,又再次垂下了脸沉默了起来。 德拉科的话就如同是一道消声咒,使得餐桌上一片静默。大家都在为这句话而思考,有的惊讶有的怀疑,还有如斯拉格霍恩则是望着大家慢慢等待。 下一刻,除德拉科以外,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玛卡的身上。众人纷纷看着他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什么痕迹线索一般。 只可惜,玛卡考虑事情的时候,从来就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尤其是在经历过感情的缺失之后,这种控制表情的习惯就变得更加明显了。 玛卡当然也有些惊讶,可倒是没有其他人来得那么地惊讶。对于德拉科的这般请求,说是意料之外,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既然已经在伏地魔死去之前就站到了第一线,他那食死徒身份的暴露便已然成了定局。当初伏地魔第一次失势的时候,卢修斯能依靠家族的力量摆脱指控,只是因为那会儿他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在外的缘故,可这回显然便是在劫难逃的了。 玛卡对魔法部本次的审查进程并没有了解太多,但眼下德拉科既然已经被迫过来请求于自己,想必那魔法部新任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是想快刀斩乱麻了。 说到底,那位“原·傲罗办公室主任”毕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对待黑巫师一向从不手软,即便玛卡愿意拉他卢修斯一把,想必也会遇到不小的阻力。 要知道,对于一名魔法部部长来说,每多一个被逮捕的伏地魔余党,就相当于是多了一份可观的政绩呀!于公于私,这件事儿都不是那么好办的。 可对于玛卡来说,他首先要考虑的却是利益——是帮卢修斯一回,从他这个霍格沃兹校董手中为自己和学校换取一份大大的人情呢?还是就此撒手不管,少一株晃悠来晃悠去的墙头草,来他个眼不见心不烦呢? “你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些,”玛卡一脸平静地看着德拉科,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刚才那一阵斟酌究竟想了些什么,“我可以试试……” “真的?”德拉科豁然抬起头来,双目之中闪烁着激动。 再怎么不辨善恶,孩子毕竟就是孩子。就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而言,父母和家庭的变故总是牵动着他的生活和一切。 玛卡那半肯定的回答,就相当于是唯一一根能够承重的绳索,又叫陷在深井之中的德拉科怎么能不伸手去够呢? “现如今的魔法部可不是福吉当家的时期了,你最好别抱有太大的希望,”玛卡想了想道,“就算我全力为你父亲争取,你也得做好要接收一个身负通缉令的父亲的心理准备。” “什……什么意思?”德拉科下意识地问道。 玛卡微微摇了下头。 “我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他没有对这句话作出明确的解释。 事实上,哪怕是玛卡不说,德拉科也多少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兴许到时候玛卡得把他父亲从阿兹卡班偷出来——当然,前提是他得先进去蹲个几天。 要说卢修斯他究竟做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反正玛卡是想不出来几件的。又或者说,其实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被夹在中间,根本就是想做坏事也没那个机会。 一直到近些时日,他才被情势所逼,不得不与凤凰社正面相碰,捣了几回小乱。将卢修斯扔进阿兹卡班的处罚,或许确实是有些蛮不讲理了。 可就这种破事,除了卢修斯的亲人家属以外,又有谁还会觉得这审判不合理呢?要不是德拉科今天在这里提了出来,玛卡甚至都不会去注意到。 “我知道了。”德拉科面色黯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不再说话了。 “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么?”罗恩小声嘀咕了一句,偏偏餐桌上一片安静,他这句牢骚话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德拉科的脖子一阵涨红,习惯性地就想朝罗恩讽刺几句,可刚一张口,他就使劲忍了下来。刚才那么难开口的请求都说出来了,现在要是嘴皮子一哆嗦,说不定就把之前费的力气全给抹消了。 只见他嘴巴开合了几下后,复又抿着嘴放弃了逞那口舌之利。 可是……这时候该说声“谢谢”吗?德拉科瞥了一眼玛卡,将这个对他马尔福大少爷来说极其陌生的词汇在心里边儿比划了几下,却发现怎么想都说不出口去。 “说不了就别说了,”玛卡摆了摆手道,“你只要记住,就因为你一样是个霍格沃兹,我才会答应下来的。在学校里,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随便怎么看不顺眼都行……可以后毕业了、离开了学校,你们该记住的就只是‘霍格沃兹’,而不是具体在那个学院,明白吗?” 德拉科听到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罗恩一见他那怂样就想笑,可被玛卡一瞪,他就只得收起了自己那心灾乐祸的表情。 “玛卡,你可越来越像是一名真正的教授了。”赫敏笑着说道。 “格兰杰小姐说的不错,”斯拉格霍恩见事情成了,他不由得大点其头道,“麦克莱恩说的也不错……我们都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要是我们不团结起来,那还有谁该团结呢?要我看,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说着,稍稍一顿,双眼之中忽然就闪起了亮晶晶的光芒。 “……说到这个,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我还是斯莱特林院长时的事情,”斯拉格霍恩兴冲冲地道,“我想你们都知道的,我教过的学生中有很多杰出的巫师……其实,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加入了我创立的一个小组织,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有!我觉得,你们也可以一块儿加入进来,为霍格沃兹的团结起个领头的作用,怎么样?” “你是说你的‘鼻涕虫俱乐部’吗?”玛卡随口敷衍着道,“行啊,我可以挂个名,不过你就别去纠缠哈利他们了,他们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不是吗?” “哦,你说得对……”斯拉格霍恩先是一喜,可随即又不太情愿地看了看哈利和赫敏,似乎是在为此感到惋惜,“嗯……等毕业了也不迟,是的是的……应该不迟……” 这一顿早餐,在这秃顶老头儿那遗憾的眼神中就此结束,大家都纷纷往各自该去的地方离开了。玛卡也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打算顺手整理一下之前在圣芒戈的病房里弄的备课资料。 可还没等他翻过几张资料,就听到身后的窗帘后头突然响起了几记叩击声,敲得窗户玻璃咚咚直响。 他知道,这多半是猫头鹰玛法过来了,说不定是为他送来了什么信件包裹之类的东西。 却见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厚重的窗帘唰地一声被他拨到了一边,窗户嘎吱嘎吱地往外敞开,朝阳顿时斜斜地洒进了他这间杂乱而拥挤的办公室。 随即,一方信封倏然滑落到了他的桌面之上。 第五百二十二章 可疑的书信 最近这几天,有人给他写信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自他一举消灭前后两代黑魔王之后,知道他的人数每日俱增,信件更是时不时地就往他身边送来。 可只有今天这份信,却显得颇为与众不同。 可以看得出来,信封是英国魔法部的专用规格,封口火漆上更是明明白白地敲着魔法部的大“m”字标识,字母中间竖着一根大放光明的魔杖。 然而,当玛卡挑开信封抽出来一瞧,里面竟只是塞了一份《预言家日报》。顿时,他的双眼就被印在报纸头版的那则“最新报道”给吸引了过去。 “……‘魔法部内鬼劫地牢,食死徒再次大逃亡’?” 这则报道的大标题十分醒目,光是一个标题就几乎占据了首页版面的八分之一,让人想不看到都很难。 当然,就这个正标题而言,虽然确实夺人眼球,可普通人一般还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深意来。只是跟在它下面的那则副标题,就显得有意思多了。 “斯克林杰的那个部长位子,看起来坐得不是很安稳啊?”玛卡的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副标题是这么写的: “惊闻内鬼现身!是傲罗办公室局部的松散,还是英国魔法部整体的失职?” 比起正标题那直接明了的简述重点来,副标题里面显然是被夹带了不少私货。 首先,魔法部现任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原本就是傲罗办公室的主任,这大家是都知道的,这副标题一开口就先怼上了斯克林杰的旧属部门,意图所在昭然若揭。 而之后那句,就干脆囊括了整个魔法部,真是针对起来毫不留情。 刚看完这两个标题,玛卡的心里就多少有些数了。可在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报纸日期以后,脸上却又多了些许若有所思。 这份报纸并不是今天的新闻,而是“明天”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份所谓的“定版报”,是还没正式发行的原本。又或者,这干脆就是还未由《预言家日报》的编辑校对过的“样报”也未可知。 这么想着,他随即便顺手往后面几页翻了翻,果然看到了好几个部分都还是空白的。 由此可见,斯克林杰做事虽然看似风风火火的,可他却是粗中有细。眼下即便是有人还在盯着他屁股底下的那个位子,可他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同样在媒体这部分也埋下了属于自己的暗线。 也就是说,这份报纸是被他“偷”出来的。 “看来这事是真的了,不然斯克林杰也不会给我来这一出……”玛卡暗自沉吟道,“只是,就他直接用魔法部的信件通道的情况来看,他对魔法部的掌控貌似还很有余地啊?” 这份信的意思其实很清楚,就是要请玛卡出手帮个忙,解决一下这次的劫狱事件。只不过,这件事要真是事关斯克林杰的部长职位的话,他就必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用魔法部的名义递信过来了。 玛卡略略沉思了片刻,双眼闪过一丝恍然,随后却又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他咀嚼着其中的深意,突然就明白了邓布利多究竟是怎么当他那个校长的了,“要是没什么权势细胞的话,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封普通的求助信罢了。” 所谓聪明,其实还分有很多种方向。有的人聪明在争权夺利,天生就善于经营各种权与利的阴谋诡计;而有的人却聪明在学习创造,通常会在享受中汲取知识,然后在某些领域踏足巅峰。 这份信,其实什么人收到都可以。笨蛋就权当是获得了一份免费的报纸;普通的聪明人大概就会认为是一封求助信;只有对权场有一定分析能力的人,才会发现其中所隐藏着的“示好”与“试探”。 事实上,之前在圣芒戈的病房中,当斯克林杰带着邓布利多的遗嘱过来时,他的试探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当时玛卡其实从头到尾都带着些敷衍,表现出来的态度暧昧不清。或许正因如此,他这回才借着这个“内鬼劫狱事件”再次叩响了玛卡的门扉。 对于斯克林杰这个想当好魔法部部长的人来说,玛卡这种拥有者强大魔法实力的巫师是一道怎么都绕不开的坎,他既不舍得这份潜在的合作力量,也不可能轻易地将其一脚踢倒。 所以现在,玛卡几乎可以肯定,要是他出手替斯克林杰解决了这件破事,等着他的将是一份丰厚的报酬。这份报酬多半不会是金加隆那等俗气的玩意儿,而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当然,如果他不够聪明的话,在顺手帮忙之后那份报酬还真有可能会变成俗不可耐的金加隆。 而这,大致便是他同意帮助的情况。 要是他这次拒绝了,无论他有没有看出来斯克林杰的真实意图,以后他和那位魔法部部长之间或许就都会产生些许隔阂了。 “鲁弗斯·斯克林杰……”玛卡将这个名字念叨了一回,然后暗暗感叹道,“真实看不出来啊?” 不管他愿不愿意签下这份饱含深意的合作文件,至少对他来说,帮或不帮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他本来就对那些权权势势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也从没有要接手霍格沃兹校长的打算,那不会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些推测和猜想说来话长,可其实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玛卡左右一想,遂又抻了抻报纸,将文章的具体内容大体通读了一遍。 这则占了一整个版面的长新闻细节丰富详实,遣词造句毫不吝啬,将整个事件加上各种涉事人物背景,都不厌其烦地填了进去。中间还一共插了三张魔法相片,条理明晰引据精准,不可谓不生动。 就在这老长的一篇文章之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一名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职员,名字玛卡根本没听说过,可他却是这次事件的主人公——就是那名所谓的“内鬼”。 这次事件的动静闹得很大,当时甚至就在魔法部的中庭门厅大打了一场,无论是去魔法部办理公务的普通巫师,还是魔法部本身的职员职工,很多人都在现场目击了那场浩浩荡荡的追逃激斗。 在魔法部内部战斗,即便是伏地魔还在的时候都是没敢做的,可谁知道却在伏地魔被灭之后发生了。 据报纸上描述,当时的场面相当火爆,那些被捕待审的伏地魔死忠们虽然看起来相当狼狈,可一旦拿起魔杖,杀起人来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只是第一轮交战,傲罗和食死徒双方都在瞬间出现了伤亡。 在那之后,两方一追一逃,傲罗们且追且攻、食死徒却且战且退。在两方互相间损失了不少人手之后,那名“内鬼”不知怎么就开启了一道已经被关闭了的飞路网壁炉,剩余的食死徒残党就此消失在了惨绿色的魔焰之中。 整篇文章,行文之间都在插叙那名内鬼的身份行为,乃至过往的一些工作与生活。而在那些看似真实的资讯之中,矛头隐隐就指向了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 玛卡只是大致地扫过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随后,他的视线就被那三张照片的其中一张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食死徒们正在门厅中边打边退的场景,黑白的魔法相片中行为动作清晰可见。每一个食死徒都举着各自的魔杖拼了命地挥动,一道道灰色的魔法光束如雨一般往另一头倾泻而去。 而在照片的近距离处,许多挤在一起的围观者们都在惊慌失措地往后退,脸上的恐惧之色表露无遗。 食死徒们没有恋战——就连一个人都没有迟疑,他们虽然不擅长协同作战,大都是各打各的,可在个体实力上却要胜过普通的傲罗队员。在一个劲儿地施放魔咒之下,他们退得虽然仓促,却并不算是太过勉强。 但这其实是很奇怪的,因为那些食死徒哪个会是喜欢撤退的家伙?要知道,那些可多是当初从阿兹卡班里逃出来的黑巫师,绝大多数都是嗜杀如狂的疯子。在打得那般火热的情况下,竟然会这么有节奏有条理地撤退? 玛卡处理过很多自凤凰社而来的大小案例文件,所以他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并在那张不算太大的交战画面中察觉到了某些蛛丝马迹。 他发觉,那些食死徒们似乎是在有目的地逃离魔法部。或者说得更确切一些,那些家伙的这次劫牢行动,仿佛是本就有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中心任务的。 于是,玛卡带着这个猜想,在那照片之中仔细地寻找了起来,包括每一个食死徒的神情、行动和站位…… 然后,他就在那乱糟糟的食死徒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细节上格外可疑的大熟人。 “这是贝拉特里克斯?”玛卡诧异地嘀咕道,“……嗯,果然是她。” 他当然不是认不出这位大熟人了,只是对方在相片中的表现有些不同寻常,看似是混在食死徒中一并撤退,可大肆挥舞着的魔杖却没有任何施放出魔咒的迹象。 第五百二十三章 小镇一隅 自圣诞节开始的大雪已然悄悄远去,最近的阳光总是和煦宜人,在太阳底下走一走,便能感受到大自然所赐予的温暖。 当然,你不能打开门就去晒太阳,毕竟积雪还没有化去,冰点以下的气温仍旧笼罩着大地,维持着本该属于这个季节的寒冷。 斯蒂夫基,是一座英国东南部沿海附近的小镇子。这镇子不算太大,又因为此地距离几个大型港口都不近不远,所以这里的建设便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积雪在这儿也依然大片大片地覆盖着,随便望一眼就是白皑皑的一片,却让这本就建得杂乱无章的镇子反而有了一种奇妙的统一感。 而就在这小镇背面的那片棚户区中,这几天突然就多了几个流窜而至的不明人物。 “亚克斯利,我觉得我们还是离开英国魔法界吧!再这样下去,就凭我们这几个可能就没法儿保住——” “闭嘴!还记得我怎么说的吗?出来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及那件事!把它烂在肚子里,明白吗?还是说……你想要我浪费宝贵的魔力给你补个失忆咒?” 在那棚户区里一处简陋的铁皮棚架下,两个男子正栖身于此,压低了声音互相对话。他们的身材差不多高,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破,神情更是因为不间断的奔跑而显现出了无穷的疲惫。 只是他们两个的长相就不太一样了,那个被称呼为“亚克斯利”的男人满脸的凶相,胳膊腿也颇为粗壮,一看就不太好惹。而另一个则相对更瘦削一些,相貌多少有点儿猥琐,和他那不俗的身高看起来很是不搭。 “穆尔塞伯,今天该轮到你了,你去那些愚蠢的麻瓜那儿懂些吃的回来。”亚克斯利摆了摆手,对那瘦高个儿道。 “没问题。”叫做穆尔塞伯的那个家伙答应着,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兴奋。 “看你的脸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亚克斯利眉头一皱,恶狠狠地道,“记住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别给我闹出什么动静来!” “行了,我心里有数……”穆尔塞伯嘿嘿一笑道,“你信不过我的脾气,还信不过我的能力么?放心吧亚克……” “别**跟我套近乎,想清楚点再做事!还要我信你的能力?要是真能相信你的能力,我们现在就不会被那群该死的傲罗追得像只身怀巨宝的嗅嗅了!” “嘿!我们倒是有个能装东西的‘口袋’,可里头装的就不是什么宝贝了……”穆尔塞伯一边随意地笑着,一边就离开了棚架,踩着积雪吊儿郎当地往远处走去。 亚克斯利听他那么说,下意识地回过头,朝背后那棚屋里面扫视了一眼。在那棚屋内部的阴影中,一个平淡无奇的牛皮手提箱就靠着墙搁在那里,看起来毫无可疑之处。 待他又回过身来,探头往棚屋外左右查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的人影之后,这才回身向里面走去。 “喀哒——喀哒——” 随着两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手提箱的搭扣被他用大拇指轻轻推开,然后他便放倒了手提箱将其迅速地打了开来。 在打开后,亚克斯利低头朝里面看了看,紧接着居然就直接站起身来,抬腿就往那手提箱中踏了进去。先是一只脚,而后便是另一只脚,等他半个身子都钻进箱中之际,在他撑地的双手一抬之下,整个人就全部没入了好似无底之洞的手提箱中。 下一刻,箱子里忽然伸出了一只胳膊来。随着手指在箱子边缘一叩,只见那手提箱仿佛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豁然弹了起来,“嘭”地一下就重新关上了。 这个棚屋里到处都是杂物,而那个旧旧的老式手提箱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里头,完全没有违和感。要是不仔细看的话,甚至连那手提箱本身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 “……这地方的麻瓜,一个比一个穷,可亚克斯利还偏偏要往这种地方钻!早知道就先准备些食物了……” 穆尔塞伯在这杂乱无章的棚户区中晃晃悠悠地走着,东瞄一眼西看一下,却并不是在寻找下手的目标——他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 就算要动手,他也不会选择他们藏身的地方附近,这不利于隐匿行踪。那帮傲罗训练有素,或许在实际战斗中比他们这些黑巫师差了些,可在搜寻任务中却都有着像狗一样灵敏的嗅觉。 并且,幻影移形咒也不是万能的,紧急逃离非常管用,却并不适合用在费时拖沓的长距离追逃之中。要是一个不走运被傲罗的工具探查到了,那就极有可能会被推测出藏匿的大致方位来。 当然,要是直接幻影显形到国外,就没那么多事了。 “……还要在英国转悠到什么时候去?”穆尔塞伯低声抱怨道。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提议过要逃去其他国家。他认为,只要不在英国魔法部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就一定可以逃离那群傲罗的追踪。 其实他的想法是没错的,英国魔法部的傲罗想要跨国追,就必须要得到一系列的许可,那将会耗费不少时日。等他们获得了相关的批文,以穆尔塞伯和亚克斯利的手段,一切就都晚了。 然而,这个想法在这一回却并不适用。 亚克斯利的判断是对的,因为伏地魔和格林沃德双双葬身于霍格沃兹的大事件已然尘埃落定,其他大多数国家的魔法部都不再担心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若是食死徒流窜到了他国境内,那些国家的魔法部定然会很乐意做个顺水人情的。 又或者说,其实别的国家还特别愿意抓几个食死徒什么的,那将会让他们得到一个与英国魔法部对话的优势桥梁。 亚克斯利很有些政治头脑,对这些国家之间的利益纷争多少是清楚一些的,因而他很肯定自己这伙人绝对不能跑出英国去。目前英国魔法部的局势还并不稳当,这将会是他们达到最终目的的突破口之一。 不多久,边想边走、边走边嘟哝的穆尔塞伯一路往南走,待得穿过被雪覆盖的田野之后,便很快就来到了斯蒂夫基的小镇主体区域。 这里的建筑一看就要比北边的棚户区强得多,房屋主体是由色彩鲜艳的红砖砌就,外墙上嵌着大量整齐的鹅卵石,在雪地的映衬之下显得有些明晃晃的,清新而整洁。 这座小镇的人口并不多,相对而言地方就大了不少,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宽敞的院子。院中的地面大都已经铲过积雪了,细密的石子地让它们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老人在院子里悠闲地晒着太阳,手里的报纸被那些老头子们甩得哗哗作响,正是一派乡村农闲的镇中好景。 穆尔塞伯就这么走在街道上,那身破损的巫师袍显见是多少有些扎眼,当他路过几户人家时,那些老头老太向他投来了好奇而怪异的眼神。 他不是没有机会换些没那么显眼的服饰,毕竟对于黑巫师来说,弄几身麻瓜的衣服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可像他们这类狂热的纯血统论者,哪会愿意穿麻瓜的服装?他宁愿自己的巫师袍衣不蔽体,也不会想去穿麻瓜的服饰的。 此时,每当有人注意到穆尔塞伯,穆尔塞伯就会同样转过头去望向对方。他这是在寻找,找一户合适下手的人家,以便待会儿进去“取”点东西。 不,确切来说,是等着那些愚蠢的麻瓜自己送到他手上。 “……嗯,这家勉强过得去,应该会有些能入口的。”穆尔塞伯看着一栋相对精致一些的房屋,和自己心里的最低标准稍稍对比了一下。 他和亚克斯利都是高贵的纯血巫师家族出身,就算是逃亡时期,也绝对不愿意亏待自己那“尊贵”的胃袋的。 随着他袖管一抖,魔杖顺着袖子滑落到了他的掌心,紧跟着就是一连几道魔咒。先前看到过他的麻瓜都被施上了失忆咒,而对眼前这栋房子门口的那个中年妇人,则直接送去了一道夺魂咒当作他的见面礼。 “帮我去准备午餐。” 穆尔塞伯随口说了一句,脚步不停,就那么大模大样地推开半掩着的大门走了进去。瞧他那从容不迫的势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被施了夺魂咒的那名妇人脸上隐隐闪过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如同堕入了某种无边的幸福感之中,再应和了一声之后,就也跟着他回屋去了。 这便是那让人胆战心惊的夺魂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也是令人最为防不胜防的一种黑魔法。中了咒的人会对施咒者言听计从,而且若是威力达到一定程度,连那脸上的笑容都会沉入心底,让人半点痕迹都察觉不出。 这穆尔塞伯便是食死徒中对夺魂咒研究最为精深的一名黑巫师,这次劫狱的那名魔法部职员,就是一直为他所控制的。 下一秒,这栋房屋的门扇倏然间无声合拢,院子里再度恢复了平静,阳光铺洒之下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第五百二十四章 新魔药学课 魔药课是几门必修课的其中之一,同样也一直是门需要两个学院合上的大课。 今天,格兰芬多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的魔药课排在了上午的3、4课时。当大家刚上完上一节课,正赶往位于地下室的魔药课教室时,同学院的学生们互相之间都在议论纷纷。 比起哈利他们来,其他学生知道的稍稍晚了那么一些,可其实也没多久。当早餐时间结束之后,门厅和四大学院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上就张贴起了任课教授调整的相关通知。 说实话,这份公告传递给大家的,不仅仅是换一个教授的消息。当小巫师们得知以后,无论是格兰芬多们还是斯莱特林们,都是心情复杂的。 整个霍格沃兹都知道,斯内普作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他对自己学院的学生那不是一般的偏心。除了授课本身的偏向以外,奖赏和处罚也一概都是小蛇们得利,而最倒霉的就总是小狮子们。 就这点,自斯内普担任教授以来就没有过改变,而且近几年——主要是哈利入学以后的几年时间——明显还有种变本加厉的趋势。 可是现在,就在今日,魔药课的教授终于换人了! 按理来说,这个变化那是大快人心的,除了斯莱特林以外,其他三个学院都会为之欢呼雀跃,共庆那崭新的魔药课的到来。 然而,表现出高兴的人虽然有,但那都是没有认真看完公告内容的急性子。真正看完公告的学生,没有一个笑得出来的。 因为,斯内普居然跑去教黑魔法防御术课了! 眼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这两个学院的五年级生们,还都拖拖拉拉地走在去往魔药课教室的路上。 格兰芬多们是既高兴又憋闷的,因为接下来的这堂魔药课,可算是不用对着斯内普那张阴沉的脸搅拌坩埚了。而不幸的是,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就该小心点儿了。 斯莱特林们则是既憋闷又高兴的,因为他们那尊敬的斯内普教授居然要教他们学一些真正的防御魔咒了……嗯,大概吧? 刚才就说了,魔药课教室就在主堡的地下室——这是一条没有其他入口的走廊,两个学院势必会在下楼梯的时候碰见双方。 于是,小狮子们和小蛇们顿时就在地下室那略显阴暗的走廊中互相瞪视了起来,哪一方都是毫不相让。只不过,平时向来作为主要火力的德拉科这次却没有做出任何的挑衅举动,这就不禁让两边都有点儿不得劲儿了。 虽说这两年德拉科的嘲讽水准一直在不断下降,从而影响了斯莱特林学院的总体水平,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垂着眼帘一声不吭吧? “德拉科,你怎么了?”凑在其身边的女孩儿是潘西·帕金森,她看起来有些困惑,“你教父虽然不担任魔药课教授了,可他已经换去更好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了呀?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可德拉科却只是摇了摇头,金色的发梢在他眼前轻轻摆动,将他的视线遮去了小半,让人瞧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片刻之后,他们才刚踏入教室,便见到了在往日的魔药课上绝对见不到的景象。 摆得整整齐齐的矩形课桌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个圆形的魔药配制台。教室里的椅子基本上都撤去了,只有后面还留了一排任人按需取用的写字桌。 毕竟是魔药课的教室,这里依旧显得有些昏暗,这是因为有些魔药的制备过程需要排除多余光线的干扰。可原本全是砖壁的四面墙上都挂起了装饰用的精美挂毯,若干幅取自著名魔药大师的魔法画像更是为这里带来了可观的活力与生机。 这间魔药课教室,终于不像是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而最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新教授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很多荧光白蕊花,将它们一丛一丛地种在了周围的壁台上。自花蕊中飘散而出的点点光粒代替了原来的微光魔法灯,将整间教授都衬托出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孩子们,进来吧!都快进来吧!”斯拉格霍恩这第一堂课,摆足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架势,笑容可掬地招呼着正在往里面走来的一众同学们,“四个人或者五个人一组,都挑选自己喜欢的圆台,哪个都可以……对,站着就行了,理由我一会儿会说的……什么?三个人?也可以也可以,我想我最好是摆上了足够多的制备台……” 这等别开生面的课堂,给大家的第一印象就是相当新鲜的。当然,除了新鲜这一点以外,令人满意的自由度也为大家创造了一个非常好的心情。 无论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在这一点上其实观点还算是一致的。只不过,小狮子们大都用欢笑表现出来了,而小蛇们则将愉快压在了心底,表面上却摆出了一副“勉勉强强合格”的神情。 “好了,各位同学们,相信你们都看到布告栏里的公告了。没错,我就是你们的新任魔药课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老头儿抽出魔杖一挥,他背后的黑板上立刻出现了他的名字。字体和他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很华丽的同时却还有些俏皮,是精美的花体字。 在那之后,他才微笑着朝大家点了点头,继续道:“首先我必须得为大家解释一下椅子的问题,要不然各位年轻的先生与女士大概会在背后埋怨我了……” 斯拉格霍恩稍稍顿了顿,因为格兰芬多的一部分学生轻轻笑了出来。他们都觉得这老头儿似乎很好说话,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的。 “……其实,”他接着道,“我们知道,魔药的制备过程是比较繁复的。当我们需要呆在坩埚边上调配和搅拌时,总是会让人忙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总有些家伙喜欢创造出一些步骤非常紧促的制备技巧。” 说到这里,他笑着耸了耸肩。 “所以说,凡是我们和坩埚在一起的时候,那基本上是别想有功夫坐下来的。相信我,这确实有些辛苦,尤其是当你平时不注意锻炼的时候!” “正因如此,为了让我们能够拥有更加充足的脚力,我不得不让你们在上课的时候一块儿陪我站着。”斯拉格霍恩撇了撇嘴角,做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是的,我也得站着——瞧,就让我们一起罚站吧!” 这话音未落,许多学生都偷偷笑了起来,一时间,教室里的氛围愈发地融洽了。 “教授!”一名格兰芬多的女学生忽然开口道,“教室里的花是您布置的吗?它们看起来可真漂亮!” 斯拉格霍恩闻言,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神秘兮兮的。 “马上你就知道是谁布置的了,”他说,“下面有请本堂课的特邀嘉宾,霍格沃兹最年轻的教授——玛卡·麦克莱恩先生!” 随着这句话响起,一个怎么都称不上是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可他的出现却是值得令人兴奋的。 且先不提玛卡在魔药学上的水平同样高超,就最近发生的事情,便让他在魔法界的声誉是越来越高。对于这些还在追星年纪的小巫师们来说,这么一位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踏向巅峰的名人要比其他著名巫师更加让他们心潮澎湃。 “要是我装饰在教室里的白蕊华丛能让大家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玛卡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教室前面站定了,“但其实,它们今天也是有任务的……” 他指了指那些荧光白蕊花,简单地说明道:“既然这位同学先提到了它们,我就提前多说一句——荧光白蕊花散发的光辉,能够让制备活力滋补剂时的反应过程更加地稳定,到时候大家就可以从容地搅拌阿里奥特叶片了。” “真不愧是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都惊叹不已的麦克莱恩教授,”斯拉格霍恩适时地捧了他一句,“瞧!才刚到就为大家介绍了一个崭新的制备技巧!我可先说明了,书上可没有这个小知识哟!” 说罢,他忽然转过身去,伸出魔杖指了指黑板。顿时,原先在黑板上显现的名字悄然消失不见,随后便浮现出了一行字母。 “今天我们要讲的正是本学期的最后一种必学魔药,它叫做‘活力滋补剂’。就像它名字中所说的那样,这是一种可以让饮用者的活力得到补充和提升的药剂,同时,这也是一种非常实用的药剂……” 此时的斯拉格霍恩舍去了起初的随和,语调变得严肃正经了起来。可见他虽然人有些那啥,可在他的专业领域方面,却是有着足够的虔诚之心的。 玛卡在一旁侧身伫立,看着那个秃顶老头儿专心讲述具体课程的身影,不免就看到了一个类似于邓布利多的影子。 当初邓布利多也同样是从一名教授做起的,而且还与斯拉格霍恩同期就职。或许当年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曾像他这样站在黑板前,对着一教室的小巫师们认真地讲授着变形学的种种知识吧? “……当初既能当到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那自然是货真价实的。”玛卡暗暗感慨道。 第五百二十五章 纳威告状 同样是魔药学大师,每个人的制备习惯和研究方向总是不尽相同的。就比如说,斯内普就更擅长于调制那些步骤更加精细复杂的魔药,越是高技巧需求的制备流程,就越是能体现出他与普通魔药师的水准区别。 而斯拉格霍恩这位老牌魔药大师,他的长项显然就在于对各种魔药学理论的广泛研究,以及通过大量制备经验所得到的扎实技术。 光看他在讲课过程当中时不时就会提及的各种理论及实践技巧,以及那信手拈来的轻松随意,便可得知他的魔药学知识储备量那是极为惊人的。 “……最后一点,是的!刚才麦克莱恩教授也提到过——阿里奥特叶片,相信大家在过去的课程中已经接触过它了。那么,有哪位可以帮我回忆一下这种材料吗?” 斯拉格霍恩先是将活力滋补剂的具体效用讲解了一下,顺便还恰到好处地点名了一部分主要原料的特性。而在那之后,他便开始了这堂课的首次提问。 不用说,我们的格兰杰小姐早就已经把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事实上,在斯内普的课上她几乎已经放弃了举手发言这个选项了,毕竟无论她怎么举手斯内普都会无视掉,除了肩膀发酸以外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即便是在学习方面积极如赫敏,也在年复一年的魔药课生活中打消了回答问题为学院加分的迫切需求。 可是现在,她又能在魔药课上举手啦!这简直要比在霍格莫德村喝上一杯暖乎乎的黄油啤酒都令人身心舒畅。 “哦,格兰杰小姐?”斯拉格霍恩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阿里奥特树,通常又被人称为鬣狗树,这种树的叶子能够引发生物的歇斯底里症,以及无可抑制的大笑。因此,切碎的阿里奥特叶片常常被用来制作‘颠笑药剂’,是它的主要原料之一。并且……伤心虫产出的糖蜜能够消除这种叶片带来的症状,只需要一小勺。” “嗯,非常正确,”斯拉格霍恩满意地道,“哪怕是我也不能说得更好了。不过伤心虫作为现如今的濒危物种,它生产的糖蜜也因此变得相当昂贵,希望大家能够注意这一点。” 将这句小小的提醒说罢,他这才又顺着刚才的内容进行了下去。 “是的,大家都听到了——阿里奥特叶片能够让人发笑,所以它才会是颠笑药剂的发明基础。可实际上,我们现在正要学习的活力滋补剂也同样需要它,因为它让人发笑的效果其实是基于它所能提供的额外活力之上的。” 斯拉格霍恩顿了顿,轻笑着道:“过去为你们讲授魔药课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也是魔法界相当有名的魔药大师,我想他在讲颠笑药剂的课程时一定特别提到过——在制备过程中,切碎的阿里奥特叶片在搅拌过程中不能过于剧烈,不然就会把其中能引发大笑的成分给破坏掉!” “可是这一次,我们就正是要将它给破坏掉,因为我们一定不会想在服下活力滋补剂的时候还非得对着别人笑,是不是?关于这一点,请把两种药剂的不同牢牢地记在脑子里——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想在o.w.ls考试中多拿些分的话。” 他耸了耸肩,以示自己这是为大家着想。 “所以说,活力滋补剂的制备过程还算是相对简单的,而最难的一个点就是在放入切碎的阿里奥特叶片时的搅拌。剧烈搅拌会破坏引人发笑的成分,同时也会产生比较大的魔力涡反应。虽然麦克莱恩教授为你们准备了白蕊花,可我希望各位在调制的过程中还是需要多加小心……” 斯拉格霍恩所说的“魔力涡反应”,简单来说也就是因为搅拌速度过快而使得坩埚中带有魔力的药液形成魔力漩涡。要是这种在魔药制备过程中比较常见的反应发生得太过激烈,就会出现令人悲伤的炸锅现象。 从卢娜妈妈的死亡可以看出来,研究魔咒的过程有时也隐含着足以致命的危险。同样的,在制备魔药的过程当中也会发生一些非常可怕的情况。 而在那众多难以防范的意外里,炸锅可以说是每一名魔药制备者都会经历的一项洗礼。要是没有炸过锅,你甚至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你会制备魔药。 然而,即便这类意外将跟随你的魔药制备生涯一辈子之久,它始终是一个能不发生就最好别发生的糟糕意外。因为根据你所制作的药剂的不同,它的危险性也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当初那世界瞩目的魔法学校魔药锦标赛,就是因为某届决赛时的一次炸锅而导致永久停赛的。据魔法史上记载,那一回的比赛现场格外地惨烈,甚至还在北欧留下了一片至今无法完全消除的毒腐沼泽。 “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该由你们所期待的麦克莱恩教授闪亮登场了!”斯拉格霍恩愉快地道,“今天,将由他与我一同为大家展示一次协同制备技巧!” 这个技术的名称听起来有点儿陌生,就连看过大量各色书籍的赫敏也在几个格兰芬多的注视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各位请不必太费脑子,因为这则魔药制备技巧还没有正式录入大家的课本,所以在魔药技巧列表里是找不到的。”斯拉格霍恩特意解释道,“不过,大家一定还记得,你们的麦克莱恩教授曾经获得过《实用魔药大师》这份魔药学学术刊物的两次年度银赏,而其中一次的研究论文,讲述的正是这一门非常巧妙的魔药制备技巧!” 他说着说着,忽然前倾了身子,装模作样地小声道:“……我认为,大家既然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何不比其他学校的学生更领先一步呢?” 自古以来,魔药制备通常都只是一个人的活儿。因为双人合作虽说理论上是会极大地降低制备难度的,可实际尝试的时候便会发现,互相之间的干扰其实会更多。魔药学是一门非常精细的学科,所以这份干扰对一锅魔药来说常常是致命的。 但是玛卡,却偏偏在个人制备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可以拆分的制备技巧,尤其是那些需要一心多用的复杂技巧,都被他拆成了更为简单的双人合作技术。 毫无疑问的,这套因为拆分和总结而规范起来的制备技术,定然会让某些药剂制备起来更加简单,也更有利于普及化的发展。 “其实我也没想到,当时顺手递给斯内普教授看的总结论文会被邓布利多教授拿去投稿,”玛卡摊了摊手,笑着道,“以后大家如果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记得写下来给你们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看一看,说不定也能顺带得个奖呢?” 说完,他便和斯拉格霍恩那老头儿面对面站在了教室前的坩埚两边,随后斯拉格霍恩就伸出魔杖在坩埚边缘轻轻一敲。而另一边,玛卡则伸手拾起了圆台上的银质小刀,快速而整齐地切起了一枚皱巴巴的褐色干果。 这两人都是对活力滋补剂这种难度不高的药剂非常熟悉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了然在胸。而按照玛卡总结的技术拆分,两个人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各自的分工都变得相当明确而流畅。 刚才斯拉格霍恩对玛卡这套技巧的评价是很准确的——这是一门巧妙的魔药制备技巧,因为它说起来并不高深,就连学生们都能轻松地理解大部分诀窍。 有时候在学术方面就是这样,无论是麻瓜科学还是巫师的魔法,所谓进步往往就始于一个不甚起眼的总结归纳罢了。可又一类规范化的建立,却会为整个学科开辟出一个崭新的世界。 大家看着玛卡和斯拉格霍恩默契地配合着,你来我往条理清晰,很轻松地就将整个第一步——调制原料基液给完成了。在独立制备的情况下,是不能会那么轻快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一种到了五年级才能学到的药剂。 “教授!” 当斯拉格霍恩放下手中的玻璃棒,正打算为大家分析一下刚才所展示的一部分技巧时,一个声音让他收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 “隆巴顿先生?”老头儿好奇地道,“怎么了?” 从小就非常内向的纳威突然举手发言了,这可是一条大新闻,眼下学生们大都转过头去望向了他那桌,以至于和他同在一桌的哈利、罗恩以及赫敏连带着也被诧异的目光包围了。 “……潘、潘西·帕金森……小姐,塞给我一个纸团……”纳威用他那不太利索的嘴皮子磕磕巴巴地道。 “上面写了什么?”斯拉格霍恩挑了挑眉,胖乎乎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上课传些小字条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这老头儿显然不是一个严厉的教授,对这些小动作倒是不怎么在意。 “我还没……没看。”纳威摊开手掌,同时往旁边又挪了挪,似乎是想离小蛇们更远一些。 玛卡随意地瞥了一眼斯莱特林学院的帕金森,却发现她的脸色有点儿发白。 第五百二十六章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那天我看到你和德拉科从骑士巴士上下来了!我知道你一定和德拉科说了些什么,你最好小心点,我的叔叔已经从魔法部的地牢里出来了!” 玛卡伸手一招之下,纳威托在掌心里的羊皮纸团倏然跃起,在教室里划过一条弧线,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随着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自行展开,有这么两句话便悄然倒映在了他的眼中。 原来当日德拉科与那位同坐骑士巴士的情景,到底是被熟人给注意到了。也是,那会儿霍格莫德村人流涌动,而纳威还吐啊吐啊的好不显眼,有人看见自然是毫不意外的。 潘西·帕金森这个女孩儿虽然其貌不扬,性格品行也是坏到了家,总喜出言欢讽刺格兰芬多们。可她心中那块唯一纯粹的地方,却是全部留给了德拉科。她见德拉科最近总是格外地沉默,而开始的时间大概就是那一天,也难怪她会联想到纳威身上去。 只是,这张字条若是只被纳威看到,那也就是一个威胁罢了。可这位帕金森小姐却根本没有想到,向来不敢招惹是非的纳威居然就直接举手告状了。 现在这张羊皮纸落到了玛卡的手中,后果或许就不是扣个学院分之类的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上面写的什么?” 斯拉格霍恩好奇地凑了过来,玛卡没在意,直接一挥手将那皱皱的纸张送到了这秃顶老头儿的身边。 “帕金森小姐,我想,午餐后你有必要来我办公室里一趟,”玛卡一脸平静地道,“有关你叔叔的事情,你或许可以和我好好聊一聊。” “不……我……我那是胡说的,”帕金森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看玛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择人而噬的摄魂怪,“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 “现在是上课时间,有话就留到我办公室里再说吧!”玛卡摆了摆手,然后朝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上课了。 从头到尾,玛卡的表现都相当随意,光看他是根本看不出事情的严重性的。可小巫师们的眼睛可没瞎,凡是往潘西·帕金森那边瞥过一眼的人都明白,那张字条上的内容恐怕并不会像玛卡的脸色那般风平浪静。 斯拉格霍恩倒是和玛卡差不多,他在读过纸片上的文字以后,也一样没有表露出对此事的关注态度。可与玛卡不同的是,他的平静却是基于“不主动招惹麻烦”这一项人生原则的。 简单来说,这老头儿完全就是“只当没看见”了。 在将那纸片递还给玛卡之后,斯拉格霍恩清了清嗓子,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开始讲起了后续的课程内容。而除了帕金森小姐以外,其他小巫师们也大都逐渐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斯拉格霍恩那轻松愉快的讲解之中,不知不觉间就将这则小插曲暂时搁置到了一旁。 这堂课剩下的时间里,玛卡又和斯拉格霍恩配合着为课本知识增添了不少亮眼之处,使得绝大多数学生都对魔药学这门学科有了相当程度的改观。 说来也是,虽然斯内普在魔药学成就方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可他的授课方式实在是太过于无味了。要是每堂课都在按照黑板上的板书进行学习,哪怕那板书再怎么精细而准确,也总会让人心生疲倦。 听言辞幽默的老师讲课,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一转眼下课时间就到了。 这一回,学生们难得地有些感到不舍,因为在后半堂课间,斯拉格霍恩讲了一个有关他制备魔药的趣味小故事,只可惜却被魔法铃声给打断了。 “好了好了,等下堂课我会抽点儿时间把它讲完的,”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道,“各位赶紧收拾一下,令人期待的午餐时间可就快要开始了!” 将这话说完,他也不先走,而是等着小巫师们都陆续离开了教室,这才收拾起了身后讲桌上的教具用品。 可以看到,那位帕金森小姐在离开时仍旧是一脸的紧张不安,或许收拾了伏地魔和格林沃德的玛卡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原本玛卡还没打算能从她那里得到些什么信息呢!可瞧她那股动摇劲儿,现在还真有那么些许的期待了。 “麦克莱恩先生,相当不错的一堂课,不是吗?”斯拉格霍恩已经拾掇好了他的那些个物件,一边朝玛卡走来一边兴致勃勃地道。 “是啊,我想他们是喜欢你的,”玛卡停下了那一丁点儿思考,笑着回应道,“这次旁听,也给我带来了不少讲课的经验,我会把它们用在我的古代魔文课上面的。” “哈哈哈,你可太谦虚了。” 有人捧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尤其是像玛卡这种前途无量的年轻巫师,斯拉格霍恩此刻的心情变得愈发地好了。 这两个没事就爱随口瞎恭维的一老一少,就这么其乐融融地并肩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去了。 顺带一提,斯拉格霍恩并没有要斯内普把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给腾出来,因为他觉得那间位于地下室的办公室实在是太旧太暗了。为了能有一个舒适的办公环境,他特地找麦格教授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办公室留给了他。 具体讨价还价的细节玛卡是没有得知,可他随便想想就能猜到,这老头儿准是把这一点也算在让他返回霍格沃兹的条件里边儿了。 “……这确实很有趣,待会儿礼堂见,我们可以到了餐桌上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当移动楼梯挪向三楼的某个位置时,斯拉格霍恩与玛卡暂时到了个别,这才往他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 在英国,无论是麻瓜世界还是魔法界,午餐时光总是一闪即逝的。而斯拉格霍恩在课后说的那句“令人期待的午餐时间”,更多的还是一个典型的英式笑话。 仿佛人们对于午餐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匆匆解决以后便又再度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或学习当中。要是真有闲暇和情调,下午茶时间才是英国人真正意义上的享受。 很快的,玛卡就解决了他的餐点,然后在婉言谢绝斯拉格霍恩的“纠缠”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里的样子还是基本没变,狭窄得让人随便一扔屁股就能把自己搁在纸堆上,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都未必能瞧得见办公桌后头的那位麦克莱恩先生。 而我们的麦克莱恩先生,眼下却正埋头勾勒着一份草稿,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复杂的魔法难题。 他在等那潘西·帕金森,可那也不过是顺带而为罢了,他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少过,反而因为不断地迈进而越来越多。求知是无止境的,一辈子能弄明白的东西也就那些,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 不过说真的,他有时候其实也挺乐意浪费一下生命的,尤其是在无事一身轻的当下。 只见他想了想,干脆将手中的羽毛笔往墨水瓶里随意一扔,随即便端着适才刚泡的戈迪根茶转身面向了窗口。待得他伸手拉开窗帘,午间那明媚的阳光就一下子落到了他的脸上,暖洋洋的特别令人感到温馨。 从这里往下俯瞰,一眼就能瞥见前庭花园里的学生,他们大都是趁着午休时间出去散步放松的,互相之间谈笑嬉闹着,却让玛卡不由得就心生慨叹。 “这心态需要调整,要不然,心理年龄可就奔着大叔去了……”他望着那些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禁不住暗自警惕了起来。 衰老通常是女人的大敌,但若放在男人身上,其实也一样如此。 就在这时,背后那办公室门外忽然响起了三下轻微的叩门声,光听那声音就能知道来人内心的局促。玛卡当然丝毫不为所动——他在敲门声响起前,就感应到门外那团魔力波动已经停留了好一会儿了。 “请进。” 随着玛卡话音稍落,房门悄然打开,一个谨慎小心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往室内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麦克莱恩……教授,我来了。” 来人正是潘西·帕金森,德拉科·马尔福的那个忠心追随者。只可惜,她倒是从小就喜欢德拉科,就像金妮喜欢哈利一样……可德拉科却对这个女孩儿没有任何的感觉。 “抱歉,我的办公室确实不太适合接待客人,”玛卡转过身,端着茶杯绕过如山一般的纸捆堆,出现在了帕金森小姐的面前。 他没有在现身之后停留,而是直接在帕金森的身前经过,走到了壁炉旁边的那一小块儿空地上。 待他抬手一招,一张靠背椅一下子从某个角落里跳了出来,恰到好处地落在了燃着火的壁炉旁边。他自己则随意地坐在了一张小圆凳上,没有摆出任何用身份压人的架子来。 “坐吧!帕金森小姐,”玛卡抬头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自己坐下,“不用太过拘束,你知道的,就年纪来说,我和你是同龄。” 他可以这么说,但那帕金森又哪里敢真把他当作是一般大的少年?只见她有些缩手缩脚地在带软垫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可怎么坐都觉得不得劲儿,扭来扭去愣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坐姿来。 第五百二十七章 伏地魔的秘密任务 帕金森家族,同为崇尚纯血统的神圣二十八族之一,祖祖辈辈也出过不少有名有姓的巫师。就比如说在十八世纪时期,他们家族中一名叫做珀尔修斯·帕金森的男巫便出任过英国魔法部部长的职位。 可当那珀尔修斯在位时,他试图通过禁止巫师与麻瓜通婚的法案一事并不受当时的魔法界欢迎。 那会儿距离《国际保密法》的签订才过去没多少年,巫师们转入隐蔽之后也才刚刚稳定下来,再加上震惊世界的塞勒姆审巫案堪堪尘埃落定,巫师们的反麻瓜情绪已经下降到了冰点。 错估了公众情绪的珀尔修斯,就此一蹶不振,只任了一届部长就很快落选了。 在那之后,帕金森家族在英国魔法界的影响力就开始骤然下滑,虽然多少也出过几个可堪称道的巫师,但总的来说就没有太大的存在感了。 要说现在最有名的,恐怕也就是这小姑娘——潘西·帕金森的叔叔了。可那也充其量只是伏地魔的一个跟班而已,这次伏地魔再度失势,他也被金斯莱他们逮去了魔法部地牢。 不过,是的……最近那次大举逃狱,在魔法部的大打出手之中,那家伙倒是也算好运,至少没有和那些倒霉的旧同僚一样被当场击杀。 “……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玛卡坐在壁炉边的小圆凳上,捧着茶杯随意地询问道,“不用担心自己知道的不够多,把了解到的都说出来就行了。只要是实话,哪怕你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那也没关系……” 帕金森小姐张了张嘴,可玛卡却忽然又摆了摆手。 “记住,说实话。”他又强调了一遍,“我只要听事实,多余的谎言就不需要了……我想你大概能够相信,我有办法分辨出你话中的真假。” 玛卡的话语之中充斥着平淡,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胁迫的意思,就仿佛真的是在随口闲聊一般轻松自在。事实上,他也并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施加什么压力——他没有那个必要,对于这个女孩儿的叔叔到底在哪儿,他甚至可以说是未必非要知晓。 虽说他有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递过来的合作暗示在先,可要不要帮他那个忙,他还没有决定下来呢!要是能顺手解决了,帮上一帮貌似也没什么问题,可如果需要他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的话,他也有选择不帮这个忙的底气。 “我……我相信,”潘西点了点头,也难得有一天她会表现得这么乖巧安静,“我确实不知道我叔叔在哪儿,他出来以后,就一直都没有和家里有过联系……” 玛卡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嗯……不过,在黑魔……不,我是说,在你打败伏、伏地魔之前,叔叔曾经回过一趟家。在那天的晚餐时间,他曾经提到过一点有关伏地魔的事情……”女孩儿说着说着,突然又停住了话头,小心翼翼地瞧了玛卡一眼,“呃……你会想要听这些吗?” “当然,把你了解的事情说出来就可以了……” 玛卡耸了耸肩,在看了看仍有些不安的潘西之后,干脆伸手朝壁炉一挥。在女孩儿一阵惊疑中,那搁在壁炉前铁架上的铜茶壶倏然漂浮而起,往从另一边飞过来的干净茶杯里又倒了一杯暖暖的戈迪根茶。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叫你来只是想聊一聊,你可以再放松一些。”他一边让茶杯飘向潘西,一边安抚着道,“或许你的性格不太好,总是和格兰芬多闹些矛盾——不用忙着辩解,我们以前也是同学,你的说话方式我也是见识过的。” 他在潘西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随口打断了她,待她复又开始沉默之后,这才接着开口道:“即便是那样,你也没做出过什么大不了的坏事,不是吗?我这次并没有想要追究什么,真的只是普通的聊聊天而已。没错,只是诚实地聊聊天。” 说罢,玛卡朝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表示她可以继续往下讲了。 玛卡的这番话说得相当坦诚,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在里边儿。兴许正是因为他的直截了当,帕金森小姐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紧绷了。 “嗯……我……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好吧,我们的帕金森小姐似乎是有点儿松弛过了头,经玛卡那一阵开诚布公,差点儿就把先前所说的话给忘光了。 “啊!”她想了想,略有些恍然地道,“当时在餐桌上,叔叔告诉了我父母一件事。那会儿他其实也没有完全放开了说,只是稍稍提及了一下——他说,伏……伏地魔要求他们在他进攻学校时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叔叔他就是那个任务的执行者之一,在进攻学校当天就不会参与到进攻队伍中了。” “有说是什么任务吗?”玛卡好奇地询问道。 “当时我爸爸也问他了,”潘西说着,摇了下头,“可他没有说,他只表示那是一个绝密任务,他们都是用了牢不可破咒的——和伏地魔本人。” 牢不可破咒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魔咒,能为誓言赋予魔法效果,违背了誓言的巫师将当场惨死。玛卡知道,这也是一条与灵魂相关的魔咒,效力相当强劲,而且很难破解。 “噢,对了!”潘西想了想,貌似是刚巧记起来一些什么,忽然补充道,“叔叔还提到了见证人——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哦?” 玛卡一听,脑海中似是如闪电般掠过了一道灵光,只可惜那丝灵感一瞬即逝,他没能捕捉得到。只见他微微蹙眉,沉下心思索了起来,却再没有所发现。 报纸上那张魔法相片里的贝拉特里克斯他当然还记得,那疯女人显然是多少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当时在逃脱的时候,她那装模作样的施咒表演明显是不合理的。至少,在平时她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她施展不可饶恕咒的时机的。 这伏地魔,到底是留下了什么鬼主意呢? 按照伏地魔的性格判断,他是不会真正信任某个人的,哪怕那对象是对他狂热无比的贝拉特里克斯,也不会有任何的例外。如果贝拉特里克斯真的是那个秘密任务的见证人,那个疯女人就必然有着足以让伏地魔完全相信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一定就和那个任务本身有关。 从头到尾,这些线索都在玛卡心中逐次连结了起来,可中间却还少了一环真相,以至于他无法看清整件事情的始末。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玛卡抬起头来,朝帕金森小姐又问了一句。可对方却在一阵回忆之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也是,这潘西·帕金森虽说家里出了个能近距离接触伏地魔的食死徒,可她本身也同样是霍格沃兹的一名学生。要是不在放假期间,她也不会有机会回家,更不可能知道其他有关她叔叔的情况了。 玛卡见状,便在将这些思绪稍加整理之后,就先放在了一边。潘西看他不再说话,就捧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小口,顿时就眼前一亮。 作为家境同样不俗的帕金森家族后代,她也喝过很多不同种类的午后饮品,可无论哪一种都不像玛卡倒给她的这杯茶滋味美妙。 那香醇浓厚的茶水入口微苦,但很快就有一股特别的香味满溢口鼻,当茶液滑下喉头倾如胃袋,更是散发出了一团好似让人融化一般的暖意,甚是醉人。 “这是什么茶?”她下意识地大声问了一句,可随即却又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匆忙缩了缩脖子。 “戈迪根茶。” 这是“洛夫古德家土特产”的其中一种,当然,原版的味道确实有那么些糟糕。但在经过了莱娜和玛卡自己的两番改进之后,已经变成了一种魅力十足的热饮,玛卡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喝个两三杯。 “什么?”潘西一脸的疑惑。 “哦,不用在意……”她当然没听说过,因为这是洛夫古德先生发现的植物,而且除了泡茶还真没什么大用,“我记得,你是不是喜欢马尔福?” “啊?” 玛卡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把潘西吓了一跳。她在稍稍一愣之后,便又转入了张口结舌模式,连开了几次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没什么,只是开个小玩笑。”玛卡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来,“我想关于马尔福的事情,你大概是不愿意和我聊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记得今天我们的谈话别再说给别人听,如果你不想再惹上麻烦的话?” “呃……哦,”潘西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只见她迷迷糊糊地也跟着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放下茶杯、面露茫然地往门口走去,“那么……嗯……再见,麦克莱恩教授。” “好的,再见!”玛卡端着茶杯,目送她离去,“如果对古代魔文课感兴趣的话,有空可以去教室旁听,至少我是很欢迎的。” 等那帕金森小姐心有余悸地关上门走开之后,玛卡这才逐渐陷入了沉思。 第五百二十八章 斯内普的防御术课 “赫敏的上一个课时是什么课来着?” “玛卡的魔文课。” 在走廊里,哈利和罗恩并肩走在一块儿,随着人流一同往二楼行去。他们没有选修古代魔文课,所以在自己有课的时候就不能陪着赫敏一起去了。 “哦……”罗恩闻言,似乎是有些感慨,“虽然玛卡的课总是很有趣,不过缺点还是作业太多了!说真的,他就不能减轻一下学生的负担吗?” “我们又没选魔文课,你就别替别人瞎操心了,”哈利摇了摇头道,“我认为,我们必须得好好担心一下接下来的这门课——真是没想到,那本来可是我最喜欢的一门课了!” “是啊!”罗恩叹了口气,“先是乌姆里奇,给我们带来了大半个学年的坏心情。本以为她走了是好事,哪曾想斯内普又来了……” “唉!真不明白,玛卡是怎么和斯内普处得来的?”哈利烦闷地道。 “也许就像玛卡说过的,其实斯内普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糟糕?”罗恩想了想,很快就将这个念头甩得远远的,“不,怎么可能?” “嘿。”哈利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玛卡有说过这种话?” “不知道,记不清了,”罗恩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要是玛卡的话大概会那么说。” 在两人互相发牢骚之际,涌向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人群已经很快地挪到了那扇熟悉的门扉之外。而就在此时,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教师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紧接着,那个大蝙蝠似的身影便施施然从门里边儿走了出来,在走廊上稍稍站定。 那是斯内普,他的头发看起来依旧像是从没洗过一般油腻腻的,从脑袋两侧耷拉了下来,堪堪遮住了他的脸廓。漆黑的头发将他那张泛着蜡黄的脸衬托得愈发显得阴沉,在冷漠的视线扫过人群的一瞬间,大家都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气。 “进来。” 斯内普瞥了他们一眼,而后霍然转身又返回了教室里,转动的劲头过大,使得他那身黑袍哗啦一声甩开,就好像在那一秒化身为了一只真正的巨型蝙蝠。 对,没错,会吸人血的那种! “他的祖上一定有一个是吸血鬼!”罗恩凑在哈利身边,用非常小的声音嘀咕道。 “我想那并不稀奇,听赫敏说,过去霍格沃兹真的有过吸血鬼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历史,”哈利眨了眨眼睛,“比起那个,我更想说——斯内普怕是等不及了!” “什么?”罗恩疑惑地问。 “我是说斯内普,”哈利低声道,“听说他想当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已经想了很久了,似乎从一开始就打算应聘这门课的。” “如果你们想聊天,今晚我可以让你们在我办公室里聊个够!”斯内普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他又一次跨出了教室大门,朝他们俩狠狠地瞪了一眼。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呢!”哈利下意识地顶了一句,这使得罗恩赶紧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别这么冲动。 可话音未落,一阵魔法铃声骤然响彻了整个霍格沃兹城堡,将斯内普脸上的怒气又重新变成了嘲弄和冷笑。 “现在到了。”他哼笑着道,“还在教室外面?干得不错……扣5分!” “这是你害的!”哈利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 “每人扣5分。” 斯内普嗤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这才再度走进了教室里。罗恩知道不能在呆在这儿了,于是硬是拉着哈利跟了进去——再让他和斯内普作对下去,恐怕今晚就真要去那家伙的办公室里呆上大半夜了! 刚一进教室,哈利和罗恩就发现,这里已经被斯内普烙上了他那鲜明的痕迹。 原本光照不错的窗户都被厚实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一丝自然光都透不进来。教室里就只有用魔法引燃的小蜡烛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使得这里变得和以前的魔药课教室一样阴森而昏沉。 而与过去的魔药课教室不同的是,现在这里也被挂上了几幅画像,可那些画像明显也带有一股浓重的“斯内普风格”。 画中的大都是人物,然而他们都像是在经受着可怕的折磨似的,用扭曲的肢体和狰狞的表情向人展示着他们的痛苦。那些画中之人有的在无声地嘶吼悲鸣,有的兀自蜷缩着身躯,有的半个身子都在溃烂,还有的甚至根本让人分辨不清。 可以说,这些画面本身就是“限制级”的了,也不知道斯内普到底是怎么敢把它们给挂上去的——麦格教授知道这件事吗? “糟了!” 罗恩和哈利颇有些惊疑不定地汇入了站在教室中间的学生之中,可下一刻,罗恩貌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般,皱着眉头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哈利先朝斯内普看了看,发现他没有往这边看过来,这才转向身边的罗恩询问了起来。 “赫敏!”罗恩压低了声音强调着道,“赫敏还没有来——她怎么会迟到的?” “糟了!”哈利一听,顿时也觉得大为不妙。 但就在这一刻,门口猛地冲进来一个人。哈利和罗恩急忙抬头一看,他们还没看到来人的正脸就已经知道了,那正是赫敏。非要解释一下的话,那就是她那头乱蓬蓬的褐发了,除了赫敏以外整个霍格沃兹就再没第二个姑娘像她这样不在乎外表的了。 “哼,迟到?”斯内普转过头,嘴里发出了一阵啧啧声,“干得漂亮,万事通小姐。你以为……” 他习惯性地就想讽刺几句,顺便还可以再给些处罚,那样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更加美好。可在瞥见赫敏抱在胸口的课本之后,他却又不耐地轻哼了一声。 “麦克莱恩教授今天下课晚了一些……”赫敏站在门口解释了一句。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蹙着眉盯着教室墙上的画像看了几眼,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些恼火。 对于赫敏来说,那些画像实在太过分了,那就不应该被挂在这世界上的任何一面墙上,就更别说是在霍格沃兹的教室里了。 “去那边站好,该上课了!”斯内普没好气地挥了下手,巫师袍的袖子在空气中发出了一声抽响。 这边,赫敏虽然很想就墙壁上的画像说道几句,可她一想到刚才在课后与玛卡的对话,又只得按下了心头的躁动。 上一节课,玛卡并没有拖堂——他上课从来不会那么做。赫敏之所以迟到了一些,那只是因为她主动去找玛卡问了几句话。 她问的当然就是有关斯内普的事情,顺带的还有之前玛卡在回溯时间期间找她做的那些事儿。当日斯内普深夜闯入她家里,还守了她小半个夜晚,那件事的原因到现在都还是一个谜。 聪明如赫敏自然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伏地魔和格林沃德,但因为那件事的过程实在太过复杂,即便她也算是参与到了其中一环,却仍然毫无头绪可言。 只是玛卡在圣芒戈住院期间,一直都没有给出一个足够清晰的解释,她这才又找了个机会想要问个清楚。 然而,刚才玛卡还是没将前因后果都说出来,这次赫敏从他那儿得知的,就只是有关斯内普的一部分内情。那其中,包括了斯内普与哈利妈妈的往事,也包括了斯内普那个妹妹提娅的情况。 所以现如今,当赫敏见到斯内普本人之际,她的内心之中登时涌现出了一股颇为复杂的情绪。 “赫敏,玛卡拖课了?” 见赫敏安然无恙地来到了他们身边,罗恩和哈利同时松了口气,之后哈利就随口问了一句。 “嗯……”赫敏的心神被他这句话拉回到了现实中来,她犹豫了一下,却是点了点头,“对……是啊!” 或许在潜意识中就觉得不该把刚才和玛卡的对话告诉给哈利听,毕竟她就算想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谈起——从哈利妈妈的绯闻开始说吗?别傻了! 她在回答的同时,将抱在怀里的魔文课课本塞进了鼓鼓囊囊的书包,顺手又在里面翻了翻,取出了另一本厚厚的魔法书。 “……把那本书收起来,”没人知道斯内普的眼力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在我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不需要那种半吊子书。” 赫敏拿出来的,是那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这本书从一年级开始,就一直是黑魔法防御术课最常用的课本,除了乌姆里奇以外还没有那个教授是没用到过它的。它包含了很多实用的防御咒,也介绍了大量的黑暗生物,着实是一本内容丰富而又可靠的书籍。 可斯内普却说了,那是一本“半吊子书”。 “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和你们说几句话,”斯内普站在教室前面,语气生硬地道,“所以在接下来,希望你们能高度集中注意力,不要漏过我说的每一个词——因为我只会说一遍!” 说到这儿,他稍稍顿了顿,那双冰冷的黑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都逐一扫过,给大家带去了莫名的压力。 第五百二十九章 粗暴却有效 “……黑魔法,什么是黑魔法?或许你们会认为,危害他人的魔法就是黑魔法,能够杀人的魔法就是黑魔法。可是我现在就想告诉你们,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的!很多魔法都可以用来害人,就连你们在生活中常常使用的魔法,只要用得巧妙,就也可以置人于死地!” 斯内普在教室前侃侃而谈,那阴森森的面庞与他口中的话语相互掩映,让人不知不觉就感到了不寒而栗。 “……所以说,”他轻蔑地一笑,盯着小巫师们冷冷地道,“不要擅自去将魔法本身进行分类,因为那不仅不能让你们看起来更加聪明,反而会令你们显得更加狂妄和无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斯内普的说法其实并没有错。虽然就玛卡研究得出的结论判断,魔法本身也有着很显著的倾向,可归根到底,正面、或是负面倾向都无关于善恶,评判对象仅限于使用魔法之人。 对于斯内普的这番论调,教室里的一部分同学似乎有着不同的意见。 然而,再怎么想要辩论反驳,他们也知道在斯内普的课上是不该开那个口的。一旦开口争论,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无视,而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受处罚了。 这些“对斯内普”经验,是由我们的赫敏·格兰杰小姐亲身实践得出的,所以端的是可靠无比。 斯内普大概也感觉到了学生的不以为然,可他根本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而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所谓‘黑魔法’,指的不是魔法本身,而是使用魔法想要加害于你的那些恶意。”他随口解释道,“凡是对你抱有恶意的家伙,就都是你的敌人,也是足以对你产生伤害的对象。这些对象不限于巫师,更包括了其他生物……乃至某些死物。” 说到这里,斯内普伸手一指教室左侧的墙壁,学生们便大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挂在那儿的那幅画像。 “就比如说它,”斯内普阴恻恻地道,“阴尸。” 在那幅画的画布上,三具浑身苍白的人形活尸正俯身于一名巫师周围,不断地啃食着那人的脖颈和胸腹,鲜血就像是不要钱一般随着撕扯而挥洒,看得不少女生都纷纷颤抖着别过了头。 “那……现在真的还有阴尸吗?”格兰芬多那位漂亮的女孩儿帕瓦蒂·佩蒂尔,用一种带着丝丝惊恐的尖利嗓音开口问道,“我……我是说,那一定是个很复杂的魔咒,不是吗?” “确实不简单,”斯内普说,“可伏地魔过去曾经使用过,而这就已经足够让我们把它列入应当考虑的范畴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充满了危险与黑暗的魔法让斯内普打心眼儿里感到兴奋,他难得地没有对佩蒂尔出言责难,甚至还带着愉悦回答了一次。 “但是——” 好吧,就算是眼下这种心情非常好的时候,他也并不想回答下一个问题了。虽然不少学生还都想要问些什么,但斯内普却没有给他们发言的机会。 “正如我刚才说的,黑魔法指的并不是它们本身。可这样的话,这门课为什么不干脆叫做‘黑巫师防御术’之类的呢?”他微微勾着嘴角,可那抹诡异的笑容却让他看起来更加邪乎了,“人心是难以揣摩的,即便是最有经验的傲罗,也常常会被某些城府极深的黑巫师给欺骗过去。所以,你们要学的将不是如何应对黑巫师——哪怕他们在邪恶也一样,你们要学习的,只是魔法本身。” “比起叵测的人心来,没有智慧的魔法本身显然要好对付得多,起码在反复的训练和实践之下,就算你们中的某些人再怎么愚蠢,也同样可以学到勉强自保的本事。” 斯内普一边说着,一边朝格兰芬多院的学生扫了几眼,还特地盯着哈利和纳威好好看了两次。他刚才的话语明显意有所指,而指的是谁,显然就不言而喻了。 哈利不甘示弱地等了回去,可他却只瞪着了一团空气——因为斯内普根本没给他机会,早在他反击之前就把视线给挪开了。 “当然,”斯内普接着道,“笨人就是笨人,永远不可能和聪明人做到一样的程度。要知道,魔法本身也同样五花八门,更是有着千变万化的衍生应用,学习魔法也同样是永无止境的。你们所能做的,就只是一步一步地学习研究,而最终你们能做到哪一步,完全取决于你们是否勤快、以及是否足够地聪明。” “与魔法战斗,不像和人搏斗那样会被他人欺骗,再怎么变它都至少有一个基准。可同样的,这其中也不再会有任何可供取巧的地方,你们得实实在在地攻克难关。” 将这些话说完,斯内普霍然转身,迈着大大的步子回到了讲台后面,然后伸出魔杖敲了敲黑板。 “粉碎咒,在《标准咒语·五级》中有记载,”他朗声道,“这条魔咒你们弗立维教授已经教过你们了,但是我想……哼,我不指望你们现在就告诉我你们已经很好地掌握了它。” “今天这堂课,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在实际使用中体会一下它的特性和强度,”说着说着,斯内普又再度勾起嘴角笑了笑,“但愿你们中至少有一个人,能尽快明白该怎么使用它。” 话音未落,他倏然刺出魔杖,随着哗啦一声布料甩动的声音,教室最后面那个角落里忽然就有一块灰色的毯子被掀飞了。 因为教室里太过昏暗的关系,小巫师们大都没能注意到那里还放着东西,此刻盖着它的布落到了地上,他们这才发现了异样。 那是一座雕像,或者说,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座雕像似的玩意儿。 那东西生着粗而长的健壮四肢,爪子尖锐而又锋利,在它那似人似首的头上还伸出了两根弯曲的长角,背后如蝙蝠一般的双翼比它整个身子都要大。 值得一提的是,那玩意儿全身都如同覆盖着一层石灰,形同一座雕像。可它偏偏却已经张开了它的蝠翼,眼看着就要振翅而飞了! “石像鬼!” 赫敏惊叫了一声,因为她只一眼就认出了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一时间,无论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绝大多数学生都惊慌失措了起来。他们互相拥挤着想要退开,可那石像鬼的行动速度显然是比他们快得多了。 只见石像鬼那坚实有力的下肢猛地一蹬地面,轰然间便展翅跃向了空中。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足够地大,却还不足以让它自由地飞翔,但是用来滑翔俯冲倒是绰绰有余了。 伴随着呼啦一声闷响,石像鬼迅猛无比地朝教室中间人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眼看着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大家忙不迭地俯身趴在了地上——或许有的是因为腿软,管他呢!总之,一群小巫师们立刻倒伏在地,七倒八歪地躲开了这可怕的一击。 可仅仅是躲过一次,却还远没到值得庆幸的时候,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很快,那石像鬼在他们头顶一掠而过,半空中拍打着双翼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在对面的墙壁上再次用力一蹬,如行云流水一般创造出了第二次攻击的机会。 “障碍重重!” 是哈利,他似乎是第一个有功夫作出反应的学生。却见他直直地伸出魔杖,一道看不见的魔力墙将那飞速冲击而来的石像鬼阻了阻,虽然对方转眼间就挣脱了那如陷泥潭一般的障碍,却也失去了俯冲的速度,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赫敏、罗恩、纳威……” 他依次朝几个小伙伴都看了一眼,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其中几个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图,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光是一个眼神总是无法传递太多信息的,除了经常和他在一块儿的小巫师以外,其他人一下子没能弄懂他的意思。 可即便是几个人,或许也已经足够了! “昏昏倒地!”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哈利等几人异口同声地念出了咒文,不仅音调节奏整齐划一,就连挥杖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标准。却见数道红色火光在空中一闪而过,这几道昏迷咒全部击中了那刚振翅而起的石像鬼胸膛。 “嘭!” 伴随着一记沉闷的撞击,石像鬼如一片破麻袋似的整个儿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教室的墙壁上。它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缺损,直到现在很多小巫师才发现,它竟然就是一座雕像! 不用说,这便是r.a.成员们的第一次实战,看起来效果非常不错。 “其实应该用粉碎咒的。”稍稍顿了顿,赫敏轻声嘀咕道。 事实上,赫敏说得不错。不管是真正的石像鬼,还是眼前那只显然是被伏地魔操纵着的“假石像鬼”,都是一种身躯形同岩石的玩意儿。而能发挥出粉碎咒最大效用的,正是那些颇为坚硬的固体。 可大家在r.a.的训练中所学的,目前还仅限于昏迷咒、缴械咒以及铁甲咒,要是用粉碎咒的话,不说其他人会不会,至少在配合上可还没实际操练过呢! “哼!” 看着被那些小家伙用昏迷咒硬生生撞碎了的石像鬼,斯内普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第五百三十章 被传递的救赎 要是玛卡知道,他琢磨出来的同步施咒被那群小巫师用在了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也不知道会是怎么个表情。可还好,他暂时是没那个闲工夫去关心那些小事了。 原先,他对斯克林杰的那个请求兼示好还处于不置可否的状态,可在听过了潘西·帕金森的话之后,却一下子有了更多的兴趣。 伏地魔是死了……或者说,至少是半死不活了,可他显然还留下了一些小小的后手。而在伏地魔的那个秘密计划中,担任最主要角色的似乎就是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女人。 兴许是所谓的“秘密”总会引起他人的好奇心吧!反正玛卡这倒是有了些探其究竟的想法,而要是其背后的事情无关大碍,却也不是不能把它当成一个顺水人情。 眼下下午的课已经上完了,玛卡稍稍斟酌了一下,便打算去查上那么一查。 于是,当哈利他们还在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大闹之际,校门口的树丛间有一个人影微微一闪,就再也不见了踪影。 …… 漫无目的的查找自然是无济于事的。 别说那份可能性或许涵盖了整个世界,即便那伙食死徒足够聪明,没有在这个时节跑出英国的地界,凭空找起来也好似那大海捞针。人家魔法部派了那么多傲罗拉网搜寻也还没有所收获,他玛卡即便个人实力强盛,也无法行那不可能之事。 像之前在美国找寻小天狼星那样的熟人,便已经是玛卡搜索能力的极限了。 所以,他首先去的是布莱克老宅,也就是所谓“凤凰社的指挥部”。 因为伏地魔和格林沃德的事件已经过去了,而在他回去霍格沃兹之前又一直在圣芒戈魔法病院,所以这段时间他还真没来过这边。可哪怕他不来,这里的情况也一如既往地汇总成一份份日常报告,定时送到他的手中。 当然了,现在事情已经没往日那么多了,凤凰社的成员们也大都开始回归普通的生活,只有那些个没处可去的家伙把那里当成了他们的家。 作为布莱克老宅真正的主人,小天狼星倒也乐得如此。要是现在老宅里人全都走光了,难道要他独自去和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大眼瞪小眼吗?真要到了那种地步,小天狼星恐怕是每天都会被气得直跳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离家出走了…… 格里莫广场还是老样子,一片荒芜的景象确实利于避人耳目。可现在貌似是不需要这么“虐待”自己了,玛卡站在11号和13号的前院之间,左右打量着这条死气沉沉的街道,心说或许可以将这里改造一下什么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随意地朝身后挥了挥手。顿时,两边的建筑物往侧面滑动移开,将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老宅给让了出来。 “赤胆忠心咒兴许也可以解除了?” 这魔咒用来藏东西确实挺方便的,可再方便也需要一个过程,当隐蔽成了无谓的戒备之时,那就相当于是累赘。没人喜欢多余的东西,尤其是对每天都住在这里的那些人来说,更是如此。 待整栋房子完全显现出来以后,玛卡这才回过身,在门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无声地打开了这扇大门。 他没想到,自己推开门第一眼见到的,却是一个刚住进这里没多久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海伦·舍恩”。 在时间回溯的最后那一环扣紧之前,他将这位舍恩小姐留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虽说他在事后昏迷了一段时间,可当他在圣芒戈的病床上醒过来之后,倒是没把人家给忘了。 属于默然者的那股能量在被厄里斯魔镜引动爆发之后,她的精神就一直很是虚弱,当时玛卡为了以防万一,顺手就将那股能量禁锢在了她的体内。 而现在看来,她的精神似乎已经变好了许多,这会儿居然提着一把鸡毛掸子,像一个普通麻瓜一样给墙上的装饰品轻轻掸着上面的灰尘。 “麦克莱恩先生。”海伦一见玛卡进来,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复杂,可很快她就抛开了那些纷繁的过往,朝玛卡微微笑了笑。 不得不说,这姑娘长得确实挺讨人喜的,也难怪她在霍格沃兹的时候一直都很受同学们欢迎。 “见到伊丝拉了?”玛卡也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对于这位舍恩小姐,他也说不上是有什么看法。只是一个会用虚假的笑容去骗人的女孩儿,总是容易让人心生警惕的。要不是现在她已经暂时失去了所有能够用以伤人的力量,根本就和普通的麻瓜没两样,玛卡也不会放心让卢平他们去接她过来。 在坦诚的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信任来,那可是殊为不易的事情。 “嗯……”海伦似乎也感觉到了玛卡与她的距离感,顿时变得有些拘谨了起来,“那个……我是想说……谢谢你。” “只要过去那些事情真的都是为了伊丝拉,我相信这里所有人都可以原谅你的那些往事。”玛卡说着,在她身边擦肩而过,往门厅深处走去。 “……也包括你吗?” 在玛卡即将走进门厅最里边的那扇门之前,海伦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长时间坚持修习摄神取念术的他,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那丝期待。 “当然,也包括我。” 当一个骗子想要获得他人的认同时,一句肯定便是莫大的鼓励。当初玛卡在纯真无比的卢娜身上获得了一份救赎,如果这真的管用的话,他不介意将那份纯洁的救赎继续传递下去。 留下了这句话之后,玛卡重新迈开顿住的脚步,离开了这间愈发整洁明亮的布莱克老宅门厅。 “卢平,最近过得怎么样?和唐克斯发展到哪一步了?” 一进到会客室,玛卡就见到了正在伏案翻看文件的卢平——他兴许是已经习惯了,要是每天不干点儿活,就会浑身不得劲儿。 对于卢平和唐克斯这对莫名其妙就走到了一块儿的情侣,玛卡是抱着凑趣的心思的。毕竟这两人的年龄差距确实有点儿大,整整13岁的年龄差可足以形成难以跨越的代沟了,想要一路顺风那确实未必轻松。 “玛卡?”卢平闻言抬起头来,“都说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你怎么过来了?霍格沃兹的那群小家伙可不是那么好教的,现在左右没事了,你不好好备课怎么又溜达出来了?要是被麦格女士知道了,你可没好日子过。” “得了吧!麦格教授眼看就要正式升任校长了,她那么忙,哪有功夫管我在哪儿?”玛卡一边说笑着,一边拉开一张靠背椅坐了下来,“再说了,我这次跑出来其实也算是为了她——或者说,是为了霍格沃兹的安定。” “怎么说?”卢平一听,不免有些疑惑,可转念一想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难道说,是和食死徒的大逃亡有关?” 目前所有事情都到了收尾阶段,即便是还有诸如吸血鬼、古灵阁妖精等等需要更多时间去安抚的小骚动,也已经和霍格沃兹、和玛卡没有太大关联了。现在最有可能的,不就只有食死徒逃狱的那个突发事件了吗? 是以,虽然卢平也不明白玛卡为什么要关心那件事,但怎么想可能性都仅限于此了。 “斯克林杰给我寄来了一份《预言家日报》,”玛卡简洁明了地道,“是明天的。” “报纸?”卢平的第一感觉便是诧异,“食死徒逃狱的风波可不小,这几天整个傲罗办公室上下都是焦头烂额的,金斯莱忙得不可开交——这位新部长现在还有心思给你寄报纸?嗯……嗯?等等……”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 “……明天的?那报纸上写了什么?” 卢平有金斯莱的实时消息,在信息收集方面比玛卡还要详实得多,再加上他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和情报打交道,对某些事情已经敏感了很多。玛卡见他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便明白他多少是猜到一些了。 “就是一篇有关食死徒逃狱的新闻,”玛卡直接道,“头版头条,而且是占据了整个版面的特大新闻,文中无处不在针对斯克林杰。” “哈!”卢平耸了耸肩道,“我们的新部长好像有麻烦了?不过看他还有工夫给你送份报纸,似乎底气还很足呀?” “可不是吗?”玛卡摇了摇头道,“我想你也明白了,这斯克林杰可没有他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一根筋……至少在玩弄权政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那你呢?既然他都主动抛出示好的信号了,你想怎么做?”卢平感兴趣地问道,“要是能和这位看起来还颇有手段的新部长搞好关系,如今的霍格沃兹在魔法界的地位大概就会更加稳固了!” “本来我是无所谓的,其实——”玛卡再度稍加思忖,随后便坦言道,“在今天中午之前,我还没想要主动掺和进去,不过之后我无意间得到了一个消息,倒是让我产生了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第五百三十一章 残破的棚户区 想要知道那些食死徒都往哪儿逃?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询问一下当事者了,除了食死徒本身以外,魔法部的傲罗也同样是那次逃狱事件的经历者,现在更是担负着搜寻工作。玛卡这次来布莱克老宅,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和傲罗精英金斯莱取得联系。 待卢平将一张纸条往金斯莱那边送去之后,他和玛卡又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这两人交谈的内容差不多都集中在凤凰社从今往后的发展方向上。 说实话,在能人聚集众多的凤凰社之中,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存在。就算先不去考虑很久以后的事,单单是这十几二十年以内,便是足以去尝试很多有意义的事情的了。 没过多久,当小天狼星也从楼上下来之后,此间的谈话就显得更加热闹了。 三人围坐在这会客室的长桌一头,喝着莱娜端过来的茶,几乎是想到哪儿就聊到哪儿,思维尽情地发散了开去。 小天狼星说,他们可以把凤凰社发展成为霍格沃兹的一个协助性组织,将那个培养他们、乃至于培养他们后代的学校给保护起来;卢平说,他们可以进行一些带有公益性质的活动,帮助那些类人神奇生物与巫师友好相处。 而玛卡却说,他们俩的主意都不错,但是没有经费是找不到更多的成员来帮助他们将这个组织延续下去的。 那是当然,总不能让他自己掏腰包不是?若是小天狼星愿意将布莱克家族的小金库贡献出来,他倒是不介意为这些眼看着就没法儿挣钱的活动添加一些利益进去。 金斯莱作为一名行事干练的精英傲罗,办起事来效率非常高。很快,他就将他所知道的信息都传递了回来,而负责传达的人,正是他名义上的部下尼法朵拉·唐克斯。 “……我们昨天夜里已经追踪到了一个叫斯蒂夫基的麻瓜小镇,可在那之后,线索就中断了。我们不确定他们是已经用什么方式离开了,还是说其实他们还藏在那儿,只是我们没找到……” 听到唐克斯这么说,玛卡随即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想要久违地活动一下身体吗?”他转过头去,朝小天狼星问了一句。 “没问题吗?”小天狼星一愣,“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非常愿意陪你走一趟——可我去那儿不大好吧?我想,现在那座小镇子上大概都是傲罗……” 虽然现在已经没人记得改去找他的麻烦了,可他的通缉令也一直都没有被消除,还被挂在傲罗办公室的某个角落里呢!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第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囚犯,这可是件不小的事。 “我认为,只要小心点儿应该会没事的。”玛卡耸了耸肩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把功劳算在你头上,到时候我就有理由找斯克林杰解除魔法部对你的通缉了。” “哈,是个好主意!”小天狼星顿时兴奋了起来,“说真的,老是呆在这里,我的每一个关节都要生锈了!” 看着浑身都在散发着干劲的小天狼星,玛卡可完全瞧不出他到底哪里“生锈”了。这家伙就是位闲不下来的主儿,从年轻的时候起就一直这样。关于这一点,光看他上次一窜就窜到了美国去,就已经很显然了。 可玛卡这次临时起意,却并不是真的想要放他出去散散心。虽说最后确实可以想办法给他把通缉令消掉,但这一回叫上小天狼星,却是为了那可疑的贝拉特里克斯。 说起来,他们俩还是一对表姐弟呢!也不知道这都是一家人,又怎么会生出如此性格迥异的两个人的。 …… 斯蒂夫基的空气是微微潮湿的,站在小镇边的林间,就可以闻到那股令玛卡感到熟悉的海腥味儿。空气在口鼻间流动着,带着一丝咸咸的味道。 英国的白天,总是非常的短暂。眼下基本就已经接近黄昏了,太阳在逐渐西垂,将整座被白雪覆盖的小镇子照得金光四溢。 镇子的街道上已经被施上了麻瓜驱逐咒,从这地势较高的地方望去,整个镇子上基本看不到什么正常的麻瓜活动,只有傲罗在加班加点地进行着紧张地搜查和巡逻。 “这边是斯蒂夫基的镇中心地带,”唐克斯伸出手来,将眼前这一片虚笼了一下,接着又往左前方的远处指了过去,“沿着那条路一直走,西北方向就是斯蒂夫基的棚户区,住在那里的都是麻瓜中不怎么富裕的那些。” “那就先去那边瞧瞧吧!”玛卡了然道,“棚户区一般都会比较乱,不管是藏人还是藏东西都更加方便……都记得把仙隐药剂放在随时可以取用的地方,关键时候就全靠它了。” 他们这次过来,毕竟是要避人耳目的,魔法部现在还并没有完全在斯克林杰的掌控之下,他们行事也得小心一些。要是被斯克林杰的政敌发现了,说不得就会打草惊蛇,他可没有把既得的利益随手扔进垃圾桶的习惯。 难得魔法部部长主动示好,这个人情值得玛卡留上一留。 待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玛卡举起法杖给三人都套上了一个幻身咒,这才悄无声息地往小镇西北方向行去。 在穿过镇中心的一路上,他们一连撞见了好几个傲罗小队,玛卡甚至还远远地瞥见了金斯莱的身影。若非唐克斯还只是一名没什么存在感的傲罗新人,恐怕她也没那么方便偷偷溜出来替玛卡带路了。 小镇上随便哪个地方都刮着不小的海风,再加上镇民们大都很爱干净,让这座小镇看起来十分地整洁。不得不说,这斯蒂夫基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海边村镇,但是那一派红瓦白墙的环境,却令人感到颇为赏心悦目。 三人没在这镇子上多作停留,顺着那条往西北延伸的主干道一路前进。当他们又经过了那条由两片树林夹道欢迎的小径之后,唐克斯口中的那片棚户区就逐渐映入到了玛卡的眼帘之中。 这里的房屋……嗯,至少有顶棚有围墙,勉强也能称之为房屋吧? 没错,这里的房屋大都甚是简陋,随处可见的木板、铁丝和旧金属管横插竖绕,倚着树木搭建成型。那些用油布和各种木条栓接固定的屋顶上堆着厚厚的积雪,看起来仿佛随时能将它们整个儿压垮。 偏偏这些粗制滥造的房屋还互相挤着挨着,一片一片地聚在一起,每一块聚集区域之间都是茂密的小树林。兴许他们这是为了能更暖和一些吧?但无疑是让这里显得更加地杂乱无章了。 这地方比玛卡预想中的还要不堪,甚至比他过去曾经住过的托波因特更为混乱。想想也是,至少托波因特还是一个港口城镇,即便远不如那些大港富裕,也还是有着钱货流通、创造利润的优质条件的。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简直就是难民集中地,”小天狼星低声感慨道,“麻瓜世界的人太多了,英国还算是好的呢!听说在有些国家,这种景象随处可见……” “或许有一天,当巫师和麻瓜能够和谐共处了,这种景象就会越来越少了。”玛卡随口道,“当然,就算真的有那一天,也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对于这种破落场景,他也不是没有见到过,倒是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进去看看吧!” 玛卡左右打量了几眼,便率先往路口的一个棚屋聚集区走去。 就小天狼星和唐克斯这种从小生活环境就足以称得上优渥的人来看,光是在外面瞧上一眼便会感慨良多。哪怕小天狼星已经是在阿兹卡班那种鬼地方蹲过许多年的人了,可那本就是一座监狱,与这种日常生活中的地狱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但是当他们踏入这贫瘠之中,被满目的凌乱所包围之时,却又有了一种新的体会。 实实在在的生活痕迹,会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现实感。看着那些破烂棚屋中间的诸如篝火、晾衣架、破鞋旧衣,以及到处都是的生活垃圾,他们连行走的步伐都变得缓慢了许多,像是生怕一不留神就惊扰到了什么一般。 这里也被施过了魔咒,可以听到,麻瓜贫民们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人还留在外面游荡。 玛卡知道,要是在平日里,这里的黄昏应该还是很热闹的。 “唐克斯,你没见过那些麻瓜贫民在这里生活的景象吗?”他见唐克斯的神情似乎有些萧索,不由悄声问道。 “你是说施上驱逐咒之前吗?”唐克斯摇了摇头,“我是跟着第二批搜索队过来的,当时这里已经全都施过咒了。” “等魔咒解除以后,你可以再来观察一下。”玛卡笑了笑,“你会明白,人类是一种天生乐观的生物——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一样。” “除非是在乐不起来的地方。”小天狼星似乎是回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经历,他叹了口气补充道。 “嗯?” 就在这时,玛卡神情一动,侧过头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第五百三十二章 似曾相识的爆炸 无痕伸展咒,是一种可以将被视同为封闭的空间进行扩展的高级魔咒,而根据施咒者的熟练度以及理解深度,这条咒语可以重复叠加,效用非比寻常。 当然了,每多叠加一次,继续叠加的难度就会随之急剧上升。所以,这条魔咒虽说理论上是没有叠加上限的,可人力毕竟有时而穷,从没有谁探知过这条魔咒是否存在着一个所谓的极限。 顺带一提,因为这条魔咒很可能会被有心者利用起来做些坏事,国际巫师联合会从一开始就设立过一系列明确的法律,个人是禁止随意使用的。 只不过,真正想用它来达成某些目的的家伙,又有几个会在乎犯不犯法呢? 眼下,从魔法部逃出来的食死徒们,就有一部分人正躲在那个被施过无痕伸展咒的手提箱中,试图以此逃避傲罗的大肆追捕。 这手提箱本是伏地魔亲自施了咒的,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简直就堪比一座麻瓜的小庄园。里面不仅用魔法分割出了十多间单独的房间,甚至还设计了大客厅和前庭花园,要是有人直接从里面醒过来,恐怕还真就会以为自己被带到了某座大人物的私人宅院中来。 此时此刻,五、六名食死徒正围坐在厅中的长桌边,他们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事实上,这还并不是从魔法部逃出来的所有成员,当时在从魔法部的壁炉中离开以后,他们中的一大半人手都各自分散了开去。为了最大限度地完成他们主人留下的秘密任务,这些对伏地魔最为忠诚狂热的食死徒们都早已抛开了自己的生死存亡,为掩护这里的人而跑去吸引外界的视线去了。 只是那群傲罗在战斗方面或许不尽如人意,可在追踪搜寻方面却有着不少工具辅助,仓促之间,他们还是没能彻底摆脱那些该死的混蛋。 从昨夜到现在,傲罗已经派遣了四支小队负责搜索这里,而且眼看着人数还会继续上升。早知道在昨晚刚被发现的时候,就再分几个人出去打掩护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堵在手提箱里完全动弹不得。 之前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同伴到此刻都还没回来,或许是凶多吉少了。 “亚克斯利,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最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皮肤偏黑的食死徒,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在继续等着,这里迟早会被那些傲罗找到的。” 现在伏地魔不在了,那身材高大的亚克斯利似乎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头儿。他看起来依旧很沉着——至少比这里的其他人要更加冷静一些,可些微的烦躁却同样在他心头徘徊不休,让他没法儿想平时那样好好地思考问题。 “我知道你在些想什么,多洛霍夫……”亚克斯利皱着眉道,“不过现在不行,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多洛霍夫显然是那种容易躁怒的性子,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下,憋闷的心绪几乎就要让他压抑不住了。 “让我去打死那群蠢傲罗!” “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紧跟着多洛霍夫说话的,是高尔和克拉布那对膀大腰圆的家伙。他们和各自的儿子一样,起初都是跟着卢修斯·马尔福混日子的。 然而,他们不仅有着普通巫师所没有的壮实身材,就连脑袋里也长满了无用的肌肉。对于卢修斯,他们没有所谓的忠诚不二,早就被伏地魔给收编了。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亚克斯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那多洛霍夫虽说时常都很暴躁,可起码还是有脑子的,哪像这两个家伙,只有着一身对巫师来说没有半点儿用的力气。也就是“脑子只有巨怪那么大”这一点,才会让他们能和其他人一块儿站在这里了——至少他们通常很听话,不是吗? “多洛霍夫,你再忍一忍——亚克斯利说得不错,我们应该再等等看。”一个身材有些略胖的女食死徒拉了拉她头上的尖顶帽,轻声道,“我认为,穆尔塞伯的本事,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傲罗抓到。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水搅浑了,不是吗?” “哼。” 多洛霍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却并没有作出反驳。很显然,他对那穆尔塞伯的能力也同样是比较信服的,怎么说那都是他们中间最擅长夺魂咒的那一个。 “他最好快点回来,要不然,我们非得被困死在这手提箱里不可。”他不耐地补充了一句。 亚克斯利没有说什么,可他其实也明白,多洛霍夫的话并没有错。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逃了。不说之前那连续不断的幻影移形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就算他们现在再显形至他处,也一样会被傲罗的探测工具很快地找出行踪。 而那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再找出一个像现在这么适合隐藏的地方,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再等最后二十分钟!”亚克斯利忽然一咬牙,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要是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之内,穆尔塞伯还不回来的话……” 他顿了顿,转过头朝客厅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瞟了一眼。 “……要是他到了时候还不回来的话,我们就执行最终方案。” 最终方案是什么?没人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哪怕是愚蠢如高尔和克拉布,也早就在伏地魔的重压下牢牢地记住了他们该做的是什么。 兴许那最终方案会让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抓回魔法部,然后一个个都被扔进那加强了好几次防御的阿兹卡班,可这群亡命之徒也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这都是为了他们唯一的主人,那位伟大的黑巫师之王——伏地魔。 他们每个人都坚信着,他们的黑魔王大人会再度席卷而来。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完成主人留给他们的任务,并安安心心地等待主人的归来。 当亚克斯利提起这个“最终方案”的时候,在客厅里的所有食死徒都转过了头去,望向了客厅深处的那扇房门。而他们的双眼之中,只有那无尽的狂热。 …… 另一边,作为那些食死徒心中的希望,穆尔塞伯正在不懈努力着。只不过,他并不是在努力地用夺魂咒控制麻瓜引发骚乱,而是在那杂乱不堪的棚户区努力地抱头鼠窜。 说起来,他一开始确实是顺利地控制了将近十个麻瓜男女,并且还在试图将这个数量翻个几番。在他的计划之中,自己要控制着这些麻瓜去故意跑上街头,借此让那些傲罗误以为有某条街巷的麻瓜驱逐咒失效了。 要是能让那些傲罗上当,那自然再好不过,可要是他们没上当,也同样会因此耽搁不少时间。若是能制造出足够的空档,他们或许就能寻隙撤离此处了。 只可惜,他的计划仅仅是开了个头,就被玛卡感应到了夺魂咒的魔力波动。而紧接着,玛卡就让唐克斯与小天狼星一前一后去追他了。 “不用真的追上他,只要能把他驱赶回他们的藏身处,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一半了。” 这是玛卡的原话,而小天狼星与唐克斯自然也十分赞同。于是,在他们向前追逐的时候,玛卡便独自从侧面绕了过去,在一旁无声地盯住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不过,那个神情猥琐的食死徒显然也不是什么笨蛋。他有着足够的谨慎,并没有立刻就往那手提箱放置的棚屋跑,而是选择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玛卡脚踏魔法书,在那穆尔塞伯的身边不远处跟着。他能确信,那些食死徒的藏身地点绝对不会离刚才的地方太过遥远,而现在,这家伙被小天狼星他们追着跑了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算了。” 既然不能用最方便的办法找到目标,他也不想再跟着人家兜圈子了。却见他蓦然伸出法杖往前一指,一道全身束缚咒立刻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穆尔塞伯的背上,将其牢牢地限制住了行动能力。 随着“嘭”地一声闷响,穆尔塞伯四肢并拢,如同一座雕像似的倒在了地上,随着惯性直直地撞在了前面的某顶棚架上。 这里的简陋棚屋本就不牢固,经他这么一撞,顿时就倒塌了一半。 玛卡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前一刻才施放魔咒,后一瞬间便已经来到了穆尔塞伯倒下的地方。虽然那家伙有一多半都被压在了木板下面,尘土更是漫天扬起,可要找到他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玛卡这回却有些低估了这群亡命徒的决心,当他发现有一团躁动的魔力波动猛然激起时,想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记剧烈的爆炸声在那倒塌的棚架底下猛地响起,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片热浪,以及那遮蔽了视线的滔天巨焰。 这一次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威力称不上有多么强劲,就玛卡估计,哪怕只是一个稍强力一些的铁甲咒也足以让人安然无恙。可它的范围似乎相当广,要是真让它的破坏力扩散开来,几乎可以波及这附近的一整片棚户聚集区。 为了不让这里的麻瓜遭殃,玛卡不得不选择了先将爆炸控制在有限的范围以内。 第五百三十三章 假突围 这场爆炸让玛卡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多年前,小矮星彼得也曾用过这个魔法。当时他用这道伏地魔传授于他的魔咒几乎炸了一整条麻瓜街道,并借机断指逃脱,顺势将背叛波特夫妇的罪名都栽赃到了小天狼星的头上。 可这个魔法虽然声势颇大,其实也就是个障眼法,一般是用作紧急撤退的。只有亲身体验过它的人才会明白,凡是来得及施放防御性魔咒的巫师,都可以毫发无损地在爆炸中存活下来。 但是这一次,玛卡发现那名长相猥琐的食死徒没能借着爆炸远遁他方,而是直接将自己给炸死了。 “这么干脆?” 玛卡走上前去,伸出脚拨拉了一下那具浑身冒着黑烟的尸体。 他事先施放的全身束缚咒让对方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这么当机立断地就启用秘法把自己炸死。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随时都充满着恶意与自私的食死徒会拥有牺牲精神了? “玛卡?”小天狼星和唐克斯已经追了上来,“怎么回事?” “能炸一条街的魔法,我想你一定很熟悉吧?”玛卡朝地上指了指,显然是和小天狼星说的。 “虫尾巴用过的那个魔法?”小天狼星立即反应了过来。 “非常果断的自杀行为,”玛卡耸了耸肩道,“看来食死徒们也学会英勇就义了。” 唐克斯表情纠结地歪了歪脑袋,显然对他这种说法不以为然。在绝大多数巫师的印象中,食死徒就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恶不作的家伙,自我牺牲这种事发生在他们身上,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我们走吧!回到刚才那片区域去——”玛卡不再迟疑,他招了下手道,“刚才我虽然控制了一下爆炸范围,可动静肯定是传出去了,傲罗们很快就会来这儿查看的。我觉得这家伙是被派出来探明情况的,说不定还带着寻机生事的任务……只可惜,他不太走运,碰到了我们……那些食死徒的藏身处应该不会离那儿太远。” 确实,那些傲罗来得非常快。玛卡三人刚一离开没多久,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野猫一般纷纷聚集了过来,除了一队还在继续巡逻警戒以外,其余三支小队都立刻围向了这个爆炸地点。 “沙克尔,这里发现一具尸体——” 三支小队将这里团团围住,而其中一名偏瘦的傲罗在那冒着火星子的木板堆里瞧了瞧,便迅速找到了死去的食死徒穆尔塞伯。 “我已经看到了,”说话的正是金斯莱,瞧他精神奕奕的模样,显然是早就从当初中毒虚弱的状态中彻底恢复了,而且恢复得不是一般地好,“这里不用那么多人,你们……” 他正想把其中两支队伍分派出去,免得中了敌人的计策,可当他在多看了几眼之后,却又收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 “嗯……查明他的身份,不要有所遗漏。”金斯莱顿了顿,指着地上的尸体吩咐道。 不用说,根据地上那可疑的爆炸痕迹,他已经多少判断出了一些迹象。尤其是那近乎正圆形的分隔,一里一外黑白分明,天知道是用什么魔咒将这爆炸给限制住的?至少以他自己的本事,能挡住一个方向或许绰绰有余,可这种全方位封闭的手段却根本想象不出来。 根据眼前这情况,再联想到之前布莱克老宅那边有问过关于这里的消息,怕是玛卡那个家伙已经过来了。 …… “玛卡,有发现什么吗?” 另一边,三人已经回到了之前遇到那名食死徒的位置,可他们在仔细搜查了一圈之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不是说这里不适合藏身,事实恰恰相反,这里可供藏身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非要说个缺点的话,也就是每个地方都不能藏下太多的人,可如果那些食死徒分散了躲藏的话,可以说是哪儿都有可能。 “没有巫师躲藏的迹象,只有麻瓜。”玛卡摇了摇头。 他也不是没想过,或许对方会选择藏身于施过无痕伸展咒的容器中,以躲避他人的探查。可那玩意儿实在是不太好找,因为无痕伸展咒的作用本身就是稳定地拓展空间,它所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相当不起眼,感应起来非常地困难。 傲罗办公室也有检测魔力波动的炼金术道具,虽然在检查范围上比他的感应能力要小得多,可那么多人拉网搜索也还没找到,可见问题所在。 “那怎么办,要去别的区域在看看吗?”唐克斯问道。 “一会儿实在不行再说吧!我觉得在这边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玛卡想了想道,“至少刚才那名食死徒已经让我们明白了,他们应该就藏在这斯蒂夫基的某个地方,而不是早就已经逃到别处去了。” “那就继续找找看!” 小天狼星说着,身形蓦然一变,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头黑犬。在阿尼玛格斯形态之下,他的身体感官会随之变化,尤其是嗅觉上的灵敏度会急剧上升,这也是当初他能够屡屡逃脱傲罗追捕的原因之一。 当然了,和真正的狗相比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待他朝玛卡点了点狗头之后,便甩开四肢,灵活地窜了出去。只见他在那杂乱无章的棚屋之间身形一闪,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这阿尼玛格斯变身从以前开始就帮了他不少的忙,也是他最得意的能力之一,显见他是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功夫去练习的。 “这狗鼻子真不错。”玛卡对着唐克斯笑了笑,随口打趣了一下。 事实上,他还真就很羡慕这种实用的能力。要知道,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虽然能灵活地飞行,可在嗅觉上却……别提了,蜂鸟根本没嗅觉! 在那之后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几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除了小天狼星跟着对方的味道追踪了一段距离之外,玛卡和唐克斯都只是继续溜达了两圈罢了。 这地方实在是太乱了,找人找东西都格外地费劲。 可就在那十多分钟之后,一个变故让他们再没有闲暇去按部就班地搜寻四周,因为玛卡在一瞬间就感应到了好几个正在迅速移动着的魔力源。他们有远有近,却无一不是非常地显眼,就好像是故意跑出来的一般。 想要突破这种有好几个傲罗分队带着工具进行巡逻搜查的局面,一般只有两种方法。其一便是抱团突围,集中起力量来强行打开一个突破口;而其二便是彻底分散开来,趁着搜索队伍无法顾及所有方向的时候,能逃几个算几个。 看起来,那些食死徒们选择了后者。 小天狼星的动作很快,他没有变回人形,而是直接以大黑狗的形态奋力奔跑了起来,紧盯着其中一名食死徒就绝尘而去。 而唐克斯与玛卡这边却都迟疑了一下,他们其中一个是在为同样开始追逐的傲罗所犹豫,生怕不一留神被同事撞见;而另一个则是立即转过身,心下带着一丝怀疑,转眼瞄向了那些家伙凭空出现的方位。 “你追着小天狼星过去,要是他乱来,记得拦住他。”玛卡匆匆叮嘱道,“如果有必要,立刻使用仙隐药剂,不用犹豫。” “好的。” 唐克斯也知道小天狼星的那股子暴脾气。平时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一个巫师,在热血上脑的时候就容易不顾一切,有时候这会是一种优势,可更多的却会给他自己带去麻烦。 待得玛卡嘱咐过唐克斯以后,就拔腿朝着某个方向飞奔而去。和他起初猜测的差不多,那里虽然距离这里也不算是非常近,可其实也并没有多远。要是刚才不出那档子事,他们再扩大一些搜索范围,怕是很快就能找对地方了。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掩着门的棚屋。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但越是这样,玛卡就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测。 因为现在只有他知道,那些家伙确实是从一个地方蓦然间出现的,而且就在他的魔力感应范围之内。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还真就被他们搞出来的突围假象给骗过去了。 没错,刚才小天狼星、以及那两队傲罗便是最好的证明。 “到底是金斯莱带队,知道应该留下两个小队守在原地。” 玛卡往之前发生爆炸的那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挥手打开了棚屋的旧木板门,顿时一股子霉味儿就从那昏暗的棚屋里面冲了出来。 他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蹙着眉头走了进去。 棚屋里面很黑,只有那些破旧木板墙上的破洞才微微透进来些许光亮。玛卡眯着双眼适应了一下黑暗,这才借着那微不足道的几道光线打量了一下这个棚屋的内部情况。 他能感应到,里面似乎还藏着一个人,就在那棚屋角落的阴影中。在那里,挂着一张用拆开了的纸板箱做成的帘子,而对方就躲在那道纸帘的后头。 第五百三十四章 僵持与交易 “出来吧!不用躲了,藏在那后面没有任何意义。” 玛卡盯着那纹丝不动的硬纸板帘子,他深邃的目光就仿佛是要将其穿透一般,直指那藏身其后之人。 眼下这棚屋里极其的昏暗,稍远一些就很难用肉眼看清深处的模样。一般人通常都会点起亮光照明一下,可玛卡对此却并不在意,因为他不需要看得太清楚。 对方显然对他的好意提醒无动于衷,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或许对方还抱着些微的侥幸,期待着玛卡只是随口一诈而已。 当然,更有可能的还是对方根本不想动,因为无论出不出来,结果恐怕都是一样的。这群食死徒中的随便哪一个,手上都至少有着好几条人命,被擒住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一时间,除了棚屋外头仍有海风呼啸以外,就再没了其他声音。玛卡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或许还有对方的。 “贝拉特里克斯,是你吗?”他一脸平静地问道。 在经历过之前那场自杀式的爆炸之后,他已经小心了很多。这些亡命之徒就连在被定住全身的情况下都能施放秘法,想要生擒已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了。 “玛卡·麦克莱恩?” 大概是认为闭口不言确实毫无意义,对方终于出声了,可玛卡一听却登时一愣。他本以为,借着同伴四散突围的假象留在这最后的,必然会是贝拉特里克斯那个怀揣着秘密任务的中心人,但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所听到的,是一个略显沙哑低沉的男声! “没错,我是麦克莱恩。”玛卡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是否能看到,“你是谁?多洛霍夫?卢克伍德?拉巴斯坦?罗道夫斯?” 他一连报出了好几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他当初从阿兹卡班带出来的家伙。那一批食死徒中的大部分都在之后陆续又被仍回了阿兹卡班,可还有一些却在伏地魔身边留到了最后,一直到前不久才又被凤凰社的小队给一锅端了。 然而,他报出来的这些名字,却都不属于站在纸帘后的那个男人。 对方稍稍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道:“希瑞尔——希瑞尔·亚克斯利,很荣幸能见到你,麦克莱恩先生。” 话音未落,随着一阵皮鞋踩踏坚硬地面的摩擦声响过,他竟然就那么走了出来。 “亚克斯利?”玛卡想了想,很快就从脑海深处翻出了一些姑且能当做参考物的信息资料,“说说吧!你能告诉我一些什么?你应该明白的,你的背后还有整个家族需要背负,没理由为那已经再次失败的伏地魔费心劳力。” 正如他所说的,亚克斯利也是一个在英国魔法界有些底蕴的纯血巫师家族。 只不过,在现如今的魔法界中,这个曾经繁荣过的家族已经相当衰败了。尤其是近几代,出生的女性比例还不少,除了用以加固与其他家族的血脉关系以外,几乎是别无他法了。 当年,这个亚克斯利为伏地魔宣称的血统论调所吸引,在考虑到了其中对他们家族的利益和转机之后,他便倒向了那位黑魔王。 可在伏地魔第一次倒台之际,他却和卢修斯·马尔福一样设法拜托了被投入阿兹卡班的命运,安然无恙地潜伏了下来。一直等到伏地魔突然复活,当黑魔标记灼痛了他的手臂之时,他便再度回归了伏地魔的手下。 而现在,伏地魔又再度倒台了,按理来说,他确实没有再继续帮助伏地魔执行最后这个任务的必要了。 可对于玛卡这句恰中要害的规劝和试探,亚克斯利却没有作出正面的回应。 “麦克莱恩先生,”他面无表情地道,“说真的,我对你感到非常佩服。没有那个人能把黑魔王逼到那种程度,而且还是一位比上次强大了好几倍的黑魔王……我知道,今天站在这里和你见面,恐怕就是我最后一次拥有自由了。” “是吗?”玛卡看着那站在阴影中的亚克斯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能得到他人的称赞,这或许是一件不错的事,只不过,我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友好地’聊天。” 他说着,稍稍顿了顿,却又略微加重了点语气:“亚克斯利先生,你这是在试图拖延时间吗?我想……还是请把你手里提着的手提箱放下吧!你和它,哪一个都离不开这间屋子。” “你真的这么想吗?麦克莱恩先生?”亚克斯利双眼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浑身肌肉都紧绷着,瞬间就从一个优雅从容的家族之长变成了一头野兽。 可玛卡却面色平淡地摇了摇头。 “不用做这种无谓的事情,”他直接开口挑明道,“你的表情很逼真,可你的魔杖却没有拿在手中——难道你打算用无杖咒对付我吗?” “好吧……好吧,行了!”亚克斯利点了点头,兴许是不想再绷着脸装模作样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的实力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非常了解了……不,恐怕这不能说是‘了解你的实力’,而是明白我们和你之间的‘差距’才对……你说我逃不了,我是完全能够接受的,并且……我也同样这么认为。” “既然你明白——”“不,先等等。” 玛卡显然不想将这种对话再继续下去了,可亚克斯利却率先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麦克莱恩先生,我的确明白我逃不出这里……”他说着,提起手中的手提箱晃了晃,“它也出不去,没错儿……可是,我认为我还是有机会在你动手之前把它给毁了的,不是吗?” “你可以试试,”玛卡也不拿出法杖,就这么垂手看着对方,可身上的自信却是表露无遗,“是你先毁掉它,还是我先夺过来,你可以赌一赌。” “不不不,我可不想拿我的命来赌这种事……而且我也不需要赌,”亚克斯利摆了摆手,可手提箱却始终紧紧地攥在他的另一只手中,“麦克莱恩先生,据我所知,你是一位非常守信的年轻巫师——那么现在,我认为你我可以做一笔简单的交易。” 玛卡闻言,倒是有些意外。虽然他起初还多少有些怀疑,因为对方理应是一个需要顾及家庭和家族的人,他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不是真的对伏地魔那么忠诚。 可在刚才那一番拖延之下,他的这个念头已经从他脑海里彻底抹除了。 事到如今,自己同这家伙还有什么可交易的? “你说吧!” 玛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话快放。至于自己信不信,那就不是他亚克斯利能够管的事情了。 “这个交易是这样的——”亚克斯利这回倒是没有再拖沓,而是将抓在手中的手提箱先轻轻地放在了自己身前的地面上,“麦克莱恩先生,从你刚才直接要我把这手提箱放下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你已经了解过黑魔王交给我的任务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知的,也不得不承认你的情报之准确难以想象……” “可是,这其实都不重要。”他顿了顿,复又继续道,“我只想说——箱子留给你,你可以让我从这里离开吗?” 对于亚克斯利的话,玛卡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虽说他多少是从潘西·帕金森口中偶然得知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可这手提箱中装的究竟是什么,却始终是他的一个猜测罢了。那里面或许是某一件伏地魔留下的关键物品,又或许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对此他不得而知。 可即便玛卡还不清楚,却并不妨碍他装作自己非常了解。 “只要它是真的,我想,放你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玛卡平静地道,“你既然了解过我,应该也明白,我对你们的死活和去向没有任何的兴趣。要是我能得到我想要的,哪怕是让我亲自送你逃离傲罗的追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问题。” “不,不需要你做到那一步……”很显然,亚克斯利被玛卡的话说得心动了,这从他那微微减缓的语速就可以听得出来,“我只要你别再继续追我,那就足够了。在邓布利多已经死了的现在,除了你以外,我不会担心有其他人能如此轻易地找到我了。” “随你吧!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玛卡随意地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甚至还顺便挥了挥手,将棚屋的木板门给推得彻底大开。外面的海风随之灌了进来。那股子咸咸的味道,现在便等同于自由的味道。 在玛卡的注视下,亚克斯利拿起手提箱慢慢地从最里边挪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玛卡的脚边。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死死地停留在玛卡的身上,好似是屁股后头还长了一双眼睛一般倒退着往那门外走去。 玛卡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亚克斯利一英寸一英寸地往后退步而行,垂在身侧的手也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 可就在亚克斯利堪堪退到门口的那一刹那,正紧盯着玛卡的他,却蓦然间感到眼前猛地一花! 第五百三十五章 异常的贝拉特里克斯 之前玛卡并没有说谎,他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得到有关伏地魔那个秘密计划的情报。至于亚克斯利是留是走,他其实并不太关心。 但现在看起来,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当亚克斯利紧盯着他退到棚屋门口的那一瞬间,玛卡的摄神取念术发动了。这个时机掐得非常准,正是那亚克斯利在为即将逃离这个破旧棚屋而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于是,松懈的精神和直视的双眼,就成了摄神取念咒最好的入侵窗口,随着对方眼前一花,一段段记忆画面便在双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 按理来说,这可以说是一个用以获取信息的最佳方案了。无论是稍显拖沓的交谈节奏,还是玛卡在门边的站位所带给对方的压力,都是促成这一瞬间的重要条件。 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在来不及作出反应的情况下一举成功,以避免像之前那样的自杀式爆炸再次上演。 然而,哪怕是如此谨慎的安排,玛卡所获得的成果却依旧并不理想。 “……很恶劣的失忆咒,不是吗?” 当亚克斯利发现自己已经从那支离破碎的回忆之中重新回到现实之后,他脸上的紧张、凝重乃至最后一刹那的松懈,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平淡。 “确实很恶劣,”玛卡冷冷地看着他,“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离开这儿了?” 他们口中的“恶劣”,指的是事先就被施加在亚克斯利身上的那道拙劣的失忆咒。那道失忆咒的强度之大,甚至都已经搅碎了目标记忆以外的某些片段。很显然的,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将那关于秘密任务的记忆给彻底摘除干净。 失忆咒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恢复的,或者至少也还能通过足够强力的摄神取念咒将其自更深层的记忆中给挖掘出来。可这道被施放在亚克斯利身上的失忆咒,却极为粗暴地将整段相关记忆、连带着其他一部分记忆片段都一并毁去了。 这种程度的失忆咒,是足以对被施咒者形成灵魂损伤的,可见这家伙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强。 “你连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都几乎已经不记得了,那你这选择还有意义吗?”玛卡略显诧异地问道。 “我就是这样的人。” 亚克斯利的回答相当干脆,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本都应该是这样的结局。至于他这么做的理由?失去记忆前自己就是这么想的,那他还有必要否定自己的抉择吗? 从他的身上,玛卡感觉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坚持。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就是这么一个永远都只相信自己的人吧? 食死徒也是人,而人都是形形色色的,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行事理念。 “那就这样吧!”玛卡顿时没了兴趣,“或许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可以为那即将到来的阿兹卡班生活,做一个还不赖的规划。” 话音未落,只听到“砰”地一声闷响,一道身影直接从棚屋的门里倒飞了出来。当他仰身落在棚屋外的雪地里时,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而不一会儿,玛卡也跟着走了出来,随着他出来的,还有那个旧旧的手提箱。玛卡轻轻摇了摇头,将那手提箱随意地扔在了一旁那已经熄灭了的篝火堆边上,然后径直往某个方向离开了。 不出所料,那手提箱虽然确实是一个被施过无痕伸展咒的容器,可里面却只装了一些随处可见的杂物而已,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 让我们将时间稍稍前移,就在玛卡与那亚克斯利互相假意交涉之际,一道常人无从发现的身影正在棚户区西边的公路上飞快地奔跑着。 虽然自己现在正处在隐身的状态下,可是这未必就是绝对安全的,哪怕这种隐身药剂相当地管用。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她要尽快地远离斯蒂夫基抵达邻镇。 虽然她很愤怒、很恼火,要知道,以她平日里的性子肯定早就回头和那群愚蠢的傲罗打起来了。是的,要是能顺便蹂躏几个“勤劳勇敢”的傲罗,主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可是不能,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那里,一刻都不能停留。 她就是贝拉特里克斯,一个肩负着重大使命的食死徒,一个被主人赐予了无比伟大的荣耀的纯血巫师! 只不过,从刚才离开斯蒂夫基开始,她就始终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是什么?什么东西在跟着?是错觉吗? 在一个劲儿地奔跑间,她仓促地回了好几次头,扫视着身后的一切,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由阿兹卡班的牢狱经历带来的不安定感,让她在这种被人所注视着的感觉之下,心中升起了大量的烦躁感。 在过去,她每当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就会用折磨人来让自己放松下来。被折磨的对象越是痛苦惨嚎,她就越会感到身心舒畅。 但是现在,却没有机会给她这么做了。 从斯蒂夫基去往邻镇韦尔斯,大约是有个三英里的距离。这点距离,对于一名麻瓜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骑个自行车就能很快抵达。 可要是只靠两条腿跑的话,还是一段非常要命的路程。 但现在她必须用跑的,一直到离得够远,才能尝试借助幻影移形咒远遁他方。要不然,之前同伴为她争取来的逃脱机会,就会因此而变得毫无意义。 公路两旁的行道树时断时续,不停地在往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后退去,偶尔可以在那树木的间隙中瞧见大片大片的田野,它们都被尚未消融的积雪覆盖着。 口鼻间吸入的都是冰凉的空气,随着一次次的呼吸被灌入肺中,然后将她体内的温度也一并带走。 即将入夜的风刮得甚是凌冽,在她奔跑的同时如刀子一般割在颊上,似乎是在不断提醒着她——春天离得仍是足够地遥远。 “嘭!” 大约是踩到了路面上的薄冰,这种由积雪压实所化的冰格外地滑,她一不留神就狠狠地摔了一跤。可当她倒在地上脚踝一阵生疼的时候,始终紧握着的手提箱却被她高高地举起,竟愣是没有被磕到半点儿。 “咳咳……” 几声呛咳从这无人的公路上蓦然响起,在略略回荡了两三下之后,便融入了那逐渐变得昏暗起来的夜空之中。 不知不觉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贝拉特里克斯奋力地支撑起了身体,大口地喘着气,仍在努力想要站起来继续往前跑。一边起身,她一边目露凶光——她贝拉特里克斯,又何曾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可如何与空气发狠都是无济于事的,她活动了一下脚,发现虽然有些疼,却还不至于影响走动。于是,她便紧接着又往前跑了起来。 然而,似乎冥冥中有那么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多半不会顺利。所以,就在她刚跑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又跌倒了! 当然,这回可不是滑到的了,贝拉特里克斯清晰地感觉到,是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自她背后袭来,硬生生将她撞得往前飞扑了出去。 即便是猛地扑倒在地上,可她仍是勉力护住了手中的手提箱,似乎生怕它被摔到一般。很难想象,那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以至于她不顾自己受伤也要本能地保护它。 而就在下一秒,贝拉特里克斯不再犹豫。她根本没有去瞧那把自己撞飞的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而是在倒地的情况下,不顾一切地发动了幻影移形咒。 在一阵扭曲中,她整个人连带着手提箱一块儿,蓦然消失在了这条不甚宽阔的公路中央。几乎就是在她离开的下一秒钟,数个半人高的影子纷纷落在了那里,却是扑了个空。 如果有人在这儿的话一定能够借着尚未完全暗去的天色瞧见,那竟是好几只毛手毛脚的大蜘蛛。却见它们在原地徘徊了一阵,伴着身上数个奇怪的符号微微一闪,便全部缩成了拇指大小四散了开去…… 贝拉特里克斯的显形位置并不远,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心思全放在了那座名为韦尔斯的小镇上的缘故,她在紧急之间没能多想,就先移动到了这里来。 刚才那一下,撞得她浑身都想散了架似的酸痛无力。她额头上还多了个伤口,猩红的血液自那里缓缓流淌了下来,让她那愤恨的脸上愈发显得凶厉阴冷。 幻影显形的地点就在韦尔斯镇东侧的便利店对面,这里有树林的掩护,哪怕街对面就是来来去去的行人,却也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而现在,或许该继续用幻影移形咒离开了。 虽然这回说不定就会被傲罗追踪到她去往的方位,可在眼下的状况之中,已经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可供她挑挑拣拣的了。 不过,就在贝拉特里克斯想要再度施展幻影移形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让她停下了动作,双眼直直地盯住了对面便利店一旁的某位麻瓜妇人。 第五百三十六章 布莱克表姐弟 夜幕已经降临了,白天的阳光所挥洒出来的热量在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消退。或许,是入夜的寒风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温度;又或许,这冬天本就没那么容易过去。 在斯蒂夫基与韦尔斯之间的公路上,夜色蒙住了大多数生物的双眼,但却阻碍不了蜘蛛的脚步。这些家伙的五感基本上都不灵敏,它们观察这个世界所依赖的,是感知一切震动和体会周遭温度的变化。 所以,它们能在贝拉特里克斯隐身的情况下仍然精准地确认到了对方的方位,并在发现对方滑倒以后,适时地发动了扑击。 玛卡养的这些异化八眼巨蛛,有着能够石化他人的强大视线效用。可要是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始终保持隐身状态,这个出奇好用的能力就派不上作用了。 “……是从在这里幻影移形的?” 公路中央,玛卡细细感应着空气中残存的魔力波动。时间才过去不久,他还能从里面分析出足够明确的魔咒信息。 而在他脚边,好几只拇指大小的八眼巨蛛正来来回回地爬动着,等待着玛卡向它们发出下一条命令。 “不用等我了,自己出去散散步吧!”玛卡想了一会儿,发现它们还停留在自己身边,便随意地摆了摆手,“留意一下,发现有使用魔法的人就跟上,要是没有什么发现,自己去找些吃的——还是老样子,除了人以外,想吃什么吃什么。” 话音未落,那几只蜘蛛立刻高高兴兴地四散着离开了。 玛卡稍稍斟酌了一下,便掏出一本魔法书来往前一抛,踏着那书本沿着公路飞掠而去。今夜的云还不少,影影绰绰之间,他即便是不隐去身形也很难会有人发现。 从这里道韦尔斯小镇,其实已经没多远的距离了,他只是飞行了一小会儿,就望见了前方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房屋建筑。随着途径的房顶变得越来越密集,他知道,韦尔斯镇已然是到了。 根据刚才得自残余魔力波动的信息,玛卡发现大致的出现点就在镇子东边的便利店附近。这里有个停车场,来店里购物的麻瓜还不少,看起来这一片均是灯火通明。 玛卡避开麻瓜的视线落回地面,在这街道上随意走了几步,很快就找到了贝拉特里克斯显形的确切位置。事实上,对他来说,要在没有活跃魔力的麻瓜世界找个带有魔力气息的地点实在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当然了,贝拉特里克斯显然是不会傻到还停留在原地的。玛卡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魔力波动,貌似对方并未选择就地幻影移形离开。 “要是被她搭了个顺风车的话,那可就不太好找了。”他打量着街对面的便利店停车场,左右思索了起来。 如果有一名纯血统狂热者搭乘了麻瓜的车辆,那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对麻瓜的存在,一向是完全无法忍受的,而麻瓜所制造的东西,他们更是不屑一顾。可玛卡也不能肯定,当贝拉特里克斯在急于逃脱的情况下,究竟会不会将深刻心底的原则暂且放去一边。 “唔?” 正当玛卡一边向四周查看观望,一边在心中暗自揣摩对策的时候,他忽然间却看到了远处的一个背影。 不,确切点说的话,让他注意到那个身影的,其实是对方那头好似发了霉的拖把一般的黑色长发。在人群中,那乱得吓人的发型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他可以说是想不注意都难。 可令玛卡略显诧异的却是,对方竟是正与一名麻瓜妇人并肩而行,两人看起来就好似一对完全不像回事的姐妹。 这幅景象如果发生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他都不会感到奇怪,可要发生在了那疯女人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上,就显得非常怪异了。 一名彻彻底底的食死徒,会和一名麻瓜其乐融融地走在一起吗?要问玛卡,他铁定是不信的,哪怕是看到贝拉特里克斯在疯狂的屠杀麻瓜他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犹疑。 在略微考虑了一下之后,他决定暗中跟上去尾随一段路,也好看看那贝拉特里克斯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没多久,他就套着幻身咒走到了那对怪异组合的身后不远处,在不时躲避周围行人的同时,他好奇地打量着那两个根本不搭调的人。 那麻瓜妇人看起来还挺年轻,身上的打扮也比较接近于近年来的年轻人风格,只是婚姻给她带去的改变是明显的——她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一边走还一边低头看一下,那份对孩子表露的爱意显而易见。 可在她身边,贝拉特里克斯却只是一步步地跟着往前走,除了并肩而行以外,她们俩之间实在看不出有任何认识的迹象。 哪怕是敷衍一下,也不至于像贝拉特里克斯表现得这么僵硬的,可见她心里边儿是有多么地不情愿。 看来,比起借机掩饰来,在紧急情况下拿那位麻瓜女人当人质才是她所作出的选择。但是,这能管用吗? 是,因为《国际保密法》的存在,在一般情况下,傲罗办事总会尽可能地避免影响到麻瓜的生活。可现在却是追捕逃脱的食死徒这种大事,一两个麻瓜,多半是并不会让经验丰富的傲罗作出退让的。 这疯女人不抓紧时间逃跑,在这里跟着麻瓜做什么?要知道,那群傲罗虽说有一半以上的人手都去追她的同伙了,可余下的人是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尤其今天带队的可是金斯莱那个脑子相当好使的精英傲罗。 以前玛卡和那金斯莱有过几次协同办事的经历,他很清楚那家伙的本事是绝不愧对其身份的。而贝拉特里克斯这次被金斯莱一路追来,怎么都比玛卡要清楚得多了。 果不其然,在玛卡又继续跟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就感应到后方有好几个魔力波动蓦然出现。他知道,大概是有傲罗已经探查到了之前公路上的线索,幻影显形过来了。 傲罗办事总有一套准则,特别是在麻瓜世界,他们会选择提前清场。要是被麻瓜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事后的善后工作将会给“魔法事故与灾害司”的同僚带去几天几夜的繁重工作,并且他们的季度和年度奖金也会直接泡汤。 不一会儿,贝拉特里克斯警觉地发现,周围的麻瓜越来越少,而且很快就一个都见不到了。 一直等待着这一刻来临的她,果断地伸手往旁边一捞,却发现自己竟然捞了个空! “想用一个麻瓜孩子来威胁别人?”一道黑影倏然在贝拉特里克斯的身边窜过,待他停下来时,怀里却已经多了一个孩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可怕啊?我亲爱的表姐……” 那是小天狼星,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以阿尼玛格斯形态飞快地自贝拉特里克斯身后一掠而过,然后极为流畅地在变为人形之后抢先带走了那对年轻的麻瓜母女。那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连在一旁也正打算出手的玛卡都不禁暗自点头。 就阿尼玛格斯变形而论,小天狼星的水平或许要比他更好。 “是你!”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得手,她异常恼怒地盯着小天狼星,恶毒地咒骂道,“家族的叛逆者,纯血统的耻辱……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 “有什么不敢的呢?”小天狼星一边随手将孩子重新递给那一脸茫然的妇人,一边轻松自如地道,“你有见我害怕过什么?” “该死的!”贝拉特里克斯左右看了看,“可别忘了,你也还在魔法部的通缉令上呢!难道你为了缠住我,就连自己也想再回阿兹卡班去住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小天狼星眯着双眼,盯着贝拉特里克斯冷哼道,“如果我再被丢进阿兹卡班,那只能说明我和那里有缘。当然,如果有表姐你和我作伴,我想我会在里头住得更安心的……” 他这话才刚说完,两道魔咒便瞬间撞在了一块儿,爆出了一蓬绚烂的光粒。原来,这对布莱克家族的表姐弟竟是在同一时间发动了魔咒,动起手来果断无比。 真不愧是一对实际上的姐弟俩,或许在为人处事方面截然不同,可在某些方面却出奇地相似。 隐身在一旁的玛卡看着他们互相缠斗,他只是看了几下就转过了头。他感应到,封锁街道的傲罗正在迅速地往这边聚集而来,很快就会抵达此处了。 可以想象的,多半正是因为金斯莱,这里才会多了刚才这么一个空档。可金斯莱毕竟名义上还是魔法部的傲罗,拖时间不能做得太明显,能延缓一下追击的脚步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玛卡也不再多想,趁着小天狼星和贝拉特里克斯交手的混乱,直接靠偷袭将贝拉特里克斯一下子击晕了过去。 “走吧!傲罗来了!” 他给小天狼星和陷入昏迷的贝拉特里克斯都套上了幻身咒,然后拎着后者掉落的手提箱,飞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五百三十七章 令人诧异的真相 贝拉特里克斯被玛卡带走,随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个可谓是整个逃狱事件中心点的手提箱。而剩下的,就只有那些瞪着空地发呆的傲罗们了。 金斯莱暂时走开了,因为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其余两个小队的呼叫。 “头儿,你看这——” 就在斯蒂夫基镇郊的一片雪林中,之前两个前去追赶食死徒的傲罗队伍都已经聚集到了此处,而他们的收获,就正“搁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小片林间空地上。 包括在镇子里发现的那具焦黑尸首和中了强力昏迷咒的亚克斯利在内,先前在手提箱的空间内围坐一桌的一十二名食死徒,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在这里了。 只是刚才他们所寻获的那十名佯装突围的食死徒,却是有些蹊跷。不,非要说的话,傲罗们全都觉得,从今天傍晚开始所发生的一切都很诡异。 可是至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本是去追捕四散奔逃的罪犯的自己却会找到十座石像!这些石像形态各异,或扑到或奔跑,每一座都是活灵活现好似真人。 好吧!他们就是真人变的——毕竟现在站在这里的,均是以处理黑巫师案件为职业的傲罗,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食死徒是被石化了? 然而,明明是各自逃向不同方位的亡命之徒,却都几乎在同一时段内被不知什么东西给石化了,这件事实就显得相当令人难以接受了。 “嗯……”金斯莱挑了挑眉,然后默默地点了下头,“总之,能一个不差地都抓回来便是大功,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不就行了?” “可是——”一个年轻的傲罗挠着头皮道,“头儿,你说……我们这些人可都是抱着不知何时就会牺牲的信念来出任务的啊!放在今天以前,要是谁告诉我我能散个步就把食死徒全抓了,我一定把他给扔进阿兹卡班去!这不是开玩笑吗……” “那你是要继续查下去,还是安安心心回去领奖金?”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傲罗笑眯眯地问道。 “你这是在侮辱我!”年轻傲罗脖子一梗,朝那前辈瞪了一眼,“你等着!要是奖金不足以平息我这满腔的热血的话,你就等着请客吧!三把扫帚,橡木桶的流金朗姆酒!” 那老傲罗闻言,非但不生气,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将来你一定会是一名称职的傲罗的。”他继续笑眯眯地道,“小伙子,你很适合走我们这条路。” “咳咳——”金斯莱看不下去了,他干咳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总之,按例将现场情况上报就行了,至于上头会不会重新立案调查,就不是我们可以管的事了。把他们都带上,收队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随即便幻影移形回去刚才那个地点继续勘察情况去了。 …… 另一边,布莱克老宅地下室。 很少能被派上用场的地牢,这回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贝拉特里克斯被玛卡亲自施过魔法的铁链束着双手,体内的魔力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彻底沉寂,别说什么秘术魔法了,就连体内自然散发的魔力波动都已然没了踪迹。 “睁开眼睛吧!你已经醒了,就没必要再假装自己昏迷了。” 在倒地不起的贝拉特里克斯身前,玛卡和小天狼星就站在那儿。他们两人的神情各不相同,一个面容平静一个却饱含厌恶,他们所代表的也正是人们对食死徒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有的巫师对食死徒这种搅乱魔法界的蛀虫,是深恶痛绝的。这些人大都直接或间接地受到过伏地魔出现所带来的坏影响,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因此失去了亲人家属。 而有的巫师对他们却没有太大的感觉,这却恰恰体现出了人们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处世习惯和立场。或许正因如此,才会给伏地魔带去可乘之机。 事实上,玛卡本应该是属于后者的。只不过因为各种不同的契机,才使得他必须要站在伏地魔的对立面,而不是站在一旁当个普普通通的看戏者。 在玛卡的挑明之下,贝拉特里克斯也不再装下去了。她猛地睁开双眼,爬起身来表情阴冷地盯着玛卡看了一看,可很快就将视线又转向了小天狼星。 正如小天狼星对他这位表姐的厌恶那样,贝拉特里克斯也同样对这个“纯血统之耻”的表弟看不入眼。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会在一个恰当的时机除之而后快。 就根本上来说,小天狼星还确实一个非常典型的“家门不幸”。作为一名纯血巫师家族的后裔,同样是布莱克这个姓氏的最后一个男丁,他这个非纯血论者显然是一个不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小天狼星,”玛卡突然转过头,一脸微妙地道,“我觉得,美国的那对姐妹其实不错,要不你就先找个时间挑一个处处看呗?” “你在说什么?”小天狼星嘴角一抽,干巴巴地反问道。 玛卡耸了耸肩,给他递过去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正当小天狼星和贝拉特里克斯都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纳闷的片刻间,他蓦然转过头,朝后者看去。 “贝拉特里克斯!” 冷不丁的一声大喝,时常会容易吓别人一条。就算是对方的神经比较大条,至少也会在一瞬间下意识地将对方的注意力和视线一并吸引过来。 而就在两人目光相接的一刹那间,玛卡便熟练地施放了一个无声的摄神取念咒。 读取记忆的时间是一瞬即逝的,思维的流速通常会比常人想象的更加迅捷。只是数秒钟的时间过去,玛卡已经挪开了他的视线。 “怎么样?他们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小天狼星也不顾那贝拉特里克斯满脸的怒意,忙开口询问道。 可玛卡却显得有些迟疑,他神情诧异地朝面前那跌坐在冰冷地面上的疯女人瞥了一眼,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到底怎么了?”小天狼星蹙眉道。 玛卡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想到,”玛卡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看向了贝拉特里克斯,“要是今天我没有去,这件事恐怕就没人会知道了吧?可是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贝拉特里克斯当然听到了玛卡的话,可她却仿佛是没听到似的,一声都没有吭。她只是定定地望着玛卡,脸上仍旧带着愤怒,甚至还隐隐有一丝那一贯的疯狂。 小天狼星来回看着他们俩,就像是觉得这两人在打哑谜,听得他一头雾水。可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以后,对于玛卡的选择,他还是比较尊重的。要是对方不说,他也不好再一个劲儿地追问。 “贝拉特里克斯,”玛卡见她不说话,便又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道,“这件事我可以不说出去,可是你留在那儿的东西我必须去拿走。我姑且在这里问你一句,因为你毕竟是……相信你明白的,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在听到玛卡说的这些话时,贝拉特里克斯终于有了怒视以外的反应。只见她神情微微一变,看着玛卡的双眼之中隐约闪过一丝复杂。 “……你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此时的她,嗓音显得有些沙哑,而且还带着一种在她身上难得一见的痛苦感。这位向来以折磨人为乐的疯女巫,竟然也会露出如此神态,至少在一旁看着的小天狼星是彻底地愣住了。 “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的。”玛卡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 就在小天狼星为眼前的那幅景象感到满是莫名其妙的同一时间,远在诺福克郡沿海的韦尔斯小镇,一位年轻的麻瓜妇人正打开自家大门往里走去。 “莎拉?”一个男声自二楼响起,声线明朗而阳光,“莎拉是你吗?不是说只是去便利店买糖果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糖果?你在说什么呀亲爱的?”那个被称为莎拉的年轻妇人却疑惑道,“我是去陪我们家宝贝散步的呀!你瞧瞧,她多开心?” “什么?什么宝贝?你在到底在——” 随着一阵“噔噔噔”的下楼声,一个颇为帅气的年轻男子一阵风似的下了楼,随即便满脸惊愕地顿住了脚步。 “孩子?你从哪儿抱来的?”他愕然道。 “什么‘从哪儿抱来的’?”莎拉白了自家这新婚丈夫一眼,“你睡糊涂了吗?这是我们家的戴尔菲呀!叫你别在夜里出海,你瞧瞧,睡得天昏地暗的,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识了!” “你——你——” 那年轻男子脸色好一阵变幻,在连续蹦了好几个“你”出来以后,他仿佛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双眼瞪得溜圆。 “看来我还真不该在夜里出海捕鱼,”他咬牙切齿地道,“好!非常好!简直好极了!” 在那年轻俊朗的男子连声叫好的当口,莎拉怀里的孩子蓦然间大哭了起来,那清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客厅。而在那孩子的脖子上,一串银色的项链隐隐闪过一道紫黑色的流光。 第五百三十八章 戴尔菲·费希尔 谁都想不到,伏地魔留下的这所谓的“秘密任务”,却只是为了保住一个孩子。 说实在的,伏地魔与贝拉特里克斯生下子嗣,这是不怎么让人意外的。首先贝拉特里克斯虽然早就已经结过婚了,可她对伏地魔却始终是爱到了几近疯狂的程度,只要伏地魔想,她是怎么都不可能会拒绝的。 至于伏地魔那边,这贝拉特里克斯虽然时有病态,可论起相貌来还是颇为不俗的。说到底,本就是布莱克家的底子好,关于这点,瞧那整天不修边幅却仍旧魅力四射的小天狼星就能多少明白一些了。 这两个内心阴暗的家伙能勾搭在一起,玛卡并不惊讶。 只不过,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伏地魔都被他逼得根本施展不开了。在那种情况下,没想到这家伙还能有那份闲情雅致,这就令玛卡由衷地感慨一下了。 嗯,或许正是因为胸中憋闷无从发泄的原因吧? 玛卡一边走在韦尔斯小镇的街道上,一边左思右想,脸上的表情始终维持着那股子微妙劲儿,久久未能散去。 不管怎么说,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他玛卡·麦克莱恩虽说也称不上是什么好人,可要他对一个才刚出生不多久的婴儿下手,这还真是做不到。 对他来说,什么永初后患之类的人生箴言,那都是只能用来说笑的。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得过且过的普通人,他的行事底线一直都摆在那里,说不得什么正确与否,大都是求个心安罢了。 “当时那麻瓜妇人抱着孩子逃跑的方向,应该就是这边了……” 这韦尔斯镇着实不大,哪怕是在全镇上溜达一圈,也用不了几个小时。而在多少有了些指向之后,找起人来就更不费劲了。 因为那妇人只是靠着一双腿出行,所以他大可以猜测,对方的家是肯定不会太远的。想来也是,入夜了还跑出来,多半就是晚餐后趁着夜色未深出来散个步买买东西而已。 待沿着路走了一小段距离,来到一片有不少房屋坐落的居住区后,玛卡便挨家挨户地听了听动静。没多久,他就撇了撇嘴,在一户人家门口站定了。 没办法,里头那实在是太热闹了,这让他想不注意都难。屋里边儿男人质问声、女人的哭骂声、以及婴儿的啼哭声那是此起彼伏,论一个高亢与低沉,比去伦敦皇家歌剧院听歌剧都来得有滋味。 玛卡只是顿了顿脚步,就直接挥手打开了大门的锁,拉开门扇径直走了进去。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这屋子不算大,一进门就是客厅。这不,他前脚才刚踏入屋里,人家男主人就一眼瞧见了他的身影。 “我是来为你们家解决矛盾的。”玛卡摊了摊手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在吵什么,可事情的起因我大致能猜到一些——来,让我看看孩子。” 他说着,就抬腿往里边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又摆了摆手。混淆咒的威力又哪是普通麻瓜可以抵抗得住的?这对年轻的夫妻俩前一刻还在互相争吵,可下一秒,他们就都换上了一副迷茫的脸色……那名叫莎拉的女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呢! 玛卡从那女人手中轻松地接过了婴孩,说来也是奇怪,那孩子才刚一到他怀里,就瞬间停止了哭泣,瞪着一双还满是泪珠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了他的脸庞。 “戴尔菲……嘿!” 玛卡这也是从来就没抱过孩子,这小丫头刚一入怀,他立马就发现这婴儿还真不算轻。难不成,这抱孩子其实也是个力气活不成? “你叫戴尔菲,知道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孩子的脸颊,软乎乎滑溜溜的,倒是颇为新鲜的体验。或许是还远没到开口的年纪,小戴尔菲扭了扭嘴巴,盯着玛卡好一阵猛瞧。 玛卡这边逗完这小丫头,才伸手拨开了襁褓一看。果不其然,一根银质的项链就被戴在她的脖子上,其中隐晦的魔力波动,带着一股子极淡薄的黑魔法气息。 “这个你就不需要了,对于你那位亲爹,你是离得越远越好,明白吗?”他边说着,边就顺手给她摘了下来,放回了自己腰间的包里。 “你们家姓什么?”玛卡蓦然间抬起头,朝那妇人问了一句。 “费希尔。”那女人立马回答道。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可玛卡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儿不错的意思,他说着复又低下了头去,“戴尔菲,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要是喜欢费希尔这个姓氏,你就握住我这根手指;你要是不喜欢,那就握住另一根。” 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伸到了小戴尔菲的面前,让这还未懂事的小丫头自己去选。 事实上,这个选择远非一个姓氏那么简单。玛卡这是在用这种方法决定,这小丫头的未来究竟是生活在魔法界、还是这个麻瓜世界。 然而,非凡的孩子总会作出非凡的选择。只见那小戴尔菲眨了眨大眼睛,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打量着那两根手指,随即左右开弓把两根都抓了个正着。 “哼哼……哈哈哈……”玛卡一愣,接着仿佛是想到的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好!你这个做女儿的,就是比你那个父亲要聪明——行吧!你既然这么选了,我就按你选的来!” 现如今的玛卡,要让一个孩童的魔力永远不会苏醒,虽然肯定会有些麻烦,却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本来,要是这小戴尔菲选择了费希尔这个姓氏,那玛卡就正是打算那么做的。 可是现在,这小丫头却选择了一条对其他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人生道路。当然,对她的出身来说,这却又是一条与之完全不相称的旅途。 若问她的选择是什么?既不是一辈子的麻瓜,也不是一辈子的巫师,那当然便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了。 “戴尔菲·里德尔……我会让这个名字尽可能地远离你的,”玛卡为她将襁褓掖好,然后看着她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戴尔菲·费希尔了……嗯,这个姓氏真是怎么念都没感觉。” 大概眼前这位戴尔菲未来的便宜父亲,祖祖辈辈都是干渔夫的,费希尔(fisher)这个姓氏虽说普普通通不算少见,可一旦咬文嚼字起来就让玛卡浑身不舒服。 “……而我,就是你的远方表哥……嗯,不对,表叔?” 要是论起他与这小丫头的年纪,说是表哥并不过分,可如果就伏地魔的年龄算起的话,这里头就…… “得,再纠结下去你就该成我长辈了!”玛卡略有些无奈地咧了咧嘴。 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妇有了一个孩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让这对费希尔夫妇认下这小丫头,对玛卡来说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他便在这对夫妇的目送之下,踱着步子悠然离开了。 “以后就常来看看她吧!虽然我有些不负责任地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自己,可这小丫头今后的人生,姑且也算是与我有着剪不断的关联。” 或许在多年以后,他可以像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将这孩子送入霍格沃兹,然后看着她继续成长下去,写下那属于她自己的故事。这种结局,光是想想就挺美好的,不是吗? “兴许还能和我的孩子作个伴……唔,是不是太快了些?” 玛卡这一路嘀嘀咕咕着,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就直接回霍格沃兹去了。 …… 第二天一早,玛卡才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发现猫头鹰玛法已经在那窗户外面等着了。而它为玛卡带来的,正是魔法部现任部长斯克林杰的信件。 这次闪电般的逃犯追捕行动,令斯克林杰感到非常高兴。不用说,《预言家日报》的那版头条算是遭了秧了。 与感谢信一同送来的,同样是一份报纸,与昨天不一样的就只有变得完整的全报内容。斯克林杰为了对某些人作出警告,同时也为了展示他的实力,昨天的追捕成果他硬是压到了今天早上才真正公开出来。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正确。因为那些不明真相的公众所在意的,不是魔法部地牢的待审囚犯是否逃狱,而是他们有没有机会再次散播邪恶与恐慌。本次飞快的抓捕成果,让很多普通巫师都为之大松了一口气,进而对魔法部以及斯克林杰本人生出了好感。 在信中,斯克林杰还隐晦地提出了一则消息,是关于霍格沃兹的。玛卡一看就知道,真正的好处就要来了! 与魔法部部长互惠互利,这本就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就这一点,看过去邓布利多所做的就知道了。当时邓布利多选择推康奈利·福吉上位其实是没有错的,只是他也没能料到,伏地魔突然间就复活了。 要是在和平之中,福吉或许就会是一个安安稳稳的魔法部部长了。 “再由霍格沃兹来发起一个多校联合的活动,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了!”玛卡抖了抖那张精美的信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五百三十九章 袜子大盗 伏地魔消失以后的第一个霍格莫德日终于到来了,这将意味着,小巫师们都可以抛开心中的忧虑,去尽情的享受一下悠闲生活了。 正如玛卡与斯克林杰所预料的那样,那场闪电般的追捕行动并没有给大家带去坏心情,反而愈发地感到安心了。 今天早餐时间,麦格教授难得地向玛卡发出了一次邀约,说是一会儿下午或许可以一起喝个下午茶什么的。对此玛卡当然也很乐意,毕竟这回他也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同麦格教授相商。 于是,在那餐下午茶到来之前,就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卢娜,一会儿我们先去哪儿瞧瞧?” 走在一路向霍格莫德村延伸的小径上,沐浴着和煦的阳光,隐约还可以听到远方有鸟儿啁啾。这不禁让人觉得,就像是春天快要来了。 可因为霍格沃兹所在的这片区域海拔比较高,温度比其他地方明显是要回升得更慢一些,要想等积雪融化,估计还得更晚一些才行。 “蜂蜜公爵?”卢娜随口说了一句,视线却始终被路边那些披着雪的灌木丛吸引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玛卡,你说那里面会有什么少见的动物吗?” “兴许会有几只正在睡觉的地精吧?”玛卡耸了耸肩,“当然,有地精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土扒貂。” “那不少见,”卢娜歪了歪脑袋,“韦斯莱家的院子里可有不少呢!” “是啊!韦斯莱一家都不怎么清理它们——只是抓起来扔出去可管不了用,你知道的。”玛卡眯着眼睛,仿佛是感觉这种生活实在是惬意极了。 虽然他可以借助门钥匙一下子就抵达霍格莫德村,可在没什么要紧事的情况下,散着步走过去也是一种特别自然的享受。 只要沿着这条小径一直走,时不时就能远远望见湖面。也就现在是冬季,那湖面还被冰层封锁着,等春天一到冰雪消融,那潋滟的湖色将会是一份最美妙的自然风光。哪怕玛卡早已是看过了无数次,却依旧看不厌。 两人在这小径上并肩走着,偶尔随意地聊上几句没什么深意的闲话,很快就已经能看到远处的村庄了。 今天的霍格莫德又将被挤挤攘攘的小巫师们给填满,几乎每一家商店都会迎来又一波的忙碌。这不,才刚开始,街道上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玛卡甚至就这么站在街头,就可以隐隐听到弗雷德和乔治那对活宝的笑声二重唱,显然他们是又琢磨出什么有趣的点子来了。 蜂蜜公爵糖果店位于村庄的正中央地带,一路过去,需要经过好几家店铺。今天一早玛卡因为要去接着总喜欢恍神的卢娜,现在早已经错过第一批到达这儿的人了。而街道上的人流,也大大地限制了他们前进的速度,晃悠在人堆里显得有些随波逐流。 “前面那是怎么了?” 喜欢凑热闹是群居生物的天性,不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不例外。或许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引起了大家好奇的围观——哪怕后来的都不知道里面究竟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我记得……那儿应该是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吧?”玛卡不是个喜欢和一大堆人挤在一块儿的人,可卢娜却不一定,她凑不凑热闹完全看心情,“想去瞧瞧吗?” “什么?” 卢娜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边,听到玛卡的话,她茫然地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看他。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玛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带着她又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有些事情哪怕你不去碰,它也总喜欢自己找上门儿了。玛卡和卢娜才走了没几步,忽然他们旁边的人群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有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家伙从他们身边一窜而过,飞快地穿过人群往街道的另一头跑去了。 “幻影移形?他幻影移形了!哦,他在那边——快抓住他!他偷了东西……” 喧闹声自后面的人堆里响起,那个声音玛卡听过,是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老板。可是,一个小偷?偷了服装店? 玛卡向那小偷逃跑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家伙显然是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流之中了。 “……他到底偷了什么?”玛卡又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哈利?”卢娜眨了眨眼睛。 “找到他就能知道了呗!” “哦!还有罗恩——他们总是在一块儿!”卢娜高兴地拍了拍手。 可玛卡却没有在意,他正在回忆着刚才一闪而过的那道身影——说实在的,那身形看起来颇为矮小,那小偷究竟是什么人? 而且,就在玛卡与那小偷最接近的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一丝奇怪的魔力波动。那种感觉他确信是曾经遇到过的,只是一时间却想不出来。 正当玛卡回忆之际,卢娜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玛卡,我们去那儿看一看?” 玛卡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在穿过堆得厚厚的人墙之后,他终于见到了哈利和罗恩,而且赫敏也同样在这里。 “嘿!哈利,罗恩——”玛卡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怎么了,刚才那是小偷?趁着人多跑来偷衣服?” “哦,玛卡,你来了?”罗恩摊了下手道,“谁知道呢?赫敏正在问老板呢!你瞧,她那爱替人打抱不平的毛病又发作了!” “这是好事,我们应该向她学习!”玛卡说是这么说着,可他那随意的态度却是怎么看都和罗恩表现的差不多,“一会儿我们一块儿去蜂蜜公爵?我请客!” “喔!当了教授就是不一样!”罗恩兴奋地道,“我一定要挑个一大堆!” 他们正说着,赫敏终于和那老板说完了,正回身朝这边走过来。要是被她知道这几个男生又把她的气愤不当回事儿,还不知道会唠叨到什么时候去呢!玛卡和罗恩都立刻默契地闭上了嘴。 “……弄清楚了,店里丢了好多袜子!什么种类的都有,甚至还有很多是只丢了其中一只的——老板都快疯了!”赫敏兴冲冲地走过来,大声地抱怨着道,“那小偷真是太可恶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兴许他是觉得脚太冷?”罗恩小声嘀咕道。 “你觉得可能吗?”赫敏朝他瞪了一眼,“最冷的几天都过去了,就算他再冷,没多久就该穿不上厚袜子了!” “要不我们去找找?”哈利拽了拽还想开口的罗恩,顺着赫敏道,“刚才他在被围住的情况下用了一次幻影移形,可只移动到了外围的人流中——我好想看见他往那边跑了。” “不,不用了。”赫敏虽然义愤填膺,可脑瓜子还是足够理智的,“人家早就不知道跑去哪儿了……一开始让他给逃了,现在这里人那么多,想再找着他就很困难了。” “所以说,我们还是去蜂蜜公爵吧!”罗恩催促着道,“赫敏,你刚才不是想去给你的糖果罐补充点**软糖吗?玛卡说了,今天他请客!” “那怎么行!”赫敏想都不想地就立即回了一句,这才犹豫地看了看玛卡道,“哦,我不是说这不好,只不过……” “放心吧!没事!”玛卡笑了笑,“买点儿糖果而已,一会儿你就尽情地挑吧!每样都来点也行!我建议你们找些新产品尝尝——邓布利多以前就老喜欢这么干!” 虽说邓布利多的葬礼才过去没多久,这么提起来总会让人觉得有些揪心,可大家见玛卡说得那么轻松,却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邓布利多一向都不拒绝死亡,或许悼念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像玛卡这样痛痛快快地将他放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那就走吧!”赫敏率先振作了一下心情,然后大大方方地一挥手,“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么轻松愉快的霍格莫德日,可不能因为一个小偷就坏了我们的好心情!” 一行五人,在这稍显拥挤的人流中缓缓向前移动,然后一块儿挤进了那人满为患的蜂蜜公爵糖果店。这里真不愧是霍格莫德村最受小巫师欢迎的店铺之一,人多得简直就像是要排队。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都各自拿着几个装着糖果的纸袋,高高兴兴地走了出来。 “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快不行了……”罗恩觉得自己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被人挤得都快脱力了,“真不该一开始就来这儿的。” “这会儿的话,三把扫帚多半也一样挤满了人,”哈利提议道,“要我看,不如我们就去猪头酒吧吧!那儿人一向都少……” “那儿的黄油啤酒很好喝。”卢娜恍恍惚惚地说着,一手拨了拨脖子上那串用黄油啤酒的橡木塞子串成的项链,“瞧!每回喝它我都攒着呢!” “嗯……真、真是不错。” 赫敏大概以为卢娜是看着她说的话,在迟疑了一下之后,她表情微妙地捧了一句。或许是生怕卢娜偏要追问她到底哪里不错,她在说完之后就很快走到前面去了。 “猪头酒吧吗?”玛卡想了想,“也不知道夏洛特在不在,听说上回她在那儿假装打了几天工之后,就喜欢上那份临时工作了……难道阿不福思给了她很多工资?” 见大家都开始往那边走,他就这么一边想着,一边抬腿跟了上去。 第五百四十章 意外之人 “我说,猪头酒吧什么时候开始生意变得这么好了?” 要说这猪头酒吧,仍是一如既往地破旧不堪。眼前那一碰就吱呀作响的木门,甚至还被进出的顾客给挤坏了半边,就剩下另一半还坚守在它的岗位上来回地晃动,发出凄惨的呻吟。 哈利他们惊愕地盯着这面前的一切,顿时目瞪口呆。 “我大概是明白究竟为什么了,”玛卡咧了咧嘴道,“嗯,美女的揽客效应果然是超乎想象的,看来阿不福思给的那点工资可没白花!” “什么工资?”罗恩好奇地道。 “这我也没必要解释给你们听,自己进去瞧瞧就知道了。”玛卡指了指门里边儿,示意大家都挤进去打个招呼,“走吧!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吧?我想楼上应该有房间。” 为什么说自己瞧上一瞧就知道了呢?当哈利、罗恩和赫敏逐个踏入酒吧,便立即听到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隐隐穿过顾客人群,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当年夏洛特作为霍格沃兹大有名气的美女,很多人都认识她。再加上她现在还担任着教授助手一职,虽说课堂上不一定能常常见到她,可熟悉她的人却还是相当多的。 “维特小姐?”赫敏惊讶地道,“她怎么到这儿来当起酒保了?” “来赚点零花钱,”玛卡回答道,“事实上,一开始就是我把她介绍过来的——当教授助手虽然也有工资拿,在学校吃住也不花钱,可那点工资对她来说有时候还是会不大够用的。” “那可真辛苦!”赫敏点了点头。 “是啊!过日子可都不容易,”玛卡摆了摆手,“来吧!去问个好,顺便上楼去休息一会儿。” 在邓布利多的葬礼过后,来霍格莫德村落脚的外人基本上就没多少了。现在这儿之所以这么拥挤,完全就是闻风而来的那些男学生们——尤其是高年级生居多。 所以,当时夏洛特还要找理由拒绝别人入住,可现在就没什么人来投宿了。 “嗨,学姐!”玛卡在用起这个老称呼之时,内心不禁便涌起了一丝怀念,“上午好呀!阿不福思呢?那老头儿就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招呼客人?他自己躲哪儿去了?” “呀!这不是玛卡吗?”夏洛特在吧台里面一探头,看着从外面挤进来的玛卡高兴地道,“还叫我学姐呐?以前听着就怪生分的,可多听几回也就习惯了……可你现在可是教授,我哪儿敢还让你这么叫呀!” “别人都不这么叫,我叫起来才显得比较独特嘛!要不然,哪儿能引起你这位大美女的注意呢?” 从最初那场入学晚宴开始,他和夏洛特就一直说话很是随意,现在想来,这份出奇纯粹的交情还真是非常难得的。 跟着他一块儿挤过来的卢娜听到以后,却不知怎么就拉住了他的外袍,倒是引得玛卡好一阵惊讶。怎么着,这小妮子终于懂得开始宣示主权了么? 还没等玛卡偷着乐一下,卢娜却凑在他身边轻声道:“玛卡,我看见他了,他就在那儿呢!” “什么?看见谁了?”玛卡顿时疑惑地问了一句,心说原来这丫头不是吃醋,这还真是可惜了。 也罢,要是这个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女孩儿明白什么是吃味的,那才让他感到诧异呢! 顺着卢娜的目光往夏洛特身后的那扇门里边瞥了一眼,却没有任何发现。那里头黑黢黢的也看不清什么,天知道卢娜是瞧见啥了? “我带哈利他们去坐会儿,”玛卡朝夏洛特道,“你继续忙吧!要是阿不福思抠门儿给你的工资太少,记得告诉我,我帮你去找他多要点儿!” 他倒不是不想再和夏洛特接着聊几句,只是眼下确实不是什么聊天的好时机。不说别的,至少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让很多霍格沃兹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了。没办法,他玛卡·麦克莱恩现在,多少也能算是一个偶像兼实力派明星了。 “嗯,老板在后面呢!” 夏洛特也知道这不是闲谈的地方,便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她没有明说,因为这猪头酒吧的二楼其实也算是一个凤凰社的据点,能不让人注意到总是好的。而且这也不用她说,玛卡本身就再明白不过了。 “好的,回头有机会就在学校聊吧!”玛卡点了点头,就带着卢娜往人群外退去,顺便让跟在他后面的哈利等人也上前打个招呼。 这吧台前面的人实在太多,连随便说个话都得排着队来,夏洛特这位大美女的魅力可见一斑。 在等哈利、罗恩以及赫敏他们三个也与夏洛特说了几句话之后,玛卡就领着他们又走出了猪头酒吧,并在他们那询问的眼神中带着他们绕到了酒吧的后门。 这是一条小巷子,光看这巷道里的尘土和杂物就多少可以瞧得出来,从这里走的人肯定并不多。 待得玛卡朝那不起眼的木门挥了挥手,随着一道微光闪过,那光秃秃的门扇上忽然就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山羊头图案。 “咳咳……”他对着那山羊头干咳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念道,“都说山羊角,还是弯的好!” 话音未落,那山羊图案的眼睛位置随即掠过两点幽光,门开了。 “山羊角?”罗恩那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在邓布利多的葬礼那天,他和哈利虽然从这酒吧里出来过,可对这里的一切,却几乎还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关于邓布利多的那位弟弟,他们更是还没有过了解的机会。 “只是一个暗号罢了,不用在意。”玛卡摇了摇头,“算是那位酒吧老板的私人兴趣……就这一点,你们也最好不要多问。” 说完,他就让四人赶快跟上,遂率先走了进去。 这道后门位于酒吧最后头的杂物间,一走进去,大家就闻到了一股子霉味儿,而且那是相当地浓郁。那股味儿刺激着众人的鼻腔,使得大家都很想痛痛快快地打上几个喷嚏。 “再走快点儿,我可不想被这味道呛得喘不过气!”玛卡捏着鼻子,催促着小伙伴们飞快地穿过那些橡木桶架,不一会儿就推开了杂物间对面的另一扇门扉。 “阿嚏!阿嚏——” 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了,而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而玛卡则没好气地看着正坐在桌边翻看着书的阿不福思,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我想你该抽个时间清理一下那间杂物间了!那里的味道你难道闻不出来吗?”他冲着回过头来的阿不福思抱怨着道。 “哼,我看没那个必要,”阿不福思无所谓地道,“反正我自己从不去那儿,你要是受不了,你可以帮我收拾收拾——里面的东西都不需要了。” “还想让我给你当免费的劳力?想得美!”玛卡毫不客气地朝他瞪了一眼,这才将目光移到了另一边,“你这儿什么时候有家养小精灵了?” “他快饿死了,我给他饭吃,他替我打扫打扫酒吧。”阿不福思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而他那双眼睛已经看向了哈利,“那天叫了一大堆人来我酒吧里闹腾的小子?嗯……还有你们几个,那天也都在……” “呃……你好,先生!” 哈利知道,这强壮的白胡子老头儿说的显然就是当初r.a.在正式成立之前来这里开会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酒吧老板的记忆力相当好,竟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玛卡没去打扰这对注定要相识的人交流感情,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那名站在桌边的家养小精灵给吸引住了。不说他究竟能不能分辨小精灵的长相,至少光是那小精灵脚上穿得层层叠叠的袜子,就足以表明他的身份了。 “就是他,”卢娜说,“我刚才在门里边儿见到他了。” “谁?”赫敏问道。 她对家养小精灵那是非常感兴趣的,对于改变这些小家伙生活环境的想法,更是至今都没有任何的消减。 “她大概是说,这就是你们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遇到的袜子小偷。”玛卡看着那家养小精灵,随口解释道。 一开始,那家养小精灵还同样好奇地盯着玛卡他们看。可当玛卡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大脑袋却像是拨浪鼓似的摇了起来,那对大耳朵随着他猛地摇头一个劲地晃动着,看起来很是滑稽。 “多比没有偷袜子,多比给过钱了!” 在听到这个熟悉的自称之后,哈利当时便是一愣,有一道早已随着时间而远去的模糊记忆,在他脑海中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多比?”他喃喃地唤了一声。 “哦——哈利·波特,真的是哈利·波特!”刚开始哈利一直都站在最后面,而很显然,他并没有像阿不福思那样的高大身材,所以直到哈利开口他才发现其存在,“多比又见到尊敬的哈利·波特先生了!” 玛卡在一边看着这个小精灵,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可没想到,当初在第二学年莫名其妙就没再出现过的小精灵多比,居然会在这个时机再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难道说……”他微微蹙了蹙眉,“马尔福家出事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寻找夫人的多比 “多比真的给过钱了,多比知道买东西要付钱……为了让老板更方便,多比还帮他直接把银西可放进抽屉里的钱匣子中了!” “哦,我想你应该把钱放在老板的手里,或者至少是其他他能看得着的地方。” “赫敏,我觉得那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多比,你会穿袜子?而且还拥有自己的银西可?” “最有问题的不是那件兜帽吗?那怎么看都像是小偷才会穿的……” 玛卡看着赫敏、罗恩和哈利凑在那家养小精灵多比的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他们看起来都相当好奇。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多比实在是家养小精灵中的一个异类。 好吧!现在或许也不该称之为“家养”小精灵了,因为他现在似乎是自由的? “多比,我记得当初你是被卢修斯重新带回马尔福庄园了吧?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马尔福家又发生什么了?”玛卡先朝大家摆了摆手,然后向多比询问道,“我想,马尔福夫人应该是不可能给你自由的吧?” 目前卢修斯还被关在魔法部——他甚至都没能参与进逃狱的事件当中,仿佛是被所有人都遗忘了一般;而德拉科最近又一直都在霍格沃兹,每天郁郁寡欢地生活着。 要说马尔福庄园还有主人的话,那就只剩下德拉科的母亲,马尔福夫人了。 “哦!先生,您认识多比的旧主人?”多比闻言,顿时露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蝙蝠一样的大耳朵也颇为苦恼地耷拉了下来,“自从主人被带走之后,家里就变得空荡荡的了……可怜的夫人,整晚整晚地都睡不着觉。大概是夫人不够小心了,她把一些需要换洗的外套递给了多比,而不是像平常那样交给女佣。好吧……自从黑魔王大人到了之后,女佣都没了,她又该怎么把换洗衣服交给一群不存在的人呢?” “然后你就走了?”玛卡想了想道,“你知道你和其他家养小精灵不太一样,你一直想要换点更有‘价值’的工作……” “不不,多比没走。”小精灵揪着耳朵,再次使劲摇了摇头,“家里根本就没什么人了,多比要是也走了,夫人该怎么生活?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赫敏忙催促着问道。 光听多比这寥寥数语,就差不多能勾勒出一个格外凄凉的家庭场面来。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对马尔福家一直心怀厌恶的罗恩,一时间也很难去幸灾乐祸了。 “夫人也不见了,”多比带着哭腔,惨兮兮地道,“多比甚至都没能发现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一下子就没了——从家里消失了!多比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多比也不能只是呆在家里等着……多比告诉自己,应该出来找找看。” “据我所知,马尔福那一家子对你可没什么照顾啊?这值得你一个人跑出来去找吗?更何况,你现在都已经获得自由了!”玛卡朝多比身上的破衣服瞅了一眼,那明显是用旧衣服改的,可毕竟也是一套还算正儿八经的衣服了。 要知道,家养小精灵可是一辈子都不穿衣服的,他们只在身上裹个枕套,随便打几个结挂在身上不会掉就算是蔽体了。 对于每一个家养小精灵来说,被主人家给予衣物,就相当于给其自由。且不说奴役思想根深蒂固的家养小精灵们能不能接受,起码多比这个异类还是很喜欢自由的。 “旧主人是对多比不太……”多比正想说点什么,可转眼间便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显得有些惶恐了起来,“不,不对——坏多比!旧主人对多比很好,有吃的有住的,每天还有一大堆活儿可以干——多比怎么能说主人的坏话呢?” “你把这个称之为‘对你好’吗?”赫敏嘟哝着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可是多比显然对赫敏的话也不大感兴趣,虽说他确实和其他家养小精灵不甚相同,可世世代代的家养小精灵思想也同样给他设下了一条准绳。起码在“为巫师干活”这中近乎于使命的事情上,他也一样并不抵触。 “……总之,多比得找到夫人,不然主人和小主人要是回家了,找不到夫人一定会非常着急的!” 和特定的人群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总会生出些莫名的感情来。关于这点,就连在美国那些一直被囚禁虐待的默然者们都不曾例外,更别说是眼前的多比了。 “所以你就差点儿被饿死?”玛卡朝阿不福思看了一眼,对方却完全没有给个反应的意思,仍然低头看着书。 邓布利多曾经开玩笑说,他不能肯定他这个弟弟一定识字,这显然确实是一个笑话了。 “多比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吃,多比不能当个坏家伙——”小精灵皱巴着脸道,“不干活就不该填饱肚子。” 玛卡随意地点了点头,心思却已经飘到别处去了。就多比的话来看,现在马尔福庄园应该是处于一个没人的状态。至于德拉科的母亲到底去哪儿了,这就不好说了。 当然,这跟他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就连卢修斯·马尔福,他都只是答应德拉科去尝试着给他弄出来而已,最后具体怎么做可还要看情况而定呢! 对于这突然间冒出来的小精灵多比,玛卡倒也只是好奇而已。之后他没有继续询问些什么,只是看着赫敏他们围着那小精灵,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倒是卢娜对这小精灵反而没太大的兴趣,她更喜欢的是那些比较稀奇神秘的神奇生物,像家养小精灵这么常见的生物,却是不那么在意了。 比起多比来,她似乎对墙上的那副画像更为留意,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盯着那个在画中树林边散步的女孩儿,一双视线那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大概是终于注意到了卢娜那纯粹的目光,阿利安娜转过身,朝画框这边缓缓地走到了卢娜的面前。 阿利安娜不大爱说话,而卢娜一般来说话也不怎么多。两人隔着画布,在不同的世界各自对视着,默默打量着对方。 玛卡看着这两位不同时代的女孩儿,竟是发现她们之间有着一些相当明显的相似之处。她们的眼神同样空灵而纯洁,在一般情况下也同样是非常地娴静。 “阿不福思,我突然有一个疑问,”玛卡站在阿不福思的身后,突然轻声道,“你说,你哥哥会不会是去找阿利安娜了?” “嗯?”一直没什么大反应的阿不福思,在听到他这句冷不丁提起的话题后,终于再次抬起了头,“你想到什么了?” “我之前似乎还没和你提到过——你哥哥其实是去了一个地方,”玛卡幽幽地道,“那里距离‘死亡’很近,非常近……” “不可能!”阿不福思撇了撇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玛卡知道,阿不福思从来就没有原谅过他那个哥哥,因为他一直在责怪对方,而原因就是阿利安娜这个在乱战中不慎死去的妹妹。 或许阿不福思多少也知道,邓布利多对妹妹的死同样心怀愧疚,可疼爱妹妹的阿不福思却永远都不会对此表示承认。 就邓布利多的一切作为和思想判断的话,玛卡其实也不觉得对方会以妹妹阿利安娜作为他在魔法旅途上前进的动力与目标。可当初邓布利多那句“自私”,却让他现在也不得不有些认同自己这个突然想起来的猜测了。 一向以散播大爱为己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会为了私心而行动吗?如今的玛卡还真的不敢轻易否定。 玛卡想了想,干脆拉开一张椅子也在小桌边坐了下来,边看着赫敏和卢娜她们的一举一动,边暗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闲暇时光,总是过得有些快的。算上之前在街道人流中拥挤前行的时间,没多久,就该琢磨着去哪儿填一填逐渐便空的肚子了。 在这一阵子的交谈中,多比和大家都熟悉了起来,赫敏甚至都同他约好了,下回有空还可以再来陪他一块儿上街转转。 就解放家养小精灵的目标,她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走吧!去三把扫帚挤一挤,总会有个座位的。”玛卡招呼着大家道,“想吃什么先琢磨好,一会儿就可以尽可能快地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我警告你!别在我这儿提其他酒吧!”阿不福思朝他瞪了一眼,粗声粗气地道。 “得了吧!”玛卡摊了摊手,“谁叫你这儿的食物太糟糕了呢?要我说,你该改良一下食谱了,或许多比能帮上忙——” “滚吧!”阿不福思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下。 等吃过午餐再逛上一会儿,玛卡就该回霍格沃兹赴约去了。麦格教授是个特别严谨守时的人,他可不想待会儿一不小心就迟到了。 与多比道了别之后,大伙儿又捂着鼻子风风火火地穿过了后面的杂物间,然后一路向村庄另一头的三把扫帚酒吧赶去。 第五百四十二章 花海中的茶会 在三把扫帚那拥挤地享用完午餐之后,小伙伴们又继续在霍格莫德逛了一整圈。除了玛卡以外,在场的其他人恐怕都是本学年最后一次彻底放松地玩乐了,因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得为o.w.ls考试而努力地备考了。 就连比哈利他们低一个年级的卢娜,也不得不为那很快就会到来的期末考试认真复习。 “你们继续玩吧!我差不多该回学校了,”刚和大家一块儿从佐科魔法笑话店出来,玛卡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自己可不能再继续逛下去了,“麦格教授约我和她一块儿喝个下午茶,我可不能迟到了。” “哦——”罗恩显然玩得正高兴,一听玛卡这么说,不禁有些惋惜。 “卢娜,你就和他们一块儿再逛会儿吧!”见卢娜朝自己望来,玛卡便耸了耸肩道,“今天人比较多,要是等下周末,他们这几个可就没时间再出来了——” “噢,你说得对。”卢娜点了点头,悠然道,“那下周你陪我逛吗?” 赫敏对卢娜的这句话似乎有些敏感,她左右各瞧了玛卡和卢娜一眼,显得颇有些懊恼。看样子,她说不定在考虑提前取消下个周日的复习计划了。 按理说,像赫敏这样的学霸,即便是o.w.ls考试也是毫无悬念地能够获得高分的。可她本身就是个学习狂,要是不在考前作好充足的准备,她可决计是浑身不舒坦的。 “当然,如果只是一个上午的话……”玛卡对着卢娜叮嘱道,“该复习的时候还是得好好复习的——其他教授可跟我说了,你的成绩似乎有些偏科呀?” “唔……”卢娜闻言,视线立刻歪到了别处去,又开始恍惚出神了。 “别一听就跑神,有空多复习一下魔法史、魔药学还有变形术!”玛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行了,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吧!” 说罢,他也不再耽搁,随意地摆了摆手便往村庄一头的路口走去了。 “卢娜,你也偏科?”罗恩惊喜地发现,自己仿佛是找到了和自己正站在同一条战壕中的战友,“这么巧?我也偏科呀——” “别拿你和人家比,”赫敏瞪了他一眼,“人家是偏科,可才不会像你那样总是在合格与不合格之间徘徊!” “哦——原来是我自己站错了战壕!”罗恩顿时垂下了肩膀,暗自好一阵叹息。 …… 来霍格莫德时,玛卡是靠双腿溜达过来的,可现在回去就没那个必要再散步了。他在行人比较少的村外找了个无人之处,借助门钥匙的力量,转眼间便回到了霍格沃兹的正门边。 除了即将面临毕业的学生以外,其他小巫师大都还在霍格莫德瞎晃悠,所以现在一眼望去,学校里几乎就看不见几个人影。 当然,像是弗雷德和乔治那样的活宝,是绝对不会错过霍格莫德日的。虽说他们也不得不面对很快就会来临的n.e.w.ts考试,可在那之前,他们也不会少折腾哪怕一天。 玛卡听说,在伏地魔的事件结束以后,他们似乎又在开始琢磨他们的恶作剧发明了。要是被韦斯莱夫人发现了,他们可就又该挨骂了。 他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一边悠悠地走到了城堡一旁的花园中。在那里的喷泉边上有些石桌石凳,麦格教授和他约好的就是在那里碰面。 魔法的力量是伟大的,一走进花园,艳丽多姿的花朵便立刻映入了玛卡的眼帘。那些色彩缤纷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这让它们看起来更加鲜艳夺目了。 而当他转过几道花墙,魔法喷泉那晶莹剔透的水幕更是令他的整个视野都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要是在麻瓜世界,这幅景象只能在春天百发齐放的时节才能短暂地看到;可在魔法界,这却是一年四季都能欣赏得到的,即便是现如今还在冬季也是一样。 玛卡来得不算晚,可似乎也绝不算是早了,因为麦格教授早已经先到了。 喷泉边的一张石桌上,被麦格教授摆上了各种各样的烘焙点心,甚至还有抹着鲜奶油的美味蛋糕和堆放着各种水果的水果蛋挞。那梦幻般的食物色泽与周围的花海比起来,简直毫不逊色。 “来了?”麦格察觉到这里已经多了个人,她转过身来,朝玛卡笑了笑,“过来坐下吧!我也才准备起来——时间刚刚好!” 与伏地魔还在闹腾的时候相比,现在的麦格教授明显是要放松了很多。在见到玛卡时,她那张总是严肃紧绷着的脸甚至浮现出了慈祥的微笑,连眼角的皱纹都随之舒展了开来。 玛卡见状,不由觉得这才是一名老人该有的感觉。 霍格沃兹这所学校,在英国魔法界……乃至是整个欧洲魔法界都占据着太过重要的地位了,这让此间校长的这个位置变得非常难坐。别说是米勒娃·麦格了,就连邓布利多在这个位子上的时候,都为此舍弃了很多选择的权利。 还好,之前最困难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虽然辛苦,可至少麦格教授这个校长是不会像之前那样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了。 玛卡在桌边落座,然后毫不拘束地伸了个懒腰。想今天这种天气,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有些慵懒,而且刚才在人堆里挤了许久,现在还真有些乏了。 麦格看着眼前这个格外年轻的巫师,也不禁下意识地回忆起了当年自己的那段青少年时代。或许是魔法界的变化并不像麻瓜世界那么迅速,时代的变迁远没有那般明显,她仍旧能够在玛卡的身上看到自己那个年代的影子。 可只是这么一比较,她却不免为玛卡感到有些惋惜——这个男孩的学生时代过得太仓促了,还没能好好享受那份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无忧无虑,就被迫陷入了黑暗的泥沼。而现在,他居然就已经是霍格沃兹的一名教授了。 “来,先尝尝这些点心吧!我和波莫娜一块儿做了些——不得不说,她的烘焙技术比她年轻的时候更出色了!” 在麦格的推荐下,玛卡拈起了一块蜂蜜司康饼,然后看着对方点了点桌面,一个壶嘴里冒着腾腾热气的精致茶壶便出现在了石桌上的垫布上。 在早先,当纯血巫师家族还在魔法界大行其道的时候,这种下午茶是比麻瓜还有着更多规矩的社交活动。可是现在,吃吃喝喝可就随意多了,哪怕是宴会和舞会都取消了很多复杂而严格的规定。 玛卡吞下口中的司康饼,又端起刚倒进杯中的红茶喝了一口,大吉岭特有的香味顿时与口中点心的余味混杂在了一起,让人的心情变得更加悠闲享受了。 “哦,有一个好消息我得先告诉您,”玛卡放下茶杯,倒是率先开口了,“我们的魔法部部长先生似乎准备再像三强赛那样,想办法促成一例多校联合的活动——当然,我们霍格沃兹同样是主导。” 麦格本是想借着这次下午茶,同玛卡提起另一件事的。可当玛卡将这则消息说出来时,她不由惊讶地将她之前想说的那件事先搁在了一边。 “三强赛那样的活动?还是由霍格沃兹主导?”麦格教授眼前一亮,她显然是看到了其中的意义所在。 在伏地魔死后,霍格沃兹在全球魔法界的地位明显更高了。而要是在这时候再添上一把足够分量的火,那霍格沃兹就无疑是可以在这比以往更高的地方稳固下来了。 “去年的三强争霸赛就是霍格沃兹主办的,现在再想主办另一场多校联合的活动,恐怕没那么容易吧?你……你没必要这样的……” 麦格教授在高兴之余,却也明白其中的难度,更是由此猜测到了玛卡是否答应了那斯克林杰什么事。 “不,我可没做什么。”玛卡耸了耸肩,一边拿起一小块蛋糕,一边解释道,“昨天那场抓捕食死徒逃犯的行动,我在暗中帮了点小忙。不过我还真不完全是为了部长先生的请求和示好,主要是……您知道的,那和伏地魔多少有些关联。” “哦,确实——”麦格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为了谨慎起见,确实应该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那你发现了什么?” 玛卡想了想,忽然觉得貌似将实情告诉麦格教授也是无妨。这位令人尊敬的女巫总是非常地公正,对于一个无辜的女婴,她绝对是愿意以善意待之的。 只不过…… “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生了个孩子,”玛卡坦言道,“名字叫做‘戴尔菲’,是个漂亮的女孩儿。那些食死徒之所以疯狂地逃出地牢,就是为了将贝拉特里克斯护送出去。” “伏地……孩子?戴尔菲?” 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大吃一惊的,即便是当初玛卡也未能免俗。麦格教授在得知后,显见是同样表现出了格外的惊讶,乃至于端起的茶杯都再次放回了面前的那个杯垫上。 “她……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麦格略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第五百四十三章 好事撞在了一块儿 此刻,玛卡正在盯着一个已经被打开过的精美信封左右打量。他觉得,最近的信似乎看起来是一封更比一封来得华丽,而其中的内容恐怕也是相应地更不简单。 这封信,是麦格教授刚刚递给他的。 自之前他与麦格教授提起了那个小戴尔菲的事情后,玛卡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愕然。可在那之余,麦格教授更多的还是对他的处理表示了赞同,很显然的,给予一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婴儿以更好的生活,这是每一个霍格沃兹都应该选择的行为。 可是紧跟着,麦格教授并没有继续询问斯克林杰是打算促成一场什么以霍格沃兹为主导的活动,而是先将一个带有绸带和飞马花纹的信封放到了玛卡的面前。 在信的封口上,那个鲜红色的火漆印章相当显眼,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封信来自法国的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我可以打开它吗?” 虽然麦格教授这都已经递给他了,自然是要让他也看一看的。可那信封上明明白白写着“给米勒娃·麦格女士”一小行字,是一份私人书信,处于礼貌他还是应该再确认一下的。 “当然,其实信里也提到了你——马克西姆夫人觉得,或许让你也看一下会比较好,毕竟你也是当初的当事人之一。”麦格教授示意他打开看就是了。 “当事人?我?”玛卡疑惑地想了想,却并没有回忆起什么和布斯巴顿以及马克西姆夫人有关联的事儿来,“那就失礼了……” 他说着,将早已被撕开过的信封轻轻拿起,从里面抽出来一张信纸。那信纸被叠得很整齐,纸张的材质也颇为柔韧,仿佛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在显示着布斯巴顿的财力与品位。 而当他展开信纸略略一看,信纸上的几个关键词便立刻让他某些已经随着时间而褪色的记忆重新鲜明了起来。他想起来了,自己以前还真是试图掺和过一件说小也小、说大却也可以变得非常之大的大闲事。 “尼克·勒梅的遗产?”玛卡恍然道,“哦,我差点儿就把它给忘光了!” 是的,当时他在与洛夫古德父女俩去巴黎的时候,确实曾在布斯巴顿遇到过那尼克·勒梅的老管家,并恰巧参与到了对方和马克西姆夫人的谈话之中。 只不过他当时可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有名气,所以在整个交谈中只是担任了一个中立见证者的作用。 可在眼前的这份信里,那马克西姆夫人却特别点明了,或许可以请他也参加进来,并作为探查尼克·勒梅炼金术实验室的主要人选之一。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现如今的玛卡,至少在魔法实力上已经是相当令人信服的了。甚至可以说,在马克西姆夫人的心中怕是认为,在这个事件当中他都足以代替完成本该由邓布利多去做的那些事情了。 “我可先说好,我对炼金术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研究。”玛卡将信纸放下,端起手边的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 在现代魔法界,炼金术早已不是主流魔法学科。虽说其实这门学科入门相当简单,可要想研究得深入,却有着相当根本性的障碍——传承遗失。 除了尼克·勒梅这位尤其突出的伟大炼金术师以外,就再难找到另一个合格的炼金术学者了。 而也不知为什么,那位伟大的炼金术师极少会与人有学术上的交流,甚至连学生都没收过哪怕一个。也就邓布利多这个好友,才曾与他探讨过一些魔法知识。 到了现在,活了足有665岁的尼克·勒梅也已经去世了,整个魔法界中相对完整的炼金术学传承,大概也就只剩下他那个炼金实验室里还存在了。 哦,就像维特家族那样,或许这世间还有一些同样隐世不出的古老炼金术家族在玩神秘?谁知道呢? “对于炼金术,懂的人本就不多了……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麦格教授微微摇了摇头,问起了曾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玛卡的意见。 “尼克·勒梅先生是为了将他一生的研究成果赠予全球魔法界共享,既然同勒梅先生关系不错的马克西姆夫人想要避嫌,那就只有让您和我们霍格沃兹来主持这件事了。”玛卡略微分析了一下,随即却又摊了摊手,“对我们霍格沃兹而言,这件事和斯克林杰先生提出的那个举办活动的提议几乎是如出一辙的。” “是的。”麦格教授放下茶杯,有些为难地道,“并且,我们恐怕只能选择其中之一,不是吗?要是将这两件事都揽到我们自己怀里,对影响可不利。” 看来,有时候好事太多了也会成为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就结果来说,肯定是尼克·勒梅的遗产要重要得多,”玛卡也觉得,这确实很难选择,“不过相应的,更高的回报通常会伴随着更高的风险,那遗产要是处理不好……” “不仅如此……玛卡,斯克林杰先生那边?”麦格教授朝他递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似乎是在担心他这边不好回绝。 “不,那倒是不必担心,”玛卡道,“那位部长先生可精明着呢!凡是对他有利的事情,他一定都会表示支持的——多校联合活动和尼克·勒梅的遗产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我想他都会热心地将其促成。” 听玛卡这么说,麦格教授也不禁点头,显然是对他的看法表示同意。可是这样的话,问题似乎便再次回到了那个左右为难的地方。 玛卡将这两件事不断地衡量着,一件有利有弊影响甚大、一件只有好处却影响一般,迈进还是求稳,这类选项总会让人犹豫不决。 说来也是,有谁会乐意将几乎到嘴的肥肉重新吐出去呢? 过了好一会儿,当玛卡发现杯子里的红茶都已经被他喝光了的时候,他终于将茶杯往杯垫上一搁,作出了一个决定。 “麦格教授,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将这两件事合并一下?”他仔细斟酌着道,“原本斯克林杰先生是提议重开魔药锦标赛的,不过我刚才想了想,我们为什么不改成举办一场基于炼金术学的赛事呢?” 虽说传承有着大批量的遗失,可那也只是说很难再有像尼克·勒梅先生那样的炼金术大师问世。若是只论那些相对普通的炼金术学问,这世上还是有不少散碎留存的,就比如魔法部的傲罗手中的工具,便大都是一些小而实用的炼金学产物。 即便再不是主流学科,但因其一小部分的日常实用性,有些东西甚至连弗雷德和乔治都能用进他们的某些恶作剧发明当中。 “炼金术学的赛事?”麦格教授在心里边琢磨了一下,越想便越是觉得可行,“这还有利于重启大家对炼金术学的兴趣,说不定还能吸引来一些大家所不知道的炼金术学者……嗯,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尝试的想法!” 她已经明白玛卡的意思了。 或许到时候,在比赛决出冠军的那一刻,他们也将迎来公开尼克·勒梅炼金学遗产的最佳时机。 “不过这样的话,让魔法学校的学生来参加这个比赛,是不是就有些不太……”麦格教授忽然道,“你明白的,毕竟现在的炼金术学可不在绝大多数学校的教学范畴之内了。” “我想……”玛卡若有所思地道,“我们或许应该和部长先生讨论一下这个话题!反正那本就事关尼克·勒梅的遗产公开问题,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不是吗?” 尼克·勒梅的本意,就是要用他自己的研究成果来提升整个魔法界的炼金术学水平,这等大好事,国际巫师联合会一定会产生相当地重视。而他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这等大事之中站稳脚跟,为霍格沃兹赢得更多的利益。 玛卡的这个建议相当大胆,要是能成功,霍格沃兹哪怕只是作为主导者之一,也将借此机会走得更远、站的更高。可最终作为事件中心的,却必然会是国际巫师联合会,所以要是有什么失误导致了功败垂成,承担起主要责任的也将同样会是国际巫师联合会。 只要在交涉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家把负担都扔到自己的头上来,这原本相当高的风险就会大大降低了。 “可以一试,”麦格教授在思忖良久之后,终于点了点头,“不过事情还不急,我们改天可以邀请斯克林杰先生一同聊一聊。” “嗯,”玛卡也点了下头,“相信他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操持霍格沃兹本就绝非易事,像这等影响甚大的事情,更是需要小心谨慎地去对待。可麦格教授现在作为霍格沃兹的校长,她就将为霍格沃兹的未来考虑,要是能让曾经照顾过自己的学校更进一步发展下去,那当初邓布利多也算是没有白白相信于她了。 在作下了这个决定之后,麦格教授和玛卡两人都不禁微微松了口气。两人再次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润润嗓子,却发现他们各自的杯子里都早已经空空如也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16岁的春天 在人们感到悠闲无处不在的情况下,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地上的积雪已然消融殆尽,寒冷的空气也逐渐变得温暖而湿润了起来。 二月份,冬季将这片天地的主导权递给了春天,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在一整个一月当中,除了最初那段时间以外,玛卡觉得实在是没活出多少精彩和特色。 有关炼金术赛事的提议他已经和我们的部长先生沟通过了,伤脑筋的事大半都在对方那边;而对于卢修斯的事情,连他也没想到解决得竟会比意料之中的还要顺利,他只是随手写了封信送去了魔法部,找了个所谓“卧底”的烂借口,卢修斯就被安然释放了。 可想想也是,现在他和斯克林杰先生可是正处于蜜月期,关系好得就仿佛同穿在一条裤子里。再加上他本人就是打倒黑魔王的巫师,他说谁是卧底,那谁就一定是卧底——就算不是也可以给他变成是了。 在那之后,马尔福父子专程来他这里道了次谢,然后卢修斯就忙不迭地去找纳西莎……嗯,也就是卢修斯那失踪的妻子去了。 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一件件抚平褶皱,玛卡突然发现,似乎一切都变得顺畅了起来。需要费心的事情变少了太多,以至于慢节奏的生活让他一时间都有些适应不过来了。 于是,在一月份的后半段时日中,他除了偶尔去那渔夫费希尔家,再其他就基本都在霍格沃兹城堡度过了。日复一日的讲课与研究魔法,时不时地在逐渐解除冰封的湖畔散个步,日子过得惬意而又舒张。 要不是冷不丁还会咳个几下子的话,他都几乎要把去年年末所经历的那段混乱时光给完全抛之脑后了。 是的,过度的时空旅行,终究是给他留下了一些不算起眼、但却无法忘却的痕迹,而他至今还是没能琢磨出来,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害。 当然了,比起玛卡的轻松闲适来,赫敏、罗恩等那群五年级生的小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每天晚上的作业量逼得他们恨不得天天都熬夜,而像哈利这样还必须参加魁地奇训练的院队选手,时间就变得更紧迫了。 本学年的魁地奇杯比赛进程已经过了一半了,去年还因为各种各样的紧急事件而搅得队员们心神不宁,以至于这一整个五年级的魁地奇赛都多少显得有些无力。到现在为止,格兰芬多队的成绩不好不坏,要想获得最后的冠军还是颇有些风险的。 正是在这般忙碌的时间段里,也说不清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那令大半小子和妙龄少女们暗暗期待着的情人节,这就快要到来了。 在英国这片土地上,16岁正是一条奇妙的人生分界线。或许很多过了这个年纪的人都不再会太过在意,可当大家即将面临这一道坎的时候,青涩的情怀就将蠢蠢而动。 因为这个年龄,正是区分你是否可以寻找人生伴侣的那一条粗糙刻痕。 先不说结不结婚的,那对一个大孩子来说还早着呢!可一旦有了能有所为的权利,当你在见到自己心仪的对象之际,怦然心动的感觉简直就是欲罢不能。即便是在为o.w.ls考试而忙碌不已的五年级生们,也免不了要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骚动一番。 哈利就在发愁,他在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多盯着点儿其他女孩儿。要不然,在看着周围的男生都在为人生第一份爱情而奔波的这个时节,他哪怕再迟钝,也不免感觉到了自己的生活隐约就少了点儿什么滋味。 罗恩显然也在发愁,因为那个拉文德·布朗,居然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突然就向他表白了!当时他虽然被充斥于胸臆的骄傲感冲昏了头脑,一不留神就答应了下来,可回头到了寝室却又捂着脑袋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赫敏……嗯,她也同样在发愁。事实上,出生比哈利他们都要更早些的她,在去年九月份就已经满16岁了。 虽说她早先就已经用偷袭一般的告白堵住了玛卡的嘴,可在之后的日子里,看着那逐渐和自己关系变得越来越好的卢娜,她已经拿不准自己的决心究竟还剩下多少了。 那姑娘确实总有些怪怪的,但是在接触多了之后,她也深深地感受到了对方内心的纯粹。和那么一个心地纯白似雪的女孩儿争个玛卡,她是越来越觉得愧疚了。而这份心情,直接导致了她始终无法再度往前迈出一步,将自己和玛卡之间的距离一直都维持在了某个不远不近的程度。 在那不日就将到来的2月14日,自己应该去厚着脸皮约一下玛卡吗? 赫敏·格兰杰小姐,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女孩儿。但是这回,她的理智和善良,却让她自己陷入了某个怪圈,天知道她都在那封闭的圈子里头绕了多少回了? 至于卢娜和玛卡,前者对情人节什么的似乎还没多少概念,而后者,他注意倒是注意到了,但近期有一件事让他不得不将那男女孩儿们增添感情的日子暂且放在了一边。 倒不是说发生了什么意外,在他看来,这日子过得还是一如既往地按部就班,一切都好似在情理之中不断推进。只不过,马克西姆夫人自布斯巴顿又送来了一封信件,随之而来的,还有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议决定。 一场世界级的炼金术赛事,已经有了展开的契机,马克西姆夫人正式邀请他过去见上一面,顺便为初步探查尼克·勒梅炼金实验室的计划来上一个面对面的会谈。 不说赫敏还在为是否要约他过情人节,就算他想陪卢娜过这个节日,多半也没有那个空余时间了。 就在受到这封信的当天中午,他将一本魔法书轻轻合上,顺手就给搁在了身旁的书堆顶上。 最近他在参看一些炼金术的文献,不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一门学科的知识很多都是残缺不堪的,很难让人总结出一个比较系统的理论体系。从他查阅过的资料中可以发现,其实这门学科在最完整的时期必然是异常宏大的,光是他所能看到的东西,就可以分出很多看似截然不同的学术分支。 他曾尝试着用自己所研究的物质规则去套用分析,发现在炼金术当中,“物质和精神”都有相对应的研究方向,简直就可以脱离魔法的范畴,单独形成一个特定的知识体系了。 就尼克·勒梅的最高炼金杰作——魔法石多少可以判断,他所研究的方向应该是以物质体系为基础、精神与规则为辅助的炼金术分支。而在他的实验室当中,或许会遇到很多独特的炼金产物也未可知。 不过总的来说,他对那些炼金阵之类的玩意儿,还是不甚明了就是了。那些炼金符号和他研究的古代魔文有着很大的区别,两者之间的不统一性给他的炼金术研究带来了很大的干扰。 也许,只有到了尼克·勒梅的实验室中,他才能找到一个较为可靠的解读方式了吧? 玛卡站起身来扭了扭脖子,然后绕过那几乎堆成了墙的书籍资料,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往外面的走廊行去。 这几天他对海格养的那些弗洛伯毛虫提起了兴趣,因为自海格当日提起之后,他发现那些小家伙确实不大对劲。比较离奇的是,近些天来它们居然停下了大口大口啃食莴苣叶的举动,莫名其妙地又再次到处乱窜起来。 按理来说,它们的活跃期一般都是在春季的末尾,那时候它们会为了繁殖后代而四处忙碌起来,为自己留下尽可能多的后代。可是现在,却正应该是它们大吃特吃的时候! 一路行至海格的狩猎小屋,他绕过屋子,直奔后院。在那里,海格早已张起了大片的藤编毯子,以供那每一条都足有将近十英寸长的“大胖小子”们能够舒适地生活。 别的不说,至少玛卡和斯内普要用的增稠剂是十几二十年都不用愁了。 “海格,它们今天怎么样了?”玛卡站在篱笆外,一边看着里面的虫海,一边随口问了句废话,就权当是打招呼了。 “还是不怎么吃,也没有交配的迹象,就只是一个劲地爬来爬去!” 海格那人高马大的身影在这小院子里显得尤为醒目,看着他不停地将那些几乎就要爬出后院的毛虫抓回藤编毯上,玛卡不得不用魔法去给他搭把手。 不过说真的,海格对于这些活儿是乐在其中的,论起对神奇生物们的爱来,他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我早说了,你该给它们弄个罩子……”玛卡将那些弗洛伯毛虫都赶回到中间,这才再次劝说道,“要不然,你整天就净顾着给它们搬来搬去了!” “不,我觉得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它们一定该有新变化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海格显得很兴奋。他最喜欢的就是培育新品种了,尤其像弗洛伯毛虫这种遗传特性极其稳定的物种,异化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真想看看,最后这些小东西们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儿! 第五百四十五章 造访布洛瓦堡 此次玛卡受邀前往法国布斯巴顿魔法学校,既是代表霍格沃兹,却也同样代表了他自己。为了在那些重视体面的法国巫师面前维护形象,玛卡特意修整了一番穿着打扮,将自己裹成了一个气派十足的英俊青年形象。 好吧!就他那不上不下的身高,和总是比实际年龄还要偏小些的长相,怎么看都只能称之为“少年”了! 为了更突出其个人对霍格沃兹的重视,他还特意挑选了一辆夜骐马车作为亮相基础,那车厢上被施过魔法的霍格沃兹校徽看起来金光闪闪,代表四大学院的四种动物更是姿态鲜明、栩栩如生,那是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 现在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招摇,因为这次他过去布斯巴顿,说是参与商讨,其实就是去面对面谈判争夺利益的。他这架子先摆出去,到时且不论是否能获得优势,至少劣势肯定是会随之降低的。 届时在场的都是魔法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除了马克西姆夫人和勒梅家的那位老管家以外,大概还会有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各国有名有势的巫师之类的家伙随之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能猜到,那场面绝对会是相当地混乱。 在表面和颜悦色、水面底下却暗流汹涌之际,他这击败黑魔王的名头,也未必会让他轻易就占得先机。 当然了,在去布斯巴顿之前,他还得提前准备一些时间,去巴黎看望一个人。 …… 说白了,装饰精美的夜骐马车充其量只是一个充门面的装饰物罢了,玛卡自然是不需要它来代步。在借助门钥匙将马车带到法国地界以后,他这才坐进了那施过幻身咒的车厢,一路往布洛瓦堡飞去。 这座占地极大的皇家城堡对玛卡来说可谓是久违了,错落有致的城堡建筑群互相拼合在一起,却分属于各自不同的建筑时期风格。走在其间,仿佛连时间都在随之流转变幻,令玛卡不禁回忆起了当初第一次来这儿时的场景片段。 因其与麻瓜世界隔离的屏障有着相当的特殊性,到访布洛瓦堡的巫师都必须步行才能进入,入口只在一道楼梯上,别的地方都到不了真正的堡内空间。 玛卡跟着记忆中的那条路线缓缓前进,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座螺旋式的上行楼梯。阶梯上铺着绣边精美的红色地毯,将白色大理石石阶本身衬托得愈发如金似玉。 他站在楼梯口左右感应了一下,然后直接伸出手去,在扶手上轻轻拍了拍。顿时,整座螺旋向上的阶梯逐层开始晶莹淡去,一直延伸到了楼梯顶端。 等这座楼梯彻底变化之后,又一道轻微的魔力波动在他身边悄然一震。玛卡知道,这麻瓜世界与布洛瓦堡真正的内部空间,终于连通了。 他不再等待,轻抬脚步踏上了那变得半透明的台阶,在感受到自己的魔力与之微微共振的同时,他自己也在渐渐开始虚化。在这往后的那片空间,正是一处麻瓜永远都无法到达的巫师领域。 随着他逐步往上走去,不多久,他便来到了一扇大门之前。那扇大门此刻是开着的,一名看起来年纪并不算是多大的女仆就站在大门内侧,在见到他时立刻面带温婉地行了一礼。 “您好!先生,请问您此来有何预约吗?”对方用法语轻声问了一句。 “能说英语吗?”玛卡朝她礼貌地一笑,“我是霍格沃兹的玛卡·麦克莱恩,嗯……算是你家老爷的一个老朋友吧?” “请……请稍等片刻。” 那女仆眨了眨眼睛,在又施了一礼之后,就立刻转身进去了。玛卡看着她离去,心说这多半是去找人了,可他也不清楚对方是否听懂了自己的话。 他记得,布洛瓦家的老管家是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的,至于这些女仆,那可就未必也很精通了。 布洛瓦家的仆从都是工作效率很高的那种,才没过多久,那位女仆小姐便毫无意外地将老管家给请了出来。说起来,这位也是老熟人了,互相一见面两人都显得很高兴。 “麦克莱恩先生,来,快请进——”老管家热情相邀道,“主人已经知晓了你的来访,他现在就在书房,我这就带你前去!” “维莉……你家小姐呢?她怎么样了?”玛卡一边跟着老管家的脚步,一边询问道。 “小姐挺好的,就是在上次回到家里以后,主人就一直不愿意放她出门。”老管家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能看得出来,小姐很希望能回到霍格沃兹去继续她的学业。” “布洛瓦先生做得对,前段时间英国魔法界整体就不大安全,不让她过去那是没错的。”玛卡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么说,维莉应该是没事了……” 后一句,他是对自己说的。 当初在暗灵阁的地下金库维莉主动解开了身上的封印,释放那莫名的诅咒力量解开了一个针对玛卡的死局。而在那之后,她父亲就带着她直接回堡里来设法重新施加封印了,据说成功几率尚是未知。 当然了,就布洛瓦家族那个诡异的血脉诅咒效果来看,即便是没能再度施上封印,维莉也并没有性命之忧。恰恰相反,那诅咒其实更像是一种不可控的大杀招,因为死在那诅咒之下的一定都是她周围的人。 非要类比一下的话,现如今的玛卡不由觉得,那或许更像是之前那面古代魔镜的效果类型。且看其形似作用于灵魂之上的大范围灾难,竟能使人无意识地自相残杀,端的是威力无穷。 “麦克莱恩先生的活跃,像我们这种在法国不怎么外出的家族都已经知道了。虽然之前或许不怎么安全,可是现在,英国魔法界显然已经被肃清了。在看到这些消息时,主人也不禁称赞了你的魔法实力……”老管家感慨道,“要知道,我家主人可是很少会称赞别人的。” 听老管家这么说,玛卡立刻回忆起了当初他与维莉父亲的那场地底大战。 虽说那次交手他打得不免有些缩手缩脚,最后还不了了之了。可对于这位实力强得超乎寻常的布洛瓦堡主,他也是相当佩服的。 那家伙不仅修习了家传的古代封印魔法,更是疑似掌握着古代召唤术。若是论起真正的大场面群战来,对方的威慑力绝对要比更偏向于单体决斗的玛卡来得大得多。 有些古籍曾有过记载,说古代魔法大都粗暴而强力,在战场上的发挥出奇得惊人,那还真是没有说错。 玛卡一边随意地和老管家聊着天,一边跟着对方在这偌大的城堡中左拐右绕,走了足有十多分钟才发现自己进到了一处颇为宽阔的书房。 单单是这间书房,就足有三层。从底下往上瞧去,两边都是楼梯和单边长廊,除了玛卡此时所在的底层深处放着一张书桌以外,其余空间都被书架占据了。 对于巫师来说,最重要的便是知识。而知识的载体,大多数都是各式各样、厚薄不同的书籍纸张。在一个底蕴深厚的巫师家族中,最大的地方一般都是书房,除非这个家族早已放弃了魔法的累积、改向其他方向发展了。 而就在玛卡进来的这扇门正对面,可以远远望见布洛瓦先生就坐在书桌后面,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您好,布洛瓦先生。”玛卡毕竟怎么说都是晚辈,率先打个招呼并不过分。 “麦克莱恩……嗯,麦克莱恩先生,”不知为什么,布洛瓦迟疑了一下,却又改了一下口,“你能来布洛瓦堡作客,本人非常欢迎——过来吧!请坐!” 在玛卡的印象中,维莉的这个父亲是给人以一种相当自负的感觉的。大概除了那个宝贝女儿以外,就再也没人能让他表现出和颜悦色的神态来了。 但是眼下,他却在对方的言行之中,感觉到了一股子生涩的热情。 “能当您的客人,是我的荣幸。”哪怕再怎么好奇,在维莉的父亲面前也不好表露出什么失礼的举动来,玛卡还是客气地走上前去,然后顺着对方的话坐在了一旁的圆桌边,“布洛瓦先生,我这次也是有公事,顺道来看望一下维莉——自从上次一别,我就一直没能找到过来的时间,真是非常抱歉!” “不,麦克莱恩先生,你不必这么客气。”布洛瓦先生坐在书桌后面,微微一笑道,“你在英国魔法界的所作所为,本人还是知道一些的——能将伏地魔那家伙杀死,我也感到非常高兴。说真的,若不是我不放心小女,我早就过去对付他了!” “布洛瓦先生虽然没有亲自到来,可您通过一些影响力打击食死徒的事情,我还是有所耳闻的,”玛卡也笑着道,“有您的帮助,我们才能那么快就理清潜伏在水面之下的黑巫师势力,让我可以抽出更多的力量去集中清剿食死徒的据点。” 事实上,有着凤凰社和一些底层巫师作为情报收集的玛卡,那又岂止是“耳闻”那么简单。某些势力甚至对英国魔法部都有所渗透,而其背后,说不定就有布洛瓦堡发动的势力在影响。 老实说,魔法界的势力纷争,还真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 第五百四十六章 花,开了 在布洛瓦先生那间既宽广明亮、又装点精致的书房里,玛卡和对方异常客套地进行了好一番交谈。在对方的言语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所包含的不适应,显然维莉的这位父亲并不习惯于同别人用这么客气的方式谈话。 由此可见,对方此番表现的背后,应该是隐藏着某个目的的。 可无论这布洛瓦先生是对自己有所请求,还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玛卡都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目的究竟何在。 要知道,他这次来布洛瓦堡可是主动造访的,甚至都没有预先通知过一声……虽然对方在言行举止中所表露出来的疑点已经明显到了这般地步,可他还是参透其心中所想。 在又一阵没什么营养的对话过后,玛卡终于暗自苦笑了一下。 “布洛瓦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确实不太适合用这种语气和人故意客套。”玛卡打断了对方正在说的某个话题,直截了当地道,“我是维莉的朋友,而您又是她的父亲——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就可以了。” 布洛瓦先生闻言,不免稍稍愣了一下。在盯着玛卡的脸默默凝视了片刻之后,他脸上那带着些许僵硬的微笑逐渐隐去,双目之中却多了几分无奈。 “麦克莱恩先生,”他对玛卡的称呼方式仍旧没变,“你或许说得没错,我……嗯,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务必诚实回答。” “请说——”玛卡伸手示意道。 “我听说……”布洛瓦先生面色一整,严肃地道,“我听说,你似乎培育了一种视线有着石化能力的蜘蛛,是吗?” 玛卡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原本还是一个秘密,可在他驭使那些小家伙的次数逐渐多起来了以后,知道的人其实已经不少了。这布洛瓦家族手中掌握着不小的力量,能够了解到这些,明没有在他的意料之外。 “那么……”布洛瓦先生继续询问道,“那些蜘蛛,是某种以八眼巨蛛为基础进行了血脉改造所得来的异化亚种吗?” 在整个魔法界,蜘蛛类的神奇生物其实并不少,八眼巨蛛只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个种类罢了。再加上玛卡培养的那些小家伙们都混合了蛇怪的血脉,从外观上来看极难分辨出八眼巨蛛的特征,也不知道这布洛瓦先生到底是如何猜到的。 当然,现在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重点。 “布洛瓦先生,你当初去找伏地魔合作,就是为了那家伙的血脉改造知识吧?”玛卡想了想,顿时有了一丝了然,“其实您不必那么拐弯抹角……如果血脉改造确实可以解决维莉身上的诅咒的话,我当然愿意一试。” “可是,上次我——” 当玛卡看到对方神情之中的尴尬后,他当即明白了之前那好一番客套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能理解,毕竟上回在暗灵阁地底深处,对方连解释一句都不愿意,就一个劲儿地想要阻拦自己。甚至到了最后,两人还大打出手了一回。 在经历过那种情况之后,维莉的这位父亲显然是很难再向自己开口求助了。 “布洛瓦先生,维莉现在在哪儿?你介意我先和她见个面、聊上一聊吗?” 玛卡再次打断了对方的话,因为他这边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过那件事,如今又何必让人家为难呢? “你知道的,我和她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他笑了笑道,“刚才管家先生说,您是为了她的安全才不让她去霍格沃兹的——我认为您的决定非常正确。不过说真的,这么就不见,我还挺想她的……我们可是好朋友。” 在玛卡开口打断之后,布洛瓦先生又张了张嘴,可在那之后,他却并没有再说一些多余的话。他从玛卡的话语之中听到了真诚,而正是这份真诚,让他心中的歉意和纠结都不禁淡去了几分。 “……朋友……好,”对方点了点头,缓缓地道,“我想,维莉还是需要一个朋友的……她在她自己的房间,管家会引你过去的。” “朋友”这个词,对维莉、对布洛瓦先生,都是一个非常遥远的词汇。 玛卡犹记得,当时维莉曾经对他诉说过一个关于她第一个朋友的往事。在那段往日的回忆当中,布洛瓦先生正是试图为孤独的小维莉送去一份朋友的温暖,只可惜那最终却成了维莉心中的一个大大的遗憾。 在那之后,玛卡暂时道别了布洛瓦先生,并在门口那位老管家的带领下,离开书房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逐渐行去。 书房中,布洛瓦先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连如何请求别人都不记得了?是在妻子死去的那一天开始的吗?还是说,其实在自己坐在布洛瓦家族家主的位子上之后,才逐渐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 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和别人随意沟通的年轻巫师了。各种各样的经历,让他成为了一个十足无趣的家伙。 “……我真的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吗?”他轻声自问了一句,心中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正确的答案。 …… 维莉的房间位于布洛瓦堡西侧的一座小塔楼,由下至上一共五层,从小便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地盘。 玛卡跟着老管家逐层往上,一直上到了顶层,那里是维莉卧室的所在。 待老管家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之后,里面就立刻传出一个女声。那不是维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位女仆,约莫二三十岁的模样。 “是谁呀?” 对方用的是法语,而或许也只是习惯性的应声,所以并没有等老管家回答,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 “哦,是您?”那女仆轻声道,“小姐这会儿正在读书,请问……”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在她开口之后没多久,便发现了正站在一旁的玛卡。可以看得出来,她对玛卡这位陌生人出现在小姐的卧室门口,似乎感到非常地吃惊。 “这……这是?”那女仆犹疑不定地将视线又放回到了老管家的身上。 “这位是麦克莱恩先生,是小姐的朋友。”老管家解释道,“小姐在读书吗?没关系,我想小姐会愿意和麦克莱恩先生见上一面的!” “呃……是吗?”那女仆诧异地眨了眨眼,面庞上仍旧停留着疑惑,“小姐的朋友?” 她虽然奇怪,可既然老管家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不会错的。在满心的纳闷之下,她还是很快就退到了一边。 然而,就在她正想伸手将门拉开的那一刻,门扇却被另一股力量直接拨向了一边。 “玛卡?” 首先映入玛卡眼中的,是一袭晶莹的白发,如雪似霜带着些许透明的质感,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那剔透的水晶。而紧接着,他才将注意力挪到了藏在白发之间的那张精致而又白皙的面容之上。 维莉此刻正穿着一身宽大的睡袍,配上她那娇小的身躯,模样甚是慵懒。 “维莉,好久不见。”他微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显得轻松而又随意。 “花,开了。”维莉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道。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脱线,说话总是不按规矩来。他这边还在打招呼,人家就直接把话题跳到花的身上去了。 玛卡琢磨了一下,歪着脑袋猜测道:“你是说……上次那株拉斐拉龙吻?” 维莉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真的,比照片好看……” 当初在那株拉斐拉龙吻开花以后,维莉给他寄过不少信件,里面除了大堆的培育记录以外,确实还有一些魔法相片。 不过那都是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了……难道说,这丫头就一直在惦记着要让他看看那株花吗? “那我们这就去看看?”玛卡耸了耸肩道。 “嗯。” “砰!” 维莉又再次点了下头,然后一把关上了门,留下了站在门外的玛卡与一旁的老管家无言地对视了一下。 “我想小姐应该是回去换衣服了。”老管家解释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玛卡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她的性子一点儿没变,不知怎么的,我倒是感觉好了很多。” 其实,在维莉身上没有变化的,并不只是她的性格。玛卡还发现,这个不善言辞的女孩儿似乎连外表的变化都不大。相较而言,经过这几年的成长发育,自己的样貌却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至于其中缘由,或许是封印的力量在影响着她身体的生长,又或许是血脉诅咒的某些并发症状。可要是一辈子都长不大,那便又是一个不小的遗憾了。 维莉并没有让玛卡多等,她虽然始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对于玛卡的到来显然还是相当愉快的。不多久,卧室就再次被从里边打开,穿戴整齐的维莉终于轻轻走出了房门。 “走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急不可待地拉着玛卡的衣袖就往楼下走去,玛卡这冷不丁就被她拉了一个趔趄。 第五百四十七章 细滑鲜嫩,麦克莱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布洛瓦堡上下都知道城堡里多了一株会喷吐火焰的花,那株花色泽鲜艳,形似龙首,甚至偶尔还会发出与火龙别无二致的咆哮。 大家都知道,那是小姐最喜欢的一朵花,因为小姐每天都会亲自动手照料它。不过这朵花最初其实并非是小姐栽种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就相当地少了。 玛卡被维莉一路拽着袖子拖到了那座偏僻的塔楼,可他才刚走出那道通往塔楼顶端的楼梯,迎面就是一团火焰直朝他扑头盖脸地滚滚而来。 为了避免自己这张英俊的脸被烤得太过酥脆,他反应极快地挥手吹散了火焰,这才得以瞧见了那株仍在张牙舞爪的拉斐拉龙吻。 这种魔法植物很奇特,除了根部以外,其他所有茎叶花朵部分都可以自如地活动。而花萼与花瓣则会根据栽培者为它浇灌的龙血种类,逐步由花苞开始成长为该种类的火龙头部形状。 维莉养的这多拉斐拉龙吻,用的就是加泰罗尼亚火球龙的血液。 在阳光下可以看到,那仿佛随时都会喷出火焰龙息的龙首花朵竟是隐隐闪烁着龙鳞的光泽,略显宽大的狰狞龙首,几乎就和真正的龙头一模一样。 “吼——” 随着它张嘴嘶吼出声,一阵气流顿时汹涌而过,使得身边维莉的那头白发都随风飘舞了起来。 它看起来有些暴躁,显然对玛卡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很高兴。 “它,不记得你了……”维莉眨了眨眼睛,语调平淡如初,可玛卡却觉得其中似乎带着一些打趣的意味。 “我上次见到它时,它可还是颗种子呢!”玛卡饶有兴致地左右打量着那奇特的花朵,随口说道。 这拉斐拉龙吻相当不容易见到,野生的说不定早就已经彻底灭绝了,只有一部分非常有钱的魔药师才会选择培养一株出来。要知道,光是每日连续的龙血浇灌,就不是一般巫师能够负担得起的。 不过有付出通常都会有回报,如果真的培育出了一株拉斐拉龙吻,那就相当于是多了一份近乎取之不竭的高能量催化剂。这种催化剂虽然也可以用龙血提纯得出,可单单论起某些方面的催化效果来,却连真正的龙血都比不上由它产出的分泌物。 只是似乎……维莉把它种出来,好像就只是为了观赏解闷用的。 两人在这塔楼顶上静静地看了会儿花之后,玛卡的目光在维莉身上掠过,然后轻轻地投向了那蔚蓝的天空。 在这高耸的塔楼顶端,可以望得很远,远处的地平线在视野中形成了一条弧线。那分界线的下面是朦胧的麻瓜城市,而分界线的上头,则是蓝天白云一片澄清。 维莉向来都不怎么说话,她那双饱含着淡然的双眼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看花朵、又看看天空,偶尔也会瞧一瞧久违的玛卡。 虽然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可这种相安无事的感觉,却并不让人厌烦。 “维莉,还想回去霍格沃兹吗?”过了好一会儿,玛卡才开口问道。 “想。” 维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很快就得去布斯巴顿,等我将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我就再过来一趟,”玛卡了然道,“到时候我帮你检查一下,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会想办法解决你血脉中的诅咒的。” 维莉听到后,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次点了下脑袋。 “好。” 她这么回答。 玛卡几乎可以肯定,就算他成功将诅咒解除,维莉的这种从小养成的性格也很难再发生改变了。或许她能像在暗灵阁地底石室那样露出令人暖心的微笑,可若是要她做出更多更丰富的表情,却未必可以成功。 人的习惯是可怕的,如果你在某种状态下逐渐适应了,时间过得越久就越难再度纠正回来。 维莉兴许会发现,哪怕那一直束缚着她的封印和诅咒都消失不见了,她的生活也不一定会因此就发生更多喜人的变化。 冷不丁的,背后又是一阵热浪蓦然传来,将玛卡的思绪给打断了。他随手挥散那翻滚着的火球,视线又从维莉的那头白发上移回到了无尽的天壁之中,心下却不免有些感叹。 在那之后,他在布洛瓦堡住了一宿。当天的午餐和晚餐均是相当丰盛的,维莉的父亲布洛瓦堡主亲自陪同进餐,甚至于在餐后还特意安排了两名仆从照顾起居。 不说别的,起码在这偌大的布洛瓦堡中,有人随时随地带路总是好的。老管家毕竟是要处理很多事务的,不可能一直都跟着玛卡瞎转悠不是? 当夜,玛卡在松软舒适的床上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整晚,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架着夜骐马车向布斯巴顿魔法学校飞去。 昨晚在晚餐时间,玛卡也将他此行的目的同维莉的父亲提到了一些。这些事情在大家族的眼中,其实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当初尼克·勒梅还没去世,就有很多人都在盯着瞧了。 也许是因为有求于玛卡的缘故,布洛瓦先生还派了一名家族管事一同跟着去了。其实,原先布洛瓦先生是不打算过早掺和进尼克·勒梅的遗产当中的,可眼看着玛卡这次就是事件的主要当事人之一,这布洛瓦先生干脆就送了他这么一个不小的人情。 有着布洛瓦家族这么明确地表示对玛卡的支持,其他国家的魔法界如何看待暂且不提,至少法国魔法界的所有势力就都得掂量一下才敢作出行动了。 此次跟着玛卡登上夜骐马车的,是一名叫做“梵妮·布洛瓦”的本家女管事。 她梳着一头干净利落的中短发,身着一套黑色的家族套袍,胸前还别着一枚精致的布洛瓦家族专属纹章,从头到尾都给人以一副一丝不苟的感觉。 虽说其中的亲戚关系或许稍远了那么一些,可不管怎么说也同是背负着“布洛瓦”这个姓氏的。 玛卡估摸着,这位表情严肃的女管事大概是在接近三十岁的模样,光瞧她的样子就看起来相当地干练。要是说得更直白一些的话,那就是一名本世纪的典型女强人。 像她这种常为家族工作的人,对规矩什么的都很看重。既然布洛瓦先生身为家主,都一直对玛卡表现得非常尊重,那惯于察言观色的她自然也就不会失了礼数了。 在马车里,她始终都站在玛卡的身边,没有过半点儿坐下来的意思。到最后也就是玛卡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再要求她坐下来歇会儿,她才勉强在车厢里的座位上谨慎地落了座。 看她那坐姿,不知道的还以为椅子上都钉满了钢针呢! 夜骐的飞行速度是非常快的,而且它们方向感极强,一旦有了目标地点,就从不会走出多余的线路来。很快的,玛卡便从马车的窗口瞧见,布斯巴顿城堡已经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这座华丽的宫殿型城堡就坐落于群山之间,和玛卡上次来相比,这里似乎又多了一些在空中飞舞的光点。他想了想便知道,那些一定就是生活在布斯巴顿周围的山林小仙子了。 春天,是这些爱美的小仙子们最为活跃的时期。她们通常都很骄傲,所以不太喜欢在不懂得魔法的麻瓜面前露面,可在同样能够操使魔力的巫师间,她们却总是很喜欢将自己的美丽展现出来。 事实上,这是一群很喜欢凑热闹的小家伙。 近期布斯巴顿城堡迎来了很多贵客,他们从世界各地而来,在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之中悄然相聚。对于这般“高档次高格调”的聚会,那些格外喜欢显摆的小仙子们当然不会错过了。 随着通人性的夜骐按下车头,俯冲向那布斯巴顿城堡前的开阔空地,正在宫殿前的花园中欣赏美景的巫师们大都抬头看了过来。而当他们看清那马车车厢上的纹章标志时,绝大多数巫师都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霍格沃兹的人来了——”几乎所有在议论的人都是这么称呼的。 在全球魔法界,巫师们通常都不会把霍格沃兹和英国魔法界看作是一体的,从很久以前开始便是如此了。 大家都知道,在近代魔法界,虽说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世界瞩目的白巫师确实是将霍格沃兹整体抬高了一个地位。可在那之前,这所魔法学校就已经是全球著名的了。 自霍格沃兹建校以来,曾经培养出了大量有名有姓的巫师,而他们对整个魔法界的影响力,又相应地反哺了他们的这座母校。阿不思·邓布利多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而现如今的玛卡,也成了其中之一。 当玛卡推开车厢门,带着一脸装模作样的从容微笑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的片刻间,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很显然,大家都想亲眼瞧一瞧,这位一手解决前后两代黑魔王的年轻巫师,究竟是个什么样儿。 但是,很快巫师们就在心中暗暗嘀咕了起来——这小子也长得太嫩了吧? 第五百四十八章 话中有话 在一般情况下,玛卡其实是个脸皮很厚实的家伙。对于周围凝聚而来的视线,他没有表露出半分在意,从容不迫地直接往布斯巴顿城堡正门走去。 而跟在他身后下车的,当然便是是女管事梵妮·布洛瓦小姐了。 梵妮那身独特的家族套袍很容易分辨,因为上头有着由布洛瓦家族纹章变化而来的精美丝绣,隔了老远都能让人看清楚。 于是,在前庭花园里的巫师们都立刻将目光落到了跟随着玛卡脚步的梵妮身上,其中法国本国魔法界的势力也有、其他国家的巫师也一样有。 布洛瓦家族是法国首屈一指的巫师家族,单单是一个家族的力量,就已经是能够立足于全球魔法界最高层次了。像这样的巫师家族,无论国内外,都会小心谨慎地对待。 不是说在场就没有比布洛瓦家族还要强盛的势力了,可像他们这般发展了这等地步的大势力,谁都不会愿意与其他顶尖势力产生不必要的纷争。不管是明刀明枪地怼,还是在暗中你来我往,都将会对势力的日常运转形成不同程度的负担。 只不过,当他们看到布洛瓦家族的人就像个随从一般跟在那玛卡·麦克莱恩身后时,不少人心中顿时就犯起了嘀咕。 这两家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情况可有些不妙呀? 拉帮结派在势力纷争当中通常不足为奇,可以这么说:每一个逐渐坐大的势力背后,都或多或少地经历过这种选择。他们或是主动或是被动,甚至兴许还会有一些驱狼吞虎的阴谋诡计,强盛和衰颓有时就只在一念之间。 可是,像霍格沃兹和布洛瓦家族这等层次的势力互相支持,那就非常少见了。 往往底子越是扎实深厚的势力,就越会小心翼翼,谁也不想在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把前人攒下来的优势一不留神就赔个精光。 更何况,这两大势力近些年来可都是秉持着十分低调的行事风格的,这回怎么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在一起了? 一时间,不少心思活络的巫师都开始动起了脑子,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与人合作一下什么的?至少就此次而言,聚到布斯巴顿来的势力可还不少,想要在这个机会中获得足够的利益,只靠自己或许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的。 不管他人心中的活泛,玛卡只是平静地在花园中间的石板路上缓缓走过,仿佛对那些形形色色的视线一无所觉那般,很快就通过了城堡哦正门,在那些巫师的视野中消失了。 可以看得出来,尼克·勒梅的遗产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巨大诱惑。不说别的,光是一个极有可能已经被记录下来的魔法石制作方法,就足以让全世界的巫师都口水直流了。 谁都明白,这东西要是真的被公诸于世了,那才是极大的浪费。当然,所谓“浪费”自是对于他们各自的势力来说的了。 说起魔法石,当初玛卡还用这玩意儿忽悠了一下夏洛特所属的维特家族,现在伏地魔已经真的伏地了,对方究竟什么时候会突然在他面前冒出来,他也说不好。 可以说,维特家族的巫师随时都有可能跑来找他要魔法石,甚至这次就直接在布斯巴顿现身也不是不可能。 玛卡抵达布斯巴顿的消息传得很快,他才刚进到门厅里没多久,那人高马大的马克西姆夫人就从门厅最里头的那扇门里走了出来。 “麦克莱恩,上回一别,好久不见了。” 马克西姆夫人仍旧是那么地贵气逼人,举手投足间处处注意着礼节和仪态,这正是布斯巴顿魔法学校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 从她不在玛卡的姓氏后头再加个“先生”之类的称谓就可以看得出来,之前在巨人部落的那段相处经历,让她不再将玛卡视作一般的客人了。 “早安,夫人。”玛卡朝对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我这次出发之前,海格还托我向你问个好呢!要不是他还必须要给学生们上课,我想他今天一定也已经跟着过来了。” “哦,”马克西姆夫人掩嘴一笑道,“我会尽量找时间过去霍格沃兹叨扰一下的,相信不会让他多等……记得让他多准备一些纯麦芽威士忌,就是上次三强赛时他弄来的那个牌子——我校的神符马们看起来都很喜欢它呢!” “当然,当然!”玛卡连连点头道,“海格很懂神奇生物们的心思,让他来照顾那些小家伙,那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在公共场合之中唠唠家常、叙一叙旧,这是外出社交必备的能力之一。别看这些对话大都平平无奇,甚至常常会让不知情的旁听者们心生无聊,可其中却往往会包含着双方想要传递的某些信息。 玛卡与马克西姆夫人这才刚一见面,就在这一番闲话当中确认了一下各自的意向。他们所说的,正是接下来或将正式促成的炼金术赛事。 事实上,这场大赛究竟要在哪里举办,还并不是一个定数。理论上来说,除了布斯巴顿需要避嫌以外,随便在哪儿办其实都是可以的。 可最终决定举办场地的,却一共有着三方势力。 首位势力自然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了,这个由众多国家势力所组成的议会式组织,是全球魔法界最大的中立组织,很多为大家所公认的法律和规定都是从这个组织中诞生的; 而第二个势力,却是尼克·勒梅家的管家——爱德华·勒梅先生。这位自始至终都对勒梅家族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将作为一个本次遗产公开事件的最终解释人,可谓是整个事件的中心; 至于最后一个能够决定赛事举办场地的,本来应该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尼克·勒梅先生生前少有的好朋友。可是现在,邓布利多却也已经去世了…… 于是,这个决定权最终失去了归属。也正因如此,各大势力才会纷纷赶来,试图往这里头插上一脚。 当然了,在明面上,那些势力都是打着参加赛事的旗号过来的就是了。 现在马克西姆夫人提起要去霍格沃兹作客,自然是为了告知玛卡,她已经正式答应要互相合作了。 在与马克西姆夫人达成了默契之后,玛卡这才往自己身后伸手示意了一下。 “这位是梵妮·布洛瓦小姐,布洛瓦家族一名有为的管事。”他笑着介绍道,“布洛瓦小姐这次陪我一块儿过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她对布斯巴顿城堡的美丽宫殿久有耳闻,一直都想要来参观一下!” 说到这里,玛卡稍稍顿了顿,却又继续道:“哦,对了!今天在来的路上,她还说想要去霍格沃兹瞧瞧呢!如果到时夫人可以和她一同过来作客,麦格教授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的!” 在玛卡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他身后的梵妮仍仅仅是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哪怕她从来都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可她却依旧不为所动,就好像自己真的那么提起过似的。 对于这位英姿飒爽的女管事的职业能力,玛卡也不禁暗暗点头不已。 “噢,这听起来相当不错,”马克西姆夫人愉快地道,“嗯……麦克莱恩,你远道而来一定有些疲倦,我先让人带你去选间客房住下吧!芙蓉——” 她说着,回过头喊了一声,随即玛卡便看到了那位熟人的身影。 “麦克莱恩,请吧!” 媚娃混血的威力可不是盖的,虽然不知怎么的,对玛卡来说似乎没有多少效果,可光看这门厅里的那些雄性视线就知道,那回头率简直爆表。 在对方的邀请下,玛卡和梵妮一同跟了上去。 “德拉库尔小姐,”玛卡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毕业了吧?” 芙蓉走在前面,在听到玛卡这么问时,还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我们布斯巴顿的制度和你们霍格沃兹不太一样,”她说,“在毕业以后,要是有学生还愿意跟随特定的教授继续学习的话,是可以提交进修申请的。我打算再深入学习一下摄神取念术,争取一个法国魔法部的审查职位。” “哦,那听起来或许挺适合你的。”玛卡恍然地道,“我记得,你的魔杖杖芯是你祖母的发丝——能用媚娃的头发作为杖芯,那需要相当敏锐的内心。” “你还记得这个?”芙蓉愣了一下,紧接着却又笑道,“难道麦克莱恩先生对人家有兴趣?” 玛卡听到后,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我只是记性好罢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个玩笑给避了过去。 大概是感觉到了玛卡特意保持的距离感,芙蓉倒是也没再继续追着打趣。她在前头带路,经过一长段的走廊和一道楼梯之后,很快就将玛卡领到了一扇房门前。 “这里就是校长为你准备的房间了,不过我们可没料到你还带着一位女士——”芙蓉看了看一直跟在玛卡身后的梵妮,“布洛瓦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倒是还有些备用的客房,只是那或许会有些小!你看——” 第五百四十九章 视线 关于梵妮究竟会在哪个房间休息,这种破事根本无关紧要。当天的重点,在于午餐之后的那段时间。 布斯巴顿的餐宴是精细而又美妙的,种种菜式层出不穷,每一道均是香气四溢、诱人无比。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再佐上置身这贵气逼人的华丽殿堂,着实是一把不可多得的享受。 只可惜,绝大多数来宾的注意力,都没能好好地放在品尝之上。 玛卡和梵妮一同坐在长桌一角,一边倾听着周围的某些对话,一边若无其事地往自己的嘴里频频递送餐叉。别看他表面上装模作样好似颇为矜持,挺着脊背姿态从容,可事实上却根本没有少吃。 其实也有人是在注意着他的,可为了不瞧得太过明显,偷偷瞥他几眼的巫师大都是一触即收,根本不会让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过久。到头来,真正发现他在埋头大嚼的也就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就坐在他身边默默就餐的女管事了,此行梵妮随他而至,布洛瓦先生倒是没有过多地叮嘱她需要做什么。她这次的任务很简单,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要杵在玛卡身旁就足够了。 她就是布洛瓦家族的一个招牌,竖在那里让在场的其他势力都看一看,那她的任务就算完成大半了。 至于剩下那一小半是什么?当然就是时刻留意着玛卡的言行举动了。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她说句话做些事,她就得及时地作出反应,并配合着玛卡将一切都尽可能完美地做好。 所以,她必须要时时刻刻注视着玛卡,即便是在用餐期间也不例外。 嗯,对!除女管事梵妮以外,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盯着玛卡猛瞧。只不过,那道视线实在是太过明显,以至于很多人都相继发现了。 “麦克莱恩先生——” 梵妮发觉玛卡始终都只顾着往嘴里塞食物,对那道目光好似一无所觉,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叫了玛卡一声。 那道视线之中所夹杂着的阴鸷颇为直白,令她很难做到视而不见。 可玛卡却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梵妮正想说的话。他当然也早就发现了,对于那道视线的主人,他倒是没什么印象,可坐在对方身边的另一个人,他却隐约还有一点印象。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年轻的巫师应该姓泰福勒,曾经与他进行过一场相当没品的丢手套决斗。 看那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半是一家人,说不定还是一对父子。只不过,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他就不敢确定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那个中年男巫师实在是太胖了,单单是一个人就几乎占了两个人的位子,让这条长桌平白就少了一个座位。 “不必在意那人,你安心用餐就可以了。”玛卡对梵妮轻声道。 兴许是因为那位泰福勒少爷当初在布斯巴顿丢了脸,这回他想要找办法报复一下。可不管那一大一小两个家伙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玛卡都并不打算去理会。 或者说,至少眼下是没必要去在意的。等一会儿午餐时间走到尾声,此行第一个热闹定然是要开场了,届时这里想必会迎来好一番的波涛汹涌。 在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刻,能不引人注目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就可以尽量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目前各大势力的意向其实还不甚明了,在目的尚且不够明确的情况下,谁先暴露在众人面前,谁就更容易会成为第一个被针对的对象。 可以说,在局面逐渐明朗之前,各势力均是很敏感的。 见玛卡对那人的瞪视毫不在意,梵妮只得听从他的建议,将自己的注意力收了回来,重新放回到了就餐当中。 事实上,她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就布洛瓦家族的行事理念来看,要是有人敢对自己如此失礼,那就相当于是在瞧不起她背后的家族。家主可是早就说了,布洛瓦家族上下虽然需要秉持低调,但却并不等于要忍气吞声,论起实力底蕴来,布洛瓦家族不虚任何人。 当初维莉的父亲直接跨国找上伏地魔的门去,甚至还结结实实地揍了伏地魔一回,那怎么看都不是去寻求帮助的模样。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布洛瓦家族现如今的行事风格,显然都是出自布洛瓦先生之手。 不过梵妮心里虽有些不舒服,可现在做主的毕竟是玛卡,所以她便也听之任之了。 在那之后,待玛卡微鼓着腮帮子又是好一阵大嚼,这顿各怀心思的丰盛午餐终于快到结束了。 待得最后一位巫师放下手中的餐叉,马克西姆夫人作为布斯巴顿的校长,率先站起了身来。 “各位尊贵的来宾,希望各位已经充分享受到了我校精心准备的午餐。”她用了一个扩声咒,随即朗声道,“我也不去说那些故作客套的话了,首先,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 马克西姆夫人说着,伸手往身侧座位上的一名巫师稍一示意。 “相信各位都已经猜到了,这便是勒梅家族的老管家——爱德华·勒梅先生。”她说,“大家知道,当代炼金术大师尼克·勒梅先生生前并不喜欢与人做过多的接触,他更喜欢整日沉浸在他的魔法研究当中。而为他打点起居行程、跟随着他辗转各地的,便是这位勤劳的老管家,爱德华·勒梅。” 当马克西姆夫人提起自己时,玛卡过去曾经见过一面的老爱德华也顺势站了起来,朝在场的所有巫师微微施了一礼。 要不说很多巫师都比较排斥巨人混血呢!那老爱德华按理说也算是一个高个子了,可在马克西姆夫人的衬托之下,整个儿就是一孩子。 也难怪这马克西姆夫人向来都对自己的血统讳莫如深,始终只是说自己的“骨架子比较大”了。 对于老管家爱德华,在场很多巫师都显得比较冷淡,场下一片漠然。倒不是说这老爱德华不重要,恰恰相反,他在此次事件当中明显是处于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各大势力之所以对他爱答不理,实则是因为早在今日之前,他们都已经尝试着去接触过对方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既然身为遗产公开的唯一见证人,那就相当于是把持着所有遗产的临时拥有者,所有想要从中分一杯羹的势力都会将他选为第一突破口。 要是能直接将他给攻陷了,那还有必要来这儿,和这么一大群人一块儿眼巴巴地伺机而动吗? 然而,这老爱德华也不是一般的聪明,他早就在布斯巴顿住下了。而无论是在那个国家,魔法学校总是一个不错的庇护所,毕竟除了某些底蕴十足身后的传承家族以外,那家孩子不需要学习? 像布斯巴顿和霍格沃兹这种在全球魔法界都首屈一指的巫师院校,一般势力还真不敢轻易招惹。 别看伏地魔在英国魔法界折腾得有声有色,只需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历史上一共才出现过几个黑魔王? 在礼堂中这一大片默然无声的场面下,老爱德华丝毫不以为意。他在施过一礼之后,便算是完成了亮相的任务,很快就重新坐了下去。 为了多少缓和一下气氛,马克西姆夫人又马上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另一边的那个座位上去。 “……这位,想必大家都是认识的,”她微笑着道,“我们的国际巫师联合会现任会长,巴巴吉德·阿金巴德先生。” 随着马克西姆夫人的介绍,玛卡也将目光放到了那位黑皮肤的干瘦老巫师身上。当然,这一位他也曾经见过一次,当初他的梅林勋章就是由这位老巫师主持授勋的。 在邓布利多去世以后,他就被选为了新一任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 玛卡还记得,他和邓布利多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也不知道这继任过程当中是否还有着邓布利多的一份功劳。 这次各势力的反应就要比刚才大多了,毕竟怎么说也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不说他的选举上任是否与某些家族有关,至少随便哪个家族,都是需要与他搞好关系的。 阿金巴德老先生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再加上他那精瘦的身子骨,怎么看都像是一具套着精美巫师袍的干尸。能当上联合会会长,其本身肯定是德高望重的,或许魔法实力也相当惊人。 说实在的,玛卡其实很怀疑,这位非洲出身的老巫师是不是还修习了某些诡异的黑魔法,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幅皱皱巴巴又形销骨立的鬼模样的。 但是与表面形象不同的是,这阿金巴德先生倒是很健谈,说起话来也是谦和有礼,倒是颇有大家风范。与其说是一名掌权者,其实倒更像是一位专攻魔法研究的老学者。 在他一番慈眉善目地发言过后,场内又再度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观察马克西姆夫人的表情和视线,看接下来还有没有需要她单独介绍的人物。 要是还有,今天的局势或许就会出现第一个微妙的地方了,所有人都在等待。 第五百五十章 迟到的胖少爷 “少爷……少爷?我们到地方了,你快下车吧!” “再等等,马上就好!” 当布斯巴顿中的宾主们连午餐都已经吃完了,有一位客人才刚刚来到城堡前庭。那是一辆由飞马拖着的普通黑色马车,车厢上的家徽是一撮土黄色的沙砾,看起来平平无奇。 然而,那驾着马车的车夫却显得有些奇特。 可以看到,那驾车人头上戴着一顶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圆礼帽,身上穿着套俗不可耐的旧燕尾服,圆滚滚的身材好似轻若无物。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半透明的幽灵。 众所周知,幽灵是无法触碰实体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看起来像是在驾车,可实际上不过是飘在驾车座上罢了,充其量只能算是做个样子。 而此刻,飞马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那幽灵先生也立刻从前面的车座上飘了下来,晃晃悠悠地悬在了车厢门边。 “少爷?快下来吧!我们一定是已经迟到了——” 也不知那车厢里究竟在搞些什么,从刚开始里头就一直在发出阵阵丁零当啷的声响,听起来好不热闹。 “等等!哎呀——等等,”里面再次传出几记碰撞声,整个车厢微微地晃动了一下,“达维德,你在外面再等一会儿,我这就来!” 随着这句话传出来的,是又一阵碰撞声,而且比刚才明显更加剧烈了。而一开始那叮当作响之中,又混杂了更多的闷响,车厢猛地又晃了好几下。 看那样子,简直就像是有人在那里头进行着一场势均力敌的搏斗! “呃……少爷,需要我帮忙吗?”被唤作达维德的那位胖幽灵先生似乎试图表示自己的关心。 可是很显然,他只是个幽灵而已,可帮不了什么忙。 “不,不用了——”果不其然,里头的那位少爷非常委婉地谢绝了他的好心,“我自己可以的,很快——立刻——就是现在!” 他这话刚说完,伴着车厢猛地一震,在车门被打开的同时,一个球……啊不,是一个人从里面滚了出来,重重地扑倒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个大胖子,浑身上下都是肉,那套明显是加宽加大版的定制巫师袍穿在他身上,就好似是一件紧身衣。嗯……或许应该称之为“修身款”?谁知道呢! “哦——少爷,你没事吗?”幽灵达维德先生连忙飘到他身边,一脸关切地问道。 “唔……我想,没事。” 那大胖墩吃力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肚皮。很遗憾,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肉太多的缘故,即便他想给自己拍一拍站在衣服上的尘土,也只够得到肚皮了。 “少爷?”我们的幽灵先生看起来仍有些担忧,“你真的没事?有感觉哪儿疼吗?上回你一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可愣是摔断了一条胳膊呢!” “嗨!达维德,那时候我才几岁呀!一个婴儿摔在那么硬的石砖地板上,可不是会摔断胳膊么?”大胖墩晃了晃他肉呼呼的手臂,无奈地道,“嗯,这么脏兮兮的可不方便见人,到时候回去小妹又要怪我给家族丢脸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从外袍内侧摸出了一根魔杖,朝着自己点了点。 “清理一新。” 一条咒文流畅地从他口中轻轻吐出,顿时全身的衣服上都飘起了粉红色的肥皂泡。很快,之前在地上蹭得满是尘土的“紧身巫师袍”便再次焕然一新。 待得他重新收好魔杖,这才伸出肉掌用力一挥。 “达维德,走吧!” 说罢,他便晃动着全身的脂肪,一步一颤地往布斯巴顿正门行去。幽灵达维德看着自家胖少爷那说走就走的背影,心说自己必须得赶上去叮嘱一番才行,于是忙不迭地就跟着飘了过去。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这都已经迟到了,一会儿可要尽量低调一些。嗯,当然了,就光凭少爷那丰满的体型,恐怕是很难不被人注意的了。 更何况,自家这位少爷涉世未深,行事又向来有些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这次出来锻炼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来呢! 事关霍恩海姆家的名声,他达维德此行的负担,可着实不轻。 …… 就在那位胖少爷正往里面来的时候,布斯巴顿礼堂中,马克西姆夫人的视线正在左右逡巡。 她知道,有一位客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可因为那位客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为了不让在座的其他势力产生误会,她还必须要在一切开始之前先介绍一下才行。 她顿了顿,又朝身边的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先生看了一眼,并向他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那位客人是阿金巴德先生邀请的,现在那人不出现,她自然要找这位会长了。 可阿金巴德老先生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那老朋友总是不大能记得住时间,”他轻声道,“不过他确实是答应会过来的,我想……兴许还要再晚一些?” 马克西姆夫人心说自己这已经是将时间推迟了不少了,要是再晚些,说不定就该直接上今天的晚宴了。 而正在这时,礼堂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一些,一名布斯巴顿的学生匆匆跑向马克西姆夫人身边,然后踮着脚尖凑在她一旁说了句什么。 马克西姆夫人一听,顿时有些发愣。 “你确定是个年轻人?”她再度确认道。 那学生使劲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莫名的表情。 “我确定!”她抿了抿嘴道,“只是,他看起来有些……嗯,有些大?” “那一定是霍恩海姆先生的儿子,”阿金巴德老巫师在一旁道,“我在他家里见到过那孩子。” “好吧!不过,就算是这样……”马克西姆夫人迟疑地道,“可霍恩海姆先生怎么没来?难道我该向大家隆重介绍他的儿子吗?” “也只能先这样的。”阿金巴德先生也有些无奈,“我想,霍恩海姆先生兴许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耽搁了……毕竟这次将会是炼金术研究者们的一场盛会,作为当代炼金术学者的先驱之一,他没理由不来。” “好吧!”马克西姆夫人点了点头道,“事后还得要麻烦您再向他致信询问一下了……嗯,请他进来吧!” 最后那句话,她是对候在一旁的布斯巴顿学生说的。 话音未落,在那名学生又快步穿过礼堂,往那门外走去时,马克西姆夫人扬声轻咳了一下。 “嗯,抱歉,各位来宾。”她复又朗声道,“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因为一些要事没能成行,只是因为他在全球魔法界的名声地位,以及在炼金术学这门学科上所作出的大半辈子的努力,我想我还是得为大家好好介绍一下的——” 话到此处,礼堂大门恰好再次被人打开,首先进来的仍是之前那位布斯巴顿的女学生。宾客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学生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全都集中到了那扇缓缓分开的门外头。 因为光线的关系,大家先是都只瞧见了一大团阴影,等来者跨入礼堂之后,现场的来宾们这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人——那是一个分量十足的大胖子! “哦,这儿的人可真多!”那大胖子似乎被礼堂中的大片视线下了一条,却见他浑身肥肉一颤,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这位挪进来的大胖少爷,甚至连飘在他身后的那位幽灵先生都暂时性地忽略掉了。 但是马克西姆夫人并没有停下她的介绍。 “大家都知道,近些年来,炼金术在我们魔法界的影响正逐渐走向低迷,除了尼克·勒梅先生以外,其他炼金术师都名声不显。”她说,“可是,我们也应该知道,这些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炼金术师们都没有放弃这门宏大且深奥的学科。他们都日夜埋首于研究,勤勤恳恳地为整个魔法界带来了不少贡献。” 她稍稍一顿,又朝门口的胖少爷看了一眼,这才继续道:“霍恩海姆先生,是埃及炼金术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他这一生研究出了很多非常实用的炼金术作品。其中就包括了各国傲罗们所使用的一些探案工具的新发明……当然,也同样包括了我们平时都会使用的飞路粉的进一步改良。” “前几日,阿金巴德老先生向他发出了邀请,提议由他来担任那即将开展的近代首届国际炼金术大赛的评委,而他也欣然同意了——” 马克西姆夫人说着,却又强调道:“今天,霍恩海姆先生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项目,没能及时地赶到这里。可是我相信,正是因为他对炼金术学的这份热忱,才使得他成为了当代炼金术学的领跑者之一。” “现在大家所看到的,正是他的儿子。在霍恩海姆先生还未抵达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儿子将会代表他自己,为那盛大的炼金术赛事表示重大的支持!” 在马克西姆夫人激励人心的介绍中,那大胖子少爷左右望了望,然后竟然就忽然摇了摇手。 “不不不,老头子他来不了啦!” 第五百五十一章 炼金遗产与赛事公布 “来不了?”听到那大胖少爷这么说,马克西姆夫人显得有些焦急,“霍恩海姆先生怎么了?” 在这场赛事当中,有资格担任评委的本就不多,而那霍恩海姆先生则更是少数几个能够担下总评委一职的重要人选。当年,最后一届国际炼金术大会的开拓性贡献金奖获得者,就是他阿利桑德罗·冯·霍恩海姆先生。 顺带一提,邓布利多在学生时代也曾在该大会的某一届上露过面,并且以“最年轻”的头衔获得了该项炼金术学国际大奖。 只可惜,自霍恩海姆先生那一届大会之后,这个奖项就因为炼金术学的低迷而埋进了故纸堆,至今都没有被再度重启的机会。 说来也是,要是连炼金术的传承都几乎快断绝了,又哪儿还有足够的炼金术师来支撑那等高质量的炼金术交流大会呢? 想霍恩海姆先生这么具有含金量的炼金术大师,自然就是接下来即将举办的炼金术赛事的最佳评委人选了。 然而,面对马克西姆夫人的急切追问,此刻站在礼堂门口的胖少爷却没有半点儿着急的意思。 “嗨!其实也没什么——”他耸了耸肩膀,胸口和腮帮子上的肉浪一阵波动,“要说昨天老头子还好好的,就晚上起夜上了一下厕所,结果把腰给摔折了……我看这几天他是哪儿都不能去了,正在家里躺着呢!” 这个理由很好,相当地朴实无华!马克西姆夫人同阿金巴德会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兴许下一刻就会忍不住翻个白眼呢! “呃……只是腰受了点伤吗?哦,不……我的意思是,你父亲他还好吗?”马克西姆夫人纠正了一下言辞,姑且算是问候了一下,可她最关心的还是那霍恩海姆先生到时候究竟还能不能担任评委了。 “嗯……老头子他真的没事!”胖少爷连连道,“只不过是小伤罢了,他已经服了药,大概两三天就能好。” 一听只是两三天,马克西姆夫人终于松了口气。 要说一场大赛的举办,最关键的就是人手——其一当然是参赛选手,其二就是评委人选了,至于工作人员那肯定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那霍恩海姆先生作为现如今最具分量的炼金术大师之一,说他是不可替代的都没问题,毕竟短时间内可再难找到第二位能有他这水准的评委了。 到时候要是因为评委不足以服众而出现问题,那眼下正坐在这礼堂中的各方势力代表人恐怕就有借口群起发难了。这帮狼崽子都是闻猩而动的猎食者,可不能让他们抓住一个这么大的捕食机会。 “既然霍恩海姆先生没事,那就再好不过了!”马克西姆夫人又恢复了平时的雍容,她微笑着道,“来,既然你是代表你父亲到访的,那也请快快入座吧!” 这会儿桌上的各种食物还没有撤下,那胖少爷早就看得眼馋了。他一听马克西姆夫人说可以找位子坐下了,立刻就食欲爆棚,随意地扫了一眼就往那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座位走了过去。 “嘿!哥们儿,来……往旁边稍微挪一挪,让我也歇歇脚。”胖少爷那张肥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有些猥琐,又有些滑稽,“少爷我一路上屁股都卡在马车里的椅子上,刚才为了给它拔出来,差点儿连自己的腰也给摔折了!我可得好好补补……”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某张空着的椅子上挤去,那格外宽阔的身躯愣是把旁边的一个家伙连人带椅子一块儿挤到了一边去。 要说他这位子挑得也是巧,那被他硬生生挤开的两个倒霉蛋正是之前盯着玛卡猛看的泰福勒家二人。 玛卡那边远远地就瞧见,这泰福勒少爷顿时满脸怒气,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却干脆又再往旁边挪开了一些。自然的,现在明显不是什么闹事情的时候。 在那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终于落座之后,马克西姆夫人便又开始和大家客套了起来。她接下来所说的话,就不是什么重点了,大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可即便如此,各位来宾们也将视线都移动到了她的身上。再怎么说,这马克西姆夫人都是布斯巴顿的校长,这里也正是她的地盘,尊重此间主人发言,那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所必需遵守的社交礼仪。 像这种门面上的规矩,说来总是有些无聊,但却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他们这些人的注意力没能继续集中下去。还没过多久,好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便蓦然响起——那位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开始吃东西了! 玛卡的座位是比较靠前的,就位置而言,他还远在礼堂的另一边。可他,却是这礼堂中极少数能够瞧着那胖少爷还脸上带笑的巫师。 这位大胖子吃起东西来,那可叫一个气势逼人。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粗暴。事实上,他的餐刀餐叉都非常循规蹈矩地握在手中,一举一动也并非俗不可耐,切起牛排来没发出任何动静。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呢? 原来,这终究还是要怪他那一身厚得出奇的赘肉,那些肥膘令他在将食物送进嘴里时,就必须要抬起胳膊肘。可他偏偏就非常在意自己的进餐动作,为了合乎用餐礼仪,他使劲让自己的胳膊肘不要抬得过于地高,以至于每回吃东西的时候都得靠嘴把食物吸进去。 听着那一次次的吸溜声,让人完全搞不懂他在乎的究竟是礼仪还是习惯了。 玛卡发现,自从这个奇葩大胖子出现以后,原本礼堂中颇有些紧张的气氛已经被他彻底破坏掉了。 说起来,那炼金术研究中心的霍恩海姆先生他也是知道的,那是一位专注于研究和创新的炼金术学者。可谁知道,那么一位受人尊敬的炼金术大师,竟然生了一个这么逗的大胖儿子——就这对父子的年龄来看,那位沉醉于学术的大师生这个儿子的时候,应该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这是因为老来得子,所以才过于宠溺了的缘故吗?至少玛卡看着不太像。 不过说到底,这胖少爷不但坐下就开吃,而且还动静不小,确实是有些不成体统。可在这里却没人会真去管他,毕竟比起责怪他来,更重要的事情还多得是呢! 你瞧!礼堂前面的马克西姆夫人就完全没有被影响到,她虽然也下意识地往那大胖墩身上瞥了一眼,可嘴里那些没营养的话却愣是没有出现哪怕一次磕绊。待得绝大多数人终于都不再去留意那大胖子之后,她这才讲起了一些对大家来说更为有意义的事情。 “……我想各位都明白,尼可·勒梅先生的遗产如果正式公开化,对整个魔法界来说究竟会产生多么大的影响!可其实,勒梅先生也并不是无条件公开的——” 见马克西姆夫人总算是把话题放到了重点上来,一众来宾顿时更在意了。很快,他们的双眼便都集中到了马克西姆夫人的身上。 “勒梅先生去世前所留下的遗产,是他的一处私人炼金实验室。关于那处实验室在哪里,暂时还只有爱德华·勒梅先生一人知晓。” 说到这里,马克西姆夫人又朝一旁的勒梅家老管家点了点头。 “是的,我认为大家多少都能猜得到,”她说,“我们首先将要面对的难题,就是如何开启尼可·勒梅先生的实验室。之前我就听说了,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我们对炼金术‘本身’有着足够的理解。” 其实,魔法界历史上已经发掘出了很多源自古代的魔法遗迹,而其中绝大部分都还在被不断地研究和探测当中。这些遗迹大都有两个共同点,就是找到容易进去难,有些地方甚至连不懂魔法的麻瓜都能轻易发现。 而尼可·勒梅的那处炼金实验室,也是一样如此。 “爱德华·勒梅先生说过,那是尼可·勒梅先生为了找寻能够解读他留下的遗产所设置的课题之一,要是这世上已经没有真正能理解‘什么是炼金术’的巫师了的话,那他留下的遗产也就无所谓公开不公开的了。” 话到此处,老管家爱德华也站了起来。 “我那主家曾经说过,是霍格沃兹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给他留下了希望,让他知道了在如今的魔法界中或许还有很多学识渊博的巫师的。所以,他才留下了这些遗产,而不是一声不吭地就和妻子一起与世长辞。” 他说着,又想了想,然后严肃地道:“所以我认为,虽然主家常说在他人生的这665年中已经看遍了人才凋零,但他对当今魔法界仍旧是抱有期待的。他一定始终相信着,我们的魔法将会逐渐再度昌盛起来,随着一代代年轻巫师的努力迈向下一个高峰。” 老管家的这番话说得很诚恳,以至于再次的这些势力代表即便是心思不纯,也不免有些感慨。 魔法界的逐渐衰弱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近些年来看似有些好转,可终究还是辉煌不再了。无论是家族势力还是个人,其实都是希望整个魔法界能有更多更好的进步发展的。 正是此时,马克西姆夫人大声道: “所以,阿金巴德先生和爱德华管家决定,我们要举办一场世界级的炼金术大赛,让更多的炼金术人才重新走到公众的面前来,为我们展示更丰富多彩的炼金世界!” 第五百五十二章 所谓缘分 老实说,我们的格兰芬多三人组最近有点儿不太好受。 自从玛卡将伏地魔这个忧患给解决掉之后,r.a.的训练聚会就显得有些松散了。原来他们的成员着实不少,除了斯莱特林以外,其他三个学院都有人响应。 可是现在,当摆在眼前的危机一旦消失,大伙儿就像是没了动力和目标一般,逐渐懒散了下来。 但实际上也不能怪那些渐渐来得少的成员们,毕竟这眼看就要迎来期末考试了,事情多得连哈利都感觉有点儿跟不上趟。而大家都知道,r.a.的活动从一开始就不是强制性的,这是由于大家需要才诞生的东西,说是有其时效性也是未尝不可的。 当玛卡在学校的时候倒是还好说,能有一名优秀并且年龄相近的巫师给自己补补课什么的,总会让一些积极上进的小巫师乐此不疲。 然而,在玛卡这几天暂时请假之后,来参加的人数明显就比上回少了一截。 是呀!哈利他们也知道,情人节就快到了。很多男孩儿女孩儿们都在为那天而做准备,该加紧复习的加紧复习,该整理行头的整理行头,甚至还有聚在一块儿商量表白计划的。再说这每天晚上的作业也是越发地多了,大家这小日子过得都很紧凑。 “你们说,玛卡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会儿才刚用过午餐,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人都聚在公共休息室里,收拾着课本准备下午的课程。 和往常一样,赫敏整理得很快。她通常都会将一整天的课本都放在自己随身的大书袋里边,甚至里面还有混杂着别的书籍,前段时间她其实都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试试无痕伸展咒了。 所以,她只是随意地瞟了眼那早已暗记在心的课程表,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份对照了一下,就开始做起大多数学生都只在晚上才会开始对付的课后作业了。 哈利和罗恩倒是和普通的小巫师们一样,吃过午餐以后,借着闲聊消消食,忙里偷闲地享受一下午后的休息时间。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罗恩耸了耸肩道,“要我说,那些选修了魔文课的家伙大概都在祈祷他晚些回来——谁让他请个假都要留作业呢?” 哈利听到后,颇有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赫敏,玛卡留的作业多吗?是几天份的?”他转过头,朝那趴在桌上写作业的赫敏问道。 可惜,赫敏大概是正在计算着什么公式,口中念念有词,并没有理会哈利的询问。 “这种问题你还是别问赫敏了,”罗恩小声地道,“她就算回答你,你也没法儿拿去作参考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作业到了她手里,她都能在第二天交上去给教授当参考答案使!” “除了黑魔法防御术课……”哈利翻着白眼,无力地补充道。 以前是魔药课,而现在则是黑魔法防御术课,凡是斯内普担任教授的课程,都会让格兰芬多们叫苦不迭。 可是说句实在话,斯内普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虽然到处都充斥着危险,以至于大家每一次去上课都得提心吊胆一回。但是不得不说,他是的的确确在用心教的。 至少比起过去的魔药课来,那只黑色的大蝙蝠现在明显要更加地投入了。这段时间以来,哈利他们能够感受到自己对各种黑魔法与黑暗生物的了解正在日益加深,而应对它们的方法也在一个接一个地强行刻进他们的脑袋瓜子里。 哪怕这些进步都是用惊吓换来的,但若是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会让人感到不值。 当然了,讨厌终究是讨厌,斯内普的授课方式基本上就很难让人喜欢得起来。别说一直被他针对着的小狮子们了,即便是隔壁的小蛇们,都被他给折腾得整天苦着一张脸了。 在提起黑魔法防御术课之后,两人便都沉默了下来。这个春季一直都是这样,仿佛无论什么话题,只要一和防御课扯上边,就都会变得让人气闷,连接下去谈论的兴致都会彻底消失掉。 过了几分钟,罗恩才又再次换了个话题。 “哈利,十四号你打算和谁过?决定好了吗?”他想了想,又皱巴着脸道,“到了那天,我估计就得一直和拉文德待在一块儿了……说真的,我现在一看到她就头疼,也不知当时我怎么就答应了她?” “‘和谁过’?和我的扫帚过!”哈利叹了口气,“那天我打算去球场飞个一整天,然后做完作业早点儿睡觉!” “嘿,哥们儿,别这样!”罗恩先是劝了一声,这才犹豫着道,“我跟你说,金妮最近好像和那个泡面头正式掰了——她不让别人说这件事,还是拉文德闲着没事告诉我的。” “呃,金妮?”哈利显得有些迟疑。 “怎么啦?”罗恩不满地道,“我妹妹可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女孩儿,全英国都找不到像她这么既漂亮又聪明的姑娘了!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才不会这个口呢!” “哎呀,不是——”哈利连忙摇了摇手道,“我知道,天底下最优秀的小女巫,肯定没错儿的……可是,她对我……” “过去的事情我就不提了,我就问你,你是非得从对你有意思的女孩儿开始找起吗?”罗恩撇了撇嘴道,“一个劲地黏住你的那种姑娘可不是什么好选择,你看看我,都快后悔死啦!” 所谓“女孩子都要懂得爱惜自己”,罗恩现在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也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哈利纠结地道,“我只是……嗯……怎么说呢?” “你就是害羞!”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响起,将这两个凑在一块儿为恋爱发愁的小男生给吓了一跳。他们连忙转过头,这才发现原来是赫敏开口说话了。 “你作业做好了?”哈利下意识地问道。 “哪有那么快!”赫敏没好气地道,“这回玛卡留了不少作业,而且难度都不小。可以看得出来,他也开始针对o.w.ls整理出题了……” 话说到一半,她又顿了顿,然后将这关于课程的话题丢到了一边。 “……不说这个,还是说说刚才的那个事儿。”赫敏又往这边挪了挪椅子,这才蹙着眉道,“哈利,要我看,你就是因为不好意思!别急着否认,你不就是觉得这种事要讲究缘分吗?可缘分也是要主动去抓的,光是干等着能等来呀?” “诶?”哈利恍然道,“哦,对对,就是缘分——” “得了吧!”赫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瞪着他道,“说真的,追女生要都像你这样,姑娘们可都得等到头发都白了!” 哈利被赫敏这好一顿训弄得有些哑然,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仔细一想,还真就发现赫敏说得确实没有错。 在恋爱这种事情上,要是男生都不知道主动,那基本就算是告吹了。 “嗯,你说得对。”哈利沉默了片刻,表情却仍是有些苦恼,“可是……” 赫敏歪着头打量了一下他,忽然就直接问道:“哈利,说实话,你觉得金妮怎么样?” 听到赫敏提起自家妹妹,罗恩也立刻打起了精神来,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这个好哥们儿的脸上。 他虽然觉得哈利是肯定能配得上自己那个妹妹的,可要他来撮合这一对,就总是觉得有些不得劲儿。说来也是,哪有把自家的宝贝妹妹往外送的? 可这话要是从赫敏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合适多了。 “当然,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儿。”哈利诚恳地道,“就像罗恩说的那样,既漂亮又聪明伶俐,而且还非常喜欢魁地奇!然后还……嗯……还很漂亮……” “你说了两次‘漂亮’了!” 罗恩忍不住插了句嘴,却换来了赫敏的一个瞪视。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追她的?嗯?”赫敏摊了摊手,随即朝他面前伸出手指一点,“现在距离情人节已经没几天了,在十四号之前,一定要想办法约上她,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没有?”罗恩在一旁又重复了一遍。 说真的,从金妮还没上学的时候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家这个宝贝妹妹对哈利有着强烈的好感了。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曲折纷扰,被夹在中间的他那是显而易见的心焦不已。 现在赫敏主动将这事挑明了,他也不禁跟着松了一口气。 “一定?” 在赫敏那强硬的语气之下,哈利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捆在了一辆疾驰的火车上,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当然,或许他心底里也有着一丝期待,只是那份期待埋藏得太深了,以至于他自己仍旧一无所觉。 “一定!”赫敏明确地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还没等哈利再多琢磨一会儿,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忽然就响起了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他茫然地左右望了望,却发现午休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热情过头的胖少爷 在各大势力那无形的推动之下,尼可·勒梅的遗产已经变成了足以和各大上古魔法遗迹相比肩的世界级遗产。 正如许多年前,因为埃及金字塔才出现了“解咒员”这个职业一般,最后尼可·勒梅的炼金实验室多半也会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牵头之下,由全球各国魔法界一同进行探索和开发。 目前在布斯巴顿聚集起来的各个势力,都是马克西姆夫人和爱德华老管家共同决定召集的。他们想得很明白,只有将尽可能多的势力都一块儿拉进来,才能让他们互相牵制,以便尼可·勒梅先生的遗愿能够更顺利地完成。 据魔法史上记载,当初埃及金字塔的探索最终便是如此铺展开来的。在那个时代,各国魔法界都因此增设了“解咒员”一职,每个国家所拥有的份额都是固定不变的,等解咒员们到了金字塔里头,是死是活姑且不论,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全凭各自的本事。 韦斯莱家的大儿子比尔就是一名解咒员,这个职位统一挂在古灵阁的名下,可其实却是直属英国魔法部的。所谓机遇和风险并存,便是对这一工作最好的形容方式。 事实上,比尔大概是韦斯莱家收入最高的一个了。凡是在金字塔中寻找到一个有价值的上古魔法宝物,就可以在上交的同时获得丰厚的奖金作为报酬,多找几个就足以让他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当然,这份工作有着不小的危险性,金字塔中隐藏着的那些古老诅咒和诡异魔法,使得这一职业的致死率常年居高不下,以至于“解咒员”的职位一直都招不满人。 能获得这个工作的巫师,都是手握多门n.e.w.ts证书的优秀巫师,就算不找这种危险性颇高的活儿,也有大把的其他工作等着他们去做呢!又何必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 相比那危机四伏的埃及金字塔而言,眼下这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就明显诱人多了,也难怪各大势力都流着口水紧盯不放了。 是以,大家其实都明白,这个所谓的“炼金大赛”最后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从中捞取足够多的份额,就必须更积极地参与其中,并让自己势力所属的炼金人才们加倍地去努力。不管是评委还是参赛选手,只要展现出了足够优秀的炼金术学识,最后就都会成为进一步接触尼可·勒梅炼金遗产的巫师之一。 所以像这种将矛盾摆在明面上进行竞争的赛事,不少势力都是支持的,至少这就让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至于到时候是否会有人在背后玩阴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于这场世界级炼金术大赛,玛卡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非要说的话,他其实对尼可·勒梅的遗产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执着。 想想也知道,普通的炼金术知识也就罢了,像魔法石那等级别的炼金产物,又岂是想学就能学得会的?即便尼可·勒梅先生有留下他的全部传承,若想要看到下一颗魔法石问世,恐怕也会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玛卡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场大赛是否可以顺顺当当地被安排在霍格沃兹举办,至于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到时让我们的斯克林杰先生伤脑筋去就足够了。 当天中午,在马克西姆夫人将创办赛事的决定公之于众后,这顿午宴便算是正式结束了。今天大家才刚来到布斯巴顿,倒是并不急于将所有事情仓促确定下来,一是大家都需要时间去消化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势,二就是各大势力之间的沟通和试探了。 在大家都三三两两地散去之后,玛卡便也带着梵妮一块儿,打算去布斯巴顿正门前的大花园里随意溜达个一下。这才刚吃饱饭,散个步消消食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顺便还可以观察一下其他巫师的行为举动,以判断自己接下来所要接触的可能都是一些什么样的角色。 好吧!眼下最引人注目的应该就是霍恩海姆家的那位大胖子少爷了。瞧瞧,大家可都散场了,就他一个还在长桌边胡吃海塞,搞得马克西姆夫人一直都没能找到撤除桌上那些残羹冷炙的机会。 玛卡站在门口,朝那一脸微妙的马克西姆夫人耸了耸肩,对方立刻还给了他一个苦笑。隐约间,他还可以听到那位飘在胖少爷身边的幽灵先生正在小声地催促着,看来,摊上这么一位“不拘一格”的少爷也是一件挺辛苦的事情了。 他摇摇头,转过身正想和梵妮一同往外走,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说话声。 “哦!我就快吃饱了,嘿……马上!呃……您是布斯巴顿的校长马克西姆夫人吧?我家老头子和我提起过您,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向您请教一件事?” “当然可以,什么事?” “这儿是不是有个叫玛卡·麦克莱恩的巫师?老头子让我代他传个话,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告诉我一下他在哪儿?长什么样?听说他年纪比我还要小,是不是真的……”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话之中,玛卡不禁顿住了脚步,稍显疑惑地又再次回过了身去。 他可不记得自己认识那位霍恩海姆先生……不,确切来说的话,他倒是的确认识人家,可人家却未必会认识他呀? 看样子,对于自己的名声传播之广,他还没有一个比较准确的估计。 “我就是玛卡·麦克莱恩,请问霍恩海姆先生是要你传什么话给我?”他转身走到那胖少爷身旁,梵妮则仍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侧。 “咦?”胖少爷闻声一愣,他收住了仍在喋喋不休的话头,蓦然间回过了头来,“哦!你就是麦克莱恩先生?哇!真是和老头子说的一样,比我还小呀?” “抱歉,我家少爷只是性子直爽,如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飘在一边的幽灵先生倒是施了一礼,为自家的胖少爷表示了一下歉意。 玛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太过在意,这才朝那大胖少爷点了点头。 “霍恩海姆先生在炼金术上的成就,我可是在上学的时候就在书中读到过的,听说他从年轻的时候起就一心扑在研究上,这可是所有学者的榜样。”他笑着道,“不知道霍恩海姆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玛卡这边说得客气,那胖少爷却对这些客套话毫不在意。只见他嘎吱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满是大肉的胳膊直接就搂住了玛卡的肩膀。 “哎呀!麦克莱恩,别说这种虚头虚脑的话了,”大概是平时都呆在家里,很少能见到家人以外的小巫师,是以此刻他显得格外地热切,“我家老头子就是一个死脑筋,整天不是在做实验,就是趴在桌上算来算去,哪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我看,哥们儿你才是真的厉害,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把两个黑魔王一块儿给揍趴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攥着肉球似的拳头挥了挥,满脸的兴致勃勃。 然而,这胖少爷倒是说得起劲,玛卡这边就难受了。要说胖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可这位身上的肉多到这种地步,光就一个胳膊的分量就着实不轻了。因为注重巫师身体强度的关系,玛卡这身子骨倒还算强壮,可这浑身都陷在肉里的感觉却甭提有多糟糕了。 “关于黑魔王的事情,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一会儿我们可以慢慢聊……”玛卡推开那些挤在自己脸颊上的肥肉,无奈地道,“你不是说你父亲有话要你转达吗?我觉得你可以先说说这个!” 胖少爷听到后,这才像是又重新记了起来一般,连忙点了下头。 “嗨!我差点儿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他一脸恍然,浑不记得自己刚才就是为了这才向马克西姆夫人打听的,“对对,老头子要我替他问一问,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来我家坐坐?关于你编写的那本《古代魔文的奥秘》,老头子好像很感兴趣!” 这胖少爷口中的那本书,正是玛卡当初编写出来用作古代魔文课教科书的书籍,其中撰写了很多与过去的古代魔文学截然不同的运用方式。玛卡记得,那位霍恩海姆先生的研究向来都比较偏向于实用性,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对玛卡的新古代魔文学理论多少会有一些好感吧! “没问题,有时间的话我当然也很希望能够向你父亲请教一下魔法知识。哦,请先松一松胳膊——”玛卡一边把他的手轻轻推开,一边从腰间掏出了一叠小卡片,“这个就先送给你吧!你回去以后可以把它们转交给你父亲,就说是我送给他的一份小礼物!” 这是他亲自勾勒出来的古代如尼文卡片,每一个字符都准确地诠释了其本身的含义。对于一名同样精通于古代魔文学的学者来说,这是一份相当合适的见面礼。 就在这时,玛卡略微回头瞥了一眼。他敏锐地发现,有人在礼堂的大门外盯着自己,那视线让他感到很是熟悉。 第五百五十四章 决斗爱好者 “麦克莱恩先生,需要我去为你解决一下吗?” 玛卡对视线的感觉很敏锐,而梵妮则对玛卡的一言一行始终相当关注。是以,当玛卡只是微微转了下头,梵妮就已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没有那个必要。”玛卡摇了摇头,随即又朝那胖少爷笑道,“虽然我的人缘一向还不错,但是很显然,也总有几个人是看我不顺眼的。” “嗯?谁?”胖少爷探了探头,朝玛卡身后望了一眼,“咦?那两个家伙我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是错觉吗?” “我想那并不是错觉,”玛卡耸了耸肩道,“不记得了吗?刚才他们就坐在你旁边。” “是吗?” 胖少爷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可当时他那脑子里装的全是一个“吃”字,哪儿还能注意到其他东西?这会儿看着眼熟就基本上已经是极限了。 就在他死活想不起来的片刻间,飘在一旁的幽灵先生却开口说话了。 “那个年轻一些的是泰福勒家的小少爷,”幽灵达维德说,“至于和他一块儿的那名男巫,我就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想来应该也是泰福勒家的什么人。” “这位先生果然见多识广,”玛卡点着头道,“说实在的,虽然我和那位泰福勒少爷有过一些摩擦,可到头来我还是对他们没有太多的了解。先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说说他们家的情况呢?” “麦克莱恩先生客气了,”达维德微微摇头道,“见多识广那是肯定谈不上的,也就是日子过得久了,多认识几个人罢了。” 这位幽灵先生先是谦虚了一下,这才讲述道:“泰福勒家其实也并没有出过几个有名的大人物,要说知道的人最多的,应该就是18世纪末期的那位‘皮克公爵’了。我想麦克莱恩先生一定记得,就是那位在恐怖统治时期用隐藏咒逃脱了斩首之刑的巫师公爵。”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记起来了。”玛卡恍然般地点了下头,“嗯……那位皮克公爵的本名应该是文森特吧?对自己的脖子施展了隐藏咒,假装自己已经被砍头的那位?” “没错,就是他。”达维德微笑着道,“麦克莱恩先生果然也是知道的,是的,这位皮克公爵在法国魔法界还算是有些名气——当然,是不是好名声就不一定了。” 玛卡也笑着附和了一下。他可以想象,这种名声恐怕是说不上好坏的,因为那位皮克公爵的故事完全就是被巫师们拿来当笑话讲的。 正当玛卡和这位幽灵先生谈笑间,站在他对面的胖少爷却忽然挑了挑眉。 “嘿!那小子可不光在瞪你——”他脸上的肉抖了抖,也不知道是做了个什么表情,“瞧瞧,他居然还敢瞪少爷我?我哪里惹着他了?看我给他瞪回去!” 他说着,还真就往旁边跨了一步,站到了玛卡的旁边。没有了玛卡的脑袋阻碍,他终于可以尽情地和那泰福勒家少爷互相对视了,于是他立刻就朝对方剜了一眼。 玛卡看看他,又转过头望望礼堂门外的那个家伙,顿时无语地抿了抿嘴。在迟疑了一下之后,他又朝身边的幽灵达维德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没用的,劝不了。”达维德当即便摇起了头,苦笑着道,“之前我就说过的,我们家少爷的性子一向都很直,他认定了的事情就非得做完了不可。说起来,在这一点上,少爷的脾气还是和他父亲很像的。” “那该怎么办?”玛卡又朝一旁的胖少爷瞥了一眼,“再这么下去,我想他很快就会不再满足于用眼睛瞪了——”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话似的,那大胖少爷脸色突然再变。下一刻,他果然再也忍耐不住,迈着大步就往礼堂门口走去。 “哟!那小子的眼珠子不想要啦?” 见这位暴脾气的胖少爷一边嘴里念念叨叨,一边就往前走,玛卡和幽灵达维德互相看了看,然后立刻也跟了上去。没办法,今儿他们可不是过来闹事的,在眼下的布斯巴顿,乱子那肯定是越少越好的。 倒是原本就站在不远处旁观的马克西姆夫人没有动,她想了想,随即干脆就转身往礼堂深处去了。 这种情况她并不方便出面,要是她现在就去说道,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马克西姆夫人虽说是布斯巴顿的校长,在这里算是主人,可她的行为举止也并非是毫无顾忌的。客人之间闹出纠纷是一回事,大不了她事后再去调停一下,可要是因为一时不慎而出现偏帮的可能性,保不齐就会让人抓住不放。 另一边,胖子已经走到了泰福勒少爷的面前,却见他撇着嘴,支着满是肥肉的粗胳膊直指向了对方的鼻子。 “……还敢瞪?瞪本少爷干嘛?本少爷哪儿招你了?” 说实在的,当一个胖得足以顶得上自己三、四个体型的家伙一路大步冲过来时,大多数人心里都多少会有些虚的。 “哼,我有瞪你吗?”泰福勒少爷略微退了一步,免得那胖子的手指头真戳到了自己的鼻子,“我就随便看看都不行?谁让你刚好站在那儿了?” “嘿!说你瞪我你还不承认?”胖少爷又是一挑眉,萝卜粗的手指头一连戳了好几次,气势磅礴地斥道,“你随便看看是用那种眼神看的啊?还敢做不敢认!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胖子嘴上说得痛快,动作更是肆无忌惮。泰福勒还没开口反驳,和他一块儿的那个男巫倒是忍不住先一步开口了。 “霍恩海姆少爷,还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男巫身着一套灰底巫师袍,面色颇有些阴郁,可说起话来倒是还算客气。可以看得出来,他是那种和人交往都比较注重礼仪的家伙。 然而,在午餐期间用阴冷的目光盯着玛卡的就是他,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本少爷就爱这么说话,怎么啦?”没想到那胖子根本不买账,依旧嚣张无比,只见他右手一挥,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晃动了起来,“你是他老子吗?好好管管你这个儿子吧!要不然,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让人把眼珠子给抠出来?”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泰福勒少爷终于压不住心头之火了,他恼怒地道,“这里是布斯巴顿,知道吗?你以为这里是你家?” “反正不是你家!”胖子一撇嘴,满不在乎地道,“小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道歉,少爷我可饶不了你!哦,对了!还有我哥们儿麦克莱恩呢!你刚才可是也瞪他了!” 玛卡在一旁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泰福勒家的这位少爷和玛卡可是有旧仇的,现在再加上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这位新恨,这两相齐聚,他的怒气值一下子就爆棚了。 这家伙向来就不是什么能忍的货色,这次要不是父亲有所叮嘱,他早就想辙和玛卡对着干去了。虽然他也知道正面硬怼显然不是对手,可暗地里想个阴招什么的想来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现在,他被这胖子气得完全压不住了。 “道歉?你要我道歉?”泰福勒少爷额头上暴着青筋,怒气冲冲地道,“好啊!霍恩海姆家的是吧?我要和你决斗!你要是能赢了我,我就……” 他正说着,手往口袋里一掏,随手就扯出了一副白手套。可就当他想要将手套一把丢向那胖子的脸上之时,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没办法,他一下子就瞧见站在胖子身后的玛卡了。 “……哼,”泰福勒张了张嘴,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又瞪着眼睛道,“胖子,就你和我——决斗!敢还是不敢?” 说罢,他终于将手套扔了出去,却是直接扔在了那胖子的脚边。 要是扔对方的脸上,那边能够获得最为强大的气势,可他真怕自己手一抖,丢到了那胖子背后的玛卡身上。为了以防万一,他只得选择了相对可控的方案,但这决斗的气势可就明显弱了很多。 “决斗?”胖子嘿然一笑,“本少爷可还没玩儿过巫师决斗呢!行呀!我可先说好,要是受了伤什么的,可别怪本少爷使得劲儿太大了!” 他说着,弯了弯腰,然而他这一身的肉又哪里能找到腰?或许是他弯不下去,又或许是他也不想输了气势,所以他很快就掏出了自己的魔杖,轻轻向上一挑。 顿时,那落在地上的白手头倏然跃起,被他准确地抓在了手中。 在他身后看着的玛卡,见状倒是暗自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无声咒——挥杖动作很熟练,而且又准又快。 看不出来,这出身于炼金术世家的胖子,在魔咒学上的实力也一点儿都不差。 胖少爷这一手明显是要给那泰福勒一个下马威。像这种赛前的表演,通常都是为了给对方带去一些压力的,但这也需要相应的实力才能成行。 “泰福勒少爷?”那个面色阴沉的男巫微微蹙眉道。 “不用说了,我有分寸——”泰福勒轻轻摆了摆手,随即朝那胖子道,“知道规矩吗?今天晚餐以后,地点你定!” 第五百五十五章 迟来的苦恼 霍恩海姆和泰福勒这两家的少爷似乎都对这场私人决斗很是期待,他们很快就将时间地点都确定了下来,然后继续互相瞪视着各自分开了。 想想也是,比起动嘴来,直接动手显然更会让人的心情得到发泄。 “嘿,哥们儿——这下可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了。来来,我们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等泰福勒家的那个家伙从视线中彻底消失,胖少爷顿时就换上了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咧着嘴朝玛卡招呼了起来。 玛卡这边可还有事,他需要多瞧瞧在今天聚集过来的各个势力。要知道,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情报总是越丰富越好的。 然而,那胖子的胳膊一下子就再次勾上了玛卡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就拖着他往城堡面走去了。 “霍恩海姆少爷,我可先说好,晚上我还有是要做,可没法儿陪你去赴那决斗的约了。”玛卡连忙无奈地提醒道。 “嗯?”胖少爷闻言,他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哈哈笑着摇起了头,“你是以为我要拜托你当我的决斗助手吗?不不不,我可没那个打算!” 这大胖子说着,又小声地补充道:“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想去,那小子我看他不顺眼,今天晚上就让他等去吧!要是能让他等个大半夜,那才好玩儿呢!” “哦?”玛卡诧异地道,“瞧你刚才那模样,我还以为你对巫师之间的决斗是真的很感兴趣呢?” 经过刚才他所观察到的状况来看,这胖少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心机的人。可谁知道,他这满是肥膘的肚皮里还藏着一包坏水。 不过这主动邀约决斗之后又放人家鸽子的行为,他怎么就感觉那么熟悉呢? “我跟你说,”胖少爷一个劲挤眉弄眼地道,“我家老头子只教过我一大堆有关炼金术的知识,我的魔咒学水平是真的很一般——别看我刚才那个无声漂浮咒好像很顺溜,其实那都是平时在家帮老头子般材料给练出来的!” 玛卡听到后,心下倒是有些了然。 “你父亲是打算让你参加炼金术大赛吗?”他问道,“你是霍恩海姆先生的儿子,想必你的炼金术水平应该也很不错吧?” “哎呀,至少我感觉一般。”胖少爷挠了挠肚皮,终于放开了那压在玛卡肩膀上的大粗胳膊,“从老头子给我看的那些书中就可以知道,这门学科的知识点到处都是缺漏,想学好可不容易——” “是吗?”玛卡想了想道,“说实话,我也弄了不少和炼金术相关的书籍研究过几次。要我看……” 可以看得出来,这胖子在别的事情上总有点儿不太正经,而且常常会想着一出是一出,让人猜不着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可在炼金术上头,他却表现得很是实在,说起话来也是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当他和玛卡两个人边走边聊之际,梵妮便和之前一样,一路跟着玛卡往前走。可看她的视线始终在周围游移不定便明白,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肯松懈。 据玛卡来时所说,今天晚上才是此行的关键所在。可作为一名合格的协同者,时刻保持着注意力的集中,对自己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留意起来,这才是她该做的事情。 谨慎是行事的第一要务——这是梵妮能在家族的事业中始终不落他人下风的原因之一,也是她此生的座右铭。 …… 当天傍晚,霍格沃兹城堡。 被赫敏和罗恩这两个小伙伴好一阵撺掇的哈利,看起来有些紧张。在中午听赫敏那么一分析之后,他就趁着上课走神的时间好好地琢磨了一下。 是的,金妮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不管是对他自己来说,还是对别人来说,都是这样没错。可或许是因为她是罗恩妹妹的关系,哈利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去想一下……嗯,如果金妮变成自己的女朋友,那最后到底会怎么样? 不,关于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明白的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和金妮之间一直都没有过什么暧昧的气氛。没有一个合适的开头,后面的事情就无法顺理成章地进行展开了。 “也许我真的该去约一下试试?” 刚才罗恩一下课就急忙跑去厕所了,现在哈利正一个人走在走廊里,他独自斟酌着,下意识地就自言自语了起来。 可好巧不巧的,这句话偏偏就被一个喜欢见缝插针的老头子给听到了。 “哦!波特先生?”某个声音从哈利背后响起,吓得他整个人都往前蹦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不过,如果你有什么烦恼的话,我作为一个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的老人,倒是愿意为你解答一些生活中的小问题!” 哈利豁然回过头去,现任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正站在他背后,那秃了顶的脑袋上闪烁着智慧的油光。 “啊,不……我想不用了,谢谢!”哈利连忙摆了摆双手。 开玩笑?他倒是确实有所烦恼,可要他拿恋爱的事情来问一个秃老头子,那还不如直接就去金妮那儿面对一下刺激的人生呢! “是吗?”斯拉格霍恩一脸惋惜地道,“你知道的,我向来都很乐于助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特别优秀的孩子。你和格兰杰小姐都很聪明,她比较偏理论派,而你比较偏行动派。你瞧,我还听说你不仅夺得了三强杯的冠军,而且还在赛中斩杀了火龙?这可不是一般巫师能够做到的!” “呃……谢谢,不过我没您说得那么了不起。”哈利现在只想快点儿离开,离这个突然冒出来偷听的无良头儿越远越好。 “唉,不用那么紧张……” 斯拉格霍恩脸皮厚得出奇,他知道哈利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可那又如何?要知道,印象都是可以通过事实去改变的,这个潜力股他一定要想办法拉拢过来。 或许很多人现在都只记得玛卡一手干掉了两大黑魔王的壮举,可对于哈利在还是婴儿时期就灭了伏地魔一次的往事,他斯拉格霍恩可没有丝毫忘却。 那麦克莱恩的确优秀,可那优秀得都过了头了。现在人家也是霍格沃兹的教授,而且混得风生水起的,早已超出了可供养成的范围,哪有这位小波特那么合适? “需要我给你单独增加一些课程吗?我想以你的才能,和其他同学一块儿按部就班地上课,是满足不了你的求知欲的。相信我,你能变得更加优秀!” 斯拉格霍恩一直都在琢磨,应该用什么方式去吸引这名小巫师,而这一回他尝试的方法是用更多的知识。 在斯拉格霍恩那着实不短的教学生涯当中,他遇到过很多种类型的优秀人才,其中有一部分就对现有能接触的知识感到很不满足。在这些人当中,最突出的就数当年的汤姆·里德尔,也就是后来的伏地魔了。 这话要是对赫敏说,或许还真会产生不错的效果,可要是放到哈利身上,那就只能起到反作用了。 哈利一听,忙不迭地就又退了好几步,在一连串的“抱歉”中,他赶忙借故离开了这个破地方。 “嗯……”斯拉格霍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暗暗地道,“这方法也不对吗?那么……下次再换个别的试试……” 对于那个始终盯着自己不放的老头儿,哈利感到颇为苦恼。他在一阵小跑之中,逐渐就重新赶上了回公共休息室的大部队,直到这时,他才堪堪松了口气。 “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哈利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其他同学一同叫开了胖夫人的画像,走进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他这一进去,顿时就瞥见了一道有着一头棕红色长发的身影,这使他登时便回想起了自己刚才正在思考的事情。 “呃,该去和她说几句话吗?”哈利的脚步立马顿住了。 “哎呀!” 他这一止步,之前跟在他身后进来的科林·克里维就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然后脚下一个趔趄就一屁股坐倒在了休息室的地板上。 科林这小个子平时没事就爱鼓捣自己的相机,就连走路的时候都不例外。为此,他都吃过好几次苦头了,却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 哈利忙回过头,然后带着歉意把他给扶了起来。 “没事吧?” 他一边这么问着,一边想着金妮会不会看过来,随即忍不住就又回头瞥了一眼。正是这一眼,他的视线刚好就和金妮的目光撞在一起。 要是在往日,哈利根本就不会多想什么,看见了就看见了呗!可是现在,一旦想起赫敏中午的话,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有些时候,一点儿心事都会让人对某些状况产生更多的思绪;而某些思绪,又总会让人心神不宁。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特别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他忽然觉得,自己在面对金妮的时候,忽然就有些无所适从了。 见哈利的眼神不太对劲,那边金妮倒是好一阵疑惑。对于这个自己从小就很是崇拜的男生,她早就习惯了对方对自己毫不在意的感觉,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第五百五十六章 巨碑之下 “嘭……嘭……嘭……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座位于阿尔巴尼亚深山之下的地宫中,突然响起了某种轻不可闻的鼓动声。那声音在寂静而又黑暗的地宫中,却仍显得极其地轻微,若是不仔细去听的话都根本听不见。 可是,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就从那地宫最深处一声接着一声传出来,仿若粘稠的鲜血在心脏的脉动之中一股股地流动。 这种声音是难以想象的,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感染性的。在那鼓动之声中,似乎隐含着无尽的诱惑,让人忍不住就想循声而去。 在那邪异之声的影响下,原本漆黑得让人心生恐惧的地宫墓穴,却就像是有了一股无形的吸引力,叫人在不经意间就会心生渴望。 “在那地宫的最深处,是埋藏着什么诱人的宝藏吗?抑或是凝聚着什么强大的力量吗?” 于此时到这里来的人,恐怕都会在无意识中产生这样的想法吧? 好在,玛卡虽然还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但这里毕竟存放着两件足以惹出滔天之祸的物件呢!早在上回他离开之前,就已经在那地宫的唯一入口处布下了强力的魔咒,将这个地点给隐藏了。 要不然,现如今这地宫之中,恐怕早就已经被吸引了无数生物进来了。 但是,在这种地方所出现的任何异样,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距离上次玛卡来这里加固封印才过去了不久,下一次他会在什么时候过来,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就在这时,和上次一样,那面被玛卡禁锢着的古代魔镜上又再次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符文,一明一灭之间,再度与地宫最深处的蛊惑之碑遥遥呼应了起来。 两者之上所对应的那两道符文,与那诡秘的心脏脉动声似是暗暗契合,每一次闪烁,都会伴随着一记渗人无比的扑通声。 随着时间缓缓地流逝,那鼓动声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甚至都因此而产生了一种轻微的震动感。那震感宛若有鼓手轻擂着一面巨型的战鼓,一次次地好似永无止境。 突然间,蛊惑之碑猛地抖动了一下,乃至于连那石板拼就的地面也出现了一片如蛛网般的龟裂。 幸好,这蛊惑之碑并不是玛卡用刻在地上的符文阵图所封印的,要不然就这么一下,他的封印就全毁了。 封印住这座黑色巨碑的,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蛇杖! 就在那蛊惑之碑极其突兀的出现拱动的那一瞬间,原先斜斜插在巨碑顶部的那根蛇杖蓦然间闪起一阵鲜绿色的光芒,将其稳稳地压制了下来。 正是这一刹那间的变故,其中隐藏着的却是两种强大力量跨越时代的互相碰撞。而很显然的,斯莱特林留下的封印再度胜利了,仿佛赢得毫无悬念。 于是,失败者又一次沉寂了下来。 震动消失了,那诡异的心脏搏动之声也迅速淡去了,就连古镜与蛊惑之碑上的那两枚呼应着的符文也在同一时间悄然散去。 整座地宫墓穴之中,似乎又再次陷入了一座古代遗迹所应有的寂静与黑暗。只有那蛊惑之碑所在的那间巨大石室地面,一道道四散延伸的裂痕还在默默诉说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 “哈利?你站在门口干嘛呢?”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中,仍旧和往常一样热闹。这一整天的课都上完了,虽说还有那好似永远做不完的作业在等着大家,可小狮子们却通常都会用更为乐观的心态将它们都暂时性地忘记掉。 过一会儿就该到晚餐时间了,而在用餐前的这段时候,便是大家一天之中最长的休息时间。尤其是在考试逐步临近的现在,这段时间便显得更加珍贵了。 弗雷德和乔治最近总算是少闹腾一些了,毕竟他们即将面对的是n.e.w.ts考试,既然他们俩还打算毕业,就必须得为成绩下下功夫了。嗯,哪怕只是敷衍一下也好,为了不给那唠叨的母亲留下训斥的机会,他们的分数至少不能过于的低了。 当然,在毕业以后想办法开家韦斯莱笑话店的打算好像是依旧没变,这两个妈妈面前的“地下工作者”,迟早是要转到地面上来的。 不过这对活宝好歹是安静了一些,比起往日来,今天的公共休息室还算是比较平静的。刚从厕所回到这里的罗恩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只有哈利就那么愣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不对! 罗恩的视线越过了哈利的肩膀,然后很快就发现了自家妹妹金妮的存在。看来,站在原地愣神的还不止是自己这位好哥们儿。 在稍稍犹疑了一下之后,罗恩便多少猜到了一些原因。 这货现在也算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虽说他和自己那位女朋友相处得实在称不上是顺心,可对于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他也算是有了些许的了解。 最近这些天来,每当他在不经意间撞见拉文德时,他的心头就总是会猛地一颤。当然,这或许和哈利此刻的状况有所不同,可在概念上一定是差不多的。 “过去呀!”罗恩凑在哈利身边,小声地怂恿道。 哈利就像是这才发现罗恩的出现似的,惊讶地看着他,顿了一下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样子,他是没听清罗恩刚刚说了啥。 罗恩见状,表情微妙地耸了耸肩,发觉自己实在是没法儿说第二回了。那可是自家的宝贝妹妹,这么一搞,就好像金妮没人要似的,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啊?”哈利歪着脑袋一脸懵逼。 他们这边一个糊涂一个憋屈,正是两个少年应有的模样;而对面女孩儿那边,就显得成熟多了。 金妮瞥了瞥哈利,又瞧了瞧刚到公共休息室的罗恩,在之前那一阵奇怪之后,就兀自摇了摇头。 她仍旧是喜欢哈利的,或者至少还抱有不少的好感。可有好感是一回事,该不该执着于一个男生便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对方对自己没什么感觉,她也不至于还硬是想要将其抓在自己的手中。 要强如赫敏或许是那种锲而不舍的姑娘,哪怕对自己的感情也是如此;可她金妮·韦斯莱却不是赫敏,在情感方面比较温婉的她,并不想强求个什么。 所以,固然今天的哈利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可她倒是也没去费工夫多想。她知道哈利是什么样的人,从很早以前就一清二楚了,她可不会指望哈利突然就开了窍了。 在瞪了自家最小的哥哥一眼之后,金妮终于还是转过了身去,不再去理会哈利那边的事儿了。 “金妮,刚刚在看什么呢?叫了你也没反应——” 一个小姐妹突然说出来的这句话,令金妮也是一怔。看来,自己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洒脱,对于哈利,她终究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的。 事实上,哈利·波特作为这一代之中的名人,是早在玛卡之前就名声在外的。像金妮这个年纪的人,根本就是从懂事起就听着哈利的故事长大的。当年还是婴儿的哈利·波特,直接导致了伏地魔的败亡,救世主的名号可不是胡乱叫的。 在小时候,和金妮一样对哈利·波特这个年龄相近的“魔法界少年偶像”倾心的小女巫可多了去了,金妮只不过是少数将这份感情一直保留到现在的一个姑娘罢了。 可以想象的,当金妮第一次见到哈利时,那份终于得见偶像的激动再度加深了她对哈利的印象。而当她在刚入学那年经历过斯莱特林密室事件之后,同为将她从邪恶手中救出来的人之一的哈利,才真正让她彻底地心动了。 只可惜,这份在独自的展望中变得火热起来的感情,却又在哈利的迟钝之中逐渐地冷却,一直到了现在这种令人遗憾的状态之中。 金妮迟疑了一下,然后朝那个和自己说话的小姐妹笑了笑,可那份笑容之中多少隐藏着几分勉强。 “没在看什么,”她微笑着道,“我只是在想,一会儿该先做那一门课的作业。” “先做魔咒课的呗!弗立维教授的作业一向都是最简单的,这有什么好想的……” 那小姐妹平时话就不少,在闲聊的时候更是有些喋喋不休,说起来还真挺像是韦斯莱夫人的。金妮会和她成为要好的朋友,大概也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两人随意地说了会儿话,金妮忽然又回过头瞧了一眼——哈利和罗恩都已经不在那儿了。 “果然只是我多想了吗?”她不由自主地暗想道。 另一边,哈利正沿着楼梯一路朝自己宿舍飞奔,而罗恩就气喘吁吁地跟在他后边。看得出来,罗恩是想喊住他的,可他明显还没有哈利能跑,眼下只能勉强地缀行其后。 哈利飞快地跑着,心中塞满了纠结。 就在刚才,他努力鼓起勇气朝金妮走了过去。可才走了没几步,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忽然就想撒开腿离开那里。 然后……然后他现在正在跑路!没命地跑路! 第五百五十七章 炼金术的力量 在当日晚餐过后,玛卡早早地就回房间休息去了——至少对其他人来说,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在晚宴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于席间同马克西姆夫人便是这么说的,而很多客人也都听到了。 然而,他所去的客房却并不是自己那间。 对于本次的各势力大聚会,玛卡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过多地掺和,那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此行的重点,在于今天晚上的这一段时间。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梵妮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此刻,玛卡正在走廊里快步前进着。他一路沿着楼梯上到了顶层,在这布斯巴顿城堡顶楼的东面,有一扇看似平平无奇的房门。 他轻轻走上前去,没有敲门,而是伸手在那门把手上触碰了一下。随着微弱的魔力波动一瞬即逝,这扇上了锁的房间便自己弹开了锁舌。 门自动打开了。 玛卡没有犹豫,他在迅速走进那房间之后,就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扉。随着锁头“咔嗒”一声轻响,这扇房门被再度锁上了。 待他重新锁好了房间门,这才有功夫来仔细地打量一下这间房间。 看得出来,这也同样是一间供人暂居的客房。虽然房间里的各种生活用品均是精美而又齐全,在布置上也显见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但这里的空间却并不大。 光瞧桌上和床上随处可见生活痕迹就知道,这里是有人住了的。 玛卡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不过他似乎对这个地方却并不感到好奇,不用说,他来到这里本就是有着明确的目的的。 他只是很随意地检查了一下这里,在发现靠窗边的地方有摆着一张带扶手的靠背椅时,就直接过去坐了下来,看样子他似乎是要等一个什么人。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而就坐在这里干等着,自然不是他的性格。很快,他就取出了一本与炼金术有关的书籍,随手翻看了起来。 随着时间逐步地往后推移,不多久,他便感应到了一个魔力源正在……不,那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在察觉到似乎有两名巫师正在往这边走来时,玛卡便知道,那不是他要等的人。 于是,就在那两团魔力源堪堪停在门外之际,他立刻施展阿尼玛格斯变形,化作一只蜂鸟顺势就飞出了窗外,停在半空中打算静观其变。 看样子,似乎有人也想要来这里拜访一下此间的居住者。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过,对方自然是没能等到回应。而等他们又敲了两次门,确定房中无人之后,就直接施咒打开了门锁。 玛卡刚才并没有设下防止别人打开的魔咒,他只是顺便将门本身的锁给重新锁好罢了。而现在,对方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门锁,然后那两名巫师就直接闯了进来。 “……他还没回来。”说话的是一个平静的男声,听起来很是耳熟。 玛卡从窗外偷偷往里边瞧了瞧,果然,是泰福勒家的那两个家伙。却见那名中年男巫仍旧阴沉着脸,仔细查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口中随意地朝那泰福勒少爷说了一句。 “那就等会儿吧!”泰福勒少爷想了想道,“眼下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用过晚餐了,那个姓勒梅的管家老头也应该就在往这边来了。” 是的,这里便是尼可·勒梅家的老管家爱德华所居住的客房。 见那两个家伙似乎并没有离开这儿的打算,玛卡倒是并没有打草惊蛇。他的事情虽然重要,但却并不着急,再说那老爱德华还没有回来,他觉得不如再看看。 正如房间里的那两位所说,老管家确实已经在回来的途中了。不多久,当老爱德华推门而入,泰福勒家的那两人便也立刻走上了前去。 “你好,管家先生。”泰福勒少爷颇有些假惺惺地打了声招呼,“贸然造访,还请老先生见谅……” “哦?”老爱德华蹙眉盯着面前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顿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不知道两位来找我,是要我做些什么?” 他没有说“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这种蠢话,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人肯定也是瞄上了自家已故去的主家所留下的遗产了。 泰福勒少爷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将尼可·勒梅先生的遗产详情告知一下。”他轻笑着道,“比如说,勒梅先生具体都留下了些什么东西;又比如说,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泰福勒家的这位少爷早已经从布斯巴顿毕业了,说起来,他还比玛卡要大上好几岁呢!眼下他虽然多少还有些不成熟,可至少不会像玛卡的外表那么“嫩”了。这几句笑中带刺的话语,配合上他那张逐渐成年的脸,还颇有些威胁的感觉。 要是换作玛卡这么来,在不熟悉他的人面前怕是总会给人以一种怪异的违和感。 然而,老爱德华毕竟也是大把的年纪了,在陪同自家主人东奔西跑的这些年里,什么人没见过?一个才刚成年的巫师所作出的威胁,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让他更为警惕的,是跟在泰福勒少爷身边的那位中年男巫师。所谓“会讲笑话的女妖从不吃小孩”,那些一言不发的家伙,往往更加地危险。 当然,究竟有没有会讲笑话的女妖,那就没人知道了。 “我想我还不能那么做,”老爱德华摇头道,“主家的遗产迟早是会公开的,但并不是现在。我认为,你们可以再回去等等,相信那不会太久了。” 泰福勒少爷听到后,顿时轻哼了一声。 “老管家,我可不觉得我们有必要等下去,”可以看到,他的笑容在渐渐转冷,“你看,别人都不知道你住在这布斯巴顿的哪间房间里,就我们才知道。你不认为,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吗?” “或许吧!”老爱德华不置可否地道,“可是,难道你们想在这里动手?要我看,这可未必是一个好的主意。” 泰福勒少爷冷哼了一声,下一刻,他眯起了双眼,眼神中流露出了一股危险的目光。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未落,一直站在他身侧的那名男巫立刻抽出魔杖。他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去攻击老爱德华,而是先朝这间房间施了道魔咒。 一时间,房间之中的声音好似被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窗外,玛卡眼见房间里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他便立刻想要插手帮助。可当他发现那老爱德华并非毫无抵抗之力时,他却又止住了试图出手的势头。 在整个魔法界当中,大多数人都对炼金术不甚了解。很多巫师都以为,这是一门与魔药学相类似的研究型学科,所要做的便是蹲在实验室里头可劲儿地捣鼓。 是的,这其实并没有错,每一位炼金术师都会在自己的实验室之中耗费大把大把的美好时光。可就像药剂师能够制备魔药那样,种类繁多的炼金产物也正是炼金术师们日复一日努力所得的结晶。 老爱德华只是一个管家,他本身并不是一位炼金术师,但他却有一位天下少有的伟大炼金术师主人。 炼金产物的特性便是人人都可以使用,哪怕是一名哑炮,也能够借助一些不需要消耗魔力、或是本身自带魔力储存的炼金物品达到一定的目的。 更不用说,老爱德华自己也同样是一名巫师,一名阅历甚广的老巫师。 就在那泰福勒少爷也同样抽出魔杖指向爱德华管家的同时,后者突然挥动了一下手臂。手掌松开的一瞬间,大片闪着土黄色光芒的沙砾被他直接挥洒了出去,无声地掩向了对方两个人。 在窗洞之外旁观的玛卡看到,那些沙砾似乎非常地轻盈,在空中很快就互相碰撞着漫布了开来。 转眼间,房间里便被这些沙砾给占据了。 不过要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可以瞧出来的,那些沙砾确实是在缓缓地沉降,只是那速度非常地慢,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及时地发现。 “统统石化!” 泰福勒少爷的魔咒来得稍稍迟了那么一些,而就是那么一秒钟或许都不到的时间,老爱德华的布置便让他的魔咒彻底失去了效用。 泰福勒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朝自己的魔杖瞥了一眼,却不知道这散布在空气中的沙砾究竟是怎么影响到自己的全身束缚咒的。 一旁的冷面男巫并没有轻举妄动,他伸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手掌,将那些沙砾拨动了一下。那些沙砾顿时随着他挥手间所带起的气流一并流动了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两个小小的漩涡。 他稍稍一顿,随即轻轻一抖魔杖,一股旋风立时在其身前骤然升起,将房间里的沙砾一同搅动了起来。 可没想到,那股旋风竟是越来越小,没多久便彻底地消散了。 男巫的眉头随之猛地一紧。 那两个家伙都还没发现这些沙砾的作用,可玛卡却看出来了。确切地说,他能感应到刚才那泰福勒家的少爷施放魔咒时,其魔力出现的异常。 第五百五十八章 麦克莱恩飞踢 老管家撒出的那些沙砾,能够有效地扰乱魔咒,将其中有序的魔力流不断地被打乱成毫无威力可言的无规则魔力。 很显然,那是一种奇特的炼金产物,而且应该是专门通过研究而设计成这个样子的。要不然,那种沙砾也不会这么巧就有着接近悬浮的关键特性。 眼下这间房间,几乎就已经成为了一个难以施放魔咒的特殊区域。 就效果而言,这其实和当初洛哈特对阵伏地魔时所用过的符文阵图有些相像,两者的想法都是试图让范围以内的敌人暂时失去施咒的能力。它们的区别只在于,玛卡的那座符文阵图是用来驱散魔力的,而老爱德华的沙砾则是扰乱魔力的罢了。 当然,玛卡的那座符文阵图威力可就大多了,连伏地魔那庞大的魔力量都能在一瞬间给他清空掉。要是让伏地魔站在此刻的这间房间里边,那些沙砾恐怕就很难抵得过伏地魔对魔力的强大控制力了。 但是那种炼金沙砾的优点就在于,这玩意儿使用起来特别方便啊! 正如大部分炼金产物的特点便是使用门槛很低,而且随取随用,可谓是居家旅行、自保对敌的必备良品。比起这些来,符文阵图那种需要足够魔力才能使用的大家伙,就只能当作是一种战略性武器了。 “两位,我看不如就到这里结束吧?”老爱德华正说着,手中却已经再次取出了某件奇怪的小玩意儿,他一边将其拿在身前,一边劝说道,“如果两位这就转身离开,我是不会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说出去的。” 直到此时,泰福勒家的两人才惊讶地发现,连那男巫提前施放的消声咒都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不,似乎在刚才泰福勒少爷念动全身束缚咒的时候,那消声咒就已经被破除了。只是当时他们都只顾着为这些沙砾感到惊疑不定,以至于两人都暂时性地忽略了那念咒声。 “……管家先生,”泰福勒少爷面色不善地看着老爱德华,撇了撇嘴道,“你认为现在说这个有用吗?别说我们不信,就算我们信了,也已经不可能就此离开了。” 这话他说得倒是没错,一旦动起了手,他们就必须得继续下去。已经破坏了明面上的规则的他们,哪怕就这么退去,也就相当于是在这次的遗产事件中主动弃权了。要不然,他们还有可能以正当手段从中获取利益吗? 得罪了老爱德华这个手握最终解释权的遗产分配者,可不就算是放弃了正面参与的可能性了吗? 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是极为诱人的,他们泰福勒家可没打算就这么放手。 泰福勒少爷飞快地朝身边的男巫使了个眼色,对方默默地点了点头。下一刻,那家伙竟然直接掏出了一柄匕首,闪烁着寒光就往老爱德华直冲而去。 看样子,他居然还是一名有一定近战能力的狠角色,这在普遍轻视冷兵器的近代魔法界中可是相当少见的! 老爱德华一见,顿时也是脸色一变。在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干扰空间中,他也同样无法施展魔咒对敌。而对方的动作很快,跑动的路线更是毫无规则可言,显见这家伙也是有着不俗的近战功底的。 他手里握着另一间炼金道具,却始终都在迟疑。 现在就用出去当然是没问题的,可这玩意儿的影响范围却并不大。而无论是失手还是更换其他物品,都会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要赌一把吗? 或许在年轻的时候爱德华会选择尝试一下吧?可是现在,年纪越大越是谨慎的老爱德华,却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没能作出那般果断的抉择。 很快的,老爱德华已经被迫到了墙根边,而对方,也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了。 “砰!” 伴随着一声扎扎实实的闷响,那手持锋利匕首的男巫直接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另一边的墙壁上。 “……麦、麦克莱恩?” 我们的泰福勒少爷惊讶极了!不,与其说是惊讶,还不如说是惊恐来得更为恰当一些。只见他瞪大了双眼,握着魔杖的手都跟着猛地抖动了一下。 至于刚才那名总是挂着一副死人脸的阴沉男巫,这会儿仍旧倒在墙角努力着试图重新站起来呢!看他那模样,大概是摔得不轻。 玛卡就站在老爱德华的面前,他轻轻将踹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紧跟着却伸出手去在空中随意地捞了一把,然后捻了捻指间的些许悬浮沙砾。 “真是有趣的东西,”他一脸好奇地道,“先生,这东西还有吗?一会儿能不能送我一些,我很想找时间研究一下。” 爱德华诧异地看着他,愣了半晌,才微微点了下头。 “当然可以,我这儿还有一些——”老管家回答道,“嗯……麦克莱恩先生,距离上次一别,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眼下的这般情形颇有些无奈。 说实话,这里除了玛卡以外的三人之中,将刚才那极其突然的变化看得最为清楚的却是老爱德华。可即便是他,也只看到了一道快得可怕的身影自窗外急掠而入,然后抬着腿的玛卡就顿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刚才那个看起来身手很不错的男巫师,却毫无悬念地飞了出去。 那究竟是什么速度?是某种不知名的魔咒所产生的效果吗?这麦克莱恩果然不愧是能正面击破两大黑魔王联手的新一代强者,不仅会使用这闻所未闻的魔法,更是能在这些炼金沙砾之中丝毫不受影响。 有传言说,这玛卡·麦克莱恩是邓布利多这辈子所收的唯一一个亲传学徒,而且天赋之高比之邓布利多本人更甚,看样子这恐怕还未必是被夸大了的。 对于老管家的心中所想,玛卡当然并不知晓。他见对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倒是显得颇为高兴,毕竟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了。 在朝老管家颔首示意了一下之后,他便转过了身,往泰福勒少爷那边看了过去。 “我们又见面了,”他笑了笑,随即却毫不客气地道,“你是准备自己走,还是要我送你出去?” “你——” 泰福勒顿时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可后面就再说不出话来了。他也不是什么蠢人,对于玛卡的闪亮登场,他自然已经明白了最后的结局多半会是自己这边遭殃。别说对付玛卡了,光瞧瞧那位到现在才勉强撑着墙壁站起身来的家伙就知道,这看似年纪比自己还小的麦克莱恩究竟有多么地变态。 当初他在和自己决斗的时候,就能弄出一个可怕的冰霜巨人,现在又能仅凭速度就把自家请来的帮手一脚踹到了角落里! 这种对手,到底该怎么对付? 至少泰福勒是想不出来了,或许还有人能够对付的了这个麦克莱恩,可他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我们走!” 泰福勒少爷只是稍微那么一想,就立刻作出了决定。他慎重地后退了几步,然后绕着圈去到了那名男巫所在的位置,扶着对方就忙不迭地往门口挪去。 “至少他还不笨,”玛卡对老爱德华笑着道,“其实我本身不太喜欢和人打架,比起那些打打杀杀来,呆在实验室里做研究貌似更适合我一些。” “那可真是不错!”老管家禁不住也笑了出来。 待得泰福勒家的那两个家伙退出了房间,房门再度关闭,这里就只剩下玛卡和老爱德华两个人了。 “麦克莱恩先生,马克西姆夫——” 爱德华正想说话,可玛卡却忽然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开口。只见玛卡侧头注视着房门稍候了片刻,这才转过来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走了,”他说,“先生,我知道——马克西姆夫人已经在事先就通知过你了吧?” “没错,”老管家点头道,“不过我可没想到你一直都在外面看着,刚才还得多谢你出手帮助,要不然……” 很明显的,刚才那个突然就掏出一把利刃的家伙决计不是什么善茬。要是玛卡不在,这老爱德华就算最后能侥幸脱身,多半也不可能会全身而退。当然,更坏的结局自然就是他失手被擒了,事后会发生什么,根本难以想象。 魔法界始终不是一个平静的世界,有机遇自然就会有危险。同麻瓜世界一样,和平的表面之下,往往都会暗藏着未知的汹涌。 “这没什么,”玛卡轻松地摊了摊双手,“我今天过来,本就是有着目的的,而且和他们一样,都不是按照所谓的‘规则’行事。刚才帮你的这次,就权当是我预先的还礼了。” “这哪有什么还礼不还礼的,”老爱德华摇着头道,“我和马克西姆夫人之所以会选择你,只是因为你让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给予信任!” 玛卡闻言,左右想了想,却并没有发现自己哪儿就值得让人信任了。好吧,除了他和邓布利多合计出来的某些洗白计划以外。 第五百五十九章 坊间故居 “……整个魔法界都以为,我家主人常年不知所踪,还有传言说他在你们英国隐居。可事实上,他有很多时间都花在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他的实验室。” 此时,已经堪堪入夜了。玛卡和老管家先生一同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只有晚上亮起的路灯在为他们照亮前进的步伐。 其实马克西姆夫人也是要一块儿来的,只不过她身为布斯巴顿的校长,眼下还有事情要忙,大概还要一些时候才会赶过来。 玛卡和老管家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还会交谈几句,所说的内容自然便是今夜的目的地了。 “哦,这个传闻我好想也听到过……”玛卡想了想道,“我记得,邓布利多好想提起过,说是勒梅先生曾经在德文郡生活过一段时间?” “是啊,是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老爱德华点头道,“不过也就一两年——当时主家去拜访了一下邓布利多先生,他们两位在一起交流过一些关于魔法的心得。” “那……”玛卡好奇地道,“先生,你知道尼可·勒梅先生为什么会想要突然放弃永生呢?据我所知,在他将魔法石借给邓布利多教授之前,他就已经做出这个决定了。” 而且还带着自己那658岁的妻子一起死去了——玛卡虽然没这么问,可他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个决意。难道说,他真是如其他巫师所猜测的那样,觉得活得太久已经没意思了吗? “哦,这我可不清楚,”老爱德华闻言,大摇其头道,“主家的想法,我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不怎么明白,更别说是现在这个年纪了。不过我在想,以主家的性子,多半是死亡才能帮助他在炼金术的研究上更进一步吧?” 众所周知,尼可·勒梅也是一位著名的研究狂人,活了665年,其中倒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埋头做研究。虽然出了研究以外,他还捐建了不少魔法界、乃至麻瓜世界的基础设施,可那却大都是由他的妻子去做的,只不过用的是他的名义罢了。 尼可·勒梅是不是所谓的“大善人”还未可知,反正他的老婆肯定个大慈善家,这总是没错儿的。 “麦克莱恩先生,这边走——” 在途经一个路口时,老管家伸手示意了一下,告诉玛卡该拐弯了。 “先生,叫我玛卡就行了,”玛卡一边跟着他转身走进一条岔路,一边摆了摆手道,“你知道的,我的年纪当你的孙子都可以了,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的。” 可老管家却摇了摇头,显然他还有着某些不同的坚持。 “我是勒梅家的管家,自主家在埃及的沙漠里救了我之后起,我这一辈子便都是一名管家了。而管家就该有管家的规矩,关于这点麦克莱恩先生你就不必太过在意了……” “好吧?”玛卡耸了耸肩,没有再为一个称呼继续纠结。 “……好了,我们到了!” 待得两人沿着一条麻瓜镇子上的石板小路又走了一小会儿,很快老管家就在一座普普通通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玛卡发现,这还是一座颇为老旧的红顶砖房,靠近路边的墙根处放着一些落地的大花盆,里头还住着些葱葱郁郁的植物。墙壁上的砖块砌痕凹凸不平,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脚印。 当然,这肯定是没有像尼可·勒梅那么大的年纪的,这座房屋估摸着也不过就是经过了十几二十年历史的模样。 在这片沿着巷间小径不断延伸的镇民居住区中,这座小房子显得极其不起眼,怎么看都不会有人想到,这里竟然会是一位伟大的炼金术师的家。 “勒梅先生就一直住在这里头?”玛卡打量着这座房子,随口问道。 “不,”老管家笑了笑道,“这里其实是我住的地方,不过我家主人的实验室,却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入口——非要说的话,我就等于是在替我家主人守门了。” 他说着,掏出一把普通的钥匙拧开了门锁,然后颇有些怀念地走了进去。 “自主人和夫人去世以后,我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老管家一边招呼着玛卡进门,一边怅然地道,“想想还真有些奇怪,主人和夫人竟然比我先去了一步……这要是放在几年前,我可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可以看得出来,他所怀念的并不是自己住在这里的回忆,而是他的主人——尼可·勒梅先生还在的那些岁月时光。 “主人他常常会突然就说要外出,然后我就不得不停下手里忙的活儿,和他一块儿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老管家怀念地述说着的他往事,而他的一辈子,又几乎都是围着尼可·勒梅先生运转的。以至于他最值得回忆的东西,一概都是和他家主人有关的事情。 “你不知道,主家做事从来都不看时间,有很多次都是在半夜里把我硬生生给叫起来的。偏偏他那么大的年纪了,还浑身都充满精力,像个二三十岁的大小伙子!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玛卡不知道这种人生究竟算不算是幸福,可看着这位老管家的神情言语,他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由衷的安详。 或许有的人的一生并不需要太过波澜壮阔,只要能过得安稳,通常也就足够了。 老管家所居住的这栋房屋,无论从外面看还是从里面瞧,其实空间都不大。而实际上,这根本就只是一间麻瓜镇子上的普通住房罢了。跟着爱德华一路穿过客厅、走过楼梯,二楼的天花板显得有些低矮——这是一间卧室。 可是老爱德华并没有在这里停下脚步,而是伸手拽了一下从墙边垂下来的一条旧麻绳。随着“喀啦”一声轻响,天花板上的一块木板被拉开,那是一方通向阁楼的活板门。 “帮我伸手够一下吧!”老管家抬头看着道,“本来我应该拿钩杆把楼梯拉下来的,不过既然今天有你在,我倒是可以难得地享受一下老年人的优待了。” 兴许是因为玛卡之前提到过年龄的缘故,老管家还顺便开了个小玩笑。可事实也确实如此,要说这位老管家的年纪可也很大了,至少七八十岁是有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求谨慎,要知道,用魔咒的话可是有着被人探知的风险的。今晚他们避人耳目携手而至,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 刚才说过了,这栋屋子的二楼比较低矮,天花板几乎触手可及。玛卡在瞧了一眼之后,只是轻轻跳了一下,就一把抓住了搁在阁楼活板门边的木梯。 “哗啦——嗵!” 木制爬梯顺着活板门边缘滑落下来,稳稳地架在了地板与天花板之间,这就可以上去一瞧究竟了吗? “麦克莱恩先生,”老管家说话了,“在上去之前,我还是想要你的一句话——请告诉我,你确实是会帮助我们、将我家主人的遗产向全魔法界公开的,对吗?” 玛卡闻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行动,是他与马克西姆夫人事先商量好了的,而老管家爱德华则是由马克西姆夫人去交涉的。事实上,觊觎这份炼金遗产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光看看布斯巴顿都聚集了多少人就知道,这潭水迟早会被彻底地搅浑。 在这种情况下,为完成主人的愿望而行事的,就只剩下老爱德华一人了。嗯,或许还可以再算上马克西姆夫人这位心思全都放在了教育上的女校长,可再似乎就没其他人可以信赖的了。 而偏偏,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却不是这两人所能触及的。马克西姆夫人其实早就已经来这儿看过了,可似乎连门都进不去,就更别提获得遗产的事了。 要怪就只能怪那位满脑子都是研究的尼可·勒梅,在分配遗产的破事上貌似并没有动过太多的脑子,于是便为老管家留下了一个相当矛盾的难题。 简而言之,他们需要一位有着足够学识的巫师,来将那份遗产先行握在手中。只有掌握了其本身,才能谈得上去寻找合理的方式进行分配,以达成最终的目的。 本来这个任务应该是要落在邓布利多身上的,可是很显然,他也已经与世长辞了。所以,这个责任重大的任务最终就砸到了玛卡的头上。 “抱歉,这件事实在太过重要了,我这也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更放心些,”在听到玛卡那果断的回答之后,老爱德华脸上的皱纹逐渐舒展开来,“麦克莱恩先生——请吧!” 在老管家的示意下,玛卡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才率先攀上了木梯。 伴随着旧梯子吱吱呀呀的呻吟,玛卡很快就爬到了这间房屋最顶层的阁楼里面。这里头相当地昏暗,借着活板门下头透进来的些微光线,他隐约瞧见了一些堆累的杂物。 他没急着四处观察,而是返身朝那活板门下头伸出了手去,拉了老管家一把。 “真的是老了……”老爱德华叹着气道,“麦克莱恩先生,旁边的柱子上有油灯,你可以把它先摘下来弄点儿光亮。” 第五百六十章 生涩 “这……” 在那间小小的阁楼之中,玛卡手里拎着一盏提灯,在里头一圈圈地打着转。可以看到,这间阁楼的四面墙壁上,均被刻画着异常密集的炼金符号。它们有的被线条互相串联,有的则单独位居空档,看起来复杂至极。 看着些符号,玛卡也是好一阵头疼。 他之前就已经研究过了,炼金术学的符号与他所学的各种古代魔文学符文有着截然不同的代表规则。比起古代魔文学的符文来,炼金术的符号更多的均是具有实际意义的物质元素,而非古代魔文那种以主观精神为出发点的所谓“涵义”。 事实上,麻瓜的化学理论正是源自炼金术的一个跨越式发展分支,要说它们两者,或许才有着更多的相似之处。 “麦克莱恩先生?”老爱德华见玛卡并不说话,光就是转来转去地盯着四面墙看,便忍不住试着叫了他一声。 “嗯?”玛卡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哦,抱歉!我这看得有些入迷……说起来,勒梅先生每回进自己的实验室,都要在这里玩这个小游戏吗?” “小游戏?”老管家颇有些不明所以地道,“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主人平时回实验室的时候,会用魔杖在这四面墙上点几下。不过他每回点的位置都不太一样,我一直都没弄明白过。” “至少对勒梅先生来说,这就是一个小游戏。”玛卡耸了耸肩道,“你应该明白的——用它来温习自己的炼金术基础知识,就像巫师们常常会用如尼文的组合来制作密码那样。” “哦,原来是这样——”老爱德华若有所思地道,“我在炼金术上向来就没什么天分,主人也不是没教过我一些比较基本的知识,可一上来就那么一大堆符号,我哪里记得住?” “这确实不大容易!”玛卡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倒并不是记不住符号,而是由于他本身就已经记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古代魔文,而炼金符号又有一部分是直接继承了某些古代字符的,这就免不了会让他产生具体意义上混乱。 所以,他并没有去花心思默记炼金术的诸多符号。因为他很明白,自己研究的方向根本就不是炼金术的体系,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花费在那上头了。 可炼金术之所以同为巫师的发展分支,却是因为这两个并不相似的体系有着一个共同的研究点。在魔咒学中,它被称为“灵魂魔法”;而在炼金术学当中,它则被定义成了一个基础元素——灵魂元素。 可见这两大体系,在针对物质的研究方面虽然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可在精神方面,却是有其相似之处的。 “麦克莱恩先生,你对这个……嗯,这个‘小游戏’?有什么解决方法吗?”老爱德华不由得便开口询问道。 玛卡迟疑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其实我对炼金术并没有太多的研究,”他说,“不过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我想……我得多花点时间在这上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本书来,对照着上面的一份表格仔细查看了起来。可以说,要是完全以炼金术的角度去解读这墙上的谜题的话,他是没什么解开的可能性的;但要是以灵魂魔法的一些理论为基准点,去直接分析谜题本身的话,结果却还不一定。 很快,玛卡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研究当中去,不再与老管家交谈了。 …… 一整晚的时间,玛卡那边过得是格外地悠长,而哈利这边,却也绝不好过。准确地说,他失眠了! 天际已经微微泛亮了,哈利觉得自己或许是整个霍格沃兹第一个发现黎明到来的,甚至比负责守夜巡逻的费尔奇都要早发现这一点。 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寝室中,哈利躺在自己的床上瞪大了双眼,明明那眼珠子上都不满了血丝,可他就是睡不着。 自从学会了大脑封闭术以后,他每天睡觉都是香甜无比的,哪知道今天居然又再次失眠了。而比起当初被额头上的伤疤疼醒来,昨晚的感觉更是令他相当地难受。他的脑袋里再没有了伏地魔,有的只是那道红发少女的身影。 “哈!又是新的一天!” 哈利无奈地撑着床板坐了起来,然后抱着自己屈起的膝盖又一次发起了呆。这一晚上,他都躺躺坐坐了无数回了,可仍旧没能让他抛开脑瓜子里的混乱。 他还记得,夜里罗恩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坐起了身来,半睁着眼睛梦游似的问他被大蜘蛛逼着跳踢踏舞时应该怎么办。见鬼了,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当时他心中正是烦闷难耐,随口就让罗恩直接去和那些蜘蛛商量一下什么的。还能怎么办?不想跳就别跳呗! 哪曾想,罗恩登时便恍然地又躺回去睡着了。 那家伙是会梦里去和蜘蛛们谈判去了吗?哈利不知道,也根本就不想知道,因为他的脑袋早就全被金妮·韦斯莱给占满了。 这是恋爱的感觉吗?不,哈利认为这不是的,这充其量只是一种被情势所迫的情感烦恼罢了。 “对于金妮,要说喜欢那一定是喜欢的,可这大概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哈利这么想着,用这种方式试图说服自己,免得让自己再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可他发现,这不管用,该睡不着就还是完全睡不着啊! 他叹了口气,随即一把掀开了被子,麻利地穿起了自己的衣服来。至于眼镜,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架在自己的鼻梁上了。 待得将自己粗粗收拾了一番,哈利便放轻了脚步迅速离开了寝室。虽然心烦,可也没必要让这份混乱不堪的情绪影响到别的同学,他们可都还在睡大觉呢! “啊!” 就在寝室通往公共休息室的出口处,哈利脚步猛地一顿,可在下一瞬间,他就想直接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是的,他看到公共休息室里竟然有一个人比他还要早到,而且那还是一个女孩儿。只不过,那却并是不他第一反应中所以为的金妮,而是他的好朋友赫敏! 天呐!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是要怎么看,才能把赫敏当成是金妮啊? “哈利?”赫敏听到了他的一声轻呼,顿时从椅子上转过了身来,“早上好,呃……你这是怎么了?” 哈利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是红得好像出了血一般,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其中的那股子酸涩。 “不,没事——”他使劲眨了眨眼睛,随口敷衍了一声。 “没睡好吗?”赫敏想了想道,“哦,是因为昨天傍晚的事?我听人说了,你昨天就想是一阵风一般冲向了宿舍……让我猜猜,是因为撞见了金妮?” 赫敏的脑袋一向聪明,更别说这事其实还是她一手造成的,很显然,她这是猜得不能在准了。 “……嗯,没错。” 哈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力地点了下头。他一边说着,一边耷拉着眼皮走到赫敏旁边,随意地坐了下去。 “那也就是说,你去约她,结果失败了喽?”赫敏无奈地道,“要不然,今天我去给你制造一个不那么突兀的机会?” 哈利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那种感觉还要再来一次?不,一次就够他受的了,他完全不像再试第二回了。 赫敏见状,怒其不争地扁了扁嘴,朝哈利瞪了一眼。 “有那么困难吗?你不觉得,邀请一个女孩儿约会,是任何一个男生都应该具备的能力吗?” “不,我昨天都说了——不是这样的。”哈利头疼地闭起了双眼,“好吧好吧!我今天再去试一次,就最后一次——” “我想不必了!” 哈利那话才刚说完,一个声音从他俩背后突然响了起来。 “金妮?”赫敏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却又有些歉然,“哦,我不是……” “不,没关系,我明白的。”来者正是金妮,没想到她今天也这么早就起来了,看她的脸上好像也有些许疲倦的神色,“赫敏,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做。哈利喜欢谁是他的事,我不想因为一些个人的理由就强迫他做些什么,那样的话,就不是真正的哈利了。” “金妮……” 哈利在看着她的同时,也渐渐察觉到了她表情之中的真挚。正如不同的人会在恋爱之中表现出不同的性格,金妮所表现出来的,也许是一种被称为“理解”的情绪。 可以看得出来,她仍旧是喜欢着哈利的,但她并不是非得得到哈利的喜欢。比起急切地追逐来,她更希望哈利能以自己的意志喜欢上她,就算最终并没有,那哈利也仍旧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自己最喜欢的哈利。 “你……”哈利张了张嘴,又迟疑了几下,这才尝试着问道,“你喜欢我吗?呃……你知道的,我这人一直都有些迟钝。” 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尝试了解金妮的想法,因为他此刻,切实是被金妮所表现出来的“理解”所感动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为爱奔走的波特先生 “赫敏,他这是怎么了?” 在公共休息室,刚从寝室过来的罗恩与哈利匆匆擦肩而过。之前刚醒过来,他就发现哈利已经不在床上了,而现在,他的这位好哥们儿又火急火燎地往回跑。 罗恩自然是一脸的茫然。 “我哪知道?”赫敏摊了摊手,“他只说突然想到有事要去做,别的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兴冲冲地走了。” “啊?” 罗恩带着疑惑的神色,又回头往哈利离开的方向瞧了一眼,可哈利显然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不过大概是和情人节的事有关,”赫敏得意地补充道,“你猜怎么着?成了!” “你、你是说——”罗恩顿时换上了惊讶的表情,“哈利约上金妮了?真的假的?昨天他不是还……” “就在刚才,”赫敏笑眯眯地道,“哈利主动邀请金妮一起去霍格莫德了,哦……他是该好好准备准备!” “哈利和金妮……唉,和我妹妹……”罗恩心情复杂地道,“我想我会祝福他们的,不,我们全家都会祝福他们俩的。” “别把你们全家一块儿带进来,那太沉重了!”赫敏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好啦!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别打扰我复习……” “复习?”罗恩点了下头,敷衍着道,“好吧,那听起来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转身回去看看哈利到底去干嘛了。可他才走了两三步,却见那通往寝室的门洞里又风风火火地冲出来一个人——那正是去而复返的哈利。 “嘿!等等,哈利——”罗恩急忙拦住他道,“你这么着急,这是要去做什么?” “嗯?哦,罗恩?你先让让,我一会儿回来再和你说……”哈利随口说了一句,“一会儿可还得去吃早餐,不然上午的课肯定撑不过去,我得抓紧点儿时间了。” 他说着,飞快地绕过挡在中间的罗恩,小跑着便冲出了公共休息室,一路往外面走廊去了。 赫敏和罗恩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去忙什么了。 …… 事实上,就在罗恩还没来的那段时间里,哈利问了金妮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听起来确实有那么些的愚蠢,因为大概是不会有男孩儿直接问女孩儿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可哈利就是问了,而且问得那叫一个直截了当。 他是一个性子比较直的男生,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他并不善于将自己的情绪放在心底下酝酿。所以凡是他所问的问题,就都是他在那一刻最想知道的东西。 而金妮刚巧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孩儿,她明白哈利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所以,当哈利一开口询问,她就知道对方是真正地“注意到”自己了。或者说,哈利是真正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看待了。 而在今天之前,他恐怕还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看成是一个类似于妹妹的角色。 也就是说,一旦明白了哈利的心中所想,那对于他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听起来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金妮知道,在那种时候,自己就该明明白白地给出一个回应。 于是,结果也确实如金妮所想象的那样,哈利在确认过对方的心意之后,终于主动开口了。2月14日,整整一天的霍格莫德村双人游,那听起来就特别地令人期待! 老实说,哈利对此当然也很期待,但他其实还没有彻底地缓过神来。对于主动邀约,他倒的确是那么做了,而且自己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好。恰恰相反,对于金妮的善解人意,还使得他颇为感动。 但是,在不久之前,自己还将金妮当做妹妹去看待,现在妹妹一下子就变成了女朋友,这始终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可事到如今还纠结这种事,那就是他的不对了。所以哈利没有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迅速地让自己忙碌了起来。 情人节那天,按理说大家是都能去霍格莫德村放松一下的。然而,作为一名即将面对o.w.ls考试的五年级生,能不能去还并不单单取决于学校是否同意,因为最近的作业实在是太多了! 金妮才四年级,当然没什么问题,可他这边就未必也没问题了。 在这种情况下,哈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玛卡。只可惜,这回玛卡并不能帮上他的忙了,因为那家伙还在法国布斯巴顿作客呢! 正因如此,哈利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让自己那一天的作业量能再减少一些。 自然而然的,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选——即便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去找那个人,可是为了自己这次难得的重要约会,他就不得不去耐心周旋一番了。 没错,他要找的,正是如今的魔药课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哈利在走廊中一溜小跑,待得他下了几道楼梯之后,便很快就来到了过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办公室前。现在,这里就是斯拉格霍恩那老头儿的地盘了。 一路上,哈利跑得很快。可当他现在就站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门前时,却又开始迟疑了起来。 本来这秃顶老头儿就总是缠着他了,现在他还主动去找人家,这岂不是自投罗网的举动吗?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一会儿那老头儿肯定会再度絮絮叨叨地要他去加入那个什么“鼻涕虫俱乐部”了! “唉!为了……嗯……为了金妮?” 哈利想给自己一个这么去做的理由,可这个理由貌似并不能让他变得更理直气壮一些。毕竟再怎么说,给自己减少作业总不是一件正当的事情。 “笃笃笃——” “哦,是谁这么早就来找我?请进吧!” 敲门声响过,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立刻就从里头传了出来。哈利这边得到了回应,终于将心中的迟疑抛在了脑后,拧开门把手往里走了进去。 要不说斯拉格霍恩会盯上这间办公室呢!这实在是霍格沃兹城堡里头,环境最好的一间教授办公室了。 这间办公室之外就是一处用于教授理论知识的普通教室,原先当黑魔法防御术课程需要教一些非实践内容的时候,就会选择在这里上课。而就在这间教室的最里面,走上楼梯便是教授用的办公房间。 哈利这一开门,就见到那高耸的格栅窗外有朝阳洒落到了眼前,将整间办公室都照得一片通透。可以看到,斯拉格霍恩在他的办公室里装饰了很多精美的小东西,上面大都贴着标签,注明了它们都是由那个人送给他的。 不用说,那都是他曾经教过的优秀学生——肯定是这样没错的。 再加上这间办公室还有一个內间,以供教授可以在其中日常居住。算上外面那间教室,这就是里外三层空间了,也难怪斯拉格霍恩从当年的教学生涯开始,就一直对这个办公室念念不忘。 “哦!这不是波特先生吗?”斯拉格霍恩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头,一脸欢喜地问候,“早安呀!” 哈利顿了顿脚步,勉勉强强点头示意了一下。毕竟他这次过来,还算是有求于对方的,自己总该客气一些,不是吗? “呃……早上好,教授。”他觉得自己的语气还是有点儿僵硬,可他认为自己已经没办法做得更好了。 “当然,当然——”斯拉格霍恩感到很高兴,他以为哈利终于想通了,“来来,请坐吧!我想你在过去一定来过这间办公室,因为你瞧——你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一直都成绩不错!” “呃……谢谢。” 哈利左右瞧了瞧,在那老头儿的示意之下,往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其实真想说,今年的成绩一定会像是一坨粪便——好吧,这个话题还是留到一会儿去和罗恩聊吧! “嗯……教授,”哈利暗自琢磨了一下,又再次环视了一下身边的东西,打算从眼前开始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哦……这是弗鲁姆先生?” 在哈利右手边的橱柜里,摆放着大量的魔法相片。里头每一张上面都有一个斯拉格霍恩,以及另一个其他人。而他在试图寻找一个话题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其中一个熟人。 “是的,没错儿!”斯拉格霍恩微笑着道,“安布罗修·弗鲁姆,我教过他整整七年,他当年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在毕业的时候,我还给他介绍了第一份工作,在那之后每一年我生日的那天,他都会送给我一个大大的礼品篮。” “他……嗯,他现在也很受大家的喜爱,”哈利点头道,“蜂蜜公爵是同学们在霍格莫德日最喜欢去的店铺。不过……他是一个斯莱特林?” “不不,他是赫奇帕奇学院毕业的。”斯拉格霍恩纠正道,“我记得我以前提到过的,我并不单单喜欢自己学院的学生,每一个有特点的孩子我都喜欢——事实上,我不大喜欢偏见。” “哦,那听起来不错。”哈利抿了抿嘴,又在那对相片中扫视了一番,随即他就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漂亮女人。 第五百六十二章 焦虑的马尔福家族 “对!是的,没错——莉莉·伊万斯小姐,嗯……那是你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不,是莉莉·波特。” 对于斯拉格霍恩对自己妈妈的称谓,哈利似乎感到并不太同意。 “哦,后来就是莉莉·波特了,”胖老头儿没有纠结于其姓氏的意思,他很快就将这个小矛盾一带而过,“想听我说说你母亲还是学生时候的那些往事吗?” 说实在的,哈利的确非常想听上一听,可他知道那一定不是现在。而且比起从斯拉格霍恩口中听到来,他觉得还不如改天去问问小天狼星和卢平呢! “呃,我认为我们可以另外挑个时间——”哈利连忙摇了摇头道,“您知道的,礼堂里早餐大概已经准备好了。” “哈!你这么一说我都饿了!”斯拉格霍恩挑了挑眉毛,微笑着说,“既然如此,亲爱的波特先生,那么你不如就直接将今天的来意告诉我吧?还是说……我们兴许可以在去礼堂的路上接着聊一聊?” 哈利这一大早就跑过来,显然是有着目的的。要不然,就前几次他表现出来的那种态度来看,想要他主动来到这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在斯拉格霍恩的注视下,哈利显得有些局促。想要申请减少一下作业量的话在喉咙口打着转,却就是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事情是这样的——” …… 说起来,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哈利他们还是玛卡,日子都过得颇为轻松,以至于他们都有功夫忙活起了一些俗事。 可有人松弛便有人紧迫,和他们比起来,德拉科少爷的每一天都好像仍旧没有脱离去年的寒冬。 德拉科的母亲失踪了,而且到现在都杳无音信,谁都不知道她究竟去哪儿了。即便是卢修斯早已发动了他所能动用的一切人脉,但却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妻子。 因为在学校里实在是无心学习,德拉科最终还是说服了父亲,暂时性地休学了。 马尔福家在历经了伏地魔再起的事件之后,不仅元气大伤,就连往日那繁多的家族关系都损失了大半。其中至少有半数以上的友好家族,都随着伏地魔的再次失败而走向颓亡。要知道,当初食死徒之中可绝大多数都是纯血巫师家族的人。 现如今卢修斯愕然地发现,他甚至连找自己妻子的人手都显得有些不足了。 为了尽快找到线索,德拉科主动要求回家,并参与到紧急搜救的队列中去。卢修斯不禁暗自感慨,儿子真的长大了……只不过却是以一种最为令人心酸的方式。 今天一早,作为从中调度的卢修斯虽然一直都在宅邸庄园之中,可他其实也是最累的一个。别看他一直都坐在椅子上,可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来着?前天?还是更早以前? 卢修斯翻看着几个搜寻小队传回来的简信,以及从各方面拜托而来的可疑信息。在那看似很多的纸条和便签之中,实质上有用的却连一条都不一定有。但是他不能放弃,他必须不断地翻找、对比、分析,然后安排搜救的队伍前去探查问询。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胀得泛起了一阵阵的抽痛,就好像随时都会炸开来一般。 “德拉科呢?” 他仿佛突然才想起来似的,蓦然间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可昨晚连夜随队出发的儿子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归来。 这样不行,自己可以不休息,可那宝贝儿子可不能不睡觉啊!虽然他勉强同意了让德拉科回家来一同加入搜救,可那却不等于毫不在乎,毕竟孩子才是他们马尔福家的未来。 忽然,一阵扑啦啦的振翅声自前面的客厅里传了进来,很快,一只猫头鹰抓着一个信封穿过客厅和走廊,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所在。 是又一条新消息吗?说不定就是儿子传回来的呢?难道昨天晚上得到的那条消息是一条正确的线索? 卢修斯赶忙伸手去抓信件,却不料脑袋一阵眩晕,差点儿就直接趴在了乱七八糟的桌面上。 还好,或许只是身体在提醒他需要休息罢了,至少还没到极限。 他一手接过了猫头鹰用爪子递过来的信封,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就去身下的抽屉里掏魔药瓶。 “哦,不……” 抽屉里似乎已经只剩下空瓶了。 卢修斯将瓶子随手搁在了一旁,不再去多想什么,而是二话不说就打算撕开那信封。然而,他才作势要撕,信封上的一个标记却立马映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霍格沃兹?”他顿了顿,又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一下胀痛感,以便让自己的思维能够更集中一些,“是关于德拉科的事情吗?” 他稍稍定了定心神,这才将信封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叠好的信纸。可当他展开来一看,却顿时发现自己猜错了。 这封信说的并非是儿子的事,甚至都不是来自霍格沃兹。他敢肯定,这封信多半是来自当初邓布利多创立的那个神秘巫师组织之手。 而信中,却传达给了他一则简简单单的信息: “纳西莎在德国柏林出现过。” 要说凤凰社最擅长的是什么,或许有人会说是对付黑巫师的能力,这虽然不假,但其实他们更擅长找东西和找人。在凤凰社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成员,他们的出身都不尽相同,在魔法界中所扮演的角色更是不一而足。 像这样的组成成分,便使得凤凰社的所能涉及的层次紧密地分布到了魔法界的每一个角落。大事有玛卡和金斯莱支撑,小事有蒙顿格斯之流,几乎就没有可错失的线路。 就如这次卢修斯妻子纳西莎·马尔福的踪迹,便是蒙顿格斯的某些狐朋狗友在谈一笔有关老旧飞天扫帚回收的生意时,从一个德国佬口中不经意间听说的。 当然,起初蒙顿格斯当然不会在意,可当他在随口闲聊的时候,嘴碎的他就把这个消息和小天狼星说了。 马尔福家族可是有很多人知道的,而他们在大肆加派人手搜索的事情,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行。纳西莎失踪的事件,早就在各家族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了。 但是当小天狼星从蒙顿格斯口中听到了这则消息之后,脸色却显得有些僵硬。 说到底,那纳西莎·马尔福在嫁人前也是布莱克家族的人,算起辈分也和贝拉特里克斯一样是他的表姐。在平日里,他对这两个表姐是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的,这两人一个是疯婆子、一个是傲慢狂,总之都不是正常人。 可要说纳西莎突然就失踪了,这种远离他视线的方式却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更何况,纳西莎总比贝拉特里克斯那个表姐要好一些,起码看起来总体还算是一个有一部分感情的“人”。 可即便如此,小天狼星还是没发话,最终决定将这则消息递送给卢修斯的,是在一旁安静地当个旁观者的卢平。 他和小天狼星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了,对方心里是怎么个别扭劲儿,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既然小天狼星难以开口,卢平就代他当一下这个不计前嫌的“老好人”了。 此时此刻,卢修斯拿着这张信纸,却不由得感到无比的沉重。 他和邓布利多的这个组织可是有过非常直接地摩擦的,在当初伏地魔第一次起势的时候,他就暗中参与过其间的争斗。而这一次,他甚至都在被迫的情况下站到了与这个组织正面交锋的对立面上。 可是如今在伏地魔大败亏输的情况之下,他卢修斯·马尔福不仅被玛卡从阿兹卡班捞了出来,现在又得到了百寻不得的妻子纳西莎的最新线索。要说他的内心不感到惭愧,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虽说在很多次状况之下,他卢修斯都是被形势所迫才做出的选择,可这些事的起因,却是由于他一直妄图从中渔利,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霍格沃兹……” 他默默地将这个词汇念叨了一遍,竟是从其中品味出了往日所没有的感受。当初自己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可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自己成为了一个与那些家伙截然相反的人呢? “等找到了纳西莎,是不是该想办法让德拉科和那些格兰芬多在一块儿好好相处一下?” 卢修斯一边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愕然,一边却捏着信纸匆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起了步子。 在琢磨那些事情之前,他得先找到妻子才行。要不然,就算他又一次让儿子回去了霍格沃兹,那孩子又如何有心思去继续自己的学业呢? “德国柏林……吗?”卢修斯在徘徊的同时,拼命地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那边应该也有几个家族曾经与我马尔福家有过交好的历史,该找他们帮忙……不,我想我应该亲自去德国一趟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使用了一次幻影移形,转而往庄园中的猫头鹰小屋去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布斯巴顿命案 所谓炼金术,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的话,便是设法将不同的物质或精神进行“转换”的研究方向巫师的变形术能够做到表象化的转变,但炼金术却能通过“理解、分解和再构筑”的手段做到实质性的转换。 所以,强大的变形术大师甚至可以将其变形所得的东西维持上千年,但终究也会有一个时限;而即便是由最普通的炼金术师所转换得出的炼金产物,也可以随着时间永远地延续下去。 将低价值的材料通过炼金术变成高价值的产物,便是志在物质转换研究的炼金术师们自古至今所努力的方向。 比如说黄金炼成,就正是这条路上的第一个目标。 当然,仅仅是这个目标,就阻碍了世代炼金术师们的脚步足有数千年的时光。直至今日,也不过是寥寥出现过数名炼金术大师能够成功转换出来。 至于传说中的长生不老,那就是炼金术体系中更为虚无缥缈的精神转换研究方向了。目前魔法界中为大家所确认成功的,就只有尼可·勒梅先生一人。 眼下玛卡正在研究的这个阁楼中的“小游戏”,所涉及到的便是物质炼成当中的一些基础知识。说是基础,但包含的知识却极为庞杂,显然并不是他这个炼金初学者所能解开的。 是的,他想要以魔法与炼金术的交汇点——灵魂研究来作为突破口。这思路确实是没问题的,可是很遗憾,经过他一整晚的检查之后才发现,这其中并没有包含精神方向的炼金术研究。 “马克西姆夫人,我想我们得找一位合适的炼金术师才行,”玛卡对昨日连夜里赶过来的布斯巴顿校长说道,“很抱歉,我对炼金术的研究还是太过浅薄了,并不足以应对眼前的这道谜题。”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坦诚相告就可以了。在知识的海洋之中,谁都是一叶在波涛之中飘摇前进的孤舟,沿着熟悉的洋流才能正常航行。 据玛卡所知,邓布利多是潜心研究过炼金术的,可玛卡自己却并没有。或许在今后的岁月中,他可能会去学习一下,但那绝不该是现在。 光是古代魔文学那浩如烟海的知识,就够他钻研很久很久的了。 “哦,是吗?” 马克西姆夫人和老管家爱德华都显得有些遗憾,可他们都是拥有着不俗见识的巫师,自然明白这种事是无可奈何的。 “昨天这一晚上的时间,辛苦你了!”马克西姆夫人重振了一下精神,客气地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至于这个难题,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很快,他们便披着朝阳的光辉匆匆回到了布斯巴顿城堡,而这一整夜的离去和归来,却并未有任何其他人知晓。谁都不会想到,那尼可·勒梅的炼金实验室入口,竟然几乎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藏着呢! 不多久,才刚与马克西姆和老爱德华分开的玛卡,便又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伸手敲了敲门。 这一晚梵妮是睡在他的房间的,为的就是防备一下城堡中其他势力的眼线,以便在他没能及时赶回来的情况下能够代他出现个一两次。虽然梵妮用的是他的样子,可他要是知道这一点还贸贸然闯进去,那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房门开得很迅速,显而易见,这位对待工作极度认真的女管事早就已经起来了。 “早上好啊,布洛瓦小姐!” 玛卡对着门里边打了个招呼,可对方却在飞快地应了一声之后,就匆忙探出头来谨慎地朝走廊里打量了一下。 “放心,没人。”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就走进了房间。 “麦克莱恩先生,”女管事梵妮在小心翼翼地关好门之后,这才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作起了汇报道,“昨天晚上并没有人过来这边,你留下的警戒魔咒也没有被触动过。” “我知道,”玛卡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我想你这一整晚大概也没怎么睡好吧?你可以回你的房间去继续睡个回笼觉,不用留在这边陪着我了。” “这怎么可以,”梵妮认真地道,“既然家主吩咐我要跟随你一起行动,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离开你的视线呢!” “哦?”玛卡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给你分配下一个任务了,没问题吧?” “请说!”梵妮立即应声道。 “去睡觉!”玛卡一指房门,命令道,“养足精神,今天晚上还有需要你去做的事情呢!要是到时候你状况不佳,那可就坏事了!” “好的。” 梵妮下意识地施了一礼,随即回身就往门口走去。在门前,她突然顿了顿脚步,又转过头来用奇特的目光望了玛卡一眼,然后才拧动了门把手。 晚上真的还有什么要事吗?梵妮又不笨,玛卡早就说过此行的首要目的就在昨晚,她可没听说今晚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哎!等等!” 见她在瞥了自己一眼之后,就正要往外走,玛卡连忙叫住了她。 “麦克莱恩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梵妮顿时又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他发话。 “你先把解药喝了再出去呀!”玛卡指了指她的脸道,“万一被人瞧见‘我’进了你的房间,天知道今后又会闹出什么样的传言——” 梵妮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得地显现出了一丝尴尬。只可惜,她这会儿用的还是玛卡的样貌—— 对玛卡来说,看见‘自己’脸红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待得梵妮饮下复方汤剂的解除药剂,重新变回了她自己的样子以后,这才在玛卡的目送之下离开了房间。在那之后,玛卡在窗前的桌子边坐了下来,微微地摇了摇头。 本来他是想趁着昨晚先设法进入尼可·勒梅的实验室中一探究竟的,只要自己能先他人一步知晓遗产到底包括了一些什么东西,在这之后就会有更多操作的余地。 只可惜,在好一番研究之下,他还是没能成功破解那道难题。 所以在接下来,他就得在没有任何捷径可循的情况下,设法将那场炼金大赛的举办权弄到手了。 当然,他这边不光有霍格沃兹,更是偶然间得到布洛瓦先生给予的支持。有着这份底气,在正面的争夺上他将会是非常有利的。 而为了确保优势完全站在自己这边,他一会儿还得去找一位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 当玛卡正在打算着要去和某人“问候”一声的时候,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还在松软的被窝里赖着床呢! 这位大胖子可不像玛卡,后者虽然当初也喜欢睡懒觉,但在这些年的魔法界生活中,已经逐渐习惯了通宵达旦的研究。在提神醒脑的魔药效果没有退去之前,那家伙恐怕是不会去补个觉什么的了。 但是我们霍恩海姆少爷可没那么多要紧事!睡觉,正是他这辈子除了吃以外最大的一个爱好。 “少爷,该起床了——按照规矩,今天我们得去向马克西姆夫人问个好的——少爷?少爷?” 幽灵达维德就漂浮在床边,努力地想把自家这位少爷叫醒,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从小到大,就只有一个人能够顺顺利利地将这位胖少爷从床上叫起来,那便是他的那个妹妹。 天不怕地不怕的霍恩海姆少爷,也唯独对自己的妹妹言听计从。只要他在床上躺着,哪怕是他老爹来了,他都可以直接给无视掉。 “少爷?少——” 大概是对一直在耳边回荡的呼唤声感到有些不快,这大胖子猛地一挥手,手掌直接在达维德那半透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达维德无奈地往后退了退,开始琢磨起其他的主意来。 “……嘿,找胖爷我决斗?开……唔……开玩笑!你……等着去吧……” 在胖少爷的梦呓声中,达维德不禁苦笑了一下。 就在幽灵先生还在为如何叫醒少爷而发愁的片刻间,门外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喧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达维德眼见是一时半会儿叫不醒这胖少爷了,想了想便飘身而起,直接穿过墙壁来到了房间外面。 发出声音的地方似乎还在更远处的拐角,他一路飘飘悠悠往前去,过了一会儿当他看到又一群巫师正围在一个角落窃窃私语时,他才知道自己应该是找对了地方了。 作为一个幽灵,能上下自如便是好处了。他轻轻松松地越过了那众巫师的头顶,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往人群最里面的墙角看了过去。 “看来,这明争暗斗已经开始了……一会儿该让少爷小心些才行。”达维德皱了皱眉,心中暗暗地道,“不,还是我替少爷多注意一下吧!” 这次霍恩海姆家放任那胖少爷过来,正是为了给予他一些锻炼的。这家伙从小就不大爱出门,可总得让他了解一下这个魔法界中的种种世俗和危险不是?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当家做主? 只不过,这回的遗产公开事件,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一些。因为达维德发生,竟然在第一天晚上就闹出人命来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奇特的指向 “……咦,怎么又回来了?” 一拉开门,玛卡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梵妮有着一份不错的气质,相貌也肯定算不得差。只是她整天都一本正经的模样,待人处事通常都有些冷冰冰的,往往会给人以不太好接触的感觉。 “有人死了,就是昨天对你不怀好意的那名男巫师——”梵妮迅速将房门关紧了,这才小声地道,“泰福勒家的。” 瞧!死了人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实在不太像是一个女人。 “小的那个?还是大的?”玛卡眉头微微一皱,立刻询问道。 “大的。” 梵妮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对于自己才出去了一晚上,就有人死于非命,玛卡还是感到颇为惊讶的。就算暗里斗得再怎么激烈,也不至于在抵达布斯巴顿的当天夜里就下杀手。 可一想到昨天他在老管家的房间里和泰福勒家的两人打了个照面,这里头可就多了一层需要怀疑的地方了。 玛卡这么一经斟酌,很快就得出了两个猜测:要不就是和泰福勒家族有旧仇的势力想趁机把水搅浑,要不就是有某些阴谋家已经将冒着绿光的杖尖指向他玛卡·麦克莱恩了。 “麦克莱恩先生,你昨天晚上不是去……”大概是见玛卡这么镇定,梵妮倒是先开始怀疑起来了,“先生,用不用我去设法散播一些话,扰乱一下其他势力的视线?” 她这么说,显然是把玛卡当场凶手了。 还别说,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而恰好这一大早就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这为免也太巧了些。 可是,在权利的纷争当中,死个把人实在是太常见不过的事情了。梵妮能爬到家族管事这个位置,又哪里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是以她很快就打算按照惯例办法,试图将这潭水彻彻底底地搅浑了。 “不,这和我没关系,”玛卡轻轻摇头道,“昨天晚上我根本不在城堡里……你的处理方法没错,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去探一探虚实。嗯……你确实只见到了一个死者?” “对,”梵妮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那名一直和泰福勒家的少爷在一块儿的男巫师,死状没有什么特征。” “只是那家伙一个人的话,事情就并非不可收拾。”玛卡双眼一眯,稍稍思量了片刻,随后他便挥了挥手,“走!我们先去仔细瞧一瞧!” 在情况暂时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他主动现身也同样是一种干扰他人注意力的方式。所以他必须尽可能快地赶到现场,免得有人在趁他不在场的时刻故意抛出一些不利于他的消息。 由梵妮带路,很快玛卡就来到了走廊中的一处拐角,却发现那里已经围满了人。越过一众巫师的头顶可以很轻松地看到,才与他分开不久的马克西姆夫人也匆匆赶到了。就她那异于常人的身高体型,令她在人堆里显得格外醒目。 而在她旁边的半空中,还漂浮着一抹半透明的白影,那自然便是霍恩海姆家的幽灵——达维德先生。 “刚才我路过时,人还不像现在这么多……”梵妮看着眼前被挤得满满当当的走廊,凑在玛卡一旁轻声地道,“麦克莱恩先生,需要我去叫他们让条道出来吗?” 玛卡闻言,好不适应地摆了摆手。 “布洛瓦先生经常这么做吗?”他无奈地道,“我可没他那么大的派头,可不敢劳烦你去开路……你等等。” 他说着,从腰间掏出来两本宽大厚实魔法书,随手一抛让它们悬在了脚边。前面的人大都在纷纷往前看,倒是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来,站上去——”玛卡一伸手,示意梵妮把手搭在自己手臂上,“我带你去过。” 说罢,他率先跨上了其中一本书,异常熟练地悬浮在了离地面只有几英寸的地方。 梵妮一听,多少是猜到了玛卡想做什么。可利用漂浮咒飞行这种事,可不是一般巫师能够玩得转的,大家都知道它不能被直接使用在自己身上。所以,过去的巫师们才会发明诸如飞天扫帚、飞毯之类的魔法物品,以期能够稳定而精确地在空中行动。 但是本着坚定的工作精神,梵妮还是颇有些紧张地踩上了另一本漂浮着的魔法书。当她感受到脚下有着稳固的力量反馈回来时,这才睁大了双眼露出了一抹惊叹的神色。 她也是一名在家族培养之下造就的优秀女巫,虽说近些年来一直都在为家族的工作而努力不懈,可在魔法上的基础还是打得非常扎实的。所以她至少能够明白,玛卡对漂浮咒的掌控能力已经达到了能随着她踩踏的体重而同步微调的程度了。 站在悬空的魔法书上,却如同脚踏实地,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梵妮忍不住又轻轻跺了跺右脚。 “别跺了,”玛卡赶忙阻止道,“这本书虽然我不常看,可它也是一本书呀!” 梵妮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究竟有多么地不妥,她立刻微微点头,小心地站在了书本上不再敢随意动弹了。 玛卡见她搭着自己的胳膊站好了,这才同时控制着两本书缓缓地腾空而起,于人群上空漂浮而过,极为稳定地滑向了最里边。 一时间,巫师们都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然后才满脸愕然地看着玛卡和梵妮两人一路往前面过去了。 “刚才是谁?那……哦!霍格沃兹的麦克莱恩!” “漂浮咒?” “瞧我看见了什么——两个人踩着书飞了起来?这难道是什么新的飞行产品?” “一本是《糊弄麻瓜的简单法术》,另一本是《魔法防御理论》……两本我都读过,都是那种让人读不下去的东西。” …… 在一大堆人的议论声中,玛卡来到了前方的走廊拐角。站在他身旁的梵妮不由觉得,这倒是不麻烦别人了,可论起高调来,却比让她去开路要更加显眼的多。 “马克西姆夫人,是怎么个情况?” 玛卡当然没有在意他人的视线,他一到地方,便在开口询问的同时向那走廊拐角的角落处看了过去。 果然,倒在地上的正是昨天那个一脸阴郁的家伙。 只见其斜斜地倚在墙根上,双臂垂落在身体的两旁,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去。而他那一双腿,就这么直直地往前伸着,微微向两边岔开。 他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再加上他还低着头,令那些站在前面人都瞧不着他脸上的表情究竟如何。玛卡此时正悬在半空,更是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但是光感应到其体内的魔力正在不停逸散,玛卡就知道这家伙铁定是早就死透了。 “不清楚,我也是刚到。”马克西姆夫人朝悬空而来的玛卡看了看,面色依然如之前一般凝重。 早在三强赛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识过玛卡踩踏飞行的本事了,事到如今她自然不会再表现出什么讶异。倒是一旁的幽灵先生达维德在玛卡和梵妮脚下的魔法书上来来回回地看着,似乎在琢磨着那究竟是不是某种非常有创意的飞行工具。 “他的魔杖还在吗?”玛卡想了想道,“或许其中还留有一些线索也未可知。” “它还在,不过我想那上面恐怕是没什么痕迹可寻了,”马克西姆夫人摇了摇头道,“你瞧!就在他的外袍内侧插得好好的呢!似乎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来得及抽出自己的魔杖……” 说实话,就玛卡当时在老管家爱德华的房间外看到的情况来看,这名泰福勒家的巫师反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即便是被人在暗中偷袭,也未必会毫无反抗地被撂倒。正是因为这个判断,玛卡那会儿才用上了极快的速度将其一脚踹飞。 “是我当时出手太重了?”他暗暗嘀咕了一下。 想想其实也挺有道理,虽然这人的死亡并不是玛卡下的手,可说不定还真和他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些杂乱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里头说着什么。玛卡敏锐地回过头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异常,可双眼却在那人堆里不断地巡视着。 既然昨夜有人出手杀人,那今天就必然会出现某些流言。这种手段很常见,甚至还有些老套,可用的人越多,就越说明它非常好使。且不提那些流言是否可以引导其他势力,至少用来制造混乱那一定是效果显著的。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份流言究竟会和谁扯上关系。是他玛卡·麦克莱恩?还是某个其他势力? 在场的巫师大都是各个势力的下属成员,极少数才是以个人名义参加到本次遗产事件中来的。可以这么说——很大一部分人的脑袋都没生锈,对于突发状况的判断,那自然是各有各的想法的。 可以看到,很多人都保持着沉默,处于一种冷眼旁观的状态。只有一小部分人在逐渐露出犹疑的神情,而他们的目光,却直接朝玛卡这边…… “不,不是自己。” 玛卡发现,那些视线竟是全部落在了他身边的马克西姆夫人身上! 第五百六十五章 愚蠢还是聪明 就关系而论,马克西姆夫人绝对是在场的所有巫师之中,除老管家爱德华以外与已故的尼可·勒梅先生交往最密切的那一个。单凭这一条,似乎就免不了会惹得大家暗自怀疑,生怕这马克西姆夫人表面上公正无私,在背后却对那份遗产心生觊觎。 可在这个魔法界之中,大概也没人不清楚马克西姆夫人的为人。自她担任布斯巴顿校长以后,不管什么事都是以学校和学生为优先,再加上她平日里端庄大气、处事公允,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女校长的巫师也是大有人在的。 更何况,这次马克西姆夫人为了避嫌,早就声明了自己对这场遗产公开事件的立场。正因如此,她甚至连那炼金赛事的场地权都直接给大家腾了出来。 说实话,要不是她主动选择了退避,就凭这里是尼可·勒梅先生的母校这一点,这大赛举办地点就是非布斯巴顿莫属的。 像此类世界级的赛事,很多中小势力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怕就怕这马克西姆夫人一贯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假象,当这份天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时,或许就是她露出真面目的时机了。想想就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这种蓄谋已久的变故还少吗? 走廊中,随着指向马克西姆夫人的流言逐渐扩散开来,一部分人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众多实力明显分成了两派。 半数以上的巫师都选择了冷静地当一个旁观者,这是因为他们这些势力均不打算太早地蹚进这潭被人故意搅乱的浑水当中;而其余一小部分巫师则选择了顺势而为,试图将水搅得更浑,以便于自己这方势力在乱中寻得可观的利益。 玛卡这边非常及时地扫视了一下人群,然后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在场的巫师当中,选择旁观的势力不是实力不足、便是更倾向于炼金赛事的举办;而选择继续增加混乱的,就是在接下来想要搞事的群体了。 只有极少数的家伙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他们都在疑神疑鬼地四下里观瞧,还时不时地朝马克西姆夫人这边瞟上几眼,一时间神态各异。 只需稍加分析,就可以提前知道哪些势力需要他多加注意,这等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当玛卡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往身边的马克西姆夫人看去时,对方却也刚巧朝他这边瞥了一眼。其中意味,玛卡多少是有些明白的。 她被人怀疑并不打紧,因为她本就没打算要过多地掺和进这件事情中来。在决定好赛事场地权的归属之后,她就可以将布斯巴顿中的这些个势力全都扫地出门了。 关键却在于,眼下某些人并不想要这场炼金大赛安安稳稳地举办起来,要是有可能的话,对方恐怕会不择手段地去将其拖延、乃至干脆就破坏掉。 毕竟,一场比赛会衍生出太多的意外了。最终得益的会是哪一方,在赛事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会笑到最后。 “或许有些人不想让遗产公开化,”马克西姆夫人突然开口了,只听她平静地道,“但我还是认为,既然勒梅先生是打算将遗产交托给全世界的,那各国魔法界就都应该获得参与其中的资格。大家怀疑我不要紧,我只希望大家能够明白,这份珍贵的遗产是属于所有人的。”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了,凡是够精明的巫师都能够明白。 是的,要是被某些有心人给利用了的话,原先或许绝大部分势力都能得到分配比例的结果,就会不复存在了。 她的这些话,显然是对那些不足以与人强争的势力说的。要是能让半数以上的中小势力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即便是少数几个大势力恐怕也得好好衡量一番了。 简而言之,她想要传达出去的就一句话:要是不想最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那就好好支持炼金大赛的举办吧! 听到马克西姆夫人迅速作出了应对,玛卡这边不禁暗自点头——这位女校长可不是白当那么多年的。 不多久,在大家的围观等待中,法国魔法部终于派人过来了。 同英国魔法界不太一样,布斯巴顿魔法学校与法国魔法部关系甚佳,在处理各种事项时常会互相给予支持。对于这次的命案,虽然时局尚有些敏感,可就因为两者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所以操办起来倒是异常地顺利。 因为本次事件事关重大,法国魔法部的部长亲自来了。 玛卡看到,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巫师。他的穿着打扮相当朴素,只是精致但却并非华贵,似乎是一位惯于脚踏实地的人物。 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个法国傲罗小队,观其行止严格按章办事,倒是和那位部长先生的风格相当合拍。 只见这魔法部的一群人齐刷刷地赶到,在与马克西姆夫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立刻开始干起了活儿。就地探查的就地探查,询问取证的询问取证,条理分明间,工作效率极高。 和他们比起来,近些年老是出些幺蛾子的英国魔法部就颇有些相形见绌的意思了。 时间大概才过了十几分钟,除了最初发现尸体现场的那名巫师被留了下来之外,其他人就都被那位部长先生给劝散了。玛卡当然也在离开的人群当中,刚好现在正是享用早餐的时段,他便带着梵妮一路往布斯巴顿的礼堂行去了。 在一路上,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说的自是刚才蓦然间出现的流言蜚语。 虽然刚才马克西姆夫人处理得当,形势没有当场就变得更坏。可玛卡知道,那个搅浑水的家伙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某种不好的影响将不可避免地在之后的几天中逐步蔓延开来。 炼金大赛的举办,是好事多磨还是功亏一篑,此时此刻还真不太好说。 …… 且先不提玛卡那边阴霾之色逐渐加深,此时的哈利,却正为了和金妮约会的事情而发愁不已。 他没想到,斯拉格霍恩那老头儿看似很好说话,可当他拐弯抹角地咨询是否能在情人节当天减轻一下作业负担的时候,对方却果断地表示了遗憾。 斯拉格霍恩是一名教授,过去在辞去这份工作之前,他已经干了很久了。对于一名教授所必需坚持的东西,他虽然常常有些不着调,但却依然秉持着正确的原则。 这秃顶老头儿喜欢有前途的小巫师,并且以收集优秀的学生为嗜好,一直都走在一条收集癖的不归路上。可说实话,作为一名教授,他还是非常靠谱的。 哈利的馊主意没得逞,此刻走在走廊中,他也便逐渐冷静了来下。 事实上,由于他过去一直都没有注意到金妮的心思的关系,现在当他被金妮给予的理解所触动之时,就非常想给对方一个补偿。而在霍格莫德村约会,便是他眼下能想到的最为合适的补偿方法了。 只可惜,一名五年级生的学业还是相当繁重的,o.w.ls考试近在眼前,他恐怕不能抛下大堆的作业去约会。或许他不在意,可金妮就极有可能会不同意他那么做,那样的话,他想给对方补偿的目的就得大打折扣了。 事到如今,他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在情人节的前一天晚上拼了命地赶作业吧! 哈利一边苦着脸痛下决心,一边快步走进了礼堂,在罗恩和赫敏那好奇的眼神中,他在格兰芬多长桌边面带愁容地落了座。 “哈利,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等他才一坐下,旁边的罗恩就小声地询问了起来。之前在公共休息室里,哈利那一番匆忙间的来来回回,令他产生了成吨的好奇心。 “……我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了。”哈利本来是不想说的,可当他眼角的余光发现金妮也在偷偷瞄向这边时,他就忍不住说出了口。 “斯拉格霍恩?”罗恩一脸纳闷地道,“你不是很讨厌那秃头儿吗?怎么这回倒是主动送上门去了?” 坐在对面的赫敏显然也很奇怪,罗恩这边发问,她就在那边竖起耳朵听着。虽然她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进行每日例常的晨读,可心绪是眼见不在上面的文章里了。 “我是去……”哈利显得有些懊恼,“我是去看看,能不能让他给我少布置一些作业的。你知道的,魔药课的作业一直都是大头!” “什么?” 罗恩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的惊讶,桌对面的赫敏就已经把报纸猛地放了下来,用一种在看弗洛伯毛虫的眼神看着哈利。 “哈利,你的脑子被你弄丢了吗?”她一脸不可思议地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没丢——”哈利连忙摆了摆手道,“我是说,只是情人节那天的作业而已。我要和金妮去霍格莫德……那么多作业就没法儿一整天都陪着她了,不是吗?” “哦,”赫敏忽地一怔,随即愕然道,“你是什么时候变聪明的?” 第五百六十六章 卢平的筹谋 “莱姆斯,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的下落告诉给马尔福?你难道已经把当年那个混蛋给忘了吗?” 布莱克老宅中,小天狼星满脸怒气地对卢平低吼了起来,他挥舞着胳膊,发泄着自己心头的不满。 卢平当然没有忘记,当初在他和小天狼星、以及哈利的父亲詹姆一块儿入学霍格沃兹的时候,比他们大上好几岁的卢修斯就已经是一名六年级的大小伙子了。自然的,那家伙在斯莱特林学院就读,而且在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很讨人嫌了。 那会儿斯内普正是榜上了卢修斯这个家伙,并在前两年仗着有一个当级长的前辈撑腰招惹了他们,才惹得他们这个格兰芬多三人组后来老是戏耍斯内普。且先不提后面的事情,至少在一、二年级,斯内普在霍格沃兹混得那是可风光了。 而卢修斯对格兰芬多学院的挤兑,卢平和小天狼星那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小天狼星,你先坐下——坐下!” 卢平早知道小天狼星是个暴脾气,而且因为在阿兹卡班蹲了那么多年,这脾气还愈发地见长了。所以对其大声喝问,卢平显得毫不在意。 “纳西莎毕竟是你的表姐,不是吗?”在强行把小天狼星摁到了靠背椅上之后,他才轻笑着道,“虽然你不喜欢她——是啊,我也不喜欢,她那眼神看谁都像是在看苍蝇,也就对马尔福那家伙总是笑眯眯的。可她怎么说也都是你表姐,这关系是你这辈子注定了的,想断也断不了。” “谁说断不了的?”小天狼星皱着眉头道,“你瞧瞧那满墙的族谱,能找着我的脸吗?嘿!早被我那位好母亲给烫没了——” “行了行了,你说的最有道理,行了吧?”卢平无奈地摆了摆手,也不提之前小天狼星在听到纳西莎的消息时的表情到底如何纠结,只是随口道,“其实我那么做也不完全是因为你,你可别太想当然了!” “那你还能是为了谁?”小天狼星没好气地道,“除了我,这里还有谁是和那个女人有关联的吗?” “谁都不为。”卢平摊开了双臂,轻描淡写地道,“我只是认为,这么做对我们凤凰社有好处,明白吗?” 小天狼星听到后,顿时疑惑地望向了卢平。 他知道,卢平从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卢平这么做了,就一定有其理由。如果不是因为他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什么意思?” 当卢平故作平淡之际,小天狼星却反而变得稍稍正经了起来。这对一辈子的伙伴都互相知道对方的性格,要是卢平故意表现得很轻松自然,那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肯定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了。 果不其然,卢平在耸了耸肩之后,面色突然一整。 “这次伏地魔又失败了,而且当场就死在了霍格沃兹,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他说,“可是对于那些纯血家族来说,这未必是什么好的走向——我想关于这点,你应该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哼,那是当然了,”小天狼星轻蔑地一声冷笑,“那群自命不凡的家伙,总觉得自己要比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更高一等,没有一刻不在琢磨着恢复过去的‘家族荣耀’。”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家族荣耀”一词上作势打了个引号,以示自己心中的不屑。卢平对他的说法很是同意,随之就点了点头。 “所以,身为纯血统的他们,是不会因为伏地魔的消失而放弃暗地里的勾当的。”他继续解释道,“就我判断,在之前食死徒逃狱事件发生的时候,那些个纯血家族就已经开始在暗地里动手动脚了。” “这可能吗?”小天狼星蹙眉道,“那群家伙虽然我很讨厌,可我们至少得承认,能在伏地魔起势的时候还按捺得住的家族,起码是有些脑子的。现如今正是霍格沃兹势头正大的时候,他们会挑这种时机出手?” “怎么不可能?”卢平反问了一声,这才摇着头道,“就像你所说的,霍格沃兹现在势头正劲,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必须趁其还未彻底站稳脚跟的时候想办法先打好根基。那些家伙聪明着呢!他们知道,一旦等麦克莱恩和麦格女士把霍格沃兹的名声完全扎稳,纯血家族恐怕就没什么未来可言了。” 卢平的话很有道理,至少小天狼星已经品出其中的味道来了。 玛卡这次的布斯巴顿之行,卢平和小天狼星是知道的。而他们也明白,玛卡之所以参与到尼可·勒梅的遗产事件当中,正是为了给霍格沃兹找一个稳立山巅的机会。要是他真把那场世界级别的炼金大赛拿到霍格沃兹来举办,那今后霍格沃兹的脚下可就扎实了。 到时候,霍格沃兹下一步所要做的,当然便是大力招收学生。 可以想象,无论是麻瓜出身的、还是混血的,都将会是霍格沃兹所要培养的对象。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在一代代的学生交迭之际,霍格沃兹肯定会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巫师,让学校的底蕴越来越深厚。 于是,受影响最大的就自然会是那些个纯血家族了。 “哼,看来他们是害怕了。”小天狼星哼笑了起来。 “现在就害怕还不至于,”卢平却说,“那些家族的底子可不薄,除了虚名以外,你可别忘了他们还把控着魔法界中的很多产业,那些才是他们底气的来源。” 无论是麻瓜世界还是魔法界,经济往往都是各大势力的基础。与那些家族产业相比,霍格沃兹再怎么闪耀夺目也只是一所学校而已,而且还是非营利性的那种。 当然,若非它是不收任何学费的学校,要不玛卡当年还未必能进得来呢! 要知道,霍格沃兹可是在全球魔法界都算得上顶尖的一流魔法学校,全英境内仅此一所,整个欧洲的魔法学校两只手就数得过来。比起牛津剑桥在麻瓜世界的地位来,霍格沃兹之于魔法界的名头明显更甚一筹,要真收起费来,多贵都不成问题。 事实上,在很早以前,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都是设立学费制度的。只是因为霍格沃兹立下了非营利性的规定,才迫使欧洲的另外两大魔法院校也相继取消了学费制度。没办法,要是还继续维持收费,生源就要被霍格沃兹抢光了! 可如此一来,学校在经济上就免不了会受制于人。虽说名义上是自由赞助,可原先都握在四大创始人后代手中的校董会组成,却在年代的更迭中逐渐流入了各大“有钱人”手中。 讽刺的是,那些人大都是属于纯血巫师家族的。 所以,主要以纯血巫师家族构成的校董会虽说无法直接干涉学校的发展和校内事务的处置,但影响还是有的。就如校长的聘任与解聘,只要有四分之三的成员同意,就可以撤销在任校长的职位。 这些年来个中复杂,实在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得清楚的。 小天狼星所在的布莱克家族,就曾是霍格沃兹的十二校董会成员之一,只是其家族的没落,让这个位置被其他新的捐赠者给占据了。而邓布利多在位多年,也一样以他的个人魅力吸引了几位新的赞助成员,这倒是暂且不提。 简而言之,今后霍格沃兹要想真正独立,就必然会与那些支撑学校运作的纯血巫师家族产生摩擦,这显然是一个非常矛盾的走向。可一旦被霍格沃兹解决了经济上的问题,那这个矛盾可就不复存在了。 那些纯血家族所担心的,便正是这一点。 卢平将他这些天来所想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和小天狼星说了一遍。他相信,以小天狼星的头脑,肯定是能理解其中的微妙之处的。小天狼星虽然平日里不大爱动脑子,可那并不是因为太笨,只单纯是更喜欢靠实力解决问题罢了。 果不其然,小天狼星在听过以后,只是认真思索了片刻,当时就点了点头。他虽没有说话,可心中便已经对卢平之前的行为有了部分理解。 卢平之所以将纳西莎的消息告知卢修斯·马尔福,就是为了让霍格沃兹在不远的将来,能少一个在暗地里做小动作的校董会成员。 结交与招揽,邓布利多还在的时候,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是这么做的。 “马尔福家现在形势不妙,可他们家族毕竟还是有着足够的底蕴的,不会那么轻易地倒下。”卢平最后总结道,“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一些帮助,这对霍格沃兹、对我们凤凰社都有好处,不是吗?” 当卢平说出这些话时,小天狼星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你真的认为,马尔福那家伙会记住这份好?” 可卢平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就只是这样的话,他当然不一定会记得住……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不小心’忘了。可他记性不好,我们就不能帮他涨些记性吗?” 第五百六十七章 会爆炸的来信 布斯巴顿城堡礼堂中,玛卡正和梵妮一块儿享用着精致可口的法式早餐。眼下长桌上最有特点的,那自然就是经典的法国长棍面包了。 刚烤出来的法式长棍外皮酥脆内里绵软,配着麦片牛奶吃起来味道还不错。当然,要是放置时间稍久,这些又粗又长的棍子可是真的能用来打人的…… 可是说实话,玛卡对法国早餐的印象并不怎么好,这桌上的食物一概偏甜,吃起来着实很容易腻味。吃了几口,他就开始想念霍格沃兹的培根和烤香肠了。 正当他有一口每一口地填饱自己的肚子之际,一片阴影在他桌边飘过,随即他便发现自己身旁的座位已经被一大团肥肉给占据了。 “霍恩海姆少爷?”玛卡挪了挪椅子,给对方让出了一些空间。 “唔……早上好……” 这霍恩海姆家的大胖少爷显然是还没睡醒的状态,迷迷糊糊地朝玛卡看了一眼,然后晃悠着脑袋朝他打了个招呼。还好,起码人家还能认出他是谁。 “嗯,早上好。” 玛卡耸了耸肩,这才朝这大胖子旁边的幽灵先生也点头示意了一下。那幽灵达维德此刻表情甚是无奈,即便他的脸也是半透明的,却仍旧将他心中所想完美地表现了出来。 “抱歉,少爷他喜欢睡懒觉,今天能这么早就起来可不容易。”达维德苦笑着道,“麦克莱恩先生,早安。” “不用这么客气。”玛卡毫不在意,只是付之一笑。 而在他们这两位正在寒暄的片刻间,那大胖子少爷就已经开吃了。别人吃法式长棍,都是切着片来的,可他却抓起一整根就直接啃了起来。瞧着他一口牛奶一口面包,咔嚓咔嚓就已经解决掉了大半根。 要知道,那棍子面包一根就有人胳膊那么长呢! 在刚刚睡醒的早晨补充足够的糖分,有助于唤醒人的身体。可以看到,刚才还睡意绵绵的胖少爷,很快就变得精神多了。 “……其实我不想一大早就起床的,”他一边张口大嚼,一边含糊地对玛卡说起了话,“要不是达维德跟我说有人死了,我可没那么快就起来!只可惜,法国魔法部的行动太快了,等我过去什么都已经没有了……” “也没什么好看的,”玛卡随口道,“就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你想想就知道是什么样了呗?” “哎……重要的不是什么样儿!唔……这果酱不错……我要看的是一种氛围,氛围懂不懂?就是感觉……”大胖子啰啰嗦嗦地道,“我这辈子可还没见过死人呢!想想就刺激!” 对于胖少爷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幽灵达维德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虽然想为自家少爷多讲述一些其中所包含的险峻,可他也知道,这位少爷哪里会在意那些? 玛卡这边算是明白了,这个大胖子其实就是那种平日里从不出门的二世祖。倒不是说他人不好,主要是他现在还涉世未深,并且人生爱好就是吃和睡,实在不太适合接触当下布斯巴顿的乱像。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这胖子迟早会吃亏的。 “……诶?麦克莱恩,你怎么不说话?”大概是一个人说还不太过瘾,这胖子见玛卡是只笑不开口,顿时觉得有些没意思,“想什么呢?” 玛卡摇了摇头,正想随意敷衍几句,可转头间他却看到了一只身形小巧的猫头鹰就那么笔直地朝这边飞了过来。 随着扑落落一阵翅膀拍打声响过,一个信封刚巧就落在了胖子身前的桌面上。 “咦?” 玛卡发现,这胖子在看到这只猫头鹰的时候便是倏然一惊,而当那信封准确地落定之后,他更是迟迟没有去触碰。 “怎么了?不看吗?” 玛卡问了一句,却得到了对方一连串的摇头,连脸上的肉都一并甩动了起来。 “这是小姐养的那只猫头鹰,”幽灵达维德代为解释道,“想来,家里是有什么事要叮嘱少爷了。” 玛卡看看那信封,又瞧瞧胖子那怂样,心中大概是有些数了。但这些当然和他没什么关系,所以他也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就转过头去自顾自地继续吃早餐去了。 在那之后,胖少爷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心说左右都得看,于是便认命似的将信封拿了起来。也不知道他那个妹妹平时是怎么对他的,以至于他连看封信都像是要上战场了一般满心的不情愿。 —————— 亲爱的诺亚哥哥: 相信你在布斯巴顿已经度过了一晚上了,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和爸爸说的一样美丽?亲爱的哥哥,你先替莎拉好好看一看,然后把看到的一切东西都写下来,回来以后莎拉可是要看的哟?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莎拉写这份信给你,主要是因为爸爸想再将要做的事情嘱咐一遍。记得和马克西姆夫人多多交好,每天都要按时去打招呼,这才能够显得我们霍恩海姆家的人都是懂礼数的巫师。 然后,这次你到布斯巴顿,是去代表爸爸参加尼可·勒梅大炼金术师的遗产分配商议的,记住一定要多听达维德的劝告,别一个劲儿地就只顾着自己闲逛。 哦哦,还有还有——还是莎拉的事,在回来之前,别忘了找点儿什么东西带回家。还记得吗?莎拉很快就要生日啦!下半年莎拉就该去布斯巴顿入学了,这可是爸爸亲口答应的呢!亲爱的哥哥,请一定一定要替莎拉好好考察一下布斯巴顿的浴室和厕所! 最后,希望亲爱的哥哥这几天都过得愉快!作为莎拉对哥哥的祝福,请记好在布斯巴顿生活的这些美好时光吧! 嗯,我算算时间……当这封信送到你那里的时候,你应该还没起床吧?真是的,没有可爱的莎拉,哥哥就一定会赖床呢!既然这样的话…… …… —————— 胖子还没有把信全部读完,他就猛地将信纸和信封一块儿往旁边一扔,却刚好就扔到了玛卡的餐盘里。而下一刻,只听到“砰”地一声巨响,这礼堂中无数双眼睛都顿时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爆炸,就威力来看,简直堪比一道成年巫师的粉碎咒。玛卡身前的长桌已然缺了一块桌面,各种餐具更是被炸成了一片“暗器”,在一瞬间便四散飞溅出了老远。 玛卡一只手挡在身前,一层蔚蓝的魔法屏障将放射向他这边的爆炸威力稳稳地挡住了,连半根头发都没伤到他。只可惜,坐在他对面的那几位老兄就有些惨了,他们大都灰头土脸,其中一人的脸都被炸裂的碎片划破了好几处,鲜血汩汩直流。 “你们家小姐很喜欢玩这种大威力的恶作剧吗?”玛卡维持着手上的动作,他侧过头,带着一脸莫名的表情向那幽灵先生就这么问道。 “呃……”达维德显得颇是尴尬,他连忙歉然地道,“真的……真的非常抱歉……麦克莱恩先生,还有各位……实在是……” “嘿,麦克莱恩,你这一手真是防得漂亮!”那胖子却根本没有在乎那些人的惨样,反而对玛卡的魔法生起了十足的好奇,“能不能教教我?” “喂!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啊!这……到底发生什么了?信纸上被人施了毒咒?” “哎哟……我这英俊的脸……” 对面那几位巫师自然是不乐意了,他们那边各自痛呼着,似乎是要找那胖子问个明白。或许是这胖少爷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刚才他看信扔信的一套动作都被对方看在眼里,此时便均想要为自己找个说法。 玛卡倒是没去管他们说什么,他甚至连那胖子的问题也没理会,只是在撤去魔法屏障以后,略显惊讶地看向了桌子破洞之下的地面。 在那里,原先那张信纸就飘落在地上,竟是在刚才的那次爆炸中完好无损! “这可不是什么魔咒的力量。”他一边暗自想着,一边弯下腰将那张信纸捡了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就在刚才,要不是他的反应速度非常快,怕是也会着了道。这张信纸上所附带的爆炸不仅威力不俗,而且事先只有极其短暂的魔力波动一闪即逝,恐怕是某种炼金之术的杰作。 是达维德之前所说的那个霍恩海姆家的“小姐”吗? “我能看看信中的内容吗?”玛卡朝胖少爷问了一声。 “看、看……随便看,”胖子连连挥手道,“别说看了,送你都行——可千万别还给我了,天知道它还会不会再炸一次?” 玛卡了然地点了下头,这才往那信纸上的文字瞧去。 可是仅仅过了没几秒钟,他就立刻抿了抿嘴,然后果断地将信递给了旁边的梵妮。 “麻烦你帮我翻译一下。”他无奈地道。 可不是得找个翻译吗?虽然这次聚会为了照顾所有人,所以主要都是用英语交流,可这信上却是用的法语。 很快,当梵妮小声地将内容翻译给他听过之后,他顿时惊讶地挑了挑眉。 “下半年才入学布斯巴顿?” 第五百六十八章 露骨的劝诱 在这个魔法与科学并存的世界上,无论哪一边都从不缺少天才。当玛卡发现折腾出刚才那次爆炸的居然是一个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小丫头时,他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或许在别人看来,他玛卡·麦克莱恩无疑也是一名少年天才,现如今他在魔法上的成就,可以说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 但所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这身本事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自己非常清楚。要是没有罗伊纳·拉文克劳留下的真理之卷,他现在恐怕还只是一个比较擅长魔药学的优秀学生。或许会比同龄人更加懂得埋头苦学的道理,但却肯定不能称作是什么天才。 在他走过的道路上,机遇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可是玛卡知道,有些人是生来便具有旁人难以否认的优势的。而写下这份信的那个小姑娘,多半就正是这类人。 他想了想,又朝身边的大胖子瞥了一眼,突然就生出了一个不那么厚道的馊主意。 “霍恩海姆少爷,”玛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让他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和善,“你有去过霍格沃兹吗?” “什么?” 胖少爷闻言便是一愣,不知道玛卡怎么就忽然将话题扯到这上头来了。但因为是玛卡问的,他对这个年纪差不了太多的大男孩挺有好感,所以很快就回答了。 “不,没去过……” “其实霍格沃兹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回头我可以带你去玩玩。”玛卡主动邀请道,“那里的风景很好,学生和教授都非常好客,相信你能在那里……”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桌对面那几个因为爆炸而搞得狼狈不堪的巫师就不乐意了,其中那个受了伤的还大声要求胖子给个解释。 玛卡被那家伙打断了想要说的话,于是颇有些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进而随手便是一挥。顿时,被炸碎了的那些桌面碎片、以及破裂的餐具均是腾空飞起,井然有序地在原来的位置拼合了起来。 紧跟着,他又掏出一个魔药瓶往那人手边一抛,瓶子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边。 “喝一口,很快就能好了。” 在周围的人眼里,玛卡这一系列动作好似行云流水毫无迟滞,说是无声咒,却更像是连咒文都不需要的一般,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这是什么药剂?”那家伙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玛卡又朝他瞄了一眼,随即一招手,那瓶魔药飞快地又跳回到了他的掌心。待他顺手往腰间一塞,就又从众人眼中消失了。 “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他说着,便转过头将视线再次放回到了胖子的身上,只剩下对面那家伙一脸的愕然。 可以看到,当玛卡出人意料地收回了魔药之后,那名巫师很快就变得有些恼火。可对方显然也清楚前不久那件关于玛卡和霍格沃兹的事迹,在那份剿灭两代黑魔王的盛名之下,他可还不想随便冒犯这位少年强者。 更何况,即便是在布斯巴顿,玛卡的实力也多少展现出了一些。聪明人都明白,哪怕那传言之中或许会有些夸大,可这少年的名头也绝不会是什么虚的。 能代表一方势力的,都不可能是傻子,这些人很清楚在什么情况需要保持低调。于是,那家伙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怒气,很果断地站起身来离开了。 一旁的霍恩海姆家胖少爷对此显得格外兴奋。对于玛卡的实力,他可以说是知道,但又可以说是并不十分了解。可对这胖子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他眼前所见到的东西。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异常好奇地问道,“修复咒的咒文中间可是有个长音节的,怎么可能这么快?而且连魔杖都不需要就能这么精确地修复一大堆东西……” “哦,这其实不太难,”玛卡心下一琢磨,立刻就回答道,“你等等……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 他装模作样地在腰间的兜里翻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故作抱歉地道:“我好像把我的笔记留在办公室里了……啊,对了!刚才我们不是正在说去霍格沃兹的事情吗?要是你愿意的话,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你可以去我那儿坐一坐。” “办公室?”胖子一听,立马就更好奇了,“你有自己的办公室?” “是呀!”玛卡耸了耸肩道,“我目前是霍格沃兹的教授,教学生们学习古代魔文学的一些内容……” 他顺着这个话题就聊开了,而且时不时就将霍格沃兹的一些细节夸赞一番,毫不掩饰对自己学校的那份好感。特别是在发现这个胖子对那些惊险刺激的东西尤其感兴趣之后,他更是挑了一些和伏地魔、格林沃德相斗的故事说了出来。 没有什么比由当事人说故事更显得有说服力了,没多久,不仅是这个胖子,连坐在旁边的那些巫师都侧耳倾听了起来。当然,他们听到的大都是经过玛卡那不着痕迹地改编过的版本,除了生动有趣以外,还真没什么值得人去留心的干货。 然而,就当大伙儿都听得心痒不已的时候,玛卡的故事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哦,抱歉——”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朝胖子示意了一下,“我还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一会儿还得拜访一位朋友,那些事就等有机会再接着和你讲吧!” “什么时候?”胖子顿时急切地问了句,可下一秒却又恍然道,“哦!对,等过几天去了霍格沃兹,你再一边带我逛一边继续讲,那一定更有趣!” 玛卡心说这家伙倒是很好哄,瞧瞧,自己就已经主动把霍格沃兹的行程给定下来了。 “当然,”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就一会儿再见,你慢慢吃——我得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带着紧随自己起身的梵妮,很快就离开了礼堂。 等过了一个拐角,身后再看不见礼堂之后,刚才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梵妮这才轻声开口了。 “先生,你是想要将霍恩海姆家的那位小姐招揽进你们霍格沃兹吗?” 玛卡闻言,觉得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爽快地点了下头。 “是啊!”他边走边说道,“我怎么说也是一名教授,这次到布斯巴顿,也同样是为了学校的事而来。现在碰巧就遇见了一个难得的优等生苗子,又哪有不争取一下的?” “那倒确实如此,”梵妮赞同了一下,可紧接着却又疑惑地道,“可是这是不是……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一点?” 梵妮这话说得不错,玛卡刚才那一番邀约,确实有些露骨。或许那位直肠子的胖少爷还未必能品得出来,可一直守在旁边的幽灵达维德就肯定能够瞧出玛卡的想法了。 然而,对于梵妮的话,玛卡却显得毫不在意。 “没关系,就是要直接一些才好,”他笑道,“有时候心眼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你就是将自己的目的藏得再深,也未必没有人能看得出来。所以在不必要隐瞒的情况下,直接表现出自己的意图更能博得他人的好感……你瞧,学校招收优秀的学生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经过玛卡这么一说,梵妮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是啊,有时候太费心思,说不定还真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在这件事上是如此,在某些其他方面,或许也同样如是。 两人一边随口聊着,一边不断前行,不多时便又回到了房间里。 “先生,你今天的行程有什么预定吗?” 在玛卡堪堪坐下之后,梵妮却又认真地履行起了她的职责。与其说她是为了工作而细心负责,倒还不如说是太过严肃了。 至少一向随意自由的玛卡,对此还是感到颇有些头疼的。 “布洛瓦小姐,你还是先坐下吧!”他无奈地道,“刚才让你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可走到一半就让你碰见了意外状况……这就暂且不提了。现在你总该歇一歇了吧?” “先生,我昨晚确实已经得到了充足的休整了,”梵妮那固执的精神简直岿然不动,“当然,如果你依然说那有关任务的话,我立刻就回去睡觉。” “好吧好吧!”玛卡暗自叹了口气,“一会儿我会再去见一见马克西姆夫人——当然,是以个人的名义。在那之后,要是上午还有时间,我会再睡一小会儿……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我记下了。”梵妮一本正经地道,“去见马克西姆夫人的话,需要带些什么小礼物吗?我想那样的话可以显得更为礼貌一些……” “不,不用了——”玛卡摇了摇头,“我和马克西姆夫人……” 他觉得自己今天说话总是会被打断,而且这频率也为免太高了一些。没错,正当他想同梵妮多少说明一下的时候,却又听到窗外传来了一阵突兀的喧哗之声。 第五百六十九章 被现充包围的隆巴顿 这次遗产事件,泰福勒家一共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今天清晨就被人发现坐倒在走廊一角气息全无,那么另一个呢? 就在大家怀疑那位泰福勒少爷或许也已经遭遇不测了的时候,法国魔法部遣来的那些傲罗们,却异常迅速地发现了他的所在。 事实上,那泰福勒家的少爷就在布斯巴顿的前庭花园里。当傲罗搜寻到他时,他早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对旁人的呼唤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反应。 所幸,他似乎还活着。 对那些以办案完成任务为己任的傲罗来说,只要能找到活人就算是大功一件了。等他醒过来,他们或许就有了更进一步的线索来源,这当然是一件好的事情。 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大概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比如说与对方有过一些纠纷的霍恩海姆少爷,又比如说,那个背地里下黑手的家伙…… 当时在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骚动的时候,他就和梵妮过去看了一眼。可以发现,那位泰福勒少爷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但表面上却和之前他那同伴一样没有损伤,显见是受到了什么很严重的魔咒伤害。 而他之所以还留着一条小命,说不定正是那名冷面男巫帮他挡了一挡,让他先逃到了别处去躲藏了起来。只可惜他的伤势颇重,到底还是没能保持在尚有意识的状态。 当然了,这泰福勒少爷究竟有没有事,玛卡这边是不怎么关心的。只是因为这接连被发现的两人一死一昏,在加上之前那些许的流言,马克西姆夫人肯定是有得忙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玛卡原先准备的行程似乎就要再推迟一下了。 “这回我们真的该尽快补个觉了,”刚又回到房间的玛卡,同身后的梵妮道,“好好休息一下,要我看,关于遗产的正式商讨会议多半会提前开始了。” 梵妮听到后,立刻便点头应了一下,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间房间。 她知道,玛卡说得应该是没错的。 之前虽然发现了一具尸体,可尸体远没有还活着的来得重要,这是很明显的一个道理。无论是马克西姆夫人还是那幕后黑手,都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争分夺秒。 后者自然是为了将那侥幸存活下来的泰福勒少爷彻底灭口,以便继续搅乱所有人的视线;而相应的,前者就是为了不让那黑手阴谋得逞,也为了让对方失去随意下手的意义,所以要抢先一步将该决定的事情都尽可能快地给决定下来。 玛卡猜测,原本似乎是打算将商讨会放在今天下午的马克西姆夫人,说不定会在处理完那泰福勒家少爷的事情之后,就将会议直接提到中午去。 “哈——”他打了个哈欠,轻声自语道,“我也去睡一会儿吧!” 说罢,他便伸着懒腰,朝房间内的床铺走了过去。 “唔……”玛卡缩在被窝里,隐隐约约之间,有一股可疑的香气在他口鼻间流窜,“还真是……先不论睡没睡着吧!至少她没胡说,昨晚貌似的确是已经休息过了的……” …… 被褥上残留点香味,大概是影响不了玛卡的睡眠的……嗯,这也只是大概而已,谁知道呢? 总之,玛卡那边是睡下了可哈利他们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就在刚才,对于哈利去找斯拉格霍恩的事情,赫敏是表现得既想皱眉又觉满意。她不喜的事哈利竟然去找教授申请减少作业量,可她满意的却又是哈利似乎终于开了窍了。 用这种惊喜的方式去哄人家女孩子,虽说有没有效果是因人而异的,但这至少也是一个主动的开始不是吗?像哈利那种在感情方面颇有些被动的男生,居然自己就行动了起来,这可是殊为不易的。 瞧瞧!那边正往这儿偷摸着倾听的金妮,双颊已然绯红洇晕。很显然,哈利所想到的办法虽然没能成功,可金妮即便只是知道了一下,都已经相当开心了。 “可惜,要是这事真的办成了,那才是最大的惊喜呢!”哈利抓起一块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暗自无奈地想道。 他这心里边那是相当地惋惜。本来他打算陪金妮逛个一整天的,可是现在看来,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未必能全部腾得出来。 “嘿,你们……你们在聊什么?” 正当哈利懊恼之际,一个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他不用回头去看都能猜得出来,一定是纳威过来了。 自伏地魔的事件了解以来,r.a.的活动日渐稀疏,可只有纳威却仍在努力地练习着。每一次聚会时间,只有他和赫敏是绝对不会缺席的,甚至次次都能提前去往有求必应室独自练习一会儿。 说起来,哪怕是哈利都是有过几次没能到场的,因为那几次都和同样日益紧迫的魁地奇队训练撞到一块儿了。 而通过这么多次的训练,对大家的进度有所留意的赫敏曾经表示过,纳威的进步虽然并不大,但也在实实在在地往前迈进着。与当初那个决斗水平好似一年级小巫师的纳威比起来,现在的纳威明显是要强多了。 然而,人之所以会努力,多是因为对努力之后的成果有所祈盼。这个从来都不擅长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的纳威,有是为了什么,才会这般挥洒自己的汗水呢? 现在的哈利对此还并不是非常了解,他只是记得,当初纳威似乎与马尔福起过争执。在圣芒戈的某间病房当中,好像是有某位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就住在里边。只是这事关隐私,他即便再怎么迟钝,也还不至于轻易地就去冒昧询问。 “哦,没什么……”听到纳威凑过来问,哈利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 他和金妮的事,还真不好随便同别人去说。或许正是被赫敏说对了,作为一名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他的面皮还真有些薄。 “是吗?”纳威疑惑地看了看他,又朝罗恩和赫敏各望了一眼。 和哈利走到了一起的可是自家的宝贝妹妹,罗恩当然也不会张口就来,只见他很快就也向纳威摊了摊双手。至于赫敏,她的整个脑袋都藏在展开的《预言家日报》后头,纳威哪里能瞧得到她? “唔,好吧……”纳威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莫名地晃了晃脑袋,随后才又继续道,“哈利,下一次训练定在2月14日下午怎么样?那天刚好休息,在做完作业之后我们可以多练习一会儿!你知道的,互相配合什么的……” 大家都知道纳威这些时日以来一直都沉迷训练不可自拔,可也没料到他会连情人节都不放过。罗恩那边不禁暗想,接下来是不是也该替这家伙找个伴了? “……赫敏,你觉得呢?”纳威当然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些什么,所以并没有留意到自己似乎提出了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建议。 当玛卡不在学校的时候,赫敏就是r.a.活动的主持者。无论是决定训练内容,还是规划训练时间,都是由她来最终确认的。所以纳威也不问别人,就直接向赫敏问询了起来。 赫敏当然是听到了的,从刚才纳威说第一话的时候起,她就已经在听了。可是对于情人节当天的安排,她却也有些犯难。 只见她随手将报纸又叠起来放回了餐桌上,表情却有些迟疑不定。正当大家都以为,她一定会拒绝这个提议的时候,她就开口了。 “没问题。”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却让罗恩和哈利都惊讶得有些合不拢嘴。 “赫敏,你——”“但是。” 哈利当即就想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还没来得及将话问出口,就被赫敏的一个“但是”给打断了。 “……那天哈利和金妮有很重要的事,大概是参加不了r.a.的训练了,”她对纳威道,“至于其他人,应该也有很大一部分都没法儿去。要去恐怕也只有几个人,没问题吗?” “呃……啊?”纳威闻言便是一愣,“为什么?” “纳威!”见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一旁的罗恩都忍不住了,“2月14日是什么日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日子?”纳威又眨了眨眼睛,待他苦思冥想了片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颇为呆滞有趣,“啊!情、情、情人节!” 转眼间,他的两颊泛起了一阵燥热,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起来。 “是啊!梅林在上,那是情人节……”罗恩有气无力地道,“虽然我多半也没法儿去参加训练了,可是说真的,我宁愿陪你一块儿练个一下午!” “什么?”纳威顿时又吃了一惊,“罗恩,难道你……你已经有了……” “嘿!我说哥们儿——”罗恩干脆就站起身来,直接走到了纳威的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五年以来,我们真的是住在一间寝室里的吗?” “抱歉,纳威!”哈利也歉然道,“那天我也有事,恐怕不能——” “咦?什……哈?” 在这边,纳威的精神似乎受到了连番的沉重打击,整张脸已经彻底凝固了。而此时长桌对面,赫敏在暗暗好笑的同时,目光却渐渐朝着拉文克劳的长桌那边闪烁不定了起来。 第五百七十章 惹人怜惜 在布斯巴顿的礼堂中,一场参加者争相发言的遗产分配商讨会就在午餐刚结束的那一刻开始了。然而,这场会议开始得比预计中的要快了一些,可结束也同样迅捷无比。 整场会议从头至尾大概也就花了两三个小时,马克西姆夫人就不得不暂时性地叫停了,并说明其后续会议将在不久之后便再度展开。 没办法,那诸多势力均是各有各的理由,在各抒己见的同时,更是不时就会出现一些小小的摩擦。要是没人拦着,非得当场就划场子凑对来个巫师决斗不可。 当然,要说会不会真的打起来,那就未必了——那群争执不断的家伙看似鲁莽,实则个个都是人精,哪里会真的大打出手? 可是说实话,要是没有人拥有压倒性的势力优势的话,像这种会议是绝对不可能得出一个大家都接受的结果的。 此刻,刚刚散会的玛卡走在花园中的小径上。他呼吸着带有清新花香的空气,欣赏着周围那色彩缤纷的花朵,不禁感到好一阵的惬意。 “先生,刚才你为什么没有发言?”跟在他身侧的梵妮问道,“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吗?” “没有,像之前礼堂里居然能吵闹到那种程度上,我哪能预料得到呢?”玛卡解释道,“我只是明白,像这种世界级的遗产分配,那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得出结论的。今天,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他说着,稍稍一顿,随即又摊了下手,继续说道: “而且你看,马克西姆夫人又一次提及了那场炼金大赛的事情,她恐怕是想让那些家族和各种其他势力都能逐渐习惯这个提议,以便今后在将赛事分配的方案正式提出来的时候,他们能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所以……你打算要将赛事举办的场地权拿到手中,借此来获取更多的主导力吗?”梵妮若有所思地道,“嗯,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想想确实是非常地诱人了……” “嗯,那遗产中或许会有魔法石的炼制方法吧……谁知道呢!”玛卡耸了耸肩道,“不过无论有没有,所有人都得把它当成是‘有’来看待这件事。要不然万一错过了,那可就该后悔不迭了。” “长生不老药……吗?”梵妮抿了抿嘴唇,还颇有些遗憾地感慨道,“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不老’……那尼可·勒梅先生将其制作出来的时候,是什么年纪呢?” 比起“长生”来,梵妮似乎更在乎“不老”的功效。对此,玛卡不禁暗自摇头——哪怕这位美女工作狂,也仍旧不可避免地会为容貌和青春而烦恼啊! “回头你可以问问那位管家老先生,”玛卡微笑着道,“要是你找不到机会的话,我也可以找时间替你问问看……不过对于魔法石,我其实倒是并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渴望得到。事实上,这次我只是为了场地权而来的罢了,至于你说的‘主导力’,这我就没那么多的兴趣可言了。” 越是深入研究魔法,他就越是明白生命的奇妙。生生死死之间,隐藏着莫大的玄机,而死亡或许便是一条引领巫师摸索更根本的魔法的大门。这一点,是邓布利多用一次旁观的机会,传达给玛卡知晓的。 那个世界令所有有所觉悟的巫师心生向往,以至于格林沃德不惜折腾出了异常可怕的灾祸,也要设法跟随而去。 正是因为如此,玛卡才提前得知了自己在将来所能触及的又一个方向。 但是,如绝大多数人所感受到的那样,死亡始终是会让人心生恐惧的。即便或许不会害怕,那也一样会为留恋这个世界而在死亡的脚边却步不前。 所以,大家才会都想要如尼可·勒梅那般获得一枚魔法石,让自己的生命可以好似无限制一般地持续地延续下去。 玛卡当然还没活够,可属于他的人生,那还有大把没有度过呢!现在的他,还不至于因为一块魔法石而表露出无比地狂热,因为他更想要和邓布利多那样,尝试着去亲自跨越那条名为死亡的界线。 看看尼可·勒梅和他的妻子,最后到头来不还是选择了放弃永生吗?虽说眼下已经没人知晓他们为何如此抉择的真相了,可不管怎么说,勒梅夫妇主动走向死亡却是一件事实——这可是当年邓布利多亲口所说的。 生物有出生便有死亡,其中缘由玛卡还不大能说得上来,可最终直面死亡似乎才是最正确的。 因此,最后魔法石的制作方法能不能得到,还是顺其自然吧! 就玛卡的这般想法,梵妮却感到颇为不可思议。试问,谁会对长生不老和富可敌国毫不在意呢? 但这毕竟是玛卡的事,他怎么决定,自然全看他自己了。 梵妮只是想了想,就把这档子事暂且搁在了一边。因为她的心中突然又记起来一个疑问,这会儿两人在花园散步,倒是一个询问的好时机。 “麦克莱恩先生,听说……你和小姐曾是霍格沃兹的同学,是吗?” “是啊,怎么了?” 玛卡在听到后不免有些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那……你对小姐……”梵妮说着,却又稍稍一顿,“不,我是说……你对维莉是怎么看的?觉得她怎么样?” “呃……什么怎么样?” 玛卡顿时觉得有些奇怪。这种问题要是由布洛瓦先生出来,那自然是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那是他的宝贝女儿。可要是由这梵妮问出口,就显得有些突然了。 他还记得,布洛瓦先生在将梵妮介绍给他认识的时候曾提及过,这位年轻的女管事,似乎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离开本家外出发展了。她和维莉之间的关系,怕是没有密切到能问起这些事来的程度吧? 这梵妮在工作上是极度的认真,甚至有些刻板,可不像是一个唐突的角色。 “抱歉,麦克莱恩先生。”梵妮又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道,“我知道这么问有些突然,可我还是想劳烦你告知一下……家主一直都在为维莉的将来心忧不已,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托付一生的人。” “是布洛瓦先生让你这么问的?”玛卡看了她一眼,犹疑地问道。 “不,并不是这样的……”梵妮立刻摇头道,“这不在我此次的任务之中,是我自己的一个疑问。事实上,家族中很多人都在为此而担忧。维莉从小就不爱说话,更是没有过一个朋友,甚至她连笑都不会笑一下……家族里一直都有传言,说维莉是被什么黑魔法给……” 玛卡曾听维莉提起过过去的一些事,想来这血脉诅咒并不适合对他人明说,所以知道实际情况的人极少。可没想到,连布洛瓦家族内部都只是有些奇怪的传闻而已。 “嗯……很遗憾,我是维莉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罢了。”玛卡停下了脚步,颇有些认真地道,“我和她之间,从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可能性。” “是吗?”梵妮抿了抿嘴,隐约有些叹息,“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只是有些可惜……维莉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几回呢!当时我还在想,家里终于有一个比我还小的女孩儿……” 她对维莉的感情,怕是一种对待自家妹妹的感觉。一个长得精致漂亮,却身负重重遗憾的妹妹,总会让她这个当姐姐的深感怜惜。 难得的是,她在离开了布洛瓦堡很多年之后,却还挂记着维莉这个妹妹的事。 “其实,这次布洛瓦先生已经托我设法解决维莉身上的麻烦了,”玛卡安慰道,“对此,我也会尽力而为。维莉会不会变成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我想还是值得我们期待一下的。” “解决?”梵妮连忙问道,“麦克莱恩先生,难道你知道维莉变成那样的原因吗?” 对于她这个问题,玛卡却并没有随口回答。 “其实布洛瓦先生也知道,不是吗?”他说,“这设法解决的事,也是他先拜托我的。你要是想知道具体情况,我想你还是去问他比较好……我可没资格代他透露。” “家主……吗?”梵妮愣了愣,“好吧……那么,我也不再多问了。谢谢你为我解释这些,麦克莱恩先生。” 见她朝自己施了一礼,似乎又有变回工作模式的趋势,玛卡立即摆了摆手。 “我是说真的,你没必要在我这儿这么拘谨!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随意一些,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放松。” “不,这怎么能行——”梵妮严肃地道,“对我来说,这是工作,是家族给予的任务。” 瞧她那副坚持的模样,玛卡只得暗自叹了口气。 他不再多说什么,抬腿便往前继续走去。远远的,他就瞥见了一个醒目的背影轮廓,显然是霍恩海姆家的那位大胖少爷。只是瞧他那副慌不择路的样子,似乎是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第五百七十一章 胖子大逃亡 “麦克莱恩!这么巧?” 当玛卡瞧见那大胖子的时候,对方也恰巧回过身来。可就在玛卡想要随意打个招呼的时候,胖子却晃动着满身的肥肉波涛汹涌地朝他这边跑来。 看他跑路的模样那自然是有些滑稽,可没想到却异常灵活。不多久,他便飞快地跑到了玛卡的身侧。 “麦克莱恩,我跟你说——要是遇上一个小丫头,记得帮我拦她个一时半会儿的。嗯,你要是有办法的话,一年半载也行!本少爷就先溜了啊!”这胖子一边不停地原地踏着步,一边对着玛卡说了一通话,随即便又马不停蹄地往后头的城堡绝尘而去。 “我相信你!是你的话,一定行的!我看好你哟……好你哟……你哟……哟……” 听着身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回音,玛卡和梵妮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就往前面的花园门口眺望了过去。 还别说,他们只这么一瞧,很快就发现树篱的拐角处突然走出了一道小巧的身影。那是一个小姑娘,约莫也就十岁出头,身上穿着一套时下流行的细亚麻连衣裙,看起来甚至可爱。 当然,说是流行,那也只是在麻瓜世界的法国。要问魔法界最近流行什么服饰,嗯……除了总是色调偏重的巫师袍以外,可以说是穿啥的都有,还真没啥流行的趋势可言。 正如纯血巫师们的守旧心理一样,魔法界的主流审美观大都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繁复厚重的衣物精美倒是精美了,可在平常的生活中有时候未免有些不便。要说麻瓜出身的巫师,那就要好多了。 “这个小女孩儿难道就是那胖子的妹妹?”玛卡暗自摇了摇头,“好像不大可能,早间不是才刚送过信来吗?” 他这边还在想着,对面那小姑娘就已经在往这边来了。 只见小姑娘一路在这前庭花园里经过,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就在周围的灿烂花海当中流连。可即便她似乎是被娇艳的花朵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可脚下却并没有丝毫的停留,仍旧很快便缩短了她与玛卡这边的距离。 可就当玛卡觉得对方要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却不料人家小姑娘的脚步突然一顿。紧跟着,一团黑影在其背后的包里忽地窜了出来,抓着她的衣服就往玛卡这边荡来。 “哎?” 小姑娘连忙伸手一划拉,然而并没能抓住那团黑影。 那小小黑影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可以说是行动敏捷。只是转眼间,它就落在地上一个发力,猛地跃向了玛卡的腰间。 玛卡的反应那是极快的,却见他迅速探出一只手去,直接用漂浮咒将那团黑影定在了半空中。那小家伙当空挣扎着,在发现这似乎是徒劳以后,就只得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朝玛卡无辜地看了过来。 此时便可以看到,这小家伙浑身都覆盖乌黑油亮的短毛,嘴巴则仿若鸭子般扁平,四肢粗短爪子很长。要是可以对比的话或许不难发现,它长得和鼹鼠其实很相像。 这是一只嗅嗅。 “你、你好,先生……能把我的斯卡文还给我吗?” 当玛卡打量着眼前的这只小东西的时候,那小姑娘抿着嘴站到了他的跟前。瞧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挺乖巧的。 “不错的宠物,至少有了它,平日里的零花钱肯定是不愁了。”玛卡耸了耸肩道,“当然,前提是你得不怕那些被偷了东西的苦主找上门来……” 他说着,那只名叫斯卡文的嗅嗅便状若轻盈地朝前面飘去,待到了小姑娘身前时,对方一把将其抱在了怀里。 “谢谢你,先生。”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便想要在玛卡身边经过,显然是不想和这个陌生人多说什么。 可之前就有胖子的话在先,玛卡又哪里会真的认为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儿?光看那胖子都被吓得一溜烟逃跑就知道,眼前这小姑娘表现得如此乖巧怕生,说不定就是一种假象。 “……莎拉,你怎么来了?” 玛卡头也不回,随口就这么喊了一句。可在过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却又转过身,朝那道小巧的身影望了过去。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玛卡微笑着自语道。 刚才他喊的那句话,就是为了引诱那小姑娘作出反应。正常人要是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绝大多数人都是会回应的,这几乎就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举动。 当然,若是对方不回头,却也未必说明那不是对方的名字。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在听到背后有动静的时候,就多半会转过头去看上一眼。这就不是什么条件反射了,而是作为生物所必然会具备的警戒天赋。 要是这都不回头,如果不是没听到,那就多半是有意不让自己做出反应了。 玛卡想了想,便招呼着梵妮一块儿跟了上去,他倒要瞧瞧这个小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 十多分钟后,布斯巴顿城堡后山。 在那遍布树林的某处阴影中,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正小心翼翼地躲藏在一棵大树的后头。但由于他的体型实在是太胖,一棵普通的树木又哪里挡得住他的身形?这么一来,反而让他看起来显得异常搞笑。 “糟了糟了……那丫头过来了!麦克莱恩也没能挡住她多久吗?哎呀哎呀……原来能干掉黑魔王的巫师也敌不过那丫头,嗯……真是太可怕了!” 胖子掩耳盗铃般地躲着往外偷瞧,嘴巴里还不停地嘟哝着。他一边嘀咕,一边又连忙朝四周扫视了几眼,似乎在试图找个更加可靠的藏身之处。 只可惜,那小姑娘显然是知道他所在的大致方位的,此刻从城堡后门踱着小步子轻巧地走了出来,一路却毫不迟疑地往他这边来了。 “这下完了……”胖子用力地跺了跺脚,溅起了一阵泥灰,“希望麦克莱恩还好吧!嗯,祝你身体健康……少爷我就只能为你的牺牲表示万分的感谢了。” 他说罢,立马就转身朝一丛灌木窜了过去,跨着大步往林子更深处跑去。 在山丘下边,小姑娘正轻轻地抚摸着怀中那只嗅嗅斯卡文的细腻毛皮,一双眼睛却笔直地朝胖子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亲爱的哥哥,你就这么不想见到莎拉吗?莎拉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呢!” 她自言自语着,脚下却没有停顿,不紧不慢地往前继续走去。 又是过了好一会儿,胖子自觉是已经逃出足够远的距离了,他终于缓了缓脚步大口地喘起了粗气。就算他觉得这么远还不够,那也没更多的力气继续跑了——事实上,光是这么一段山路,就够他受的了! “唉……算了算了,少爷我不跑了……” 他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两步,随即无力地靠在了一根树干上。在他靠上去的同时,那棵树顿时便是一阵晃动,可见他那身肉果真是分量十足。 只可惜,他的这次逃亡之路,显然是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诺亚哥哥,莎拉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甜甜的声音就在胖子的身后响起,却令他浑身肥肉猛地一震,然后立刻就七手八脚地跳了开去。看他那灵动的身手,好似刚才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都是假的。 “呃……莎拉……”胖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下午好呀!亲爱的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是诺亚哥哥不希望我来吗?”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地道,“那还真是遗憾,在诺亚哥哥不在家的这两天里,莎拉可是非常想念你的……诺亚哥哥,今天没有莎拉叫你起床,你一定又赖床了吧?” 胖子一听便是脸色一暗,因为他立刻就回忆起了今天早上在礼堂中的那次爆炸。要是他今儿个没有碰巧早起,怕是那封信会直接送到他的枕头旁边去,那副画面他想想都感到后怕不已…… “没有没有,哥哥今天可是早早的就起来了的——”胖子顿时用力拍着胸脯道,“你不知道,今天那封信在布斯巴顿的礼堂爆炸了,那可真是……你可要注意,要是在家里也就算了,可不能把那种‘小玩笑’弄到外面来呀!” “爆炸?”小丫头一脸疑惑地道,“什么爆炸?莎拉怎么听不懂呢?” 要是只看她那副天真无辜的表情,或许绝大多数人都会被骗过去。但是胖子可是看着自家这个妹妹长到现在这么大的,又哪里会相信她的话? “哎呀——莎拉,哥哥现在也是在替家族办事了,是不是?你可不能让哥哥在外面为难呀!”他努力地挤出了满脸的笑容,柔声道,“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过来呢!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呀?”莎拉摇了摇头,看着自家哥哥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似透着一股宝石般的光辉,“嗯……哥哥现在是做大事的人了,莎拉知道了……可是莎拉还知道,做大事的人可都没有哥哥这么胖的呀?所以,莎拉还是来帮哥哥减肥哒!” 胖子听到后,脸色显然变得更黑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莎拉·冯·霍恩海姆 说实话,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眼下时值春季,碧蓝的天空之中云迹斑驳,午后那明媚的阳光透过林间枝叶的间隙洒落下来,在布满生机的草丛间映下光斑点点。 林子里的空气是十足的清新,带着浓郁的泥土芬芳,仿佛在诉说着自然的魅力。 而就在这片影影绰绰的山丘林地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对面而立。大的那个看起来分量十足,身上的赘肉将一套做工精细的巫师袍撑得好似裹布;而小的那个则身着麻瓜的连衣裙,年纪不大煞是可爱。 然而,这一对脸上的神情却好似互相掉了个个儿。大胖子面色僵硬,眼神四下里转着圈,看起来颇有些惊疑不定,哪像对面那个小姑娘恬静自然。 可是,事实却就是如此。 “莎拉,你快饶了哥哥我吧!哥哥虽然胖,但其实也很灵活呀?你瞧我这动作,一点儿都不碍事!”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挥挥手蹬蹬腿,甚至还原地跳了两下。即便他那身肥肉上下翻涌,却好像真的不妨碍他活动一般,他的行动毫无迟滞。 “不,这不行——”他那妹妹莎拉却道,“不管碍不碍事,太胖总是不好的。爸爸可是嘱咐过莎拉了,一定要督促哥哥减肥成功,莎拉可得听爸爸的话才行。” “哎呀,不用!真的不用了!”胖子连连摆手道,“莎拉,这样——回头哥哥去和老头子说一下,让他别再麻烦你了,你看这样好不好?” 莎拉在听他这么说以后,却抿着小嘴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好不好,虽然这确实是因为爸爸的叮嘱才开始的,可莎拉也想让哥哥瘦下来呀!”她歪着脑袋,看着胖子道,“而且,说不定诺亚哥哥瘦了以后,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帅了!哥哥不想变得帅气些吗?” 胖子闻言,却用力甩了甩头发。 “你哥哥我已经够帅了,不是吗?” 他的这句话,令小丫头的脑袋又歪向了另一边,脸上布满了“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疑惑表情。 而就当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后,莎拉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一把扔向了胖子的脚边。 这下,胖子登时就像被火烫着了屁股似的蹦了起来,转眼间就往身后可劲儿地跑了起来。瞧他那模样,之前他说肥肉不碍事的话似乎还确实是真的。 就在下一秒,一声响彻山林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很快就有一缕青烟挂上了山头。 “要死了要死了……” 胖子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着,脚底就像是抹了油一般,两条肥腿倒腾得比他自己想象的都要更快。 “哎哟——亲爱的妹妹哟!你真是我的亲妹妹!” 看着自家的胖哥哥如麻瓜的坦克一般绝尘而去,莎拉抚摸着怀里的嗅嗅,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就仿佛,只要看到她的诺亚哥哥能拼了命地跑起来,她的心情就会变得非常愉快。 “斯卡文,我们再等一等哥哥跑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可以继续追上去了。”她轻轻地道,“能看见诺亚哥哥在家里以外的地方尽情地奔跑,这真是太好了。”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语气竟是格外温柔的。 “为什么这么说?” 正当莎拉还沉浸在自己的心绪当中时,一个声音极其突兀地在林间响起,随即一道身影便如由虚及实那般,从某两棵树旁逐渐显现了出来。 此时此地出现的,当然便是玛卡了。 只不过,玛卡的蓦然现身,却使得莎拉的心中猛地一跳。她虽然仍旧保持着笑容,可勾起的嘴角却似乎有些僵了。 “你好,霍恩海姆小姐。”见这小姑娘似乎还只顾着暗自犹疑,玛卡便率先打了个招呼,“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玛卡·麦克莱恩……嗯,算是你哥哥新交的朋友吧!” “你——”莎拉不着痕迹地小退了一步,左手垂在身侧微微一动,貌似是又掏了个什么东西握在手中,“你好,麦克莱恩先生?” “不必紧张,”玛卡摊了摊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或许我的突然出现,让你感觉到了不太安全。是的,我的确发现了你有探测魔力的物品,不过那有时候也并非是绝对靠谱的,以后可要小心了。” 他的这番建议,让莎拉稍稍放松了那么一丁点儿。毕竟要真是什么心怀恶念的家伙的话,他们可没理由说出这种告诫的话来。 当然,在她的眼中,这也只能让玛卡的态度变得更加模棱两可罢了。 “麦克莱恩先生,你刚才偷听了我和诺亚哥哥的对话?”莎拉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可语气却直指向了肯定,“莎拉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哦,我想确实是这样的,”玛卡略有些歉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道,“不过我刚才也说了,我和你哥哥最近成了不错的朋友,他为什么要逃,我总得跟上来看看吧?之前无意中听到了你们的交谈,我可以先道个歉,但是那样的话,你也应该为我解释一下喽?” 莎拉听到后,却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又再次退了一步。 “莎拉没什么要说的,莎拉要去找哥哥了……” 她说罢,第三次向后退去,这回她脚下再不停顿,似乎是要直接从这附近离开。玛卡看到,她的左手正随着步伐轻轻扬起,显见是随时都会将握在掌中的东西丢出来。 “请不要再跟着莎拉了,”她在退入后面的树干阴影中之前,最后一次道,“霍格沃兹的最年轻的教授——麦克莱恩先生。” 这边玛卡随之挑了挑眉,这才知道那小姑娘其实是认识自己的。可她所知道的恐怕也只是传言和报纸新闻罢了,具体玛卡是什么样的人,她显然还未曾了解过多少。 可无论如何,这个名叫莎拉的小女孩儿所拥有的谨慎和机敏,却始终不是一个才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所能够具备的。 看着她逐渐没入树木的阴影,一退再退,很快就消失在了自己的感知范围以内,玛卡不禁愈发地感兴趣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有着超常智慧的小姑娘,那是绝对没错的了。 他站在原地又暗自感慨了一下,这才转身朝林子外缘走去。他不是斯拉格霍恩,知道频繁的紧逼只会让人更加戒备,眼下出来和那小丫头再见上一面就已经足够了。 很快,当他又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山丘之下的树林之外时,正伫立在那边静静等待着的梵妮就立刻往他这边迎了过来。 “先生,刚才的那次爆炸是怎么回事?”梵妮一见到他,就立即询问道。 “小事,”玛卡耸了耸肩道,“只是一对兄妹在林子里互相玩闹罢了……唔,或许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折腾?总之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吧!” 经过他的一阵尾随观察,他多少明白了一些情况。 那对兄妹显然是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关系的了,虽然闹得无疑有些大,可归根结底却并不会折腾出什么真正的伤害来。或许其中还有什么内情,或许又只是那个小丫头的喜好,总之霍恩海姆家的那位胖少爷肯定是安全的。 既然如此,那玛卡就没必要非得去干涉人家“增加兄妹感情”的日常行为了。 梵妮这边肯定是有些纳闷的,可她一直都是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又不该问的优秀家族管事。玛卡不说,她也不会硬是要知晓一切,在玛卡当先往城堡后门走去时,她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随着日头逐步西行而落,这个对玛卡来说甚是轻松的下午就这么走到了尾声。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上大片红晕之时,胖少爷诺亚和他那妹妹莎拉终于从布斯巴顿城堡的后山里一块儿走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袍已经变成了一张尘土和焦灰的画布。瞧他那副惨兮兮的模样,所有见到他回来的巫师都显得相当疑惑。再加上午后一连传来了不少爆炸声,他们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追杀事件呢! 在那之后,当天的晚餐时间与明月的升空同时开始了。 玛卡与梵妮都在下午那剩余的时间中,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此刻他们便精神演绎地来到了礼堂之中。 今天,有一场供大家互相交流的舞会,将会在丰盛的晚宴之后举行。 “马克西姆夫人,这……嗯,这是我的妹妹莎拉……” 在晚宴开始之前,胖子便先带着妹妹去同马克西姆夫人打了个招呼,算是为自家这个不请自来的妹妹作一个相对正式的介绍。只不过,他才开口,就被莎拉给打断了。 “夫人,我叫莎拉·冯·霍恩海姆,很高兴见到您!”她礼貌地向马克西姆夫人行了一礼,“今天冒昧来到布斯巴顿,实在是因为想要先看一看这所美丽的学校,还请夫人能够原谅莎拉的无礼。” 这小丫头说起话来条理分明,更重要的是她那乖巧可爱的模样,不禁令马克西姆夫人也是心喜不已。 第五百七十三章 不一样的哥哥 今晚宴请各方势力代表,算是本次事件的正式场面了。布斯巴顿总是那么注重规矩,也总是那么地按部就班,便连招待宴会都是严格按照过去的礼节进行安排的。 看到布斯巴顿礼堂内外的排场之大,倒是使得玛卡暗暗感慨——原来之前的晚餐还真就只是“晚餐”罢了。 布斯巴顿的财力是世界瞩目的,而其中大部分又来自于尼可·勒梅这位校友的捐赠,也难怪在那遗产面前,诸多势力都趋之若鹜了。 刚才进门前,玛卡发现礼堂的正门口搭起了一个大大的入口帐篷,蓝底镶着金边的天鹅绒布幔上点缀了大量金色的星星。要是仔细去看的话就可以发现,那些星星可都是真正的黄金打造的,在明亮的魔法灯火照耀之下,显得无比地辉煌灿烂。 而待他进门之后,一座比平时的礼堂要更加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便立刻映入了他了眼帘。 如布斯巴顿校徽那般的大片深蓝色挂幔自高高的天花板上垂落,带着些许好看的褶皱被搭在了石柱和墙边;金色的丝绸缎带更是随处可见,左翻右绕地将拼色窗户点缀了起来,令它们看上去更显瑰丽缤纷;当然还有脚下铺就的松软地毯,金红两色诉说着华丽与贵气,而且还为这大厅带来了更多的热烈氛围。 和霍格沃兹一样,布斯巴顿的礼堂中用的也是长桌,此刻上头的桌布已经被换成了与今天更为相称的色调。由魔法所造成的点点星光在桌布上微微闪烁着光华,与大厅最深处的那枚巨大的校徽遥相呼应。 是的,布斯巴顿的校徽纹章由两根金色的魔杖垂直交叉构成主体,每根魔杖的杖尖都喷吐出三颗闪亮的金星。 眼下,这场晚宴才刚到入场的时段,多方宾客们均在陆续进到里边来。可以看到,那些巫师都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状似随意地闲聊着。 “这两天还没聊够吗?” 玛卡摇了摇头,在人群间穿梭而过,带着梵妮一道向最里边走去。就在那巨大的校徽底下,马克西姆夫人正和一些身份地位更为重要的巫师半虚半实地客套着,有一部分今天才到的客人也在这个时候过去打个招呼。 没错,霍恩海姆家的那对兄妹俩,此刻也在那边呢! “这么一场晚宴办下来,得花多少金加隆啊?”玛卡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欣赏着周围财大气粗的种种装饰,不由轻轻感叹了一声。 现如今,在英国魔法界的那处黑市中有着好几个魔药代售点的他,也算是一个小有钱财的家伙了。可要是和这种场面比起来,他显然还远不够看呢! “布斯巴顿的财力是在全球魔法界都非常有名的,”梵妮也肯定地道,“单就这一点,哪怕是与我们布洛瓦堡相比,也绝不逊色多少。” 一所能和底蕴十足的古老巫师家族比拼财产的学校,这无疑是相当惊人的。当然,要是认真地去拿两者作比较的话,布斯巴顿肯定是会落败的。 玛卡与梵妮就这么随口聊着,踱着步子就来到了马克西姆夫人所在的席前空地上。 “哦,麦克莱恩先生——”马克西姆夫人立刻就发现了玛卡的身影,“一会儿晚宴过后,舞会可就要开始了!你是布斯巴顿所邀请的贵客当中,年纪最轻的一位了……相信有很多女学生都在千方百计地想要混进来与你共舞呢!怎么样,有找到今晚的舞伴了吗?” “夫人说笑了,我可不是最年轻的,”玛卡朝仍站在旁边的霍恩海姆家小妹妹看了一眼,对方却别开了视线,似乎是假装没有看见他,“至于舞伴,夫人可能忘了,我这次可是带着朋友来的。” 他说着,往身侧的梵妮那边示意了一下。梵妮闻言倒是一愣——她虽然听说了布斯巴顿有举行舞会的计划,但却没想到玛卡会找自己当舞伴。 说真的,这其实无关某些旖旎。要是在平日里,对于年轻人来说,舞会总是男男女女间互相增进关系的活动。可在眼下这种场合里,舞会的邀约却通常会是一种目的性很强的交际或试探行为。 在场的大都是势力下属的重要成员,无论男巫女巫都是如此。从刚才马克西姆夫人的话语中便可以知道,在原则上来说,今天布斯巴顿的学生们是不被允许参加这场舞会的,那其中的意味就不言自明了。 所以,就玛卡此行的目的而言,就应该去邀请某位其他势力的女性共同滑入舞池。届时,无论是交好还是套话,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或许这麦克莱恩先生只是礼节性地邀请自己跳个第一场舞? 梵妮没有说话,可心中却在一瞬间就闪过了很多想法。她甚至在琢磨,自己要是抓紧时间回布洛瓦堡一趟,是不是还来得及将维莉给带过来? 然而,这其实是因为立场的关系,令梵妮想得太过复杂了。 玛卡的出发点实际上是非常简单的——梵妮是他这次带过来的女性,要是不在舞会上请自己的女伴跳舞,那显然是一种相当失礼的行为。像今日布斯巴顿的晚宴和舞会如此正式,玛卡自然也会配合地遵守一下礼仪规范,毕竟这可是马克西姆夫人的地盘。 再怎么说,马克西姆夫人也算是他和海格的朋友了,先不提为朋友争个面子什么的,至少首先就不能丢脸了不是? “麦克莱恩,你没事吗?” 玛卡正与马克西姆夫人客套言笑,冷不丁地忽然就听到一旁传来了霍恩海姆家那位胖少爷的声音。他转过头去一瞧,却发现那胖子已经贼兮兮地挤到了他的身后。 “什么有事没事的?怎么了?”玛卡疑惑地问道。 “莎拉……呃,我是说,我妹妹她没对你怎么样吧?”胖子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担心地道,“你可是老爷子几番叮嘱要见的人,可不能……我跟你说,我那个妹妹其实心地并不坏,就是……就是喜欢炸东西炸人……” 他说着说着,仿佛是觉得这话说出来没人会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好吧……嗯……总之,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胖子犹豫着道,“她没用那些玩意儿炸你?” “你是说这个啊?”玛卡朝那胖子看了看,眼角的余光隐约瞥见了他那妹妹莎拉朝这边望了一眼,可转瞬间却又移开了视线,“放心吧!你家妹妹挺好的……” 胖子听到后,下意识地就回头朝莎拉那边看了看,然后他就发现莎拉也望向了他。看着自家妹妹脸上的恬静笑容,胖子脸上的肥肉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是啊是啊……挺好的,好极了!”他干巴巴地应和了一声,随即便接着道,“那行,我先过去了……那个啥,一会儿舞会开始的时候,你去邀请一下我妹妹行不?你瞧,你也说她挺好的,嗯……要是再长大一些,肯定就更漂亮了!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就从现在开始培养一下感情,我把她交给你也没问题呀!” 这胖子的话是越说越不像样,而且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就强行凑到玛卡的耳朵边上去了。看来,他是巴不得有人能提前把他这个要人亲命的妹妹给带走喽! 说完,他还用力地在玛卡的肩膀上拍了拍,脸上布满了兴奋。 玛卡对着他笑了笑,也同样在胖子的肩上一拍。 “行啊!”他笑眯眯地道,“一会儿我去和你妹妹说一声,问问她对你这个哥哥所说的话是个怎么样的看法……” “哎!可别……咳哼,”胖子咧了咧嘴,将那些自心底涌起的怯意又给压了回去,故作平静地道,“我是说,还是算了……莎拉的年纪还太小,可远没到找个男朋友的时候。再说了,嗯……我这当哥哥的也舍不得呀……哎呀,这真是……”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胖子和罗恩同样是一个妹妹的兄长,可他们俩的想法那是截然相反的。罗恩为了金妮的恋情表现出了很大的拒绝性,并非他绝对认同的人,他是不会对自家妹妹放手的。但这胖子就不一样,他可是万分期盼着妹妹嫁人的那天可以早早地降临,以便自己可以提前脱离苦海。 在玛卡那若有似无的挤兑之下,胖子当即便败下了阵来。等他又与玛卡胡乱聊了几句,就忙不迭地道了声失礼,然后直接滚回莎拉旁边去了。 “先生,我看那位霍恩海姆少爷似乎很害怕他的妹妹?”见胖子离开,梵妮这才向玛卡轻声地道。 “可能也谈不上害怕吧!”玛卡微微摇头,“嗯,说不定也有那么点儿,不过关键应该不在害怕不害怕。我更好奇的,倒是妹妹那边的想法……” 在他说话间,霍恩海姆家的那对兄妹已经与马克西姆夫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去找自己的座位去了。玛卡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却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改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去那霍恩海姆家见见他们父亲吧!这对子女都这么有趣,他们的父亲一定也很有故事才对!”他不禁如此想道。 第五百七十四章 晚宴与发现 玛卡不是一个特别能在奢华中享受的家伙。 准确来说,他其实是想要去纵情享受的。可现实往往会与他开起一次又一次的玩笑,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未曾能够安安心心地在那些繁华奢靡之所忘我流连。 所以,当他置身于这次布斯巴顿的豪华宴会厅中之时,心下却泛起了些许的不适应。 当然了,这份不适应早已被他深深地埋在了心底里,没有任何人会察觉得到。他的做派一向便是如此——无论是他所擅长的强项、还是可能存在的弱点,他都会一概隐藏起来,以一个滴水不漏的姿态去迎接他人的目光。 这会儿晚宴已经开始了,长桌上摆满了式样丰富的法式菜肴,其中的每一样都会让人食欲大动。平日里就挺爱享用美食的玛卡,此刻自然也不例外。 今晚,马克西姆夫人给他留了一个好位置——此处正位于长桌最里头的一侧。虽说这里其实已经算是比较重要的座位了,哪怕是势力云集的今日,也依然能分个三六九等。可玛卡此行既是代表霍格沃兹,近来他自身又声名显著,坐在这儿倒是并不会比附近的其他人要差了多少的地位和身份。 只不过,他落座于此毕竟还需要大家琢磨衡量一下,才能确定他的资格达标与否。而身为布洛瓦堡家族管事的梵妮,却是根本没人会有所怀疑的了。 可以这么说,玛卡这个近期才崛起的年轻巫师,就其在众人心里的分量而言是比布洛瓦家族还要轻一些的。他与黑魔王的那场胜负,在全球魔法界的很多势力眼中其实都并不算十分清晰,就更遑论他那足以动摇人心的魔法实力了。 这次玛卡来到布斯巴顿,自现身起就始终和梵妮走在一起,诸多势力更多的还是会认为是他玛卡·麦克莱恩攀上了布洛瓦家族,而不会去想到竟是布洛瓦家族的家主有求于他。 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眼下梵妮就坐在玛卡的身边,偷偷盯着她的视线怕是比看玛卡的都要来的更多一些。 “你似乎很受人关注嘛?”玛卡轻笑着道。 可梵妮听到后,却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作为布洛瓦家族的一名管事,她当然也曾出席过很多的宴会。尤其是在家主明言要保持低调的情况下,很多活动他本人都是不出面的,所以那些正式的场合大都落在了她们这些本家管事的身上。 至少在名义上来说,她们也同样是布洛瓦家族的后裔,这一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实际上,对于这类应酬公事,梵妮她要比玛卡来得更加适应得多。那些四下里游移不定的目光,她早已经习惯了,来多少都能全部当做空气给无视掉。 “先生,请品尝一下这个——”梵妮从前面取过一碟装盘精致的鲜嫩鹅肝,轻轻地放在了玛卡的手边,“我已经试过了,这品煎鹅肝烹制巧妙、酱汁独特,在别处都没有过。想来,这一定是布斯巴顿特有的配方,确实值得一试。” 待她向玛卡推荐过这碟煎鹅肝之后,趁着侧头面向玛卡的机会,她又小声地对玛卡说了几句话。玛卡听过之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记下了梵妮所说的内容。 事实上,梵妮忽然就告诉了玛卡,刚才她在观察四周的时候,竟是一发现了一个熟人。那人和她一样,也是布洛瓦堡的一名管事,只不过却是专门管理那些中小型家族产业的外姓管事中的一个。 眼下,那名管事正坐在靠近长桌中段的某个座位上,似乎与一方势力的成员混在了一块儿。 多的梵妮没能仔细说明,可她还是对玛卡解释了几句比较关键性的问题。按照家族规矩来说,外姓管事是不允许和其他势力有太过深入的交集的,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偷摸着以其他势力的名义参与到重大活动中来了。 布洛瓦家族的规矩相当严格,对那些外姓的管事甚至于会有些苛刻。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被家族发现了的话,那无疑是会被摘去管事的身份的,情节严重者更是会被直接逐出布洛瓦家族。 正因如此,一旦有外姓管事擅自出席重要场合,其背后大都是有所依靠的,乃至于根本就是听从家族中某些人的命令跑过来的也未可知。 此事事关布洛瓦家族的内部事务,按理说玛卡倒是并不适合出面干预,可这次却是不同。布洛瓦先生既然遣了梵妮跟随于他,就代表他此行的头衔之中已经带有“布洛瓦”这个姓氏标注了,这件事他还真就可以管上一管。 更何况,现在布洛瓦家族也同样是他的一份筹码,可不能容许有其他人进来瞎掺和。按照当时他离开布洛瓦堡前维莉的父亲同他说过的话可以知道,布洛瓦先生是打算暂时不参与进炼金遗产事件当中来的,指使那名外姓管事显然是别有他人。 “麦克莱恩先生,”当玛卡还在暗自思索的片刻间,坐在他侧前方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突然唤了他一声,“距离上次在霍格沃兹一别,倒是有些时日了。没想到在那之后,你竟是真就击败了伏地魔,甚至连当年祸害了整个欧洲的格林沃德也倒在了你的手下……邓布利多先生当初是真没说错,你的潜力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玛卡闻言,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会长先生过奖了,要是没有那些为大家所不知的反抗者们的努力,我一个人肯定是无法做到那么多事的。”他诚恳地道,“比起为我的那点成就而感叹,我还是更希望会长能够多赞扬一下那些无私奉献的反抗者们。” “……你们英国巫师就是太过于谦虚了。”坐在另一边的那名男巫师冷不丁地凑了一句,听他那语气,似乎还带着一些不以为然。 玛卡不太清楚那是谁,只是能够坐在这附近的,大都是一些颇有名头来历的巫师。听那人隐约间有些阴阳怪气的,玛卡倒是没有给他挤兑回去,因为阿金巴德先说话了。 “拉潘先生,我想这恐怕并不是英国巫师的谦逊。”他严肃而不失礼仪的作出了反对,“在一场面对强大黑暗势力的反抗当中,总会有着很多的无名英雄在不起眼的地方出现然后又消失,这是历史上很多事件都曾有过的实情。” 阿金巴德老先生说到此处稍稍一顿,这才继续道: “相信在英国魔法界反抗黑魔王的过程中,也一样有着那么些人,为了光明的重现而牺牲了自我。而麦克莱恩先生所指的,应该就是他们了。” “会长先生说得正是,”玛卡连连点头,举起杯子向他示意了一下,“感谢您的理解——为了那些舍命求志的无名英雄!” “为了那些无名英雄。”阿金巴德老先生也扬起酒杯重复了一遍。 刚才那话中藏话的“拉潘先生”随即扯了扯嘴角,可他却也没再说什么怪话,反倒是也举了一下他的酒杯。 在场的大都不是什么粗鄙之人,甚至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从小就注重礼节培养的精英巫师。或许在理念上会有所偏执,又或许打从根部就有些溃烂,可表面上的礼仪却是很少会有所失的。 既然人家知道点到即止,玛卡自然也不会逮住不放。见阿金巴德老先生又同另一名埃及巫师询问起了金字塔的某些近况,玛卡便也顺着他们交谈的内容加入了进去,对近些年陆续刊登过学术杂志的一部分诅咒发表了一些并不算非常深入的看法。 巫师大都是这样,聊天的内容基本上离不开魔法,尤其是当某些方面成为了他们的职业以后,便更是如此了。 阿金巴德老先生虽然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可他也同样是非洲瓦加度魔法学校的名誉校长,专攻的正是魔咒学的诅咒分类。而此时正当桌讲述金字塔近期消息的,更是埃及金字塔探索中心的副调度长,从他口中蹦出来的均是关于金字塔探索的第一手信息。 在好一番边吃边聊之际,这餐丰盛而又豪华的晚宴,逐渐便走向了尾声。既喜好美食、又喜欢各种魔法理论的玛卡,倒还真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当马克西姆夫人站起身来似乎打算发言的时候,玛卡还趁此机会与那位副调度长先生约好了以后可以书信来往,多聊一些关于金字塔探索的有趣见闻。 “相信各位贵客都已经吃饱喝足了,那么,还请大家稍加休息片刻,”马克西姆夫人朗声道,“或许大家已经等急了,可毕竟食物还在腹中慢慢消化——各位可以趁着这一小段时间去花园散一散步,等再过一会儿,今晚的舞会就将正式开始了!” 玛卡知道,这也将是那些还未找到第一个舞伴的人,最后的一个机会。有些人今天才刚到布斯巴顿,总得给他们留出点时间来不是? 他与梵妮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随着一部分人站起了身来,准备去外面再溜达一圈。 第五百七十五章 贪婪的马丁管事 说是溜达,其实这自然也是带有目的性的溜达。 在得知布洛瓦家族还有其他人也来到了布斯巴顿之后,玛卡当即便决定要去探一探对方的虚实。 如果那名外姓管事识趣的话,他倒是不介意放其离开,只要对方不再涉足本次的遗产事件,他也没兴趣再管些不必要的闲事。至于事后布洛瓦先生会如何处理那家伙,就和玛卡没什么关系了。 待得马克西姆夫人说可以趁着酒足饭饱散个步,玛卡与梵妮便随之站起了身来。 “布洛瓦小姐,你暂时就先留在这儿吧!”玛卡突然顿了顿脚步,侧着头轻声道,“你要是也出去,那家伙多半就会选择一直留在这礼堂中了。相反的,你要是待在礼堂里,对方大概就会为了避开你的视线而离开这里。” 梵妮闻言,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一转身朝马克西姆夫人那边走了过去。 玛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多少等待了片刻,当梵妮开始同马克西姆夫人说起了什么话题的时候,他才径直向礼堂门口踱步而去。 事实上,一直到与梵妮所指的那名外姓管事擦肩而过之时,他才将对方的相貌完全看清楚。那是一名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巫师,看起来市侩而精明,如果不知道他是布洛瓦家族的一个外姓管事的话,玛卡还以为那就是一名混迹世俗的商人。 当他经过对方所在的位置时,还隐约听到了那家伙与身边两人的几句小声对话。只不过,那三人都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玛卡根本就没能听懂。 刚才玛卡让梵妮留在礼堂,其实就已经算是将他的打算告知梵妮了。以那位干练的女管事的聪明,一定能明白他的意图,并顺利地帮他将那家伙从礼堂中驱赶出来。 相信那并不困难,或许梵妮只需要随意朝其所在的方向瞟上几眼,对方就会下意识地明白自己需要躲避一下了。 所以玛卡这边倒是并不着急,在那家伙还没从礼堂大门口出现的时候,他还真就在花园里悠然地散起了步来。 只是一顿晚宴的功夫,月亮已经爬上了当空,如一弯银钩镶嵌在漆黑如墨的天壁之上,散发着朦胧的光辉。在这夜间的花园里,白天的缤纷花色都蒙上了一层昏沉,生机也在被那些逐渐奏响的虫鸣所代替。 可以看到,此时这园子里的巫师还是不少的。他们有的与同伴并肩而行,多是一男一女;有的则在长椅落座,倾听花园中间的泉水叮咚。当然,还有一部分巫师与玛卡一样独自一人,可他们却大都在四下里寻觅,试图找到一位合适的舞伴。 远远的,玛卡还似乎看到了霍恩海姆家的兄妹俩,一大一小的背影让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两人此刻正于花园之外的小山坡上快步前行,一个在前大步流星,另一个则在后面有意无意地跟着。 看样子,那对兄妹多半又开始闹腾了——希望那莎拉小妹妹能消停一下,至少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玩爆炸。 玛卡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往花园一侧的小径走去。 这条小径在偌大的花园里显得不甚起眼,这里的花朵似乎还没完全到季节,大都还只鼓着几个花苞。是以,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往这边走,因为眼下这里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但是在这小径不远处的尽头,正矗立着一座光洁溜溜的白色石碑,碑上刻着一些个碑文,讲述的似乎是布斯巴顿的某些重大历史事件。 嗯,比如说,泰福勒家族那位先祖——皮克公爵,所经历过的那段恐怖统治时期。 虽然上头的文字玛卡不甚了然,可他多少能认出来一个词汇。尤其是上面铭刻着的具体年代数字,让他明白了那些碑文大概是在记录着些什么内容。 此时玛卡站在那座石碑之下的大理石底座平台上,只消回头一望,就能将花园中的情况尽收眼底,端的是一处视野甚佳的所在。 很快,他就将大半座花园都扫视了一遍。在发现那名管事先生并没有在他过来的这一小会儿走出礼堂之后,他便随意地靠在了石碑的阴影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来。紧接着,他就倚着石碑在那小本子上写起了字。 那位管事先生没有让他等太久,不一会儿,对方果然就出现在了礼堂门口。从玛卡这里能清楚地望见,那家伙在出来以后,还略有些紧张地回头朝里边望了一眼,然后才整装肃容施施然往花园的入口走去。 玛卡这边在瞥了那家伙一眼之后,又唰唰在小本子上加了几个字,随即便一扬手。被他撕下的一张小纸片飘飘悠悠地就往那边飞了过去。 要让那名管事依照他的想法主动过来,那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既然对方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尼可·勒梅的遗产,他当然是没理由不顺手借用一下的。 …… 这位布洛瓦堡的外姓管事其实已经在家族外围的产业中做了很多年了。可他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总是不太安分,精明的头脑很少会用在工作上,却常常动一些歪脑筋。 就比如这次,家族内部有人提点了他几句,他就已经明白了这次遗产分配事件当中所隐藏着的巨大利益。为了敛聚更多的金加隆,他并不介意如过去那样琢磨出一个安全有效的计划,以便让自己也能参与其中。 在他看来,家主布洛瓦先生实在是太愚蠢了,有那么多的好处在,为什么不在里头插上一手呢?要是换了他,一定全身心都投入到这次的事件中去。 于是,在背后有人撑着胆子的情况之下,惯于偷鸡摸狗的他难得地想来那么一次大的。可以想象的,要是这一票能成,他这辈子很有可能就再也不愁啥了。 “马丁,好好干!” 他一边走在花园里,一边小声地为自己又鼓了鼓劲。 说实话,当他发现布斯巴顿竟然会有一名本家管事在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就跑。谁说布洛瓦家主不打算掺和进来的,这不早就派人过来了吗?要知道,家主那按兵不动的处理可不仅仅是他自己知道的,这次在他背后撑着的那一位可也同样和他那么说了。 哪知道那家主竟然—— “……想想也没错儿,那么大的财富,谁会平白无故地就选择放弃呢?”马丁嘀嘀咕咕地自语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我现在就走那是绝不可能的,可是……现在那梵妮管事似乎还没发现我在这里,可要是再这么下去,显然是迟早的事!想我老马丁半辈子没失过手,可别在今天这最后一票上跌在一个小姑娘的手底下……” 这位马丁管事在兀自踱着步子的同时,嘴上不停地念叨着。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可这一路嘟嘟哝哝却显得颇为奇怪,连他自己都很快注意到了这明显是一件相当引人注意的糟糕行为。 就在他警觉地闭上了嘴巴,装模作样地捋了捋他那用来遮掩秃顶的稀疏盖发,然后昂首挺胸地散起了步。 可正是此时,一张字迹斑驳的小小纸片在半空中左右翻飞着,就落到了他的眼前,并准确地停在了他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马丁立刻就顿住了脚步,他没有动手去抓,而是先微蹙着眉朝周围瞥视了几眼。虽然他口中没有问出声来,但心下却是异常紧张的,生怕自己是被布洛瓦家族给发现了。 “什么人?”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事实上,他的视线其实也从玛卡所在的那处石碑旁掠过了好几次,可玛卡此刻正置身于月光所照不到的阴影之中,他又哪里能瞧得见?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大概是发现自己或许有些过于疑神疑鬼的缘故,马丁终于把手伸向了那张依旧稳稳地停留在半空之中的纸片。 玛卡用的自然是英文,法语他是实在不会,几个基础单词怕就是他的极限了。不过还好,作为一名布洛瓦家族的外姓管事,马丁时常会与那些来历出身各不相同的底层人员打交道,当然对英语也很是熟悉。 他很快就将纸片上的文字匆匆扫视了一遍,顿时眼前猛地一亮。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马丁管事眼下正愁自己或许会被布洛瓦家族的人发现,现在这就有人雪中送炭,给他递来了一份有趣的合作提议。要说他此行前来,正是与他平日里暗中交好的某家势力达成了共识,可在目前的状况之下,他显然会需要更多的势力来帮他一把。 对于“合作”这一点,马丁是没有什么疑虑的。就名义上来说,他无疑是身属布洛瓦家族的一员,即便他只是外姓管事也是一样。想要与他交好的势力那可多了去了,他又怎么会对此产生怀疑? 马丁又将那张纸片上的文字仔细读了一遍,这才捏成一小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紧跟着便直直地往那石碑的方向赶去。 第五百七十六章 “劝”退 “这位先生,刚才那张纸条是你送到我面前的吗?” 此时马丁管事就站在布斯巴顿花园中的石碑前,他看着那名近乎大半都没在阴影之中的神秘巫师,右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魔杖上,显然颇为谨慎。 他虽然认为应该没有人会选择得罪布洛瓦家族的人,可凡事并没有绝对,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些肆无忌惮的家伙,他不得不小心一些。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将自己引到这里来的究竟是不是梵妮管事。可左右一想,他就明白应该不是那么回事,毕竟若是梵妮要找他的麻烦实在太简单了,甚至连见都不用见他,直接上报家主就完事了。 所以他猜测,之前那张纸条上所说的内容,或许是真的。 事实上,玛卡就在那纸片上写了两句话:其一,他自称为隶属于某家族的巫师,想要与身为布洛瓦家族管事的马丁取得合作,共同与其他势力争上一争;而其二,便是他需要与这位马丁管事单独见上一面,这样才能放心地与他商讨计划。 在不少势力都抓紧着时间互相寻求合作的当口,玛卡的意向虽然简单,但却显得尤为恰如其分。 “晚上好,管事先生。” 玛卡脚步一错,从石碑的影子里随意地走了出来,甚至还轻飘飘地打了个招呼。 “你——” 他这刚刚现身,就把马丁给吓了一跳。这马丁又不是瞎子,自然早就注意到那一直和梵妮在一块儿的玛卡了。眼下两人一照面,马丁便立刻后退了一步,神情似乎相当地动摇。 “怎么会是你?”他颤声道,“你……你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 “我不是给你写了纸条了吗?”玛卡耸了耸肩道,“你没看?还是说,你看是看了,但却并不相信?” “这……是的,我看了……” 在玛卡那平和的语调之下,马丁不自觉地就犹豫了起来。他心想,难道这霍格沃兹的麦克莱恩真的是想要同自己合作来的?可他那边不是已经有一位本家管事在了吗?怎么可能还用得着他马丁? 嗯……或许这麦克莱恩其实和梵妮管事相处得并不愉快?是了,那梵妮管事做事虽然干脆利索,但为人总是太过刻板了,怕是没办法去做一些蝇营狗苟的活计的。而在本次的事件当中,不浑水摸鱼的人可都捞不着好处,关于这一点,光看那么快就死了人便知道了。 然而,这种事他马丁擅长呀! “麦克莱恩先生?”马丁管事心下琢磨了一下,干脆就故意试探道,“你找我合作,似乎有些舍近求远了吧?梵妮管事不是正和你在一起吗?” 玛卡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 “梵妮她当然会帮我的……当然,是以她的立场和角度,”他从容地道,“不过我认为,你也同样可以协助我办一些很有必要的事情。” “我吗?” 马丁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声,却换来了玛卡肯定的点头。 “是的,非你不可。”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马丁疑惑地道,“而我,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有的,不过这个可以一会儿再讲。至于现在……我可以先告诉你,你可以做什么——”玛卡说着,双眼朝他这边突然一瞟,“首先你能做的,就是让我看一看你的记忆。” 当玛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马丁管事心底里猛地一突,随即他就感到各种记忆的片段不受他控制地轮番回溯起来。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好似度日如年,可实则就仅是一瞬。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捂着天旋地转的脑瓜一阵晃悠之际,却发现玛卡依旧是笑盈盈地望着他,连位置都没有动过分毫。 “连在背后给你撑腰的人是谁你都不清楚,也敢随随便便就掺和到这场遗产风波中来?我是该说你胆子够大呢……还是该说你被利益熏昏了头脑呢?” 玛卡将他刚才用摄神取念术窥视到的记忆轮番确认了一遍,这才表情怪异地摇了摇头。很显然,他都说出了这种话来,肯定是没什么收获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刚从混乱的意识当中稍稍稳定下来的马丁,顿时紧蹙着眉头道。 “我只是想看看还有谁在试图捣乱,”玛卡摊了摊手道,“只可惜,因为你的考虑不周,让我白费功夫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合作’的。” “什、什么?”马丁又是一愣,明显是弄不懂玛卡到底在图个什么。 “也没什么,对你来说又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玛卡伸手朝大门那边示意了一下,“现在,你该离开这里了。那样的话,你或许还能将你的外姓管事继续当下去,要不然……我想你明白的?” 对于这个马丁管事,玛卡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客气。因为,眼下布斯巴顿已经是够乱的了,他可不想再有更多的搅屎棍混进来,能少一个算一个。 “这……好、好吧,我知道了……”马丁面色连续变了好几次,这话说起来吞吞吐吐,显见是舍不得那份就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巨大蛋糕,其性贪婪可见一斑。 可他似乎还多少是明白事理的,有那本家的梵妮管事在这里,不光他的机会会变得非常小,倒霉的几率反倒是会连翻个好几番。现在玛卡这边又看起来如此底气十足,他选择的余地就显然是非常之少了。 “知道就好。” 玛卡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多说废话,而是再度伸手朝大门那边指了指,意思是让马丁赶紧的。 马丁这边见此状况,不由得便又退了一步。可他的脚步相当迟滞,仿佛是心中那好似无底之洞的贪欲在不停地怂恿着他,让他立刻停下。 玛卡看到他的手仍然搭在裤兜边上,不禁扯了扯嘴角。 “你是打算要在这里和我动手吗?”他直截了当地点明了道,“我劝你最好别坐这种无谓的时期,以免你今天连安然离开这里都做不到。” 在玛卡的警告之下,马丁管事的手立刻颤了颤,然后动作僵硬地把手给挪开了。他当然不可能同玛卡动手,毕竟哪怕他对玛卡的事迹一无所知,眼下这儿也明显不是什么适合发生打斗的地方。 不说别的,就不远处那些还在各自忙碌的巫师,便是一道天然的警戒。在这多方势力云集的场合下,除了在暗中下狠手以外,就再没有人敢于轻易挥舞自己的魔杖了。 “如果我这就走的话,你就不会对梵妮管事说出我曾经在布斯巴顿出现过的事情了吗?”马丁忍不住追问道。 “要是你到最后都不再出现,我想我也不会再记得你了,”玛卡摆了摆手道,“要走了吗?记得回去以后,就先把究竟是谁坑你过来的问题弄清楚。相信我,现在对谁来说,这里都是一个并不安全的地方了。” 马丁随着他的话点了下头,之后才满心不情愿地转过身,无可奈何地朝布斯巴顿的正门行去了。 能靠一张嘴把人“劝”走,那至少会比用魔力去做要来的轻松得多。要不是他还想顺便了解一下布洛瓦堡中到底出了哪一位不和谐因素的话,他甚至连那次摄神取念咒都不想去用的。 在确认过那个马丁管事切实已然离开之后,玛卡才又溜达着回到了礼堂门口。远远的他就可以望见,正坐在座位上的梵妮也同样朝这边看了过来,他便顺势点头示意了一下。 虽说那马丁管事的事情要是交由梵妮处理,一定会解决得比他还要更迅速。可是那样的话,那个马丁背后的人,就多半会警觉起来了。而现在,对方肯定会通过马丁知道,对于他的存在有所了解的,兴许就只有玛卡一人。 在对方眼里,梵妮知不知道那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要是布洛瓦家主因为此事而发现,家族中竟还有一个别有他心的成员,那对方今后行事可就要麻烦多了。 而现在,除了玛卡就没人知晓他的存在了,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幸中的大幸。 玛卡相信,那位不知名的布洛瓦家族成员,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找他。而到时候,他就又可以卖维莉的父亲一个人情了。 将自己成功赶走了那名外姓管事的事情告诉了梵妮之后,玛卡便又溜达着回到了这贵气四溢的布斯巴顿礼堂之中。再有不多久,舞会就要正式开始了,而他觉得,在这场舞会最后,大概就会有些事情在此发生。 或者一切变得明朗起来,又或者情况会变得更加混乱。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对他来说都还没有到一个值得干预的时机。和很多势力一样,他也在等待着某个契机。 势力之间的纷争,不是他同伏地魔的争斗那样直截了当的事情,很多时候,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造成的影响是会牵连到很多人和事的。越是在这种时候,个人实力的重要性就越会不断地降低,往往只能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起作用。 把握时机,才是现在的他需要去做的。 第五百七十七章 迟来的老子 在那些所谓“上流阶层”的诸多活动当中,其活动本身的内容往往就成不了重点,布斯巴顿的这场舞会也是一样。 而更令人感到讽刺的是,今夜舞会中居然连一个作为视线焦点的人物都没有。多方势力大都各自分散了开来,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需求而形成了一对对的舞伴。并且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场的巫师男性占据了大多数,所以必然会有找不到女伴的情况。 既是如此,总不能男的和男的配一对吧?马克西姆夫人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她还特意邀请了一些法国巫师家族的女性前来参加这场规格不小的舞会,以免太多的男性来宾为此而陷入尴尬的境地。 然而,那些代表各自势力的巫师又哪里是真想跳舞了? 才一开场,玛卡与梵妮甚至都还没随着音乐携手起身,便发现这礼堂中竟是出现了一幅比男巫师受到冷落更为尴尬的场面: 刚才马克西姆夫人已经将长桌撤出了礼堂,换成了一张张排放在周围一圈的圆桌。而现在,坐在那些圆桌周围的巫师居然有很大一部分都没有动弹,以至于受到马克西姆夫人邀请而赶来的女巫师们也不得不面色僵硬地留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要是到了最后都没能等来男士们的邀舞,那就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那么,那些个没有女伴的巫师究竟是在干什么呢?玛卡左右瞧了瞧他们的神情,便立刻明白了那些巫师的状态——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被集中在与其他势力的交流上头了。 “……这下马克西姆可就不好做了,”旁边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巫师轻声对同伴道,“要我说,这场舞会根本就是多余的。” 他的那名同伴闻言,顿时就摇了摇头。 “这倒是和多余不多余无关,关键在于,这次遗产分配本应该由她参与主持的,可她却始终想要置身事外。你瞧瞧,就布斯巴顿和尼可·勒梅之间的关系,她撇得清吗?” “唉,那究竟要怎么办……”小胡子男巫叹了口气,“像我们这等中小势力,就算按照她的建议凝聚起来,多半也会出现各种足以致命的裂痕——想借着我们去给她打掩护,就算我们愿意做这比交易,但又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哼,还是各自抱团来得好,起码比较稳定。”他的同伴往四周瞥视了几眼,淡淡地道,“至于最后捞不捞得到好处,那就看每一方的运气了……” 玛卡一边听着那些巫师在低声谈论,一边站起来朝梵妮伸手相邀。优美的旋律已经在礼堂中逐渐奏响,有打算跳个舞的男巫师,大都也已经向早已约好的对象绅士地作出了邀请,一对对男女正在分别滑向舞池。 虽说选择跳舞的巫师至少也占了在场人数的一半多,可偌大的礼堂还是显得有些松散空荡,这却是一件不可否认的事实了。 “今日布斯巴顿怕是要失些颜面了,”梵妮将手搭在了玛卡伸出的掌心中,规规矩矩地朝他施了一礼,口中却轻声道,“麦克莱恩先生,你觉得一会儿会有什么变化?马克西姆夫人会想些办法来挽回一下吗?” “大概多少会应付一下吧?”玛卡对着她点了下头,然后带着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走进了舞池,“至于她到底会选择什么方法、花上多大的心思,那就没人知道了。嗯……要我说的话,其实也不必刻意地去挽回,毕竟今晚的重头戏肯定是在最后。与其在这些小瑕疵上空费力气,倒不如用更多的精力去再筹划一下遗产分配的问题。” 他说得没错,归根结底,这次各方势力聚集起来的目的都只是那么一个。像今晚的这场舞会,充其量也就是起一个缓冲作用罢了。 既然本就是一场塑造表面形式的空壳,就算被人敲了个稀巴烂,事后也未必会有太多人去记住它——大家的注意力可都聚集在别的地方呢! “也是,”听玛卡这么点到即止地分析了一下,梵妮也表示了同意,“对了,刚才那个外姓管事怎么样?他背后……” 虽然梵妮并没有把话说完整,可玛卡自然很容易就意会到了她的疑问。 “那管事也不知道,对方似乎很小心,不轻易表露自己的身份。”他回忆着道,“我已经让他离开了,相信再过不久,那人就会试图找机会接近我……当然,如果他还有继续把手伸过来的意向的话!” 要是一发现不对劲就立刻收手,这自然也毫不出奇。可是说实在的,要想完全放弃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对于那种人来说怕是相当不易的。那人本就已经是冒着被家主发觉的风险在行事了,为此再多押一份筹码也不是不可能。 “那……”梵妮迟疑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我会找时间给家主递去消息的。” “只要传递消息的渠道没问题,你随时可以那么做。”玛卡说,“要是布洛瓦先生能在那人来找我之前搞定他,那我也乐得轻松一些。” 两人一边放低了声音交谈着,一边交错着步伐、在舞池边缘附近蹁跹进退,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都没把心绪完全放在跳舞上头。 过了一会儿,梵妮忽然抿了抿嘴,看起来似是有些犹豫。 “麦克莱恩先生,你是不是……”她仿佛还在为如何措辞而烦恼,张了张嘴,又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是不是不太熟悉舞步?” 玛卡听到后,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倒是有人教过我一些,后来我也多少记下了一部分常用的。只不过……嗯,当初教我的那位女士可不太认真,我自己也没怎么和人跳过舞,你明白的。”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倒是并不显得尴尬,可梵妮这边却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毕竟玛卡跳得虽然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怎么说都没有像初学者那样总爱踩人脚背。既然这舞会都没什么人真的在关注舞蹈,那玛卡跳得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忍不住提了一句,反是显得过于斤斤计较了。 “不用在意,你跳你的就行了,我保证你的脚丫子到最后都会安然无恙的。”玛卡开玩笑道,“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舞步很标准,和你跳舞倒是没那么累。要知道,以前教我跳过一次舞的那位可不得了,我当时费了不少的心思才躲过了她对我脚尖的激烈攻势。” 他此时提起的,自然是当年在麦克米兰家的那场舞会,那会儿突然到场的夏洛特拿他当了一回挡箭牌,却也给他留下了一段很深的印象。大概自那时起,每回参加舞会他都会记起那位大美女一个劲儿往他脚背上踩的往事了。 正当梵妮为玛卡的话感到有些好笑的时候,只听到“砰”地一声响,礼堂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马克西姆夫人,我的儿子呢?”一名穿着精致华丽的中年男巫带着几个随从闯进了礼堂,大声地喝问道,“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在礼堂中,大多数正在跳舞的巫师都纷纷停下了动作,转头朝大门口望了过去。玛卡和梵妮互相看了看,也一同向那边看去。 玛卡并不认识来的到底是谁,可是看样子,在场有一部分人倒是知道那人的身份。很快,礼堂内就响起了一阵被压低了的嗡嗡讨论声。 “那是泰福勒家族的现任家主,埃内斯·德·泰福勒。”梵妮在玛卡身边小声地为他介绍了一句。 果不其然,下一刻,马克西姆夫人说话了。 “晚上好,泰福勒先生?” 虽说这泰福勒家的家主显见是来者不善,可马克西姆夫人这边却并不能因此就失了礼仪,该怎么客套就还得怎么客套。 “我可不觉得有多‘好’,”泰福勒先生蹙着眉,大步地在舞池间的人群中穿过,大家都纷纷给他让出了一条道,“马克西姆夫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到这里来的理由!” 这次泰福勒家族派来的两名代表者,一个当天夜里就死了,另一个则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而后者甚至还是泰福勒家的正统继承人之一。作为这场纷争的头两个牺牲品,泰福勒家族也算是倒了血霉了。 可虽然如此,他们也总不能因为凶手身份不明而自己咽下这口恶气吧?既然要找个能背锅的,那就只能找那马克西姆夫人了。事情可是在布斯巴顿发生的,再怎么说,她多少也得担负起一些责任来。 其他势力都在旁边默默地旁观着,有的是一脸漠然置身事外,有的更是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当然,也还有像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以及老管家爱德华那样,为马克西姆夫人而感到担忧的人在。 一时间,这间被装点得华贵至有些奢靡的宴会大厅里,众生百态是露出什么表情的都有。 “泰福勒家那个少爷的父亲?”玛卡冷不丁地轻声道,“他到现在才出现?” 第五百七十八章 舞会在继续 “……现在才出现?” 玛卡说出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也绝不算小。那泰福勒家主或许听不见,可他周围的巫师却一定都听在了耳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儿子突遇意外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这件事可是里里外外都知道了的。眼下布斯巴顿的消息传得飞快,连住在地球对面的几个势力都对这里的变化了如指掌,可别说就你泰福勒家族对此一无所知。 在玛卡随口提醒之下,很多人都察觉到了其中似乎有些不大对劲。这泰福勒家在这个时间点跑过来兴师问罪,究竟是抱着一个怎样的心态呢? 顿时,礼堂中的窃窃私语之声,愈发地明显了。 “泰福勒先生,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我们所要做的,不应该是先将那藏在暗处的凶手给揪出来吗?”马克西姆夫人冷静地道,“该是我马克西姆的责任,我是不会随意推诿的。当时我就已经通知了魔法部,案件也早已正式确立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马克西姆夫人的立场可是摆在那儿的,别人可以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谈论此事,可她却不能那么做。布斯巴顿的校长之位给她带去了身份、地位和荣耀,却也同样塞给了她大把的责任需要背负。 面对那堂而皇之地赶过来讨要“解释”的泰福勒家主,她只能耐下心来作出不至于太过分的回应。 “好消息?”泰福勒对周围隐约传来的风言风语毫不在意,他此刻就在马克西姆夫人所在的桌前站定,朝着对方撇了撇嘴道,“我的儿子现在昏迷不醒,我的朋友甚至都死在了这里,你觉得对我来说,还会有所谓的‘好消息’存在吗?” 姑且先不论那名总是满脸阴沉的男巫师到底是不是他的“朋友”,至少他话中的道理还是没错的,其中问题就只出在了避重就轻之上。正如马克西姆夫人所说的那样,他现在不是应该把时间都花在寻找真凶上吗? 现在他不光不去找凶手,还反而跑来找马克西姆夫人的晦气,其中理由却不免会让人心生犹疑了。 “是我失言了,”马克西姆夫人干脆就再退了一步,显是不想与其产生不必要的争执,“不过还是那句话,魔法部现在已经在加紧调查中了,我也安排了布斯巴顿的几位教授在校园内四处巡查。一有消息我就会立刻通知你的,请你耐心等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走到了泰福勒的面前。 虽然马克西姆夫人现在其实更偏向于势弱的一方,可光是她那身高体型,就直接给对方带去了强大的压迫力。 “我当然会等着的,”泰福勒家主掸了掸衣领边的褶皱,掩饰了一下表情的僵硬,“嗯,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你不会介意吧?本来我让我儿子过来,就是为了参与这次的商讨会,现在他既然陷入了昏迷,那就由我亲自来看上一看——哼,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将我的孩子害成那样?” 他将话说完,突然发觉自己要是再和马克西姆夫人站在一块儿就更显得不得劲儿了,所以就直接扯开了一个空座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原来的主人此时正在场中与人跳舞,眼下见他不由分说就占了自己的座,想了想却并没有去分说个清楚。和这种隐约间有些胡搅蛮缠的家伙理论,或许根本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看来,他真正的目的是找个理由留在这里,”玛卡和梵妮小声地道,“兴许比起自己的儿子来,他更在乎的是那尼可·勒梅的遗产。” 这句话就用不着他故意传开了,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人家此行的目的根本就是在这里藏着呢! “麦克莱恩先生,他这么做,对你的计划有影响吗?”梵妮闻言,便出声询问道。 “嗯……有没有还未可知,”玛卡耸了耸肩道,“当然,直接影响或许还不一定有,可间接的影响是一定会产生的。只不过,比起我来,其他人可能更不想他出现在这里呢!” 玛卡口中的“其他人”,自然是指的在场所有的势力。 原本已经算是少了一家了,可谁知现在却……想想也知道,哪有人乐意多一个人来试图抢夺其中的份额呢? 果然,很快礼堂中的气氛就更显嘈杂了。各个势力都在嘀嘀咕咕,至于他们在说些什么,就基本没人能听得清了。 “我当然不介意先生留在这里,”此刻马克西姆夫人又继续道,“也许先生现在并没有参与到舞会中来的兴致,不过还是可以先坐一下的。好了……各位贵客,请继续舞会吧!” 她说着,抽出魔杖轻轻一挥,刚才蓦然消失的音乐又再次于礼堂中回荡了起来。 泰福勒家的意外说到底都只是事关个人与学校,当然还有那个藏身暗处的凶手,和其他在这里的巫师就没什么更直接的关系了。舞会仍旧要继续举行,该享受活动的就接着去享受,没有理由因为泰福勒家之人的受袭事件而就此中断。 议论的人依旧存在,可大都因为旋律的再现而被掩盖了过去。逐渐的,各势力的巫师们都纷纷压低了音量,将对刚才这件事的交谈又放回到了各自的小圈子中。 玛卡心知这事就暂时到此为止了,可能日后还会出现某些更进一步的争执,但却绝对不是现在。既然那泰福勒家主的注意力仍然落于遗产事件,那在正题到来之前,他大概是不会去再生周折的了。 继续针对马克西姆夫人当然也是一个选择,可对此刻的他来说,也同样会显得有些多余了。 “请吧!我们也继续——” 玛卡朝梵妮点头示意了一下,两人撘手扶腰和着飘荡在耳边的旋律,又接着踏起了轻缓的舞步。 这一回,玛卡发现舞池之中又多了几对跳舞的人。似乎在泰福勒那一阵折腾之下,有一部分巫师也多了些想要放松一下的意思,那些被马克西姆夫人邀请而来的女士终于不用脸上无光地干等着了。 女性的魅力,有时候也是需要男人去衬托的,眼下就正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当然,玛卡还瞥见了一对儿比较特殊的舞伴。那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就体型而言实在是难说相称,原本他们的舞姿显然是都接受过正经教学的,可凑在一起偏偏就让人觉得相当滑稽。 不用说,那便是霍恩海姆家的两兄妹了。 “莎拉,我步子再跨小一些,这样你就不用迁就我了……” 胖子正小心翼翼地牵着自家妹子的手,可因为身高的关系,他另一只手却只能勉强托在莎拉的咯吱窝里,仿佛下一刻就会把她给抱起来似的尴尬。 “诺亚哥哥,你难道不喜欢和莎拉一块儿跳舞吗?怎么脸色这么奇怪?”莎拉状似温柔地问道,“不用勉强哟!要是实在不愿意,莎拉也不会责怪诺亚哥哥的。” “嗯?怎么会!”胖子夸张地晃了晃脑袋,激情四溢地道,“和莎拉跳舞,这可是哥哥从小到大都一直在盼着的情景!现在这小时候的梦想就这么视线了,哥哥可是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是吗?”莎拉勾起嘴角甜甜一笑,“小时候就想啦?但诺亚哥哥小时候,可还没有莎拉呢!哥哥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愿望呢?” 胖子一听,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不不,其实老头子很早就有多生一个女儿的打算啦!然后哥哥我小时候那么一听,就特别想见一见那未来的妹妹究竟是个什么样儿……”他脚下又配合着莎拉跨了一小步,口中却连忙胡咧咧道,“谁知道,你瞧!莎拉就出生啦!而且还长得这么可爱,脑瓜子又这么聪明!哥哥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呀?”莎拉也跟着后撤一步,笑眯眯地追问道。 “嗯,真是……”胖子似乎有些词穷,他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真是太感动了。” 此话一出,他似乎是回忆起了种种不堪的往事,顿时眼角就真的湿润了。 “哦,”莎拉好像突然就没了兴趣,脸上的笑容一收,敷衍着道,“那真是太好了……哥哥,该踏侧步啦!” 因为距离有些远,玛卡这边倒是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正在他们附近的那些男女巫师表情就有些微妙了。这对霍恩海姆家的兄妹,实在是有够怪异的,胖子那些故作热情的奉承话愣是让人又是想笑又是别扭,一时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玛卡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却看得见那些巫师的神情。他知道,那两兄妹一定是又在瞎闹腾了。在现下这种略有些沉闷的气氛中,也就他们还能制造出一些令人放松的空间来,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天赋。 在那悠扬的旋律之中,舞会仍在继续进行着,并且在不多久之后便进入了第二场舞的阶段。 事件的进程,便也在无形之中又缓缓地往前迈了一步。 第五百七十九章 空中华尔兹 在欧洲,舞会通常都是在社交聚会中影响力最大的一种活动了。为求与他人结交、扩张自己的交际圈子,这类聚会向来是颇为盛行的。 可是今天,布斯巴顿的这场舞会似乎显得有些气氛不足。 先是部分男宾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以至于被特地邀请而来的女巫们都相应地受到了冷落。再就是那泰福勒家的家主先生,突然就闯入了舞会现场,狠狠地打了个岔。 在那之后,只能说是终于——终于舞会没有再生出什么波折来,第一场舞就此安然走到了尾声。 随着旋律逐渐淡去,玛卡托着梵妮的手将她送回到了座位上,他这礼仪规矩倒也算是做足了。 “下一场舞,我还是去邀请一下今天的女主人吧!”玛卡略有些无奈地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是没什么人想要去邀请马克西姆夫人共舞了。你要是乐意再放松一下,我想你可以从想要邀请你的男士中挑选一个顺眼的。” “我可不觉得今天会有人来邀请我,”梵妮轻轻摇头道,“这次来到布斯巴顿的巫师,大都是揣着明确的目的来的……纯粹来享受舞蹈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哦,我认为你这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了。”玛卡耸了耸肩,笑着道,“这个待会儿你就自己决定吧!嗯……我先失礼了。” “请随意,麦克莱恩先生。”梵妮坐在椅子上微微欠身,向他还了一礼。 既然参加了别人的舞会,就需要遵守舞会的规则,与自己带来的女性同伴共舞第一曲是比较常见的。可在一曲结束以后,男宾们就需要更换一下自己的舞伴了。虽说这也不是必须要做的,但邀约女主人跳个舞,却可以表现自己对举办者的敬意与感谢。 当然,有时候首位邀请到女主人的来宾也可以借此凸显自己的地位和重要性,只是今天会这么想的人恐怕就不多了。 就在玛卡与梵妮互相交谈的片刻间,他注意到马克西姆夫人那边确实如自己所料,几乎一个去邀请的男巫都没有。说是“几乎”,那是因为在她身前还站着一个老头儿——那是老管家爱德华先生。 要是真没有男宾向她伸出自己的手,那她至少还有一个老爱德华可以掩饰一下,以免自己陷入窘迫。只不过真要变成那样了,怕是也就比坐在座位上没人理会要好上那么一丁点儿罢了。 当第二段舞曲接着奏响,玛卡也恰好走到了马克西姆夫人的面前。 说句实在话,就算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隐情,想要邀请她这位女主人的一定也是不多的。因为她虽说是布斯巴顿的校长,身份地位都足以让任何男宾不至于丢脸,可唯一一个缺点就是——她的个子实在是太大了! 玛卡现在已经长高了不少,身板也多少显得有那么些厚实了,可他站在马克西姆夫人的身前,却依旧只是一个孩子。 要知道,马克西姆夫人的身体比例其实并不与常人有多少差别,除了整体放大了一些以外,倒还真是瞧不出半点儿巨人的特征。再加上她的轮廓尚是柔和,涵养与气质更兼而具之,不能说美可大概也不会有人嫌她丑陋。 与虎背熊腰好似一头人形猛兽的海格相比,她这实在算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了。 然而,她那所谓的“整体放大”,倍数竟是比海格还要夸张一些。论起身高来,她和海格站在一块儿能高出对方大半个头。若是有人将霍恩海姆家的兄妹共舞比作是野猪与家猫起舞,那马克西姆夫人和玛卡这一对,就只能形容成棕熊和小浣熊了。 嗯,或许有些夸张,可在其他巫师眼中不正是这般场景吗? 即便是从不在乎他人眼光的玛卡,当他向马克西姆夫人伸出手去的时候,也不由得暗自苦笑了一下。 他能感觉得到,几乎整个礼堂的巫师都把视线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在交谈的嗡嗡声戛然而止的同时,那节奏稍快的舞曲在礼堂中回荡了起来,仿佛是在诠释着众人想要看一场好戏的迫切内心。 “抱歉,让你为难了……”马克西姆夫人带着歉意轻声道。 玛卡微微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要说不为难,显然是假的,那种虚伪的客套话他可懒得去说。他既然都过来了,自然就是准备好要跳完这段舞了。 “夫人,请吧!” 他将手送向马克西姆夫人身前,掌心向上轻轻虚托着,等待对方把自己的手掌放上来。 马克西姆夫人明显是迟疑了一下,可她毕竟是欧洲三大魔法学校的校长,不管目前情况如何欠佳,她的气度总是在的。 只是一眨眼,她就轻轻施了一礼,然后搭着玛卡的手掌随其往舞池走去。 以前玛卡在海格面前,两个才能抵得上后者一个;而今他总算是成长了不少,只需要一个半就能顶得过去了。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11岁的时候,往前平视就只能看得到对方的肚子。 也就是当初邓布利多有着足够的身高,才能在三强赛与其共舞时不至于显得极其突兀。这回换作是他来了,却只能先从“该把手放在哪里”开始琢磨起来。 其实关键就在这里——他不能用魔法给自己或是马克西姆夫人动什么手脚,放大缩小都不太合适。马克西姆是巨人混血,可她所在的位置并不允许她承认,甚至在平日里还要尽可能地让人忽略掉她体型上的异于常人。 要是玛卡刻意变大些,倒是能正常跳舞了,可那不就等于是在为马克西姆夫人的“大骨架子”做宣传吗? “夫人,想要来点儿不一样的舞蹈吗?”玛卡与马克西姆夫人在舞池边站定,他只是顿了一顿,便立刻朗声问道。 他这句话的音量可不小,很多人都听到了。 “哦?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儿?”马克西姆夫人顿时眉头一展,状似好奇地配合着他反问了一声。 “据我所知,在上古时期有一种名为‘萨夸克冰蜂’的古老神奇生物,它们在寒冷的极地筑巢而居,以年复一年的寒冰积雪为食,是一种浑身晶莹剔透的美丽生物。” 玛卡平静地述说着,嘴角带着一丝从容的微笑。 “……而在它们为每三年一度的大寒潮欢呼雀跃之时,便会在冰盖之上旋飞起舞,宛如一场冰雪精灵的舞会。” “那……是一种虫类吗?” 起初马克西姆夫人也只是想要附和着玛卡,看他会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来破除窘境。可听着听着,她却也忍不住感兴趣了起来。 “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玛卡不负责任地摊了摊双手,毫不在意地道,“古籍中也没太多的记载,我也是偶然间才看到并记下来的……不过看上头的描述,我想那或许是一种和山林仙女很相似的生物吧?嗯,至少对于那些无法再去了解的事物,我宁愿让自己多发挥一下想象力——这样会让我们的记忆变得更加美好一些,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将右手蓦然那么一挥。霎时间,一道几不可见的符文在空中乍现即隐,随之而来的却是点点寒芒。 一阵带着凉意的旋风在他和马克西姆夫人之间凭空升起,裹挟着凝结起来的晶莹雪花在两人身周扩散开来,让原本因为壁炉的火焰而变得有些沉闷的礼堂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让我们效仿古代的冰雪精灵,来一曲空中的华尔兹吧?” 用风托起那么一两个人,对于玛卡来说自然不会费事,即便是像马克西姆这样的“大女人”也不例外。其中困难所在,却在于精确地控制好每一丝力道,让两人以舞蹈的形式旋飞起来。 下一刻,玛卡再一摆手,牵着马克西姆夫人就直往半空中漂浮而起。两人凌空旋转着,忽而分开忽而聚拢,在冰晶与雪花的包围之中,竟是真如一场独特的慢华尔兹。 这么飞其实是相当费神的,魔力的消耗倒是并不算大,就是在控制上极为不易。可要让自己也毫无凭依地腾空而起,更为方便的漂浮咒就无法奏效了。 “虽然有些吃力,不过也不失为一个有趣的主意。”在其他巫师那满脸的惊愕之中,玛卡暗自心道,“回头有机会的话,或许就可以让卢娜也试一试了?” 因为首次没有依靠魔法物品而在空中旋舞,令马克西姆夫人深感奇妙。可她却不知道,玛卡这居然是顺便拿她当了一回实验品,为的就是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这……这是什么鬼魔法?” 大概是愣神得太久了,此时终于有人第一个出了声。顿时,原本张着嘴望着礼堂半空中那俩人的巫师们,也都醒悟了过来,开始不住地窃窃私语。 针对各种魔咒的改良与创新,这是近代魔法界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可是像玛卡这般为了跳个舞而捣鼓出一种新魔咒的,那就甚是罕见了。 可以说,和他做过相类似的事情的那些巫师,现在基本上都已经被录入名人典籍了。 第五百八十章 各生其变 事实证明,当人们在为某些未知的东西而不断产生猜疑的时候,某些意外便总是会不期而至。轻快的华尔兹舞曲,还在延续着它那优雅的旋律,可玛卡却在蓦然间停下了凌空旋舞,让自己和马克西姆夫人重新落回了地面。 不是他不想继续再转个几圈,多享受一下他人惊讶的目光,而是因为又有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 见玛卡往周围的人群里不断巡视着,马克西姆夫人不禁开口询问。可玛卡却皱着眉,视线在附近持续地徘徊,似乎在寻找什么。 “刚才有人施放了魔咒,”他一脸疑惑地道,“我确实感应到了,就在那个方向——可在停下来之后却又找不到了。” “什么?” 马克西姆夫人闻言,心下顿时一惊,神态动作更是变得警惕了许多。 “那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魔咒。”玛卡说着,又想了想才道,“……或许是夺魂咒?” “不好,爱德华先生!” 玛卡这边还在寻找是否有可疑的人物混在人群里,可就当他仍在搜索之际,马克西姆夫人却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爱德华先生?他怎么了……”玛卡连忙回头一瞧,但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了那边的状况,随即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正如他所见到的,原本就坐在桌边歇着脚的老管家,眼下却彻底失去了踪影。 “各位,有谁见到爱德华先生去哪儿了吗?我相信他是不会独自行动的——这大家肯定都明白。如果有看见了什么异常的,还请尽快告知于我!” 马克西姆夫人的反应也是不可谓不快了,她只是转念一想,就即刻决定发动在场所有人一块儿寻找老爱德华的踪迹。而她这次的选择,明显是正确的。 哪怕先前有好一批人都对她不加理睬,可这些人虽然可以不买她的账,却万万不能不管那老管家。在那份价值惊人的遗产所在地尚还没有公布的情况下,爱德华就相当于是一把长了腿、会思考的活钥匙。 要想接触到尼可·勒梅所留下的东西,那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老爱德华的。 “阿金巴德先生,您有看到刚才的情况吗?” 在马克西姆夫人的询问之下,之前一直都坐在距离老爱德华不远处的联合会会长先生困惑地摇了摇头。 “刚才我正在欣赏夫人与麦克莱恩先生的舞蹈,”阿金巴德老先生也同样蹙眉道,“相信当时很多人都在做着相同的事——虽然很惭愧,不过那确实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 玛卡此刻似乎有些后悔,之前的自己好像是有些大意了。若非他那会儿将太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控制气流之上,或许还能更及时地作出相应的应对来。 可是现在想这些铁定是迟了,他紧跟着要做的,就只剩下了寻找一途。 “夫人,虽然现在或许有些晚了,不过还是先尽快封锁学校吧!我去外面看看情况如何,或许还能有机会将管家先生给找回来。” 在与马克西姆夫人匆匆说明了自己的意图之后,玛卡再不多作停留,当时就直往仍旧紧闭着的礼堂大门快步而去。原本坐在桌边旁观着这一切的梵妮见状,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就也立刻追了上去。 当梵妮追赶上玛卡的脚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礼堂之外。而此时若是回头看去,就立马能看到还有更多的巫师在从礼堂门口走出来。 或许马克西姆夫人也有尝试过阻拦那些家伙,可他们又如何会听从马克西姆的话语?即便这很有可能会让那罪魁祸首混出礼堂,但是他们却宁愿尽全力寻找目标,而非留在礼堂之中干等着。 “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快就选择到外面来?是有什么发现吗?”梵妮跟在玛卡身边,一边大步往前走着,一边侧过头问了一句。 “不,暂时还没有线索。只是,现在留在里面根本不可能发现什么,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地下偷走一个大活人,有这本事的家伙一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让人轻易地发现他。”玛卡摇头道,“更何况,布斯巴顿城堡里的干扰太多了,在里面找一个都说不准还在不在的人,那会非常地困难。” 事实上,在魔力反应极其复杂的空间中,玛卡对魔力的感应能力也会一并受到干扰。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要他品尝某种复合型果汁饮料一样,里头都有些什么水果那显然是很难准确分辨出来的。 在那之后,玛卡又飞快地在布斯巴顿城堡外围转了一大圈,试图寻找到一些残留的魔力波动。要是对方选择了用魔法离开,就肯定会多少留下一些施放过魔咒的迹象。可玛卡遛了一整圈,却连半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寻到。 由此可见,对方一定非常谨慎。 “看来,对方从头到尾就只施放过一次魔咒,在那之后就再没做些多余的举动了。”和梵妮复又在城堡的正前方停下了步伐,玛卡凝神思索道,“既然如此,想要连魔咒都不用就逃出布斯巴顿是不可能的,那人极有可能还在附近隐藏着。” “那我们要回去找找看吗?”梵妮又接着问道。 “不,里面就留给马克西姆夫人吧!我们得在城堡周围守着,直到她和教授们将布斯巴顿封锁起来为止。” 玛卡这么说着,本来还想将他的那些蜘蛛宝贝们都放出来巡逻的,可转念一想却又放弃了那么做。 这里毕竟是布斯巴顿,而不是在他所熟悉的霍格沃兹。异化八眼巨蛛们要是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到处乱爬,哪怕缩小了体型,也多少会有些不妥当。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先生,要不这个方向就由我先守着吧?你可以去另一边再搜查一遍。” 当梵妮表示可以分头行动的时候,玛卡这边却摆了摆手。他在往四周又环视了一下之后,便停下的手上的动作。 “……不必了。”玛卡说,“我们一起在这里停留片刻,先看看情况吧!” 他发现,眼下城堡周围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多到甚至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很明显,各个势力都在自顾自地到处乱找,毫无配合度可言。 …… 布斯巴顿那边是乱子一个接着一个来,频频发生的异常情况让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谁也不清楚接下来这局面还会变成个什么样。 与此相比,同样是一所魔法学校的霍格沃兹,就显得甚是安稳平和了。 眼下已是入了夜,再过不久就该熄灯睡觉了。可在那之前,小巫师们还有大把的作业要完成,真正已经打算上床去的人可还没几个。 “哈利,你魔法史的论文写完了没?借我瞧一瞧——”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说论文!魔法史的!” “嗯?哦……给你!把你的占卜课作业递给我一下——” 罗恩和哈利还在公共休息室里,和其他学生一样忙碌不堪,这几乎就是他们近些日子以来的日常生活了。尤其是最近赫敏非要他们自己完成作业,这就更令他俩苦上加愁了。 “纳威,你的草药课作业在谁哪里?”另一个格兰芬多学生猛地抬起头,将自己眼前的羊皮纸卷了起来扔到了一边,然后朝纳威那边大声喊道。 “不——我也不清楚——”纳威连连摇着头,可他那双眼睛却还停留在自己的作业上,根本没工夫抬头答话。 “再我这儿!西莫,是你要吗?你再等等……” 嗯,虽说单论场面其实也不比布斯巴顿的礼堂要好个多少,可起码大家都只是为那庞大的作业量忙得团团转,不是吗? 然而,在这其乱如麻的场景之中,唯独赫敏却好整以暇地抱着书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瞧着。她偶尔也会看看其他人,尤其是哈利和罗恩这两个好伙伴,在见到他们正费尽心力地埋头书写时,她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快要考试了,还想着抄自己的作业?赫敏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该记住的东西还是得好好记住的,而自己做作业就是一种最好的记忆方法。 就在赫敏点过头,打算再继续读一会儿书的时候,公共休息室的门洞突然就打开了。她立刻放眼望去,却发现那门洞外边竟出现了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马尔福?” 赫敏一边轻呼一声,一边合起了手中的书本站了起来。 随着她这一开口,很多人都一并抬起了头。大家先是朝着赫敏这边看了看,随即便也顺着她的视线往门洞那边瞧了过去。 “波特、格兰杰、韦斯莱……”马尔福站在门洞口,可以称得上是英俊的脸庞此刻却显得颇为消瘦,“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为什么?什么事?”哈利皱了皱眉,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马尔福现在的态度多少是好了一些,而因为玛卡之前帮过他们家的关系,双方至少也不算是针锋相对了。可多年以来的坏印象,却令哈利始终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你们先出来。”马尔福说罢,回身便又离开了门洞。 第五百八十一章 宽宏的赫敏 “马尔福,你不是休学了吗?麦格教授在之前一次晚餐后都和我们说了,你……家里怎么样了?” 率先开口的还是赫敏,她虽然和马尔福也不对付,可至少在气度上要比哈利和罗恩更宽宏一些。对于过去的那些针锋相对,事后想来简直就和小孩子互相打闹那样幼稚。 在她的引导下,哈利和罗恩两人也算是暗暗松了口气。他们不是不明白现在马尔福家的状况,虽说知道得显然不多,但也并不是一无所知。格兰芬多学院的小狮子们大都是这种品性,在面对弱者的时候,往往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怜悯之心来。 是啊!这德拉科·马尔福现在居然也算是弱势的一方了,这不免令哈利他们暗自唏嘘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同情我吗?”马尔福听到赫敏上来就提及他家中的境况,心头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在迟疑了一瞬间之后便带着一股淡淡的火气别开了脸去,“我可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以后不必再问我这种愚……这种问题。” 他的那头金发仍旧如往常那般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巫师袍也没有半条皱褶。这从小就开始培养起来的严谨生活习惯,便如同他那出身于纯血家族的骄傲那样,从未离他远去。 但所谓形势比人强,家庭的低落走势给他带去了很大的影响,甚至连他那一贯的傲慢措辞都在逐渐地开始褪色。那个没能完全说出口的“愚蠢”,仿佛便是他现在生活的一个小小缩影,无声地痛诉着那一场场可怕变故所给他带去的沉重负担。 “赫敏可是在……嗯,算是在关心你吧?” 哈利也算是马尔福的老对头了,又哪里听不出那个几乎就被脱口而出的侮辱性词汇。可对方才说了一半就很及时地收了回去,这还真是令他不知道该不该生这个气。 “没关系——”赫敏拦住了哈利,示意他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同马尔福再次争吵起来,“好了,我可以道个歉——我们不会再问了。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次来找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我想见一些人,可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才能找到他们,”马尔福沉吟了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道,“后来我想了想,认为你们一定是知道的,所以就立刻赶过来了。” “你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赫敏疑惑道,“你要找谁?” “邓布利多过去创立过一个组织,去对抗……伏地魔。”马尔福又顿了一下,才说出了那个被巫师们忌讳了很多年的名字,“之前那个组织的成员也曾在此活跃过,一直到最近伏地魔失败了才……我想你们应该明白了,现在我需要见一见他们……是的,就是现在。” “你要见凤凰社的成员?”罗恩一脸奇怪地道,“见他们做什么?和他们道歉吗?还是想为自己过去坐下的坏事忏悔?” “我做过什么坏事?倒是让克拉布和高尔揍过你几回,可这能算坏事吗?” 马尔福在听到后,立刻就给他顶了回去。显而易见的,他虽说已经收敛了很多,可在被罗恩这家伙下意识地讽刺之时,却仍然是忍不下去的。金发的马尔福家和红发的韦斯莱家也算是世仇了,一方为纯血而骄傲、另一方则是纯血的耻辱,这两家大概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平相处了。 “嘿!马尔福,你——” 罗恩显见是被马尔福挑起了怒气,顿时也是好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给他来上两拳。 “行了!”赫敏再次一挥手,皱着眉道,“马尔福,你想做什么我们算是明白了,可你为什么要见他们呢?不说明一下的话,我想我们是不可能将他们的身份透露出来。” 马尔福将双眼又放回到了赫敏的身上,不再去瞧罗恩摆出来的那副挑衅姿势。可他却显得很是迟疑,过了一小会儿竟是摇了摇头。 “理由我不想多说,”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我只能向你们保证,不该做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而且也没有那个意义。这次找他们,我只是想要问他们几个问题,顺便再向他们确认一件事。” “那我们恐怕就没得谈了,”赫敏果断地摇了摇头,“他们中有很多人都不方便泄露身份,这也正是他们始终坚持着保密的原因之一。这其实也用不着我多说,相信其中道理你也是能明白的。” “是吗?”马尔福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随后便立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说罢,他竟是当即便霍然转过身,迈着稳定的步伐就直接想要离开了。 “嗯……你等等,”赫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又出言叫住了对方,“按理说,他们愿不愿意见你不应该是由我们来决定的。我现在送一封信过去,你要是还有时间,那就在这里等一下……他们到底会不会见你,这交给他们自己来判断,怎么样?” “赫敏?” 哈利闻言,立即向她投去了询问的眼神,罗恩也随之看了过来。 他们都不明白,赫敏为什么忽然又改了主意。要说写一封信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对马尔福这个家伙,真的有必要为其多费手脚吗? “就只是帮他问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赫敏侧过头飞快地解释道,“马尔福家族虽然一直都行事傲慢,可现在肯定是傲慢不起来了。而对于现如今陷入低谷的马尔福家族,或许卢平他们会发现一些特殊的价值。” “能有什么鬼价值?”罗恩小声嘟哝道。 赫敏瞥了他一眼,又轻轻摇了摇头。 “玛卡不也选择了拉马尔福的父亲一把吗?或许这对凤凰社来说,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好处。”她见马尔福正返身过来,便进一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们这大概也是一样的——顺手帮他一问而已,能有什么坏处?” “你说了算。” 哈利耸了耸肩,却是直接站到了一遍,不想再去看马尔福那张脸了。 他这么做,虽然也有对马尔福打心眼儿里感到讨厌的缘故,可更多的却是不适应。那其实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更想要见到当初那个一言不合就冷嘲热讽的斯莱特林小蛇那般,这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那种所谓的“受虐狂”了。 “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写信吧——” 他们正说着,马尔福却已经回到了赫敏面前,后者立马就住了嘴。 “你……你可以进来坐一下,我想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出来故意为难你的。” 赫敏左右看了看,发现这走廊里那是理所当然地一片昏沉,而且也没什么可以坐的地方。作为一名自认为心胸足够宽广的姑娘,她觉得不妨就让马尔福进公共休息室坐下来等待,也免得让人觉得她们格兰芬多不懂得待客之道。 “不必了,”马尔福毫不领情地拒绝了她的好意,干巴巴地催促道,“你们快去吧!不用管我……” 赫敏同哈利、罗恩互相对视了几眼,这才在微微点了下头之后,又转身返回了胖夫人画像后头的门洞里。 “你居然还想请他进来坐坐?你拿他当什么了?朋友还是贵客?”罗恩显得有些气呼呼的,一脸不满地道,“他要在走廊罚站,就让他站着呗!” “别说这些废话了,”赫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快步走到了之前看书的圆桌前,从自己的大书包里掏出了一小张羊皮纸,“嗯……你们说,要不要给玛卡也送封信过去呢?” “那就得再借一只谷仓猫头鹰了,”哈利说着,突然瞧了瞧墙上的魔法挂钟,顿时提醒道,“再过一会儿可就该到熄灯时间了,西塔楼距离这儿可不近,来得及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赫敏想了想便道,“倒是给玛卡的那封信不用太急,一会儿我可以慢慢写,刚好有些事想和玛卡说一说,这次可以顺带着一起告诉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唰唰地就开始写了起来。 赫敏的字写得还不赖,不说什么华丽优雅,至少都是齐整而清晰的。再加上她的脑瓜子一向思路迅捷,这一封询问卢平的信不多久便写完了。 “好了!”赫敏将羊皮纸叠好了往信封里一塞,然后拿起魔杖在封口处轻轻那么一点,将它给粘了起来,“走吧!借你的海德薇用一用——” “什么‘用一用’,我的海德薇可不是一件物品!”哈利直接接过了信封,跟着赫敏和罗恩就再度往外头走廊而去。 他们这匆匆忙忙地一来一回,让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小狮子们都很是好奇。但是好奇归好奇,关于马尔福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他们可没兴趣凑上去弄个明白。 “走吧!马尔福,你可以跟着我们去一趟猫头鹰棚屋,”赫敏招呼着他道,“或者,你也可以继续在这儿等着?” “我也过去。”马尔福毫不犹豫地道。 第五百八十二章 打破僵局之人 当有将近三百人在同一片区域到处乱窜起来的时候,那会是一副怎样的场面?玛卡只觉得,那就好似是一大群康沃尔郡小精灵试图举起来开一场会一般,放眼望去那是乱糟糟的一片。 那一个个巫师就如同荒原上的土拨鼠,这里才刚钻进去一个,那边就会有另一个紧跟着钻出来,每个人都在为了找寻那是否存在还未可知的线索而不懈努力着。 仔细观察一下就可以发现,在那些四处搜索的巫师当中,有一部分人是在用魔咒探测足迹,还有一部分是在预估可能性比较高的方位。而最后那部分人,则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一切可供怀疑的其他人身上。 当然,玛卡还发现了个别几个不太靠谱的。就比如说,他看到有一名披头散发的中年女巫,居然正捧着一颗水晶球嘀嘀咕咕,仿佛是想要通过占卜来寻觅老管家的去向。 “麦克莱恩先生,你不去找找看吗?” 见玛卡早已停下了脚步,只是站在原地扫视着周围的其他巫师,梵妮不禁轻声问道。 “当然要找,不过最好再等一等,搞清楚现状才是优先要做的事情……”玛卡头也没回,一边注视着那些行为各异的男女巫师,一边回答道,“比如说……嗯,你觉得之前在礼堂中的巫师里边,谁是最有嫌疑的?” 梵妮闻言,沉下心来思考了片刻,这才犹疑地道:“那位泰福勒家的家主?” “是啊!”玛卡点头道,“他的嫌疑确实有点大,毕竟正是在他突然到场后不久,那爱德华老先生才莫名其妙失踪的。而既然可疑之处如此直接,我想应该就会有很多人反应过来了,到时候恐怕是一定会起争执的。” “……那我们?”梵妮追问道。 “我们只要远远地看着就行了,”玛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我认为他不会是弄走爱德华先生的那个人。” “不会是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要是一开始就想着如何绑走老管家,那就不会在来到这里时那么高调了。我觉得他此行来到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图谋的,可他的目的却不大可能是老管家。” 梵妮在听过玛卡的解释后,顿时也觉得很有道理。可再怎么精妙的推测也只是推测而已,事情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却是眼下的她所无从得知的。 就在两人各自观察着布斯巴顿前庭里的诸多身影之际,一阵骚动之声便从礼堂里头隐隐传了出来。玛卡侧耳一听,顿时就朝梵妮摊了下手。 “瞧,我刚说什么来着?” 言罢,他才招呼了梵妮一声,循着那骚动就直奔礼堂而去。在途中还可以看到,其他的巫师也大都在往回赶来看看情况,去确认一下那场骚动究竟是由何引起的,是不是已经有人找到线索了。 刚一回到礼堂门内,玛卡和梵妮便同时发现了那仿佛弥漫在空气里的那股子紧张感。随即玛卡就看到,此刻却已经有好几个人一同将泰福勒家主给围住了,这会儿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逼问着他呢! “别都来问我,我可什么都没做,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这儿,不是吗?”泰福勒先生蹙着眉,“我想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哼,就算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也不代表你就不能找帮手。”一名男巫面色不善地道。 “是啊!你自己出面就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你的同伴就可以下手了,这可能性可不小!”另一名巫师也跟着赞同了一句。 “我?帮手?”泰福勒先生冷声道,“我可警告你们,要是你们再用这种丝毫没有根据的猜测来诽谤我,我泰福勒家族可是不会同意的!” 他这话说得,在场绝大多数巫师均是分属各个势力的,比他泰福勒家族更大的势力比比皆是,他这种威胁哪里会管用? 玛卡与梵妮在礼堂门口只是顿了顿脚步,便立刻往那人群聚集的位置靠了过去。可当他们即将要走到那些围观者外围的时候,里面突然就有两名叫不上名字的巫师退出了人群,与他们俩擦身而过,一路往那礼堂的侧廊快步行去。 玛卡看了看人堆中心的泰福勒家主,又瞥了一眼正往那边走的两个巫师,很快他就决定了自己要关注哪一边。 “走。”他对着梵妮低声道,“瞧那样子,这边一时半会儿怕是是争不出个什么结果来的,我们先跟着那两名巫师过去看一看。” 梵妮没有作声,她只是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于是,在玛卡前头跟踪之下,两人没多久便赶上了那两名匆匆离去的巫师。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给自己和梵妮都套上了一个幻身咒,隐去了各自的身形。 那两个家伙走得很快、也很急,光看他们那迅速交错的脚步,玛卡就知道他们一定是抱有什么可疑的目的前进的。 他们没有离开布斯巴顿城堡,反倒是穿过礼堂侧廊和同样宽阔无比的门厅,一路踏上了那向着二楼延伸的阶梯。 布斯巴顿没有像霍格沃兹那般奇妙的可旋转石阶楼梯,这倒是很便于玛卡和梵妮同时跟踪,因为他们至少是不用担心因为踏错一步而直接跟丢了。 没过多久,玛卡就发现那两人已经踏过走廊,打开一扇大门走了进去。那扇门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可门上的铭牌却相当醒目,上面镂刻着“校医务室”的精美花体字样。 因为对方习惯性地关上了门扉,为了不打草惊蛇,玛卡也没有再去开它。他在同梵妮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直接对着门扇施放了一道魔咒,顿时里面的声音就像是被放大了一般直接灌入了他们的耳中。 “……哪一个?” “这边,帘子后头还有床铺,过来!” “找到了吗?” “就是那个,走!我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虽然无法看到房间内部的具体景象,可那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和时不时响起的对话声,却逐渐在玛卡和梵妮脑海中构成了一副简陋但又明确的画面。 那两个巫师显然正在检查病床,并试图从中找一个人。布斯巴顿的校医务室病房很大,可供给病患休息的病床却大都是空置着的,一眼望去几乎全都是铺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床单和被褥。 待得他们看过前面这些病床,又撩开了隔在房间中央的布帘子之后,才看到了一名正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病人。 毫无疑问的,那就是仍在昏迷之中的泰福勒少爷了。 “还没醒?”其中一名巫师左右打量了一番,皱着眉道。 “嘿,醒没醒可不好说。”另一名巫师摇起了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永远叫不醒一个给自己施夺魂咒的巫师!”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之前那名巫师稍有些不耐地道。 “你总是没什么幽默感……”对方撇了撇嘴,这才道,“我一开始不就跟你说了吗?谁知道这小子究竟是不是真的遇到袭击了……先前死了的那家伙可不像是会掩护人的那种类型!” “那是我一开始就没听明白!”起初那名巫师没好气地道,“既然他没遇袭,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可别告诉我那人其实是这小子杀的?” “还真别说,我觉得未必不可能,”对方用怀疑地语气道,“你想想,这小子遇袭了,连一起过来的同伴都被杀了,可他的老子却只用这件事当作借口,强行代替儿子重新参与到了这次事件当中……这现实吗?” “难道你还想说,这小子其实没有昏迷?这会儿正听着咱们俩的对话暗暗嘲笑我们呢?”那名巫师显然不信,甚至还顺手给床上的泰福勒少爷来了一巴掌,直接把他的脸给扇得侧了过去,“哈!装得正像,不是吗?” 对于同伙的讽刺,另一个巫师却丝毫没有生气,他甚至还见状笑了几声。 “嘿!可别把人家的脸给扇坏了,看着还挺英俊的呢!”他一边笑着,一边继续道,“昏迷当然很有可能是真的,可怎么昏迷的就是个未知数了。来,搭把手,我们来给他好好检查一下……” 话音未落,门外的玛卡隐约感应到有一股轻微的魔力波动从里面传了出来,其施放手法不疾不徐、轻巧而又稳定,似乎还颇有些手段。 “哦,是某种魔药吗?嗯……我看看……” 过了一小会儿,只听到病房里头突然响过一阵沉闷的咳嗽声,原本连专业的治疗师都还没就醒的泰福勒少爷似乎竟是就这么醒了过来。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刚才那巫师嗤笑道,“一种市面上不常见的药剂,就骗过了那么一大群人,这真是……小子,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醒得有些不是时候?” “你们……你们是谁?” 泰福勒少爷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听起来还有些沙哑,看样子应该是刚醒过来还没有真正缓过神的状态。 “我们是谁?”那名巫师冷笑着道,“这就不用你关心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浑水一池 “泰福勒,还在嘴硬吗?我想,你与其再这么想方设法地推脱下去,倒不如先往这边瞧上一瞧……看看,这是谁?” 当泰福勒的家主先生仍旧在众人的包围之下一个劲儿地扯皮之际,一名高个子男巫突然从大家身后拉开嗓子喊了一声,语气中不乏得意。 而待他把话说完,便轻巧地往侧面横跨了一步,将其背后的两道身影直接给亮了出来。 “咦?那不是泰福勒家族的那个小少爷吗?他醒了?” 有人立刻就认出了那蓦然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巫师——可怜的泰福勒少爷看起来有些颓然,而他的双手都被魔法绳索牢牢地捆着,绳子的一头被他身后的矮个子男巫拽在了手心,根本动弹不得。 不过至少,他的确是醒过来了,而且气色说实话还不错。 “你们——” 泰福勒家主在瞧见自己的儿子之后,面色登时就是一变。虽然他很快就用一种不耐烦的神色掩饰了过去,显示出了他实则颇深的城府,可毕竟还是被一小部分人给看到了。 “你醒了?”他对自家儿子问了一句,随后也不等其回答,便又将视线放回到了先前说话的高个子男巫脸上,“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的孩子绑起来?” “嘿,我说泰福勒,你这是还抱着一些侥幸心理吗?”高个儿男巫哼笑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劝你就别再装模作样了!说吧——那个爱德华·勒梅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我都说了,这件事和我没任何关系!”泰福勒家主闻言,顿时眉头倒竖而起,张口怒喝道,“立刻把我孩子放开,如果你不想找倒霉的话!” “哦哦哦,原来你们泰福勒家族的巫师除了擅长在背后玩阴的以外,就只会放狠话了吗?”那高个子男巫一脸不屑地笑道,“别扯开话题,把你该说的、我们想听的那些话说出来不就没事了吗?你以为我们哥俩会对你这个屁股比脸还白的儿子感兴趣?” 他这句调笑显得相当粗俗,使得在场绝大多数巫师都是好一阵皱眉。 眼下站在这里的均是有点身份地位的巫师,也算是各国魔法界的上流人士了,对于这种粗鄙之言自然是难以忍受的。一想到自己居然和一个连说话都像是在排泄的货色待在一块儿,很多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了一小步。 当然,此刻这堆排泄物……不,是这位仁兄,他正在做的事情却是令人相当感兴趣的。所以即便他的言语有失风度,却并没有令人生出立刻离开的心思。 梵妮和玛卡自然也跟着他们回来了,这会儿她就同玛卡一起站在旁边,静静地当一个旁观者清的角色。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哪个势力的代表人……”她见状,不由侧身对着玛卡轻声道,“越是底蕴深厚的势力,就越是会注重那些表面功夫的培养,而且通常都是从小时候就开始挑选的。就我所知,会说出刚才这种话的人,真的很少见。” 玛卡发现,梵妮也和其他巫师一样显得有些厌恶,可见她说这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粗俗和高雅是没有优劣之分的,只是需要分场合使用。”玛卡摇了摇头道,“不过你说得有一点应该没错——他们的身份确实有些可疑。” 当很多人都在对那一高一矮两名巫师评头论足的时候,那两人却丝毫没有在乎的意思,反而那拽着绳索的矮个子男巫还跟着笑了几声。 “说你们想听的?”泰福勒家主用狠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高个子,语调阴沉地道,“你们想听什么?勒梅家的那个老管家被我藏去了哪儿?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真的是掳走那老头儿的人,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不知道是因为对对方持续的逼问感到了不耐烦,还是他心下有些虚了。总之,他此时已经不想再一遍遍地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了,而是干脆就主动讽刺起了对方来。 “哦?你觉得不会吗?我可不这么认为——”高个儿巫师又是一声冷笑,随即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了摆手。 站在后头控制着泰福勒少爷的矮个儿男巫见状,立即便抬起手来将魔杖抵在了手中人质的脖颈上,杖尖虽然并不锋利,却也直接将其皮肤压出了一个凹陷。 “泰福勒,你可得想好了!说不说、怎么说,当然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可你儿子最后会怎么样……却得通过我们哥俩满不满意来决定了?” “住手!” 无论是那四名当事者,还是周围围观的巫师们,大都还在对局面的发展表示密切地关注。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礼堂最深处响起,却是马克西姆夫人终于耐不住了。 其实这也不是一种她想要阻止的情况。 再怎么说,让那两个不知名的巫师接着逼迫泰福勒家主说话也不失为一个解决老爱德华失踪意外的路子。可再任由他们这么折腾下去,恐怕就又要出现一起伤人事件了,作为布斯巴顿的校长,她可不能再让此类事件发生在学校里了。 “嗯?”那高个子男巫闻言便是皱了皱眉,似乎马克西姆夫人的出言阻拦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夫人,你难道不想知道老管家的去向了吗?” “我当然想知道,”马克西姆也同样拧眉头道,“但是这种做法不应该在一所学校里发生,也请两位能够理解一下——” “哦,抱歉!”对方耸了耸肩道,“看来是我有些思虑不周了……那么,马克西姆夫人,你是有什么更合适一些方法吗?如果有的话,不如说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如何?” “就将泰福勒先生和他的儿子一同交托与法国魔法部吧!”马克西姆果断地道,“傲罗和魔法部的摄神取念师会将情况彻底弄明白的……各位觉得呢?” 将个人不方便处理的状况交给魔法部,这是布斯巴顿常会选择的一种调查方式。谁让双方的关系非常融洽呢?这要是搁在英国魔法界,无论是过去的福吉还是现在的斯克林杰,恐怕都会带着一些私心去处理,并从中挖掘一些利益。 这对布斯巴顿来说,无疑是一个没什么风险的求稳之策。然而,这要是对于在场的那些势力代表来说,那就不免有些拖沓了。 他们想知道事情的最终结果,而且是立刻、马上,尽可能地迅速! “马克西姆夫人,我想还是让他们继续吧!能早些找到管家先生,对我们来说都会更好一些,不是吗?”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便马上引起了大多数巫师的赞同。一时间,周围那议论纷纷的声音变得繁杂了起来,使得马克西姆夫人不由得神情一滞。 面对着这么一票多少都各有影响力的人群,即便是法国魔法部部长还在,也未必就能轻易控制住局面的走向。 当然了,支持继续逼问泰福勒家主交代实情的固然大有人在,可自然就也有那么一小部分巫师不太乐于见到乱象就此尘埃落定的。 眼看着那泰福勒家的家主估计很快就要被迫说出老爱德华的具体所在了,有些人顿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从一开始就只有那两个家伙在自说自话,那泰福勒先生可一直都没有承认过……用人家的孩子来胁迫,就算没做也变成做过了不是?哼,说不定其实是那两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在自导自演呢!” 在人群中,一名穿着套燕尾礼服、头上戴着顶黑色礼帽的巫师突然间冒了出来,眉宇之间有些轻佻,说话语气也颇为耐人寻味。 “哦?这位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高个子巫师眉头一挑,立马反问道,“这泰福勒到底有没有做过,等他把那位管家先生交出来不就一清二楚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恐怕连那边那位小先生都想得明白吧?” 他这句话说得虽是像模像样,可最后一句所指的明显是缩在一旁看热闹的玛卡,而且偏偏还隐含着一股子顺手取笑其年纪小的意味,这就让人有些想不通了。 别说玛卡的名气如今着实不低,单就之前玛卡小露的几手魔法,就足以让人不敢轻视了。 “这两个家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有人也开始心生犹疑了。 玛卡对其话语间的调笑倒是毫不在意,他一边朝其他人摊了摊手,一边对身旁的梵妮轻声说了一句—— “看来,没见过那两位的人还真不少呢!” 另一边,之前那个神色轻佻的年轻男巫师见状,脸上也不免露出了一丝好奇。他先是左右上下将那高个子巫师打量了一番,这才接着开了口。 “一清二楚?”他撇了撇嘴,“不管这位泰福勒先生被迫说出了什么地方,只要你们动动手脚,还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变成事实?” “哼……我们哥俩这么做,又能有什么好处?”那高个子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确实有些漏洞可循。 “好处就是——最后是你们救出了管家先生,”那轻佻男巫摊开双臂,朗声道,“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点好处还不够吗?” 第五百八十四章 也是一根搅屎棍 这名言行轻佻的男巫师说得的确不错,要是能从那个勒梅家的老管家手里获得一份人情,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事实上,很多势力早就想做点什么了,可老爱德华想必也清楚他们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是以一直都躲在布斯巴顿避而不见。 正是因为如此,这份人情才会显得愈发地珍贵。 当那轻佻男巫准确地指出了这一点后,其他势力的代表人也随之向那一高一矮两名巫师投去了锐利的目光,就仿佛是要一举扎破他们的虚伪表面一般。 其实,在这人群之中也未必没有同那轻佻男巫抱有同样怀疑的家伙存在,可既然他先把这个猜测给挑明了,却也刚好就给了大家一个群起而攻之的信号。 顿时,大量的视线都往那两名巫师身上聚集了过来,这不禁使得原本还显得很轻松的高个子瞬间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倒是那名控制着泰福勒少爷的矮个子巫师,此刻却依旧颇为沉着,面对那些目光一点儿都不为所动。 “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玛卡忽然间左右瞥视了几眼,发现根本就没人在往他这边看之后,便立刻对梵妮轻声道。 “呃……好的。” 梵妮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话感到相当地疑惑,她不明白玛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要离开。按照场内的状况来看,说不定再过个一小会儿答案就会出来了! 可她作为一名优秀的女管事,对于“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听从上头的命令”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她基本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应了下来。 不得不说,有一个像梵妮这样的同伴确实是很方便的,虽然她到现在为止所派上的用场都不算大,可至少并没有妨碍玛卡做事不是吗? 对于玛卡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当梵妮跟着玛卡在人群外围无声退出礼堂之际,她这才发觉了一件之前她一直都未曾注意到的小细节——说起来,刚才从校医务室回来时玛卡带着她站得那么远,难道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在中途挑选时机离开了? 不多久,玛卡便带着梵妮悄无声息地从侧廊门洞又退了出去,沿着走廊转了个弯,直接从门厅的大门处走出了布斯巴顿城堡。 虽然礼堂中聚集的巫师显见是越来越多了,但却不代表外面就没人在坚持搜索。一出大门,他们就看到依旧是有不少零零散散的男女巫师在四处查看着,瞧那架势,倒像是要把整个布斯巴顿城堡外庭都给摸个遍。 到了城堡外,玛卡就不再着急了。 “走这边。” 他站在城堡正门口的石阶上扬首眺望了一下,随即便朝梵妮又招呼了一声。 紧跟着,大概是觉得已经不必为别人是否发现自己的举动而继续小心翼翼下去,他反是大摇大摆地往左前方踱起了步。 梵妮见状,也不再疑惑什么了,反正她知道,接下来似乎只需要跟着玛卡就对了。 很快,她就发现玛卡似乎是认准了某个正在花园边沿处仔细搜查的巫师,几乎就是按着最近的路线一路走了过去。 “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果不其然,玛卡一上去就和人家非常自然地搭起了话。 那是一名看起来大概有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巫。他身上披着一件藏青色的斗篷,手中托着一柄烟斗,右眼还卡着一眉单片眼镜,看起来倒是相当地秀气。 “没什么,”那名男巫说着,还顺手推了推他眼眶中的镜片,一条系在镜框脚上的纤细银链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属色泽,“什么都没有发现。” 玛卡一脸了然地点了下头,在略微环视了一周之后,便小小地招了招手。 “来吧,我们该换个地方准备开始了!” “那真是太好了,”对方苦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秒,他连忙抬手抵住了自己右眼前的镜片,似乎是差点儿就因为摇头而给晃掉了,“嗯,你瞧……真是太好了。” “我想那一定很不舒服,”玛卡耸了耸肩,随后才带头转身往回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喜欢这种卡在眼眶上的镜片,普通的眼镜不好么?” “这会让男士显得很有风度,”那人跟在他的身后,随口道,“在我年轻的时候,这种小玩意儿流行过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说是绅士出门的必备物件。” “哦?在家里不戴吗?”玛卡笑着道。 “嗯……就像你说的,这东西戴着并不舒服,”对方也笑了笑,然后又马上伸出手指推了推镜片,“在家里一般可没有需要绅士们去表现潇洒的女士,不是吗?” 在梵妮一路若有所思的目光之下,两人迈着同样稳健的步伐,又再一次从城堡正门走了进去。而这回,玛卡似乎并没有往礼堂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带着两人走到了一个窗洞边。 这是门厅右侧走廊的尽头,靠在窗洞旁往外看去,就只能瞧见一片昏沉的树影。在愈渐茂密起来的枝叶遮挡下,没有了月光的夜色显得格外黑暗。 此时,那些个巫师们大都在门厅左手边的礼堂里,其余的也正在城堡外徘徊不定,这儿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把镜片取下来吧!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了……”玛卡和其余二人在此处站定,他边说边伸手在腰间一掏,取出了一个魔药瓶,“给,喝了它、你的眼眶就可以永远告别那玩意儿了。” “唔,我想我都等不及了。” 对方伸手一接,在摘下单片眼镜的同时就倒进了嘴里。下一刻,他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蠕动了起来,就好似有成群的小耗子钻进了他的身体里,看起来怪异极了。 不用说,他喝下的显然就是复方汤剂的解药。 虽说其实不用解除药剂也能等它自动失去药效,而复方汤剂的作用持续时间也不算太长,可那毕竟还是要一段时间的。眼下玛卡来找他,自然是已经找准了行动时机,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错过了。 很快,等他再度恢复正常起来的时候,梵妮顿时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她面前,刚才那位颇有些俊朗的中年男巫师不仅变老了许多,连满头的黑发都变得苍白了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浑浊,但其中的深邃之色反而更加地浓郁了。 只见他顺手解开斗篷轻轻一抖,随即取出魔杖于其上点了一点,那斗篷立时就变成了一件令人眼熟的管家服。 恐怕谁都没能想到,看似最不可能弄走老管家爱德华的玛卡,竟然就是这次事件背后的编织者之一。梵妮甚至还记得,在老管家消失的那一刻,他可正同马克西姆夫人在半空中上演着冰与雪的华尔兹呢! “爱德华先生,这下轻松多了吧?”玛卡笑着道,“我知道那种感觉,不得不扮演一个陌生人,总是不太习惯的。” “尤其是在还有人认识那个陌生人的情况下。”老爱德华再次轻摇起头,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之前有人过来和我聊了几句,那可真是费劲……主要是我还得分心注意这枚镜片,你知道的,它一不留神就会往下掉。” “把它丢了吧!”玛卡摆了摆手道,“我想那个人已经不需要它了……走吧!马克西姆夫人正在礼堂等着我们出现呢!希望她没等急了……你不知道,那儿现在一定是一团糟!” 玛卡和爱德华随意地开着玩笑,都显得很是轻松。因为他们明白,接下来只需要再多注意一下细节,应付一些可能存在的突发状况,其他的基本上都可以说是已经确定的了。 至于最后尼可·勒梅先生的遗产究竟能不能顺利地向全球魔法界公开出去,那就要看之后那场世界级的炼金大赛了。 “麦克莱恩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和管家先生商量好的?接下来又准备要怎么做?”梵妮倒是想这么问来着,可她也明白此刻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便强行将这几乎已经冒到嗓子眼儿里的疑问又给吞了下去。 玛卡正要沿着走廊再度返回,可刚抬起了腿,他就像是察觉到了梵妮心中的疑惑似的,稍稍回了下头。 “布洛瓦小姐,一会儿你也需要出个场……”他说,“当然,我要你做的事不会有损布洛瓦家族的声誉,只不过……嗯,或许会让你感到有那么些许的不快?” “不快?”梵妮略微愣了一下,“请……请说。” “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玛卡招呼着她和老管家,径直往前行去,“不然马克西姆夫人那边怕是要被那群家伙给烦炸了——” 在玛卡那简洁而明确的嘱咐之下,梵妮连连点着头,时不时还轻轻应个那么一声。而当三人即将走到门厅侧廊的门洞前时,她脸上那愈发明显的惊讶才又迅速收敛了起来。 “感谢你的信任,麦克莱恩先生!”她最后小声道,“这样一来,家主交给我的任务应该就能完美地完成了。” 说罢,她朝那站在门边的玛卡和老管家微微颔首,然后先一步跨进了礼堂之中。 第五百八十五章 你阴我也阴 说到底,无论是对玛卡来说,还是对老爱德华来讲,他们所缺少的都只是一个要能说得过去的理由罢了。 尼可·勒梅的遗产,是要面向全球魔法界公开的,而如今闻风赶来的那些个势力团体,几乎就囊括了这个世界半数以上的国度。想要将“知识”传递给所有巫师,就必然是躲不开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的。 因此,即便老爱德华在很早以前,就与马克西姆夫人商定了在霍格沃兹进行一场合理合情的分配,可终究还是得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那么,这个理由就一定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获取一份来自老爱德华的人情吗?不,当然不是这样的。 玛卡所要做的,其实是了解那些巫师中大部分人的心中所想。只要了解了那些势力代表人想要通过什么方式来取得炼金遗产,他就可以与老管家配合着,按照多数人所想的方式先一步完成他们的计划。 如此得来的果实,其他人虽然肯定会心有不甘,可更多的怕就是懊恼那个幸运儿为什么不是自己了。 用大家都在想的方法赢得胜利,这对在私底下达成协议的玛卡和老爱德华来说,无疑便是最不起眼、同样也是最不会引人怀疑的获胜捷径了。 当干练的女管事梵妮再度轻轻走进礼堂时,她发现里边仍旧处在一种僵持的局面当中。比起不久前他们离开那会儿来,或许也是有那么些进展的,可偏偏在最重要的一点——老管家的去向上却依然无人得知真相。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老爱德华可是自己主动服下仙隐药剂隐去身形的,他这个所谓的“被害者”,实际上却是这次失踪事件的制造者之一。 此时此刻,梵妮发现礼堂中这些被蒙在鼓里的巫师们都还在为那泰福勒家主的目的、以及那一高一矮两名陌生巫师的来历而犹疑不定。群众的矛头,正直指这仿佛身处在事件最中心的两方。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想你也应该表明一下身份了吧?”那名轻佻男巫师仍在一刻不停地针对着那个高个子,显然是和对方卯上了。 “这和各位的目的有什么关联吗?”那高个儿巫师脸色不善,依然在强自死撑着,“我们想做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想办法将管家先生安然无恙地救回来,不是吗?” “哼,你说的是没错,”轻佻男子撇了撇嘴,满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却又立马换了个角度,“但是说实话,你们二位要是一直就这样遮遮掩掩的,恐怕在场的各位就都无法真正放心吧?我们大家虽说都各自分属不同的势力,但起码多少是知根知底的,可你看看……你们呢?” 或许那两人都有着某些不便明示的来历,又或者他们还藏着些不可告人的打算,不过无论如何,他们始终都在坚持着,有一种绝不泄露身份的决心。 值得一提的是,这拉锯般的争执持续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礼堂中的很多人都开始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至于那位从一开始就被围在中间来去不得的泰福勒家家主,这会儿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偶尔也会朝自己的儿子那边瞥上一眼,不过更多的时候却只是盯着那高个子巫师面露冷笑。 “几位,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来说几句?” 冷不丁的,一个清透的声音自礼堂一侧的人群后头突然响了起来,那些挡在前面的巫师听到后,纷纷回过头看了过去。而当他们发现了是谁忽然开口之后,便大都主动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说话的是梵妮,法国布洛瓦家族的本家女管事。若要论起身份地位来,单单是一个“布洛瓦”的姓氏就足以证明很多事情了,更何况她还是一名处理着布洛瓦家族诸多内外事务的本姓管事。 眼下礼堂中来的其实也都是各个势力中类似层级的人物,对于梵妮的发言要求,他们自然没什么理由反对。 可是她怎么就开始发表意见了呢?要知道,之前这位女管事可是一直都杵在那麦克莱恩身边一言不发的——这不免就让那些心思灵活的人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起来。 说到底,这秉性低调的布洛瓦家族和霍格沃兹之间到底维持着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就足够让各大势力猜测个没完了。 见没有人表示“有所介意”,梵妮这才沿着众人让出来的过道、从容不迫地往那纷争中心地带走去。 “我知道,各位先生女士都在为某些逐渐浮现出来的未知数表示担忧,”她边走边说,视线还故意往那高个子巫师身上瞟了一下,“可归根结底,我们要做的还是找出爱德华·勒梅老先生。我想……不管那个掳走管家先生的人究竟是谁,他都不可能轻易地承认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的,不是吗?” 说到这里,梵妮微微蹙了蹙眉,秀美的脸庞上露出了她一如既往的严肃。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在这里争执起哄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说,“我建议大家,还是尽快去寻找管家先生的踪迹吧!而这几位……‘嫌疑人’,就先由我和马克西姆夫人带人看守起来,等管家先生回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这番话堪堪撂定,不少巫师都大点其头,显是对此深以为然。其实倒不是她说出来的建议有多么地精妙,而是大家其实都在这么想,只是对那泰福勒家主和两名陌生巫师的存在还抱有怀疑,谁都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漏过什么重大线索罢了。 “那你们布洛瓦堡又怎么说?”人群中,一名其他势力的巫师忽然高声道,“法国可是你们布洛瓦家族的地盘,要是那位管家先生已经被偷送出了布斯巴顿,最后还不都是你们布洛瓦堡的事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梵妮认真地道,“法国除了我布洛瓦家族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势力!” 说着,她好似是想到的什么一般,转而又接着道:“当然,趁着这个机会我也代表布洛瓦家族做一个说明——至少在这次商议会中,我们布洛瓦堡是没有任何参与的打算的。我这次过来,只是以个人的身份来参观一下这座城堡的。” “……真的假的?” 有些人明显是不太相信她的这套说辞,可因为背后的势力拳头不够大,所以只能混在人堆里嘀咕。 “当然是真的,”梵妮一下子就听到了对方的话,她立刻转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朗声道,“这位先生,你是对我们布洛瓦堡有什么怀疑吗?” “不不,怎么会……”经梵妮那镇静地一望,适才说话之人顿时就缩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的蓦然出现,让所有人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脖子又获得了一次松松筋骨的机会。 没办法,老是伸长了脖颈往前观瞧,实在是累人的很! “布洛瓦小姐,不是我想对你们布洛瓦堡有所怀疑,只是有些事实,却令我不得不斗胆怀疑一下了……” 此时发话之人着实令人感到惊讶,因为那竟然是霍格沃兹的玛卡·麦克莱恩!从他话语之中多少可以听得出来,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关于布洛瓦家族的隐秘消息了。 嘿,对于在场的势力代表人来说,这可是一条大新闻! 起初他们还以为布洛瓦堡和霍格沃兹怕是要联合起来了,这种强强联合的趋势,实在是让所有势力的心都猛地一沉。可现在看起来,双方之间的联结似乎并没有他们先前想象的那么扎实可靠嘛? “麦克莱恩先生?”梵妮面色一紧,看着那出现在礼堂门口的玛卡似是有些疑惑,而其中多少还隐含着一些诧异,“你说的是什么事实?又要怀疑些什么?” “唔……”玛卡是从礼堂正门进来的,这会儿就站在门边上,面露少许沉吟之色,“我觉得,这个‘事实’恐怕还是由当事者亲自来为大家说明,或许会更好一些……管家先生,请进来吧!” 话音未落,随着他伸手一邀,那原本空无一人的门外突然就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瞧那令人念念不忘的管家服,以及那张刻满了皱纹的和蔼脸庞,不是勒梅家的管家老爱德华又是谁? 就当老管家现身的那一刻起,礼堂中当即便安静了下来。 “各位,首先我还要感谢大家为我的遭遇而费心劳力,”老爱德华那苍老的嗓音,在突然静默下去的礼堂中轻轻回荡了起来,“是的,刚才发生了一次我被人掳劫的小插曲……不得不说,这在我的人生当中也算是一段难得的糟糕回忆了。至今为止,我的人生并不算长,比起家主来可要短多了……” 他随意地开了句小玩笑,中间隐约还掺杂了些许轻微的讽刺,明显是在暗暗职责礼堂中的这些家伙。他都出事了,这些巫师却还只顾着瞎折腾,哪怕是他好脾气也多少是有些生气了。 “可是……”老爱德华顿了顿,却又接着道,“我也没想到,对我下手的人居然会是一直低调内敛的布洛瓦家族成员……这就让我感到非常惊讶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制衡人心 “布洛瓦家族的人?” “看来,布洛瓦堡也打算插上一手了?” “这里头的好处是谁都看得到的,布洛瓦家族想要捞上一把,那倒是不奇怪。可是没想到,这布洛瓦家族表面上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背地里却又偷偷出阴招,嘿嘿。” “说一套做一套,倒是谁都会啊……” 在礼堂中,随着老爱德华的话一出口,那些原本被他突然现身而惊到的巫师们都骚动了起来。可以听到,那窃语之声几乎连成了一片,你一言我一句的登时满场纷乱。 玛卡站在大门一侧,先是环视了一周,随后又朝那站在人群中央的梵妮看了一眼。对方现在已经被老管家所吐露出来的“真相”给推上了风口浪尖,可以预见的,接下来她必将承受其他势力那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的质问和声讨。 无论是那些行事风格相对光明磊落的,还是某些喜欢做事不择手段的,都将会把矛头指向梵妮……或者说,是梵妮背后的整个布洛瓦家族。 那与其说是同仇敌忾,或许还不如说是乘机排除强敌来得更为妥当一些。可不管是出于哪一种目的,他们都将会趁乱攻讦,将火力都集中到梵妮的身上去。 “布洛瓦小姐……真是想不到,你们家族底蕴那般深厚,竟然还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来!” “是啊!这等自私自利的行为,简直让人耻笑!” “立刻离开布斯巴顿,我们可不想与你们布洛瓦家族待在一起!你不配参与到尼可·勒梅先生的遗产公开事件中来!” 说着类似话语的巫师还有很多,他们一个个看似义正言辞,可实际上却大都怀抱着不可对人言说的贪婪。玛卡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等待着那被围在中央的梵妮开口说话。 在一众巫师那虚伪的怒视之下,梵妮却显得格外地冷静。她只是一如往常那般绷着一张坚毅而又柔美的面庞,面对大量的叱责丝毫没有动摇。 “我觉得,等管家先生和麦克莱恩先生将具体的情况分说个明白之后,大家再接着质疑也不迟!” 梵妮终于说话了,而且一上来就用上了扩声咒,她那严肃却又不失柔和的声音顿时便扩散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 可是她这么说,有用吗?这当然是没用的。 梵妮作为当事人,更是被所有人都安上了一个“头号大敌”的帽子,那些把己方势力故意搁在“弱势群体”中的那些代表人们又怎么可能会理会她说话呢? 玛卡知道,光是梵妮试图争辩,那是绝对无法让这嘈杂不堪的混乱场面给完全平息下来的。所以他在梵妮说完之后,就立刻带着老管家往那人群中间大步走了过去。 “大家安静一下!” 这一嗓子,比梵妮那句话显然要有着更为奇特的效力。那已经不仅仅是扩声咒了,他在其中还附上了灵魂规则的力量,只是一句话就震慑了礼堂中的所有男女巫师。 “布洛瓦小姐,我看你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他一边排开人群往前走着,一边朗声说道,“这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也是亲眼见到你布洛瓦家族的那名管事的,我实在是想不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刚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找你问个清楚,也免得我回头再去找堡主阁下去质询了。” 他说着,稍稍顿了下,然后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周围。 “……更何况,今夜在场的都是在全球魔法界有头有脸的巫师,我们也不至于让你连一句自我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你想说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口了!” 玛卡这几句话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但是说实在的,这礼堂中绝大多数人可都没兴趣听梵妮作什么辩解。就他们这些人的角度来看,直接把梵妮赶出布斯巴顿才是对他们最为有利的结局。 可玛卡这番话,却是说得实在太过光明正大了,以至于他们这些本想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批判梵妮和布洛瓦家族的家伙,现在却连半句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话,看似是针对梵妮的,可实际上却根本就是为了强行梗住那些道貌岸然者的嗓子眼儿的。 “要是一个激动就把自己放得太高了的话,可是容易下不了台的。”玛卡在心里边儿久违地吐了个槽,这才望着面前的梵妮,不再说话了。 “嗯……” 梵妮这边见到此番光景,心下也不禁暗暗感慨。 她可比在场的那些个巫师知道的内情要多得多了,所以也随之了解到了玛卡所做的一部分计划。可以说,眼下布斯巴顿的整个纷乱场面,几乎就已经在那麦克莱恩一步步的精准引导之下,完全为他所制了。 虽说如此安排,最大的关键点还是落在了老管家爱德华的身上,可若是没有麦克莱恩对人心的这份十足掌控力,怕是也难以做到如此轻而易举的。 因为除了老爱德华的失踪事件,还有其他因为巧合而在布斯巴顿各自产生的突发状况。要想将那些眼看着都搭不到一块儿去的事情互相结合起来,去为自己的目的而推动发展,这可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这其中,包括了泰福勒家族那阴谋计划的一部分,也包括了两名身份不明的巫师,甚至还包括了…… “麦克莱恩先生,先请问一下,是你将管家先生给救回来的吗?”梵妮的脑海之中思绪纷涌,口中却并没有太过迟疑,很快就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玛卡闻言,轻微但又明确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在布斯巴顿外的树林里找到了爱德华·勒梅先生,”他措辞清晰地道,“当时还有一个人正带着勒梅先生试图逃离学校禁止幻影移形的范围,我在他成功离开之前截住了他的脚步。” “是吗……”梵妮也微微点头道,“那么,是什么样的证据让你和管家先生认为,那人一定就是我们布洛瓦家族的巫师呢?而且……那人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哦,是这样的,”玛卡并没有顾忌什么,直截了当地道,“我在摄神取念术上有过一些粗浅的研究,对于我来说……想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其实并不困难。” 他才说到这里,在场那些离他有些近的巫师都纷纷后退了一步。 很显然的,这些人都清楚一名擅长摄神取念术的巫师究竟代表着了什么。可以说,就算一位本领高超的摄神取念师不去动用魔法,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堪破他人的想法,那对心怀杂念的人来说可是相当可怕的。 可玛卡对于他们的小动作却并没有在意太多,他只是耸了耸肩,便继续说道: “至于那位管事先生……当时他见状不妙,就拿勒梅先生作人质进行掩护,趁着我不便出手之际撤出了反幻影移形咒的范围。而之后的情形,想必你和大家就都想象得出来了。” “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梵妮故作思考装,略微一顿才继续道。 “马丁。”玛卡立刻答道。 待得玛卡说出这个名字之后,梵妮紧接着又询问了一番对方的长相穿着,随即便是沉默了一阵子。瞧她那眉头紧蹙的模样,很明显地蕴含着一种为了某事深感为难的意味。 过了一小会儿,她才抿了抿嘴道:“我知道了,那确实是我们布洛瓦堡的一名外姓管事。既然两位都见过了对方,麦克莱恩先生更是读取过对方的记忆,那……那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了……” 话至此处,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头来认真地道:“不过我还想再次声明一下,我们布洛瓦堡确实是没有插手此间事宜的打算的——这可是堡主亲口对我说过的话。那名马丁管事这么做,定是只出于他个人的想法,而非我布洛瓦家族的意志。” “……关于这名犯下如此大错的外姓管事,我代表布洛瓦家族在此宣布,我们是肯定会作出严厉的追责的。” “谁信呀?” “是啊!只要今晚一过,那个什么‘马丁’管事还不是你们布洛瓦堡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梵妮那话音还未落定,人群中就立刻出现了某些不太和谐的声音,语调中还暗暗带着些许讥讽。 然而,玛卡却抬手一挥,很自然地将那些风言风语给打断了。大概是他刚才制造出来的气势太过强盛,以至于在场的巫师都下意识地住了嘴。 当然了,那些家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那恰当的时机却已然错失,显然是不方便接着开口的了。 “你瞧!”玛卡挥止了外围说闲话的,他自己却随之道,“布洛瓦小姐,我想单凭你这话,如今可是难以服众的。” 他这一说,不少人都跟着点起了脑袋。 “不过这不要紧,”玛卡继续道,“我在探知那位马丁管事的记忆时,还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边几位米勒法利家族的先生,不知道关于那位马丁管事,你们又有没有什么想说明一下的?” 他这话头一转,却十分突兀地转到了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方。 第五百八十七章 意外的拒绝 “……那边的几位米勒法利家族的先生,关于马丁管事,不知道你们又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在玛卡话头急转之下,很多人都显得有些糊涂。 他们不知道,玛卡本来针对着那布洛瓦家族的梵妮管事说得头头是道,可突然间却又将其若隐若现的锋芒直指向了看似毫无关联的米勒法利家族。 可当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巫师们都往那边看去时,还真有几个人发现了那米勒法利家代表人脸上的紧张。虽然那表情只是一瞬即逝,可那如果不是看花了眼的话,就表示其中多半是还隐藏着某些为人所不知的联系了。 “几位先生,你们……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玛卡见他们面色微变、闭口不言,看上去似乎相当为难,便又接着催促了一声。 这个米勒法利家族和布洛瓦家族一样,也是法国本土的巫师家族。当然了,比起后者来,这米勒法利家族虽然有着一段颇为奇特的起家史,但论起底蕴来可要浅薄太多了。 据梵妮所述,这个家族早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混血巫师家族,历代都是以制作和销售糕点甜品为生,可以说是上上下下都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可是,在当初某一代先祖的灵机一动之下,这个家族竟是趁着某场战乱摇身一变,动动手脚洗去了他们家族先代的混血血统,在战后的魔法界变成了一个纯血家族。而自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因为既有些钱财、又弄来了虚假的身份地位,相辅相成之下倒还真让他们名利双收了。 只可惜好景不长,他们这个所谓的“纯血统”终究是被魔法部的战前档案恢复工作给查了个一清二楚。虽说到了那时,纯血与否已经不再是魔法界的头等论调了,但是他们米勒法利家族的名声,却随之被广大的舆论给踩踏了千百遍,彻底地臭了。 现如今,这米勒法利家族也只是靠着历代族人的不断辛苦累积,才在财富上勉强立足于法国魔法界的中上流层次。若非他们这个家族的族人头脑都还算灵光,恐怕米勒法利这个姓氏早就在法国魔法界消影无踪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家族的地位不上不下十分尴尬,才有被先前那个贪婪的马丁管事拉拢的余地。要是换了其他更强盛的势力,那老马丁只凭布洛瓦家族一个外姓管事的身份地位,那是绝难轻易去借力的。 也就是他们双方都有着加以合作的迫切需要,才会有马丁管事一头扎进尼可·勒梅遗产分配事件这样的事情发生。 之前就在礼堂侧门外,玛卡便与梵妮小小地商量了一下,针对这件说起来其实微不足道的小事做了些文章。至于事后该如何处理那位被玛卡三言两语吓跑了的马丁管事……只要那家伙至此以后安分守己一些,那倒是也没必要非得把他给清除出布洛瓦堡。 如果今天的事情能成,那贪婪的老家伙可也算是一名功臣了。 “那个,这次马丁先生确实和我们有过一些来往,”米勒法利家族的代表人起初显得有些迟疑,可是很快,他的面色就变得正经了起来,“不过,我们家族可从没答应过要与他合作什么……” 眼下再去说什么“我可没见过马丁”,对于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无济于事的,他不会去说这种可以被轻易戳穿的谎言。那既然不能否认,不如就干干脆脆地承认下来,然后就能以更为从容的姿态去规避某些雷点了。 “哦?”玛卡平静地点了下头,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是的,就是这样……”那米勒法利代表人聪明地道,“那马丁管事确实是以个人的身份试图参加这次的商议会的,可他再怎么‘个人’,那也是布洛瓦家族的一名管事。我们米勒法利家族家小势弱,可不敢轻易地拒绝他的要求。” “所以你们就把那位马丁管事给夹带进来了,是吗?”玛卡了然地点了点头道,“我能理解你的为难之处,而现在先生你能够为我们解答疑惑,可以说是非常感谢的。” “我们布洛瓦堡也该感谢你,米勒法利先生,”玛卡才刚说罢,梵妮立刻抓住了这个空档,紧跟着便一同谢道,“你的证言,为我们布洛瓦家族洗刷了一次冤屈。” 这个米勒法利家族如此配合,当然是在玛卡的意料当中的。 他们这种地位尴尬的家族,不可能希望自己陷入引火上身的局面,更不愿意得罪布洛瓦家族和霍格沃兹中的任何一方。所以他说得很干脆,除了自己这方所犯下过的错误以外,对于马丁的事情他是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既然已经将那马丁私自破坏家族规划的实情当场揭晓了,那么,布洛瓦堡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言论,也就顺理成章地不攻自破了。 “抱歉,布洛瓦小姐……看来是我擅自误会你们布洛瓦家族了。”老管家刚才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直到现在事情逐步明朗,他才开口道,“希望你们布洛瓦家族能够严惩那个叫马丁的管事,也好让我、以及在场的大家都能够尽快安下心来。” “这是当然,”梵妮目不斜视地道,“布洛瓦堡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在玛卡和老爱德华那令人惊奇的登场以后,泰福勒家主与那一高一矮两名巫师的谜团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可对于此次最初的老管家失踪事件来说,却是彻底地理清楚了。当最终答案都已经摆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还有谁会对解题过程中所出现的疑问产生过多的兴趣吗? 或许别人没有,可玛卡却绝不是那些人里的其中一个。在察觉到那两方的不安分,或许会给自己之后的行动造成未知影响后,他就打定主意要弄个清楚了。 只不过,那肯定不是现在。 “爱德华·勒梅先生、梵妮·布洛瓦小姐……两位之间的这个误会能够如此迅速地解开,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当各势力的巫师们都还在为刚才的那些对话暗自分析的时候,始终在不远处当一个旁观者的马克西姆夫人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了。说实在的,像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这个当地主的还真不方便随意干涉,也算是非常地憋屈了。 “是啊!”老爱德华又再次露出了他那慈眉善目的表情,随和地道,“嗯,这次应该要多谢霍格沃兹的麦克莱恩先生了。要是没有他,我现在怕是早已被抓去某个小黑屋里关起来了吧?就我这身老骨头,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他这句话,顿时提醒了所有觊觎炼金遗产的巫师。可以看到,很多张脸几乎在同一时间转了过去,无数的视线直逼玛卡而来。 大概是因为似乎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刻,那些眼神明显比先前露骨多了,其中似乎包含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和心理活动。 然而,玛卡却对那些变得更加尖利的目光恍若未见,他只是微笑着朝老管家微微颔首施了一礼。 “勒梅先生客气了,”他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明朗,“当初在我入学霍格沃兹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教给我的第一个道理,就是应该要学会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我现在虽然年纪不大,可也是一名传授知识的老师了……像这种为学生以身作则的机会,我又如何能够错过呢?” “哦,邓布利多先生……” 老爱德华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露出了一股感怀的表情,这也不禁让周围的人群心下都大呼不妙。 “过去我家家主在英国魔法界也停留过一段时间,当时我也有幸与邓布利多先生有过几次短暂的交谈……那是一位值得让任何人表示尊敬的伟大巫师,现在想来,他当时说过的话就仿佛还在我耳边打着转呢!” 这番叙旧的话语一出口,玛卡就察觉到人群之中登时便是好一阵交头接耳。他知道,落下那最后一步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等有机会,先生不妨去霍格沃兹看一看邓布利多教授。他为了学校而甘愿牺牲,因此也为我们换来了一个打败强力的契机,现在他就葬在霍格沃兹的湖边,像一束不灭的古卜莱仙火一样永恒地守护着我们的校园……”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非常隐蔽地朝老爱德华使了个眼色。其实这根本不用他提醒,那位精明的老管家又如何不知道,是时候该说到重点了。 “那是肯定的,”老爱德华笑着道,“嗯……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将我家主人的遗产分配全权交由霍格沃兹来处理吧!我相信,邓布利多先生的学校一定能够无私地完成这个有益于整个世界的大事的。” 就是这句话!没错,就正是这一句话,让整个礼堂都沸腾了起来。那些势力的代表人都再也忍耐不住了,因为那老管家说的居然是“全权交由霍格沃兹处理”! 真要让这件事成了,那他们这些势力还玩个球啊!可就在这时—— “不,这恐怕不行。” 玛卡的回答出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意料。 第五百八十八章 纳威的情愫 “不,这恐怕不行。” 面对着那份几乎就送到了嘴边的巨大利益,玛卡却异常果断地拒绝了,这不禁使得礼堂中各势力的代表人们一片哗然。 要是玛卡二话不说就接下了那份大礼,这些个巫师是一定会设法纠缠到底的,但他们就不会因此而对玛卡产生太多的惊讶之情。可现在玛卡拒绝了,他们却反而会感到万分的诧异…… 到嘴的肥肉都能吐出来,这显然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份莫名的诧异,让礼堂中的男女巫师们大都讶异的张开了嘴。可在一阵哄然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格外一致的静默。 “勒梅先生,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决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唯独交托给我们霍格沃兹,”在一众巫师满脸愕然的表情之下,玛卡却尤为谦逊地道,“不过尼可·勒梅先生的遗产公开事关全球魔法界的未来,又如何是我们霍格沃兹这一所魔法院校所能独立承担的?对于我们来说,这份责任实在太过于重大了……” “是吗?”老爱德华当即便顺着他的意思点了下头,“这也确实,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想了想,又接着道:“嗯,记得之前马克西姆夫人提到过要举办炼金赛事的事情,我认为这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公开方式。通过这起世界级的炼金大赛,相信就可以甄选出那些能力出众的炼金术师来,由他们去为整个魔法界研究主人留下的炼金遗产,一定可以更好地让主人的炼金术知识散播开来。”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这样吧!”说到此处,老管家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霍格沃兹是一所世界著名的魔法学校,虽然邓布利多先生已然去世了,可这所学校却又出了像麦克莱恩先生这般优秀的巫师。我认为,将这场世界级的炼金赛事放在霍格沃兹城堡举行,定然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至于这场赛事的主持与评判,就通过此次的商讨会、交由在场的各位先生女士来共同推举得出吧!不知道……大家觉得怎么样?” 老管家的这个提议,自然仍旧是由霍格沃兹得去了最大的好处。可要是与刚才那个“全权”相比的话,对于各个大小实力来说又无疑是好了太多。 有时候,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一经对比,周围的巫师们大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见之前的那段发展着实是把他们给吓到了。 即便是那些代表人仍旧有些不大情愿,可老管家这次的建议却总算是宽松了太多,其中利益几何,他们心下一算就大致明白了。 负责举办地点的势力获得的是一个“影响力”,霍格沃兹在这场赛事中必然会得到大量的声誉和名气,在全球魔法界的地位将会更上一层楼。 但是,此间最大的利益却是遗产的分配多寡。在这一点上,霍格沃兹肯定是会损失一些的,毕竟作为场地提供方,他们也得避一下嫌。 而那些只能参加比赛争夺名次的势力,则会失去最大的声望收获,只能在一轮轮的比赛中依靠实力夺取尽可能多的份额。 显而易见的,这两者多少都必须作出一些取舍。 如此想来,其实在这件事中限制最小、收获可能性又将最大的,却是少数几个能够推举出评委的势力。所谓名利双收,说的也就是这一小撮了。 所以,虽然很多势力都在为霍格沃兹所获得的这份天降好运而嫉妒不已,但是多方面原因综合之下,他们似乎还是接受了。 “好,”在略微等待了片刻,将礼堂中的情况尽皆纳入眼底之后,玛卡才点了下头道,“既然勒梅先生如此信任霍格沃兹,那我们一定会努力,让这场盛况空前的赛事安然地举办下来,直到大赛完美结束的!” 当玛卡将此事应承下来,今夜这场一度陷入混乱的舞会总算是走到了尾声。 随后,马克西姆夫人当场宣布了今日的活动到此结束,而明天上午,正式的商讨会就将在礼堂中聚众召开。届时将决定出来的,便是那若干评委的名额究竟花落谁家了。 想必明天一定会非常地热闹,但这就与玛卡没什么关系了。眼下他浑身轻松地与梵妮一块儿往客房行去,两人在玛卡的房门前互相道了声晚安,然后各自回去休息了。 这一夜间,倒是出奇地安静,什么奇闻怪事都没有再度发生。 次日清晨,玛卡甚至都没有再打算去商讨会出面,而是直接带着梵妮去找马克西姆夫人以及老管家爱德华道了别,然后立刻踏上了返回布洛瓦堡的路途。 他想要达到的目的都已经提早完成了,继续留下来不会获得更多的好处,反而有可能会引出一些未知的变故。更何况,维莉的问题可还在布洛瓦堡等着他去解决呢! 马车中,玛卡和梵妮面对面坐着,与来时显然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梵妮仍然同玛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可她现在至少肯坐下来了。 这或许是因为任务即将结束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玛卡的表现让她感受到了更多的信任,这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麦克莱恩先生,不知道……你这次的目的算是完成了吗?” 与懒洋洋地靠在车厢窗洞边翻看着手记的玛卡不同,梵妮即便是坐着,也一样表现得一丝不苟。此时她向玛卡提出疑问,却仍是正襟危坐,纤细的腰杆挺得笔直。 “嗯?”玛卡闻言,便从手记中抬起了头来,“是啊!完成了——之前我不就说过吗?我要的只是一个场地权罢了,其他的就留给他们去争吧!” …… 二月十三日,距离情人节只剩下一天了。 在一部分人的感官中,这一天来得出奇地慢,就比如我们的波特先生;而在又一部分人的感觉里,这一天却来得格外地快,就比如我们的格兰杰小姐。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人是对这天完全没有感觉的,就比如……隆巴顿先生?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在自己的感情方面,纳威并没有像其他人所认为的那么迟钝。事实上,他也一样有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都这么大的人了,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孩子,虽然平日里过于腼腆了一些,可终究还是会产生一些专属于这个年龄层次的纯真情愫的。 他喜欢的那位姑娘,是一名来自赫奇帕奇学院的小獾。 说实在的,比起哈利与金妮那一对的奇特恋情来,隆巴顿先生这边可就显得乏味多了。他从小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男孩儿,而他所喜欢上的,也同样是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儿。 当两个同样腼腆、同样毫不起眼的男女生凑在一起时,他们所碰撞出来的火花是微不足道的。 对了,那个女孩儿有一个纯洁而又温和的名字——汉娜·艾博。 今天一大早,纳威就已经从床上醒了过来,可他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立刻起床。却见他一边枕着松软的枕头,一边就开始盯着幔帐发起了呆。 非要说的话,他的动作可比哈利要利索多了。早在好几天以前,他就和汉娜约好了明天傍晚在一个地方见面。 呃……好吧,那其实只不过是和对方约好一块儿去有求必应室练习魔咒罢了。 “唉——” 纳威躺在床上抿了抿嘴,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很早就明白了,自己从小就没什么胆量,而且还总是忘东忘西,也不知道当初分院帽是怎么会把自己分进格兰芬多的。就像是现在,他即便是已经长得足够高大了——甚至比周围的其他同学都要高,可他却依旧和刚入学时那般怯懦无力。 在背负起“隆巴顿”这个姓氏的同时,他一边为那与黑暗争斗遭遇不幸的父母感到自豪,一边又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沮丧,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他才会比所有人都更加地努力,一个劲儿地练习着他所不擅长的魔咒学,并想方设法地提升着自己。 是的,自己进步了……应该是进步了的。可实力上的精进,却似乎并没有令他的胆气有所变化,直到最近他才非常无奈地发现了这一点。 最突出的证据就在眼前——在察觉到自己对赫奇帕奇的汉娜·艾博有着不同一般的好感时,他就开始不断鼓动着自己去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但却一次都未能成行。 连向女孩子表白的勇气都没有,他又哪里会有如父母一般去舍命面对黑暗的胆量呢? 纳威感到很气愤,他气的只是自己的不争气,仅此而已。 “唉——” 在又叹了一次气之后,他这才意兴阑珊地掀开被子趴下了床,拖着不干不脆的脚步如往常那般去洗漱。 他知道,自己这一天大概是又要在艰难的学习当中度过了。至于明天又会如何呢?他不知道,也不怎么想去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差不多也该放弃了。 “纳威?”一个声音从背后的床上响起,“一会儿有空没?陪我走一趟吧!有点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第五百八十九章 赫敏的邀约 “哦,不……真的……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当然,非常有必要——拜托啦,纳威!还是说……你明天其实有事?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就只能再去找别人问问了……” “呃,明天我没……没事。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太奇怪了,我觉得我肯定是应付不来的……” “哎呀,自信点儿!纳威,我感觉你没问题!” 在寝室外的楼梯台阶上,纳威和罗恩两道身影正偷偷摸摸地凑在窗洞边上,不断地小声嘀咕着。可以听得出来,是罗恩在请纳威帮个什么忙,但是纳威却一个劲儿地推脱着。 当然,这位腼腆内向的大男孩儿素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他只是想方设法地找着理由,试图让罗恩自己收回请求。 可那似乎并不容易奏效,不是吗? “纳威,我的好哥们儿!你瞧……咱们从入学一开始就住在一间宿舍里,这可是多么大缘分呀?要我说,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现在你的好兄弟遇到了困难,而你明天又没什么事……就不能试着帮我一把吗?” 罗恩还在不住地恳求着纳威,似乎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且,说真的——这事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他努力地解释道,“有玛卡的魔药在,露馅的概率就一定是零!怎么样,好好想一想,你肯定没问题的!” “哦——”纳威一脸为难地犹豫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脱力似的摇了摇头,“我恐怕不行。嗯……还是不行,大概……我不敢,我真的完成不了你这个任务。” 经过纳威这好几番模棱两可的婉拒,罗恩仿佛是终于明白了他那暗藏在委婉背后的坚定,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吧……是啊,我不该这么强迫你的。”罗恩无奈地道,“不过说真的,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现在就去找别人问问去——要是其他一个人都找不到的话,我想最后我还是要来求你的。” 说罢,他也不再接着纠缠纳威了,而是转身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纳威看着罗恩离开的背影,心下却有一股无力感蒸腾而起。事实上,他也并不是完全不想帮罗恩一个忙的,毕竟平日里罗恩也给了自己很多的关照。归根结底,其实也就是他的不自信在暗中作祟罢了。 “纳威·隆巴顿……你真是什么都干不成!” 在给了自己一句抱怨之后,纳威顿时耷拉着肩膀,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 今天这一上午的课程,尽是些占卜课呀、魔法史课呀、还有斯内普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呀之类败坏人兴致的内容。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哈利和罗恩正想问赫敏是不是一块儿去礼堂用午餐,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赫敏就头也不回地独自走出了教室。 她哪儿都没有去,就只是来到了城堡门厅里,随即便一言不发地站在大门旁默默等待了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 哈利和罗恩两人见状,自然是有些奇怪的。 这两天,赫敏的状态不大对,似乎一直都有着什么心事。虽说还没到让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程度,可哈利与罗恩却多少能感觉到一些不协调。 起初他们倒是没想要叫住赫敏直接询问,可经过一番伴随着担心的思考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偷偷尾随了过来。 “她看起来好像是在等人?”哈利和罗恩一样,躲在了侧廊的门柱后头远远地望着那边,在观察了一小会儿之后才轻声道,“罗恩,你觉得她是在等谁?” “反正肯定不是我们两个……” 罗恩这边倒是颇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他可还在为自己的事情而可劲儿地犯着愁呢!对于哈利那自言自语般的问询,他相当敷衍地回了一句。 “罗恩,要不我们还是过去直接问问看吧?”哈利突然说,“我总觉得这不大对,赫敏平时可不会摆出那种表情的……我觉得她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呃,我想最好不要去打搅她。”罗恩闻言,倒是回过了神来,“赫敏做事向来都有她自己的道理,而且……要是在这种时候打扰到了她,我觉得我们准会倒霉!” “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好像没错。”哈利深以为然地点了下头。 眼下已经到了午餐时间,因为礼堂就在旁边,门厅内那是人来人往。像哈利和罗恩这样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面偷瞧的家伙,自然便成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焦点。 每当有人经过这里,都会一脸犹疑地朝他们俩瞧上几眼。 “哈利,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罗恩左右望了望,发现很多双眼睛都在他的扫视之下转向了别的方向,显然刚才那些眼睛一直都在注视着这边。 “不,等等!”哈利忽然随手一抓,猛地拉住了罗恩的袖子,“赫敏动了,她好像等到她要找的人了……” 就当罗恩随着哈利的话再度朝那边看去时,赫敏已经走到了城堡的门口。 “卢娜,现在有时间吗?” 正是这一瞬间,那个有着一袭及腰金发的女孩儿就刚好走到门外的台阶上。当她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时,便一脸好奇地抬头望去,顺手还遮了遮正午的耀眼阳光。 “赫敏?”她忽闪着朦胧的双眼,恍惚地道,“我要去礼堂吃点东西,要一起来吗?听说今天有牛奶布丁……” “当然……可以,”赫敏略微迟疑了一下,可很快就点了下头,“不过在那之前,我能找你说句话吗?嗯……那不会耽搁太久的。” 此时的赫敏显得有点犹豫不决,但是她似乎并没有被她内心的动摇所影响,该说的话依旧顺畅地流出了口中。 在门外阳光的照耀下,她微微眯起了双眼,视线却仍然固执地直视着卢娜那双灰色的眸子。 这两位少女一个站在门内,一个却站在门外,外表与性格更是迥然不同。可不知怎么的,当这两人站在一块儿时,却并不会给人以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或许她们会因为对事物的各种不同见解而很难成为无所不谈的朋友,但是一方的理智与另一方的纯真却会互相包容,使得她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有争执的情况发生。 “是吗?”卢娜很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用她那飘忽轻柔的声音道,“只要不会久到肚子咕咕地叫起来,那就没什么问题……” “我想是不会的。” 赫敏抿了抿嘴,然后一步跨出了大门,朝城堡一侧的草坪指了指。 “请过来一点吧……就几句话。” 卢娜看了看她指的那边,又不知为什么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流云,随即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上了率先走过去的赫敏。 “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晒晒被子……”她一边走着,一边莫名其妙地扯出了一个不着边际的话题,“爸爸肯定不会想到这一点的,他太忙了。” “也许你可以写封信告诉他。” 赫敏对付着应和了一句,似乎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可她不知道,这会儿会感觉到有些憋闷的,其实只是她自己而已。 “是个好主意。”卢娜听到以后,却好像真就开始琢磨了起来,“要是猫头鹰飞得快一点儿,应该能赶在太阳下山前到家……嗯,不知道爸爸今天在不在家里?” “嗯……寄信的事可以一会儿再想,”见卢娜隐约有一种会将话题越扯越远的趋势,赫敏不得不打断了她那跑飞的思绪,同时也立刻为自己刚才的附和后悔了一下,“卢娜,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不,这个还是先算了。我是想说,明天我可以约你去霍格莫德村吗?有些事,我想和你仔细聊一聊。” “霍格莫德日吗?”卢娜当时就点头道,“好呀!我本来想去魔法设备店看看的,听说那里有新产品了,可以发现骚扰牤的防妖眼镜!你一定也会想要一副的,对不对?” “哦,嗯……也许吧?”赫敏觉得自己实在是很难和这个女孩儿正常地进行交谈,她不由得为明天的预定感到担忧了,“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吗?” “我想是的……”卢娜轻轻眨着眼,迷蒙的眼神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着赫敏,还是在看着其他什么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你会想先去哪里逛一逛?蜂蜜公爵吗?” 她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对能和赫敏一块儿度过一个霍格莫德日感到很高兴。又或者说,她其实是在为赫敏能够主动邀请自己而喜悦……可无论如何,她就是没有对赫敏所说的“仔细聊一聊”有过半分的在意。 赫敏听着卢娜那飘忽不定的话语,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哦,赫敏……哈利和罗恩也会一起来吧?那我们可以去魔法笑话店瞧一瞧,他们好像很喜欢那些……” “不,我们这次不和他们一起。”赫敏突然道,“明天去霍格莫德就我们两个,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第五百九十章 速顺滑发剂 “罗恩!你今天早上和我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了!” 当天傍晚,才刚上完一整天的课,纳威就急急忙忙地找上了罗恩。因为今天最后一堂课上的是草药学,整整两个课时的大课期间,大家都在一个劲儿地刨土挖坑埋植株,累得两条腿都打起了颤。 没办法,胳膊倒是不怎么算,就是站得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罗恩不知道纳威这是哪里来的力气,虽然这小子在草药课上的成绩一直都意外地好,可那也和体力无关吧? 他上下打量着纳威的身板,过了一会儿才不得不承认——当初那个矮矮的小胖墩,现在却已经属于他们整个年级里身材最为高大的那一批了。 “答应了?”罗恩不禁有些好奇地道,“为什么?我记得早上我问你的时候,你可是一脸的不情愿呀?” “我……有那么明显吗?”纳威顿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对不起,罗恩……但这次我是认真的,我已经决定了!” “哦,是吗?” 虽然没有问出来原因,可纳威既然愿意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说实在的,在那之后他虽然也想过要找别人问问,可思来想去却根本琢磨不出来究竟应该去找谁。 他这次遇上的大难题,还真不是一般朋友就能够让他安心托付的! “你肯答应,那真是太好了!”罗恩一把抓住了纳威的手,使劲地上下摇了摇,“谢谢!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 “全家?”纳威闻言不由得一愣,“呃……不,不用谢,我也有我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的。”罗恩高兴地道,“纳威,你这次真是要帮我一回大忙了!好哥们儿,我床头剩下的那半罐蜜汁太妃糖全部是你的了!” “哦,那真是不错……” 纳威顿了一顿,突然发觉刚才心头那股子冲动正在逐渐消泯,取而代之的却是重新涌上来的心虚。 “不过……你觉得我真的能行吗?”他又再度不自信了起来。 “能行的,绝对没问题!”罗恩伸出胳膊一把勾住了纳威的后背,小声地道,“一会儿我和你说一些关键点,你照着我说的去做就一定行!” 就在这时,刚被留在温室里收拾工具的哈利小跑着赶上了罗恩和纳威。他一脸纳闷地看着这两人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顿时生出了好奇之心。 “你们在说什么呢?” 面对好哥们儿的询问,罗恩这回却没有直截了当地和哈利说。他知道,这个情人节哈利可有得忙了,他不想让自己的事去使得这个好朋友分心。 “不,没什么,就是明天的一些事情。”罗恩耸了耸肩道,“哈利,你那边怎么样了?来得及吗?” “嗨,我也不知道啊!”哈利一听到罗恩询问这个,顿时就泄了气,“你也看到了,今天每堂课一下课,我就立马跑去下一个教室做上节课布置出来的作业……可我明明都那么辛苦了,作业的量却好像根本没变少!” “肯定是变少了的,只是每门课的作业你都没来得及做完罢了。”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安慰着道,“我也做了一些,但是可没你做得多……放心,照这样下去,今晚你应该能够完成个一大半!剩下的就等明天晚上再做也来得及!” “希望如此吧!”哈利沮丧地叹了口气。 经过罗恩这么一打岔,他倒还真就忘了之前心中的疑问。罗恩这边和纳威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一会儿听罗恩讲述他那所谓“关键点”的事情。 而另一边,赫敏却正抱着自己的草药课书籍,独自边走边看着,貌似是一如既往地用功。可实际上,光看她手中的书从刚才起就没翻过页便知道,她的注意力明显是被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太阳正在缓缓落山,金色的余晖自西边的山头漫布开来,披上了每一个人的肩头。赫敏的脸被掩在了头发的阴影之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 第二天一大早,也不知道是哪位教授被刺激到了,霍格沃兹的走廊墙壁上居然挂起了一条条火红的丝带。心形的肥皂泡在廊间四下里乱窜着,一碰到地面就会“啵”地一声分裂成两个,眼看着逐渐有大幅增多的趋势。 事实上,已经有很多泛着七彩光晕的泡泡在不断的碰撞当中飞出了窗洞,往那辽阔的天空飘去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刚出山的太阳就已经辐射出了大量的光和热,气温似乎又升高了一些。冬季的凌冽寒风早已与小巫师们告了别,而这份温度的上升,更是无声地提醒大家——是时候该换上春夏季的衣服了。 “纳威,跟我来,我们该准备起来了!” 一清早,平日里总是很难从床上爬起来的罗恩却已经拽着纳威离开了寝室,昨夜做作业做到了凌晨的哈利听到了他们离开的声音,不由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酸涩的双眼,看到的却只是他们出门的背影。 “哈——这么早?”哈利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无力地坐起了身来,一双迷蒙的睡眼仍旧半耷拉着眼皮,看样子显然是远没睡够。 可不管是有多困,他都明白自己也必须得起床了,因为他得早些去公共休息室等待金妮的出现。 赴约这种事,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男生当然要先到地方了,这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后,哈利从自己的行李箱内翻出了他的钱袋子——多亏父亲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金加隆,要不然,他怕是连和喜欢的女孩儿一起约个会都很困难。 “罗恩和纳威这是去哪儿了?” 在离开寝室的时候,哈利还忍不住盯着罗恩那乱糟糟的床铺好好地瞧了几眼,随后才带着疑惑往外面的楼梯走去…… 比起男生的邋遢,姑娘们这边就要显得勤快多了。虽然霍格沃兹的所有房间都会有家养小精灵们逐间整理打扫,可寝具毕竟也属于贴身的生活用具,每天早上铺一下床还是要自己动手才放心的。 好吧,其实也不是全都这样啦!懒惰往往是一种共通的特性,女孩子的宿舍里其实也未必会比男生寝室要好到哪里去。单就这一点而言,男女平等的号召似乎得到了相当充分的体现。 可至少,我们的格兰杰小姐是一位非常注重培养优秀生活习惯的姑娘。 眼下,赫敏刚刚将自己的床铺整理好,正在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是的,她在极其认真地梳头发! 要知道,赫敏的那头蓬乱褐发可是整个年纪都有名的。过去她有一段时间倒是也曾细心注意过自己的女孩子形象,将自己的头发好好地拾掇过。而也正是那段时间,她对罗恩和哈利提到过的一件事至今仍在格兰芬多学院广为流传。 据说,她的那头乱发可是不用魔法就根本服帖不起来的! 在将自己的每一处发丝都全部理顺之后,赫敏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带喷嘴的小玻璃瓶,然后极其豪放地开始往自己的脑袋上喷洒了起来。 没办法,即便是这种效果极佳的“速顺滑发剂”,也需要很大的量才能让她的头发变得和马尾一般柔顺亮泽,而且还必须要在使用之前先将头发全部梳理一遍才行。 当那些隐隐泛着些红意的喷雾逐渐将她的头发完全浸润之后,伴随着一股青烟飘散开来,她那头乱蓬蓬的褐色长发果真开始缓缓地舒展平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梳子再次梳了几下,照着镜子挽出了一个发型。 等她将自己的脑袋彻底收拾完毕,太阳已经完全升上天空去了。 “哦……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再干这种浪费时间的蠢事了!”赫敏看着镜子中的那个自己,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随即却又开始暗暗抱怨了起来。 与赫敏那糟糕的头发相比,换一身漂亮衣服显然就要简单多了。她不是那种连挑选衣服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的女孩子,很快的,她就用魔咒抚平了衣物上的褶皱,然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公共休息室去了。 “赫敏这是要去约会吧?” 等她离开寝室之后,几个舍友忍不住就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对于她们来说,赫敏的这等行为那实在是太稀奇了。自从当初她放弃整理自己的头发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对着镜子超过了一个小时呢! “那还用说!”另一个女孩儿笑嘻嘻地道,“就是不知道,能让赫敏费这么大一番功夫的男生究竟是谁……” “难道我们的‘麦克莱恩教授’今天就要回来了?” 在她们几个女孩子嬉笑着议论间,窗外的阳光渐渐洒落到了赫敏的书桌上,也一并照亮了她留在桌面上的那瓶“速顺滑发剂”。在这瓶发剂的瓶身之上,那枚商品标签中的一个创始人剪影却让人觉得格外地眼熟。 第五百九十一章 可怕的接吻主义 冬天早已过去,春天已然降临,霍格沃兹周围的积雪也是彻底地消融殆尽。前不久曾在这座冰雪之堡附近发生过的那场浩劫,也随之被消无声息地抹去了一切残留痕迹,就仿佛那本就只是一场单属于玛卡一人的褪色的梦。 当然了,在这一带还有巫师活动的几片区域当中,积雪的落幕就只存在于霍格沃兹城堡附近了。 像是常年居于雪线之上的霍格莫德村那种地方,冰雪融化的速度是远远及不上每年的降雪量的。哪怕最近这个只有巫师居住生活的村落似乎也稍稍回暖了一些,可一眼望去却仍旧是满目的白。 今天是情人节,每年这一天,霍格莫德日都会依照具体情况进行合理地调整。 自巫师与麻瓜隔离生活以来,魔法界的生育率曾经一度下降到了一个极限,而巫师们的平均寿命又通常要比麻瓜更悠长一些,以至于人口老龄化的某些坏影响在日益地加重。 要不是巫师们还有各种类的魔咒、以及众多又能生又能干的家养小精灵支撑基础生产,光是产能不足恐怕就足以令封闭起来的魔法社会整个儿走向崩溃了。 是以,就各国魔法界的长远发展而言,像是多生几个孩子什么的……原则上来说魔法部是持鼓励态度的。 虽然一般不会明说,但霍格莫德日在情人节这天的提前安排,大概多少也有一些促进男女生交往的意思在里头。 嗯,说是这么说,但在那些因循守旧的血统论顽固派看来,早生贵子之类的事情可是万万要不得的。他们认为,血统的优良与血统的纯净一样需要每一代巫师多多注意,适龄的生育才能让巫师的魔法血统更好地传承下去。 只不过,究竟是数量更重要还是质量更重要暂且不提。至少今天,是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趁机放松的日子,那一定是不会错的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学习生活太过忙碌了的缘故,今早的男女学生们兴致都显得格外高昂,负责收签字条的费尔奇才刚一站到大门口,就已经有很多小巫师在他面前排起了长队。 值得一提的是,这会儿排在第一个位置的小伙子看起来有点儿眼熟,那头红色的头发甚至还翘着毛,似乎是一起床就跑来守着了。 “罗恩·韦斯莱。” 根本不用别人多催,麦格教授才刚一讲完注意事项,那个排在头一个的男孩儿就立马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忙不迭地把捏在手里的家长意见表塞到了费尔奇的手中。 “嗯,好的……是的,韦斯莱。”费尔奇眯着眼睛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看了好几遍,这才摆了摆手、例行公事般地道,“去外头马车里等着,或者自己去……下一个下一个!” “谢、谢谢。” 罗恩胡乱地嘀咕了一句,便匆匆忙忙地与费尔奇擦肩而过,往城堡大门行去。费尔奇听到后,一脸莫名地朝他的背影瞥了一眼。 “谢谢?” 正当费尔奇觉得有些纳闷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把他给吓了一跳。 “……先生,这是我的意见表!” “嗯?哦……好……”费尔奇收回目光转回了头来,很快就将心头的一小丝儿疑惑给忘光了。 …… 早早就在门厅等候的罗恩虽说出去的时候看起来很是迫不及待,可当他一出校门,却反而又停下了脚步,在门口等待了起来。 不多久,刚才排在他后面的那些同学们都纷纷路过这里,各自结伴往霍格莫德村行去。每有一个人经过罗恩身边,都会带着不解的表情朝他看上几眼,就像是在对他迟迟不曾先行的异常举动表示困惑。 罗恩看起来很不适应这种目光,很快他就不由自主地缩到路边的树干后头去了。 说实话,他其实在这里等了很久。可当他在树后面瞧见校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时,却整个人都猛地打了个颤,连脚步都挪不动了。 “要……真的要去吗?”他不禁再次生出了退却之心。 然而,兴许他还没完全准备好,可对方却是飞快地就发现了他的所在。下一刻,只见那道身影以飞快的速度、强大的气势朝这边奔跑而来。 “哦——罗罗!我的罗罗,你这是在等我吗?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真的是,哦,对不起!我想我错怪你了……哦!我亲爱的罗罗!” 那是一个女孩子,一个热情到浑身都散发着高昂气息的热恋中的少女。 “她迈着幅度极大的步伐飞奔而至,近了……更近了!该停下来了吧?该……哦,她整个人都扑了上来!” 罗恩浑身僵硬地被那女孩儿扑倒在了草地上,青草的芬芳与浓郁的香水味道混杂着,直直地灌进了他的鼻腔中,呛得他整个人都发起了懵。 “哦——罗罗,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好闻!罗罗——” 女孩儿死死地抱着他不放,简直就有一种把他当床使的趋势,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梅林在上,我好像喘不过气来了……”他的脑袋里已经剩不下多少念头了,只能作出一个残缺不堪的简单判断,“太疯狂了……这真是太疯狂了……” 就在这时,他只觉上半身突然一轻,原本已经因为窒息感而昏暗下来的视野又再度亮了起来。他大口地喘着气,双眼无神地停留在正上方,那里有一片清澈而安详的蓝天。 可就在下一秒钟,蓝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圆圆的脸。 “你……拉、拉文德,你要做什么?”他一脸迷茫地问道。 “亲爱的,你又忘记了吗?你应该叫我‘莱雯’——” 话音未落,他只见到那张脸瞬间就在他眼前放大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直接和他面对面贴在一起了。 “不,哦——不!等等、停下——” 他连忙扭过了头,顺便用双手使劲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亲爱的,为什么!”女孩儿顿时嘴巴一瘪,深情地道,“我觉得我已经不能再等了,要知道,我都等了一整个晚上了!我的罗罗,我们应该立刻就接吻,我要让你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又多么地浓醇!” “不,我……不,”他奋力摇着头道,“嗯……我、我的意思是说……对了,这里不太适合接吻,有人会看见的!” “这完全没关系!”女孩儿不在乎地道,“还记得吗?你一定还记得的……我们第一次接吻就在学校的门厅,不是吗?就是那天下课的时候,我用整整十五分钟的爱感动了你,然后你就答应了和我在一起——哦!那是多么地浪漫啊!我们再来一遍吧!” “十、十五分……咳咳,我当然没忘。可是……”他努力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可一双手却仍旧捂着自己的嘴巴,完全没有放下来的意思,“唔……我是想说,今天是难得的日子,我们不如先好好享受一下……对,享受一下霍格莫德的欢乐?” “……然后再接吻,对吗?”女孩儿立刻接过了话头,可话题却又再次被她绕回到了接吻上来,“亲爱的罗罗,你真是一个懂得浪漫的男士——先酝酿再享受,那听起来真美好!” “呃……对、对的,就是这样。”为了先拜托眼下的局面,他似是什么也顾不上了,“那多浪漫呀!” “是啊!”女孩儿点了点头,可她却仍然跨坐在罗恩的腰间,一点儿都没有爬下来的意思,“可是亲爱的罗罗,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所有没能在一起接吻的时间,都是一种可怕的浪费吗?” “我……呃,我觉得还是酝酿一下比较好……对,酝酿酝酿,就像酿酒一样,时间越久就越是香醇?” 他姑且算是在说着,可他连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鬼理由都已经弄不清楚了,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但是就这么一句胡乱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恰巧就戳在了女孩儿内心的痒处。 “哦!我的罗罗——”拉文德用她那腻死人的嗓音感慨道,“真想不到,你居然还懂得品酒……你真是一位成熟的绅士!对,你说得真有道理,我或许应该再忍耐一下。是的,我会为了我的罗罗而努力忍住的!” 拉文德说着,终于从他身上退了下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诸如“男人的魅力”和“品酒与品爱的区别”之类的微妙论调。 “那么,好吧!”她在抚平了自己的衣服之后,这才朝着地上的恋人伸出了手,“罗罗,快起来吧!虽然今天天气变暖和的许多,可地上躺久了还是会有点儿凉的。” “这真是……不行,我得振作一下,今天可是重要的一天。”罗恩小声自语了一句,给自己重新打了打气,“嗯,那我们……走吧?” “当然,帕瓦蒂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呢!”拉文德点着头,一只胳膊却毫不犹豫地勾住了罗恩的臂弯,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侧,“你说我们今天应该先去哪儿逛呢?得在午饭后就回来才行,可还有好多作业等着我们去完成呢!” 他们这一对儿“小情侣”,就这么死死地腻味在一起,踏着歪歪扭扭的步伐往前行去。 第五百九十二章 金妮的感动 在霍格莫德村,耀眼的阳光和道边厚厚的积雪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奇怪。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充其量也就是“非常冷”、“很冷”和“稍微有那么点儿冷”的区别。而当你习惯了这股冷飕飕的凉风之后,其实今天这里还算是比较暖和的。 这座全部由巫师构成的村庄地方不大,村里的道路也就一条主干道和四条相对窄一些的岔路支道罢了。巫师们清理路面积雪的效率自然是要比麻瓜高得多的,所以即便是这里隔三差五地就会下一场雪,可每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都是干干净净的。 眼下在上午那初升的太阳照耀之下,还微微带着些湿意的路面反射着明晃晃的金光,走在上面甚至会让人觉得脚下尽是由一块块金砖铺成的那般夺目。 这会儿,村里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正在逐渐地增多,不用说,孩子们又要开始他们的商品大扫荡了。 这一刻,就在那条通向霍格沃兹的马道路口,一对互相之间隔着几英尺的男女生正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可不知为什么,他们走路的姿势却看起来似乎有些僵硬。 当他们离得够进了就可以发现,原来那便是经过了好一番波折才堪堪走在一起的哈利·波特、以及金妮·韦斯莱。 说实在的,哈利早已经发现他们这一路沿着马道从霍格沃兹城堡走来,就几乎没说上几句话。他自己是觉得不太适应的,因自从两人捅破了他们中间的那层纸以后,他就感觉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代替了那层纸,使得自己和金妮又多了几分单独相处时的尴尬。 是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什么才会比较合适。且先不提讨女孩子欢心吧!至少他得说点什么,不能让两人之间总是这么僵持着不是? “赶快想想,你得说些话活络一下气氛!”哈利对自己暗暗地鼓了把劲。 可正当他想要下意识地同金妮讨论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时,却不料金妮那边先他一步开口了。 “哈利,”这位红发的漂亮女孩儿抿了抿嘴,柔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想太多的。我们都认识了那么久了,你就像平时那样就行了……” “呃,”哈利闻言,反而更想让自己更加努力一下了,“金妮,我想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对你了……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嗯……对了金妮,你觉得我们先去蜂蜜公爵怎么样?趁着现在人还不算太多,我们可以先买些零食边吃边逛。” “哈利——” 金妮被哈利的这番话说得有些激动。 想想也是啊!这些年来,就她这边在单方面地喜欢着哈利,而她又知道哈利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产生什么情愫。为了不让哈利为难,她一次都没有主动倾诉过自己对哈利的感情。 这几年对金妮来说,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自己当初对哈利的那份强烈感觉都几乎被时间给冲刷得逐渐褪去了色彩,变得平淡而模糊起来。 为了让自己不会将这份伴着岁月而慢慢淡去的情感彻底遗忘,她甚至还找了一个她都不怎么喜欢的男朋友,用另一份更加残缺不堪的恋人关系来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份纯粹的初恋是能够完好保留到将来的?不说别人,至少金妮是真正做到了。 当听到哈利说出“对你不太公平”这句话时,金妮那深埋心底的某种情绪蓦然之间便决了堤,鼻头一酸之际,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一天,她究竟等了多久了? “……好,我们先去蜂蜜公爵。”金妮偷偷吸了吸鼻子,然后主动往哈利身侧跨近了一步。 “怎、怎么了……好像刚才那句话说得不错?可是然后呢?要趁热打铁,接下来应该再说些什么……”哈利直愣愣地迈着腿,金妮离得越近他就越觉得手脚有点不听使唤,连脑子都好像不够用了,“……不行,没办法想更多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且先不提哈利这边走得像一台麻瓜机器人,而且还是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的那种,金妮那边倒是一边走,一边就渐渐回想起了童年时期的某一件往事。 那是她还没入学霍格沃兹……不,她记得那会儿连罗恩都没收到入学通知书呢! 当时,她在一份爸爸的旧报纸上看到了一篇篇幅很长的文章,上面的一张魔法相片将她给吸引住了。那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婴儿,额头上有着一道奇特的闪电形伤疤,看起来格外地别致。 那个年纪的金妮还没有完全识字——至少看新闻是多少差了点儿,可她认不全文章里的单词,却能看得懂其中的数字呀!当她知道那个婴儿只比自己大一岁之后,她就真的开始感兴趣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一个这么小的婴儿登上头版头条的? 读来读去都是一知半解的金妮,攥着报纸颠颠地跑去找妈妈给她读报。而在那之后,她第一次知道了有一个男孩儿名叫“哈利·波特”,是整个英国魔法界的“救世主”! 事实上,有记载哈利那段过往的文章很多,并不只限于一份微微泛黄的《预言家日报》。在黑魔王被消灭之后,那段时期的杂志报刊、乃至于各种书籍都像是过狂欢节一般,哈利·波特打败黑魔王的事迹近乎于铺天盖地。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如今哈利才会被那么多人知晓,只要瞧一眼他额头上的伤疤就能把他给认出来。 而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待金妮在陆续翻阅过有关哈利的各种故事版本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崇拜那个就早自己一年出生的大哥哥了。 当整个世界都在宣传一个英雄时,那他就是英雄——至少金妮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这么认为的,连入学前的马尔福都不曾是个例外。 所以,在哈利去到韦斯莱家作客时,金妮兴奋得简直都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天,激动和害羞双双占据了金妮的小脑瓜,并成功地将她的脑袋挤爆了! 金妮曾经认为,那或许将会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次,因为她在自己的脑海陷入一片混乱之时,下意识地就逃回房间去了。 有时候,一旦错过了第一次,那要是再想考虑第二次的难度就会急剧地上升。而当第二次、第三次都一遍遍地错失良机之后,哪怕她已经变得性格越来越成熟、待人处事越来越大方,再度开口的难度却仿佛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最高点。 时至今日,就在不久以前,她几乎就以为自己对哈利的感情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所回报了。 只是没想到,幸福来得竟是如此地令人意想不到、如此地让人措手不及。 两人并着肩在街道上静静地走着,一个脑海中尽是空白,一个却装满了感慨与回忆。虽然他们胸中的思绪截然相反,可在行动上却出奇地默契,都没有出言打破这份带着些许温暖的安宁。 当然,有了目的地,便终究是会走到的。即便两个人都走得很慢很慢,可霍格莫德村一共也就那么点大,没几分钟蜂蜜公爵糖果店就已经到了。 “走吧!进去看看……”哈利率先停下了脚步,带着金妮走进了蜂蜜公爵的大门,“你想来点儿什么?我觉得这里的巧克力球很不错,草莓奶油冻的夹心很美味。” 正如哈利之前所说的,因为现在还早,来的都是那批性子比较急的小巫师。所以人虽然多,但却并没有到拥挤不堪的程度,哪怕是最受孩子们欢迎的蜂蜜公爵也一样。 “嗯……”金妮在店里四处环视着,显得有点犹豫。 韦斯莱家向来都不富裕,给的零花钱自然也特别少。金妮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女儿,倒是比她的哥哥们拥有更多的资金,可那其实也并不算多。 今天她其实是想顺便补充一下学习工具的——最近她的那支旧羽毛笔笔头有点儿问题,该换一支新的了。 “……对了,今天天气变暖和了不少,我想可以再尝尝椰子冰糕了。” 她这么说着,在招呼了哈利一声之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了冷冻商柜。蜂蜜公爵的椰子冰糕是漂亮的粉红色,表面还泛着一些微弱的光彩,看起来相当有趣。当然,更重要的是,它们很便宜! “哦,那也不错。”哈利跟在金妮身边,随即便朝老板喊道,“麻烦给我们两块椰子冰糕,谢谢!” “啊,我的我自己付就行了……” 金妮正想掏钱,却发现哈利已经递出了一枚亮闪闪的金加隆。那椰子冰糕连一个银西可都用不了,用金加隆是不是太过了?他没带零钱吗? “不,不用,我付就行了。”哈利道,“你再去看看还要些什么……先生,再拿一罐巧克力球,草莓奶油冻的那种。” “这怎么能行呢!我的还是让我自己付吧——” 当两人正在为这么一点儿小事纠结个不停的时候,就在他们来时的方向,一道身影正同他的小伙伴们一块儿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第五百九十三章 最不想见到的人 平时生活越是过得拮据,就越会在金钱上形成某些固执的原则。就比如罗恩,他曾经还因此对自己的好哥们儿哈利产生过一定程度的嫉妒和自卑。 作为罗恩的妹妹,金妮就显然就要比他哥哥更具人生的智慧——她有着属于她的自信。 但是自信归自信,她虽然不会因为哈利有着父母留给他的大把金加隆,就生出一些不应该生出的晦暗心理,可在平时却仍会为了些许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钱而有所坚持。 到了最后,哈利终究还是没能弄明白金妮为什么会为了几个铜纳特而固执己见,可椰子冰糕的钱他还是让金妮自己付了。是的,他虽不理解其中道理,可在这种时候顺着女孩子的意去做事总是不会错的。 在将铜纳特递给了蜂蜜公爵的老板之后,金妮一边品尝着冰糕,一边还多少有那么一些窃喜。要是哈利从一开始就懂得照顾自己的心情,那该多好啊? “不,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哈利正在糖果柜那边琢磨着还要买些别的什么,金妮就跟在他身后偷偷地看着他,双颊微微泛红,一双灵动的眼睛里面饱含着甜蜜的温柔。 可就在这时,糖果店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对话声。 “……喂,你们两个快着点儿!我们买完就得回去了,还有好多作业等着我们呢!” “我知道了,泰瑞!你先进去转一转,我得陪安东尼去邮局寄封长途信件……你知道的,他的老家。” “好吧好吧!你们可快点儿!一会儿后面的大部队就要赶过来啦!” 对于这段不甚起眼的对话,哈利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可金妮却登时脸色微变。她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后便侧过身避开了大门那边,还伸手轻轻拉了拉哈利的袖子。 “哈利,我们走吧!我想去个别的地方看看……” “什么地方?”哈利疑惑地转过头来,“不再买一些糖果吗?你瞧,蜂蜜公爵又有新种类的布丁了,它们看起来真诱人!” “不,我想还是不用了……”金妮小声地道,“甜食吃得太多了也不太好。”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手里还捧着冰糕,看起来可没多少说服力。不过今天哈利可是早就打定主意,要事事都顺着金妮的心思来的,很快他就点了点头。 换个地方就换个地方咯!反正今天的行程是专门为了金妮而腾出来的,自然是金妮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她开心就好。 没有太多的疑惑和犹豫,哈利顿时便被金妮拽着外袍的袖子,一路绕过中间的商品柜从另一侧往大门走去。 “哦,那是泰瑞·布特?” 刚进来的一名男生哈利认识,那是r.a.的成员之一,同时也是分属拉文克劳学院的一只小鹰。在训练活动中,这名成员的存在感并没有多高,不过他的魔药学似乎成绩还不错,据说很有希望被选入n.e.w.ts的魔药进修班。 当然,虽说他是认识的,可这会儿他可是在和金妮约会呢!在这种时候,哪怕是看到玛卡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多半也应该无视掉。 金妮和哈利都没有上去打招呼,一眨眼就从门口处离开了蜂蜜公爵,从头到尾都没有引起泰瑞的注意。 “金妮,你想去哪儿?” 刚一出门,哈利就立刻发现街道上的人流似乎变得更密集了。他左右望了望,心下早就有了主意,可他还是选择先询问了一下金妮的意见。 “呃,这边——” 金妮并没有迟疑,她只是朝街对面的邮局瞥了一眼,就立刻拉着哈利打算往右手边走去。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多走几步,一个声音就从背后突然冒了出来。 “金妮?” 在哈利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之时,金妮却仍旧背对着那边,嘴唇微微地抿紧了。 “麻烦的家伙出现了。”她小声嘀咕道。 “……迈克尔·科纳。” 哈利很快就从人流的间隙中看清了喊金妮的人是谁,而对于金妮和迈克尔·科纳的那段关系,他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 这位罗恩口中的“海带头”,以及他身边的那位安东尼,也同样是r.a.的成员。再算上此时应该还在蜂蜜公爵里挑选甜食的泰瑞,这三个是同在拉文克劳学院的死党。 说实在的,哈利对他们三个虽不喜欢,但也谈不上什么讨厌。至少比起德拉科和扎卡赖斯来,他对着三只小鹰的印象可要好太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是迈克尔·科纳之后,哈利突然就感到自己有一股子莫名的心绪正在心底暗暗涌起。 他固然知道金妮好像一直都喜欢的是自己,可在他接受这份感情之前,金妮和这迈克尔可是有过一段时间的情侣关系的。 不知不觉间,哈利觉得自己突然就很不舒服。 他说不好自己胸中那份恼人心绪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嫉妒还是心虚?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哈利·波特……”迈克尔挤开人流走上前来,默默地朝哈利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就把视线放到了金妮身上,“金妮,你这是在做什么?和波特约会?” 一直到此刻,金妮才蹙着眉转过了身来,脸上带着些微烦闷。 “这跟你没关系。”她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轻声道。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迈克尔在原地踱了两步,渐渐地眼中升起了一丝恼火,“是,你是说过你要和我分手,但是我可还没有同意!现在倒好,我以为我们只是一时的冷战,你却又找了一个男朋友!你……你这……” “我可不认为这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金妮冷冷地看着他道,“你都忘记了吗?我是因为什么才和你提出分手的?” “不!我早就和你解释过了,那只是一个误会!”迈克尔大声地道,“我和莉莎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以为你能明白的……我和她之间根本没什么!” “普通朋友会在一个没人去的墙角搂在一块儿?”金妮绷着脸质问道,“你觉得我很单纯,还是以为我足够地蠢?还说什么这是误会……安东尼,你觉得这是一个误会吗?” 当金妮和迈克尔面对面站着互相争吵的时候,哈利和那个安东尼都站在一旁看着。哈利这边是觉得自己似乎不方便插嘴,而那个安东尼却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太擅长言辞。 是的,这位安东尼,其实就是当初玛卡入学时同坐在一个车厢的黑发男孩。当年他就嗫喏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没想到到了现在仍旧是那副老样子。 听到金妮突然就朝着自己提问,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儿却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根本没发出半点声响。 “哼!” 金妮似乎也根本没指望他能说些什么,在向迈克尔那边瞪了一眼之后,就再次拽着哈利的袖管转身便走。 “等等!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迈克尔立马紧赶了几步,他没能直接够到金妮的手,于是下意识地就一把抓住了哈利的另一只胳膊,“你得说清楚!你这是在和哈利约会吗?” 金妮走了几步,发觉自己拉不动哈利了,不得已便只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可是她也仅仅是停顿了下来罢了,一双眼睛既没有重新看向迈克尔,也没有丝毫想要再度开口说话的意思。 不得已间,迈克尔只能将目光移向了被自己一把拽住的哈利。 “抱歉,波特……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这件事一定不能怪你。可是你必须跟我说说,你和金妮今天是在约会吗?” “哈利,你没必要回答他!”金妮立刻阻止了哈利。 “波特!” 迈克尔皱着眉头,盯着哈利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其中催促的意思一目了然。 哈利看了看面前的迈克尔,又看了看身旁别过头去的金妮,心中不觉有些憋闷。按理来说,他对迈克尔口中的那个“误会”根本就不清楚,当然是没有发言权的。就刚才金妮和迈克尔的话来看,两人更是各执己见,都有一番说辞。 再加上迈克尔平日里对他还是挺客气的,说真的,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不知怎么的,哈利越是理智地去看待这件事,就越是觉得胸口发闷心下烦闷,隐约间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科纳,我……”哈利再一次瞧了金妮一眼,忽地就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用力挣开了迈克尔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掌,“是的,我和金妮是在约会——我不管你和金妮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 “波特,你——” 迈克尔似乎根本没想到哈利会这么蛮不讲理,要知道,平时哈利给人的感觉就是为人随和好说话,又何曾有过如此强硬的时候? “你还是放弃吧!”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就攥住了金妮的手,“她喜欢的人是我,请你以后别再来纠缠她了,明白了吗?” 正当哈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对奇特的组合正并着肩在街对面结伴路过,只有别过头看向那边的金妮才在不经意间瞧见了。只可惜,哈利那突如其来的一次紧握,令她彻底将这个发现抛到天边去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尖叫棚屋 当哈利正在向金妮的前男友迈克尔·科纳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决心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没有发现街对面有一个熟人路过。而即便是金妮在不经意间瞥到了一眼,却在下一瞬间就被哈利的宣言搅乱了心绪,转眼就将自己所看到的那副奇怪画面忘了个一干二净。 当然了,说是奇怪,其实也就一部分知情者才会为此而感到惊讶。因为当时在人流对面路过的,正是赫敏和卢娜这对罕见的组合。 眼下卢娜就在前面走着,轻快的脚步显示着她此时此刻的愉快心情。说真的,她从很早以前就想要找一个真正的朋友了,而平日里待人处事一向都很直来直去的赫敏,无疑便是一个相当合适的交朋友对象。 卢娜有时候很天真,她的心灵很纯粹,总是单纯地喜欢一些神神秘秘的有趣事物。她可以将那些未必真实存在着的生物当作本是切实存在的,并用自己那充沛的想象力去细心描绘它们可能的样子。 但是天真并不代表愚蠢,卢娜并不笨。而恰恰相反,有时候她的纯粹甚至会让她比常人更懂得聆听他人的心声。 所以,她今天觉得很快乐。因为她觉得,或许从今日开始,自己和赫敏就能够成为一对真正的好朋友了。至于这究竟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她只是有这种预感,仅此而已。 可比起纯真而又快乐的卢娜来,跟在其身后沉默前行的赫敏就要显得苦恼多了。她昨天特意邀请卢娜来霍格莫德村同行,那着实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是的,她想要趁着玛卡不在霍格沃兹的时机,同卢娜好好地聊一聊。她很想知道,这位看似无忧无虑的少女,对玛卡究竟怀有一种怎样的感情。 有很多同学都在背后提起过卢娜(luna),她们称她为“疯姑娘(loony)”,因为她们都觉得卢娜·洛夫古德是一个想法捉摸不透的奇怪女孩儿。可正是这位奇怪的、乃至有些不太起眼疯姑娘,却让玛卡愿意安安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样原因? 看着前头卢娜那飘忽不定的步伐,赫敏显得有些困惑。 在从霍格沃兹到这里来的一路上,她也不是没有用话去试探过。可经过了好一番摸不着头脑的交谈后,她却只感觉自己更摸不透对方的性格了。 “卢娜,你打算先去哪儿?” 在继续跟了一段路之后,赫敏发现再接着走就该往霍格莫德火车站去了,于是不得不开口发出了一声询问。 “尖叫棚屋,”卢娜用她那梦呓般的嗓音,头也不回地道,“我去那儿看过很多次了,可一直都没发现过入口在哪儿。但是玛卡和我说过,他说尖叫棚屋是有入口的……赫敏你很聪明,我觉得你一定能帮我找到它的入口。” “尖叫棚屋?” 赫敏当然知道那间布满了尘土的雪地小屋。有传言说,那里是一处闹鬼的鬼宅,里面住着一个能触碰到实体的赤眼幽灵,一到月色如霜的夜晚就会把人抓进去可劲儿地折磨对方。这个传闻很有名,霍格莫德村的居民都知道,甚至还有不少人都说自己曾听到过午夜的嘶吼与悲鸣。 现如今,那间没有门窗的屋子已经变成了小巫师们第一次来霍格莫德村时必定会去参观的地方,可以说是相当地有名。 但是那和赫敏有什么关系呢?她对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言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里头究竟藏没藏着一个凶恶的幽灵。比起去那里找什么入口,她更愿意去三把扫帚酒吧坐一坐,喝一杯香醇可口的黄油啤酒。 然而,今天她本就打算要陪卢娜逛一逛的。至少在开始询问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之前,她觉得自己应该陪着卢娜放松一下心情,这或许会有助于打开对方的心防。 “玛卡说,那是一个有趣而又温馨的地方,那里有着一些令人感动的往事。”卢娜在前面背弃了双手,一步一步边走边道,“可他没告诉我应该怎么进去,所以我一直想要找到进去的办法。” “是……是吗?”赫敏在后面幽幽地道,“既然他知道,那你直接问他不好吗?我想,要是你去问他,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不,那就没意思了。”卢娜忽地转过身,唱歌般轻语道,“努力的过程,会为结果赋予最大的价值。” 她一边说着,一边负手倒退着。斜斜挂在对面半空中的太阳,无声地洒下耀眼的金辉,使得她微微眯起了双眼。 在她眼中,被阳光笼罩着的赫敏只有一个不甚明了的轮廓;而在赫敏的眼中,她却被阳光照了个通透,身后那头淡金色的长发隐隐散发出了奇妙的晕圈。 正如之前所说,霍格莫德村确实并不大。只是不多久,赫敏便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那间坐落在村庄边缘的棚屋。 因为玛卡的缘故,赫敏对那埋藏在这间棚屋当中的秘密并没有多少了解。她知道一些有关于卢平的故事,可若要具体来说的话,当年卢平、小天狼星、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以及那只臭耗子彼得一同在这尖叫棚屋中发生过的往事她还真就没能听说过。 是以,此时远远地望着那座棚屋,她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哦,我们到了。”卢娜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里已经算是村中比较偏僻的地方了,哪怕现在霍格莫德里的人再多,这里也显得有些冷清。或许等到明年开学后,新一批的三年级生们会成群结队地慕名前来参观,可那绝对不是现在。 随着卢娜缓缓驻足于街道旁边,赫敏也随之站在了她的身旁。两人悠悠凝视着这座老旧的棚屋,一个双眼中充满了好奇,另一个则有些心不在焉。 尖叫棚屋是一座在大家不知不觉间出现在这里的,谁也不清楚它究竟是谁建造的,而那则传闻也因此更具神秘。可是说实话,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 在其后那片茂密的常青树林的衬托下,哪怕棚屋看起来已经相当陈旧不堪,但却在此处显得出奇地和谐。厚厚的积雪在它周围、在它顶上悄然覆盖着,让它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块灰扑扑的大蛋糕。 “咦?” 赫敏随意地在那棚屋四周观瞧着,不经意间却看到了一块不甚起眼的小小石碑。它就被安置在雪林边缘,距离尖叫棚屋大概也就十来步远,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很是单调。 “那是一块墓碑,”卢娜似乎是注意到了赫敏的目光,忽地开口道,“玛卡说,它也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 赫敏想了想,抬腿便往那边走了过去。 离近了她才发现,看式样倒确实像是一块墓碑。它被嵌在地面上,积雪半遮半掩着,将其盖住了将近一半。若不是她刚才碰巧瞧见颜色不同,或许还未必注意得到。 她蹲下身来,将积雪随手扫到了一边,却发现这块墓碑上连一个字都没有。 “这真的是墓碑吗?”赫敏不禁疑惑地自语道。 可她转念一想,却发觉自己的怀疑似乎是多余的。既然玛卡曾对卢娜说过那样的话,那这应该就是一块墓碑——玛卡可很少会说出一些不确定的话来。 一座有着闹鬼传闻的棚屋,再加上一块无名的墓碑……这就好似是在互相证明着什么似的,让人不自觉地便会有些在意。 左右看了看之后,赫敏复又直起身来,继续扫视起了周围的景象。 她这边看得有些漫无目的,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找什么入口的打算。可卢娜却已经绕着棚屋转开了,一点点地仔细查看着,就好像生怕会漏掉点什么线索似的认真。 听她之前所说的话就知道,在此之前她一定来过这里很多次了,有和玛卡来的、大概也有她自己一个人来的……难道那么多次都不会腻么? 赫敏在墓碑一旁等待了一会儿,心中却又开始琢磨起了一会儿该向卢娜询问的内容。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却发现卢娜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说实话,她有点忍不住了。 可就在她往卢娜那边跨了几步之后,忽然她就感觉到脚下猛地一滑,这使得她完全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扑通一下坐在了雪地里。 还好地上的积雪够厚,这一下摔得并不疼。 “什么东西?” 因为刚才她能感觉到脚底下的那种感觉实在不同一般,除了滑溜以外,她还能确切地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凉意,令她在跌坐在地之后还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赫敏坐在地上伸出脚去,胡乱地踢了几脚,顿时一抹通彻的蓝意便在积雪之中暴露了出来。那抹在太阳底下泛着微光的蓝白之色很是眼熟,就好像在哪里曾经见到过一般。 她连忙站起身来,再度用脚拨拉了几下,却发现那居然是一片及其坚固的寒冰。这片就仿佛是镀在地表的冰面面积不大,待得赫敏扫开积雪之后,它在那干燥的土地上显得很是突兀。 “这是……”赫敏微皱着眉,脸上露出了一抹沉思。 第五百九十五章 平淡的真情 在霍格莫德村看到积雪和冰面那肯定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可要是在一片干燥的土地上发现有那么一块地表正结着寒冰,那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更何况,就赫敏刚才踩在上面时所感受到的那一阵异乎寻常的寒冷,实在是很难让她随随便便就忽略掉。 “这难道是……玛卡留下的?” 这片被冰层冻结的土地冒着诡异的寒气,踩在上面就仿佛整个人都会被冻僵一般惊人,与玛卡所会的那个奇特魔法确实有着一些相似之处。那种好似能冻结一切的强力魔法不单单是赫敏一个人见识过,它在霍格沃兹的很多师生心中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迹,令人一生都难以忘怀。 所以赫敏发现这块与周围迥然相异的冰结地面时,第一时间就有了玛卡是否在这里施放过那个魔咒的猜想。即便这个猜测根本无法肯定,但是赫敏却仍觉得非常有可能。 “赫敏?” 正当她低着头暗自疑惑之际,卢娜的声音从她身旁响了起来。原来,卢娜在无意间发现了她低头凝视后,便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 “哦,卢娜?”赫敏愣了下道,“怎么了,找到入口了吗?” “并没有。”卢娜轻轻摇了摇头,“你呢?在看什么……” 见卢娜下意识地就想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她不知怎么就有点儿不太想让卢娜看到,便不自觉地抓住了卢娜的手腕,拉着她往尖叫棚屋走去。 “我们可以再找找,”赫敏颇有些仓促地道,“走吧!这次我也来帮忙!” “谢谢。” 对于赫敏突然就抓住自己的手腕拽着自己走,卢娜并没有显得不乐意。事实上,能被赫敏像个好朋友一样毫无顾忌地拖着拽着,她反倒是觉得很是新鲜。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到中午,两人都只是在尖叫棚屋周围瞎转悠。她们时而东翻西找,时而随口交谈个几句……话虽然都不算多,而且赫敏还未必能将卢娜每一句异想天开的话都一一读懂,但时候她至少是对那些跳跃性很强的话语开始慢慢有点习惯了。 “噢,我想我们该去找个地方用午餐了……”赫敏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发现时间似乎差不多了,虽朝着卢娜那边喊了一声。 两人在离开这尖叫棚屋附近的时候,赫敏又忍不住朝那片冰面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心下暗暗多了一个打算。 “改天或许应该再来这里好好地瞧一瞧!”她如此想道。 …… 三把扫帚酒吧就坐落在主街道对面的另一条支路旁。 对于成年巫师来说,无论是成熟而又充满魅力的老板娘罗斯默塔女士、还是香醇顺口的三把扫帚特酿蜂蜜酒,都是他们来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的原因所在。 而对于那些个还未成年的小巫师,酒精的诱惑自然还不是他们所能够体会得了的。至于那风韵十足的罗斯默塔女士,恐怕对绝大多数男孩儿们来说都是难以驾驭的对象——即便她似乎一点儿都不显老,而且确实很迷人。 所以,学生们之所以会喜欢上这间酒吧,更多的还是为了品尝一杯没有酒精的黄油啤酒。在满口浓郁的甜香之际,与各自的朋友们闲谈一番,也不失为一种提前体会成年感觉的好方法。 当然了,可别忘了这里可是酒吧!唉,要是这里没有那么多醉醺醺的大人就好了——瞧他们那喝得歪歪斜斜的鬼模样,实在是逊爆了! 今天,赫敏难得地奢侈了一把,和卢娜要了一间位于三把扫帚二楼的小包间。事实上,只要不是在有大量需要住宿的顾客光临酒吧的时期,大家还是更愿意在楼下蹭个热闹的,所以这种单独的房间并不昂贵。可即便是家里挺富裕的赫敏,就这么租用一间包间也是需要她好好考虑一下的。 “赫敏,我们不在楼下坐吗?”卢娜一边跟着赫敏往楼梯上走,一边好奇地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赫敏走在前面,轻声道,“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就我们两个单独的。” “哦,你好像是说过?”卢娜歪着脑袋想了想,并没有再说什么。 当赫敏走在前面率先推开了一扇木门,一股暖意便从房间里涌了出来。里头的壁炉已经被点燃了,伴随着木柴的劈啪作响,热量在不断地释放出来,温暖着这房间里的一切。 这是一间布置得很是温馨的小房间,旧旧的沙发上铺着带花纹的彩色毛毯,木制的茶几上摆放着一盆鲜艳欲滴的郁金香。可以看到,门对面的墙上还挂着几幅蕴含着古典气息的风景油画,将整个房间又增添了几分高雅的韵味。 也难怪有很多巫师都说,三把扫帚酒吧的布置总是很有格调,此时的赫敏也算是亲身体会了一次。 若是站在沙发旁边朝更里面望去,还能看到一张精致的床铺。要是有人需要一个单人间用来住宿的话,想必这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赫敏左右瞧着,走到窗边将半掩着的窗帘全部拉开。顿时,外面那明媚的阳光便悄悄透过窗户落进了屋内,照得整个房间一片透亮。 不多久,罗斯默塔女士将赫敏和卢娜点的黄油啤酒送了上来,随之带上来的还有两份可口的午餐。待得罗斯默塔女士复又微笑着离去之后,赫敏便坐在沙发里望着对面的卢娜微微地发起了呆。 “赫敏,谢谢你请我吃饭,可是……还不能吃吗?” 卢娜显得非常高兴,她来来回回地看着桌上的各种餐点,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但是赫敏都还没有拿起刀叉,她虽然通常不怎么在乎礼仪规矩,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似乎不该随随便便就先动手。 “哦,不,当然可以。”赫敏被她这么一问,忽然又回过了神来,“吃吧!刚才在尖叫棚屋周围转了那么久,我想你一定是饿了……” “太好了。” 卢娜立刻轻轻点了点头,端起水果布丁就挖了一勺放进了嘴里,脸上很快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先不说卢娜那边吃得一脸满足,赫敏却只是抓起温热的黄油啤酒喝了一小口,然后双手捧着杯子又开始迟疑了起来。 她这次不仅特意约卢娜同游霍格莫德,还请对方来这三把扫帚的小包间里用餐,自然是有一些想法的。说真的,无论是某些和玛卡有关的事、还是一部分只和卢娜有关的情况……总之,她早就想和卢娜好好谈一次话了。 可是,有些问题势必会很严肃,甚至搞不好两人还可能会当场发生争执。在与这个奇怪的女孩儿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赫敏多少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那份纯粹,但这却不免令她生出了更多的犹豫。 有些问题,真的应该问出口吗? “卢娜,”赫敏缩在沙发里,让靠垫和毛毯包围着自己,在给予自己更多温暖的同时,似乎也给了自己更多的鼓励与支持,“在你眼中……玛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卢娜闻声抬起头,口中含着汤匙,看着赫敏轻轻眨着眼睛。 “玛卡?”她迷迷糊糊地道,“他拥有别人所没有的智慧,能看到很多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就比如说……骚扰虻?” “什么?”赫敏愣了一下。 “是骚扰虻,”卢娜俯身凑过来,用她那悠然的声调神秘兮兮地说,“它们会顺着耳朵飘进你的脑袋里,把你的脑子搞乱……用眼睛看不到它们。” “呃……好吧?”赫敏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又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我明白了,骚扰虻——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噢,”卢娜认真地点了下头,“它们通常会在人们心烦意乱的时候出现,爸爸猜测说,它们也许是一种能够感受到别人心情的生……” “哦,不!”赫敏立刻摆了摆手,“我不是说骚扰虻的事——那很有趣,但是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谈,我是想听你对玛卡的感觉。” “对玛卡的感觉?”卢娜疑惑地歪起了脑袋,“嗯……好像还有谁也问过这个问题?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赫敏不由反问道,“要是有一天,玛卡突然就不理你了,你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理我?”卢娜想了想,随即便摇了摇头,“不,玛卡不会的。” “为什么?他……他……他也有可能……” 赫敏一连说了好几个“他”,却发现自己心里明明有好几种说法,可是连一种都说不出口。 最终,她还是顿了一下,轻声道:“那就这么说吧!要是有一天,他突然就去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和你再也无法相见了……你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呢?” 卢娜再度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纯真的信任。 “那他也一定会回来的,无论有多远,他都会想办法回来的。”此时卢娜的声音显得有些悠远而飘忽,仿佛正想象着玛卡远行的那副场景,“而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他……” 第五百九十六章 腻味的爱情 在楼上,赫敏正和卢娜进行着一场拐弯抹角的女生交流会,对话间充满了恋爱的甜蜜与酸涩;而在楼下,却也同样进行着另一场内容极其相似、意味却截然不同的交谈。 今天的三把扫帚很热闹,酒客们的喧闹在小圆桌与吧台之间此起彼伏,人声鼎沸间大抵是只能听清自己周围几步范围内的说话声。要是再远些,就全都混杂在了一起,彻底变成了一种乱糟糟的嗡嗡声。 而就在靠近内侧的墙角边,拉文德和帕瓦蒂正面对面坐着,拉文德的身旁当然是罗恩,帕瓦蒂的旁边却坐着汉娜。 是的,那是汉娜·艾博——也不知道原本属于赫奇帕奇的她,今天怎么就和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混在了一块儿。 此刻,拉文德正亲昵地抱着罗恩的胳膊,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侧。对于自己的好友帕瓦蒂那偷笑的目光丝毫不见在意,反而是黏得更紧了。 汉娜倒是一如既往的脸皮薄,坐在桌对面双眼不断游移着,一张小脸羞得通红。 “……罗罗,快说说嘛!”拉文德缠着罗恩,不停地晃着他的胳膊,“快说说,要是有一天我需要出远门,你会想我吗?你会想我的吧……快说会呀!” “哦,是、是的。”罗恩浑身都是僵硬的,坐在凳子上仿佛根本就不想动,假装自己只是一座只会重复拉文德话的雕像,“会想你的。” 然而,拉文德似乎就爱听罗恩说些关于她的甜蜜话,只要是从罗恩嘴里出来的就足够让她舒心不已了,完全不在乎那是不是她自己提供的标准答案。 听到罗恩再次回应了她,拉文德立刻伸长脖子在对方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深深的吻,发出来的声音却让隔壁桌的客人老以为这边是不是又开了一瓶带橡木瓶塞的好酒。 罗恩似乎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早就已经认命了。只是在拉文德亲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双眼总是会在对面的汉娜脸上一扫而过,好像对汉娜的反应很是在意。 只可惜,眼下的汉娜就只顾着脸红了,哪里还会注意到对面那个正在被亲吻的男孩儿居然一直都在偷看自己? “我亲爱的罗罗,你真是会说话!”在又给了罗恩一个吻之后,拉文德这才复又将脸贴回到了对方的肩头,露出了极度幸福的微笑。 “莱雯(laven,拉文德的昵称),要显摆恋爱的甜蜜也该有个限度吧!”帕瓦蒂嬉笑着道,“你也不瞧瞧,今天我可还邀请了赫奇帕奇的汉娜呢!” “噢,你不喜欢我显摆那你就快点儿找一个呀!”拉文德抱着罗恩的胳膊道,“再不找,帅气的男孩儿们可都要被其他姑娘抢光啦!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都不好好利用一下!” “哪儿漂亮了,我自己可觉得挺一般的……”帕瓦蒂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微笑却更盛了,可见哪个姑娘会不爱听别人的夸赞呢? 不过说真的,帕瓦蒂·佩蒂尔确实是个不错的小美女,这在男生当中也是小有名气的。拉文德这么说她,倒是并没有夸张。 “哎呀,其实艾博小姐也挺可爱的。”下一刻,拉文德话头一转,又望向了帕瓦蒂身边的汉娜,“这么一看,这儿可就我差一些了。唔……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有我们家罗罗了!你说是吧,亲爱的罗罗?” “嗯,啊!当然……”听到拉文德询问自己,罗恩立刻点了下头,“没错,就是这样。” “诶?真的吗?” 罗恩一听拉文德这声调不太对,登时心下便是一惊。他连忙绞尽脑汁那么一想,紧跟着就忙不迭地道:“哦,不!我是说……嗯,你怎么会差呢?你也很漂亮,同学们都是这么说的!” “噢——我的罗罗,虽然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诚实,可这么说别人会觉得我太过骄傲的。”拉文德腻在罗恩身边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就喜欢你实话实说的模样!” 罗恩这边立刻连连点起了头,给予了拉文德高度的赞同。 事实上,就在这一上午的相处时光之中,他可是一路过关斩将才来到这里的,在什么样的问题中该接什么样的答案,他心里也是多少有些数了。可即便如此,每一次的回答都会杀死他无数的脑细胞,他可不想最后功亏一篑了。 至于对面的帕瓦蒂和汉娜,她们一个因为拉文德的自夸而偷笑出了声,另一个则还沉浸在拉文德和罗恩的刺激当中,倒是都没在乎刚才的这点小插曲。 当然,她们也同样没注意到,罗恩在最后又朝汉娜那边瞥了一眼。 可就在这时,酒吧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打开了。按理来说,在这人来人往的三把扫帚里,门开开关关的几乎没人会去太过在意,可心下只想缓口气的罗恩,却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正是这一眼,竟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 “罗恩?” “嗯,怎么了?” 刚踏入酒吧门口的一对小巫师看起来很眼熟:男生有着一头黑发,坚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一双翠绿色的眸子中蕴含着丝丝缕缕的坚定;而女生则留着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脸庞的轮廓柔和而又细腻,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漂亮姑娘。 很显然,那便是刚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逛了一圈的哈利和金妮了。 在之前,哈利对那迈克尔放了一通豪言之后,便不由分说地拉着金妮就离开了。金妮自然很高兴,任由哈利一路上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显得格外地温柔顺从。 至于那迈克尔·科纳,谁还管他呢? 可正当两人手牵着手溜达了一整个上午后,打算来三把扫帚吃点东西填一填肚子之际,金妮却一眼就瞧见了酒吧深处的哥哥罗恩。自然而然的,她还顺带着就看到了死死抱着自家哥哥不撒手的拉文德。 就如罗恩当初不喜欢那个“泡面头”迈克尔和金妮好上那样,此时的金妮,心底里也产生了一些不舒服。 倒不是说她不愿意见到自家哥哥谈恋爱,而是她多少知道那拉文德·布朗的性格。在她看来,那位布朗小姐可是决计不适合嫁入她韦斯莱家的! 若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拉文德和帕瓦蒂可都是赫敏的室友,她要想得到一些准确的消息,还不简单么? “哈利,你先去找个地方坐下,我有事要去和罗恩谈一谈——” 哈利一看金妮那眼神,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要说平时,这个红发的漂亮女孩儿不是很文静就是很温柔,但这却并不代表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作为罗恩的好哥们儿,对于金妮在某些时候的彪悍他可不仅仅是听说,更是亲眼见识过的! “金妮,呃……你找罗恩干嘛?”哈利连忙拉住了她。 “没事,”金妮对着他甜甜地一笑,“哈利,你先去坐一下吧!嗯……记得帮我点一杯黄油啤酒,好吗?” 说罢,她轻轻地从哈利的掌中抽回了小手,随即迈开步子气势汹汹地朝罗恩那边笔直地走了过去。 哈利这边倒是有心要帮自己的好兄弟解个围,可他今天才刚和金妮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一时间还真就不知道该不该去触这个霉头了。 “唉……他们兄妹俩的事,我就……嗯,一会儿实在不行再去劝一劝吧?”哈利缩头缩脑地朝那边瞧了几下子,决定自己还是先暂时性地观望一阵子再说。 而另一边,金妮已然是走到了罗恩和拉文德他们一桌的旁边,盯着他们两人便是好一阵地猛瞧。那宛如实质的目光,就像是要刺穿他们俩那般锐利。 “哦,罗罗……这不是你的妹妹吗?”拉文德好似没有察觉到金妮的可怕视线,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抬头仰视着罗恩道。 “啊!嗯……是、是啊!”罗恩磕磕巴巴地回答了一声,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呃……中午好,金妮?” “哼,是呀!中午好——”金妮撇着嘴,瞪着他道,“看起来你们今天过得很开心嘛?” 罗恩正想说些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拉文德却抢先接过了话头。 “当然开心了!”她微笑着道,“罗罗今天从一早上开始就一直陪着我,一分钟都没有离开过,和我一起逛了好多地方!哦——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过的话,那就太幸福了!” “我看可以,”金妮面无表情地道,“那样的话,再过两年你们就可以当我的学弟学妹了,那不是正好?” “你——”金妮话中的揶揄,拉文德当然能听得出来,她显然是有些生气了,“金妮·韦斯莱,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哦?那我可就说了——”金妮冷冷地道,“我要你离罗恩远一些,别再缠着他了!你可别欺负我哥哥脾气好,要我看,他可不喜欢你!” “谁欺负你哥哥了!”拉文德顿时大声道,“罗罗可是真心喜欢我的!” 第五百九十七章 当疯子遇上傻瓜 “金、金妮……” “闭嘴!” “呃……拉文德?” “亲爱的,你应该叫我莱雯的……还有,这是我和金妮之间的事情,你先别说话!” 当恰巧被两个女孩儿夹在了中间的罗恩试图说几句话来劝解一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完全就没有开口的份儿——明明长着一张大好的嘴巴,却只能老老实实地扮演一个哑巴,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惨的事了吗? 好吧!答案是……有的! 就在他打算安安静静地当一名美少年的下一刻,全身的皮肤忽地便是一紧,仿佛有无数双手在他身上每一处不停地揉捏按压了起来。 “哦!” 他顿时表情一僵,猛地就站起了身来。经他这么一站,原本坐在屁股底下的凳子砰地一声就倒在了地板上,将正在眼对眼互相瞪视着的金妮和拉文德都吓了一跳。 令得这两位姑娘颇有些惊疑不定的自然不是凳子倒地的声响——在喧闹声几乎都成了背景音乐的三把扫帚里,那点声音根本就微不足道。她们所惊讶的,是腾地一下站起来的罗恩。 正在争吵的这两个女孩儿,一个是备受疼爱的妹妹,另一个则是现任女友……至今为止,她们可都还没见到过罗恩生气的样子呢!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怎么看罗恩都像是真的生气了。 就在两人中间,罗恩俯身按着桌面,两边都没有去看。他只是低着脑袋,额前的刘海凌乱地遮住了双眼,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意图。 “罗罗,你……怎么了?” 拉文德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伸手碰了碰罗恩的肩膀。但却没人知道此时的罗恩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能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显得有些奇怪。 “罗恩?”金妮也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过了半晌,始终垂着头的罗恩总算是有反应了。可谁都没能料到,他却直接一个转身,踢开倒在地上的凳子便往酒吧另一边走去。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大对劲,金妮和拉文德均是在追了两步之后,就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然而,正埋头在人群里径直往前走的罗恩,好巧不巧地就迎头撞上了站在远处静观动向的哈利。 “嘿!罗……咦?” 既然罗恩刚好就挑了条往自己这边来的路径,哈利当然没理由刻意躲避,他直接就迈步迎了上去。但正当哈利想要同罗恩说上几句话时,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嘘——哈利,别!千万别说话!” “你……究竟发生了?”哈利忙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怎么会……” “嗯,总之是有原因的,”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缩到了哈利的身后,“帮我挡一挡,我……哦,不!” 正说的好好的,突然哈利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丁零当啷声在地板上响起,使得他立马就低头朝声响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可是事实上,他其实只来得及望见了一个魔药瓶滚进右边人堆里的瞬间画面。 这一瞬间,哈利脸色微妙地朝对方那转过身去的背影看了一眼,心下不由得便为其默哀了三秒钟。 或许这也不能怪哈利,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就只够这三秒钟了。 “站住!” 一声大喝蓦然间响彻了整个闹腾的酒吧,甚至将周围人群的嘈杂都压了下去。客人们在好奇之际,便纷纷转过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发出那声喊的是金妮——说真的,她确实没有用什么扩声咒,可见她平日里掩藏在娴静之下的嗓门究竟有多么地巨大!这不禁让哈利又好好地将正在走过来的金妮上下左右重新打量了一遍,仿佛今天才真正认识到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儿那般满面惊奇。 “转过身来!”金妮又再度喝道。 正当金妮厉声叫嚷的时候,原本还停留在桌边的拉文德也已经过来了,而跟在她身旁的还有帕瓦蒂和汉娜。 “好!你不愿意回头是吗?”金妮昂着脑袋,一头赤红色的长发在其脑后倾泻而下,就仿若是一挂火焰织成的瀑布那般浓烈,“这位先生,麻烦你将它捡起来,递给我一下……谢谢!” 后一句话她是对人群中的某一位男巫师说的,在说这话的时候气势依旧惊人,连成年人都不免为其所摄,非常配合地把那滚落在脚边的魔药瓶放在了金妮的手掌心。 她在接到手后,拔出瓶塞就轻轻嗅了嗅,随即便皱起了眉。 “……这是复方汤剂。” 这回说话的人并不是金妮,当然也不可能是学习成绩一直都很随缘的拉文德和帕瓦蒂,而是赫奇帕奇学院的汉娜·艾博。 只见她凑到金妮的手边扇着气味闻了闻,又仔细思考了片刻,这才犹豫着道:“这瓶复方汤剂的配料比例似乎和书上的不太一样,而且还被添加了一些其他的材料……但这是复方汤剂却是一定没错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究竟是……谁……” 金妮闻言便是再度紧蹙纤眉,一双锐利的眼神直指那道背影,颇有些不不弄明白真相誓不罢休的意思。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似乎是用不着那么费劲地质问下去了。 很显然,对方的复方汤剂药效已经彻底解除了,原本并没有多少的身高,一下子就拔起了不少,那头韦斯莱家的标志性红发也在转眼间变成了一种暗金色。 “……纳威?”金妮吃惊地道,“你……你为什么要装成罗恩的样子?” 嗯,金妮固然是很吃惊的,可在在场的人当中,受惊最大的却是罗恩的那位现任女友——拉文德·布朗小姐。 “难道说……今天大半天的时间,都是你和我在一起吗?” 是的,扮演罗恩的自然就是我们的纳威·隆巴顿先生。眼见金妮终究是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纳威自然也就失去了继续设法逃离的意义。在稍稍迟疑的一下之后,纳威还是不得不转过了身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 可以看得出来,纳威的嘴皮子有点儿哆哆嗦嗦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要知道,平时的纳威·隆巴顿在面对女生时虽然也是这个样儿,但是刚才在他扮演罗恩时,可并不是这幅话都说不利索的胆怯模样呀? 当时的他虽说仍旧被拉文德死死地压着,可至少还能相对妥善地进行应对,换了现在的这个纳威,怕是连回句话已经都做不到了。 或许,也正是那另一个不同的身份,让他终于能够隐藏住自己心中莫名的不安,将他真正的内在完整地表现了出来。可现如今一旦恢复到了原来的自己,那份借来的勇气却又再次缩回到了他的内心深处掩埋了起来。 “隆巴顿!你今天必须得说个清楚,你……”拉文德显然是气急了,先是在原地跺了几下脚,紧跟着便直愣愣地往纳威这边冲了过来。 这姑娘原本就有着一副疯狂的性子,无论是爱是恨,都像是疾风骤雨一般猛烈。光瞧她“噔噔噔”跑过来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要把纳威给吃了那么可怕。 “对、对、对不起,请……别、别这样……” 纳威被吓坏了,随着拉文德的迅速迫近,他连连往后退着步子,跌跌撞撞地挤翻了好几张桌子。周围的客人们都慌忙躲开,明显是不想被他所牵连。 倒是远处靠在吧台里的罗斯默塔女士却依旧淡定地站在那里,不仅毫不担心,反而还兴致勃勃地往这边含笑而望。 “喔——这真是!”她一边微笑着,一边对吧台前的某一名男巫师道,“瞧瞧这场面,我恐怕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已经老了呢!” “嘭!”“哎哟!” 不断后退的纳威,终于一个没站稳,扑通一下被一张凳子绊倒在了地上。那拉文德哪儿会错过这等好机会,顿时就像是只母老虎似的扑将了上去,一把揪住了纳威的衣领。 “说!” 只一个词,却令纳威好一阵发愣。 “说、说什么?” “为什么要扮成我的罗罗!为什么要那么欺骗我的感情!为什么要陪我一整个上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 每说一个“为什么”,拉文德就双手抓着纳威的衣领使足力气甩一次。就体型而论,又高又大的纳威简直抵得上两个拉文德,可实际上,纳威在其手中却好似一直焉巴了的老鼠,看起来特别地可怜。 可值得一提的是,拉文德的那些“为什么”众人却是越听越感到奇怪——那与其说是在生气,倒还不如说是在埋怨来得更准确一些。 哈利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时不时同金妮对视一眼,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说!纳威·隆巴顿!你是不是在喜欢我!” 在将所有“为什么”都挨个儿说完之后,拉文德就这么来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纳威早就被那一连串的“为什么”给问晕了,他半躺在地上,任由拉文德坐在自己肚子上不停虐待自己的脖子和衣领,整个人都好像傻了。 “……我……我喜欢汉娜。”他楞不啦叽地说出了一句谁都没预料到的话。 第五百九十八章 脑子坏掉了 总的来说,今天的三把扫帚酒吧就是一个烂透了的青春剧院。 在这里,莫名喧闹的恋爱喜剧包裹着一阵阵的酸臭味接连上演,一场接着一场,甚至连过场幕布都未曾落下来过,使得演员们纷纷串了戏。 而在那份演员名单中,有一位角色看似还没被分到多少的戏份,可这一切的发生,却不得不说是都和他有关。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罗恩·韦斯莱”。 那么,当三把扫帚里几乎已经乱作一团的时候,他一个人又跑哪儿去了呢?关于这一点,知道的人还真不多……嗯,令人惊奇的是,德拉科·马尔福算是其中一个。 说实在的,当罗恩受到来自于德拉科的邀请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的。这种来自于“敌人”的邀请,怎么看都很像是一个阴谋——难道德拉科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韦斯莱家和马尔福家,从祖辈开始就已经互相不对付了。 当初韦斯莱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像现在这么贫苦,作为一个有着古老历史传承的纯血家族,他们也曾烜赫一时。而就在那个家族鼎盛的时期中,同为顶尖纯血家族的马尔福家便因为某些利益需求而和韦斯莱家别过不止一次苗头。 时至今日,在一代代的族人“不懈努力”之下,韦斯莱家终于走到一个穷途末路的境地了。虽然和普通巫师家庭相比,他们仍旧持有一定的优势,但与过去比较一下就会发现,那已经算是天上与地下的差距了。 在这等潦倒的境况之下,有着悠久矛盾史的马尔福家又怎么可能不去千方百计地挤兑韦斯莱家族呢?更何况,对麻瓜们始终心怀好感的韦斯莱家,那是早已被冠上了“纯血统叛徒”的名号了的。 正如卢修斯·马尔福和亚瑟·韦斯莱之间的频繁摩擦一般,德拉科和罗恩这对同龄人之间也一样互相看不起对方,能吵起来的话那是从来都不可能选择好好说话的。 然而这一次,德拉科居然主动向罗恩发出了一份个人邀请,希望能与罗恩单独见上那么一面。 这在罗恩看来,委实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但是,即便这份邀请当中充满了太多的可疑之处,罗恩在左右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要去和德拉科见上一次看看情况。这回他倒并不是什么鲁莽,事实上,他为此也已经作过了一遍又一遍的仔细考虑,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先去观察一下。 当然了,他试图去相信的可不是那命中对手一般的德拉科·马尔福,而是玛卡。 就玛卡帮助马尔福家的行为而言,很多人都是不太赞同的。他们都觉得,马尔福家即便再可怜也不应该得到充满善意的施舍,因为他们在过去的所作所为决定了,他们就不配收下这份珍贵的礼物。 可是,只有与玛卡相交颇深的罗恩、赫敏、哈利等人才会明白,那个实际上也就同他们一般大的少年所作出的每一个决定,到最后却都会被发现是有意义的行动。这种事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要是回回都这样,也难怪罗恩会对玛卡产生如此坚定的信任感了。 既然玛卡能花费时间去交好马尔福家,那他罗恩·韦斯莱又还在这里顾忌些个什么劲儿呢? 德拉科邀请的时间是霍格莫德日午后——这是德拉科选择的;至于罗恩将要为此前往的地点,却是罗恩自己挑选的一个地方。 此时此刻,也就是拉文德与纳威发起争端的同时,罗恩却正与德拉科面对面坐着,两人在破釜酒吧已经相视无言好一会儿了。 罗恩不说话,那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和对方说些什么。说白了,他觉得自己能和德拉科坐在一起,就已经达到忍耐的极限了。 比起这个来,他其实更奇怪德拉科为什么也不开口说话,要知道,这次的邀请可是德拉科主动发出的啊! “马尔福,我不是都来了吗?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罗恩率先忍不住了,他将憋了很久的这个疑问飞快地抛向了德拉科那边。 经罗恩这么一问,德拉科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双眼朝罗恩那边直视而去。 “韦斯莱,我是来为我过去的不当行为表示歉意的。”德拉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张颓丧与坚定并存的脸看起来很是矛盾,“对于麦克莱恩救了我的父亲、让他得以免除阿兹卡班刑罚的事,我确实很想向他郑重地道一声谢,可是……我想他即便是接受了我的感谢,那也不过是在随口敷衍罢了。对他来说,我的谢意恐怕是无关紧要的。” 就德拉科的这番话,罗恩倒是能感受到其中的诚意。可在德拉科身上感觉到诚意这种事,却本就令他觉得相当别扭。 “所以呢?”罗恩琢磨了一下,脸上带着费解的神情,“你为什么会找我?而且还是单独找我——虽然我不清楚你的想法,但是我认为,你无论是去找哈利还是赫敏,都比来找我要强,不是吗?” 现在的罗恩与过去相比,差别最明显的就是学会了如何“看清自己”。自省自查总是能让人找出自己的弱点,并在不久的未来成长得更为迅速扎实。 “是的,找他们一定会更加有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德拉科在对面毫不客气地道,“尤其是格兰杰,她的确很聪明,并且擅长从客观的角度看待一切人和事。” 正如上回德拉科来请求与凤凰社成员见面的事,赫敏就是他们三人中率先表示不计前嫌、愿意提供帮助的那个人。 当然,那件事到现在都还没有成,一封信被送去布莱克老宅之后就变得杳无音讯,更别提和德拉科见面的事了。 “是啊!你说得没错……” 罗恩摇了摇头,虽然他已然是能够直面自我了,可这种话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话,终究是有那么些刺耳的。 “所以说,”他顿了一顿,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接着道,“为什么要找我?” 可桌对面的德拉科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作着某些心理准备。待得他将一口浊气轻轻吁出之后,之前逐渐浮现在脸上的忍耐之色也随之倾吐了出去。 “因为我和你、以及我们马尔福家族和你们韦斯莱家族之间的仇怨才是最大的,要说我最不可能交好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你了。”德拉科蹙着眉,缓缓地解释道,“所以,我才会先邀请你——只要你能接受我的存在,别人就一定也会随之产生信任了。” “信任?接受你?”罗恩不禁撇了撇嘴,“你觉得这可能吗?” “至少这次你已经回应了我的邀请。”德拉科忽地垂下了眼帘,淡淡地道。 “也就是说,你打算和我……和我们成为朋友?”罗恩在说出这句话时,他脸上的不解之色更加浓郁了,“你是认真的?” 像他们这个年龄的大孩子,交几个新朋友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可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德拉科和罗恩之间的话……罗恩肯定是第一个不相信。 “朋友?”德拉科似乎对这个词感到很是腻歪,不过他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点了下头,“……是的,我想确实可以这么说——‘朋友’。” “这不可能。” 罗恩相当果断地摆了摆手,示意德拉科没必要再说这种话了。 “是吗?” 德拉科摸了摸自己的袖管,突然就真的换了个话题。可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罗恩当场就愣住了。 “韦斯莱,想和我来一场决斗吗?” “你……什么意思?” 罗恩呆愣半晌,表情中的不解瞬间就被诧异所代替,他甚至怀疑德拉科的脑子是不是已经被家里的困境压抑得彻底坏掉了。 “没什么意思,”德拉科轻轻摇着头道,“还记得吗?我们之间可不止一次提出过要和对方进行决斗,虽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可我觉得现在再补上也不迟。” “我根本弄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罗恩说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想直接离开,“我要走了,今天可是难得的节日,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对话上面!” 可即便如此,德拉科却仍旧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 “你不敢吗?”他轻飘飘地问道,“怕输给我丢了脸?” “我会不敢?”罗恩猛地回过头,朝德拉科那边瞪了过去,“——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得了吧!马尔福,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我只知道,我对你的建议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兴趣!再见!” 说罢,他再度转过头,径直就往破釜酒吧的后门口走去。 “……莫名其妙。”就在那通往对角巷的后院墙边,罗恩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随即敲开砖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前面酒吧中,德拉科用力将双手的手指插进了他那头金发中,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蓦然间,他的双手复又握拳,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引得破釜酒吧中的好些人都朝他投去了莫名的眼神。 “可恶!” 第五百九十九章 落幕前的黄昏 在我们的每一天当中,日出总是精彩而短暂的。它象征着蓬勃的朝气,让人不由得便想拾起干劲面对崭新的一天。 而与之对应的,自然便是那格外散漫悠长的日落了。相比起那会为你加快生活节奏的日出来,日落夕阳便如一位佝偻老者,在昏黄余晖的披洒下与你共同体悟一整天的余韵。 当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紧赶慢赶地度过了这纷乱的一天之后,还留在霍格莫德村的那一部分均是沐浴在金黄色的夕阳之下,互相嬉笑着走在回校途中。 按理来说,在这些人群当中应当是见不到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的了。因为他们都将在不久之后去面对一场可以说是关乎一生的重大考试,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浪费了。 然而,世事无绝对,此时的霍格莫德中还真有那么几名“不务正业”的霍格沃兹五年级学生。 哈利,当然便是其中之一。 在他此刻的心目中,陪伴金妮享受这绝美的黄昏时光才是第一要务,为了能有充足的底气留在霍格莫德,他可是花了老大的劲才把作业提前完成大半的。呃,是的,也不过是大半而已——待会儿回去的要是迟了些,今晚恐怕就只能接着熬夜了。 “哈利,这夕阳真美。”金妮轻轻地走在哈利身侧,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递而来的丝丝温暖,“说实话,在伏地魔几次来犯的时候,我都以为这辈子已经无法享受到这么美丽的日落了呢!” 哈利闻声转过头,悄悄凝视着金妮的侧脸。在柔和的夕晖照耀之下,她脸上的纤细毫毛反射着光芒,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了一圈金色的轮廓。 “是啊!”哈利看着她道,“所谓的黑魔王确实非常可怕,当时我们虽然都坚信着一定能够打败他,但却同样相信那定然会是一场惨烈的对决。别说我们了,就连凤凰社的大家也都是怀抱着殊死的决心去反抗的,谁又能想到最后胜利居然来得这么地突然……” 两人就这么一边随意地聊着,一边漫步在贯穿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体会着今日的阳光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最后一丝暖意。 “哈利……你说,纳威他现在还好吗?” …… 纳威好不好,哈利是肯定不清楚的。 就在先前的午后时分,被拉文德好一通责问的隆巴顿先生说出了一句被他深埋心底的大实话,一下子就同时刺激到了两个女孩儿的心。那一句“我喜欢汉娜”不仅让拉文德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创,也令站在一旁默默旁观的汉娜·艾博小姐浑身都是一颤。 说起来,汉娜和纳威其实很相似——他们都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害羞胆怯健忘冒失,简直就像是一对失散已久的双胞胎。由这一点来看,或许纳威会喜欢上汉娜也不是一件多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可关键就在这里,毕竟纳威可从未表露过他对汉娜的爱慕之意,现如今被拉文德强行逼了出来,这对怯懦的男女孩儿自然就愈发显得尴尬了。 在那之后,无论拉文德怎么说,纳威都再没回答过一句话,他只是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生怕就见到了汉娜脸上那份可能存在的嫌弃。 而汉娜那边,自是更加窘迫了。 只见她那张藏在长发间的小脸整个儿涨得通红,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一双细嫩的手交叠在一起,一会儿紧扣胸前、一会儿又捂住了大半张脸,看样子没当场逃跑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最终,不断骚扰着纳威的拉文德似乎也是折腾累了,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的她终于放弃了锲而不舍的质问,拉着好姐妹帕瓦蒂就怒气冲天地离开了三把扫帚酒吧。 在哈利和金妮也一同离开那里时,他们记得应该是只剩下了纳威和汉娜两个人。至于那两个闷葫芦最后会不会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发展,怕是得要看纳威到底能不能重新鼓起他的勇气来了——至少哈利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了,未来如果会按照某个人的预想毫无偏差地演绎,那它就不是什么“未来”了,而是另一个人的“过去”。 嗯,大概也就是这会儿吧!眼下,就在三把扫帚酒吧,赫敏和卢娜正沿着向下的楼梯,从二楼上往下走。她们今天所交谈过的内容,没有被任何人听去;至于在交谈中所得出的某些结果,便更是无人知晓了。 先不说她们这一对站在一起颇有些违和感的女孩儿究竟谈出了些什么东西,现在最值得一提的,却是各自坐在某张小圆桌两侧的纳威和汉娜。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奇怪:一个将双手拢在膝间,缩着脖子盯着桌面猛瞧,就好像是要将桌上的木纹细数个遍;另一个则捧着一杯热饮,杯中的热气早已经消散一空,却没被喝掉哪怕一口。 要是不清楚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还真就难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沉默不语。 “纳威?还有赫奇帕奇学院的汉娜·艾博小姐?” 此时的三把扫帚已经空了许多,刚从楼梯上下来的赫敏在店里随意一瞥,就发现了那两位神情姿态都出奇相像的同学。 “他们在做什么?比谁不说话的时间更长吗?”旁边的卢娜好奇地道。 赫敏顿时无语地摇了摇头。 “赫敏,我们快过去吧!我也要加入他们——” 卢娜说着,抓起赫敏的胳膊就要拉着她一块儿过去,却被突然反应过来的赫敏反而拽了个趔趄。 “嘿,别过去!”她忙小声道,“我想他们一定有事要做,我们就别过去添乱了。” 纯真的卢娜或许还看不出那边的奇妙氛围,可赫敏这么聪明,自然是很快就多少意识到一些情况了。 “诶?”卢娜一脸惋惜地道,“你怎么知道?说不定赢的人还会有小礼物呢……真的不能去吗?” “不能!”赫敏没好气地拽着卢娜的手腕,径直便往门口走去,“别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然而,或许是因为她们这边的动静还是有些太大了,以至于纳威和汉娜都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们的出现。 “呃——” 汉娜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她飞快地朝纳威瞥了一眼,随即便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跑去。看样子,说不定她还想抢在赫敏和卢娜之前先行逃离此处。 赫敏见状不对,脑海中一个念头电闪而过,下一刻她便也毫不犹豫地跑了起来。 “等等,艾博小姐!” 汉娜其实也是r.a.的成员之一,大概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会令纳威有机会对她产生情愫。可是以汉娜那样的性格,在r.a.的历次训练当中着实是没有太大的存在感,所以即便是赫敏也和她交往不深。 可就算交情尚浅,就算对此间的状况还并不怎么了解,这个闲事赫敏也一样想去管上它一管。一个连家养小精灵的事儿都会往自己身上揽的女孩儿,她的责任心有多重那是明摆着的,又怎么可能放任事态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发生不好的变化呢? 是的,因为她和卢娜的出现,才使得汉娜抬腿就跑——这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哦!我……格、格兰杰小姐,请……请放开我……” 赫敏的动作很快,再说就距离而言也是她更靠近酒吧大门,能截住汉娜的脚步那是理所当然的。 “抱歉,我想我还不能放——”赫敏看着她的脸,认真地道,“艾博小姐,如果是我打扰了你们,还请让我说一声对不……” “不,没……没有打扰。”汉娜一听,立刻满脸赤红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道歉,我们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赫敏听过后,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随意地朝纳威那边扫了一眼。 不出她所料,纳威此时仍然站在他的椅子旁边。他远远地望着这里,脸上写满了尴尬与焦急,可脚下就是不肯再挪动半步。 关于纳威的性子,身为刚入学就在一起的赫敏那是一清二楚的了。也因此,使她对纳威和汉娜之间发生过的状况有了更多的猜测。 “艾博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赫敏收回目光,略低着头,向着比自己稍微矮那么一些的汉娜轻声道,“来吧,请到这边来——卢娜,麻烦你在这儿等一等。” “哦……好的?”卢娜梦呓似的点了下头,注意力却早已溜到趴在窗口的那只小猫身上去了。 另一边,纳威见汉娜最终还是同赫敏一块儿走出了酒吧,登时便泄了气。他复又扑通一下将自己扔回到了椅子上,无力地趴了下去。 “啊,抱歉,罗恩……”他把脸贴在凉凉的桌面上,无精打采地喃喃道,“你拜托的事情都被我搞砸了,真的……真的很抱歉。” 纳威知道,他真正想说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对不起。可即便是在自言自语中,他却依然没有勇气为自己对汉娜的感情而抱怨,只能无声地将它们藏得更深、更深。 第六百章 布洛瓦堡的研究生活 今年的情人节,玛卡是和维莉一起度过的。 好吧,确切来说,这一天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维莉的血液样本待在一块儿的。至于维莉本人,他却基本没有闲暇跑去打搅了。 这一次,对维莉的检查出乎意料地顺利。昨天经过了一番针对那所谓“诅咒”的检测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血液的异常——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隐秘的魔力波动。 若不是他这次有心去细细感应的话,即便是以他对魔力波动的敏感程度,也很难察觉得到。 不管怎么说,能这么快就找到关键所在总是好的。由于这一发现,玛卡才有了更具针对性的研究方向,而维莉距离摆脱这个家族遗传“诅咒”也因此扎扎实实地迈出了第一步。 眼下已经是黄昏了,可玛卡却仍在维莉父亲提供的研究室内专心致志地进行着分析。通过各种魔法检验试剂和魔咒辅助得出的血液样本检查表就放在他的手边,而他面前的一大叠草稿纸上,早已被写满了各种符号与数据。 这说起来或许和麻瓜医院的血检颇有相似之处,可实际上,只对血液样本进行魔力反应分析的检测过程却要更加令人费解得多。 其实这也是当然的,毕竟魔法通常都是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光从物理检测上是发现不了什么异样的。 这会儿,试管中的血液样本早已变成了一种散发着各色荧光颗粒的奇特粘稠状物质。其中每一种色彩颗粒均对应着一项针对性的试剂检测,光是那杂乱的魔力波动,怕是连目前最先进的炼金术仪器都未必能够完全解析出来。 可玛卡却依靠他自身的能力,将对魔力波动的感应精细化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要是离得远了,或许他还比不上那些个炼金道具,可近距离却能让他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用于研究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但是即便如此,想要研究出这种只在血液中有所体现的“血脉诅咒”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光靠数据却是无法得出有价值的结论的。 “……起初我还以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似乎和蛊惑之碑、还有那面古代魔镜都并没有什么联系啊?” 他坐在研究室中间的桌子前,用羽毛笔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地点着,带着些血丝的双眼中深邃隐现。 事实上,当他刚一感应到那股血液中的隐秘波动时,那种似曾相识感就变得异常地强烈。当时的他几乎就肯定地作出了一个猜想——这种诅咒应该就和蛊惑之碑、以及那古代魔镜有着某些为人所不知的关联。 是的,再回头一想,三者均是能够引发可怕灾难的东西,这就给予了又一道有力的侧面证据。 可待他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进行对照验证之后,却又无奈地发现了一个事实——三者似乎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联系,从魔法性质到表现出来的效用,只能说是看似有着类同之处,实则却是截然不同。 “这是在浪费时间吗?” 玛卡将手里的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扔,整个人都用力靠在了带软垫的椅背上,捏着额头缓解了一下疲惫感。 事实上,他对蛊惑之碑、以及那面古代魔镜都已经有过了相当程度的了解。前者所表现出来的,是对灵魂的依附以及侵蚀影响,最后的目的则是彻底掌控灵魂;而后者,却是干干脆脆的吸扯与鲸吞,从头到尾都摆出了一副穷凶极恶的饕餮之姿。 至于维莉身上的这种血脉诅咒,就上回在地底下发挥出来的效果来看,似乎是影响他人神智的某种作用。非得有个比较的话,比起那蛊惑之碑和古镜来,与混淆咒的相似程度或许还要更高一些。 当然,就强度和范围而言,两者可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难怪布洛瓦先生要找人替维莉进行血脉改造,”玛卡随手拿起旁边的检测表,轻轻地抖了抖,发出了一声哗啦轻响,“不过在找到真正原因之前,光靠血脉改造可未必能得到一个肯定有效的结果啊……” 哪怕一名巫师的血脉改造技术再强,那进行改造的过程也一样会蕴含着各种不可预期的危险,这本就是一项风险与机遇并存的魔法研究。在现代魔法界,改造生物血脉早已被国际巫师联合会明令禁止,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在历史上,梅林便是一位极为著名的血脉改造大师,可他那光辉的一生当中,不也因为多次的改造失败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污点吗? 在维莉身上进行血脉改造,玛卡可不敢冒着风险来,对他来说,这和当初在八眼巨蛛阿拉戈克身上动手完全就是两回事。 即便是玛卡,在伦理观念上或许没太高的底线,可在与维莉相识相知的情感上,却有着足够的理由让他万般谨慎。 他又多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绕过几张摆满了试管、烧瓶和坩埚的实验桌,往门口缓缓行去。 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研究,没有多少突破性进展的他决定出去散个步,将已然被大量数据和理论给固化了的思维重新清理一下。 当他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片耀眼的夕阳便自对面走廊上的窗洞外笼罩了他的全身,使他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 “麦克莱恩先生,您出来了?需要先用些点心和茶水吗?” 是的,维莉的父亲将玛卡照顾得极其周到,甚至还为他专门配备了两名女仆,已经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程度了。其实要不是玛卡婉拒了一次,布洛瓦先生想要配给他的人手可还要比这多上一倍。 “不,不用了。”玛卡朝那站在门边的其中一位女仆笑着摇了摇头,“我都说了,你们没必要一直站在这里待命的,进去坐会儿不好吗?” “不,这怎么能行。”对方立刻认真地道,“家主吩咐过了,在您进行研究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到您——就连家主他自己也一样,我们的任务本就是为了替您拦下一切干扰因素,又怎么能自己犯错误呢?” “其实我的抗干扰能力一直都不错,”玛卡笑着摆了摆手,“行吧!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就不为难你们了……现在,带我去你们家小姐那里吧!顺便途中还可以散个步。” “好的,先生。”那两名女仆顿时异口同声地应道。 布洛瓦堡的这处实验室整体空间可不小,刚才玛卡待的地方不过是其中的一间罢了。而这处实验室,正位于布洛瓦堡南面的最内侧,从走廊出来便是城堡中央的大广场,此时临近日落,夕阳显得格外地灿烂。 而维莉所居住的那处塔楼,就位于斜对面的广场另一侧,距离并没有多远。呃……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不计算广场的宽度的话。 作为一处由四面的建筑群所组成的城堡,位于中央的城堡广场那是出奇地宽阔,是拿这儿当作一处魁地奇赛场都会嫌大的那种。 玛卡在后面踱着步子漫步在空旷的广场上,沐浴着微带暖意的夕晖,不由得便感觉到了好一阵的惬意。他便散着步,跟着带路的女仆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维莉的塔楼下。 “麦克莱恩先生,请问您是来找小姐的吗?” 还没进塔楼底层的大门,玛卡就被一名看门的守卫给叫住了。 “没错,”玛卡顿住脚步,想了想道,“是维莉她没在这儿吗?” 对方闻言,当即便点了下头:“是的,小姐去了温室那边,如果先生想要找她的话,可以去那儿看一看。” “温室?”玛卡疑惑道,“我记得,几年前我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温室吧?” 正如他所留意到的那样,过去的布洛瓦堡可没有温室,那是去年布洛瓦先生应自家女儿的爱好需要改造出来的。 “哦,是的,”那守卫答道,“就在去年才刚建成的。” “先生,如果要去温室的话,请走这边——”玛卡身边的女仆反应很快,在发现玛卡多半要过去之后便立即轻声道。 “嗯,麻烦带一下路。” 在冲那守卫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他便又在女仆的带领下往广场的东南方向行去。 温室自然是很好辨认的,没多久,玛卡就已经远远瞧见了一处由透明隔板构成的弧形大棚,里头那是一片郁郁葱葱,从外面就能看到。 而就在那处温室的中段,一个小小身影披散着银白色的长发,站在桌边似乎正在为几株植物换盆。她手里拿着一柄小铲子,熟练地翻动着泥土,虽然侧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可玛卡却能感觉得到她的兴致似乎很是高昂。 说起来,玛卡在自家住下这件事,貌似令她感到相当高兴。从小就没有朋友陪伴的她,现在却有了玛卡,这种踏实安心的感觉是她至今为止都鲜有体会到的。 “维莉?” 玛卡推开温室的大门,顺势就开口喊了一声。 第六百零一章 染不透的白 “布洛瓦堡主,我等突然前来拜访,于古礼或有不合,确实是有些冒昧了……但由于您始终未曾回复我等家主的信件,家主等得焦急了,不得已之下才遣派我等过来的。不知道……布洛瓦堡主,关于我等家族的那封信中提及的合作,您究竟持有怎样的态度?” 当玛卡正跑去温室找维莉随口聊个天、换换脑子的时候,维莉父亲的待客厅中却正坐着三名神秘兮兮的黑袍巫师。 嗯,说他们神秘,其实并不在于他们的言行举止上,而只是单纯地在说他们的“外表”。那三名巫师均是穿着套款式一致的黑色巫师袍,色泽单调不说,看起来还旧旧的。更值得一提的是,他们都将袍子上附带的宽大兜帽给戴上了,似乎从头到尾都并没有显露真实相貌的意思。 当然,布洛瓦先生倒是不太在意,因为他本就明确地知晓着他们的身份来历。 “信我看过了,”在听过对方领头者的询问后,布洛瓦先生从容地点了点头,很快便回答道,“关于你们家主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不过说实话,就那件事,我布洛瓦家族还在观望当中,暂时恐怕是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他口中的“那件事”虽然没有明说,可在场的四人却都是心知肚明的。更何况,要说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的话,那无疑便是布斯巴顿的尼可·勒梅炼金遗产事件了。 布洛瓦先生这么一说,那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三名巫师都各自地点了点头,随即坐在中间的那名领头巫师就又开口了。 “……这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家族之间,并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性了吗?既然如此,堡主又在等待什么呢?我们两家族越早形成合作关系,不就越能得到充分的优势了吗?” 可是布洛瓦先生这边却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先朝窗外瞥了一眼,仿佛是在欣赏着外头的美丽黄昏。 从他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就在广场的对面,温室中的一对少年男女正悠闲地交谈着。很显然,他在看的并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那置身于风景之中的人。 过了一小会儿,布洛瓦先生这才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来访的三名巫师。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道,“本人会慎重考虑的,三位可以在我布洛瓦堡先休息一日,等明天本人再给你们一个可供回去交差的答案。” 说罢,他侧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老管家,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三位贵客,请随我来。” 老管家踏前一步,仪态十足地伸手相邀。 那三人中的领头者微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否有必要留宿一天,在斟酌过后才点了下头。 “既然如此,我等静候堡主的佳音。” 在目送那三名巫师跟着老管家离去之后,布洛瓦先生若有所思地暗自盘算了一下。他一边思索着,一边站起身来踱着步子来到待客厅一侧的窗边,又将目光放到了广场一角的温室方向。 “玛卡·麦克莱恩……”布洛瓦轻声自语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关于玛卡的身份来历,摆在表面上的当然便是霍格沃兹的一名古代魔文课教授。这等身份在很多人眼中就已经足够了不起的了,可要是放在如布洛瓦家族这等大势力的家主眼中来看的话,也不过是一个优秀的人才罢了。 可就在刚才,那三名来自于某个古老家族的巫师所说过的话当中,却又多少表现出了一些十分可疑的地方。 是的,他们虽然连一句话都未曾提及过玛卡·麦克莱恩此人,可在目前的这等情形之下,对玛卡的存在全然不提才是最可疑的。要知道,那场炼金赛事的举办地点可就在不久前就已经确定下来了,布洛瓦可不认为对方的家族对此毫不知情。 要知道,大赛的举办地点可是对他们的那个“合作计划”有着不小的影响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对此绝口不提?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家族对于没有了邓布利多的霍格沃兹仍旧心存忌惮,不用说,忌惮的原因多半就在玛卡的身上了。 然而,不管玛卡到底是何来头,现在他已经把自己女儿摆脱诅咒的希望完全放在其手中了,他并不想让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出现任何的意外。玛卡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身份布洛瓦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说是自信也好,说是在赌也罢。自上一回从那个地底金库中回来以后,他就已然认定了玛卡与自家女儿之间的交情了——若不是真心实意把对方当做朋友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人甘愿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强闯敌阵呢?更别提最后伏地魔拿维莉做人质要挟时,玛卡还差一丁点儿就当场自戕了。 比起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猜疑来,布洛瓦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麦克莱恩,维莉就交给你了。”他遥望着温室的方向,向来淡然的眼神在一瞬间却变得柔和了许多。 …… 布洛瓦堡实在是太大了,而玛卡之前又一直窝在实验室里进行着研究,是以他对堡内新到访的客人没有半分知情。至于眼下就在他面前的维莉,就她那事不关己的平淡性子,那就更不会知晓了。 这会儿,两人都蹲在温室的一个角落里,为新土做着颇为枯燥的营养化处理。 要说魔法界有什么研究是和麻瓜们的学问很相似的,那无疑便是草药学了。即便培育的是各种奇奇怪怪的魔法植物,其过程也不过就是侍弄花花草草的那一套,细节或许有所差别,可整体来说却是大同小异的。 此时,玛卡正握着三角形的小铲子,不断地翻弄着一种质地绵密的沙土;而维莉则拎着个细眼麻袋,一点点地往那些沙土中加入其它的增肥物质。 草药学中的肥料有很多种类,不单单是像龙粪肥那种富含龙类魔力的传统式万能肥,还有各种相当奇特的针对性“肥料”。 就比如说,以浇灌龙血为养分进行成长的拉斐拉龙吻,其对应的“肥料”就是龙血。要是用了其他生物的血液,只要魔力含量和属性都相符合,它们就仍会逐渐长大,可要让它们开花就不行了。 “玛卡,够了吗?” “嗯,差不多了。” 从之前玛卡来到温室中后直到现在,他们两个的对话加起来恐怕也不过五、六句的样子。很显然,维莉还是老样子,说起话来简直惜字如金。 不过就算不说话,两人之间的默契却并不会因此就消减分毫。这从他们两个都抛开了魔咒、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靠自己双手去做事这一点,就足以看得出来了。 对玛卡来说,拿起小铲子拌拌土、握着剪刀剪剪枝,这是一种研究闲暇的放松手段。而对维莉来说,亲手培育起一株株植物来,更是不可多得的生活兴趣。 这两人就是如此,在某些方面或许截然不同,可在平时生活当中的一些小地方却偏偏很是合得来。 待得他们各自将处理过的沙土包裹进几个密封的袋子里之后,两人终于摘下手套站起了身来。 这温室里的活儿算是干完了,可维莉却好像还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玛卡,”她轻轻地转过身,将垂落脸颊的银白色发梢撩回了耳后,整个动作看似漫不经心,但又格外地轻柔细腻,“父亲说,你……做教授了?” 玛卡闻言倒是一愣。 说起来,他就任霍格沃兹的教授一职其实也算是有一段时日了,他也早已经习惯了很多小巫师称呼自己为“麦克莱恩教授”。可仔细一想,距离维莉当初休学至今的时间,却似乎要更加久远一些。 “是啊!”玛卡顿了顿,不由微笑着道,“我现在在霍格沃兹教大家学习古代魔文学,不过……嘿,说实在的,我这个教授其实挺不称职的。” “旷课。” 维莉毫不犹豫地伸出了纤细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玛卡的鼻尖。这动作,再配上她那平淡的表情,反而让玛卡觉得很是有趣。 “是啊,旷课。”玛卡耸了耸肩道,“但是这一次还真就是有些正当原因的,毕竟我这回到法国来,也是为了霍格沃兹。” “霍格沃兹……”维莉默默地将这个词汇重复了一遍,随后才抬头看着玛卡道,“和以前,一样吗?” 玛卡闻言,不禁便将他刚入学的那一年静静地回忆了一下,心下不免有些感慨。 “没有什么事物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吗?”他微微摇着头道,“有的地方变化很大,有的地方变化就比较小……等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了,你可以用自己的双眼去好好地看一看。” “……是吗?” 维莉听过后,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旁边桌子上的几盆花苗,侧头凝视眼神幽幽,连玛卡也猜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夕阳落山前的最后一抹昏黄,透过温室的透明隔板,无声地落在了她的侧脸之上。那金红之色悄悄地晕染开来,却仍旧掩不住她脸颊上那通透的白。 第六百零二章 卢娜与赫敏 情人节结束了。 或许有人觉得这一天过得太快,可或许也有人会觉得这一天过得太慢,但这些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想法。因为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时间仿佛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去,让人下意识地就以为生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根豪放的自来水管——而且还是忘了装水龙头的那种。 至于情人节是什么,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在忙于学习的那些个小巫师们当中,又有几个还能记得住呢? 在那之后,别说是二月份剩下的十几天了,就连三月份都是一闪而过。大家才刚刚从堆积如山的复习任务中抬起头来,却愕然地发现玛卡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将近两个月的法国之行,并没有让玛卡产生太大的变化。而恰恰相反,霍格沃兹的学生当中,有一部分人的变化才是显而易见的。 就比如说哈利和金妮,他们这段时间每天都会一块儿去魁地奇球场参加训练——是的,金妮通过自身的努力,终于被选入了格兰芬多队当一名替补队员。以她那越来越娴熟的技术动作来看,当上正式队员那是迟早的事。 又比如说罗恩和拉文德,他们这对奇妙的情侣终于掰了,而后者更是不可思议地又瞄上了纳威那个小子。当然,纳威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了汉娜身上,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故事,怕是还有得瞧呢! 再比如说赫敏和卢娜,这两位怎么看都凑不到一块儿去的姑娘竟然出人意料地成为了好姐妹。虽说她们说起话来总是聊不长,但两人的关系却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不好的影响,时常会有人看到她们一起在图书馆的书架间并肩穿行…… 嗯,在玛卡不在的期间,霍格沃兹中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已经多到了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完的程度。 而就在这些变化逐渐发生之际,不知不觉的,夏天似乎就要到来了。 “……不,还是算了吧!”玛卡走在通往自己办公室的走廊间,随意地朝窗洞外瞥了一眼,心中暗暗地道,“英国的夏天,说期待倒还真是挺期待的,只可惜……” 没错,英国的夏天总是让很多人感到期待。只可惜,大家期待的并不是炎热、空调以及可口的冰激凌,而是终于有机会能够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了! 因为在英国,夏天就只能用“暖和”来形容,尤其是在霍格沃兹城堡所在的北方。 玛卡从窗洞之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便往前继续行去。 他是在昨天回来的,在感谢过上一任魔文课教授芭布玲的代课之后,刚才已经上过了他回来以后的第一堂课。说起来,芭布玲这次为了替玛卡补个缺,可是中断了去东方考察古代魔文的行程特地赶回来的,他还真是要多谢几次才成。 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玛卡生火煮茶稍稍忙活了一下,这才得空坐在了办公桌后头,拉开窗帘享受起了近日难得的阳光。 没办法,最近这里总是下雨下个不停。而就英国这鬼天气,一下雨就必然得要添衣服加被褥,不然你就等着被冻得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吧! 而当他在和煦的阳光之中眯起双眼时,自己在布洛瓦堡度过的那情人节后的日子,便又悄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非要说的话,其实那段日子也没那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除了偶尔同维莉默契地锄锄草种种花以外,其余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实验室里的。在正式动手为维莉解决问题之前,他需要做大量的理论研究,并在得出一个可靠结论之后进行那更为暗无天日的重复测算和验证。 至于维莉的血脉诅咒最后究竟解没解开,这个问题……嗯,果然还是容后再讲吧!至少现在,玛卡暂时是不愿意去想那件事情了。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件事倒是值得他慎重思考一下的。就在情人节过后的第二天傍晚,维莉的父亲就找到了他,将一个颇为重要的情报传达给了他。而这件事,其中最关键的人物,便是那日前来拜访布洛瓦堡的三名神秘黑袍巫师了。 “麦克莱恩,你知道你们英国魔法界的维特家族吗?我这里有些事情,或许你应该需要了解一下……” 当时维莉的父亲是真么说的,而玛卡一听,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你果然是知道的吧?”布洛瓦道,“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维特家族到底曾有过什么样的接触,可是现在,你至少得要小心了——维特家族的人也会派遣代表选手,参加那场炼金盛赛。” “维特家族?”那时正站在桌边的玛卡立刻问道,“布洛瓦先生,你既然这么说,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派人过来和你接触过了吧?” “是的,”布洛瓦微微点了下头,“他们想要邀请我和他们进行合作,共同谋夺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这个合作,我接受了。” 不用说,维莉的父亲之所以接受了那个所谓的“合作”,与他玛卡多半是脱不了干系的。更别提事后还和他提起了此事,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也就是说,如果那维特家族想要在那场赛事当中做些什么的话,他便可以通过布洛瓦先生这边得到第一手消息。 可是,维特家族究竟想要怎么做呢?就现在来说,那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总之,一会儿先去和夏洛特学姐见个面吧!”玛卡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有戴尔菲,该去费希尔家看望一下那孩子了……也不知道伏地魔最近过得怎么样?” …… 另一边,和晒着太阳的玛卡相比,哈利他们几个的负担就显得重多了。 最近这段时间,教授们和赫敏都在不停地提醒着他们,o.w.ls考试正在前方一刻不停地接近。他们每过一天,就离考试越近一天,压力在小巫师们身上不断地增加着分量。 就如被纳威出乎意料的表白弄得心神不宁的汉娜,这份压力就要明显得多。在今天的草药课上,她突然就大哭了起来,抽泣着念叨自己蠢笨得几乎不配去考试,还说自己现在就想直接退学…… 很好,她这就成为今年首个收到庞弗雷夫人配制的镇定药剂的学生了。 而除了学生们,某位教授的状态似乎也不太良好。 海格最近对那些巨型蚕宝宝似的弗洛伯毛虫关心过头的,在授课以外的时间里,他整天都在后院围着它们打转,结果就被他那个大个子弟弟好好地“亲热”了一顿——因为海格这几天忘记去陪他了。 相信我,鼻青脸肿的海格看起来真的很糟糕,因为他原本就已经够臃肿的了。 倒是赫敏,这些天来她的笑容是越来越多了。 “卢娜,这里应该用更多的分量,要记得按照书上说的去做……” 在图书馆的阅览桌边,赫敏指着一本魔药学的课本,对坐在她身旁的卢娜耐心地进行着课后辅导。 她在这段时日中发现,卢娜其实也同样很聪明,对各种知识的消化吸收都很迅速。只要她愿意学的东西,都能在认真学习之后全部纳入脑海之中。 只是有时候,她的聪明也会害了她。因为她总喜欢在某些按部就班的学习内容当中添加更多的想象力,就像是魔药学,不严谨的配比可是会吃苦头的。 但也正因如此,赫敏她才能这么快就找到和卢娜相处的正确方式。也只有在学习当中,她们的交流才会有一个共同的基准,她才能不被卢娜的跳跃性思维弄得接不上话去。 可是,她究竟为什么会与卢娜交好,这暂时就没人知晓了。 “……不,不对!卢娜,看看书本,计算公式不要乱改!”赫敏再次指着课本,小声地道,“就是这儿,瞧!这里应该……哦,等等!” 她说着说着,突然就顿了一下,视线已经脱离的书本,落向了图书馆的大门口。 “卢娜,是玛卡——”她忽然道,“嗯……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找他谈一谈,你认为怎么样?” 卢娜闻声,一脸迷茫地抬起了头来。 “是吗?哦……好啊?” 卢娜这边倒是回答得很干脆,可光看她那副恍恍惚惚的神情,还真让人无法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听清赫敏都说了些什么。 见卢娜迅速的回应了自己,赫敏反而又开始犹豫了起来。虽然她也算是早就作出了决定,毕竟连卢娜都早已经找她谈过了,现在两人还成了好朋友……可对她来说,同玛卡去商量还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的。 “唔……玛卡在哪儿?”卢娜左右看了看,梦呓般道,“他吃过午餐了吗?嗯……才刚下课不久,应该也还没吃吧?” “午餐的问题先放在一边吧!”赫敏抿了抿嘴道,“卢娜,你说——” 然而,卢娜这回却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整。 “走吧!” 就在赫敏刚开口的那一瞬间,卢娜已经站起了身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臂弯,拉着她朝门口走去。 第六百零三章 落下的手 “……玛卡,我们有话要对你说!” 在走廊里,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的玛卡才刚路过图书馆不久,他便被突然追上来的卢娜和赫敏给拦住了。 哦不,确切来说的话,其实是卢娜拖着赫敏兴冲冲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是吗?” 他停下了脚步,在卢娜和赫敏的脸上来回瞧了几下。这两副漂亮的脸庞上所展现出来的表情,却和她们平日里的样子可以说是截然相反——那简直就像是互相调了个个儿! 往常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的卢娜,眼下正目光炯炯地盯着玛卡;而在平时通常洋溢着坚定的赫敏,此刻的注意力却反而不太集中。 “想和我说什么?”玛卡耸了耸肩道,“说吧!我听着呢——” “哦,是有关——”“等、等等!” 卢娜正毫不犹豫地就想说出实情,可一旁的赫敏却突然用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卢娜被堵住了嘴,只得一脸疑惑地转过头,她那漂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巴了几下。 “我……我觉得我还没想好,”赫敏非常难得地在这种关键时刻显露出了退缩的神情,这在一向自信而骄傲的她身上可不多见,“玛卡,抱歉……我……等我能够确定了再和你说吧!” 她如此说罢,就想反手扯着卢娜离开这里,可卢娜却趁此机会一下子脱离了她那双堵住自己的嘴巴的手。 “玛卡,我们想和你聊聊就业的事情……” 在听到卢娜这么说之后,玛卡立刻了然地点了下头。 “哦,也是啊……”他回想着五年级生的学期安排表,恍然地道,“还有没多久就该考试了,不过在那之前好像确实还有一次就业咨询的流程……嗯,行啊!如果你们想和我商量一下的话,那就边走边聊吧!” 五年级的o.w.ls是一场格外重要的考试,从某种程度而言,它的分量或许要比毕业生即将面临的n.e.w.ts考试更重一些也说不定。 如果说n.e.w.ts证书是申请魔法界高尖职业所必备的能力证明的话,那o.w.ls证书就是绝大多数平凡工作的敲门砖。位于社会塔尖的精英们固然是位于魔法界最顶端的栋梁,可要是没有大量的普通巫师在底下辛勤劳动的话,那些所谓的“栋梁”们可是无法站稳脚跟的! 所以,霍格沃兹对学生们的就业咨询工作,通常都会开设在o.w.ls考试之前,为的就是让学生们借此机会获得更多的思考余地,以便为他们的将来作出个人的规划。 事实上,在霍格沃兹的历史中,甚至还有在o.w.ls考试之后便直接选择了踏上求职道路的学生存在呢! 这么一想,玛卡不由得就有点明白卢娜和赫敏为什么会忽然就那么要好了——这两个姑娘在很多方面都可以说是极不合拍的,可在对待各自的人生道路上面,却又出奇地一致。 这是两位对自己的内心都极为真诚的女孩儿。 当然,现状的原因玛卡姑且是有些数了,可使得她们俩凑到一块儿去的那个起因又会是什么呢? “刚好,我这会儿要去麦格教授那儿打扰一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不妨跟我一块儿去坐一坐,”玛卡轻快地招呼着道,“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不错的建议的。” 在玛卡说话之际,赫敏的表情看起来其实有些怪怪的。 关于这一点,玛卡自然也多少注意到了,可他却并没有去贸贸然点出。他很清楚,要是赫敏愿意说,那不用别人追问她就会自己说出来;可要是她还不愿意说的话,别人是怎么问都很难在她嘴里得到答案的。 既然她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而为难,那不如就顺其自然来的更好一些。 对于玛卡邀请她们去校长室这件事,卢娜和赫敏都没有作出什么反对。虽说赫敏一路上终究是有些心不在焉,可当三人来到校长室门前时,她还是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了精神来。 “笃笃笃” 校长室的大门依旧是那么地瓷实,敲上去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是一堵极其厚实的木墙,敲门声总是异常地沉闷短促。 “请进。” 待得里头响起麦格教授那严肃正经的声音后,大门无声地向两边敞了开来。 “哦,是我们的麦克莱恩教授来了!” 迎接玛卡他们的不是麦格教授本人,而是那位在毕业后经历了一番事情,最终留在霍格沃兹担任助手一职的夏洛特·维特小姐。 “下午好,学姐。”玛卡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怎么站在门旁边?我记得你当初担任的可是教授助手,而不是什么校长室门卫吧?” “怎么,刚巧站在门后边你就当我是门卫啦?”夏洛特坏笑着冲玛卡道,“好你个小玛卡,还敢调笑你夏洛特姐姐——活腻了吗?” 她说着,就想习惯性地伸手往玛卡背上落去,这几乎已经是他们俩之间的固定打招呼方式了……当然,这个打招呼的方式永远是玛卡单方面挨巴掌就是了。 只不过,当夏洛特发现玛卡的身后还藏着两个小美人儿的那一瞬间,她的手不着痕迹地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轻轻地在玛卡的肩头拍了拍。 “快进来吧!” 玛卡略微有些诧异地低头朝自己肩上瞥了一眼,但也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却并没有说什么。 “维特小姐。”在玛卡率先走进校长室后,赫敏随即朝夏洛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跟在她身旁的卢娜好奇地看了看赫敏,又颇有些新鲜地望了望眼前这个漂亮得足以令女生们也同样心生好感的学姐前辈。 她比赫敏和玛卡还要晚入学一年,而在她上一年级时,就已经很少能够见到夏洛特这个霍格沃兹名扬一时的大美女了。可在与玛卡的一些闲聊当中,她还是多少了解到了些许有关夏洛特的话题。 尤其是那些被多少多少男生告白、然后又有多少多少次清爽地拒绝那些爱慕者的趣事传闻,这种类似的小绯闻在《唱唱反调》中通常也会冷不丁地出现一些,卢娜其实也一直挺感兴趣的。 是的,只是偶尔罢了……偶尔,卢娜也可以展现出她那八卦的一面。至于她的这份八卦是源自她父亲的遗传,还是来自她女生的本能,那就没人知道了。 “哦,下午好,格兰杰小姐、洛夫古德小姐。” 此时的夏洛特显得格外地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和玛卡开玩笑的那个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一言一行都充满了那种独特的气质。 “我经常会听到各位教授提起你们——尤其是格兰杰小姐,你的成绩可是令几乎所有教授都感叹不已的,现在仔细一瞧,长得又如此可爱。”她说着,还真就礼貌地打量了一下赫敏的面庞和身姿,脸上的微笑显得格外地亲切自然。 自从童年时期结束以后,赫敏这可是第一次被人夸自己“可爱”。她知道,这会儿自己的脸颊一定是微微泛着红晕的,因为她生怕那已经走到了校长办公桌那边的玛卡也听到这边的对话。 “不,怎么会,”赫敏小声地道,“维特小姐才是,长得这么漂亮……” 先不说门口那边的小女生对话了,这边玛卡自然是能够听见的。别说是他,就连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的麦格教授都已经听到了,她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时也微微带着些会心的笑意。 “玛卡,你怎么过来了?是法国那边有什么新消息送到你那儿去了吗?” 如果是正式的信息,自然会由布斯巴顿直接传递至霍格沃兹来,第一个收到的肯定就是麦格教授。可要是一些其他渠道的消息,那就不一定了。 “不,这次倒不是。”玛卡摇了摇头,一脸轻松地笑着道,“在赛事的章程初步决定下来以后,整个流程自然就会在联合会那边按部就班地走起来……短时间内,大概是没我什么事了。” “那你是……”麦格教授闻言,便随之递出了询问的目光。 她现在每天要做的工作都很多,这一点玛卡是很清楚的。所以,在麦格的印象里,玛卡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来校长室主动找自己的。 然而,这一次玛卡还真就不是来找她的。 “我一会儿得和夏洛特聊一聊,”玛卡摊了摊手,放轻了声音道,“嗯……我想您应该多少知道一些的,就是有关她家族的一些事。” 霍格沃兹对每一个学生的家庭情况都有过了解,而像是夏洛特这种出自古老巫师家族的学生,那就更会特别注意一下了。 “哦,”麦格教授脸上的微笑顿时一收,微微蹙着眉道,“是什么不好的事吗?” 玛卡闻言,不由得将那件事再度掂量了一下。 非要说的话,维特家族想要在那场赛事当中动手动脚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可是这到头来究竟会不会对霍格沃兹带来坏的影响,那就得按照到时候的具体情况去判断了。 “或许吧!”玛卡想了想道,“不过总的来说,和我们霍格沃兹并没有太过直接的关联,只是您明白的——大家都想在那件事当中获得更多的利益,不是吗?” 是的,包括霍格沃兹在内,其实都是这样没错。 第六百零四章 隔壁的消声咒 “格兰杰小姐,洛夫古德小姐……听你们麦克莱恩教授说,对于毕业后的就职方向问题,你们似乎现在就已经有些属于自己的想法了?” 关于维特家族的话题,玛卡和麦格教授暂时并没有作过多的讨论。 谈是肯定要谈的,既然玛卡为霍格沃兹争取到了举办炼金赛事的场地权,那大赛之中将会出现的纷乱他们是绕不过去的。可就算要就此事进行商讨,那也得另找一个时间私下里讨论,毕竟这种事情可是没法儿在学生们面前公开谈论的。 “哦……呃,是的,麦格教授。”赫敏轻轻点了点头,之前被夏洛特那一阵调笑的羞涩感还多少有些残留,是以她现在看起来颇有些拘谨。 不过比起赫敏来,心思纯粹的卢娜就要放得开多了。 “教授,我和赫敏想在毕业后,进入魔法部的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她这一句废话都没有,干脆利落地将话题直接锁定在了重点上。 “噢!是这样吗?” 麦格教授看起来显得挺高兴,毕竟学生们愿求上进那是再好不过的了。目前霍格沃兹正准备正式立足全球魔法界,这往前跨进的一大步中,不仅需要教职工们的努力,更需要大批学生们的奋斗。 作为一所魔法学校,培养人才才是根本,这一点肯定是不会有所改变的。 “是的,没错。”卢娜兴致勃勃地指了指赫敏,又指了指自己,补充道,“……赫敏想去人形科,我想去动物科。” “连具体科室都已经打算好了吗?”麦格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先告诉我一下——你们一个选择人形科、一个选择动物科的理由是什么呢?” “因为我要去寻找神奇动物,赫敏要去拯救神奇动物!” 对于卢娜那有头无尾的回答,麦格教授多少显露出了一些费解的表情。站在旁边的赫敏见状,只得无奈地抿了抿嘴。 “麦格教授,是这样的……”她不得不抛开了心下的某些念头,主动为麦格解释道,“我想要为那些类人神奇生物做一些事,让整个魔法界中巫师、甚至于那些生物自己明白他们存在的价值。嗯,就比如说家养小精灵们!”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麦格教授鼓励了一句,随后才又告诫道,“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想要改变那些陈旧的世俗观念,恐怕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想,那极有可能会让你耗费一生的时间,你有这个觉悟吗?格兰杰小姐?” “是的,当然!”赫敏坚定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件事要是能有所成功的话,相信魔法界中的不安定因素也会随之而减少……这是一项有益于整个世界的工作。”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朝玛卡那边瞥了一眼,心中似乎暗藏着什么难以明言的其他想法。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就再好不过了!”麦格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无疑便是她对赫敏那些想法的赞誉了,“原来这就是‘拯救’,那么……洛夫古德小姐的‘寻找’又是什么呢?” “教授,卢娜的话您最好别想得太过于深入了——”玛卡笑着摊了摊手道,“她只是喜欢那些行踪神秘、甚至绝大部分人连它们是否存在都无法确定的神奇生物,单纯地想要亲眼看一看它们罢了……卢娜,我这么解释对吗?” “唔,是呀!”卢娜高兴地点了点头,“其实有很多生物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地下,只是很多人都看不到它们而已!就比如说……骚扰牤?” “嗯,当然!”玛卡道,“我们都很期待你哪一天能够将它们的样子和习性告诉我们,或许在将来,还会有某些新发现的神奇生物以你的名字命名呢!” “那真是不赖!”卢娜在听到后,明显变得更兴奋了。 在几人各自的一言一语中,卢娜和赫敏的未来仿佛便在这一刻正式开始构筑了起来。或许迟早有一天,她们的愿望将都能够逐一化作现实,在整个魔法史中各自增添那属于她们的一笔。 在那之后,玛卡还顺便为麦格教授介绍了一下赫敏琢磨出来的那个“s.e.e.s”,并连同目前就住在霍格沃兹城堡当中的那些小精灵们一起,提出了几个具有一定操作性的家养小精灵精神解放方案。 最后,当卢娜的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两声之后,她们才想起自己可还没吃午餐呢!为了在下午的课程中不至于饿着肚子听讲,她们不得不选择离开校长室,去礼堂填饱自己的肚子去了。 在出门前,赫敏又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想对玛卡说些什么。可她左右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麦克莱恩,你觉得她是想和你说什么?”夏洛特看着再次紧闭的校长室大门,笑容有点儿怪怪的。 玛卡这边却只是摊了摊双手,并没有接过这个话头。 “学姐,你用过午餐了吗?”他一转身,面向了夏洛特,“如果你已经吃过了的话,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邀请你去外头散个步之类的?” “散步?”夏洛特挑了挑眉,随意地道,“可以呀?你想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麻瓜家庭,看望一个小姑娘。”他说着,见夏洛特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调笑的表情,立刻无奈地道,“好吧,准确来说,是一个才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姑娘。而且,去看望她只是顺便,我主要是想和你谈一谈——嗯,谈一谈最近某些和你家里有关的事情。” “我……家里?” 夏洛特闻言,顿时面色一变,那副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隐隐还夹杂着部分复杂与微妙。 …… 费希尔家依旧是那副老样子,一对年轻的夫妻俩日复一日地循环着平静的生活。在玛卡的魔咒影响下,他们早已将戴尔菲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细心地陪伴着她逐渐成长。 说起来,小戴尔菲的命运其实和麻瓜世界的布谷鸟很是相似。从小她就注定了会在一个本不属于她的家庭中长大,并且或许一生都无法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据说,雌性布谷鸟之所以会在其他鸟的巢中下蛋,本就是为了防止生性凶残的雄鸟将蛋吃掉。虽说小戴尔菲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可若要追根究底起来,其实也和布谷鸟差不了多少了。 “就是这儿了。” 此刻,玛卡带着夏洛特正站在费希尔家的大门前。他一边和夏洛特随口解释着,说自己在这儿有一家麻瓜亲戚,一边伸手就摁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小戴尔菲名义上的母亲莎拉便出来开门了。 “哦!麦克莱恩?”她一见到玛卡,就高兴地道,“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们家小戴尔菲的吧——快,快进来!啊……这位是?” “叫我夏洛特就行了,我是麦克莱恩的同学,比他大一些。” 夏洛特从以前起就不怎么喜欢提及自己的姓氏,现在当然就更不愿意在人前多提了。 “哦,夏洛特是吗?”莎拉笑着道,“你长得可真漂亮——请进吧!” 在这位女主人的热情相邀之下,玛卡和夏洛特很快就跟着她来到了客厅里。她家男人因为工作原因,时常不在家,很显然,这会儿大概仍在海面上漂着呢! 玛卡一进到客厅里,就瞧见了摆放在沙发边上的那张婴儿床。此时小戴尔菲便正躺在那里头,歪着脑袋朝这边好奇地观望着。 “戴尔菲,最近还好吗?” 玛卡凑到婴儿床边,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面带笑容地逗着她。夏洛特看着玛卡逗孩子的模样,却有一种莫名想笑的感觉。 他逗小孩的动作看起来太熟练了,这和那大男孩般的相貌可实在是不搭得很。 “她叫戴尔菲吗?”夏洛特也凑了上去,在莎拉笑盈盈的目光中,她饶有兴致地道,“嘿,长得可真可爱,长大了估计是个美女哦!” 就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的外表来看的话,这小戴尔菲的长相确实是值得期待的。她的亲生父母其实都是样貌出众的巫师,撇除那两人的性格品行和年龄,剩下的大概也就是“帅”和“美”了。 玛卡想了想,又回头朝莎拉瞥了一眼,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 “还好,这莎拉的相貌也算是可以了,”他暗自品评了一番,随即便偷偷扯了扯嘴角,“要不然,一对长相平凡的夫妻生了个大美人儿,那也是够可疑的了。” 可就在这时,玛卡忽然就愣了一下。在同身边的夏洛特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均是朝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隔壁?”夏洛特诧异地问道。 “嗯,应该就是隔壁。”玛卡点了点头,“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过去瞧一瞧。”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间,隔壁那个方向的声音突然就被隔断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可他们还是察觉到了——那迹象,很像是有人在隔壁使用了一个短暂的消声咒! 第六百零五章 父与子 以玛卡的小心谨慎,自然是将费希尔家所在的这条街道居民区都查看过的。是以他很确定,这个小区里没有哪怕一个巫师滞留,是一个纯粹的麻瓜小区。 当然了,人都是自己长了腿的,偶然有巫师因为某些原因来到这里,也不是什么值得去大惊小怪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家庭里可是借住着一位身份背景相当特殊的小客人呢! 无论是什么原因,玛卡都不想被一些有心人发觉异常。这或许是因为他对一个无辜孩童那无谓的怜悯,又或许是因为这孩子的生父迟早会再度现身……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有理由负起责任来保护好小戴尔菲,不让她受到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可事实证明,这回却是他白担心了。 …… “哦!孩子他爸,刚才那是怎么了?” 就在费希尔家隔壁,一位麻瓜妇人正满脸惊讶地朝四下里张望,心下充满了疑惑。是的,正是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仿佛突然被扔进了一片冰冷的湖水当中,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刹那间消失了。 “不知道……”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也同样一脸诧异,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过他的神态却要比自家妻子来得镇静得多。只见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门窗,似乎是在倾听外面的声音。 这个街道小区平日里总有些嘈杂不断的环境声,或是汽车驶过的引擎、又或是孩童们在嬉闹,哪怕是在夜里也常有虫鸣鸟叫,一刻不的宁静。 但这就是生活,有动静总比每天死气沉沉要强些,不是吗? 就比如刚才,那一瞬间的禁声着实让人胆战心惊。虽然那并没有持续很久,却也足以令一对平凡的麻瓜夫妇冷汗直冒——那种静谧实在是太过于异常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剧烈的撞击声突然自楼上响起,那好似无数双手在不断敲击着地板的声音,将那名麻瓜妇人再次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这小兔崽子,还不老实吗?” 男人听到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怒气。他二话不说便猛地一转身,腾腾就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了过去。 “孩子他爸,记得嘴上说说就行,可别再动手了!”那妇人连忙劝了一声,却只得到了自家男人的一声冷哼。 “不让他涨涨记性,下回还不得翻天了?” 男人怒气冲冲地径直往楼上去了,不一会儿,二楼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的咆哮。 “小兔崽子!刚才还没修理够是吧?又在闹腾什么!” 在几句饱含怒意的训斥之后,孩子的痛呼声紧跟着便响了起来,隐隐还有一些两人追逃间发出的脚步声。 孩子的母亲在楼下听着,好几次都想冲上去恳求丈夫别再打孩子了。可这回自家儿子闯的祸实在太大了——这孩子不仅打断了一个小胖子的腿,更是惹得人家家长都差点儿报警了。 她知道,哪怕丈夫确实有着一副暴躁脾气,打孩子也确实会给孩子带去不好的影响,可这一次她也不应该去拦着了。 然而,正是她满脸心疼、眼中噙着泪花的片刻间,楼上忽地便响起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下一秒,她目瞪口呆地看到,自家男人竟倒飞着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砰”地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哦——孩子他爸,你怎么了——”“别过来!” 却见那男人猛地喝止了自己的妻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了身来。他双目炯炯地抬头望着楼上,表情当中满是严肃。 “……原来是这样。”他一手扶着楼梯的扶把,一手撑着自己的腰,脸上闪过一丝痛楚,“这小兔崽子……你在楼下等着,别上来。” 说罢,男人又再次往楼梯上踉跄着爬了上去。 二楼的楼梯前便是一条横向的走廊,上来右手边便是大小两间卧室,左边则是一间杂物间以及一个不大的浴室。 孩子的小卧室就在走廊右侧的尽头,此刻那扇卧室的门正半掩着。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那里头是一片漆黑,根本瞧不清房间里究竟是什么样儿。 “小兔崽子,我知道你是怎么弄断人家小詹姆斯的腿的了……哼,你以为这不是你的错吗?我告诉你,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意外,你小子自己心里清楚!” 男人就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冷冷地说着,房间里却并没有传出孩子的回应声。很显然,那个臭小子并不想认错——他和自己是一样地固执。 “小崽子,我进来了——”那男人咬牙切齿地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用那种力量对付你老子我,可就不是没饭吃那么简单的事了!” 说罢,他的手稍稍犹豫了一下,很快便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还好,他的威胁似乎还是有些效果的,至少这回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被直接从地上漂浮起来,然后直接掀过走廊的扶手给仍到楼下去。 “小兔崽子——”“别叫我小兔崽子!你给我起了名字的!”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自黑乎乎的卧室里响起,那声音里也同样满是愤怒。虽然看不到那孩子的模样,可是光听嗓音就知道,年纪应该还不大。 “哼,行啊?”男人冷冷地道,“恩斯,把窗帘拉开!” “我讨厌阳光,”那孩子的声音同样冷冰冰的,不带一丝好气儿,“吊灯的开关就在你手边,你为什么不自己打开?” “小兔崽子,皮又痒了是不是?就你小子这态度,还想让老子叫你名字?你配用老子给你起的名字吗?” 男人怒骂着,捏起拳头一下砸在了身边的墙上。随着卧室里闪烁了几下,安置在天花板上的小吊灯终于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可以看到,房间里仍旧残留着之前父子俩一追一逃所造成的乱象。 被子有一半都已经耷拉在了地毯上,皱褶遍布凌乱不堪;枕头则被扔在了一张小书桌上,上面的书本和文具撒得到处都是;最惨的当属靠墙立着的衣柜了,连门都被撞歪了,斜斜地挂在一边,里面的衣物有不少都滑落到了柜门外边。 而就在那张皱皱巴巴的床上,一个完全和强壮不搭边的小男孩儿正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缩着脖子斜靠在床头板上,那双直视着自己父亲的眼睛里充满了倔强。 这孩子看起来约莫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头乌黑柔亮的短发刚好能盖住耳廓,发丝纠缠在一起,显得乱糟糟的。 “怎么,还敢瞪你老子?”男人朝他瞥了一眼,“你以为你发现了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哼……还敢弄断别人的腿?赶紧的,把该交代的都给你老子我说清楚!” 那男孩闻言,却并没有开口辩驳,但是他似乎也同样没有要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作出解释的意思。他只是用那稚嫩而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这个父亲,一言不发。 “不想说?” 男人见儿子对自己的话近乎无动于衷,顿时心头的怒气便又一次蒸腾而起,迈开步子就要往床边走过去,右手已经握紧了。 “你这小兔崽子,根本就是欠收拾!” 他说着就要扬起拳头,却没料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还敢和他动手。下一刻,那只看起来纤细无力的胳膊已然先他一步伸了出来,就往男人这边轻轻一推。 原本那男孩儿的手掌是决计只能推到空气的,可事实却是,他的父亲居然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了胸前。那股力量强得惊人,一下子就让他再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房间的墙壁之上。 “你——咳咳——”男人从墙上滑落地板,在挣扎了一阵后,这才勉强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带着些许痛楚干咳了几声,“小兔崽子,你以为你的这些本事是谁给你的?咳咳……该死的!” 他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显然是在自己抱怨。可是眼下这房间里很是安静,他的声音虽轻,却也足以让那坐在床上的男孩儿听到了。 “‘你以为是谁给你的’……是什么意思?”那孩子终于再一次开口了,话音不大,但很清晰。 男人在墙角抬起头,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异常能力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是的,从之前起他就在满心怒气的同时,表现出了不同于一般麻瓜的接受能力。此时他就这么眯着双眼,冷冷地盯着自家儿子,简直就和刚才那孩子的神态一模一样。 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了,那黑发男孩儿的性格,完全就是从他这个暴躁父亲身上遗传得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将儿子从头到尾重新打量了一遍的男人才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当中仍然带着火气,可更多的却是某种回忆和沉思混杂其中的深邃。 “再过个一段时间,不用我说你小子就会明白了。”他没好气地道,“总之,别以为自己有点不一样的力量就胡乱使用,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再说了,你觉得你真的能完全控制得了吗?”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男孩儿立刻扁了扁嘴巴,不说话了。 第六百零六章 又一个名字 在恢弘而又带着些许沧桑感的霍格沃兹城堡中,存在着很多至今都尚未被大多数人发现的区域。 这些区域,有的只是单纯地被施放了一两个隐藏魔咒,里面其实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有的却完全是因为其具有极度的危险性或是重要性,所以才从一开始就设下了隔离他人视线的重重障碍。 邓布利多就曾经提及过,哪怕是他自己,在霍格沃兹城堡里也有很多未曾去到过的地方——这是一座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古老魔法建筑。 而在这些个为人所不知的区域当中,就有那么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小塔楼。 这座塔楼自古以来就树立在那儿,刚好处于主堡和附堡的夹缝中间。细心一点儿的话,从外面望过去就能找到它的所在,可要是想在城堡中找到抵达的路径,那就不是一般的巫师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事实上,从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创立以来,这座奇怪的小塔楼就只会有在职的校长一人知晓。别人的话,哪怕是知道它的存在,也是无法真正找到它的。 而就在那座被隐匿得极深的小塔楼当中,除了一道螺旋式石阶楼梯、以及一个刻有各种奇妙符号的半人高圆形石台外,就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那个石台就在这座神秘塔楼的顶层,在它那平滑的台面之上,被放置着一本连黑龙皮制成的封皮都有些剥落了的厚页古籍。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斑驳的痕迹就好似它的年轮,无声地讲述着被存放于此处的悠久时光。 这本书有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准入之书》。 另外,在这本看似古旧的《准入之书》一旁,还摆着一个蒙着尘埃的墨水瓶。因为落在其上的灰尘太多了的缘故,那墨水瓶连原本的颜色都几乎看不出来了……不过据说它本来应该是银色的。 说实话,这墨水瓶其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里头甚至就连一滴墨水都没有。其实,关键却在于那支被插在它瓶口里的灰色羽毛笔。 这支羽毛笔和《准入之书》一样,显然也已经被放在这儿很多年了,连那羽毛上的颜色都早已褪去了大半。 这支笔,也有一个与《准入之书》配套的名字——“接受之笔”。 总的来说,接受之笔是灵敏而又准确的。 每当它的探测范围内有一个孩子突然魔力暴走时,接受之笔就将自己飘动起来,并试图将那个孩子的名字写到《准入之书》当中去。 可《准入之书》却是严格而又谨慎的,光是有魔力暴动,并不会令它即刻心动。它会在多次的等待中进行验证,确保那名孩童确实有着合格的资质之后,才会“哗啦啦”地翻开书页,让接受之笔用它那神秘的银色墨水在自己的页面上留下一个已被确认过的姓名。 这《准入之书》与“接受之笔”,便是霍格沃兹寻找并录取学生的唯一机制。它们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毋庸置疑的——至少迄今为止,都还未曾有过哪个学生是没被录入其中而直接被录取入校的。 此时此刻,当费希尔家隔壁的那个黑发男孩儿又一次将自己的父亲击向墙壁的那一瞬间,早已在等待着的接受之笔终于在《准入之书》的页面上落下了笔尖,宛如流水一般倾泻出了一串银色的字迹。 …… “你是谁?” 就在霍格沃兹城堡的神秘塔楼顶端,接受之笔悄然写下一个姓名之后,那间只有一对父与子的卧室当中出现了第三道身影。 黑发男孩儿对这个出现得极其突兀的身影显得相当惊奇,他人虽然还缩在床上没有动弹,可一双眼睛却已然大放光芒。 这小男孩儿知道,自己终于见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了! 然而,身为他父亲的那个男子,却对这位不速之客表现出了一种强烈的敌意。哪怕只是一瞬间,可那份浓重的敌意,却已然引起了来者的注意。 眼下出现在这卧室里的第三人,当然就是玛卡了。他并没有在意这个男人的质询,反倒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隐隐带着些若有所思的味道。 “先生,你其实并不是一个麻瓜吧?”玛卡平静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道出了自己的猜想。 可对方却在微微一愣之后,便撇了撇嘴角。 “麻瓜?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虽说脾气相当暴躁,但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蠢笨之人,玛卡之前在一旁可是隐身观察了好一番了。要玛卡说的话,这男人一定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现身此间的含义。 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却仍旧选择了装糊涂,那就免不了有些耍赖皮的意思在里面了。 “什么意思?”玛卡挑了挑眉,随意地自语道,“嗯……就算真的是一个麻瓜,那也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麻瓜。” “哼,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鬼玩意儿!”那男子冷哼了一声,腿脚有些不便地踉跄而来,“快给我滚出去,这儿是我家!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从我眼皮子底下出现的……可是,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他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伸手就想揪住玛卡的外袍。就玛卡刚才那瞬间出现的登场方式,这家伙竟是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与畏缩。 只是玛卡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抓住自己的衣袍,任由他摆布呢?他既然决定了要现身,那就定然是有着一些想法的,要是没弄清楚,他可不会离开这里。 却见他轻轻松松地一闪身,躲开了那只猛地向他这边抓过来的手,顺带着还朝那男子笑了笑。 “先生,我虽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对巫师和魔法视而不见、避而不谈,可是我明白,你应该是打算让这孩子去上学的。”玛卡说,“哦,我指的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相信你知道的。” 那男人闻言,随即便摇了摇头 “巫师?魔法?还什么‘魔法学校’?”他冷笑着道,“如果你只是一名从哪所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病人,我不妨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穿上拘束衣,滚回你的病床上老老实实躺着去吧!” “嗯?” 可以看得出来,玛卡最近的日子确实过得有些太过安逸了。因为在听到对方这么说以后,他还真就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拘束衣捆上皮带的样子,紧跟着他嘴角便是一抽。 “我想,你大概要比我更适合穿那玩意儿——”他斜睨着男人道,“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现在,你能跟我好好聊上一聊吗?我是说,像一个正常人那样。” 玛卡虽然表面上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对方的不当言辞,可最后还是话里有话地揶揄暗讽了对方一句。 只不过,对方明显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交谈的打算。此刻无论玛卡怎么说,那男人都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赖皮姿态,瞪着玛卡满脸的不耐。 “我早就说过了,”他说,“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一个都听不懂——巫师和魔法?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哪儿?没营养的幻想小说看多了吧!” 玛卡这边眉头又是一挑,他正想动手做些什么,可坐在床上的男孩儿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了。 “大哥哥,别和我这愚蠢的父亲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再怎么问他都不会理解的!”这孩子不屑地道,“他就是这样,又顽固又自以为是!大哥哥……你是一名‘巫师’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巫师’存在吗?我……我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成为一个像你这样的真正的巫师?” 这黑发的小男孩儿先是鄙视地瞥了自己父亲一眼,随后就忙不迭地向玛卡表现出了他那愈发旺盛起来的兴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或许刚才他心里还有些顾忌,可憋了这么一会儿,大概是终于憋不住了。 玛卡闻言,便也看向了他,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笑——他能理解这个孩子此时的心情,这是一个孩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而表露出来的激动与憧憬,也是他发现自己终于有机会摆脱这个“讨厌的”家庭所涌现而出的兴奋。 “是啊!我想,学校里这会儿已经记下你的信息了。不久之后,你就将收到由我校校长署名寄出的入学通知书,并提醒你应该做一些什么样的准备。” 玛卡的话,让这孩子显得更加激动了,因为一所魔法学校的录取消息,令他那小小心灵之中莫名就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但是,”玛卡耸了耸肩道,“不管怎么说,你父亲这关恐怕还是要过的,要不然你可未必能够顺顺利利地踏入我们学校的大门。” “学校?哼……你还想在这里胡说八道到什么时候去?”这孩子的父亲在旁边冷声道,“你要是再不滚,我可真要报警了!” 玛卡朝他那边又瞄了一眼,不置可否地道:“报警?你确定你会那么做吗?” 第六百零七章 暴躁的哑炮父亲 通常来说,巫师们在孩童时期的第一次魔力暴动,往往会直接将其作为一名巫师的魔法天赋给体现出来。在魔力暴动时,孩子对这种陌生而紊乱的力量表现出来的控制力越高,那这孩子在将来的成长就越是不可限量。 虽说这说到底也只是衡量小巫师们资质的标准之一,不可能用来代表一个孩子的人生,可其中所蕴含的参考价值还是相当重大的。 像玛卡眼前的这个孩子,在魔力暴动时就能够以自身的意志粗糙地进行控制,那可以说是相当了不起的了。 就比如,据说当初伏地魔童年时期便可以自如地控制自身的力量,在魔力才刚刚苏醒的状态之下用意念控制物体漂浮移动,甚至还能与动物们进行交流。这份远超普通小巫师的魔法天赋,几乎便是注定了他那绝不平凡的一生。 当然,像玛卡自己所经历过的魔力暴动过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的来说,这个黑发男孩儿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引起了玛卡的注意。再加上,这孩子的父亲貌似还刻意隐藏着什么秘密,他的现身也就成了必然。 只不过,无论怎么看都不难发现——这男人似乎是一点儿都不配合啊? “先生,虽然我一开始仅仅是因为听到了动静,所以过来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嗯,之后看来,其实也可以说是顺便来看一看我未来的学生之类的……”玛卡说,“不过说实话,现在我却不得不对你的身份表示好奇了。” “哼,我——”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耍赖是毫无意义的,”玛卡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最近魔法部的傲罗都闲得很,我想……只要我和他们打个招呼,很快他们就会赶过来陪你聊聊天什么的了!” 事实证明,傲罗和魔法部的威慑力还是相当大的。且先不提当初伏地魔试图费尽心机地侵蚀魔法部的控制权,至少现在,这个从一开始就不老实的暴躁男子,脸色终于微微地变了一变。 “小子,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对于这男人那恶狠狠的眼神,玛卡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为对方态度的转变感到了些许满意——只要他肯承认自己了解魔法界,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就都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或许吧!”玛卡摊了摊双手,“不得不说,你那前后矛盾的表现,确实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不过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个人的好奇罢了……我目前是霍格沃兹的一名教授,有义务在恰当的时机为任何一个学生、或是将来的学生进行家庭背景的调查和确认。” “霍格沃兹……”那男人淡淡地将这个词汇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细细品味着某些往事,片刻后才扫了玛卡一眼,“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叫你来的吗?” 玛卡闻言,顿时眉头一挑。 虽说以邓布利多在整个魔法界当中的名气,他的名字被任何一个人提到都不奇怪,可现在从这个男人口中跑出来,却令玛卡当即便产生了些许诧异。 “并不是,”他摇头道,“邓布利多教授可是已经去世了的……你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去世了?那个邓布利多?”男人立时瞪大了双眼,惊愕之情空前汹涌了起来,“难道说……是……是黑魔王干的?他……终于成功了?” 玛卡听到后,登时用纳闷的表情盯着这个男人好好地瞧了瞧。 这家伙居然连近期最有名的黑魔王陨落事件都一无所知,却又明摆着对魔法界了解颇深。如此一来,就只能认为他是呆在麻瓜世界的时间太长,由消息闭塞引起的了。 “伏地魔也死了,”玛卡耸了耸肩道,“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也……也死了?” 这男人的神情姿态在玛卡的话语中一变再变,吃惊之色难以言喻,到了最后却全都化作了一种微妙的困惑。 “不,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 在玛卡逐渐变得严肃的眼神中,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又再度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随后双腿发软直接坐倒在了墙角。他的儿子站在玛卡身边,一脸困惑地盯着自己这个父亲,时不时又抬头朝玛卡的侧脸瞄上一眼,显然并不明白眼下的状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你之所以躲在麻瓜世界绝口不提往事,还和伏地魔有着不浅的关联?” 玛卡这句话与其说是猜测,倒还不如说是断言。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要让这个男人表现得如此愕然,其中关隘几乎就是不言自明的了。 只见那个斜倚在墙根边、身形萧索的男人沉默着,目光显得有些呆滞,可最后自口中吐出的话语却颇为清晰。 “是,你猜得没错……”他喃喃地说着,好似是在回答玛卡,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伏……黑魔王,是的……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我的家庭、我的一生……” 男人兀自念叨了几句,忽然就撑着自己的身子再次爬了起来。 光瞧他那精疲力尽的模样,也不知是因为之前受了点伤,还是因为伏地魔的死讯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此刻的他,怎么看都仿若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感觉。 “你说你是霍格沃兹的教授?哼……霍格沃兹的水准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这么低了……”他低垂着眼睑,随意地摆了摆手,“恩斯,你留在房间里……至于你,哼,年轻的教授,你跟我过来一下……” “为什么要我留在这儿!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给我闭嘴!小兔崽子……”男人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如果你还想去魔法学校上学的话,就给你老子我老老实实地呆着!没老子同意,我看霍格沃兹敢不敢强行收你?” 玛卡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拍了拍那孩子的肩。 “等着吧!”他宽慰道,“如果有必要,以后由我来告诉你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呃……嗯……” 那小家伙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玛卡的说法。这让玛卡发现,这个小男孩儿虽然和他老子一样有一股子固执劲儿,可如果能和他好好说话,他还是会听的。 在又拍了拍他的胳膊之后,玛卡便迈开腿,跟着那正往楼下去的男人一并来到了一楼。对方的妻子一看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家里又多了一个人,顿时就吓了一跳。 “孩、孩子他爸,这个是……” 面对自家妻子那惊疑不定的眼神,男人径直在她身边经过,坐到沙发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准备些茶点招待贵客,就现在——快去!” 可以看得出来,这男人在平日里就习惯了对自己的家人发号施令,无论那个对象是儿子还是妻子,一概都是这样。而他的妻子似乎也早已适应了自己在家中的位置,哪怕她仍对玛卡的出现十分惊诧,可丈夫这么一吩咐,她还是低眉顺眼地往厨房去了。 “坐吧!年轻的教授……”这家伙眉头紧锁,显是还沉浸在之前的震惊当中,可对玛卡却依然不忘随口讽刺道,“你不是霍格沃兹的教授吗?既然如此,几个防护咒还是能办到的吧?接下来的话,我需要有高度的保密措——” 玛卡在茶几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也不等对方说玩,便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就是那一瞬间,数曾形似肥皂泡的薄膜在周围乍现即隐,将两人附近的一小片空间直接笼罩了起来。 “你可以说了,”他伸手示意道,“不过还请说得简单明了一些,我还有个朋友在等着我回去呢!” 虽说玛卡在对方体内并没有感应到任何的魔力波动,可就他的表现来看,在见识上却并不缺乏。当玛卡小小露了一手之后,可以发现,那家伙的眼神中立刻就多了几分讶然。 “哼……看来霍格沃兹的水准不仅没有变低,反而是比过去更高了吗?”他撇了撇嘴,神情却比先前要慎重了许多,“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的,就是因为那个黑魔王当初迫害了我的祖父,才使得我父亲不得不带着尚且年幼的我逃离魔法界,流落到了这个该死的麻瓜世界!” “是食死徒试图追杀你们?”玛卡疑惑地道,“为了什么?” “哼,那些个疯狂的家伙想杀人,还需要理由吗?”那男人冷笑着道,“当然,或许确实有些为人所不知的诱因吧?但至少我并不清楚……那时候我才多大?你觉得我父亲会告诉我吗?” “哦,好吧!”玛卡点了点头道,“那么说,就因为到了你这代,还在为了躲避食死徒而隐姓埋名?甚至连去了解一下魔法界近况的想法都没有吗?” “这很丢脸吗?”听到玛卡这么说,对方却理直气壮地道,“你难道要我去冒着暴露的风险,时不时地去魔法界打听消息?嗯?就凭我这个该死的哑炮?嗯?” 玛卡闻言,只得带着微妙的笑容眨了眨眼睛——这混蛋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第六百零八章 浑身挂蛋的打人柳 在当初伏地魔……也就是汤姆·里德尔首次起事时,曾经受过一系列迫害的巫师着实不少。玛卡此次能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一名受害者的后代,说是偶然,却也并非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就是了。 反正,英国魔法界也不过就那么点儿大,不是吗? 在那之后,玛卡与对方又说到了一些有关其家族的往事,即便这“聊天”的过程肯定是称不上有多愉快的,可他至少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当然,那些与其他受害者家族差别不大的往事提不提都不太重要,对玛卡来说,他这回在对方面前现身的目的终究是达到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名叫“恩斯”的黑发男孩儿,大约会在下一个学年正式收取入学通知书,进入霍格沃兹魔法学校进行学习,并带着“塔翁”这个姓氏重返魔法界。 “……不过,‘塔翁’这个姓我还真没什么印象,”回到隔壁费希尔家的玛卡,对着夏洛特道,“不是纯血家族那是肯定的,不然当初他们家也不会招来食死徒了……但是在混血巫师当中,大概也没有过什么太大的名气。” 此时,两人正在费希尔家的厨房餐桌边各自坐着,随意地谈论着刚才那些关于塔翁家的往事。至于莎拉和戴尔菲,她们还在客厅里呢! “我也没听说过,”夏洛特点了点头,感慨地道,“当时被卷进那场祸端当中的普通巫师家庭确实不少,除了魔法部或许会有所记录以外,到现在还有谁会记得他们呢?” 正如夏洛特所说的那样,无论曾经发生过多大的事情,最后大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被人忘却,只有其中极小的一部分才会因为某些契机而沉淀下来。 当年如塔翁家这般的受害者,又何止十个八个?可最后能被人所记住的,也就是像哈利·波特那样在最后一刻力挽狂澜的人物罢了。 “嗯……先不说这个了,”玛卡往沙发上一靠,回忆着道,“学姐,还记得我邀请你出来散步时,说过的话么?” “有关我家里的事……吗?”夏洛特面色一整,“你说吧!” “不用这么严肃,”玛卡摆了摆手道,“这件事和学姐你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或许和我、和霍格沃兹也同样不会有多少关联……我只是在想,自上次去过你家的庄园以后,也有不少日子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夏洛特显得略有些困惑。 “自然是有关于,当时我是怎么把你给弄出来的事情了!”玛卡朝她笑了笑,“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几乎可以说是以魔法石的消息为代价,把你给换出来的。” “啊!”夏洛特顿时恍然道,“现在伏地魔已经被你给打败了,所以……家里一定会以为魔法石早就到了你手里来了……” “是啊!”玛卡轻笑道,“不过,你的家族现在多半是以为我想独吞了吧……只要我那个‘迪赫尔家族后代’的身份一天不被识破,他们就怎么也不会想到,其实魔法石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那你……岂不是有麻烦了?”夏洛特不禁有些担心地道。 可玛卡这边却只是朝着她一摊双手。 “就目前我所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暂时对我还是心存顾虑的。”他说“不论是当初我在他们面前留下的‘迪赫尔’这个姓氏,还是我本身的实力,都会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要是真有什么麻烦,恐怕也会先落到学姐你头上去……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你是说……”夏洛特轻轻抿了抿嘴唇,觉得喉头有些发干,“家族会想办法联系我,逼我做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情?” “嗯,就算不是,性质上也肯定差不多。”玛卡表情一肃,认真地道,“而且,到时候被夹在中间最为难的,或许就是你父亲了。” “爸爸……” 经玛卡这么一提醒,夏洛特自然也不是什么笨蛋,很快她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一想到自己的父亲极有可能会迫于家族的压力找到自己,逼自己反过来对付玛卡,这真是想想都让她感到害怕。 要是她不听话,父亲会有危险吗?一想到自己那个家族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她便抑制不住地心惊胆战了起来。 哪怕家族还没有联络过她,哪怕有玛卡第一时间为她分析出了这些可能性,她却仍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又最终会怎么办…… “很为难吧?”在夏洛特一脸纠结的同时,玛卡却突然又笑了出来,“嘿,其实也不用太为难,你家里要你怎么做都无所谓,你只管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就好了。” “不,这怎么行——”夏洛特的嗓音变得高亢了起来,可表情却愈发显得挣扎了。 “怎么不行?”玛卡看着她道,“你还信不过我吗?嗯,或许这么说能让你更容易接受一些——我之所以让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的家族过早地注意到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明白吗?” “真的吗?”夏洛特犹豫着问。 玛卡没有再继续回答她的疑问,因为他知道,夏洛特这只是仍在纠结罢了。要是他太过刻意地去反复解释,反而会让这位学姐自己去多想。 “学姐,和我聊聊有关魔法书《阿巴太尔》的事情吧!”他想了想道,“这一回,我们说不定就得直接面对那本由你们维特家族代代相传的古老魔法书了。” “真的会走到那种地步吗?”一提起那本魔法书,夏洛特的神情明显变得更加紧张了,“那本书可是……不,如果是因为尼可·勒梅的魔法石的话,那还真就可能……” 她说着,微微点了下头,看着玛卡道:“说实话,关于那本魔法书,我知道的也并不算非常多。还记得吗?那天你带着我离开黑市之后,我曾经提到过的密室……” 在那之后,夏洛特将她所知道的一些信息,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而玛卡就在一边仔细地听着,并暗暗记在了自己的心中。 …… 对于玛卡来说,维特家族的事情虽然比较重要,但却并不是什么非常紧急的事务。他找夏洛特或许一些信息,充其量只能说是未雨绸缪。 比起这个来,有些事情看似无关紧要,可一旦作为突发状况发生的话,却很容易就变成当务之急的事儿了。 就比如说,当玛卡和夏洛特在傍晚回到霍格沃兹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副惊人的场面。 “那都是什么玩意儿?发生什么了?” 玛卡遥遥地望着远处的打人柳,从这边看过去,竟是白蒙蒙的一片。原本早已在春季长出了嫩绿色的叶芽,并逐渐变得生机勃勃的那棵大树,现在却几乎变成了一团格外巨大的棉花糖! 夏洛特也同样吃惊地瞧着那边,疑惑之色显露无疑。 “走,过去看看……” 玛卡看到,海格那高大的身影正在那边晃悠——就在打人柳的树干旁边,而在他身旁,似乎还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好像是斯普劳特教授。 随着玛卡和夏洛特快步前行,直到离得近了,两人才渐渐看明白打人柳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此时就在那垂落而下的繁密枝头上,一枚枚如龙蛋般的纯白色物体正紧密地排列着,它们互相挨在一起,牢牢地攀附着每一根树枝。之前他们看到的,正是打人柳被这些大个儿的蛋蛋彻底覆盖所形成的壮观景象。 至于被那么多蛋蛋占据了自己身体的打人柳,眼下除了微微颤抖以外,竟是完全没了脾气。要是放在往日,它可早就甩着浑身的枝条抽打起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海格,斯普劳特教授……”玛卡歪着脑袋打量着这棵惨兮兮的打人柳,纳闷地询问道,“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那么像……” 哪怕如玛卡这种翻看过大量古今书籍的家伙,也从未见过眼前这等场面。虽然他多少有点儿怀疑和猜测,可比起自己瞎琢磨来,还不如先问一问来得更快一些。 然而,就在玛卡前方不远处,海格正盯着满树的蛋蛋发呆。他好像只顾着吃惊了,连玛卡的到来都还没发现呢! 倒是一旁的斯普劳特教授,在听到声音以后立刻就回过了身来。 “玛卡,你来了……”她先朝玛卡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却又心疼地朝打人柳再度看了过去,“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鲁伯说这些都是弗洛伯毛虫结的茧子……可弗洛伯毛虫哪儿会结茧呀?” “弗洛伯毛虫?结茧?” 在听过斯普劳特的解释之后,玛卡一脸莫名地挠了挠头皮。 从先前海格就发现,他养的那群弗洛伯毛虫出现了好几次奇怪的行为,他还猜测是不是变异了呢!可就算真是变异了,也不可能就突然结茧啊? 这哪是变异,根本就像是彻底换了个物种似的,连玛卡也看不懂了。 第六百零九章 说服与决心 弗洛伯毛虫集体爬上打人柳结茧的事,早在玛卡回来之前就已经传开了。当那些令人着急上火的危机随时间而慢慢平息之后,像是这种看似可有可无的趣闻,就成了小巫师们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味料。 要是在平时,如卢娜那般对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现象打心眼儿里感到好奇的人,恐怕早就抛开作业冲过去不停地观察起来了。 然而,这一回卢娜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跑去欣赏那副奇景,而是在下课后立即去到了学校的图书馆中。 “赫敏?” 如果想要在偌大的霍格沃兹城堡找一个人的话,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即便大家每一天的日程都差不多,什么时候会在哪里,基本上是靠课程表来决定的,但也一样不太好找。 可假如你想要找赫敏·格兰杰小姐,那就去图书馆吧!这个想法准没错的。就算她当时或许还不在那里,可你只要耐心地等上那么一小会儿,她多半就会和平常一样跨着她的大书包、微微抬着下巴在你视线里出现了。 当卢娜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节奏来到图书馆门口时,她只消一眼就瞧见了正坐在阅览桌旁对着各种各样的课本和资料奋笔疾书的赫敏。 那便是她近来最要好的好朋友,自从有了这个朋友,卢娜的心情变得愈发地欢快了。嗯,虽然她并不清楚当日赫敏为什么会主动跑来和自己交好,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明白,赫敏并没有什么恶意就足够了。 “哦……卢娜?” 赫敏手中的羽毛笔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来,朝正在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卢娜微笑着点了点头。 “赫敏,再过一会儿晚餐时间就该到了,今天也一起去吗?”卢娜抽出她旁边的那张靠背椅,轻轻地坐了下来,“我希望今天的甜点是蜜桃底的奶酥。” “是吗?”赫敏又低头写了几笔,随口附和着道,“那听起来不错。” 无论是赫敏还是卢娜,大家都在随着一年又一年的度过而长大。可即便这两个当年只能用“可爱”来形容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变化可以说是相当巨大了,可是她们的性格却好似仍旧停留在过去那般一目了然。 尤其是卢娜,她那带着些许空灵的声音,依然有着好似能够穿透人内心的纯粹,如清晨的露珠滴落清潭,清脆而又明晰。 越是和卢娜相处得时间多了,赫敏就越是能够感受到,和这个女孩儿在一起时总是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她相信,哪怕霍格沃兹现在仍在伏地魔的威胁之下步履蹒跚,只要和卢娜在一块儿就能轻而易举地洗去自己心中的不安。 正当赫敏看着卢娜的那头淡金色长发,不经意地思索着的时候,卢娜却用那副恬静的灰色眸子像她看了过来。 “赫敏,今天我们去找玛卡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把想说话都说出来呢?” 那天在三把扫帚酒吧的楼上,她们两个其实聊了很多。而随着话题的逐渐深入,赫敏终于将一些想法告诉给了卢娜听。 这些想法大都不尽相同,指向各个方面的都有,可归根结底却基本上都和玛卡有关。而事实上,今天她们所提到的就业选课问题,便正是出自那一系列的想法之一。 可是有些决定,要是没有作好充足的准备,那是很难说出口的。尤其是赫敏,像她这样理智为上的女孩子,就更容易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而心生固执了。 “再等等……再等等吧……”她微微抿着双唇,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有准备好,而且……你知道的,那真的很难……” “赫敏,”卢娜突然伸出手掌,轻柔地覆在了赫敏握着羽毛笔的手上,“你一直都很聪明,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你可以去问问别人,大家都会这么告诉你。” “哦,谢谢……可是……” “我也会陪着你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卢娜拉着她的手道,“再说我们还有玛卡,他那么厉害,一定能帮助我们解决很多难题的。只要你的想法完成了,大家就真的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了……” “嗯……”赫敏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错,你说得对,这次是我太小心了……虽然谨慎总是必要的,可胆气也同样不可缺少,在应该去尝试的时候,就要分秒必争地尽早开始!” “智慧、勇气、精明和勤劳,每一项都做好的就是霍格沃兹。”卢娜仍然捏着赫敏的手,向她传递着带有一丝温热的鼓励,可那双眼睛却又恍恍惚惚地飘到别处去了。 …… 以赫敏的学习成绩,当然是足以让她偶尔抛开作业,同别人随意闲聊个几句了。可对于哈利和罗恩来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作业和习题了。 此刻,他俩就正在公共休息室里面对着成堆的书籍资料和羊皮纸卷,卯足了劲儿为了考试而努力着。 至于弗雷德和乔治刚才说的什么“打人柳上挂满了白色的虫茧,那里头其实都是弗洛伯毛虫”这种事儿,他们可是无暇去思考的了。 再过不久,便是本学年最后一个休假日——复活节假期了。而到了那时候,距离期末的到来就将只剩下短短六个星期的时间。 o.w.ls考试,可以说是迫在眉睫了。 然而,他们却在这个时候发现,两人的魔法史可还都在及格与不及格之间徘徊不定,说不准到时候就会面临挂科、补考甚至于留级的凄惨现实了。 在平时,霍格沃兹的学习生活其实还是挺宽松的,可与之相对应的,在考试的时候就会格外地严苛。每一门不及格的科目有且仅有一次补考的机会,要是还不通过,就必然会导致留级。 相信无论是哪个学生,都不会想被同一年入学的同学当作是学弟学妹来看待的,真要变成那样可就太糟糕了! 只可惜,大概是他们俩之前都为了伏地魔来袭的事情倾注了太多的心力,以至于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净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决斗实力而埋头苦练,并逐渐就落下了不少纯书面的课程。 更要命的是,那些玩意儿可都是需要背诵的呀! “哈利,我觉得我完了……”罗恩瓮声瓮气地道,“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一看见这么厚一本《魔法史》,我才知道我算是完了。” “别说废话了,”一旁的哈利连头也没有抬,只是盯着书本有气无力地道,“一会儿别再顾虑什么面子的事了,我们一块儿去求赫敏吧!如果只是背笔记的话,或许我们两个还有救……” “面子是什么?今天晚餐的主食吗?”罗恩哗啦一下翻过书页,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道,“加点儿甜酱吧,味道说不定还不错……” “让你别说这些废话了!”哈利没好气地道。 罗恩撇了撇嘴,又飞快地翻过了几页,脑门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要是我真考砸了,妈妈非得要了我的命不可!”他尖声道,“梅林在上!格兰芬多的级长需要补考,别人听了会怎么想?说不定还会留级……哦……” “放心吧!这学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又基本没怎么做过级长应该做的事情。只要你自己不提,没几个人还记得你其实是个级长……”哈利摆了摆手道,“就比如说我,还是听你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来的。” “哦……”罗恩闻言,不禁哀嚎着道,“别说得这么明白,这太残酷了。” 眼下大家都已经往礼堂赶去了,公共休息室里没几个人还留着。也就哈利和罗恩这对难兄难弟才在为自己的考试成绩而心忧不已,隐隐都有些食欲不振的意思了。 当然了,他们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和大家一块儿去礼堂用餐的,毕竟再怎么着急,也还有足足两个多月,填饱肚子这点时间还是抽得出来的。 “唉,所以说……赫敏怎么还没回来?” 罗恩将手里的书本“啪”地一声合上,站起身来朝门洞那边望了几眼,显然是等得有些着急了。 “坐下吧!她不是说过会先回休息室一趟的吗?她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哈利又在面前的羊皮纸上写了几个字,这才将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丢,拎起羊皮纸来吹了吹。 正是那话音未落的一刻,胖夫人的肖像轻轻地打开了。 “等急了吗?抱歉,刚才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进来的果然是赫敏,只见她匆匆在两人身边路过,径直就往通向女生寝室的楼梯走了过去。 “既然都等到现在了,你们就再等一下吧!”她一边快步走过,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放一下书包就下来,很快的……” 在罗恩和哈利的眼中,她就像一阵风似的在公共休息室里吹过,转眼间就又消失在楼梯口了,只剩下两人在原地茫然地干瞪起了眼。 第六百一十章 赫敏的惊人发现 “卢娜?” 当哈利和罗恩在诧异中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们便听到了门洞外似乎还有什么动静。等他们双双转过头去一瞧,却发现竟然是卢娜。 说实在的,哪怕是哈利和罗恩他们俩,也对最近赫敏和卢娜之间的关系感到十分不解。毕竟,这两个看似截然相反的女孩儿能如此和谐地共处,实在是令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而就在刚才,卢娜与赫敏显然是又凑在一起了。 “哈利、罗恩——”卢娜站在外头,冲着他们俩露出了一个悠然的微笑,“晚上好……你们听说了吗?海格教授养的弗洛伯毛虫们,都爬上打人柳结茧了……这听起来真有趣,我们一会儿去看一看,怎么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接触的次数多了的缘故吧,他们之间基本上都用名字来称呼对方了。这在哈利和罗恩看来显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对于卢娜来说,这却仿佛是又一个结交到了朋友的证明,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哦,呃……这个一会儿再说吧!” 之前在上课时,赫敏就让哈利和罗恩在放学后留在公共休息室里等她,还说要和他们说些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那么,近来同赫敏出奇要好的卢娜,是不是也算在其中之一了呢? 在从赫敏口中得知前,哈利还是暂且按下了直接询问对方的打算,一切等赫敏从寝室回来了再视情况而定也不迟。 以赫敏的理智,既然她已经说过了是“大事”,那她这次想要告诉自己和罗恩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小了。 “卢娜,别站在外面了,先进来吧!” “不,不必了。” 那句邀请卢娜进公共休息室的话是罗恩说的,可拒绝他提议的却并非卢娜,而是又快步从寝室返回到这里的赫敏。 “我们去有求必应室吧!”她说,“有些事我必须得和你们商量一下……” “不能就在这里说吗?”罗恩苦着脸道,“你看,这里没有别人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是真的饿了!” “不,这里当然不行!”赫敏不容置疑地道,“这件事很重要,是绝对不能让其他同学听到的……我想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决定就只先告诉给你们几个听,别人的话就只能放到以后再说了。” “很重要?”哈利说着,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们这就走——” 虽然哈利和罗恩都对赫敏想说些什么还并不清楚,但这却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与赫敏之间多年养成的信任。在尚且一无所知的状态下,他们与卢娜一块儿跟着赫敏,往有求必应室的方向行去。 r.a.的训练一直以来便都是在那里进行的,在场几人对那儿是再熟悉不过了。很快,他们几个便来到了有求必应室大门所在的那段空白墙壁前,可赫敏却又及时地拦住了正要习惯性唤出训练房间的哈利。 “哈利,等一等……”她突然道,“我们这次要进的不是训练场地,而是另外一个比较特殊的房间。” 赫敏她在阻止了哈利之后,就一边默想着要进的那个房间,一边在这段墙壁旁来回走了三遍。当这熟门熟路的开启方式完成后,一扇与平日里的训练房间别无二致的门扉便随之凸显了出来。 “进去以后马上就会看到很多狼人石像……不,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些究竟是不是雕像,不过它们不会动那是肯定的。就是这样,所以别被吓到了……” 赫敏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先是回头对哈利等人事先提醒了一句,这才喀嚓一声拧开了有求必应室的大门。 随着门扉开启,那房间里立刻透出了一抹幽光,虽然不甚明亮,可用以照明却是绰绰有余的了。 当他们跟着率先走进去的赫敏一同进到了室内之后,果不其然,一整片摆放凌乱的石像顿时映入了大家各自的眼中。那些石像栩栩如生,要是没有赫敏提醒在先的话,他们怕是都会以为那些雕像全部是真正的活物。 在房间上空那团持续燃烧着的黯淡火焰照射之下,雕像的影子随之微微摆动扭曲,使得它们看起来更加地狰狞了。 “……真的是狼人,”罗恩仍有些心惊地道,“连身上的毛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好像它们上一刻还在动一般,这真是……真是……” “简直就像是时间被停止了的感觉,”哈利也点着头道,“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说不确定它们是不是石像了——无论怎么看,都和真的狼人一模一样,是石化吗?” 哈利和罗恩顿了顿,均下意识地朝赫敏望了一眼。 当初在第二个学年,赫敏就曾被斯莱特林密室里跑出来的蛇怪石化过,当时赫敏的那副样子,根本就和这些狼人雕像没有任何差别。那种好似坚硬石头一般的质感,以及彻底凝固下来的表情,无一不在诉说着它们曾经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狼人。 嗯,或许眼下也就只有卢娜才会在第一时间就靠近它们,并带着满心的好奇去近距离观察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狼人石像?”哈利吃惊地道,“是哪个糟糕的黑巫师研究黑魔法的实验室吗?” “不是什么黑巫师,”赫敏摇了摇头,轻声道,“这里曾经是玛卡使用过的房间,当初他还在上学的时候,似乎就是在这里进行各种学习和研究的。不过自从……自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他好像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来过了。” “玛卡?”哈利和罗恩顿时一愣。 光看着房间深处那张乱糟糟的书桌其实就多少可以猜得出来,玛卡多半是在这里呆过的没错,而且还进行过大量的魔法研究。 更何况,在这房间周围还排列着诸多的魔药柜,其中不乏一些他们曾在玛卡那里见到过的魔药名称标签。 可不管怎么看,却始终会让人觉得这里或许曾经历过很多有关黑魔法的研究,而要是再算上那颇有些昏暗的环境,说是黑魔王的实验室恐怕都有人会信以为真。 “对,就是玛卡,”赫敏点了下头,顺手就把有求必应室的门锁给锁上了,“不过,关于他到底曾在这里研究过一些什么东西……我其实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他在书桌上留下的那些手稿也我翻过了好几遍,可除了魔药学的东西以外,也就是玛卡这段时间在课上教过的古代魔文能让我多少看明白一些……” “呃……赫敏,”罗恩忽然打断道,“是玛卡同意你进来的吗?” “我没有直接问过他,”赫敏迟疑着道,“不过,这地方本来就是他告诉我的,说是他曾经使用过这里,觉得这里很适合用来作为我们训练的场所。” 虽说在场的几人都不觉得玛卡会因为他们擅自跑到这里来而生气——说真的,他们还从没见过玛卡生气呢!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我知道,至少也应该和他说一声的,”赫敏抿了抿嘴道,“可当我在这里发现了一本魔法书之后,我就开始犹豫了……” “什么书?” 哈利和罗恩几乎同时开口问道,就连只顾着观察那些狼人石像的卢娜,都一并跟着转过了身来。 “就在这边的书架上。” 赫敏向他们招了招手,领着他们在狼人雕像间轻轻绕过,走向了房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在那边,竖立着好几个看起来很沉重的实木书架,其中两个书架上面几乎被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魔法书籍。至于其余的那些书架上,却好似曾经也被塞满过,后来却又抽走了大部分似的,只剩下了少数一些书籍歪歪斜斜地留在原处。 赫敏随手取出了自己的魔杖,朝着左手边那个放满了的书架顶层挥了挥,一本带有紫色花纹的黑封皮魔法书便立刻从上头轻跃而下,落到了她的手中。 她再度将魔杖晃了晃,杖尖立刻亮起了一团柔和的魔法光团,将周围照得一片透亮。 “无声咒?”哈利顿时眼前一亮,“你什么时候练成的?” “也就是几个礼拜前……先别打岔,”赫敏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却又马上瞪了他一眼,“我在这本书里找到了一些值得我们留意的东西,就在……” 她一边说着,一边哗啦啦地翻着书页。可以看得出来,这本书看上去虽然有些邪乎,可其中却并没有隐藏着什么黑魔法的力量,只是一本普通的理论性书籍。 “嗯……就是从这一页开始的,你们可以看一看,”赫敏说着,用魔杖轻轻一点,魔法书便转而朝哈利他们身前飘了过去,“虽然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玛卡或许早就已经知道伏地魔能够复活的秘密了……” 另一边,哈利、罗恩、卢娜三人都凑在一起,盯着眼前的书页逐词逐句地默读着。很快,最先看完要点的哈利就立马倒抽了一口冷气。 “……魂器?”他瞪大了眼睛,惊诧无比地道,“如果真是这个魔法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方向的偏差 《尖端黑魔法揭秘》——这是一本详细介绍了多种可怕黑魔法的书籍,若要论起对黑魔法的研究和解析,这本书至今仍可谓是领域内首屈一指的。 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它的内容实在太过于细致准确了的缘故吧!以至于当初在发行后没多久,就被直接叫停了,才会使得这本书的存世量相当地少。 也就是像霍格沃兹这样的巫师摇篮,才会连这种书也有留存——当然,即便是在这里,它也同样被非常小心地存放在一般学生都接触不到的禁书区,后来更是直接被邓布利多收到了校长室书房去了。 但正是这本让很多黑巫师们都为之惊叹的黑魔法书籍,其作者欧勒·布洛克却反而是一位当时相当出名的反黑魔法学者。他之所以会编著这本书,一开始就是为了普及黑魔法的可怕,并将一部分黑魔法的应对方式公诸于世。 只可惜,布洛克终究不过是一个心怀理想的研究者罢了,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人们内心的阴暗面。若非当初的巫师议会及时地阻止了他的自费出版行为,现如今的黑巫师数量说不定会连翻个好一番也未可知。 光是一个伏地魔就够人受的了,不是吗? “赫敏,你说……玛卡应该是早就将这本书里的黑魔法研究过无数遍了吧?” 有求必应室中,哈利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有些松脆的泛黄书页,他说话的语调里明显带着心惊胆战的跃动。 “那是肯定的。”赫敏轻轻点了点头,落在一旁书架上的眼神隐隐带着些许复杂,“他喜欢做研究,无论是什么魔法都会让他产生好奇,从一年级开始他就这样,一直都没变过。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去做……” 在念叨着这些话的同时,她脸上还逐渐浮现出一丝回忆的表情。可是很快的,当她无意间朝着卢娜的方向瞥了一眼之后,后面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哈利还在谨慎地翻看着那本大部头书籍,自然没能注意到赫敏的这点小细节。可原本就看得一知半解的罗恩,倒是立刻就发现了赫敏的不对劲。 他看了看忽然闭上了嘴的赫敏,又偷偷瞧了一眼正在自顾自翻着书架的卢娜,仿佛是意会到了什么似的,眼珠子突地一转。 “赫敏……难道说,你是在怀疑玛卡吗?” “怎么可能!” 赫敏闻言,忽然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克鲁克山似的,霍然间转过了身来。 “玛卡一直以来为我们、为霍格沃兹做的事,我会不记得吗?伏地魔能那么快就被打败,都是他的功劳,在知道了这些以后,谁还有可能会怀疑他?”她大声地道,“我只是想说,他总把事情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什么事都是自己去做,就连魂器这么大的发现都埋在心里一次都没有和别人透露过,他……” 她这一边说,罗恩就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着头,好像真就只是在听赫敏解释而已。可他那时不时就往卢娜那边飘斜的视线,却代表着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赫敏说的内容上。 就罗恩的立场而言,在玛卡、赫敏和卢娜之间,他无疑是支持赫敏的。他的主动放弃,更多的就是因为玛卡,如果最后玛卡能接受赫敏,那样的结局或许才是对他来说最大的救赎。 所以,比起赫敏因为卢娜的存在而产生顾忌来,罗恩更希望能够看到一个仍旧像当初那般坚定到有些固执的赫敏·格兰杰。 哪怕……这里面更多的其实只是他罗恩的个人愿望罢了。 兴许是因为一开始被罗恩激起的冲动在随着时间慢慢消退,又或许是因为卢娜也被她的话语给吸引了过来。总之,赫敏在一连说了许多有关玛卡的心里话之后,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嗯,总而言之,”赫敏匆忙间吸了口气,暂时按下了心头的杂念,“我在这里找到了这本书,而里面详细记述着的魂器的制作方法,也许就是伏地魔之所以能够复活的原因。虽然……虽然玛卡没有和我们提到过它,可我们既然自己发现了,那为什么不也试着研究一下呢?” 说到此处,她稍稍一顿,这才继续道:“从书中的描述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强大、非常邪恶的黑魔法,大概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玛卡才始终都没有告诉过我们。但是,我不想一直都被他这么保护在羽翼之下——目前伏地魔暂时是不可能回来的了,我们要是不趁着现在努力,那又该等什么时候再努力呢?” “你说得对,”正在埋头阅读书中内容的哈利听到后,顿时抬起了头来,“我看到这段介绍魂器的文段中写了——分裂自己的灵魂并注入物体当中就能制造出魂器,在魂器制成以后,制造者本身如果死亡,就可以留存体内的灵魂并伺机重生。” “……而只要想办法摧毁魂器,就能破除这种邪恶的黑魔法!”赫敏接道,“是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本书里居然连破解方法都写好了。” “所以说,找到魂器才是最大的难题吗?”罗恩说。 “不,困难恐怕还不止是找到它这一点,”赫敏伸手将漂浮在眼前的书本翻过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道,“这里写了,要想让魂器难以摧毁,黑巫师通常会在上面施放尽可能强力的魔咒……如果是伏地魔的话,那上头的魔法绝对是非常强大的!” “也就是说,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就能成功地摧毁它吗?”哈利蹙着眉想了想,突然精神一震,“不,我们可还有格兰芬多宝剑呢!想要毁掉它,一定不是问题!” “哦,好主意!”赫敏点头道,“那么,关键就在于怎么找到它了……” 正当赫敏想要说一说她对此的一些猜想的时候,哈利忽然一伸手,示意她先等一等。 “赫敏,你没有想过直接去问一问玛卡吗?”他疑惑地道,“玛卡既然早就已经知道了,那针对魂器的调查,他一定也——” “我想过!”赫敏打断了他的话,表情却显得有些纠结,“可是,我们就真的要这么一直依赖着玛卡往前走吗?这样真的好吗?相信你们也感觉到了,之前在对付伏地魔的时候,玛卡被迫满世界地跑,什么事情他都不得不一个人去做……他太辛苦了!” 话到此处,她和卢娜对视了一下,又接着道:“所以,在发现了这本书以后,我找时间和卢娜商量了一下。我和她都觉得,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去帮助玛卡,不能再让他独自一人战斗下去了!” 随着赫敏的话,卢娜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同意赫敏的说法。 “伏地魔又一次失败了,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安全了。” “哦,这听起来不错,”罗恩挠了挠头皮,“我们是应该更努力一些,当然,必须得在o.w.ls考试以后才行……” 看着他们几个都很快达成了一致,哈利却还是觉得不太合适——玛卡的本事可是摆在那里的,要是连他都还没能找到魂器的所在,自己有可能先一步找到吗? 或许是因为对实际情况的了解还是太过片面的关系,即便是多少有些迟疑的哈利,也未曾想过玛卡会不会还隐瞒了些其他的事情。 毕竟,就《尖端黑魔法揭秘》一书中的描述来看,几乎任何东西都可以当成是制作魂器的原材料。光是找到它,就是一件天大的难题了,他们又如何能知道,这件事背后竟然埋藏了堆积如山的未知呢? “好了,事情就先说到这里吧!”赫敏将书放回了书架,这才转身招呼着道,“我们该去礼堂用餐了,再不去的话,晚餐可就没有了……” “喔!就等你说这句话了!”罗恩一拍手道,“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不多久,哈利便带着些许的疑虑,跟着其他三人一块儿离开了有求必应室。在走出房门前,他还稍稍回了下头,遥遥地朝那最深处的书架望了一眼。 这间放满了狼人石像的研究室,一如刚开始见到的那般昏昏沉沉,在门口往那里瞧,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不清的灰暗。 “哈利,在干什么呢?快过来吧——” 他握着门把手略微踌躇了一下,在听到好哥们儿罗恩的呼唤之后,这才喀嚓一声又将大门紧紧地关上了。随着他手离开铜制的门把,有求必应室的门扉立刻便融入了墙壁之中,飞快地消失不见了。 “来了!” 哈利转过身应了一下,随即甩开双腿,追着先行一步的赫敏等人往礼堂跑去。从他路过的窗洞可以看到,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了一层微微的红晕,正在被即将来临的黑夜所吞噬。 “……不,说不定真的是因为太难找的缘故吧!又或者,是被伏地魔藏在了什么非常危险的地方……嗯,都有可能。”他边跑边暗暗地想道,“还没找就先泄了气,这可不是我应该做的!” 第六百一十二章 小小生日酒会 所谓“和平”,就是老师们死命地布置作业,仿佛要把学生给埋起来;所谓“和平”,就是《预言家日报》的新闻充满了鸡毛蒜皮,搞得像是《唱唱反调》的最新增刊;所谓“和平”,就是即便打人柳上挂满了弗洛伯毛虫的茧,也只会引人好奇地围观。 总体而言,和平是使人安心的,但时间久了也往往会令人感到乏味。 今天,是复活节假期的第一天,早早就被赫敏拖到公共休息室来的哈利和罗恩,正打着哈欠看着她用魔杖在羊皮纸上不断地轻点。 按照往年的惯例,每回到了复活节假日,赫敏都会给他们俩制订复习用的时间表。既然过去每一年都这么做了,今年的期末可是o.w.ls考试,自然是更有必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就像罗恩之前所说的那样——哪怕现如今或许已经发现了伏地魔复活的原因,但是与这场关系到人生未来的考试相比较,貌似都还要差了那么点意思。 “行了,你的差不多就这样吧!”赫敏将一份标注着各色要点的时间表往罗恩面前一拍,随手又扯过了另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按照那上面的去做,要是你够认真,最后在考试上的表现肯定不会太差劲的……” “哦……谢谢!” 罗恩愁眉苦脸地低头一瞧,果不其然,又是排得满满当当的一张时间表。其中绝大部分表格方框里几乎都闪烁着代表“重要”的红色光辉,这意味着他要是完全按着这张表格去过的话,今年的复活节假期就将彻底告别休息了。 “咦?”他看着看着,突然眉头一挑,“赫敏,为什么每个星期的最后一天都留出了一个傍晚的时间?要是把它们也算上,这张时间表不就能稍微宽松那么一点儿了吗?” “那是留给我们一起训练的,”赫敏头也不抬地道,“可别跟我说,你就想用现在这点儿本事去帮玛卡减轻负担——小心点儿吧!我会不断增加训练强度的,记得好好跟上!” “那……r.a.的其他成员呢?也要叫上他们一起吗?”在旁边盯着罗恩的那张时间表猛瞧的哈利紧跟着便问道。 赫敏闻言,手上的魔杖稍稍停顿了一下。 “事实上,我也一直在考虑,应该将那件事再告诉给哪几个人知道。”她说,“首先,弗雷德和乔治还有金妮肯定是没问题的……纳威应该也可以,嗯……卢娜和我说,赫奇帕奇学院的汉娜·艾博也能够信任……” 她一边想,一边就随之报出了几个人的名字,可越往后就越是犹豫不决。按理来说,r.a.的成员当中应该大都是值得相信的,可自从上次在海伦·舍恩身上吃了亏以后,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残留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到了最后,赫敏干脆就摇了摇头,将这个问题再次搁到了一边去。待得她的魔杖杖尖继续往羊皮纸上点点划划了一阵,哈利的那张复习时间表也完成了。 “你的时间表比罗恩要松一些,多出来的几个时段记得自己练习,不许偷懒!”她对着哈利又是一番严肃的叮嘱,这种时候的她,让人怎么看怎么像严厉的麦格教授。 哈利抖了抖自己的那份时间表,认命地点了点头。 “我会那么做的……”他老老实实地道,“尊敬的格兰杰女士。” …… 当哈利和罗恩即将度过一个注定暗无天日的复活节假期之时,玛卡却正和海格、斯拉格霍恩两人一同坐在三把扫帚酒吧的吧台前。 一大早就跑过来喝酒,怕也就是斯拉格霍恩这秃老头儿才能想出来的主意了。 海格倒是无所谓,就他那酒桶般的巨人混血体质,没有酗酒的习惯才真是万幸,可玛卡就没有这么早就喝酒的习惯了。眼下,他的面前就只摆着一杯果汁,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旁边那两个家伙大清早地开始灌酒。 其实这顿酒也算是有点儿起因的——据斯拉格霍恩自己说,今年的复活节刚巧就是他的生日。按照往年的习惯,他在生日这一天总会拉帮结伙地举行一场私人聚会,找很多老朋友来为自己庆生。 可是今年就不同了,因为他现在又变回了霍格沃兹的教授,而在学校里办聚会就显得不那么方便了。 “……我事前就和米勒娃提过好几次了,可她一直都没同意借我一个小厅举办生日聚会。”斯拉格霍恩往嘴里灌了一口蜂蜜酒,随即砸吧这嘴道,“唉,这都大把的年纪了,还不能好好地热闹一下……你们说说,我容易吗?” 就斯拉格霍恩在霍格沃兹的分量,如果放在平时,这种小事儿还是能在麦格教授那里通过的。可是在现如今的这段时期,为了在举行炼金大赛前维持好学校形象,斯拉格霍恩的生日聚会想要通过可就难了。 对此,玛卡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可他却并没有将事实真相给说出来。毕竟炼金赛事目前怎么说也还是一个不上不下的保密事项,知道的人那自然是早就一清二楚的了,可不知道的人却同样还有很多。 就斯拉格霍恩这个“朋友”多得能跨国的大嘴巴,还是被告诉他为上。 “斯拉格霍恩,我觉得你还是该多交些真正能交心的朋友,”玛卡撑着胳膊肘,斜倚在吧台上,用吸管吸溜着鲜榨的果汁,漫不经心地劝道,“要是有人能在你生日的时候主动替你举办生日聚会,那才是一桩美事。” “玛卡说得对!”另一边的海格端着一个大大的铁箍木杯,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之后,这才接着道,“我也觉得……朋友再多,也不如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嗯……没错!” “嘿,”斯拉格霍恩咧开嘴笑了笑,“这么说,你们每年都有人为你们过生日喽?没有吧?唔……嗝,真正的朋友难找呀!难找呀……” “哎呀,那不如几位每年都来小店过生日呀?就像今天斯拉格霍恩先生这样……”吧台里的罗斯默塔女士妩媚地笑着道,“只要记得付酒钱,人家保证年年都能陪各位过生日。”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魔杖往四周一挥,顿时酒吧里便出现了大量的气球和彩带,在空中肆意地飞舞了起来。 “今天是这位斯拉格霍恩先生的生日,大家都来陪他喝一杯喽!” 也许,每一个个人或群体的节日,其氛围都不是天生就存在的。只有当人们有意识地去营造,节日的味道才会变得浓郁芬芳。 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周围,看着脸上的醉意也渐渐融入了微笑的斯拉格霍恩,玛卡也不禁会心一笑。 可就在这时,随着酒吧的木门吱呀一声响过,似乎是又有什么客人来了。只是,令人感到疑惑的是,这一回室外的阳光却并没有在门被打开的同时透进酒吧里,大家的眼前仍旧只有昏黄的灯光摇曳。 玛卡和其他客人一样,下意识地回过头瞥了一眼,却在下一瞬间就发现阳光没照进来的原因了。 “想不到,今天偶然被拉过来陪酒,居然还刚好碰上了两个熟人……”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端起装着果汁的杯子就站起身来,慢悠悠地朝门口晃了过去。 “两位果真来霍格沃兹作客了,欢迎欢迎!”玛卡笑着道,“怎么来之前没先通知我一声呢?我也好提前做一些迎接准备啊!” 来人听到玛卡的说话声,随即往里面走了几步,门外的光线总算是有了透进来的机会。只可惜,下一秒门便又自动关上了,酒吧里到底是就只亮堂了那么一瞬间。 原来,阳光之所以没跑进来,只是单纯地因为被人给“堵”住了! “啊哈!是你呀麦克莱恩——”对方一见玛卡,立刻就紧赶了几步,一把搂住了玛卡的肩膀,“刚一到就能看见你,真是缘分呐!有你在,还要什么别的迎接?” “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玛卡在他的胳膊下面歪着脑袋,朝前面的另一位客人眨了眨眼睛,算是打招呼了,“哦,霍恩海姆小姐,你好呀?” “……你好。” 对于玛卡的问好,这位小客人就明显没那么大的兴趣了。她勉为其难地朝玛卡点了点头,视线却很快就挪到了别处,不再往他这边看了。 是的,这一对稀客,正是玛卡在法国布斯巴顿认识的霍恩海姆兄妹俩。胖子哥哥诺亚·霍恩海姆,对玛卡那是一如既往的热情高涨;可恰巧与照顾戴尔菲的那位麻瓜妇人同名的妹妹莎拉·霍恩海姆,却也和在法国时一样不怎么愿意搭理玛卡。 然而,她对玛卡不感兴趣,玛卡却对她感兴趣得很呢! “来吧!跟我来,我先为你们介绍一下霍格沃兹的两位教授,”玛卡从大胖子的肥肉里钻了出来,带着他们便往里走去,“今天还刚好就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生日……哦,我想你们或许也知道他,他的名气可不小呢!” 在玛卡的带领之下,高高兴兴的胖少爷和兴致不怎么高的小莎拉,便也一并朝着吧台那边走了过去。 第六百一十三章 狡黠的莎拉 今年的复活节,罗斯默塔女士为三把扫帚酒吧的酒单增添了一品新酒。它的酒杯是用巧克力蛋壳做的,上面用五彩缤纷的糖液画出了各种漂亮的花纹,鲜艳得令人陶醉。 据罗斯默塔女士说,这种彩蛋酒杯是她特意去蜂蜜公爵订制的,可花了她不少时间设计纹样呢! 眼下,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正捧着蛋壳啃得津津有味,看来罗斯默塔女士的新创意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然而,比起这个大胖子哥哥来,小莎拉似乎就感到有些无趣了。虽然玛卡也给她点了一个装满了果汁的巧克力彩蛋,但她却连碰都没碰一下,只是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满是水汽的窗户,朦胧地望着窗外的世界。 “哦,呃……不用担心,”胖少爷见玛卡好像有些在意自己这个妹妹,不由得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道,“她能照顾好自己,没事的。” 玛卡闻言,微笑着耸了耸肩。 他当然知道这位霍恩海姆家的小丫头显然是个异乎寻常的孩子,通过在法国的那几次接触,他就多少了解到一些了。 所以恰恰相反,他不仅从没有担心过这个聪明的小姑娘,反而是一直都把她放在与自己同等的地位去看待的。他想要的,是尝试着和对方好好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替霍格沃兹争取到这么一位潜力十足的小天才。 只可惜,从当初前两次的见面开始,这小姑娘就对他产生了警惕的心理,并直到现在都还随时随地释放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拒绝感。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对兄妹来都来了,那自然是不会急着走的。留给他的“招揽”时间还很充裕,这会儿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只不过,就当玛卡打算将这点儿小心思暂且放到一边,好好地享受一个轻松热闹的节假日上午时,坐在另一边的斯拉格霍恩又忽然间凑了过来。 “哦,斯拉格霍恩教授,”玛卡连忙把这醉醺醺的老头推开了些,好让他的老脸离自己能再远一点儿,“就算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事,你也该控制一下饮酒的量吧?一会儿回去要是被麦格教授撞见了,她非得扣你工资不可——” “嗝……今天高兴……”斯拉格霍恩晃悠着脑袋,冷不丁的还打了个酒嗝,看样子已经完全进入某种醉鬼模式了,“麦克莱恩,你知道的……我这次回来霍格沃兹重新当回一个教授,本来就不是冲那点儿薪水来的。嗯……嗝,说真的……我喜欢那些孩子,看着他们那精力充沛的模样,我自己也好像跟着年轻了许多……” “对,而且你更喜欢优秀的孩子,不是吗?”玛卡随口应付着他,一边还将他那再度试图凑过来的脸推得更远了些,“哦……罗斯默塔女士,麻烦给他多加点儿柠檬片,我想这可以帮他去去酒味儿。” “哦——没问题,稍等一下。”吧台里的罗斯默塔熟练地挥动着魔杖,将几个冰镇过的柠檬在空中切成了一个个薄片,然后轻轻地丢进了斯拉格霍恩面前的蛋壳酒杯里,“是的,斯拉格霍恩先生今天确实喝得有点儿多了……” 她笑眯眯地说着,玛卡却随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还不是因为她招呼着其他客人过来敬酒的缘故吗?在场的人里,可就数她最没资格说这话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的会做生意呀! 再往旁边一个座位上的海格,就显然要比斯拉格霍恩好多了。他虽然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可喝的酒却足足比别人多了好几倍,可到现在都还只是脸颊上微微起了点儿红晕。在他那黝黑粗糙的脸皮上,那一丁点儿的晕红可以说是几乎看不出来。 如此,又是过了一小会儿,耳边斯拉格霍恩那絮絮叨叨的声音终于消失了。玛卡转过头去一瞧,发现这秃老头儿已经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只不过,今天在这儿喝得醉过去可不止斯拉格霍恩一个。玛卡这边还在打量着右手边的矮胖老头儿,却不料左边突然响过一记沉闷的“扑通”声——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居然也二话不说就趴下了。 “嚯,怎么回事?”玛卡诧异地道,“我怎么记得,他好像还没喝多少吧?” “这种新酒其实挺烈的,”里头的罗斯默塔女士笑着解释道,“麦克莱恩小先生,你要不要也来点儿尝尝?” “女士,还是饶了我吧!”玛卡当即便摆了摆手,“一会儿下午我可还有事呢!要是现在喝了,到时候一下午的时间大概就都得在床上度过!” 罗斯默塔女士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她的动作倒是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没看到好几个客人眼睛都快看直了吗? 可她显然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的聚焦,仍旧神态自若地擦着手里的玻璃高脚杯,不紧不慢甚是从容。 “这位小姑娘,是我推荐的混合果汁不合口味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喝?”她的双眼在吧台前扫了一扫,接着便自然而然地朝胖子左边的小莎拉看了过去。 随着她开口找小莎拉搭话,玛卡也将自己的视线一并送了过去。既然在面对他时这小姑娘始终保持着警惕,那由罗斯默塔女士这般亲和力极高的女性去,效果或许就会好多了。 但是这一回,玛卡好像是又猜错了。或者说,他猜得其实没错,问题就出在一点——效果是不是有点儿好过头了? “女士,这果汁很美味,谢谢您的推荐。要是下次有机会,莎拉和哥哥一定会再来这里光顾的。” 她在听到罗斯默塔的疑问之后,顿时就转过了头来,相当有礼貌地同罗斯默塔寒暄了几句。至于在她脸上浮现出来的那一抹可爱的笑容,与面对玛卡时的那股子爱理不理相比,着实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霍恩海姆小姐,你对罗斯默塔女士的态度可有点儿太好了吧?”玛卡朝小莎拉摊了摊手,随意地轻笑着道,“要论起和你认识的时间来,我可比她要长一些,和我说话怎么就不见你这么热情呢?” 可小莎拉这边还没开口回答,罗斯默塔女士却先说话了。 “哎呀哎呀,麦克莱恩先生,你这是在吃人家的醋吗?”她倚在吧台上,对着玛卡轻声调笑道,“可别怪人家没提醒你,这位小姐的年纪可还小呢!再等个几年也来得及哟!” 玛卡闻言,顿时摆了摆手,送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给她。 “亲爱的罗斯默塔女士,既然你还知道她年纪小,就应该把说这话的声音再多放轻一些的。”他撇了撇嘴道,“瞧瞧,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可有点儿扎人呢!” 事实上,就罗斯默塔的那番话,本就是存了开玩笑的心思在里头的。小莎拉怎么看都是十岁左右的模样,在这个年纪,长辈们多少都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逗孩子,而这在酒吧里就更是再常见不过的了。 可玛卡却知道,就以小莎拉那远超同龄人的聪慧,这种玩笑话或许还真有些不太妥当。 “霍恩海姆少爷?”他想了想,随即便伸手拍了拍身边的这个大胖子,“嘿,该起床了!再不起床,一会儿午饭可就没得吃了!” 叫醒这位胖少爷的难度可是很大的,关于这一点,当初那位一直跟在旁边的幽灵先生是早就已经提到过了的。可在眼下这种略有些尴尬的气氛当中,把这个大胖子叫起来那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可是没想到,玛卡这边还没来得及多叫上几声,胖子另一边的莎拉却忽然主动开口了。 “麦克莱恩先生,想让莎拉对你的态度好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呀?”她侧过头,越过自己这个胖哥哥如肉山一般的后背,看着玛卡道,“莎拉喜欢听故事,先生如果能给莎拉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就好了……” 在说这话时,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微笑,可玛卡却在那笑容里瞧出了一丝狡黠。虽然还不知道她想出了什么鬼主意,可既然她能主动和自己说话,那就说明她大概是已经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意无意地和她套近乎了。 “讲故事?”玛卡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没问题,嗯……我想想,那就讲一个有关……” “请等一等。”莎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那纯真的笑容未变分毫,眼睛里却忽闪着精明的光彩,“我听父亲说,麦克莱恩先生学识渊博,在论文中常常会引用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典故。莎拉还小,看不懂那些全是字的论文……可父亲既然那么说了,莎拉觉得先生一定知道很多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故事吧?” 她这先是给玛卡扣上了一顶大大的帽子,之后又顿了一顿,这才眨巴着大眼睛悠悠地道:“有一个故事莎拉想听很久了,可大家都说不清楚……麦克莱恩先生,我想你一定是知道的,你能给莎拉讲一讲吗?” 第六百一十四章 精神共鸣 “……复活节的起源?” 对于这个小丫头给自己不停戴高帽的行为,玛卡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现在也算是三把扫帚酒吧的常客了,这里大都是认识他的当地巫师……更何况,一个最多也就十多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又有几个会较真呢? 不过说实在的,关于莎拉问的这个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巫师能够回答得上来的。 在欧洲魔法界,复活节是自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着的,这个节日的历史甚至要比圣诞节还要悠久得多。 如果随便找一个稍微研究过古代魔法史的巫师问一问的话,或许还能听到“圣诞节最初源自古欧洲魔法界的德鲁伊教”这样的回答;可要是问他复活节的具体来历,那对方基本上就会当场愣住了。 事实上,巫师们所过的复活节,其起源是相当不起眼的。但是,那个故事却又充满了爱与希望,是一段颇为正能量的过往,因而才在不知不觉当中被一代代地延续了下来。 “是呀!复活节的起源——”莎拉捧起面前的巧克力蛋壳,看着里面晃晃悠悠的果汁,轻轻地道,“麦克莱恩先生,你能讲给莎拉听吗?” “嗯,可以是可以,这我还刚好知道一些……不过,那个故事要是详细了讲的话,可有点长哦?” 玛卡无所谓地笑了笑——当初他还在学校学习时,就很喜欢上魔法史课,这完全就是由于他对巫师的发展历史确实很感兴趣。不管是研究什么,几乎都离不开前人的智慧,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 “这个故事,要从一个名叫‘巴力’的古代巫师说起。据说,他有一个妹妹,名字叫做娅丝塔路……” …… 玛卡虽然有意与莎拉搞好关系,可讲故事什么的,他还真这么好的兴致。一开始说这个故事有点儿长那是真话,但是他却并没有真往细了讲的打算。 然而,即便他早就准备给那个复活节起源的故事弄个什么简化版本了,却并未料到自己到底是没能把它给讲完。 因为,就在他说到故事的女主人公娅丝塔路作出了某个重要决定时,他忽然感觉到莎拉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子。紧接着,他眼前就好似在蓦然间被蒙上了一层绵密的白雾,随后周围的一切就都变了。 “灵魂规则?不,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 玛卡左右望了两眼,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顿时心头便涌起了一阵奇妙的熟悉感——这不就是当初邓布利多带他去看过的那片神秘空间吗? 可就在下一瞬间,他视线所及的白雾飞快地凝聚了起来。随着雾气的迅速聚拢,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树木、一丛丛翠绿欲滴的灌木丛、一片片生机勃勃的草地均是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 当他的脚下浮现出一条蜿蜒而去的土路、当头顶上的天空愈发地清澈的同时,一个与三把扫帚酒吧里的景象截然不同的林间小径画面,就此在他身周铺设而成。 非要说的话,这其实和用冥想盆观看记忆的那段准备过程颇为相似,可其中也多少有些不同的地方。 “这是……炼金术吗?” 玛卡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还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清晰的力量感。是的,这种感觉可要比冥想盆来得更为细致,甚至连触觉都能同步再现出来。 “记得一些炼金术的古籍中提到过和‘物质炼成’相对应的‘精神炼成’,这应该就是了吧?”他若有所思地道,“真是不得了,那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要说有人在发现自己突然间身处异处的时候,恐怕心志再怎么坚定的人,也一样会出现一些慌乱感。这是生物自我警示的本能,一般来说,是无法避免的。 不用说,玛卡当然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他在此时此刻之所以毫不动容,却是由于他发现自己仍旧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以及三把扫帚酒吧内的一切。 对于玛卡来说,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所有感官,都是能够在某些特殊方法的影响下被欺骗的。可唯独魔力波动,却是实实在在的物质规则的体现,是精神所无法干涉的存在。 “真是有意思,不过……这究竟是基于什么原理才能够做到的呢?” 莎拉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偷袭,却在一刹那间令玛卡想到了很多东西。 包括邓布利多的那次短暂的会面,包括先前在尼可·勒梅的炼金实验室入口前的那通研究,甚至还包括了过去在拉文克劳的引导下、对物质与精神的种种猜想,这一刻都在他思维中产生了些许模糊不清的联系。 只可惜,这里面仿佛还缺少了一把关键的钥匙一般,让那些联系都在门扉之后若隐若现、瞧不真切。 “莎拉·霍恩海姆,就让我来看一看,你到底想搞什么鬼吧!” 玛卡暗自点了点头,不再独自沉浸于自己的思索之中,而是放眼往前看去。就在他脚下的这条小径前方,两道人影正往他这边缓缓走来,眼下已然愈发地近了。 …… 玛卡那边说来或许有些玄乎,可其实也就相当于是中了一个能够影响精神的魔咒罢了。眼下他仍旧能够清晰地感应身体周围的一切魔力波动,甚至只要他愿意,其实随时都能借助灵魂规则的力量摆脱出来。 可莎拉这边,她的脸色就有点儿不太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手里还捧着那个巧克力蛋壳,视线一再地掠过玛卡那边。可以看到,玛卡的神情有些恍惚,显然已经被她扯入了精神共鸣的状态。 但是,她唯一能从玛卡的灵魂当中感受到的,却只有一个词——“沉重”。 “真的有人的灵魂可以‘重’到这种地步吗?”莎拉微微蹙着眉,她那与外表不符的思绪正在持续地运转着,“早知道就应该坚持一开始的想法的,不去招惹这家伙不就好了吗?” 正如过去玛卡所推测的那样,炼金术中的精神炼成,与灵魂规则有着相当程度的交错。所谓灵魂,本就是‘精神’在这个世界当中的一种体现方式,所以针对两者的研究,其实是有着很多共同点的。 就比如说,两者的研究中都有着这么一个观点:精神,在这个世界中无处不在,而所有生物的意识,便是在精神的运动中产生的。 而炼金术里面的精神炼成,就是利用特定的炼成阵去影响精神的运动,以达到炼金术师本身的目的。 只不过,要想用精神炼成去影响他人的意识,这对炼金术师自身的意志力往往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如果被干涉的对象精神太过强大的话,就很容易会出现炼金术师自己骑虎难下的局面。 精神共鸣,可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莎拉抿了抿小嘴,干脆就猛地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与玛卡的精神共鸣之中。 她现在的意图就只剩下了一个——让自己的意识也一并沉浸到自己所制造出来的那个“世界”当中,以确保最糟糕的结局不会发生。 …… 先不提莎拉那边估计悔得连肠子都青了,至少玛卡这边,貌似还是挺悠闲的。 在跟了那两道身影不久,他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究竟被弄到什么场景里来了。其实,这两个就是他之前所讲的故事当中,名为“巴力”和“娅丝塔路”的那对兄妹俩。 在那个近似传说的故事里,巴力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古代巫师。他的魔法天赋并不强,甚至都可以说是有些“弱小”的存在。 可与他这个哥哥相比,小他两岁的妹妹娅丝塔路就不同了。 娅丝塔路有着天生的阿尼玛格斯天赋。在其他试图踏上魔法之路的孩子仍跟着真正的巫师后头当一个起早贪黑的学徒之时,她就已经能够自主地完成变形了。 是的,就如后世的人们在复活节必定会制作的巧克力兔子那样,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是一只没有一丝杂毛的白色野兔。而她的性格,也正和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一般,心地纯洁、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从小时候起,她就是大家所喜欢的那种孩子——乖巧懂事,聪明伶俐,不仅同龄人都愿意当她的朋友,就连成年人都对她甚是喜爱。 在她散发出来的光辉衬托之下,作为哥哥的巴力就显得相当不起眼了。 不过好在,巴力生来就不是那种善妒之人。对于自己这个优秀而又引人注目的妹妹,他心中有的就只是喜悦,除此以外就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了。 正因如此,这对兄妹俩的童年时光度过得都很顺利,两人之间也相处得异常美好。他们几乎都以为,兄妹之间这一辈子都会这么安安稳稳地走下去了。 然而,就在哥哥巴力20岁、妹妹娅丝塔路18岁的那一年,一场可怕的灾难居然就那么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娅丝塔路的魔法 众所周知,在至今仍有迹可循的巫师发展史早期,战争几乎就是主要基调。先不提各种各样的神奇生物都曾引发过战乱,就连巫师与巫师之间,都从来没有缺少过明争暗斗。 巴力和娅丝塔路这对兄妹所生活的具体年代,到了现在已经不可考证了,关于这点就连玛卡都无从得知。 可是在某一本古籍当中,确实就提到了一场恰好在那个故事中发生的巫师战争。 “娅丝塔路……还有巴力,立刻跟着你们的老师去瓦尔基哈堡,向瓦尔领主请求避难,明白了吗?一路上要保护好你们的妈妈,老老实实地在那里等着爸爸!” 不论开战的理由究竟有多么地冠冕堂皇,战争永远是残酷的。巴力和娅丝塔路的父亲是当地的领主,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明白,他和他的领地或许都将在这场战争当中被敌人摧毁殆尽。 兴许在他的属民眼中,他这个领主大人手下既有骑士又有弓箭手,甚至还有三位伟大的巫师。可他心里却非常清楚,哪怕自己领地驻扎的力量再多上一倍,也不可能有丝毫的胜算可言。 所以,哪怕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他自身也勉强能算一名巫师,可他还是宁愿让那位正在教导自家孩子的巫师带着自己的家人先行撤离。 事实上,他不是不想自己也跟着撤退的,只是他既不能将领地和属民弃之不顾、也不能任由敌方紧跟在自己的屁股后头穷追不舍。 没办法,当巡查的斥候发现敌情时,双方互相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近了——近到他都不敢离开此地分毫,生怕一不小心对方的骑兵就会绕过他直接追上自己的妻女孩子。 “爸爸!”“父亲!” 娅丝塔路和巴力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却见他们的父亲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摇得缓慢而又坚定。 “听话,”他们的父亲严肃地道,“孩子们,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应该明白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事了。”去吧……马上!就现在! 在那个时代,巫师们是出奇强大的。可即便娅丝塔路的魔法天赋再怎么强,要是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学习,也不可能发挥得出来。 与现代巫师的魔咒不同,那会儿的魔法入门之困难,远不是一句“天才”就能轻易越过的。所以在古代,巫师往往都是年纪越大水平越高,几乎不会有所例外。 娅丝塔路和巴力这对兄妹终究还是懂事地带着母亲离开了这片从小长大的土地,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往那寄人篱下的生活出发了。 瓦尔基哈堡的领主毫无意外地接纳了他们——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父亲与这位领主曾有过多大的交情,瓦尔领主之所以会同意他们留在自己的领地,完全是因为娅丝塔路和巴力的那位老师。 没错,在那个年代,任何一位愿意驻留在领地内的巫师,都是弥足珍贵的。与能够让自己的领地多一名强大的巫师相比,多几张嘴吃饭又能算得了什么? 然而,就在数天之后,噩耗传来了。 在瓦尔基哈堡,没有人对巴力和娅丝塔路的故乡被毁感到惊讶,因为在所有知情人的心里都有一架天平,而他们的父亲就注定了会是那被高高翘起的一头。 当这个糟糕透顶的消息传入兄妹俩耳中之后,他们和母亲互相拥在一起,留下了悲痛欲绝的泪水。 他们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又具体是死在了谁的手上。 “坚强起来,时间会抚平伤痛的。” 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也不知当时有没有人像这样去安慰一下那对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兄妹。只可惜,就算有人愿意这么说,老天也并没有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地洗刷心中的伤痕。 仅仅是死讯传来的第二天,瓦尔基哈堡的斥候小队便带回了又一条更为可怕的消息——那支强得惊人的敌国军团竟然选择了继续深入,不日就将抵达瓦尔基哈堡! 还要再逃吗?不,他们的身后就是一片开阔的大平原,就算现在立刻就跑,也迟早是会被追上的。 心知肯定是逃不了的娅丝塔路,和她的老师进行了一次交谈。没有人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甚至连她哥哥巴力都不清楚。 而就在当天夜晚,娅丝塔路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莎拉,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 正是那天夜晚,玛卡站在瓦尔基哈堡的郊外山坡上,回头朝身后瞥了一眼。事实上,早在上一次场景切换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莎拉的精神意志。 话音未落,就在那片空地中央,一道娇小的身影如起先的环境变化一般,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 莎拉抿了抿小嘴,撇过头看着前方,满不情愿地道。 她此刻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所能看到的那么平静,因为她最初可并没有打算将这个故事演绎得如此“准确”的。若非玛卡的灵魂沉重得令她难以制衡,此时的她恐怕早就将玛卡彻底拖进这个故事里面,用各种方法折腾他了。 只可惜,现在她不仅只能任由自己心中的这个故事按部就班地发展,更是连中断它都做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等着这个精神构筑的世界走到尽头,重新归于那纯白的虚无。 这种受制于人的滋味,可一点儿都不好受! 玛卡在听到后,不由得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语气中隐藏着的郁闷,他又哪里听不出来。可话虽如此,这种冷不丁就把人拖进精神世界的手段,还真是不可小觑。 还好,这霍恩海姆家的小丫头并不是那种心怀恶意的人。要不然,她这手段所能造成的危害,还真不会小到哪里去。 “炼金术的力量,还真是奇妙……我是越来越期待尼可·勒梅先生为这个世界留下的遗产了!”玛卡望着远处,出言感叹了一声,“莎拉,有兴趣参加接下来的国际炼金大赛吗?” “没兴趣!” 在玛卡身后,小丫头偷偷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立刻将脸别到了一边。 “那霍格沃兹呢?听说你要去布斯巴顿读书,可我倒是挺建议你来我们霍格沃兹的,”玛卡随意地道,“在这里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哦?” “才不要!”这回莎拉连头都没有转过来看他,直接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玛卡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点了下头。 “嗯,布斯巴顿也好,至少女孩子要比这儿多一些。我和马克西姆夫人挺熟悉的,回头可以让她多……” 他说着说着,突然就眉头轻轻一挑,口中的话也随之中断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蓦然间转过身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讶异。 “那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朝着刚才看的那个位置指了一下。可是莎拉这次却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盯着玛卡的脸稍稍注视了片刻,很快就又把视线移开了。 玛卡指的那个方向,其实是一条马道。这条道路就正是巴力和娅丝塔路之前逃到瓦尔基哈堡时所走的路线,一直往前走,就能到达养育他们的那片土地。 当然,此时此刻,这条路已然变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等在前方的并不是故土与回忆,而是浩浩荡荡的敌国大军、和早已成为了废墟的家。 可就在这会儿,那条马道上却正站着一个少女。她生得俏丽动人,皮肤白皙金发飘扬,在这夜格外明亮的月光之下,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坚毅的光辉。 这位少女的名字,就叫做“娅丝塔路”。 玛卡当然还记得,他在书籍中读到过,娅丝塔路用一种特殊的魔法保护了瓦尔基哈堡中的大部分属民,其中也包括了她的家人。而她为了能够做到这一点,付出的代价却是她自己的生命。 这本是一个颇有些俗不可耐的美好故事,是用来哄小孩入睡刚刚好的那种程度。可即便如此,书中也从没有具体描述过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特殊魔法”。 然而,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玛卡却看到了那异常真实的一幕——那个少女在月光下浑身都亮起了晶莹的光斑,细碎的光斑在她周身轻盈地旋绕着,一点点落向了地面。 每当有一粒光斑融入大地,就会有一株树苗自地里破土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而随着光斑的数量越来越多,少女的身影就愈发显得朦胧,好似是她自己化作了那万千光斑,洋洋洒洒地散布了开去。 正当大半座瓦尔基哈堡都被整片树海所淹没之际,少女的身形终于彻底消失了,再也没了踪迹。而就是那一瞬间,树海中猛地绽放出了无数朵色彩缤纷的花朵,一个个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小仙子诞生了。 在这之后,自然是小仙子们阻拦了来犯的敌国大军,保护了整座瓦尔基哈堡。可是这般奇迹似的结果,却并非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 当然,比起早就知道的结尾来,玛卡更好奇的是,莎拉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魔法? 第六百一十六章 哈利与彩蛋 比起那些对传说故事总是不大感兴趣的巫师来,麻瓜们对待历史的态度显然要更加严肃得多。虽然他们因为种种天然的限制,常常难以看清那些所谓“传说”背后的真相,可忠实地记录下来却是他们的优点之一。 在麻瓜的记述当中,巴力是一位西亚异教的神明。而他那个降生于春分月圆后第一个礼拜日的妹妹娅丝塔路,则是由一只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兔子变化而来的。 是的,哪怕麻瓜们只是在用他们那一双双平凡无奇的双眼,见证着一个个从历史长河当中飘摇而过的传奇。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也确实是“看到了”的。 在娅丝塔路消失后的第三十二年春天,已经五十多岁的巴力以一名炼金术师的身份,让他所在的那个国度记住了他的名字。而使得他获得如此成就的动力,却正是当年他妹妹娅丝塔路的牺牲。 复活节为什么会被冠以“复活”之名,就是因为在那一天,一位身死三十二年之久的少女真的复活了! 春分月圆之后的某一日,巴力在那包围着瓦尔基哈堡的林海之中画下了一张炼金图谱,而在大量炼金符号的包围之中,一枚火龙蛋大小的四色彩蛋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随着裂缝越来越大,蛋壳中有一只纯白色的野兔一跃而出,并在巴力的面前变成了一位笑容明媚的美丽少女。 “哥哥。” “哦——我的娅丝塔路、我亲爱的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玛卡对这如同麻瓜的言情电视剧一般的戏码并不感冒。在巴力和重获新生的娅丝塔路相拥而泣的时候,他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地面上的那片炼金图谱仔细瞧了瞧。 这一瞧,他心中的疑问自然更深了。 “这么细致明确的炼成阵,真是让人想不起疑都难啊!”玛卡一边念叨着,一边又回头望了莎拉一眼,“你说是不是?” 可那小丫头却只是用一种“谁管你啊”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就再没有其他表示了。 玛卡无奈地笑了笑,道:“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逼你。不过你可别忘了,我对这还真是挺好奇的……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记得先告诉我!” 他嘴上这么说着,视线又再度落到了刻在地面的炼成阵上。虽然他本就不太懂炼金术,古代的炼金符号就更是看不明白了,但这却并不妨碍他饶有兴致地细细观摩。 这越是看,玛卡心里边儿就越是感到好奇,毕竟光是“长生”一词就足以让人心向往之了,“复活”又岂不是更加地吸引人? 要知道,哪怕是当初的尼可·勒梅,受了重伤也是一样会死翘翘的。长生不老药只是能延续他的身体活力罢了,可挡不住非自然的死亡突然降临。 但是…… “这世上真的存在能使人‘复活’的方法吗?”在思索间,玛卡忽然就嘀咕出了声。 他的这句话,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却也并非没有询问的意味在其中。就他所不甚了解的炼金术知识当中,虽说他从没有听说过有“复活”这种炼成理论,可他不知道也并不代表就是不存在的。 此刻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不就正站着一个小小的炼金术天才吗? 不过玛卡多少也清楚,之前连问了两次她都不肯说,以她的机敏聪慧,这次怕是一样不会被诱出实话来的。 然而这一回,他却猜错了。 “复活是不存在的。”莎拉在后面的树荫下,幽幽地道。 她的这句话,就好似是给整个故事画上了一个句号。当整个世界都重新散开、化作那无尽的朦胧白雾之际,玛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仿佛是在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当他猛然发现眼前一暗,几秒钟后,他就发现视野中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晃悠。 “嘿!玛卡,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三把扫帚酒吧的吧台前,海格正把手伸过斯拉格霍恩的头顶,推搡着玛卡的肩膀。虽然看得出来,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的了,可玛卡却还是连着屁股下面的高脚圆凳一块,被他推得好一阵歪来倒去。 “哦,别摇了,海格!” 玛卡突然就从之前的恍惚状态中回过了神来,他这一回来,就连忙让海格住了手。要不然,再过一会儿他就该被直接晃倒了。 其实,他之前在莎拉构筑的精神世界里时,就已经察觉到了海格的魔力。虽然当时那种状态下他并不会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晃动,可这种事随便一猜就知道了。 “玛卡,我还以为你被人下了咒呢!”海格一脸疑惑地道,“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到底这么了?” “没什么,”玛卡连上带着笑意,有意无意地朝莎拉那边瞥了一眼,“就只是陪人家玩了个小游戏而已。” 那小丫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玛卡的眼神——这无疑令她心里边儿更不痛快了。 “什么?陪谁?” 另一边,海格纳闷地问道。 “都说了没什么,你就别问了。”玛卡摆了摆手,顺便就朝斯拉格霍恩的背上拍了拍,“起床了!醒醒酒,我们该会学校了——莎拉,你也赶快把你的哥哥给叫起来吧!” “你自己叫。”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和玛卡的这种对话模式,莎拉的这句话说得异常地自然,几乎就是脱口而出。 …… 正当玛卡还在尝试着把那胖少爷叫醒的时候,哈利他们却在图书馆扎堆复习。赫敏为他和罗恩制订的时间表可是从今天就开始的,密密麻麻几乎就找不到间隙。 至于其他的同学们,有的提前提交了回家的申请,昨晚就离开了。而剩下那些选择在霍格沃兹过的嘛……简单来说,就是“各忙各的”。 纳威和汉娜凑在一块儿复习魔法史,瞧那一对难兄难妹,学习效率多半是低得令人发指;卢娜正和赫敏一起翻看着以前玛卡发给大家的魔咒资料,她们两个看样子是要再设法让自己的施咒水平更进一步了。 值得一提的是,金妮这会儿刚巧从图书馆门口进来,她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就往哈利那边走去。 “……哈利?哈利……我正跟你说话呢!哈利……你在听吗?” “唔?” 埋首于大堆书籍与羊皮纸卷当中的哈利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一脸茫然地扭头瞧了瞧,却发现金妮已经在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下了。 “哦,抱歉……”他说,“这些考点弄得我头都晕了,刚才没听见……你是和我说了什么吗?” 哈利说着,又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好一阵嘎拉拉地乱响。 “嗯……其实也没什么,”金妮摇了摇头,朝他笑了一下,“学习是很重要啦!可也该注意休息呀?” 哈利无奈地撇了撇嘴角,将那张被压在了书本底下的时间表抽出来,往金妮面前轻轻一放。 “瞧,赫敏给我们做的假期复习时间表,我和罗恩每人一份——”他说着,忽然又朝金妮的脑袋上看了看,不禁哈哈笑着道,“你们女生现在流行这种发型吗?” 不知怎么的,金妮的那头红发眼下却是一团糟,就好像被一双手使劲地揉了一遍似的,让她看起来好像是一头正在发怒的雄狮。 “啊!”金妮顿时一愣,随即赶忙用手梳理起了头发,口中还不停地解释道,“刚才我们几个预备队员在魁地奇场练习呢!刚刚结束……” “哦……嘿,”哈利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苦着脸道,“这听起来不错,唉……我也好想去外面飞两圈,真的,就两圈就好……快跟我说说,都练了些什么?” “就只是一些基本的战术动作而已……”金妮说,“唯一的意外就是杰克·斯劳珀,最后大家送他去校医院了。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忘了整理头发的……” “他受伤了?”哈利惊讶地道。 “唉,其实我们都不大清楚,不过我想,他大概是被自己的球棒给打昏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技术不太好,我觉得他应该很难晋升为正式队员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朝哈利做了个“等一等”的手势。紧跟着,她伸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起来的盒子,将它放到了哈利的面前。 “妈妈寄过来的,里面是复活节彩蛋。”金妮说,“我刚才数了数,我们每个人都有……玛卡那边妈妈好像是另外寄的……来,你也挑一个。” 哈利看着那个盒子眨了眨眼睛,然后小心地将手伸了进去,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漂亮的巧克力彩蛋。这蛋壳上涂了鲜艳的彩色糖浆,还有一些糖衣做成的金色飞贼,看起来精致而又闪亮。 他用手托着彩蛋左右瞧了瞧,突地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一股酸涩而沉闷的感觉自心底一涌而起。 “哈利?”金妮看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忙关切地叫了他一声。 “我没事……” 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头哽得发疼。 第六百一十七章 灵机一动 “……在图书馆吃巧克力!出去……出去!就算是复活节,图书馆也只是图书馆,不是任你们为所欲为的公共休息室……出去!” 当玛卡正带着霍恩海姆两兄妹路过图书馆门口,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图书馆里突然就响起了一声尖叫。不用看就知道,那一定是平斯夫人又开始赶人了。 “如果想要差什么资料的话,去图书馆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基本上来说,霍格沃兹的藏书还是很丰富的。”玛卡一边在前头带着路,一边对身后的莎拉道,“当然,尽量不要在里头吃零食,茶水的话只限于阅览桌附近。如你所见,我们的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脾气有些不大好,在里面吃东西被她给发现了的话……” 他这话还没说完,却听到图书馆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而就在下一刻,两道身影如风一样从图书馆里冲了出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各种课本、书包、羽毛笔以及墨水瓶等物品,它们在半空中飞舞着紧追不舍,一个劲儿地敲打着那两人的脑袋瓜。 “哈利?金妮?” 玛卡听到动静回过头,很快就发现了那两位还都是熟人。他顺便招了招手,将那些张牙舞爪的书本和学习工具都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哎哟……玛卡,谢了。” 哈利一边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一边这么说着,金妮也在一旁朝着玛卡点了点头。 “玛卡,这位……呃,这是怎么了?” 跟在玛卡身后的莎拉自然不用多说了,虽然年纪还小,可她那极具欺骗性的甜美笑容一旦出现,就总能将大家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只不过,眼下最夺人眼球的却不是可爱的小莎拉,而是她的胖哥哥诺亚·霍恩海姆。 之前在三把扫帚酒吧,据称能轻易叫醒胖少爷的莎拉明确地表示了不配合。而玛卡在好一通努力后,终于将这只巨胖的瞌睡虫给弄醒了…… 然而事实证明,在面对那些真正的嗜睡者们时,光让他们睁开眼睛那是远远不足以让他们醒过来的。胖少爷这一路回来,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就仿佛随时都会重新入睡。 就看他那满是肥肉的庞大身躯在那里晃晃悠悠,谁都会不由自主地替他感到担忧,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轰然倒下了。 “哦,这是来自瑞士的霍恩海姆兄妹,”玛卡为哈利和金妮介绍道,“这是哥哥诺亚,然后这是妹妹莎拉……之前我在布斯巴顿邀请他们来我们霍格沃兹参观游玩一下,应该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先认识一下。” 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然后伸手拍了拍胖少爷的胳膊。 “我刚才在三把扫帚遇到了他们,就直接带他们过来了……”玛卡说,“这家伙多喝了点儿酒,回来的路上一直都是这么迷迷糊糊的,你不用太在意——莎拉,这是哈利·波特和金妮·韦斯莱,都是不错的人哦!” “啊……霍恩海姆小姐,你好!”哈利先是朝胖子看了一眼,觉得和他说话多半就等于是白搭,于是就很干脆地将视线又放到了小莎拉的身上。 “午安,波特先生、韦斯莱小姐……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在和不认识的对象打招呼时,这个小丫头总会用她的年龄优势与人维持着一定的距离感,给地方以乖巧而又懂得分寸的好印象。 虽然这么说的话,她给玛卡的待遇自然是差了不少,可越是交流直白,有时候却越是能培养出一种朴素但却真实的信任感来。 “行了,回头有机会你们可以多聊聊,不过现在就算了。”玛卡摆了摆手道,“我得先回一趟办公室,然后带他们去校长室和麦格教授打个招呼……一会儿见吧!” 他说着,又在哈利和金妮之间来回瞄了几眼,最后笑着道:“挺好、挺好的……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将哈利的那些课本等学习用品还给了他之后,玛卡便又带着莎拉和胖少爷诺亚继续往走廊深处行去。在拐过一个拐角之后,就从哈利和金妮的视野当中离开了。 “我的办公室有点儿挤,就麻烦你和你哥哥都在这里稍等一下了,我取了东西就会立刻出来的。” 玛卡在门口对莎拉说了一声,紧接着便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他并没有关门,莎拉在一时的好奇之下,忍不住探头朝里面瞧了一眼,可是很快就把头缩了回来。 “这只是‘有点儿挤’的程度吗?”莎拉不禁抿了抿嘴。 …… 当玛卡带着莎拉和胖少爷来到校长室门前时,莎拉似乎觉得就让自家哥哥用这幅迷迷糊糊的状态去见霍格沃兹的校长有失礼数,终于肯主动把他给彻底叫醒了。 令玛卡感到莫名欢乐的是,莎拉就只是对着她的“诺亚哥哥”伸出右脚,一脚踢在了对方小腿的迎面骨上。下一秒,这位胖少爷就立刻捂着自己的腿原地蹲了下去,嗷嗷地干嚎出了声。 “早上好呀,诺亚哥哥?”莎拉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胖子,一脸亲昵地道,“我们该去见米勒娃·麦格女士了哟?” “哦……当然,我……嘶……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胖子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苦着脸道,“好妹妹,你就不能轻点儿吗?嘶……我觉得这骨头一定是裂开了。” “是吗?”莎拉关切地道,“诺亚哥哥,需要莎拉替你修复一下吗?” 胖少爷一听,当即便一下子蹦了起来,忙不迭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腿。 “不,我是说……嗯,瞧!刚才一定是我的感觉错了,它没事儿!一点事都没有!” 玛卡看着这个一醒过来就开始耍宝的胖子,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太过正式,这次你们只是应我的邀请来游玩的,和你们霍恩海姆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一会儿你们只需要随意聊聊就行了——”他伸手敲了敲门,随口道,“仅仅是以我朋友的身份。” “喔!那可真是太好了!”胖子顿时高兴地拍了下手。 随着玛卡敲响校长室的大门,里头一如既往地响起了麦格教授那严肃的回应声,很快大门就“喀嚓”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 这次来给玛卡开门的却不是在霍格沃兹当助手的夏洛特,毕竟现在是放假期间,她估计又跑去猪头酒吧打工赚零花钱去了。但是这次也同样不是麦格开的门,因为当门扇缓缓开启,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随之从门缝里显现了出来。 “斯内普教授?”玛卡先是一愣,随即便愉快地道,“自从您任职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之后,我们在礼堂以外的地方见面的次数好像就少了很多呀?” “那些小家伙缺少磨练,要想让他们跟上我的进度,自然就要多浪费时间了。”斯内普撇了撇嘴,表情里带着他一贯的不耐之色,“进来吧!” 他说是这么说,可玛卡却多少能听得出来,他的话语中隐含着的那股不同于一般人的热情。 对于现在的这个职位,他可是盼了许多年了,现如今得偿所愿,自然是动力十足的。只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从不轻易表露自己内心的欢喜,反而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甚至于有些厌烦的模样。 非要说的话,斯内普这人就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仅此而已。 “……哦,这位就是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玛卡顺便给莎拉和胖少爷诺亚介绍了一下,“教授,这两位是霍恩海姆家的兄妹俩,莎拉·霍恩海姆和诺亚·霍恩海姆。” “嗯?”走在前面的斯内普闻言,倒是略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特意在两兄妹之间打量了一下,“霍恩海姆家?难道是埃及炼金术研究中心的总负责人,阿利桑德罗·霍恩海姆先生的子女?” “没错。”玛卡笑着点了点头。 “您好,斯内普先生,莎拉·冯·霍恩海姆向您问安。”莎拉轻轻地施了一礼,“斯内普先生作为著名的魔药大师,在魔药学上的成就非比寻常,家父也常提起您呢!” 一旁的玛卡听这小丫头这么恭维斯内普,心下暗暗偷笑。说实话,斯内普一向以来都是很低调的,魔药学水平那自然是不用多说,可要说成就的话……可都在他自己手底下捂着呢!在学界公开的可并不多。 只不过,奉承的话谁不乐意听呢?更何况还是从一个小女孩儿嘴里蹦出来的,那就更令人舒坦了。 斯内普对她的这些话倒是颇为受用,毕竟霍恩海姆家的名气可要比他大多了! 当然,这一大一小的两人眼下却也没时间多聊几句了。从门口到校长办公桌一共也就几步路,很快,斯内普就领着他们来到了麦格教授的面前。 “教授,复活节快乐!”当几人都在办公桌前驻足之际,玛卡突然就灵机一动,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漂亮的巧克力彩蛋,连带着小篮子一块儿放在了麦格的办公桌上。 顺带一提,这其实是他从三把扫帚酒吧直接带出来的,那蛋壳里头可还装着酒呢! 第六百一十八章 夏洛特的一天 与麦格教授见面其实也只是出于礼节,就像过去玛卡到布斯巴顿作客那一回面见马克西姆夫人一般,到了地方不露面丢的就是霍格沃兹的脸了。 所以,哪怕这次霍恩海姆家的兄妹俩是以玛卡朋友的名义来游玩的,这一趟校长室的行程也在所难免。 当然,说到底这也只是见个面问声好罢了,只要态度到了,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是以没过多久,同麦格教授随意客套了几句的莎拉和胖少爷诺亚,就在玛卡的带领下离开了校长室,在霍格沃兹城堡里随意地参观了起来。 可就在他们离开校长室后不久,一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 正如玛卡先前所料的那样,今天夏洛特一大早就去猪头酒吧当起了她的无良服务员,为阿不福思和她自己创造起了财富。 说实在的,像猪头酒吧这种地方,复活节当天的客人其实是并不算多的。 尤其是白天,在这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节日当中,大家都在与自己的亲朋好友相聚,闲言碎语间一天就差不多过去了。 因此,在大白天就跑去酒吧的客人,通常都是那些日子过得颇为寂寞的零星人群。 再加上这毕竟是猪头酒吧,过去的常客都是那些遮头掩面的神秘巫师。自从这里因为夏洛特的到来而客流量大增之后,那些旧客便一下子就少了很多。只有在人比较少的时候,他们才会偶尔过来坐一坐,一如过去那般点上一杯酒在沉默中啜饮一番。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即便是常年被冰雪覆盖着的霍格莫德村,也仿佛是略微变暖了一些。夏洛特踩着遍布朝阳的积雪嘎吱嘎吱地走到猪头酒吧门前,与正在挥动魔杖清理入口的阿不福思聊了那么几句。 在夏洛特眼中,阿不福思是一个很奇怪的老头儿,他的某些理念其实很矛盾。 比如说,他每天都会一大早就起床清扫门前积雪,可那数十年如一日的肮脏门窗和地板却始终置之不理;又比如说,他对每一位客人的态度都近乎于爱答不理,可偏偏就能将那些酒客的形象、嗓音、名字统统记在脑子里,甚至连哪位客人在哪一天第一次光顾酒吧都能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在对阿不福思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夏洛特便径直踏入了昏暗的酒吧店面,给阿不福思唯一指定需要清洁的吧台进行了一通细致的擦洗。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上午的客人确实很少。也就几个刚好路过酒吧门口的年轻巫师在发现了夏洛特当班之后,临时起兴叫了些朋友过来,才让酒吧里显得稍微热闹了那么一些。 嗯,或许在过了中午以后,到这里来消遣人生的客人会更多一些吧!可惜今天下午夏洛特还得回霍格沃兹,帮助麦格教授整理一些资料信件,是不可能留在猪头酒吧继续招待来客了。 所以这一上午,她倒是大半时间都靠在吧台后面,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度过了。 没有足够的营业额,那她自然就少了很多金加隆入账,说句实话,今年这个复活节夏洛特其实是过得不怎么开心的。 中午,她在那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了独自以后,就揣着阿不福思给她的半天酬劳幻影移形回到了霍格沃兹门口。很显然,与早上悠悠然溜达过去相比,这会儿的她基本可以说是没什么闲逛的心思了。 “哦!麦格教授,这是谁送的复活节彩蛋?” 刚一进到校长室,夏洛特就立马瞧见了那枚摆在篮子里的彩蛋。不用说,那一定是别人送的,因为麦格教授最近可没那个心思去弄这玩意儿。 由于玛卡在法国的活跃,霍格沃兹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身为霍格沃兹现任校长的麦格当然是卯足了劲儿忙活了。 “是麦克莱恩,”麦格教授抬起头来,先是朝那枚巧克力彩蛋瞧了一眼,这才带着一丝笑容回答道,“那孩子总是会把这些小事都放在心上……” “是玛卡呀?” 正往旁边的书桌走去的夏洛特一听,顿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脸上隐约闪过几分难以言明的意味。虽然她只是又看了一下,可同为女性却阅历丰富的麦格又哪里会注意不到她表情当中的那份不协调。 只见她在夏洛特背后微微一笑,爬满了细密皱纹的眼角掠过了些许若有所思。 “夏洛特,我记得你挺喜欢巧克力的吧?你把这枚彩蛋拿去吃了吧!”麦格在低头继续翻看起一份文件的同时,用一种轻松随意的语气道,“你知道的,我应付不了巧克力,留在我这儿可就浪费了麦克莱恩的一片心意了。” “哦,不……这怎么可以。”刚从书桌旁的文件篓里取出几份报告的夏洛特听到后,手上当即便是一个停顿,在片刻之后才将它们放到了桌面上,“那是玛……麦克莱恩送给您的,我怎么能……” 她说是这么说,可从她没有转过身来的背影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对此是包含了迟疑的。 “它现在是你的了,”麦格教授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连头也没有抬一下,“这件事就这样吧!嗯,先把上一周教授们的课堂记录筛选一遍,整理出来以后拿给我看一下……” “呃……好的,我这就开始筛查。” 夏洛特知道,以麦格教授的行事风格,这就算是定下来了。所以她在张了张嘴之后,终究还是放弃了推脱,将心思重新放到工作当中去了。 说起来,在夏洛特还是学生的那些年里,她过得并不轻松。 当时她虽说是得到了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机会,但却时刻都处在“维特”这个姓氏的束缚之中。她就如同一只被摘去了翅膀的鸟儿一般,只能在这片看似自由的土地上默默地仰望天空。 可以预见的,总是那些注定了晦暗无光的未来。 所以,哪怕她的天赋丝毫不会输给其他优秀的学生,可在学习成绩方面却一直都不算突出。也就只有魁地奇,才能让她暂时性地忘却心中的烦扰,尽情地在空中放飞翱翔。 但是现在,玛卡的帮助终于使她摆脱了过去的沉重枷锁,让她得以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虽然在霍格沃兹当一名助手没有太多的薪资,以至于生活逐渐变得清贫了许多,可她现如今度过的每一天仍然是心满意足的。 她真的很高兴,自己可以不动用当初父亲给她的金钱,仅靠自己的努力平凡却充实地生活下来。 为了能给自己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她现在在每天的工作之余,都会重新拾起书本,以多考过几门n.e.w.ts测试而潜心自学。 她相信,只要自己愿意,那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今天,在忙完麦格教授安排给她的工作之后,用过晚餐的夏洛特又再次翻开课本和资料,一直安静地学习到了很晚。当感觉到自己开始犯困时,她才默默地合起书本整理好资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麦格教授早就回到里间去了,但夏洛特知道,这位霍格沃兹的新校长现在依然还没到休息的时候。那从门底下的缝隙间透出来的光线,悄无声息地在地面上铺散开来,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脚边。 夏洛特心怀敬意地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道了声晚安,这才夹着几本书往校长室的门口走去。 可是在经过那张校长办公桌前的时候,她的步伐顿住了。 校长室里的灯火已经被她熄灭了,此刻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落在那办公桌的桌面一角,却恰好就照亮了那枚色彩斑斓的复活节彩蛋。 那巧克力彩蛋沐浴在带着一丝凉意的银色月光之中,色调也随之变得朴素了许多,反而比白天更多了一分独特的美感。 在多少犹豫了片刻之后,夏洛特还是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提起了这个只装了一枚彩蛋的小篮子,然后缓缓地离开校长室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 在霍格沃兹的时候,玛卡是住在办公室的內间的。学校里的教授办公室大都是这么个设计,外面是办公场所,里面就是起居用的房间了。虽然教授们并非都是如此,但至少玛卡这边也是主流之一。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没有去床上睡觉,而是还在办公桌后头写写画画,忙活着他自己的一些研究课题。或许一会儿也会睡上一觉,可多半是会选择直接在这里凑合一下的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巫师的身体是脆弱的,与那些皮糙肉厚的神奇生物相比甚至都可以说是有些弱不禁风;可极少会生病的巫师们,在某些意义上来说却又是相当皮实的,为了研究而熬个夜什么的,通常并不在话下。 可是今晚,当他埋首于一些比较复杂而枯燥的理论研究时,却惊讶地感应到,似乎有一个并非是费尔奇的活性魔力源正在往他这边一点点地移动过来。 “都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摸着黑跑到我这边来?”他一脸疑惑地自语道,“难道是霍恩海姆家的那位胖少爷?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这么闲?” 第六百一十九章 醉与醒的独白 “笃笃笃。” 在这宁静的春夜,三记敲门声轻得仿佛是生怕吓到了谁。玛卡知道,那门外的人儿多半不是霍恩海姆家的胖子,毕竟那家伙对待一扇门可不会像外头的那位这般温柔——他刚才似乎是猜错了。 “请进。” 就在他站起身来,随手一挥间,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近些天来天气那确实是越来越好了,但霍格沃兹的位置怎么说也是在海拔比较高的地方,这里晚上还是挺冷的。所以今天,他也依旧是点着壁炉,火光摇曳之际,门外倒是不怎么看得真切了。 他在这边望过去,基本上是只看得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看样子对方还在外头的走廊里微微踌躇。 “怎么了,不进来吗?” 光凭魔力波动是很难去分辨来者是谁的,虽说每个人的波动都不尽相同,可要记住其特征多少还是有些勉强。当然,想费尔奇那样的哑炮,魔力的活跃程度相当低,那就比较容易区分了。 在玛卡开口询问之后,大概又过了将近十秒的沉默,对方终于像是有所决定了一般,缓缓地迈入了办公室内。当炉火的光亮为其披上一层柔和的橘红色时,玛卡终于看清楚了那究竟是谁。 “学姐?”他疑惑地道,“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来人是夏洛特,一个玛卡万万没有料到的稀客。 别看这位大美女和他相处得很是轻松,甚至平日里还有些大大咧咧的,可在某些基本原则上却是相当保守的。今天这么晚还贸贸然跑来一个男生的住处,就不得不让人感到有些奇怪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她现在居然还穿着一套朴素的棉质睡衣,一头浓密的长发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扎在肩头,令她看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气质。 在那少扣了一个纽扣的颈前,修长的脖子被头发遮去了一半,却反而使得剩下的另一半看起来更加细腻白皙了。 玛卡一脸莫名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她的眼中隐约带着些许迷离,双颊微微透着股温润的红晕,也不知是壁炉里的火光在兀自作祟。 “唔……玛卡,你这里还是这么的挤,我想你应该向麦格教授申请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夏洛特背着双手,一步一停地在书堆间轻巧地穿行着,口中的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还有,为什么还叫我‘学姐’?先不说什么见不见外的,这个称呼的保质期早就过了吧?” “哦,好吧!”玛卡仍旧是略有些费解地看着她,一时还真拿不准她到底是怀的什么心思,“那么……夏洛特,你这是怎么了?” “我?” 刚绕到办公桌前的夏洛特微闭起双眼,脚下不自觉地晃悠了一下,待得她再度睁开眼睛往玛卡这边看过来,那对眸子当中已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朦胧的神采。 “我来找你呀?”她幽幽地道,“你知道吗?今天我有点儿睡不着……刚才躺在床上,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她与玛卡的视线相错而过,投向了玛卡背后的窗户。透过窗户,能够清清楚楚地望见一轮弦月高挂当空,却是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地圆了。 夏洛特一边怔怔地望着明月,一边呢喃着继续道:“我应该好好谢谢你的……要是没有你当初带我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家,我现在恐怕是早就被家族当做一枚筹码,送去其他家族嫁给一个我总共也没见过几次的男人了。我应该谢谢你的……” “你没必要那么在意,”玛卡劝解道,“我那次也只是偶然间抬了下头,看到了你在那辆马车里罢了……哪怕是决定去帮你逃出来,多少也是抱有些其他的目的的。” 他这话倒还真不是推脱或者谦虚,虽说帮助夏洛特的决定基本上还是有一些朋友之间的情谊在里头的,可要说目的,探查情报才是占了大头的那一边。 可是夏洛特在听到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管是因为什么,你把我从那个深渊之中救了出来,这却是事实。”她讷讷地道,“可我心里越是感激你,就发现自己越是难以表达对你的谢意……唔,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我想要对你说的并只不是一句‘谢谢’,而是其他的什么……什么更重要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却是愈发地轻微,视线也随着月光变得更加迷离起来。到了最后,她忽地一恍神,脚下突然就趔趄着绕过办公桌,一步三晃地朝玛卡这边走来。 “学姐?” 玛卡下意识地又唤了她一声,见其脚底下似是有些发软,便又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以免她一不留神就给脚边的书籍绊到了。 就在两人之间仅剩下两英尺不到的距离时,玛卡鼻翼微微一颤。常常会依靠嗅觉判断魔药炼制情况的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略有些熟悉的气味——那是一种带着些巧克力味儿的朗姆酒的芬芳。 “你喝酒——”他话才说了一半,终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关键点似的恍然道,“啊!是那个复活节彩蛋?” 当时在校长室,他在见到麦格时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没给对方准备一份复活节礼物,于是就灵机一动掏出了那枚从三把扫帚带走的彩蛋来。因为他记得很清楚,麦格教授的酒量其实是不错的,几次宴会对方都喝了好几杯却只是有些微醺而已。 然而他却没有料到,那枚彩蛋最终却令人意外地落到了夏洛特手里。 “哎呀……我说学姐,”玛卡哭笑不得地道,“来来,小心点站稳了……你现在可是猪头酒吧的招牌服务员呢!怎么喝上几口就成这幅德行了?” 他一边说笑着,一边随手打开了身旁的窗户,顿时外面微凉的空气就随着夜风灌进了屋子里。春天的前庭花园早已开出了无数的花朵,夜间仍是芳香不断,混杂在清凉的空气中一并在这办公室里弥散了开来。 被玛卡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的夏洛特轻轻地嗅了嗅,一股清淡的甜香在口鼻间若有似无地徘徊流转着,带着几分夜晚空气所独有的畅怀。 自己是醉了吗?还是根本就没有醉?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玛卡,学姐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夏洛特稍稍抬起头,迷蒙间略有些讶异地发现,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刚入学的小男孩儿竟是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 正是这一刹那间,两人的视线终于无声地交叠在了一起,一个清澈透亮、一个却仿若带着浓重的雾气般幽深。 “……你觉得,学姐漂亮吗?”——事实上,她本是想借着所剩无几的醉意,将这个问题问出口的。 自从今晚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完那巧克力蛋壳中的酒液之后,这个在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问题就一直都在唇齿间旋绕着。她一步步地走出房间,晃晃悠悠地来到玛卡这边,不就正是想将这句话说出来吗? 可当她打开自己略显迟钝的嘴,口中的话语几欲脱口而出之际,眼角却不早不晚地瞥见了一个相框。在那相框的玻璃后头,一个金发少女正背对着这边,仰着头遥遥地望着远方的月亮。 月光在她的长发间悄悄地披散着,无声无息之间,洇出了一层朦胧的淡金色光晕。 这便是当初玛卡在洛夫古德家借住的第一个晚上,他在晚餐后屋外的山坡上所见到的,那个站在星空之下的卢娜。 即便那个魔法相片中的少女始终凝视着天空,一次都没有回过头来,可夏洛特还是一眼就分辨出了那究竟是谁。当即,她的喉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双唇复又渐渐地抿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她猛地掰过玛卡的肩膀。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在夜晚寂静的屋子里回荡了起来,原本略有些甜腻的空气,也仿佛随之一扫而空。 “哈,上当了吧!”夏洛特把玛卡的身子扶正,咯咯地笑着道,“小家伙,姐姐我的魅力还是不错的吧?瞧瞧你,竟敢一直盯着姐姐看,小心眼珠子都拔不出来啦!” 她一边笑,一边还随手在玛卡的肩头又拍了两下,这才轻巧地往后退了一步,再次背着双手站到了一边。 “别以为当了教授就了不起啦!姐姐我现在每天都在学习,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是同事了哦!” 在稍稍顿了顿之后,夏洛特丢下了这最后一句话,便再没有给玛卡说话的机会,一转身就迈着轻快的步子绕过重重书堆。就只是转眼间,伴随着前头传来喀嚓一声轻响,办公室的大门关上了。 玛卡站在窗边,感受着背上那如同错觉一般的麻木感,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神经。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他才亲手关上了窗户,却又静静地望着空中的月亮出了神。 “……复活节快乐,学姐。” 办公室外昏暗的走廊里,夏洛特穿着睡衣靠在门边的墙上,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六百二十章 久违的刺痛 在绝大部分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的感觉里,今年的整个复活节假期就好像坐在麻瓜电影院里看一部不受好评的老电影。在感慨着它又臭又长的同时,你却不得不坐在位子上把它看完,因为你还不舍得浪费票钱。 毕竟,假期终归是假期,比起平时上课的日子来,多少是会稍稍宽松一些的。哪怕如哈利和罗恩这两个被赫敏的时间表折磨得欲仙欲死的家伙,至少在晚上还是有充裕的时间用来睡个好觉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事可做的人总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当复活节假期到了最后一天的时候,大家恍然间回首反顾,才发现整个假日已然是走到了尽头。 “哈利——” 第二天早上,当大家都在礼堂解决早餐,准备以一个崭新的面貌迎接这个学年最后一段时光之际,一个充满了喜悦的声音自侧廊门口突然传来。 正在往自己的面包上涂抹果酱的哈利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回头望了过去。 “哦,金妮?”他放下餐刀,朝正往这边跑来的那道倩影招了招手,“早上好,一大早就这么高兴,遇到什么好事了?” “哈利,我有个好消息,”也不知她的淑女姿态都跑哪儿去了,一边跑着就一边兴冲冲地道,“一个不得了的好消息!” “好消息?”哈利疑惑地道,“我想我应该先祝贺你……不过,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金妮在他旁边坐下,先是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了他近前。瞧她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倒是让哈利更加好奇了。 “……哈利,安吉丽娜说了,我会在即将到来的决赛当中迎来我的首次亮相!”她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才又一脸幸福地笑了起来,“这真是太棒了!我想,我会将它一辈子都记在心里面的!” “喔!这是真的吗?简直太酷了!”哈利当即便一拍手,也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可转眼间却又疑惑地道,“那么,你是把谁给换下来了?我怎么就没听安吉丽娜提起过呢?” “她说这事要保密,”金妮小声道,“难怪在你们正式球员训练之余,针对我们几个替补队员的培训也一直都没有断过,原来安吉丽娜是一直都在准备调整队伍。刚才她都说了,我可是从三名替补中挑选出来的秘密武器呢!” “所以?”哈利点头示意了一下。 “是安德鲁,安吉丽娜觉得他恐怕应付不了决赛了,因为他一直都在担心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丢了魁地奇杯。”金妮悄悄地解释道,“不过谁都不会想到的——我居然会是替换下安德鲁的队员!” 哈利一听,顿时惊讶地晃了晃脑袋。 “是啊!谁会猜得到呢?”他愕然地看着金妮,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你竟然会成为格兰芬多队的守门员?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你被什么吓了一跳?”对面大嚼着烤肠的罗恩含糊地问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 金妮见是罗恩说话,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她在朝罗恩瞥了一眼之后,便很快就别过了头,摆出了一副根本不想理会的神情。 对于当日拉文德和纳威折腾出来的那场闹剧,金妮始终觉得是罗恩的问题。虽然她不喜欢罗恩和拉文德在一块儿,可当罗恩拜托纳威去骗了拉文德一次之后,她却又回过头来暗自责怪起了罗恩。 这女孩儿的心思总是难以猜度的,而要是自家妹妹的话,那就更容易让人搞不懂了。 在餐桌对面,罗恩一头雾水地看着金妮,过了一会儿才吞下了口中的食物,纳闷地朝哈利望了一眼。 “拉——文——德。” 哈利对罗恩做了几个口型,随后才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罗恩在看明白之后,先是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抬起手挠了挠头皮,最终却还是重新拿起餐叉叉起了餐盘里最后一段烤肠,使劲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那确实……唔……是我的不对。”他再次含含糊糊地道,“不过就算要我去道歉,对象也将会是纳威,而不是拉文德……” 当罗恩和金妮又一次互相闹起了小矛盾的时候,一旁的赫敏仍在翻看着她的新一期《预言家日报》。不管罗恩会和谁去道歉,这都不是她所关心的问题,眼下最令她在意的,却是报纸上刊登的一则不太起眼的文章。 是的,玛卡的名字又一次登上报纸了。 自从伏地魔被再次打败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玛卡登报的事情大家早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了。 甚至在之前最火爆的时候,每天打开报纸都能至少看到两篇有关玛卡的大篇幅报道。从正事到八卦无所不包无所不含,真的假的混杂在了一起,让认识玛卡的这些小伙伴们那是一边看一边就想大笑着撕掉手中的报纸。 一直到最近,即便火度总算是稍稍退去那么一些了,可玛卡的名字在报纸上依旧是很常见的。 然而,此时赫敏正在读的这一小篇文字,其本质却和那些极尽夸张之能事的瞎眼报道有很大的不同。非要挑个最大的区别点说明一下的话,那就是——这是一篇采用了《预言家日报》读者来信的小文章。 在那段文字当中,非常敏锐地指出了一个被很多人都忽略掉的疑问——在玛卡的调动派遣期结束以后,他会结束他的交流授课任务,回到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去吗? 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因为按照惯例,来自其他学校的教授在派遣期满之后通常都会回到自己任职的学校,因为他们本就是隶属派遣方的。也就只有玛卡这个特例,才会在只是在德姆斯特朗挂了个名的情况下,直接调到了霍格沃兹。 在那一小篇文章最后,那名写信的读者特意补充了一句,说自己其实是德姆斯特朗的一名学生,非常期待玛卡能够回去给他们上课。 这则短篇幅文字当中所包含的信息无疑是相当夺人眼球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话题。可《预言家日报》毕竟是英国魔法界的报纸,报社主编虽然极度舍不得这么一篇吸引力极强文章,但还是不得不将它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 再怎么说,霍格沃兹也是英国魔法界的骄傲,而玛卡这个消灭黑魔王的英雄,最好还是要留在英国的,不是吗? 在将这一小篇文字反复读了几遍之后,赫敏将报纸随手叠起来扔在了一边,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虽然心中笃定玛卡是不会离开霍格沃兹的,可此事却关系到国际巫师联合会教育厅的处理决定,理论上来说,并不是玛卡想怎么做就一定能怎么做的。 “赫敏?你怎么了?” 大概是发现了她那副有心事的模样,金妮忽然开口问了一声。 “嗯?”赫敏稍愣了那么一下,这才笑了笑,“不,没什么事……我只是在想一个考试可能会考到的题目。” 她随意地应付了一句,心中又暗暗摇了摇头——对,一定没问题的,玛卡既然能想办法把自己弄到霍格沃兹来当教授,那还会没办法让自己留下来吗? 可她心下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朝那报纸望了一眼。 “那则读者来信,真的只是德姆斯特朗的一名学生写的吗?”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回答她的这个疑问。 …… 距离考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以赫敏那惯性一般的考前焦虑,哪怕她的成绩再好也是一样摆脱不了的。现在又在不断的复习当中穿插了这种莫名令人心烦的担忧,这使她整天都觉得自己不在状态。 于是,倒霉的就是罗恩和哈利了。 下星期六是赫奇帕奇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这是本届魁地奇杯的最后第二场对抗了。如果到时候斯莱特林输给了赫奇帕奇,那格兰芬多的赢面就将大增,这样金妮身上的压力一定会更小一些。 只可惜,哈利已经没工夫去为金妮加油鼓劲儿了,因为赫敏的催促让他疲于应付,一切的课余时间都被他耗在了课本堆里。而一想到决赛自己也必须上场,他不由觉得,自己的压力说不定要比首次登场的金妮还大呢! 这几天,他都已经连续做了好几次关于考试和魁地奇赛的噩梦了。要知道,自他练习大脑封闭术有所小成以来,晚上可是几乎不做梦的了! 说真的,关于这点,他还真是非常感谢玛卡。因为在那之后,无论白天多么忙碌,他都能靠一个无梦的好觉恢复精神。 可是最近,巨大的疲惫感似乎已经令他难以在睡眠中维持大脑封闭术了。 而就在某一天凌晨时分,床上的哈利猛地睁开双眼翻身坐了起来,在冷汗淋漓间,他一脸惶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那里,一道闪电形的伤疤久违地跳动着一丝痛感,无声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不可视的梦境 那是黑暗,一片透着微光的黑暗。 除了隐隐带着丝血色的迷蒙以外,眼前就似是什么都看不到。这种感觉,就仿佛是置身于一片光辉之下,却兀自紧闭着双眼,视野中只有光芒穿透眼皮所带来的朦胧的赤黑。 哈利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分辨不清自己所见到的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虚实、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好像撑开自己的眼皮,瞧一瞧自己所在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可那双眼睑却好似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滞涩而无力,分不开哪怕一分半毫。 “这是在哪儿……温暖还是寒冷?白天还是黑夜?” 他不知道,什么都无从得知。他只是感觉到,自己整个儿都好像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笼罩着,某种发自内心的痛楚在他全身不断地蒸腾着,如同身在地狱饱受冥火的灼烧。 那是一种无可抵御的痛苦,使得他只能维持着蜷缩的身体默默地承受着,以期这仿若永无止境的折磨能够在某一时刻迎来它最后的句点。 在无尽的苦痛之中,时间就像是毫无意义的一个概念。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秒、几分钟、几个小时……抑或是几年?总之,就在某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接着一步,沉稳、放松、不紧不慢,轻巧地踱到了自己面前。 “是谁?谁在那儿?帮帮我……” 哈利在心中无声地呼号着,可他连嘴角都没法儿动弹一下,又如何能够开口尝试与人沟通?不过他多少能够感觉得到,对方似乎是在他跟前蹲了下来,一道宛若实质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那是谁?究竟是谁?”他忍耐着痛苦和焦虑,在心里暗暗地道,“不,你是谁都好,只要帮我一下……救救我……” “我想,你并不需要别人来拯救……”就在哈利近乎于放弃呼喊的时候,对方竟似是终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作出了回应,“就像‘他’一样,能拯救自己的,有时候也只能是自己。” 那个声音在哈利的耳边回荡着,有时极远有时又好像极近,在飘忽不定间,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什、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你……” “我是谁,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对方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语调平缓而又从容不迫,“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而你……孩子,你当然也是一样的……” 对方在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语的同时,又再次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似乎这就要迈开脚步继续前进了。哈利有一种预感,如果他此刻与对方错过了,那恐怕今后就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等等!”他在心里勉力高呼道,“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要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在哈利竭力呼喊之下,那人好像顿了顿脚步。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有那么一瞬间的回首,也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再说些什么话。 过了片刻,在哈利沉默的等待中,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人生就像一场考试,答案总在书本里,不是吗?” 对方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即便继续踏出了他下一步,一步步毫无迟疑地前进着,离他逐渐远去了。 “考试?什么?我——” 哈利猛地大叫了起来,却在喊了几声之后才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坐起了身来。至于刚才那句最后的话语,也是实实在在地从他的嘴巴里跑出来的。 他在震惊之下,蓦然睁开了双眼。 朦胧的幔帐、昏暗的室内,还有坐在屁股底下的松软床垫——这不是自己的寝室吗?就在自己的床铺对面,罗恩正迷迷糊糊地把自己的脸从枕头里拔出来,一脸呆滞地看向这边,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 “哈利……”罗恩口齿不清地嘟哝着道,“刚才我叫你递答案的,可你为什么不理我?唔……要是下一场我们座位还离得够近,记得一定要把答案给我看看……” “哦,我知道了,一定给你——” 哈利扯了扯睡袍的衣领,发觉自己浑身都好像被水泡过一般,每一寸皮肤都是黏糊糊的冷汗。在听到罗恩那似睡似醒的梦呓后,他也根本没有兴致去多加理会,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嗯,谢谢……那我先进考场了。” 罗恩半睁着眼睛如此说罢,紧跟着便又缩回了被窝里,吧唧了一下嘴巴继续睡去了。看样子,他好像还打算回梦里去接着考他的o.w.ls模拟测试去呢! 哈利这边自然没再去管罗恩,他只是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愣愣地发起了呆。 那道自幼时就一直陪伴着他长大的闪电形伤疤,此刻仍在隐隐作痛。那难以言说的刺痛,和刚才梦里的痛苦约莫是有些相似,眼下就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之前那并不是一场没有来由的普通恶梦。 “……难道说,这又和伏地魔有关吗?” 哈利轻抚着那道额角的疤痕,指尖传来的触感一如童年所感受到的那般滑腻恶心,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在漫无目的地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再次运用起大脑封闭术,将自己的意识重新隔绝了起来。一直到那股刺痛感随着隔离而缓缓褪去,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在心悸之余,玛卡送给自己的这个魔法还是有用的。 在多少定了定心神后,哈利放下捂着伤疤的手,蹙着眉回忆起了过去邓布利多教授和他讨论过的有关这类噩梦的对话。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他依稀还能记得邓布利多曾经对他说过,梦中的一切很有可能是真实的。 或许,在他梦见那些景象的同时,那个场景也正在这世界中的某个地方上演着。而那个事件的主角,极有可能就是伏地魔本人。 现如今,伏地魔已经被玛卡打败了——当时霍格沃兹前庭湖畔的尸体可是都登了报纸的,这显然不会有假。 而根据在那之后玛卡在圣芒戈病房中的推测,伏地魔是没有真正死去的。这一点,俨然便与自己刚才的那场噩梦互相印证。 可既然如此,伏地魔现在这是在哪里呢? 当然,还有后来出现的那个自称是“路人”的不明人士,那人在对自己……又或是对伏地魔说了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之后,就再度离开了。那个人又究竟是谁?是敌人还是朋友?他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在好一阵胡乱猜测之后,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拨开床上的幔帐在床头柜上摸到了自己的眼镜。 这会儿还没到天亮的时候,可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去继续睡个回笼觉了。随便换了一下衣服之后,哈利就轻轻地走出了寝室,到外头的公共休息室里靠窗坐了下来。 黎明前的温度还是有点儿低,可他根本不想点燃壁炉。微凉的空气能够让他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一些,即便左思右想也得不到什么靠谱的答案,可那也总比什么都不想要来的好一些。 月落日出,夜间的黑暗被东方的朝阳一点点驱散,哈利就那么一直坐着,静静地等待又一天的开始。 “哈利?” 不出所料,自他之后第一个起床的依然是赫敏。 “早上好,赫敏。”哈利回过头,轻声道,“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爸爸妈妈都是牙医?是不是做医生的都会注意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 “你在说什么呢?”赫敏一脸犹疑地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既然这么早就醒了,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多复习一下呢?要知道,你的魔法史可还在及格线上徘徊不定呢!” “哦,现在就先饶了我吧……”哈利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发现赫敏这句日常气息十足的话,反而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嗯,其实……我想有件事我应该和你商量一下。” 赫敏一边拎着书包走到他前面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一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如果是减少复习量的事情,没得商量!”她说,“我这可是为你们好!要是不想在o.w.ls考试中有不及格出现的话,就老老实实按照我的安排去做——” “不,不是这个……”哈利捂着脸,无奈地道,“能先把考试的事情放在一边吗?我是真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还记得吗?以前我曾经做过几次噩梦……有关伏地魔的!” “什么?”赫敏闻言,正在取出书本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你又做噩梦了?你的大脑封闭术呢?你在梦里都看到了什么?” 按理来说,哈利那种能够在梦境里窥视伏地魔的本领,对找到伏地魔所在之处是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的。可那对于哈利本人来说,却极有可能存在某些不知名的危害。作为哈利的好朋友,赫敏当然宁可哈利将自己的意识封闭起来,以阻断他与伏地魔之间的联系。 可这次他既然又做起了那种梦,在担心之余,赫敏自然也下意识地有了借其一探究竟的想法。 第六百二十二章 又见邓布利多? “……瞧,这里是我们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没错,它的纵向带着点儿弧度,是不是怪有趣儿的?” 临近中午,陪同着霍恩海姆家两兄妹在霍格沃兹附近领略了一早上自然风光的玛卡,正和他们一块儿走在主堡四楼的走廊里。 说实在的,今天他这个“导游”也算是尽职尽责了,从里到外都领着这对兄妹溜达了一圈。当然,逛是逛不完的,即便是耗上几个星期都逛不完,因为就算是在这座城堡里生活了好几年的玛卡都不敢说自己每个地方都去过了。 可他这毕竟是在带领客人参观霍格沃兹,体会一下这里的环境,所以多少还是要尽点儿心力的。 “从这边一直往里走,拐个弯就是魔咒课的教室了,”玛卡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随手往走廊深处指了指,“不过……嗯,再过一会儿差不多就该到午餐时间了。等我们去左手边的过道再看一看,刚好就可以下楼……” “呀吼——” 胖少爷正跟着玛卡在一旁四处好奇地观瞧,冷不丁地听到一阵嗡嗡的吵闹声。紧跟着,他就发现在右边墙上的一幅画里边,有个说话带着点大舌头的家伙突然冲着这边干嚎了一声。 “麦克莱恩,上回你可答应要请我们喝酒的!什么时候兑现呀——” 走在前头的玛卡听到后,无奈地摇着头转过了身来。 “亚纳修士,我这正在陪客人参观霍格沃兹呢!”他对着那副画像摆了摆手道,“再等等,下回我一定给你们弄点儿好酒……” “哎呀!我们这不是着急嘛!”画像中的那名修士醉醺醺地道,“自从上回胖夫人和她朋友维奥莱特一起跑过来把我们的酒全都喝光了以后,我们这日子可难熬得很呐……” 他话还没说完,另外几个修士也跟着一并附和了起来。 “行啦!”玛卡无语地看着他,“你们难熬,别人也不好受呀!我记得那天胖夫人回去以后,立刻就把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口令给改成了‘戒酒’,害得几个低年级生在走廊里吹了大半夜的冷风!” 说罢,他也不再多废话了,立刻就招呼着胖子和莎拉继续往前走去。 “他们这是怎么了?”胖子一边问着,一边还连续回了好几次头,“一天不喝酒就浑身难受?” 玛卡随即笑着摊了摊手。 “你觉得呢?”他解释道,“那副画的名字叫做《醉修士》,里头那几个全是不折不扣的酒鬼,其他画里的人想要喝酒,都会跑到这里来坐坐。这么一来,可不是多少酒都不够他们喝的嘛?” “唔……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胖子嘿嘿一笑,却不料一直都很少开口的莎拉却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倒是给他惊出了满额头的冷汗。 玛卡一见,不由得会心一笑。 “再来这边看看吧!霍格沃兹城堡相当著名的盔甲走廊——”他带着两人往左边一拐弯,然后伸手示意了一下,“这里的盔甲都是附有古魔法的,尤其是它们手中的双手剑,挥舞起来有着足以砍伤巨人的力量。在之前的霍格沃兹防卫战当中,它们也曾出过不少力气呢!” 在这条有着一排立窗的长廊中,光线透过窗洞斜斜地落在地面上,而那些靠着墙拄剑直立的骑士盔甲看起来更是气势十足。霍恩海姆家的兄妹俩跟着玛卡走在其间,也不免感受到了几分肃穆的氛围。 “这条走廊的尽头是奖品陈列室,”玛卡一指那尽头道,“虽然我也想请你们进去参观一下的,可惜自从过去有学生半夜跑进去转了一圈之后,管理员费尔奇就把它给锁上了……不过也没关系,今天我特别带你们见识一个霍格沃兹的小秘密。” 他招呼着两人往前继续走了几步,然后指着墙上的又一幅足有两米高的画像道:“在我们学校,有着各种被隐藏起来的特殊地点,这就是其中一个。”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这才对着那幅画着一位表情茫然的男巫师道:“勿忘我(forget-me-never)。” “别忘了谁?” 话音未落,随着画像中的那名男巫稀里糊涂地回应了一句,画像吱吱呀呀地往一旁翻转开了。 这一回,最近始终都不太给玛卡面子的莎拉终于微微挑了挑眉,歪着脑袋往那画像后头显露出来的昏暗通道看了一眼。 “密道?”她眨了眨眼睛道,“麦克莱恩先生,你这么做……就不怕麦格女士找你麻烦吗?” “不不,这里的话是没关系的,”玛卡笑着道,“霍格沃兹的密道确实很多,而且有不少都需要保密,但却并不包括这一条……跟我来吧!” 在随口解释了一下之后,他便带着兄妹俩直接走进了这条尚算宽敞的秘密通道。幸好这条倾斜向下的通道宽度和高度都很充足,要不然这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还真未必能走得进去。 不多时,当他们从通道的另一头出来时,却已然来到了另一条似曾相识的走廊中。 “还记得吗?之前我带你们来过这里……”玛卡往那出口一侧的大门示意了一下,“这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没错,这是一条回到三楼的捷径,对面就是往楼下去的阶梯,这么一来咱们就可以少走很多路了。” 说起来,这一上午的时间,除去不可省却的授课时段,其余的闲暇基本都被他用在了和这对兄妹一起瞎逛上面。虽说这听起来貌似还颇有些浪费人生的意思,但其实仔细想一想就能明白,不论于公于私,这都是很有必要的。 在场面上来说,霍恩海姆家的背景向来不可小觑。特别是在炼金大赛即将举办的当口,和评委的家人搞搞好关系,不可谓不重要。 而要是从个人的角度去看的话,霍恩海姆家的这位神秘天才少女,就更是值得玛卡多花点儿精力去试探一下了。 而现在看来,至少莎拉对于这些小秘密倒是多少有些感兴趣的。 不过就在这时,对面的楼梯口却忽然来了三个熟人,瞧他们那副急匆匆的模样,似乎还有着什么要紧的事儿。 “哈利?跑得这么匆忙,是有什么事吗?” 玛卡率先发现了他们,于是也不待他们几个注意到自己,就先开口问了一句。 “哦!玛卡,终于找到你了!”赫敏闻言,立刻便转过了身来,“昨天夜里哈利他……啊,你这是在带客人参观学校吗?” “是啊!”玛卡点了点头,遂敏锐地发现,他们三个的神情都有些不大对劲,“诺亚、莎拉……你们记得去礼堂的走法吧?在那边楼梯口等着右边的楼梯转过来,然后沿着走就可以到门厅了,时间刚刚好!我这边还有点事……” “不用担心,莎拉记得路。”小丫头朝赫敏等三人看了看,随即礼貌地道,“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各位午安……想必各位是有急事要找麦克莱恩先生,莎拉和哥哥就不打搅你们了。” 话毕,她便拽着胖子的袖管,直接往楼梯那边去了。 “哦——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赫敏走到玛卡身边,望着莎拉的背影感慨道,“而且长得还那么可爱……” “是啊,格外地懂事!”玛卡意有所指地附和了一句,这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问道,“你们在找我?昨天夜里哈利怎么了?” 他能够看出来,哈利的表情中带着那么些心事重重的感觉,而罗恩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至于赫敏,她虽仍旧是一如既往地冷静,可刚才说起话来的时候,语气中也带着不少严肃。 这一切都传达给了他一条信息——昨夜晚上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当赫敏将哈利所说的那个梦悄声转述之后,玛卡的眉头也随之微微紧蹙了起来。 “原来如此……既然大脑封闭术还是有效的,那问题就不算大,应该是你这段时间的压力有些过大了。”他说着,略略沉吟了一下,随后又转而道,“哈利,你还记得……你在梦里听到的那个人说话的声音是怎样的吗?” “声音?”哈利仔细回忆了一下,“不,我不太能够确定……那声音忽远忽近的,光是分辨对方在说什么就很吃力了……” “是吗?”玛卡想了想,复又问道,“你觉得……那会不会像是邓布利多的声音?”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一听,顿时愕然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那声音确实让我感到有些熟悉。现在听你这么一说……” 玛卡再度琢磨了一下,心中不禁确认了某些猜测。 “嗯,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他叮嘱道,“不用担心,接下来该怎么过就继续怎么过,睡前注意一下大脑封闭术的状态。然后……哈利,还记得邓布利多教授留给你的那本书吗?回头仔细地读一读,相信以后会派上用场的!” “那我们呢?”罗恩连忙追问道。 “你们?”玛卡笑着耸了耸肩,轻松地道,“好好准备迎接接下来的o.w.ls考试吧!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吗?” 说罢,他转身便也踱着步子往楼梯那边缓缓行去,可背对着三人时的表情,却稍稍有些凝重了起来。 第六百二十三章 残魂之瓶 “……胡乱猜测是没意义的,那就先假设哈利在梦中遇到的那个人的确是邓布利多。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无疑就意味着,实际上却是伏地魔碰见邓布利多了。” “嗯……果然是在‘那个空间’……吗?” “当伏地魔与邓布利多相遇时,他所处的又是一种极度无力的状态。” “是的,目前他自身应该只是一个无比孱弱的灵魂残片,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的。当初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他可是持续游荡了整整十年……” “另外,在当初伏地魔差点被那面古镜吸走灵魂时,我是的的确确将他带出范围送走了的。所以,他也不可能是通过镜子去到那里的……” 古代魔文学办公室中,玛卡左手撑着脸颊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头,心里一句接着一句,默默地自问自答。这是他为自己整理思绪的一个小习惯。 而在他空出来的右手中,一枚镶嵌着黑宝石的戒指正被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枚镂饰古朴而又精细的戒指上还缠绕着一条纤细的银链,链子上隐然闪烁着一系列幽蓝色的奇特符号。 而在玛卡面前这张堆满了纸张和书本的办公桌中央,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一个古老的挂坠盒、一只华美的金杯,以及一顶宝气十足的冠冕,尽皆一字排开。 这五件物品,全部都是伏地魔制作的魂器。早在玛卡打算正式开启他的首个“打败伏地魔计划”之时,他就已经将这些魂器都弄到了自己手中,甚至他手里的这枚戒指还是邓布利多亲自去冈特老宅找到的。 按理来说,伏地魔的魂器一共有六件……要是连带着哈利那个“伪魂器”也一并算上的话,那么总共就是七件。 也就是说,如果先除去伏地魔本身那一份的话,在玛卡掌控之下的灵魂碎片就已经有七中之六了。 在一阵冷静的思索之后,他将手中的戒指复又放回到了桌面上,与其余四件魂器一起重新摆成了一排。 “所以,如果一开始的假设并没有错的话,就只剩下两个可能性了。”玛卡伸手将戒指换了个角度,稍稍挪正了一些,“要不就是最后那个至今为止还没见过的魂器——大蛇纳吉尼死了,要不……恐怕就是伏地魔本人的那份残魂被谁给……” 心里如此暗暗推测着,他的表情却是越发地有些烦闷。 被分裂出来的灵魂碎片并不是不能被摧毁的,但是因为其他的残片仍有留存,所以魂器制造者并不会彻底死去。那么,被毁去的灵魂碎片又会去哪儿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因为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不会真正地毁灭消泯。就像服下了仙隐药剂的人,并不是真正失去了存在性,只是别人发现不了而已。 在研究了物质规则理论之后,玛卡愈发地确信这一点。 所以,若是伏地魔的其中一份灵魂碎片被什么东西毁掉以后,它最大的可能就是去到一个什么地方,静静地等待其他碎片也被逐一毁去。直到所有残片在那里重新聚集到了一起,伏地魔的灵魂才会再度以完整的形态,去往其他死者都将会去的某个未知的所在。 至于那具体在哪儿、看起来是个什么样模样,那就无从得知了。 当然,玛卡现在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他只想知道,究竟是大蛇纳吉尼死了?还是伏地魔本身的那份残片被毁掉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因为,那极有可能代表了,伏地魔终究是没有撑过蛊惑之碑的侵蚀,在仅剩灵魂碎片的状态下被彻底占据了意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的话,蛊惑之碑的力量就会完全苏醒过来,将一切都引向最糟糕的发展。 “总之,先去确认一下吧……” 他将桌上的魂器全都收了起来,这才起身往办公室大门走去。 那一天,伏地魔的残魂是玛卡用门钥匙亲手传送走的,他当然知道那个装有伏地魔灵魂碎片的瓶子被送去了什么地方。 很快,校门外的灌木丛中隐然有一阵空间扭曲一闪而过,他已然离开了霍格沃兹。 …… 罗伊纳的秘密岛屿上,依旧是一片绿意葱茏,除了岛上某处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巨型植株正在晒太阳以外,这里就再没其他新的变化了。 不,新变化还是有的。 当玛卡出现在高塔之下时,他一眼就发现了空地外的树林,与以往相比出现了很大的不同。简单来说的话,可以浓缩成一句话——岛上的丛林变得更加生机勃勃了! 在那林中,树木变得更加地高大了、草丛也变得愈发茂盛了,就连生活在这里的各种神奇生物貌似都变多了不少。 不用说,除了那个自称是什么“生命之树后裔”的大号仙子以外,还能有谁会将这座无人的岛屿变成这幅模样呢? 好吧!非要说的话,那位“大仙子”其实也能算是这岛上的神奇生物之一了。 对于这些新的改变,玛卡暂时没工夫去理会。更何况,这类变动怎么看都是一种良性的生态发展,就算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 他左右瞧了瞧,便推开高塔大门,径直往里走了进去。 待得他脚步不停,顺着那螺旋式的楼梯一路向上,没多久他就来到了二楼某个房间的门口。在那扇木门上,由他亲自留下的魔法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个发现让他心下顿时一定。 随着玛卡运起魔力,伸手在门前虚点了几下,这扇门扉当即便悄然打了开来。 这里其实是高塔中的那间书房,当年玛卡在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就进到这里来查看过一下情况。正如当时所见到的那样,这是一间比较宽敞的大屋子,除了大量的空书架以外,就只剩下了位于中央的一张阅览用书桌。 事实上,这间书房里大体是都没有动过的,只有中间的那张桌子已经被撤掉了。此时,一个以灵魂规则符文为主体的阵图便被直接印刻在了地板上,无声地散发着幽幽的蓝色荧光。 而就在那符文阵图的正中央,一个小小的魔药瓶便在打量符号的包围之下有规律地一沉一浮,没有丝毫的异样。 可以看到,那个半透明的瓶子里似乎有着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在缓缓地流动。 “所以说,是那条名为‘纳吉尼’的蛇被谁给杀掉了吗?” 见到伏地魔的残魂仍在这里安然无恙,玛卡也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虽说他在格林沃德事件之后,就抽时间赶过来设法封存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可是说实话,就以他那半吊子的灵魂符文掌握度来看,这还未必是一件绝对保险的事情。 所以,他甚至都不敢将其全力封印起来,而是选择了一个同样半吊子的封存方式。只要伏地魔多少恢复点儿力量,就能自行挣脱这个看起来正儿八经、实则松松垮垮的符文阵图,逃去别的什么地方再度设法重生。 可即便如此,玛卡都生怕伏地魔一个不留神,就真的“死”在了这里。 “要不……干脆就帮你复活一下?” 知道多半是那条大蛇出了意外以后,玛卡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不少,乃至于都有心思开个小玩笑自娱自乐一番了。 当然,就算是纳吉尼,也绝不会是能够被轻易杀死的。且先不说那条大蛇本就是伏地魔以蛇怪的培育古法修改以后创造出来的生物,光是其具有的魂器性质,就能够轻松抵御诸多常规伤害。 究竟是什么人杀掉了那条大蛇,而对方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去动手的,这就值得玛卡去好好调查一番了。 在众多因素都互相有所关联的情况下,或许只是一星半点的马虎,就足以引发某些不可知的大麻烦,令他不得不小心防范。 高塔书房里,确认过伏地魔残魂情况的玛卡又对着符文阵图中的那个瓶子细细观察了一阵子,这才转身退出了这个房间。 …… 当玛卡正从那座气候温暖的无人海岛回去霍格沃兹的时候,一对父子却正行走在一片好似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当中。 “……你带我来这儿到底是要做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小男孩儿,他身上虽然包裹着厚厚的麻瓜防寒服,可猛烈的暴风雪却依旧在不断地夺走他的体温,这让他感到手脚都仿佛没有了知觉。 而在他前方,另一个同样穿着厚实衣物的男人正不断前行着,只留给了孩子一个背影。 “你不是想要去魔法学校吗?”那男人冷冷地道,“要是真的想去,那就跟着老子往前走——你这小兔崽子要是再敢多废话一句,魔法学校?哼,这辈子就别想了!” “……该死的老头子。” 男孩儿在听到之后,不由得小声地嘟哝了一句,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只是又缩了缩脖子,将头上带护耳的帽子扣得更低了。 在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周围,寒风凛冽、暴雪连绵。 第六百二十四章 冰雪中的少年 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麻瓜们所不知道的区域,它们散乱地分布在世界各地,默默地维持着数千年如一日的种种风光。 当然,这些地域之所以为麻瓜所不知,也大都是因为那存在于其中的各类或天然、或人为的危险。 诸如罗马尼亚的火龙养殖场、美国曼查克沼泽深处的幽灵沼泽、埃塞俄比亚达纳基尔沙漠之中的世界最大火螃蟹保护区等等,均是这些区域里的几个较为著名的地方。 而先前玛卡在费希尔家旁边有过一面之缘的塔翁父子俩,此刻便正在一片与麻瓜世界彻底隔绝开来的无人区中,顶着猛烈的暴风雪缓缓行进着。 这里是冰岛,一块接近世界以北的岛国陆地。 “坐下,休息。” 在持续不断的风雪中步行是相当消耗体力的,哪怕是普通巫师,也会对这种常年席卷着暴风雪的诡异冰川地区望而却步,更别提这对哑炮与孩童的古怪组合了。 在父亲的指示之下,恩斯暗自撇了撇嘴,在一个巨大冰块后的背风处坐了下来。虽然他整个人都快被冻僵了,可心中的倔强却仍旧使他不愿露出半分的怯懦。 老塔翁自然是看到自家儿子的那副表情了,可他这回倒是并没有再说什么狠话,而是取下背上的背包掏出了一个包裹。 在这等狂风暴雪之中生火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麻瓜。很快,当他解开包裹将里头的一个坩埚放在了面前的雪地里之后,却见他又接着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 儿子恩斯一见,顿时有些好奇地朝这边瞥了几眼。只是因为他从小就讨厌自己的这个父亲,所以也只是看看罢了,一句话都没有问。 老塔翁自然也没理会儿子,他只是自顾自地将牛皮纸包打开,用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其了一小撮红色的粉末,并挡着风洒在了坩埚底下。 当那些粉末一接触到厚厚的坩埚底,顿时就“嘭”地一声冒出了大量的火焰,在冰雪之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一直到这会儿,老塔翁才将包裹里的干粮和水都倒进了坩埚里,默默地煮了起来。 事实上,从今天一大早开始,这对父子俩就已经出发往这风雪狂暴的无人区进发了。到了现在,恩斯的肚子当然早就饿了。 可是在这强风之中,烹煮食物的香味那肯定是闻不着的。是以,尚未被吃食勾起食欲的恩斯只是死死地盯着坩埚底下的那团橘红色烈焰,就像是要将其看透一般可劲儿地凝视着。 在从小到大就根本没有接触过魔法界的他眼中,这魔幻而又奇特的一幕已经深深吸引到了他。再一联想到之前在家里,玛卡所展现出来的神出鬼没之法,这就不免会令他对巫师与魔法生出了海量的期盼之意。 当然了,对于自己的这个父亲他是绝不会开口询问的,哪怕一丁点儿都不想!关于这一点,或许便是父与子之间的相似吧! 自从先前老塔翁威胁了一句之后,这一大一小两人就再没多说过什么不必要的废话,而眼下也仍旧如此。他们在匆匆将独自填了个半饱之后,又稍稍休息了片刻,便不顾那漫天的风雪再次踏上了不知去往何处的路途。 不,老塔翁兴许是知道的,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半点解释的意思就是了。 环境仍然是恶劣的,狂风暴雪就仿佛永远不会歇止一般,没命地刮着。刚才吃下肚子的温暖食物并没有让身体暖和多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小恩斯就感到起初的那份寒冷又在不断地向他的躯干延伸了。 至于四肢?嘿,早就被冻得没多少知觉了! 双腿在机械地往前搬动着,止不住的喘息代表着体力的逐步消耗,却也一并意味着热量的流失。又是过了很久,当小恩斯发现原本就昏沉沉的天色在变得更加黑暗之际,他那幼小却不失精明的内心闪过一个念头——快要到晚上了吗? 然而,就在他这个小小的猜测一闪即逝的那一瞬间,周围的风雪骤然变小了许多。没有了密集的雪花遮挡视野,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来到了一个大得惊人的雪窟内部。 在那正前方,整个视野都随着蓝白两色的幽深洞窟越来越暗,而背后,则是雪窟外的狂猛雪花。这一前一后,便仿若天壤之别。 “休息。” 在继续往里走了一小段路程之后,大概是因为已然走了不少路,但又或许是由于更深处太过于漆黑,总是老塔翁选择了在这一刻原地休整。 待他如之前一般生起了火堆后,紧跟着他却并没有取出坩埚,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根未点燃的火把放在了旁边。 “坐下吧,小兔崽子!”他扯了扯掩住了半张脸的围巾,又随意地抖落了身上的雪花,然后靠着洞窟一面的冰墙坐了下来。 小恩斯又撇了撇嘴角,随后才满不情愿地坐在了火堆旁边——他当然早就累坏了,可心里边儿就是不太愿意听从父亲的话,以至于连坐都坐得很是别扭。 说到底,他也终究还只是一个刚进入叛逆期的孩子罢了。 “小子,”稍稍顿了一顿,老塔翁便接着道,“你不是一直想了解关于你妈妈的事情吗?老子今天就告诉你,现在你正在走的,就是通往你妈妈祖地的路。” “祖地?” 小恩斯也下意识地扯开了厚厚的围巾,将这个稍有些陌生的词汇重复了一遍。至于他和父亲之间的那些龃龉,早就被突如其来的“妈妈”一词冲刷得无影无踪了。 “就是祖先居住的地方,”老塔翁难得地耐心解释了一句,“其实,这趟行程本来就是你妈妈那个家族的习俗……在你妈妈死前,老子答应过她:要是你随着她的血脉走上了巫师的道路,老子就会带你过来,让你小子按照她家族的规矩到这个雪窟的尽头走上一遭。” “尽头?那是什么地方?”恩斯有些疑惑地问道。 可是,老塔翁却立刻就摇了摇头。 “老子也没进去过,”他好似是陷入了一段回忆,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当时我跟着你妈妈,最远也就差不多是到了这里,再深处就没继续走下去了。” “呃……”小恩斯顿时好一阵诧异,“这么说,接下来的路我们就都是第一次走了?” “不是‘我们’,”老塔翁淡淡地瞥了儿子一眼,“之后的路,就你一个人走,我是不会跟你一起进去的。” 小恩斯闻言,不禁朝那根随意扔在地上的火把瞧了一眼。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原来这根火把竟只是为自己一个人准备的东西!如此,哪怕他从小就胆大,心底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比周围的气温还要冰冷的寒意。 这个雪窟究竟有多深,里面又是否有着未知的危险,在这里的他根本就无从得知。 “老头子,你是认真的?” 称呼自己的父亲为“老头子”其实也并不过分,因为老塔翁在生下这个儿子时,似乎年纪就已然是不小了。当然,恩斯自懂事起就几乎没叫过几次“爸爸”,这声“老头子”固然贴切,其中也多少是有些厌恶和排斥在里头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只有愕然、以及那一丝抑制不住的恐惧。 “嘿,害怕了?”老塔翁不屑地冷笑了一下,“要是怕死,那就直说——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回家,然后你就老老实实地长大成年,当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怎么样?如果你决定了,就告诉我。” 说罢,他缩了缩脖子,就转过头看着火堆,再也不理会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虽说现在身处雪窟,外头的暴风雪已经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了,可寒冷却是依然存在的。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麻木的手脚和冻得生疼的脸颊在不停地向恩斯示警,并且也在持续地加剧着他内心的惧意。 望着雪窟深处那仿若无底的深邃幽暗,小小的恩斯紧缩着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温暖的火堆边。他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在向自己呼喊着——放弃吧!回家吧!当个普通人又有什么不好? 是啊!这个总是凶厉粗暴、甚至还会对自己拳脚相向的父亲虽然一点儿都不合格,但至少是他把自己养到这么大的。除了那些时常会令他难以忍受的野蛮对待以外,吃的喝的其实都不曾有过亏待。 比起那未知的恐惧来,这点屈辱还有什么不能忍耐的?等到自己有了足够的本事,直接搬出去一个人生活,一切糟糕的事不就都会结束了吗? 像小恩斯这般的单亲子女,再加上父亲总是打骂对待,就往往会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哪怕以他的短暂人生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东西,可最起码的独立思维却已经偷偷地竖立起来了。 只是在他那不算复杂的思考之下,“妈妈”这个词汇却始终在他脑海之中不断旋绕着,久久挥之不去。 “我会去的,”最后,他冷不丁地道,“死老头子!” 第六百二十五章 巨人宫殿与石雕王座 “布利的冰霜巨窟”——这是位于冰岛瓦特纳冰川中心地带的一座庞大而深邃的冰雪洞窟。根据一些文献记载,在多年以前,这里曾是这世界上少数几个有冰霜巨人聚居的地方。 而“布利”这个名字,据传便属于那个带领族人迁移至此的冰霜巨人部落首领。 当然,所谓的“冰霜巨人”其实和其他巨人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因为他们所生活的区域不同,称谓中才多了个词而已。 然而,只有少数人知道,这里其实还曾有过一群巫师与巨人们相安无事、避世而居。 此刻,小恩斯正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在这个宽敞得惊人的雪窟之中缓缓行进着。除了火光所及之处以外,他的视野中就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若非他还明白应该沿着洞窟一侧的岩壁前行的话,现在怕是连方向都搞不清了。 “原来……要是洞窟太黑太大的话,就和走在一片旷野上没什么区别啊!”恩斯在压抑着心中不安的同时,不由得如此感叹道,“要是能看到星星月亮的话,那就更像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耳边能听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风声,如受了伤的野兽一般呜咽着,令人的内心寒意更甚。 因为几乎就没什么参照物,所以不论是走了“多久”,还是走了“多远”,时间和距离的概念在恩斯的脑海之中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而随之一同模糊起来的,还有他内心的恐惧。 一成不变的环境,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麻痹感,有时候甚至都会使人忘记害怕。 “至少,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遇到,也什么都没发生。”在黑暗中,小恩斯举着火把轻轻地自言自语着,声音在雪窟内不断地回荡着离他远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恩斯感到自己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重到几乎都快搬挪不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前面……有什么东西?” 火把能够照亮的范围是相当有限的,他既然已经能够察觉到前方的障碍了,那就说明他距离那道障碍已经很近了。 果不其然,当他再往前稍稍迈了几步之后,原本乌漆墨黑的正前方忽然便露出了一块泛着些许蓝意的岩壁。瞧那近乎于垂直的岩壁上,一道道平整的砌痕显而易见,这无疑便是一座具有人工堆垒痕迹的岩石高墙…… 不,这或许是一座极为庞大的建筑物! 就在小恩斯沿着墙壁横向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他顿时看到了一根粗得惊人的岩柱。那接近冰蓝色的岩柱表面只有简单而又粗犷的竖条纹作为装饰,虽说就算他将火把举得再高也只能看到底下的这一部分,可光是这局部的大小也足以令人心生遐想了。 “这是什么地方?是房子吗?这真的是妈妈的祖先居住的地方?” 恩斯在一片惊疑不定中继续沿墙而行,路过了一根又一根相类似的岩柱,脚下起伏不定的冻土也变成了平整的石砖地板……终于,在不知不觉间,墙壁上也随之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化。 在那大型岩砖砌就的竖壁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出现了一些刻痕,一笔一划都好似是孩童的画作一般杂乱而拙劣。那有可能是什么壁画,但因为幅面实在太大了,仅仅窥其一角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当小恩斯又接着走过了一段路程后,他总算是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 “墙壁是不是……变斜了?” 其实,在前后都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在中途察觉到墙壁角度变化的。可是现在墙根处却有着面积越来越大的划痕,明明白白地给了他一个信息——墙壁曾经被向里移动过一定的角度! 而等他再往前走过了一定的距离,当一道两人宽的纵向缝隙蓦然出现在前方时,他意识到了这一段“墙壁”或许根本就是一扇大得吓人的石门。 事实上,在这世界上自古以来就从不缺少探险者,像这种地方自然是早就有人来查看过了的。而当魔法界在历史的发展下逐步变得和平以后,有官方性质的高效益考察队伍就一直没有减少过对诸多古老神秘地带的探索和发现。 像这处冰霜巨人部落的古代遗迹,当然也是早就被各国的巫师们组团探查过很多遍的了。 但是,所谓魔法,本就是在奇妙中蕴藏着机遇的。从古至今,很多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故事都证明了这一点。 就在恩斯探着火把,将他的一只脚轻轻迈入那缝隙后的黑暗中时,半空中两团冰蓝色的火焰蓦然间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紧接着,大概也就是两三秒的样子吧!更多的蓝焰在其后逐次点亮,在高空中分列左右,不停地往更深处延伸了过去。 转眼间,那裂缝之后的空间顿时大放光明。 直到此时小恩斯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座只有在某些童话书中才会出现的巨大宫殿。在这宫殿之中,比他的人还要大的石砖按照特定的规律铺成了坚固的地面,之前就见过的大量竖纹岩柱则整整齐齐地纵立两旁,而之前突然亮起的蓝色火焰实际上却是吊在那些岩柱上的一个个大火盆。 而就在这座宫殿的最深处,一大两小、三个如刀砍斧凿般造就的王座正静静地矗立着,散发出一种野蛮而又冷酷的古代气息。 不,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那一排王座并不只有三座! 在那张位于正中央的最大的石座两侧,还各有两张靠背高耸的石椅,一左一右坐落在地面上。只因为它们与其余三张大得如房屋一般的石座体积着实太过悬殊,以至于小恩斯在第一眼望去时,竟是并没有注意得到。 随着他不断地往大殿深处走,那五张大小差别巨大的王座也离他越来越近,他这才得以确认那两张较小的石椅应该才是人类落座的尺寸。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在这座宽敞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巨大宫殿里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而大概是因为过大的空间对比令他无意间心生敬畏,以至于他的这句嘟哝出奇得小声,就像是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声音招来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 说实在的,如此高耸庞大的座椅早已超乎了小恩斯的认知范畴。哪怕是小时候在家里的一本旧画册上看到过的巨人,估计也无法和眼前的一张王座相提并论,更遑论能坐在那上头的生物了。 说到底,这世上真的存在能用到这些椅子的大家伙吗? 过了许久,当恩斯心中的震惊与敬畏缓缓地退去了一部分之后,他那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便再次占据了上峰。在下意识地猜测那两张较小的石椅是否与妈妈的先祖有关的同时,他又一次迈出了停滞的脚步,拖着颇有些疲惫的小小身躯往左手边的那张走了过去。 非要说的话,实则也是因为这座粗犷的岩石宫殿里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了。 虽然巨大的体积差异能够给人以第一时间的震撼,可看久了便会发现,这座宫殿既没有什么精美的装饰、也没有多少被遗留下来的具体痕迹。除了恢弘和单调以外,基本就没有其他词汇可以形容了。 值得一看的,其实也就是那两张雕刻相对精细一些的小型石座。 离得再近一些就可以看到,左边的那张石椅上被刻上了大量奇怪的符号,从椅子底下的石座一直到椅子的靠背正反面,表面均是被符号密密麻麻地排列覆盖着。 光是枯燥无味的符号,小恩斯自然是看不懂的,他很快就对这张石椅失去了兴趣。可他并不知道,这张石椅在魔法界曾经一度有过相当丰富的学术讨论,因为那上面全部都是各不相同的古代如尼文。 在当时的古代魔文学家经过了一次详细的年代论述以后,他们还曾联名发表过一篇有关古代如尼文起源的论文。当然了,那篇论文最终却因为证据不足,而被世人很快地遗忘了。 小恩斯没再理会那张看多了容易患上密集恐惧症的石座,在绕过了中间的那张巨型王座后,便又来到了另一张石椅的旁边。 与刚才那张石座相比,这一张显然会容易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 这张石椅的底座赫然便是两只形态各异的狼。它们互相依靠着,匍匐在石椅之下,一只侧头枕地而卧、一只抬头仰天呼号,背上则背负着位于其上的石座。 而在石座的两侧扶手上,则镂刻着带有翅膀的飞马、气势磅礴的宫殿,以及各种支杈分明的闪电。 至于那表面积最大的高耸椅背,却反而出奇地简单,只有两只振翅飞翔的小鸟。 小恩斯左右打量着这些刻画精细传神的诸多图案浮雕,看得仔细极了,一边看还一边琢磨着这世上是不是真有这些奇特而又令人着迷的生物。 一直到他绕着这张石座来到了其背后,却发现那椅背的后头竟然还阴刻着一只奇怪的眼睛,看上去多少有些令人发怵。 然而,就当他想要绕回石座的正面去时,那只眼睛忽然就闪了一下。 第六百二十六章 远古巨人族之亡 “……咳咳咳……咳……” 随着那张石椅背后的眼状刻纹骤然闪过了一瞬间的冰蓝色光华,几声突兀的咳嗽声便自石椅前方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座巨大宫殿的沉寂。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虽然轻微,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顿时便将小恩斯吓得浑身猛地一震。 “谁……谁?是谁在那儿?” 在好一阵惊恐之际,他忍不住用微微颤抖的声调发出了疑问。在追寻着问题答案的同时,或许更多的却是一种为自己壮胆的下意识行为。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回应他的颤声质问,反倒是又接着咳了好几声。 那伴随着喘息的咳嗽声听起来有些苍老,而且多少也带着些许的无力,就仿佛是某种临死前的呻吟一般,令人听得头皮发麻。 虽然那声音明摆着是从石座前面传出来的,甚至听那距离,极有可能就在石座上坐着。可恩斯却只能强迫自己屏息凝神,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生怕对方发现了自己。 可就在他伫立原地暗自踌躇的片刻间,那个声音忽然就停下了咳嗽。 “既然你激发了我留下的这道印记,就说明你体内正流淌着我的血脉。孩子,或许你并没有一份倾听老人诉说的耐心,但是为了你我之间血脉相通的缘谊,还请你听我将这个故事慢慢讲完……” 那沧桑的声音在前面缓缓地述说着,用的是某种小恩斯从来没听过的语言。可即便他一个词都听不懂,那连续不断的话语却依然在他耳畔悠然回响着,将语句间的意义毫无滞涩地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说实话,这种感觉相当地怪异。可那声音所诉说的故事内容却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令小恩斯很快就忽略了那份别扭感,仔细地倾听了起来…… 这个故事,是从一个年轻人的旅行开始讲起的。 某一天,当这个年轻人在部落中与众多族人一同度过了成年仪式之后,他便按照部落的规矩,踏上了独自远行的旅程。 根据每一个族人的出身地位,他们各自的成年之旅都有着距离上的差别。越是身负父辈荣誉的子嗣,他们的成年之旅就越是漫长而险峻,这是天生的权利所赋予他们的重大义务和责任。 而这个年轻人的目标,被他的父亲——也就是族长,定在了需要跨越大片海洋的极北深寒之地。 年轻人的兄弟姐妹很多,而先他一步成年远行的几位兄长不仅连一个都还未曾归来,最年长的那个已经离开部落近十年了。可见这条族规所代表的,可不光是回归以后的极致荣耀,还有身死他乡的极致危险。 幸而,这个年轻人自懂事起便被寄予了厚望,是一个天赋惊人的部落后代。他凭借着过人的智慧与惊人的天资,在几年前就掌握了只有部落先祖才会的闪电规则符文。 在族人们看来,他便是整个部落的未来与希望,也是继承族长之位的唯一人选。 然而,这个年轻人却从来都没有想要获得什么威望。他所向往的,是战遍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是探究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奥秘,是如先祖那样突破生与死的界线、抛却肉身踏上另一段崭新的旅途。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那极北深寒之地开始吧!” 事实上,年轻的他所拥有的力量,在当时确实是世间罕见的。在跨越海洋之前,他遇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也碰见过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可凡是需要战斗,他就从没有输过一次。 可当他终于踏空飞越那无尽的海洋,抵达一座面积极大的岛屿时,他终于找到了一群可怕的敌手——冰霜巨人。 在那片常年漫布着暴风雪的冰川之地,他与那些体型庞大的巨人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那些巨人的精力好似无穷无尽,好战嗜血的性格更像是为杀戮而生的战士,哪怕一个敌不过年轻人,可他们毫无顾忌地群攻而起,却令这天赋超群的年轻人也疲于应对。 终于,他吃不住精神与体能的双重疲惫,选择了败退。 撤离了那片土地的年轻人,飞越海洋落在了一个小岛上进行休整,顺便治疗自己那遍布全身的伤势。在那之后过了许久,他才彻底恢复了过来。 状态重回巅峰的年轻人并没有立刻回去接着挑战那群巨人,因为他的智慧告诉自己,就算再去结果恐怕也是一样的。所以,他在那座岛上潜心修习魔法,一直到数年后才又一次启程前行。 这一次的战斗比之第一回要更加激烈,时间也持续得更为长久。进一步掌握了规则之力的他,竟是一路且战且进,逐步闯进了一座位于巨人部落中心地带的巨大洞窟之中。 在洞窟内大量的巨人阻拦之下,他前进的步伐也不禁减缓了许多。可规则之力的强大却是惊人的,普通的巨人根本没有战胜他的希望,一直到他的脚步踏入了最深处的那座宫殿,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不是他想就此止步,而是因为,两名体型比其他巨人大出将近一倍的大个子将他给稳稳地阻住了。 哪怕是以闪电规则凝聚的规则光柱那恐怖的破坏力,也只能令那两名巨人强者受点小伤,顺带着麻痹上一小会儿。可他只有一个人,对方却有两个! 当他在紧张的战斗之余,发现宫殿深处的王座上还有一名身形气势更为庞大的巨人之王时,年轻人终于再度生出了退却之心。 可就在这时,那名巨人中的王者开口说话了。 “人类,你拥有着不俗的力量和同样优秀的战斗本能,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我将赐予你新王的身份……以及挑战我巨人王布利的资格。” 那巨人之王话音隆隆,在年轻人的耳中宛如山崩地裂的咆哮,说话间连地面都不断地震颤了起来。而更令年轻人深感震撼的是,那巨人身上似乎还隐藏着一股奇妙的规则之力,比之他的闪电规则更为玄奥,他甚至连其中的一星半点都无法读懂。 这一刻年轻人忽然明白,这位巨人之王与他一路上所见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而他那所谓“探究世上一切奥秘”的宏愿,也根本就是一种源自无知的傲慢罢了。 但是这种近乎于绝望的体悟,却并没有令生来就渴望着探求的他就此止步不前。 “我知道,现在的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他说,“可如果哪一天我战胜了你,那你所拥有的一切,就都将属于我!” 毫不意外的,巨人王当即便答应了年轻人,而原本只有三个王座的巨人族宫殿,也在这一天增加了一张小巧而崭新的王座。 自那天以后,年轻人的战斗并没有止歇。巨人一族对战斗的渴望,是举世无双的,生与死均不会阻碍巨人战斗的脚步。除了永恒的巨人之王布利以外,这座巨大的岛屿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战斗,鲜血与死亡将冰与雪染红了一遍又一遍。 十数年过去了,年轻人已然临近中年,那两名曾经联手与他战斗过的巨人族强者早已不是他的对手,可他与巨人王之间的战斗却连一次都未曾发生。因为实力越是增长明显,他就越能体会到两者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完全不是眼下的他所能够轻易跨越的。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将耗在这座充斥着战斗与血液的巨人国度之中了。 可是就在某一天,一名浑身皮肤都印刻着符号的人类如他当年一样登上了这片极北深寒之地,并做了一件和他当年极其相似的事情——战斗。 只是与他截然相反的是,那个人的战斗风格格外地野蛮粗暴,与其说是人类,倒还不如说是一名极限缩小版的巨人族战士。 在历经三年、通过了数十次的尝试之后,这人终于以纯粹的肉搏方式突破了与巨人一族的混战,一直深入到了他所在的这座宫殿。而可以预见的,这人也被那两名巨人族强者给拦住了前进的步伐。 同样的行动,同样的发展,以及巨人王那近乎不变的话语,将那个男人留在了这里。唯一不同的,恐怕也就是挑战的次序了——在约战巨人王布利前,那个男人需要挑战的不仅仅是那两名巨人族强者,还有现如今已近中年的这位同族人类。 然而,所谓世事无常,这两名人类中的旷世奇才,终究是没有等到那个挑战巨人王布利的机会到来。在两人已经年事渐高,力量也就快触及到巨人王布利那个程度的时候,一场令两人难以置信的屠杀就这么发生了! 巨人一族死伤殆尽不说,两人穷尽一生都仿佛难以企及的巨人王布利竟然也在怒号之中就此陨落,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却只是那来历不明的一人一剑。 当两人身负重伤萎顿在地时,双目赤红的那名杀戮制造者突然就褪去了眼中的血色,平静地朝两人这边望了一眼。 “这一切都与你们无关,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巨人族报仇。”那人缓缓地道,“怪就怪,你们先对我动了手。” 第六百二十七章 赛场丽影 “……那柄剑!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力量绝大部分都源自那柄宝剑!那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孩子,我从没想过要你为我们报仇,那对你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只希望,如果可能的话,记得想办法找到那柄宝剑、并且……毁掉它!那种力量,绝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在说完这些话以后,对方很快就消失了。可直到小恩斯离开宫殿往回走时,他的脑海中仍然在不断回想着刚才所听到的那个故事。以及,他在最后一刻鼓起勇气绕去石座前放,所看到的那一道身影。 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想到,曾有过那般传奇而又热血的战斗经历的强者,竟然是一名看起来颇有些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那就是……妈妈的祖先吗?” 小恩斯在黑暗中忽而又停下了脚步,摸索着从自己领口扯出了一根细绳,绳上还串着一枚小巧的银指环。他就着火把的亮光,抿着嘴细细地看了几眼,指环上面的纹路在已经变得不甚明亮的光线中却依旧清晰可辨。 在那指环表面,有着两只侧头凝视的小鸟,中间则是一个眼睛形状的图案。这与他之前在那石座的椅背上所见到的刻纹别无二致,而根据他的父亲老塔翁所说,那两只小鸟似被称为“渡鸦”。 …… 不论这天底下每天都在发现一些什么事,霍格沃兹的生活始终没有太大的改变。一直到五月份的中下旬,小巫师们的日常仍然是学习、吃饭、睡觉。偶尔期间也会穿插一些娱乐活动,但这大都也和五年级与七年级的考生们无关。 当然,在这一小段日子里,一场赫奇帕奇惜败于斯莱特林之手的魁地奇赛,多少也给格兰芬多小狮子们的心头堆积了不少压力。要知道,格兰芬多对战拉文克劳的比赛即将于本月的最后那个周末举行,这可是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就目前整体的累计总分来看,在这场比赛当中,格兰芬多光是赢得胜利都还未必管用。他们必须要拿到足够的分数,才能在总比分占优的情况下摘得那最后的桂冠。 总比分的胶着,让格兰芬多队的队长安吉丽娜最近总是很暴躁,而她的这种状态,一直到比赛开始的那天早上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哈利,放松点,别再想那个梦了!”餐桌对面,赫敏小声地安慰道,“这些天来,你的大脑封闭术不是很有效吗?玛卡也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伏地魔还活着,这本来就是一个事实,我们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另一边,哈利用叉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食物,精神头看起来并不太好。 “是啊,这我知道……”他点了点头,“没事,我只是……嗯,只是复习过了头,有些累坏了……” “你得注意休息!要是在o.w.ls到来之前累倒了,那这么长时间的复习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说话的是金妮,瞧她那样子倒是状态不错,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即将在本赛季决赛中首次登场的魁地奇球员。 “你说得没错,金妮。”哈利闻言,当即便朝她笑了笑,“你也是,我听说这几天你常常会在训练之后一个人加练,小心别受伤了。” “嘿,没事!”金妮可爱地挤了挤眼睛,神秘兮兮地道,“为了今天这场比赛,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准备的,一会儿瞧我的!” 又过了一阵子,当哈利和金妮都与小伙伴们分开,率先往魁地奇球场的球员准备室走去时,玛卡也刚巧带着霍恩海姆家的兄妹俩往球场走去。 魁地奇是目前魔法界中最为热门的一项运动,喜欢它的巫师还真是不少。就比如说这位霍恩海姆家的胖少爷,便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球迷,即便他活到这么大,在现场看球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同他们三人一块儿往球场去的,还有斯拉格霍恩这个秃顶的胖老头儿。这些天来,他倒是和胖子混熟了不少,时常会热情地邀请兄妹俩去他那里坐一会儿。 当然了,在玛卡看来,那老头儿就多半也是盯上天资聪颖的小莎拉了。就这老头儿,别的暂且不说,发现人才的眼光那还是相当老道的。 这四人的座位自然是在教工席的,比起小巫师们那好坏各安天命的位置相比,教工席的观赛效果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随着比赛逐渐临近开场,这个魁地奇赛场也很快就变得热闹了起来。这是本学年最后一场魁地奇赛,它不仅决定了魁地奇银杯的归属,甚至也同样会影响学院分的高低,大家可是都很关心的。 不多久,当卢娜也在对面拉文克劳的看台上入座时,玛卡一眼就发现了她。没办法,这小丫头在自己的脑袋上变了一只活生生的老鹰,走到哪儿都在拼了命地扑扇翅膀,引得她身边的同学们都忍不住侧着身子避让,让人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雄鹰是拉文克劳的标志,她之所以搞出这种奇奇怪怪的举动,其实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支持她所在的学院。虽然大家都随之感受到了她的热情,但她那古怪的名声,怕是又将再次烙进大家的心中了。 看着拉文克劳的高台一片骚动,正与斯拉格霍恩他们随意聊着闲话的玛卡不禁暗自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今天是个好天气……或者说,大概再不会找到有比今天更好的天气了。五月份的阳光并不强烈,所以即便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球员们也不必去在乎赛况激烈时会不会热到喘不过来。 解说员依旧是李·乔丹,作为弗雷德和乔治的好哥们儿,他今天的兴致显得尤其地高昂。因为作为一名先一步得到出场名单的解说员,他已经发现了赫然出现在名单之上的金妮·韦斯莱! 说句实在话,格兰芬多队的队长安吉丽娜多少也算是个长相不错的美女,可也完全比不过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在一场比赛中最关键的当然是胜负了,可除此以外,球员的颜值便会成为主导赛场火热程度的首要条件。 一个养眼的球员骑着飞天扫帚在场中活跃,这等场景谁不爱看?所以,拥有秋·张的拉文克劳队在学生中的支持率一直都是居高不下,与有着大帅哥塞德里克的赫奇帕奇队并列一二。 相较而言,作为魁地奇杯胜率颇高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支队伍,支持的人数却反而少了很多。 “……拉文克劳队率先入场了!可以看得出来,即便是在决赛,他们的神情依然是从容不迫的……”李·乔丹大声地说着队伍入场惯例的介绍词,紧接着又开始报起了每一位球员的姓名,“……钱伯斯,布拉德利·戴维斯……对了没错,还有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大家都喜爱的那个女孩儿!” 作为一名合格的解说员,在赛场上当然是要对双方球队都平等对待的,更何况性格温柔的那个东方姑娘确实很招人喜欢。 “然后!大家先别忙着鬼叫啦——是的,然后!”乔丹立刻继续吼道,“格兰芬多队也进场了!瞧瞧,我们瞧瞧——先出来的依然是红头发的韦斯莱兄弟,他们还是那么爱秀!紧跟着的就是安吉丽娜·约翰逊队长,还有凯蒂·贝尔和艾丽娅·斯平内特……哦!我们的王牌找球手哈利·波特也出来了,瞧!他在向我招手呢!我……哦!梅林的胡子——波特后面的是谁?我看到了谁——” 惊呼总是吸引大家注意力的不二选择,哪怕乔丹事先就已经看过了名单,可他还是夸张地大叫了起来。 而随着他的起身高喊,高台上的一双双眼睛也随之移向了出场通道,随即大家的视线中便同时掠过了一道火焰般的赤红。 “我没看错吧!那是金妮·韦斯莱!格兰芬多队的替补队员——”乔丹装模作样地大吼大叫,手舞足蹈间,简直浑身都是戏,“等等,让我瞧瞧名单……噢!她竟然是格兰芬多队的守门员!大家欢呼吧!今天赛场上又多了一位小美女——” 教工席上,玛卡也不禁是惊讶地朝那半空中多看了几眼。说真的,金妮那头闪亮的红发和格兰芬多金红相间的队服真的是很搭,要不是守门员必须穿戴护具,这小姑娘飞起来的样子一定更加绚丽夺目。 赛场上空,飞在金妮前面的哈利稍稍缓了缓绕场的速度,和她轻轻地击了个掌,似乎是在为金妮的首次登场亮相表示祝贺。 倒是玛卡这边,瞧瞧金妮又看看秋,这两个女孩儿都和哈利多少有些牵扯。先是被秋所吸引的哈利,现如今终于和金妮飞在了一块儿……稍稍联想到过去的一些记忆,个中缘分着实令玛卡有些感慨。 不多久,当球员们各自就位,在一记清亮的哨声中,一头银色短发的霍琦夫人展开了本届魁地奇杯决赛的画卷。 第六百二十八章 拉文克劳雄鹰 从比赛开始,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了。不得不说,这场比赛实在是很有看头,格兰芬多队与拉文克劳队追球手你来我往,做出了各种熟练的技术动作,在中场进行了一连串的攻防。 是的,就是中场!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双方对抢断都显得格外有激情,球权更是来回变个不停。然而可惜的是,两边往往都在尝试向对方后半场突破时,球就突然被截走了。 而正是这一次次的你来我往之际,本场比赛取得胜利的关键,似乎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两队各自的找球手身上。 事实上,当双方都无法将鬼飞球好好地塞进对手门环时,唯一的得分项可不就只剩下金色飞贼一个了吗? 就在这时,解说员李·乔丹的一句话,为看台上那些正瞧得一头雾水的小巫师们,冷不丁地解开了疑惑—— “……哦!我想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应该多给可爱的韦斯莱小姐一点儿信任的!” 李说得确实不错,场上之所以会陷入双方纷纷死命争球的状况,原因就出在了首次登场的格兰芬多新守门员——金妮·韦斯莱的身上。 她从预备队员晋升正式球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敌我双方都觉得她实力上或许有所欠缺。如此一来,拉文克劳一方便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放手进攻,试图将锁定胜利的得分放在鬼飞球之上——就像当年玛卡所制订的战术那样。 而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则竭尽全力地想要照顾金妮,尽可能地不让对方突破到自家门前,以减少金妮在门环前的压力。 当然,或许也只是单纯地担心她会守不住球也未可知。 于是,当追球手们在场内如旋风一般横冲直撞的时候,当击球手们追着游走球到处溜达却完全找不到时机出手的时候,哈利和秋却在低空不断地互相追逐着。 他们两个都还没有发现金色飞贼的踪迹,但这却并不妨碍这两位出色的找球手做出有效的干扰动作,飞行的节奏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换个不停。 有时候,拥有火弩箭的哈利会故意往空中或是地面进行急速的爬升和俯冲,这是速度更快的找球手所附带的天然主动权。哪怕他并没有真的找到飞贼的所在,但是位于前方的他却可以用假动作迷惑对手,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那抹速度飞快的金色。 当然,兴许是因为他这场的对手是秋,以至于他一次也没做过朗斯基假动作。因为那个技术动作虽然有可能让他在向下高速俯冲时,引诱对手撞向地面,可让他眼瞧着一个女孩子受伤却是很难做到的。 然而,作为拉文克劳的正式找球手,秋的亮眼发挥也没有让哈利轻松到哪里去。 这个同样热爱魁地奇运动的漂亮女孩儿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扫帚决计不是火弩箭的对手,在速度上是很难进行公平对抗的。 所以,每当发觉自己就快被哈利给拉远太多距离之时,她就会当机立断地做一个帕伦克抄球回旋,迫使哈利不得不掉转头来追她。 因为金色飞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所以找球手的对抗最讲究的就是抢占那转瞬即逝的时机。每一次对对手的忽视,都有可能让对方先一步抓住飞贼,进而结束整场比赛。 值得一提的是,眼下观众们的视线都被哈利和秋给吸引了,因为他们二人的飞行弧线确实是格外地动人心魄。哪怕现在连金色飞贼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可双方的无球对抗却一样是相当地惊艳夺目,让人忍不住就想为他们俩鼓掌喝彩。 理所当然的,球门前一片宁静的金妮,也在用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哈利和秋的针锋相对。此时的她甚至还有那么些小小的后悔,暗自埋怨自己当初在分院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向分院帽要求去拉文克劳呢? 要是她被分去了拉文克劳学院,那现在在空中与哈利飞旋曼舞的说不定就是她金妮·韦斯莱了! 可就当她正暗自胡思乱想之际,李·乔丹的解说对象又一次改变了! “……哦!是戴维斯!拉文克劳的戴维斯再次夺走了约翰逊手中的球,他护着球往边路去了!他难道又想高速突破吗……是的,他这次选择了伍朗贡(‘之’行飞行术),格兰芬多的贝尔能再度让他无功而返吗?” “不,不——”李突然高声疾呼道,“他这次晃过的贝尔的短弧线封锁!” 因为拉文克劳队的再度进攻,金妮不得不集中起了注意力。当戴维斯过掉了己方的凯蒂·贝尔时,她开始在三个门环前做起了双八字环飞动作。 这是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第几次做这个预备动作了?天晓得! “戴维斯在突进!他在持续突进!”李的声音仍然在场中回荡着,新的赛况吸引了小巫师们的目光,“在他们队长的进攻时间,拉文克劳的钱伯斯也一并穿过了游走球的防线,他们是要展开组合进攻了吗?韦斯莱小姐,要小心啦!” 用不着李在那边夸张地提醒,金妮早就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那一前一后的位置。不仅如此,她还立刻就发现跟在后面的钱伯斯做出了一个小角度的俯冲。 “艾丽娅,小心!是波科夫诱敌术!” 金妮的这声提醒来得相当及时,因为就在这一刻,正面对着戴维斯疾冲的艾丽娅·斯平内特视野已经变得相当狭窄了。 而正是这一瞬间,钱伯斯到达了戴维斯的后下方,正在快速突进的戴维斯果然极其隐蔽地将球漏了下去。 金妮的警示,令斯平内特下意识地按住扫帚柄往下一沉。长期的训练,让她准确地拦在了钱伯斯的正前方,逼得对方不得不又将鬼飞球掷还给了降低速度接应的队长戴维斯。 对方的攻势被减缓了! “喔!精彩的防守,波科夫(诱敌术)被斯平内特破解了!”李再次大叫道,“这下约翰逊的回防到位了!虽然鬼飞球还在拉文克劳的手中,可他们必须要重新选择进攻方案……哦,不对!戴维斯并没有放弃!他又动了!” 通常来说,当追球手的速度降低到一定程度时,进攻的成功率就会大幅度降低。因为加速是需要时间的,而在移动速度非常快的魁地奇赛当中,一旦减速就极其容易被围堵,甚至是直接被游走球直接击中。 所以,就正常的战术思维来讲,戴维斯是必然要选择将鬼飞球后传,然后重新组织进攻的。 可是这一次,戴维斯居然抱着钱伯斯递还给他的球一个俯冲,重新提起了速度。 “戴维斯是想要做什么?”解说员李惊讶地道,“他想进球想疯了吗?前有约翰逊后有斯平内特,再加上一个往回赶的贝尔,他能做什么?他——” 李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间就看到,戴维斯在俯冲加速还没完成的情况下便出人意料地做了一个回旋爬升,将直线堵截过去的约翰逊给惊险地晃掉了! 正在门前环绕的金妮知道,戴维斯超常发挥了。这种情形在赛场上并不少见,尤其是在一部分直觉型球员身上,则更是一种能力。 摆脱了约翰逊的戴维斯没有了阻碍,速度又起来了。而就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小范围转向能力,让金妮不得不停止了大范围守门策略,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比较靠近戴维斯的中门和右门之间。 他会选择朝那个门环投出鬼飞球呢? 金妮的双手握紧了光轮2000的扫帚柄——这可是当年玛卡在霍格沃兹称霸球场的扫帚!她相信,不管是在追球手位置上,还是在守门员位置上,这把扫帚都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实力和运气。 戴维斯在逼近,速度更快了,快到大家都很难相信他可以在这等速度之下进行变向。所以,他会朝正对着自己的中门进攻吗? 金妮有一种预感,她觉得,状态正佳的戴维斯一定会变向。虽然可能性非常小,但是她依然分出了一小部分注意力,让自己留意起了右手方向。 近了!越来越近了!场内的观众和回追的球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是右环!”就在戴维斯做出动作的刹那间,拥有最佳视野的解说员李大声吼了出来。 是的,戴维斯真的变向了!不是理所应当的中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左门,而是角度颇有些艰难的右门环! 金妮非常及时地将扫帚柄往右边一拨,展现出了极佳的反应速度,在大家或是期待、或是诧异的目光中,直直地往右门前挡了过去。 在这一刻,戴维斯持球的手已经举起了一半,他几乎就要投球了! 然而…… “不,怎么可能!” 李那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颤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场地。 在魁地奇赛的三个门环当中,左右两环双双齐平,而中门环则明显要更高一些。在高速中近距离逼到边环前之后,要想再折向中门环是极其困难的,这等场景只有在职业比赛中才能看到。 可今天,拉文克劳的队长戴维斯却在右环前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高速中回旋的惊人动作,这个弧度小极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红发少女的首秀 在一场校内赛中做出职业级动作的学生选手不是没有过,比如说霍格沃兹当年的神奇找球手、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又比如说德姆斯特朗的优秀学生、保加利亚国家队的现任找球手维克尔多·克鲁姆。 再比如说,那位对魁地奇球场丝毫没有留恋,可他的名号却依然在霍格沃兹四大院队中流传至今的“砍分狂魔”玛卡·麦克莱恩。 然而,至少在霍格沃兹魁地奇杯的本赛季当中,大家是都没有想到会有那等选手惊现赛场的。哪怕是技术水平总在平均线以上的哈利·波特,也没有人认为他是那种能与职业球员相提并论的魁地奇新秀。 可是,作为拉文克劳的队长兼老将、眼看着即将面临毕业的追球手布拉德利·戴维斯,却在这么一场无端端陷入拉锯战泥坑的决赛之中爆发了! 这一瞬间,随着戴维斯的连番突破和强行提速,格兰芬多队的门前局势已然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发挥良好的新人守门员金妮及时地挡在了自家右门环前,而她的身前2英尺处就是疾冲而至的戴维斯,投球与扑救几乎就已经成了这次攻防的定势。 但就是在如此刻不容缓的时机之下,戴维斯却好似一只真正的雄鹰一般,猛地扯起扫帚柄旋身而起,翻了个筋斗倒飞着往中门方向画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 要知道,算上之前由中门往右门环的变向,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转向动作了。像这般在高速冲刺下连续两次变向,对球员的身体和技巧、乃至对扫帚的性能与材质,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是卡罗特双折线!中环!” 解说员李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非常迅速地高吼了一声,显示出了他作为赛事解说员的职业潜力。 哪怕金妮已经足够留神了,再加上她的赛场嗅觉也足够出色,可戴维斯的这一手奇袭也着实令她感到了措手不及。当她忽然发觉眼前一空之际,戴维斯已经翻身越过了她的头顶,以回旋之势倒飞向了左前方的高空。 她立刻察觉到,戴维斯已经彻底失去了右门环的投球角度——他将得分目标再度改成了位置偏高的中门! 可察觉得到却并不等于能够处理,先前戴维斯的第一次变向导致了金妮此刻的冲向是右下方,她要是想学戴维斯那样二次变向,需要改变的角度将比戴维斯的还大! 在高速移动的魁地奇中,转向速度是以飞行弧线的角度来衡量的,而眼下,戴维斯明显已经抢占了先机。 “现在掉头回守中线还来得及吗?” 在如此刻不容缓的情况之下,思考本身就已经成为了浪费时间的选项,说来或许有些多费唇舌,可实际上却仅在眨眼之间。金妮的脑海只来得及闪过了那么一个念头,她在训练中反复锻炼过的身体,就在下一瞬动了! 是的,今天早上在礼堂用早餐的时候,她曾与哈利提到她为这次赛场首秀“花费大力气准备过”的事。可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在这突然就变得激烈起来的实战当中,原本打算刻意使用的某个“绝招”,最终却是在下意识的情况下用出来的。 正是那一秒,金妮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就像是要掉下扫帚那般歪倒了身子,仅凭腿弯和抓握的力量挂在了半空之中。而紧接着,当她利用自己的体重强行带动光轮2000回拉、以一个比戴维斯还要小的弧线来了个180度转向后,她竟是后发先至地窜回到了中门环边。 在观众们的眼里,此刻门环前的景象是颇为有趣的——戴维斯正倒挂在他的扫帚上,鬼飞球笔直地飞向中门环;而斜刺里窜过来的金妮则是半挂在空中,舒展身姿用一只手掌险险地封住了门环。 “她抓住了!”当金妮戴着手套的手握住鬼飞球之际,解说员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抓住了!金妮·韦斯莱!她用一个奇迹般的转向赶上了戴维斯的射门!球没进!” 拉文克劳的戴维斯在金妮的身侧倒飞而过,在途经金妮旁边时,他深深地看了金妮一眼,目光中带着无以复加的震惊。 格兰芬多队后半场,击球手弗雷德和乔治两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玛卡的转向技巧——”乔治耸了耸肩。 “——变成了金妮的手艺!”弗雷德默契地接道。 说罢,两人嘿嘿嬉笑着击了个掌,就仿佛是他们俩防住的那个球似的得意。 至于仍在低空和秋纠缠对抗的哈利自然也瞧见了那一精彩的瞬间,虽然他的职责不容许他飞过去对金妮道贺,但是他依旧兴奋地朝对方用力挥了挥臂膀。 “恭喜你们球队又多了一位优秀的队员。”秋在一旁微笑着祝贺道。 “哦,是的!”哈利连连点头,“我还真没想到金妮能在比赛中用出这个技巧,毕竟这很难——真的很难!” 在教工席那边,玛卡也跟着大家一起轻笑着鼓起了掌。没错,这正是当初在韦斯莱家后头的果园里,由他亲自教给金妮的动作。想想金妮能这么快就让这个转向技巧出现在正式比赛当中,他当然也很为金妮感到高兴。 “真是不错,”他一边拍着巴掌,一边道,“能在将近下意识的情况下使用出来,证明她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然而,就在玛卡难得地品味着“教育有所收获”的新鲜体验之际,一个混杂在欢呼和掌声中的小小嘀咕巧之又巧地钻进了他的耳廓。 “那位小姐姐是很厉害,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得好像都是你的功劳似的……” 玛卡好笑地歪过头,往胖少爷那占据了两个座位的庞大身躯另一侧瞥了一眼。却见小莎拉抱着自己的小挎包,目不斜视地望着球场,就仿佛刚才出言挤兑的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霍恩海姆小姐,刚才是你在说话吗?”玛卡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问道。 另一边,莎拉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抿着小嘴连脖子都没有动一下。可当玛卡对着表情颇有些尴尬的胖少爷笑了一下,复又靠回椅子上时,那个清脆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有人就喜欢自作多情,说不定人家是在说别人呢?” 自从上次偷袭玛卡不成,反而让自己陷入僵局之后,这位霍恩海姆家的天才少女对玛卡的态度就更加冷淡了。不过,要说像今天这样近乎于闹别扭地挤兑他,这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难以猜度的,而像小莎拉这样的天才少女,那就更容易令人摸不着头脑了。玛卡虽然对她的胡搅蛮缠并不在意,可对于她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一招,倒是不禁有些好奇了。 当然了,再怎么天资聪颖的孩子终究也仍是孩子,保不齐是人家小姑娘被他弄得太郁闷了,纯粹是天性爆发想要找回点场子呢? 只是这一次,却是玛卡猜错了。 莎拉那边见玛卡并没将自己的话当回事儿,当周围稍稍安静下来、赛场上的魁地奇选手们又再度开始来回奔袭之后,她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诺亚哥哥,”她想了想,突然就轻轻扯了扯胖子的衣袖,看似随意地道,“一会儿午饭后,陪莎拉去湖边散个步嘛,好不好?” 胖少爷顿时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点了点头。 “散步,哦!亲爱的妹妹,这当然没问题……” 且先不提看台上的这些小动作,赛场之中,比赛仍在继续着。 金妮的一次超凡表现,为格兰芬多挡住了一个几乎必进的好球,但这还并不足以对决赛的结果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她的这一出色技巧,却直接打消了队友们对其能力的担忧。 解开了束缚的格兰芬多队无疑是优秀的,就整体实力而言,拉文克劳比他们确实还要差上那么几分。当以队长安吉丽娜为首的三名追球手抛开先前的封堵策略,放手展开更为积极地进攻之后,拉文克劳的后场防守短板就逐步显现出来了。 与更擅长守势的赫奇帕奇不同,小鹰们的进攻性不比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差,但是一味的激进就必然会带来后防的空虚。 之后的几次攻守交换,金妮又接连守住了两次门环,可拉文克劳那边却已经被安吉丽娜她们灌进了三粒球。 比分,开始逐渐扩大了。 “……喔!等等,那里发生了什么?”就在安吉丽娜再度组织起新一轮的进攻之际,解说员李的惊呼又将小巫师们的注意力拉了过去,“是波特!他再次做出了爬升动作,这次他没有使用摇摆战术,是直线——难道他已经找到金色飞贼了吗?” 正如李所说的那样,飞在秋更前一个半身位处的哈利猛地仰起了身子,离开了低空区域,开始向高空处高速爬升。火弩箭的优秀加速度让他一下子将秋再度抛开了一个身位,只是所有人都还未能发现那道代表飞贼的金光。 看台上,所有人都是或期待或犹疑地望着哈利的背影,只有玛卡微微地蹙了蹙眉。 第六百三十章 真正的格兰芬多 哈利的背影在颤抖! 虽然因为逆着光爬升的关系,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以至于真正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只有玛卡一人,但哈利的颤抖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此时此刻,也只有哈利自己才隐约明白:他不是自己想爬升,而是因为额角突然爆发的刺痛让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火弩箭的柄部,将其无意识地抬高了。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伤疤又疼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那一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一道画面。那依旧是先前那次梦境中的依稀昏暗,也依旧是那种好似闭着双眼直面阳光的血色朦胧,就好像……好像是他自己正在那么做一般身临其境。 是的,这似曾相识的视野、这宛如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还有这份怅然若失的空虚与等待——自己这是在哪儿?自己又该如何离开这儿? 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在哈利的全身不断缠绕着,就好像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地淹没,然后扯入无底深渊。 “……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我必须要做些什么……”哈利努力运转着逐渐变得滞涩起来的思维,艰难地思考着,“……金妮……赫敏……罗恩……玛卡……” “对,玛卡!”他突然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个名字上头,“……他说过的,对……思维……的墙壁,隔绝……大脑封闭术!” 就在运起大脑封闭术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莫名一沉。这份实感,让他仿佛又重新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并且一下子记起了自己正置身于何处。 于是,他使劲撑开了眼皮,然后紧跟着便看到了高空中那轮格外耀眼的太阳。 “刚才……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因为之前在梦里所看到的景象,和闭着眼睛面向阳光时的感觉实在太过相似了,那种光线透过眼皮的朦胧,是见过一次就很难忘怀的。 一时间,哈利觉得自己甚至都有些分不太清楚了…… 正在愣神当中的哈利并没有立刻看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可事实上,他依然是在不断地爬升当中。由于速度过快,秋早已经跟不上他了,眼下他正处于一个相当高的位置。 而就是下一秒,恍惚之际,哈利眼角的余光隐约瞥见了一道金色闪电一闪即逝。他那遗传自父亲的找球手天赋,令他近乎于条件反射般地动了。 只见他豁然扯过扫帚柄,仿若一团疾风般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火弩箭的加速度被他运用到了极致,转眼间他便窜出了老远。 那毫无疑问便是金色飞贼!既然被他看见了,那又岂有视若无睹的道理? 跟在一段距离之后的秋在瞧见哈利突然转向后,依照找球手无理由追逐对手的基本战术,她自然也当即就选择了尾随而上。 可直到现在她才发觉,原来自比赛开始直到现在,哈利一直都在压着速度和她对抗。现在哈利似乎已经发现了金色飞贼的所在,他就再也不必藏着掖着了。所以,这回秋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那火弩箭号称世界最快的速度,究竟是有多么地夸张。 在高空中,哈利已然是将飞行速度提到了将近九成。不是他故意让着人家姑娘,而是因为在追逐金色飞贼时,必须要留出一定的转向余地。 金色飞贼可不是只会沿着直线飞的! 虽然那一阵如幻似真的恍惚令他感到有些脱力,可眼下是在比赛现场,而且这还是本赛季的决赛。既然自己现在还好好的,那自然是要继续完成自己的责任的,要不然他可就对不起那些每天都在挤时间训练的队友、和即将毕业的安吉丽娜队长了。 至于刚才那段莫名其妙的意外,还是放到比赛结束以后再去同赫敏她们商量一下吧! “或者……要不要说呢?” 就在他忍不住开了个小差的那一瞬,金色闪电突地在他面前打了个折线,垂直朝着下方加速落去。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提醒自己先别考虑这些了。于是,他使劲将扫帚柄又往斜后方扯了一把,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也跟着往下俯冲而去。 这回,跟在斜下方的秋也瞟见了那道笔直下坠的金线,随即她也毫不犹豫地按下扫帚,与掠过自己正前方的哈利一道追了过去。 目前场上的比分是六十比十,不用问,当然是格兰芬多领先。 自这些飞舞在球场上的小狮子们发挥出自己真实的实力以来,追球手们已经作出了九次投球,并且顺利地斩获了六粒进球;而对面的小鹰们却渐渐走上了下坡路,即便他们的进攻次数也有五回,但是真正落入格兰芬多队门环的就只有一次。 先前超常发挥的戴维斯依旧在努力着,可金妮那有如梅林附体的那一次守门给他带去的打击相当沉重,在这场比赛中眼看着是很难走出阴影了。 而正是此刻,紧随着金色飞贼直冲而下的哈利与秋,几乎在同时闯回了场内的比赛空间。他们的到来,就仿若是一柄从天而降的重锤,打破了赛场的攻防秩序。 金色飞贼代表着足足150分的高昂分值,虽说以总分制决定最终名次的魁地奇并不会执着于每一场比赛的胜负,然而要注意的是,这可是本届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若是拉文克劳能够抓住这150分,虽然看总分他们仍然无望触及冠军的宝座,可那至少也足以让他们排到第二名了。 说实在的,今年的总比分一直都很胶着,四个学院其实都曾抱有过摘取魁地奇银杯的期盼。而在这份期待之后,又随着比分稍稍拉大而逐渐告别冠军希望的小獾与小鹰们,现如今的心情那是可想而知的。 但是,就在哈利的指尖即将触及金色飞贼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刺破了大家的耳膜。 “住手!” 呃……是不是有人曾经提到过,说金妮的嗓门儿其实很大来着? 对金妮的嗓音相当敏感的哈利顿时手臂微微一缩,紧接着,他便又跟着眼前的金色飞贼拐过一个弯,重新向上爬升而去。 “……金妮,你在做什么?”格兰芬多的队长安吉丽娜见状,不禁急切地喊了一声。 在中门环前旋绕着的金妮使劲挥了挥手,指向了场边的计分板。 “安吉丽娜!进攻!”金妮高喊道,“得分还不够!” 上一场是赫奇帕奇对阵斯莱特林,而小獾们的失利带来的,是蛇院的整整200个最新得分点。是的,当时最后一刻,是斯莱特林的球员抓住了金色飞贼,带着50+150分结束了整场比赛。 而现在,格兰芬多如果要想超过斯莱特林的总分,就必须要带着220分离开赛场,要不然等着他们的就将是总比分的持平和相当要命的加赛! 在o.w.ls以及n.e.w.ts考试近在眼前的这个学期,要是还得在考试前穿插一次霍格沃兹史上颇为少见的魁地奇杯加赛……偏偏学院队的主力还都集中在五、六、七三个年级,这不是要命是什么? 金妮的声音相当地响亮,这回不仅格兰芬多的队员都听到了,就连拉文克劳那边都有好几个人一同望向了场边的记分牌。 终于意识到计算有误的安吉丽娜当即便是一愣,随后她就紧了紧握在手中的鬼飞球,如一头发……嗯,发疯的母狮子一般直直地往拉文克劳的半场冲了过去。至于刚才的持球拖延战术,早就被她撇到九霄云外去了。 对面的小鹰们看到她不顾一切地窜来,也立即打点起精神,各司其职地摆开了不甚牢靠的防守阵型。 大家都很清楚,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 这一趟进攻,最终拼的其实是反应速度——当金妮的喊话传出去以后,哈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而安吉丽娜则是第二个。 可进攻是需要时间的,当安吉丽娜飞过中场线时,拉文克劳的队员们已经得到了相对足够的准备时间。相较而言,反应稍慢的贝尔和斯平内特,却没能及时地跟上队长的脚步。 很快,手持鬼飞球强行突破的安吉丽娜果然已经陷入了小鹰们的重重围堵,当击球手将游走球击向她时,闪避不及的安吉丽娜终究是丢球了…… 夺得鬼飞球的还是队长戴维斯,他在拿到球后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紧随而上的则是其他两名追球手。此时的小狮子们因为突然的变化而有些混乱,以至于攻防转换后的阵型还没有完全摆好,他们明显是有机会的! 然而,越过中场线抵达格兰芬多半场的戴维斯,却令人疑惑地犹豫了一下。他的速度稍稍缓了那么一缓,视线也飞快地在场边的计分牌上游移了一圈。 “这么好的机会,他在想什么呢?” 霎时间,几乎全场的观众都在这么想,可唯独心思细腻的金妮却在蓦然间皱紧了纤眉。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用我的全力去战斗!这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这一刻,金妮背后的赤色长发在风中不断飘扬着,就如同一只真正的格兰芬多雄狮。 第六百三十一章 银杯的归属 在霍格沃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间的矛盾,几乎就可以说是一种别致的传承了。从两位创始者多次的意见纷争,一直到现如今小巫师们的互相明争暗斗,这种矛盾千百年来几乎就不曾中断过。 说到底,像两大学院之间的摩擦之所以能如此经久不息,恐怕还是由两大学院选择学生的宗旨导致的。 但值得留意一下的是,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中,可不就只有这两个学院! 作为出过玛卡这么一位出色校友的赫奇帕奇,倒是仍旧坚持着他们的低调和踏实。毕竟这个学院当中的学生们就正如一只只老实忠厚的小獾,勤劳诚实正直忠贞,对于学校里的矛盾基本听之任之,做好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可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拉文克劳就不一样了。 聪敏而好学的小鹰们还大都有着不错的上进心,并且也同时拥有足够的远见。是以,他们在霍格沃兹的历史上,不是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道争雄,就是在这两个学院当中选择出更顺眼的一方,并伸出他们的友谊之手。 想当年,罗伊纳·拉文克劳就更认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一些,不然也不会有传言称是她和格兰芬多一同挤兑走了斯莱特林了。 当然了,传言总归只是传言,当初的真相多半是随着他们的消亡而一并埋进土里了。现在的事情,当然要放在现在来讲。 就如今天上午的这一场魁地奇杯决赛,当小狮子们在金妮的提醒下,发现总分累计还只能与蛇院持平之后,队长安吉丽娜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仓促出击。 她不能不着急,因为在节奏极快的魁地奇赛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别看哈利现在仍然是距离金色飞贼更近的那一个,可谁都说不准最后拉文克劳的秋会不会抓住某个稍纵即逝的时机,抢先抓住飞贼一举结束本届杯赛。 然而,安吉丽娜的心急终究是给格兰芬多队带来了一场混乱,己方半场的防守疏漏,反倒是让小鹰们看到了一次反攻的良机。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持球越过中场线的戴维斯竟然犹豫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用全力去战斗!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在决赛才意外登场的那位红发女孩儿金妮,一言道破了戴维斯的想法,同时也让看台上一片恍然的小巫师们都抑制不住地站起了身来。 那一瞬间,金妮跨坐光轮2000悬身门环之前,背后的红色长发在风中翩舞飞扬。她外表的柔美与眼中的坚决交相辉映,使得她那原本温润可爱的脸颊都似是有了一丝刚毅的轮廓。 她的这句话,一下子就点燃了拉文克劳的队长戴维斯的心。 是啊!能在场中挥洒着汗水的队员,又有哪个不是因为热爱魁地奇这项运动才出现在这里的?在这片偌大的赛场上,竭尽全力奋斗到最后一刻,才是对每一个为比赛而刻苦训练的球员们最大的尊重! 下一瞬间,戴维斯卯足全力冲了出去。 事实证明,这只拉文克劳的雄鹰队长之前的亮眼表现并不只是一个偶然。当他被金妮的话所感动,决心用最强的一面去结束自己在霍格沃兹的魁地奇生涯时,他竟然再度爆发出了惊人的水准。 这一次突破流畅得令人难以置信。 一路上,他轻松过掉了措手不及的斯平内特,又用一个巧妙的上旋晃掉了回防的贝尔。待他避开乔治击打过去的游走球,并直接由中路切向格兰芬多的左门时,他竟赶在金妮挡向门环前选择了远距离投球。 “是队长!队长他进球了!”先一步喊出声来的不是解说员李·乔丹,而是场边拉文克劳的一名替补队员。 在这世上,没有谁是绝对的中心点。正如对于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这名新人替补来说,即将毕业离开霍格沃兹的队长戴维斯,就是他所在的那个小小世界的中心。 毫无疑问的,戴维斯的这个进球,便是他送给金妮的一份感谢,也是他赠予这些球队后辈最后的一份礼物。 就在李·乔丹随之反应过来,怀着复杂的心情打算给小鹰们一声祝贺的时候,一声哨音伴着小巫师们哗然响彻了整个赛场! “哦!波特……波特抓住了飞贼!比……比赛结束了!” 没错,就在戴维斯以他那夺目的姿态进球得分的下一刻,位于球场上空的哈利一把握住了金色飞贼,让霍琦夫人吹响了终场的哨声。 作为一名找球手,他刚才展现出来的水平是毫不逊色于单刀直闯门环的戴维斯的,但是他的这一行为,更多的却是迫不得已。 因为他也没料到,正急速向高空冲刺的金色飞贼会骤然变向下落,几乎是迎头撞向了跟在他身后的秋。要是他不抢,这150分就要被全场比赛毫不松懈的秋给带走了。 最终,这场本赛季最后的一场对决,以210比20宣告了格兰芬多队的胜利。可若是以总分计算,魁地奇银杯却终究还是落到了斯莱特林学院的手中。之前在看台上瞧得浑身冒汗的小蛇们,此刻终于开始了尽情地欢呼。 “队长……”赛场中央,金妮飞到了安吉丽娜的身边,颇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她的手,“对不起,队长。”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戴维斯的最后一场比赛,它也同样是安吉丽娜的一场“告别演出”了。虽然在比赛过程中,金妮因为那心中暗藏的热血而说出了那样的话,可在赛后却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位队长的。 要知道,她这个新人之所以能在决赛意外登场,可绝对少不了队长安吉丽娜对她的培养和认同。可是现在,结局却会变成这幅样子,个中因由实在让人叹息。 安吉丽娜望着对面半场的拉文克劳们互相拥抱,输也输得欢笑连连,不由便觉得自己在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刻丢了魁地奇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金妮,”她朝着身边这个红发女孩儿靠了靠,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对方,“不用说什么对不起,当时你说得很对!要是戴维斯就那么将银杯送给了我,就算我拿着它毕业了,它或许也会变成一根刺,扎在我心底里一辈子……” “队长——” “你瞧瞧,哈哈……哭个什么劲儿……”安吉丽娜一歪头,胡乱在金妮脸上抹了抹,自己却也忍不住趟出了泪来。 顿时,围在周围的几个女孩儿都一个接一个地抱住了安吉丽娜,在半空中挤成了一团。一边的哈利见状,也是感触颇深地拍了拍身旁的弗雷德和乔治,这俩闹腾鬼也要毕业了。 “哦,哈利——”弗雷德一个熊抱,从左边搂住了他。 “以后你要好好教教那些小家伙——”乔治也跟着从右边抱住了他。 “我们毕业以后,你可要带领格兰芬多拿下魁地奇银杯呀!”这对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嘱咐道。 “哦……弗雷德,乔治……” 有时候,强烈的气氛总能带动人们的情绪,这两个一向不正经的家伙突如其来的话,令哈利的眼眶也有些红了。他双手分别搭在了弗雷德和乔治的肩膀上,勾得紧紧的,微闭的双眼有着些许的颤动。 可就在这一瞬间,弗雷德和乔治忽然默契地抬起头,在哈利的脑后坏笑着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个捣蛋鬼咿呀怪叫着将哈利从火弩箭上抬了起来,一左一右扯着哈利的小胳膊小腿在各个看台前绕起了场来。 教工席上,玛卡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对活宝扛着哈利绕圈,过了好一会儿,才多少有些意外地往麦格教授那边看了过去。 要是放在平时,那位容不得一点不守规矩的麦格教授,早就站出来出言喝止了。但是今天,她却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场内的欢腾景象怔怔地出神。 稍加思索,玛卡就大概猜到了麦格教授心中的某些感慨。不得不说,霍格沃兹现如今所展现出来的欢笑与和平,那还真是有些得来不易的感觉,也难怪她会不舍得破坏此刻的这番美好了。 良久,麦格教授终于站了起来,对着场中仍在闹个不停的韦斯莱兄弟高喊了一声。 “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要是不想在毕业前还要去擦奖杯的话,就把波特先生放回扫帚上——”她说,“比赛——结束了!这个赛季各个学院表现得都很不错,大家在赛场上奋勇拼搏,展现出了各自最强的实力……” 赛后的点评和对小巫师们的勉励,这是每一位校长都义不容辞的责任。紧接着便是颁发奖杯,然后胜者欢呼雀跃、败者垂头丧气……毕竟都还是孩子,喜怒哀乐大都在脸上表现出来,这也是最令教授们感到喜爱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斯内普显得挺高兴,虽然他仍旧板着一张脸,可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透露出了他心中的愉悦。 当大家逐渐散场各自离开,玛卡站在看台上往下面的草地瞧了几眼,很快就找到了正同赫敏、罗恩等人走在一块儿的哈利的身影。 第六百三十二章 湖畔低语 “哈利、金妮,你们今天的表现都不错!虽然魁地奇杯是溜走了,可要我说,那其实也没什么……” “哦,谢谢!我想,今天表现最好的就是金妮了!” 在回城堡的途中,玛卡很快就追上了哈利他们的脚步,并相当自然地掺和进了几人的对话当中。 “是啊!”听到哈利顺势就夸起了金妮,玛卡不禁笑了笑,“金妮,在比赛中做得很不错,说的那句话更是漂亮!就凭你今天的精彩表演,邓布利多教授就一定会觉得,我的光轮2000没有送错人!” “……唔……我会努力让它成为霍格沃兹最亮眼的一把飞天扫帚的!” 金妮虽然这么信心十足地说着,可她的脸颊还是有些泛红了,显然是有点儿吃不住大家轮番的夸奖。别看她在场上那么地英姿飒爽,可那只限于在热血冲脑的情况下,平时的金妮还是一个挺温润如水的小姑娘。 在顺理成章地提了一次邓布利多之后,玛卡用余光朝哈利偷偷瞥了一眼。 “说起邓布利多教授……”他故作随意地问道,“哈利,那天我让你仔细读一读那本书,你看过了吗?有没有什么收获?” “哦——” 一听玛卡将话题带到了这里,哈利的脑海中顿时就闪过了之前在赛场上发生的那次意外状况。 “嗯……是啊……”他的话语略有些迟疑,显然思维还没有完全从那一小段回忆当中抽出来,“我看了,只不过……那好像就只是一本故事书,你知道的,讲的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几段经历。那挺有趣的,但是要说收获的话……反正我是没什么头绪。” “是吗?”玛卡看着哈利的表情,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好吧……没关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想到了什么、或是觉得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记得随时都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他可以感觉到,哈利对他的试探是的确有所反应的,可他既然没有在大家面前说出来,这就说明他极有可能并不想用自己的那些困扰去搅乱大家的节奏。 最近赫敏等人的状态很好,在专注于o.w.ls考试的同时,也不忘固定地抽出时间来加强个人能力。加上现在哈利又正式与金妮走到了一起,在品尝到甜蜜的同时,他的心中多半也就一并产生了一份身为男友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正因为考虑到了这些,玛卡决定不妨就尊重一下哈利这份颇有些重量的选择。毕竟,在明白了哈利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之后,他就知道,其实实际的危害性并不大。只要哈利继续增加大脑封闭术的练习进度,事情自然而然就会得到解决。 “啊,好的!”哈利当即点头道,“要是我在书里找到了什么,我会立刻告诉你的!” 至于那本名为《来自荒野的黄金狮鹫》的书,玛卡其实早在病房里就翻过一遍了。事实上,那的确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故事书,没有半分值得留意的地方。非要说是能从里头获得些什么的话,那恐怕就是几个浅显易懂的教育意义了。 要问是什么教育意义——关于戈德里克的故事,无非就是英勇无畏、奋不顾身、敢于冒险之类的精神了呗!就这些东西,每年分院帽都会捡起来唱上一遍,实在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多久,几人便跟随着其他小巫师们一道,随口闲聊着回到了城堡内。 …… 魁地奇杯的最后一场比赛终于结束了,不管结果是否令人感到愉快,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在忙碌的学期末,大家的关注点始终还在考试上面,包括哪些曾在赛场上活跃过的“英雄”也是一样。 所以,理论上来说,比赛这一天是休息的日子,可小巫师们大都还在图书馆或是公共休息室中努力地复习着功课——至少五年级和七年级生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可别忘了,眼下的霍格沃兹城堡还有两位优哉游哉的客人呢! 当天午后,在礼堂中用完了午餐的霍恩海姆兄妹俩,暂时性地告别了要去为学生批改作业的玛卡,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了城堡一旁的湖畔。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都不错,当前又正值春天,阳光明媚清风徐徐。在湖边放眼望去,湖面上更是波光潋滟,就好似有人往湖里撒了一大把金叶子般,满目皆是闪烁着的金光。 在如此优美的环境当中,每一样事物都是格外使人陶醉的,但唯有一件东西却尤其令人感慨万千。 “这就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的落葬之处吗?” 此刻,莎拉正站在那座近乎一人高的冰棺之前,冰蓝色的半透明棺体在阳光下却依然冒出丝丝缕缕的寒气,在青翠的草地上不住地翻涌。 可令人感到惊奇的是,那凝成棺体的东西分明是某种极度寒冷的冰块,站在近前却仅仅让人感到些许的清凉,甚至连青草都仍在附近茁壮地成长。 “听父亲说,这座冰棺是玛卡在葬礼那日当场制作出来的……”在妹妹身边的胖子一脸惊奇地道,“虽然前几天已经来看过一次了,可不论看几次,都还是这么漂亮……可是,这冰块能维持多久呢?” 这胖子说得不错,在太阳底下,这座冰棺漫射着夺目的光辉,看起来那是亮晶晶的格外地美。而在这冰棺当中,邓布利多的面容更是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半分都未曾改变,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莎拉没有理会胖子的话,她只是目光闪烁地看着这坨镶这个人的大冰块,过了好一会儿才朝着邓布利多鞠了一躬,然后轻轻走到了湖边的一棵树下。 “诺亚哥哥,莎拉不去布斯巴顿了,”她悠悠地道,“再过几天我们就回家,和爸爸说一下,下半年起我就到这里来上学了。” “诶?”胖子奇怪地道,“上回我和你提起的时候,你不是说不想来霍格沃兹上学吗?怎么现在又……” “那位麦克莱恩先生很有趣,”小莎拉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而且确实很厉害,他或许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奥秘……要是有可能的话,我想我会需要他帮我解开一些疑惑的。” “真的假的?”胖子顿时惊讶地道,“我看你好像一直都很讨厌他,还以为你早就不想留在这儿了呢!” “没有,”莎拉道,“我只是……有些惊讶,又有些害怕……” 对于她逐渐不再用自己的名字称呼自己,胖子并没有感到意外。事实上,当她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的。 可是对于莎拉口中的“害怕”一词,胖子就格外地吃惊了。 “呃……”他纳闷地道,“害怕?” “是呀!”莎拉很坦然地点了点头,“经过了一次试探,我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与他究竟有多少距离了……书上说得没错,当炼金术和魔法的探究都达到一定深度时,有很多东西都是能够相通的——尤其是精神炼成和灵魂魔法。” 她说着,又稍稍一顿,随后才接着道:“我想……比起什么古代魔文来,他在灵魂上的研究已经深入到了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相对于研习精神炼成早已相当不俗的莎拉,走物质炼成的胖子却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可他再怎么说也是霍恩海姆家的少爷,对于莎拉的话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当然,了解归了解,个中细节他显然仍是一头雾水。 “所以……你是想借着他的研究方向找一些可参考的东西?”胖子半懂不懂地问道,“如果你只是想找他探讨的话,我觉得你还不至于想要到霍格沃兹学习吧?就借老爹的一句话说——你其实根本没必要上学,不是吗?” “也不仅仅是因为研究的需要……”莎拉说着,回过头朝霍格沃兹城堡望了一眼,看的方向正是玛卡的办公室所在。 胖子歪着脑袋盯着小莎拉瞧了瞧,心中的疑惑和好奇更盛了。 “嘿,”他忽然开着玩笑道,“亲爱的妹妹,难道说……你这是看上我的好兄弟玛卡了?要是这样的话……” “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莎拉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胖子的凑趣。 “那到底是为什么呀?” 然而这一回,莎拉却又再度回过身看向了湖面,抿着小嘴不出声了。见她不说话,胖子使劲挠了挠头皮,这才放弃了似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好吧!”他说,“这是你的想法,你说了算呗!嗯……那这么说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再过个几天看吧!”莎拉凝视着那美妙的湖光,良久才开口说出了一个不算是回答的回答。 另一边,还在办公室里的玛卡是瞧不见二人所在的那个方向的。可他没去偷偷观察,却并不代表不知道,上午在看台上莎拉对胖子说的那句话他也同样是留意到的。 可因为他虽在莎拉身上感觉到了很多秘密的存在,却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所以他才将自己的举动只限制在了一些试探上面。 第六百三十三章 考试前的战栗 在魁地奇杯结束以后,整个学年的大事就差不多可以算是都过去了。没有了魁地奇训练和奖杯最终去向的困扰,大家就更能够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倾注到对考试的复习中去了。 而当五月份悄然过去,小巫师们便在忙碌中无声无息地迎来了关键性的六月。 到了最近,教授们——包括玛卡也不再为学生们布置课后作业了,而课堂上的时间更是几乎全部用在了复习那些最有可能考到的题目上头。 是的,无论是o.w.ls还是n.e.w.ts,考试的题目都是由国际巫师联合会下的教育厅出的。至于到时候的监考工作,则会交由各校所在国的巫师考试管理局与校方教授协同完成。 当然了,玛卡是肯定没有监考任务的。因为说到底,他还并不完全属于霍格沃兹魔法学校,要监考也应该回德姆斯特朗去才对。 然而,本学年为数不多的那些选修魔文课的学生,其实反而是幸运的。由于玛卡的新教材所涵盖的内容,早就远远超出了过去的古代魔文学试题,所以与其他学校的小巫师相比,玛卡的学生能够利用玛卡所教的东西轻而易举地进行深度如尼文翻译和述写。 虽说平时学起来累了点——毕竟要牢记的东西比过去显然更多了,可如今的收获却一定是显著的。 只不过,除了古代魔文课以外,其他学科就还是那么地令人苦恼了。 这几天,赫敏似乎患上了考前焦虑症。她不仅看什么都不顺眼,还总是喜欢拜托卢娜拿起书本出题,然后她自己就在对面一个个地回答题目的答案。可每当她回答过一个问题,便又立刻会不安地抢回书来看看自己答得正不正确,两个人经常会在图书馆这么做,随后频频招来管理员平斯夫人的白眼。 但值得一提的是,像赫敏这种由焦虑所引发的行为还不是最烦人的,毕竟要烦也只有卢娜和平斯夫人两个人烦,而且卢娜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最烦人的,其实是玛卡当初在赫奇帕奇的一个老朋友——厄尼·麦克米兰。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厄尼就有了逢人便打听对方复习时间的坏习惯,而且还几乎不管自己碰上的人究竟是谁。有可能前一分钟你才在走廊里被他叽里呱啦地问了一通,回头在教室里刚坐下,他就会抓住你的胳膊再问上一遍。 当他听到别人当天的复习时间比自己长时,他就会唉声叹气说自己“一定完了”;而当他听到对方复习的时间比自己短后,却又会欢呼雀跃着仿佛已经考出了最棒的成绩。 “所以,我们现在每次远远看见厄尼就都会尽可能地跑开,要是实在跑不了,就尽量说自己完全没有复习过……” 在玛卡的办公室里,哈利坐在旁边无奈地说着。 “……我想你能明白的,玛卡,”他说,“我们在想,或许让他的信心变得更足一些,就能减少纠缠别人的次数了。” “哦,”正在办公桌后头写写画画的玛卡闻言,抬起头来耸了耸肩,“我觉得,你们与其用这种方式鼓励他,还不如直接把他扛去校医院——庞弗雷夫人会让他冷静下来的。” “不,不行——”哈利连连摇头道,“庞弗雷夫人说,厄尼已经服下过两次镇定药剂了,再来一次他就得睡上一整个星期——要是一醒来就发现要去考试了,他一定会发疯的!” “这是第三次了?”玛卡一挑眉,笑着道,“可怜的厄尼……我想他的家人准是给他下达了一个相当艰难的任务!比如说,o.w.ls要考多少多少个‘优秀’什么的……” “呃,这倒是没听他提到过……”哈利想了想道。 玛卡又在纸上记了几个符号,随后便将羽毛笔丢回了墨水瓶里,转过身看向了哈利的方向。 “那么你呢?”他问道,“哈利,我听说……你的魔法史应该是没问题了——这可多亏了赫敏,但是你的魔药学呢?斯拉格霍恩教授可是盼着你能获得一个‘o(优秀)’呢!” “那不可能!”哈利立刻道,“教授不是说了吗?获得‘e(良好)’的学生也能参加他的n.e.w.ts课程——我觉得,只要我能在他课堂上出现,他就准能满足了!” “好吧好吧!这你看着办……”玛卡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气茶,这才伸手示意了一下,“那么,既然你会在这么忙碌的时候跑到我办公室里来……我想你一定不只是为了找我聊天的吧?” 听到玛卡这么说,哈利明显有些迟疑地顿了顿。 “……嗯,是的,”他又坐在椅子上踌躇了一下,随后才轻声道,“上个月在魁地奇杯的决赛上,嗯……你好像已经察觉到了吧?” “你愿意说出来了?”玛卡点了下头,“是啊,我是看到了一点儿——你在比赛中,伤疤又疼了?” “……你猜得没错,”哈利道,“不过我不是愿意说出来……玛卡,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别人的话……尤其是赫敏和罗恩,最好别让他们知道!” 玛卡这边了然地点着头,朝哈利招了招手。 “不用担心,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招呼着道,“再坐过来一些……为了保险起见,我再帮你检查一下。” 说着,玛卡让哈利暂时解除了大脑封闭术,然后顺着他的那道闪电形伤疤往伏地魔留在他体内的灵魂碎片摸索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玛卡第一次为哈利检查了,可结果还是没什么变化的。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再加上当时哈利年龄太小,灵魂碎片几乎就和他本身的灵魂黏连成了一体,很难通过正常手段给他分离开来。 不过,也正如玛卡的判断,那枚灵魂碎片对哈利并不会造成其他不良影响。 “……唔,没问题。”在检查过后,玛卡放下手掌轻松地道,“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用担心……只要你继续修习大脑封闭术,头疼和做噩梦的症状就都会慢慢消失的。” 说罢,他扫了一眼墙上的魔法挂钟,随即摆了摆手。 “时间差不多了,你快回去准备下午的课吧!”玛卡随口道,“再过几分钟,考试管理局的人就会抵达霍格沃兹。我想最迟今天傍晚,你们就能知道考试的具体时间安排了!” “哦——”在听过玛卡的检查结果后才松了口气的哈利,闻言便又是一声哀嚎,“最好把魔法史放在第一天,这样我就能少忘记点东西……要是放在最后的话,我恐怕都没法儿保证能及格了!” 看着一边抱怨一边离开他办公室的哈利的背影,玛卡好笑地摇了摇头。在稍稍伸了个懒腰之后,他便将面前的稿纸随意收拾着放在了桌边的纸堆顶端,之后才抬腿往外走去。 麦格教授将接待考试局联系人的任务交给了他,这无疑是一个颇为合适的决定。毕竟他现在在英国魔法界名声在外,由他出面接待引路,这显然是一件很给对方面子的事情了。 …… “喔!那个就是考试局的人吗?看起来好像年纪已经很大了……” 在图书馆的窗口,赫敏等一干对考试无比关心的小巫师们都趴在那儿往下瞧,刚从玛卡那儿回来的哈利也站在旁边。 “听斯莱特林的一个家伙说,要想考个好成绩,就得请考试局的人吃饭——而且最好得是他们的头头!”哈利和罗恩的室友,西莫·斐尼甘凑在一边似模似样地道。 “真的假的?”罗恩大概是从老爸口中听到过一些类似的事情,此刻听西莫这么一说,显得尤其相信,“那可真是太糟糕了……考试局的人我爸爸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那这个走在玛卡身旁的是不是考试局的头头?”另一个学生好奇地道,“要我说,看起来很像!你们瞧她年纪都那么大了……” 就在这时,被挤在墙边的纳威也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那是格丝尔达·玛奇班,巫师考试管理局的主管……”他小声道,“我奶奶和她认识……” “嘿!你怎么不早说!”罗恩立刻一把拽住了纳威的胳膊肘,“好哥们儿,帮个忙呗!帮我们都说说好话!” “别胡闹了!”赫敏一巴掌拍开了罗恩的手,“那帮斯莱特林的话也能信吗?嗯……纳威,你奶奶和她认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很严厉吗?” “瞧瞧!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很关心吗?” 罗恩轻声嘀咕着,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却没敢大声抱怨。要知道,最近赫敏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谁都不想惹到她。 见赫敏也和大家一块儿盯住了自己,那些目光落在身上,令纳威感到浑身都在发痒,他连忙摇起了双手。 “她和我奶奶有点儿像……真的!你们知道我奶奶的……” 考试总是压在学生们头顶的一座大山,这件事儿在哪儿都是一个样。俗话说,好的开始就相当于成功的一半,为了七月份能收到一份让自己和家人都满意的成绩单,大家都是费尽了心力。 不过无论如何,第一场考试,就在下周一开始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倒霉的罗恩 今天上午,礼堂的样子变了。 是的,我想没有什么时候的礼堂,会比现在更令人感到发怵的了——四条学院长桌被早早地搬去了别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相隔甚远的单人小桌。四周墙壁上的火盆数量明显比往常更多了,一盏盏光亮将整个礼堂照得纤毫毕现。 甚至就连头顶上那被施过魔法的天花板,此刻也只是单纯地泛着白光,连原本清晰可见的天空都不见了踪影。 然而,如此明亮的环境,若是配上心中的肃穆和压抑,那份紧张感就算比之无边的黑暗也是毫不逊色。 眼下,其他几个年级的小巫师们早就都去上课了,只有需要考试的学生们才会按照班次在门厅里集合,然后彻底打乱顺序送进这个礼堂就坐。 “哦……拜托赶快开始吧!”在某个位于中间靠后的座位上,罗恩攥着羽毛笔,盯着礼堂最前方的麦格教授,“赶紧开始,然后赶紧结束……说真的,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不,准确来说的话,他盯着的其实是麦格身边的那座巨大的沙漏。此时积攒着沙砾的一头还在下边,要等麦格教授认为可以开始了,它才会被掉转过来。 当所有的学生都逐个坐好并彻底安静下来以后,麦格教授和站在另一边的考试局监考员对视了一眼。 “各位同学,考试开始。”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随着她手中的魔杖轻轻一挥,大沙漏消无声息地翻转了。 话语刚落,在一阵哗啦啦的试卷翻动声中,罗恩也忙不迭地将自己面前的那张卷子翻到了正面。这些试卷都是施过了严格的防作弊咒的,羽毛笔、墨水瓶等等考试用具自然也一样,考试局不会给学生们留出任何作弊的余地。 当然,要是真有人敢在如此重要的考试中舞弊,被查出来的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唔……”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它要求“写出能使物体飞起来的咒语”以及“描述该魔咒的挥杖动作”。像这种题目,怕是只要正常上过课的小巫师就都能轻松写出答案。 可就是这第一个近乎于送分的题目,就一下子令罗恩陷入了窘境。 “哦……梅林在上……”他嗫喏着嘴,无声地嘀咕着,“真是要命,我该把哪个咒填上去才好?” 事实上,在这场考试里,还真是有那么一小批学生落入了和罗恩相同的困境当中。而这些个学生,无一例外都是加入了r.a.并认真练习过的小巫师。 “……漂浮咒、飞来咒、悬停咒、羽毛咒……不,就理论而言,最后一个羽毛咒倒是不能算‘飞起来’。那这么说的话,障碍咒造成的浮空效果似乎也不能算……可是……” 这道题还只是第一道小题目,留出的答题空间明显不够填上太多的内容。可空间再小,两三条咒文还是能写得下的,这就足以令想要考个好成绩的罗恩难以取舍了。 要怪,就只能怪玛卡当初留给他们的魔咒解析资料实在太过详细精妙,而罗恩又是实打实地为了自我成长而努力过的。他的施咒天赋不比哈利,所以在理论方面,他花费的精力反而要比哈利还多。 所以,他在明知道这道题多半就只需填个“漂浮咒”就足够的情况之下,却仍旧产生了一系列不必要的疑虑。 和罗恩天赋差不多的学生自然是占了大多数的,所以当那些真正努力学习过玛卡那叠资料的r.a.成员迎头撞上这场关乎人生道路的考试时,纠结与迟疑便成为了必然的走向。 “哦!还是漂浮咒吧!”罗恩忽然顿了顿笔尖,使劲摇了摇头,“我这都是在想些什么玩意儿呢!这可是o.w.ls的试卷……” 没错,即便是会陷入犹豫,但他们中大多数人都还是会醒悟过来的。可是浪费时间,却已然成为了事实。 在礼堂中,麦格教授和监考员都在一条条过道里安静地徘徊着,她们大都注意的是考场的纪律,不过偶尔也会朝着小巫师们的试卷瞥上几眼。很快,对霍格沃兹的学生并没有太多了解的监考员没察觉到什么,可麦格教授就逐渐地从部分卷面上发现了一些异常。 可以看得出来,有那么十来个学生的卷子上都出现了某种相似的状态——答题速度明显低于平均水平,可部分答案的准确程度、详实程度却已经超出了o.w.ls的范畴。 要是像赫敏那样又快又好的答卷,那自然不算稀奇,可这么一批平时不甚起眼的学生同时出现如此类似的答题状态,那就很让人诧异了。 顺带一提,这些考生还尽是哈利、罗恩、纳威、汉娜、厄尼等等平时就和玛卡关系不错的小巫师,其中关隘,麦格是想不注意也难。 “玛卡这孩子,是给他们搞了什么课外进修吗?”麦格教授半喜半忧地暗道,“这真是令人惊讶……只不过,在时间上怕是要来不及了……” 正如麦格教授的担心,当考试时间结束的那一刻,随着一张张试卷如风卷落叶一般被监考员收往礼堂前的教工桌上时,好几名小巫师都哀嚎着站起了身来。 “哦,不——”罗恩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还有几道题——还有几道题没做完呢!梅林的臭袜子,这下可要完蛋了——” 然而,再怎么“要完”,也不过是一场魔咒学笔试的问题。当初玛卡只给了他们一份有关魔咒的详细解析,可没给他们其他科目的理论分析材料。 别看上午罗恩他们一片惨嚎,到了下午,他们可算是尝到甜头了。 在暂时恢复了正常环境的礼堂中用过了午餐之后,考生们又被带到了礼堂旁边的小厅里,按照字母顺序分批进行下午的实践测试。 赫敏的批次比较靠前,很早就被叫去礼堂完成测试了,而测试以后也没有再回到这间小厅中来。 罗恩和哈利看着周围的同学们,发现他们都紧张得不能自已。有的兀自嘟哝着咒语、有的又胡乱挥舞着魔杖,甚至还有人一不留神差点儿就戳中别人的眼睛……可以说,几乎就没有一个是消停的。 见紧张的远不止自己一个,在左右一对比之后,他们反倒是放松了不少。 “哈利,我想就快要轮到你了……”罗恩摸了摸怀里的魔杖,又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胳膊肘,“你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我现在一想到上午没答完试卷,我这心里就虚得很啊……” “把握?谁能说自己有把握?你没看连赫敏都是哆嗦着手走进去的吗?”哈利苦着脸道,“把该做的做完,其他的就别——” 他话还没说完,那扇通往礼堂的侧门便被再次打开了。 “潘西·帕金森……帕德玛·佩蒂尔……帕瓦蒂·佩蒂尔……”出现在门后边的小个子弗立维教授尖声喊道,“以及,哈利·波特!” “祝你好运,伙计!”罗恩又朝着哈利的胳膊肘拍了一下。 “你也是!” 哈利向他扯了个还算不那么僵硬的笑容,随后便像是上刑场似的,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弗立维教授走去。 “托福迪教授那儿空着,波特!”站在门边上的弗立维冲着远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指了指。 在巫师考试管理局担任考官和监考人员的大都是曾经的教授,其中有一部分甚至本身就相当有名气。在原本的魔法学校退休以后,这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们就被有选择地返聘到了考试局肩负重担,着实是值得敬佩的一批巫师。 “哈利·波特是吗?”老托福迪看了看桌上的名册,又从镜片上沿好好地瞧了他几眼,“大名鼎鼎的波特先生?” “呃……是的,您好。”哈利略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放松点,不用那么紧张——”老托福迪和蔼地笑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地道,“那么,请你让这个小酒杯为我做几个后空翻吧,小心别磕碎了。” 像这种具体而明确的测试要求,对哈利来说就显然要比理论轻松多了。既然玻璃酒杯易碎,那用漂浮咒去控制明显会更加安全有效。 随着测试的不断进行,哈利更是发现很多地方都能够用到玛卡的那份魔咒解析。待他将所有步骤都既快又准地完成之后,对面的托福迪老教授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实践测试的内容是因人而异的,而依照各个考官的严厉程度,其难度也会有不少的区别。 当罗恩被叫道一位面无表情的老女巫对面时,他心中立刻便是一沉。 “罗恩·韦斯莱?”对方用指尖点了点名册,头都还没抬起来就已经说出了她的测试要求,“看到水和杯子了吗?用这杯水,把五个杯子都填满。” 罗恩一听,顿时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桌子上的五个玻璃杯,努力地思索了起来。毫无疑问的,这上来第一个题目,就明显有着不低的难度了。 他举着魔杖踌躇了半晌,这才犹豫着将杖尖对准了那个盛满水的玻璃杯。 第六百三十五章 “头脑一般” 无论是五年级生的o.w.ls考试,还是七年级生的n.e.w.ts考试,笔试部分考验的都是小巫师们的理论水平。而在实践部分,看得更多的便是应用方面了。 正如哈利遇上的第一个考题,让酒杯翻个跟斗什么的,绝大多数学生都能做到。可若想赢得考官的赞叹,就需要表现出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了。 正因如此,哈利的题目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未必会比罗恩得到的考题要更容易获得一个不错的分数。 最起码,罗恩要是能将五个杯子都装满了,那他的成绩就肯定不会差。而不至于会像“让酒杯翻筋斗”那样,一不留神就是泯然众人。 这边,罗恩在冥思苦想了一阵之后,忽然就想到了玛卡的那手奇特而又威力惊人的冰冻魔法。那等闻所未闻的魔法他自然是望尘莫及,可冻上一杯水却难不倒他。 “寒意如冰。” 当他挥动魔杖在装满了水的杯子上轻轻敲了敲,随着一句咒语规规矩矩地念罢,杯中之水顿时“喀啦啦”地自他敲击的杯沿处开始结起了冰。 “漂浮升空。” 在起初的冰冻咒完成之后,第二条咒文又自他口中格外谨慎地念了出来。随着魔咒成功生效,那坨被冻得硬邦邦的冰块从杯子里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 说实在的,罗恩此刻其实更想直接上手的。但眼下进行的可是魔咒学的实践考试,要是用手接触了,考官二话不说就扣分怎么办? “速速变大!” 第三个魔咒是膨胀咒。这条咒语应用在固体上时效果最好,若非事先就将水给冻结起来,就算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了不起也就是能让一杯水变成两杯左右罢了。 “然后是……呃,四分五裂!哦……” 到了这里,罗恩就有点儿手忙脚乱了。这条咒文虽然在一年级的《标准咒语·初级》上面就能找到,算是一个相对易上手的咒语。可光瞧它在之后的几个学期都一直会被重复讲解和练习就能知道,这是一则易学难精的魔咒。 简单来说,就是在切硬物时不太方便控制力度,一个不小心就会连同目标底下的东西也一块儿“嘁哩喀喳”了。 这一回,罗恩的这道切割咒明显也有点儿瑕疵。虽然桌子倒是没什么大碍,可那变大了的冰坨子却猛地炸了开来,五块中的两块在对面的老女巫考官的帽檐上掠过,径直就往斜对过的另一名考生去了。 “小、小心——”“砰!” 那是迪安·托马斯,和罗恩、哈利他们同一个宿舍,是个黑头发黑皮肤的男孩儿。当冰块朝他后脑勺飞去时,他正在设法用魔咒让花盆里的花苗长大开花呢! 然而,随着一声惨呼,托马斯的魔杖笔直地戳进了花盆的泥土里。紧跟着,一记响亮的爆炸声伴随着大量的新鲜泥土一并飞散开来,溅得附近几人浑身都是。 “呸、呸……”罗恩将嘴巴里的土星子吐了吐,这才满脸懊恼地道,“抱歉迪安,呃……抱歉,尊敬的女士。” 在考场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罗恩心想这下铁定是又完了。上午魔咒理论试卷没完成,下午又出了这种幺蛾子,魔咒学这门课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谁知道,对面那位冷面老女巫却只是摘下帽子轻轻抖掉了上面的泥土,随即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罗恩·韦斯莱先生,你是打算放弃了吗?” “哦,我……我还能继续吗?”罗恩立马惊喜地道,“呃……等等,我这就接着做!那个……漂浮升空!” 见自己竟然还能继续完成考题,罗恩顿时喜上眉梢。他忙不迭地用一个漂浮咒召回了飞出去的冰块,然后将五块切割开来的冰坨子挨个儿放进了杯子里,用生火咒小心翼翼地开始融化冰块。 在这个考题当中,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什么难度很高的魔咒。非要说这里头有哪里难度最高,那恐怕就是这道本身极为基础的“火焰熊熊”了。 用生火咒给杯子里的东西加温,玛卡当初在猪头酒吧就曾使用过,用来加热黄油啤酒的效果相当不错。所以在那些魔咒资料当中,他顺手就把这个不甚起眼的小窍门也给加了进去。 由于那些学习门槛较高的魔咒罗恩很难运用得起来,所以他在这类容易上手的魔咒上倒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可以看得出来,此刻在考试中这么一展现,效果还是不错的。 至少,对面的冷面老女巫在看到他的这个小技巧时,眼前不禁便是微微一亮。 将一杯水冰冻之后再加以膨胀变大,最后切割并融化,算是勉强让五个空杯都填上了大半杯子的水。虽说膨胀咒是有时效性的,但这一系列魔咒的应用,却足以让考官打个不错的分数了。 老女巫在朝杯子瞥了一眼之后,便拿起夹着罗恩档案的记事板随手写了几笔: “施咒水平中等偏上,拥有多魔咒配合应用的灵活性,特定魔咒(如生火咒)有巧妙的运用构思与较精细的控制能力。” 在稍稍考虑了一下之后,她又在旁边小小地补充了一句:“头脑一般,不够自信。” 事实上,这个考题的解答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其实只需对着杯子施个缩小咒,就能用一杯水轻轻松松装满五个杯子了。当然,每个学生的能力偏向不同,聪慧机敏与踏实努力的重要性,自然也是均等的。 之后,罗恩的实践考试又继续进行了下去,倒是没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当那老女巫考官在档案上打分签字全部结束以后,罗恩总算是带着一肚子忐忑走出了礼堂大门。 “罗恩,怎么样?”等在门口的哈利和赫敏一见他出来,立刻就凑了上去,“刚才听迪安在抱怨,说是你的冰块砸到了他的后脑勺,害得他用泥土糊了考官一脸……” “哦……”罗恩闻言,登时苦着脸道,“我想我得去找迪安道个歉什么的了!希望我没有让他考砸了……” …… 且先不提罗恩那边还在因为一整天的“霉运”而愁眉苦脸,礼堂中的考试可还在继续进行呢!当o.w.ls的魔咒学实践考试结束,紧跟着的就是毕业生的噩梦——n.e.w.ts的实践内容了。 就上午的理论考试而言,大家都是一张试卷一支笔,唰唰唰地就过去了,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可在下午的实践考试当中,两者之间的差距就一下子体现出来了。 都不用进去看,在之后一直到傍晚降临的时间段内,大门紧闭的礼堂中时时刻刻都在传出纷乱无比的动静。爆炸声、撞击声、液体的流动声……甚至偶尔还能瞧见窗口的火光闪烁,着实是热闹得紧。 每过上一阵子,都会有一两个表情或喜或忧的七年级学生从大门走出来,然后门扉便又一次被紧紧地关上了。 好在,能进修n.e.w.ts课程的学生本就不算多。虽然每个人都考试时间都明显不短,可在夕阳映照着整座城堡、泛起一层耀眼金光之时,这一整天的喧闹终于算是走到了尾声。 在送走最后一名学生后,礼堂中的考官们都陆续收拾起了各自的东西,负责招待这些老教授们的玛卡也和弗立维教授一并往里行去。 “真是不敢相信,我还以为那对捣蛋鬼一定会在考试中作弊呢!可他们竟然都老老实实地把考试考完了……” 一边走,小个子弗立维一边对玛卡小声地说着,脸上明显带着一丝诧异。 “嘿,”玛卡笑了笑道,“我早就提醒过他们俩,要是他们作弊,我一定头一个举报!这对双胞胎能力都挺不错的,要是好好去考的话,成绩本来就不会差。” “是呀!”弗立维教授摇晃着头道,“那两个孩子就是太闹腾了……” “闹是闹了点儿……”玛卡耸了耸肩,“不过这下他们毕业了,回头霍格沃兹怕是要安静多了……相信我,弗立维教授,我们迟早会怀念他们还在的那些日子的!” 说罢,他抬头朝几位老巫师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敬意道:“玛奇班教授、托福迪教授……各位今天辛苦了,请到侧厅去休息一下吧!再过上一小会儿,就可以享用到霍格沃兹的丰盛晚餐了!” “谢谢,我们很是期待。” 本次领头的玛奇班女士身着一套老式的巫师袍,色调朴素也没什么装饰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吝啬的老太太。她有着一头被梳得整整齐齐的银发,脸上多少带着些微笑,可那双深邃的眼中更多的却是冷静。 不过说实话,这其实是个挺好说话的老夫人,至少玛卡是这么觉得的——虽然她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太过严肃了。 “麦克莱恩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你一块儿将礼堂恢复原样。”她瞧了瞧礼堂道,“很多年前,我也曾在这里读过书……说真的,每年过来看看这里,都能让我感觉好像变年轻了几岁!” 第六百三十六章 为人师,为人徒 “哦,其实霍格沃兹一直都很欢迎各位教授来坐坐……对了,一会儿晚餐时,您可以给我们这些晚辈讲讲当年的小故事!”玛卡笑着道,“至于收拾礼堂什么的,这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做就行了。” 即便对方也曾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可现如今毕竟是客人,这世上哪有让客人动手收拾屋子的道理? 这不,玛卡这嘴上还在随意地说着话,手便已经抬了起来。 随着他只手轻挥,那些摆在礼堂中的考试用桌子就一张接着一张地连续消失;又一挥,原来的四条学院长桌便如同被人掀开了隐形桌布似的由近及远显露出来;再一挥,两侧墙壁上的火盆数量顿时骤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条绣着霍格沃兹校徽的精美挂毯。 当他最后朝着天花板点了一下,之前的蒙蒙白光无声隐去,换上了一片带有金红色流云的绝美黄昏。 “这就可以了,各位教授,请随我到隔壁的小厅中稍歇片刻吧!”玛卡伸手相邀,末了却又笑着摇了摇头,“哦不,对于霍格沃兹……我想各位一定是比我还要更熟一些的。” “谁都没办法说自己对霍格沃兹城堡非常了解,不是吗?”玛奇班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看着这恢复了原貌的礼堂感叹道,“麦克莱恩先生,你知道吗?你的才华,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阿不思……当年阿不思参加n.e.w.ts考试时,是我亲自考的他魔咒学和变形术。他所展现出来的魔法,是我以前从未见到过的……” 她说着说着,却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顿了顿。 “不,我想……你或许要比当初的阿不思更令人感到惊奇,”玛奇班女士说,“以十几岁的年龄打败了两代黑魔王——以伏地魔那成倍增长的力量来看,这恐怕不比那少年格兰芬多独自剿灭黑龙群要来得容易多少!” “不不!其实,在魔法的道路上,邓布利多教授走得要比大家想象中的更远……”玛卡一边领着这些老教授往侧厅走,一边连连道,“至于格兰芬多……就我这点本事,怎么可能与霍格沃兹的创始人相比较?” 他这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毕竟,少年格兰芬多的屠龙事迹他也是知道的,就文献中记载,那可是一座足有近百头龙的大龙穴呀!放到现在,光是一头赫希底里群岛黑龙就是魔法部“xxxxx”分类中最顶尖的魔法生物。 上百头龙在空中飞舞,那该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说是遮天蔽日都不为过,就玛卡那点儿魔力,几发规则之力下去他就该掉转屁股开溜了。 在随口闲聊之际,玛卡带着他们很快就穿过侧门,来到了之前考生们休息等候的那座小厅里。眼下麦格教授也在这里,见这些老教授们都过来了,便立即微笑着迎了上来。 “请坐,今天都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麦格招呼着道,“等厨房那边准备完毕,晚餐就可以开始了!” “麦格教授,”玛卡想了想道,“既然您在这里,那我就再去厨房看一看吧!各位教授先歇一歇……哦,我想一些点心还是有的,大家可以先吃点甜品解解乏。” 他说着,顺手敲了敲身边的桌子,桌面上立刻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小甜点,还有两壶热腾腾的红茶。 做完这些,玛卡才微微倾了倾身,离开了这间侧厅往楼梯那边去了。 “米勒娃,你也坐会儿吧!今天我们可还没怎么说过话呢……”玛奇班老夫人刚刚坐下,便亲切地道,“刚才我们正说到麦克莱恩先生的才华。说真的,虽然霍格沃兹少了一个阿不思,却又多了一个更年轻的麦克莱恩!真是梅林保佑啊!” 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老夫人在说起邓布利多的时候显见是感到非常惋惜的。她比邓布利多的年龄还要大些,可即便是看多了一个个后辈的先行离世,对于像邓布利多这般一生伴随着辉煌的巫师与世长辞,却仍旧感怀不已。 随之落座的其他老教授也跟着附和了几声,纷纷回忆起当年邓布利多的种种风采。 “是啊!”麦格教授看了看玛卡离开的方向,略微叹息着道,“玛卡是一个好孩子……事实上,整个霍格沃兹都欠他一段美好的学生时光。” “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先前考过哈利的那位托福迪老教授用颤巍巍的声音道,“既然他为了霍格沃兹的安危没能好好过完学生时代,那不如就用一个更加美妙的教学生涯回报他。” “说得没错,”玛奇班老夫人轻轻颔首道,“看着亲手教导的学生逐渐成长,这是一件最为令人感动的事情……哦,我觉得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各位想不想听一听?” …… 之后的两天,考试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变形学和草药学挨个儿过去了。所谓考试,便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当然,发愁的人肯定是要多得多。 总的来说,日子过得很是顺利,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哦,好吧!我是说,如果不把汉娜·艾博小姐的变形术实践考试算在里头的话? 那天下午,她在按照要求将雪貂变形消失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把它变成了好大一群火烈鸟。 “嗯,我敢说那肯定有三十只以上!因为那些红彤彤的大鸟在被排着队赶出礼堂时,一只挨一只地跑了好一会儿呢!”——这是目击证人西莫·斐尼甘的原话。 然而到了第三天中午,玛卡却在主考官玛奇班老夫人那里,获得了一份令他感到惊讶的额外工作。 当天下午,等候入场考试的侧厅里。 “注意一下,”在实践考试开始之前,那扇通向礼堂的大门轰然开启,门口出现了斯内普那张漠然的脸,“主考官玛奇班教授通知,你们的麦克莱恩教授将临时担任附加题的出题考官,有信心的人可以主动去他那里接受测试。” 在将这些公式化的通知内容冷冰冰地说完后,斯内普却又在侧厅中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那会非常地难,”他说,“要是没有真本事,别去那儿给我丢脸——尤其是那些在我课上总是出差错的蠢货,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他不等小巫师们反应过来,便在念出了几个名字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往身后的礼堂中去了。 侧厅里,除了那几名被先点到的学生忙不迭地往礼堂里去以外,剩下的其他人都一脸诧异地面面相觑。 没错,今天考的是黑魔法防御术。可谁都没有预料到,玛卡竟然会出现在下午的实践考试现场,甚至还担任了临时考官一职。 “玛卡考我们附加题?这怎么可能?”赫敏头一个惊呼道,“只有考试局派遣的考官才有出题资格,别人的签字都是无效的!” “以玛卡的魔法水平和成就,谁能说他当不了一个区区考官呀!”罗恩反驳道,“一会儿我应该去试试,说不定到时候我的成绩表上也能有个‘o(优秀)’了!” “不,这和本事没关系!”赫敏瞪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吗?每一位正式考官在教育厅都有留档的,他们持有考官证。没有档案和证书,签名就一定无效!” 赫敏自然没说错,玛卡的签名肯定是无效的,可眼下和他一起坐在礼堂前面的,却是本次的主考官玛奇班老夫人。 这历年历代的巫师考试规矩当然是不能坏的,但其中稍加变通却不成问题。这位表面上看似严厉认真的老夫人,实则骨子里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 “玛奇班教授,这样真的合适吗?”玛卡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很奇怪,“我觉得,要我当这个临时考官……好像没有什么必要吧?” 玛奇班老夫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 “麦克莱恩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你担任教授一职似乎也有一段时间了。”她悠然地道,“你觉得,作为一名教师,那一个瞬间才是你最能体会到这个职业美好的时候?” 对于老夫人这稍有些跑题的询问,玛卡却多少品出了一些其中的意图来。 “您是说,当一名教师看到自己的学生学有所成的时候?” 玛卡的回答似乎令玛奇班颇为满意,她微微点头道:“这个问题我问过不少人,我听到过最多的答案是‘自己学生有所成就的时候’……不过说实在的,那时候的学生其实很多都已经不再是你的学生了……” “……人,是会随着生活而慢慢改变的,”她说,“或许,阿不思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有了你这个不同寻常的学生……你让他在你‘还是他学生的时候’,品尝到了身为教师的美妙。” 玛奇班老夫人的这一席话,令身边的玛卡也随之感慨不已。像这种观点,恐怕也就是如她这般当了一辈子教授的人才能说得出来的。 “其实我也很庆幸,有邓布利多教授这么一位‘不太负责任的老师’。”玛卡顿了顿,轻笑着说道。 第六百三十七章 出色的格兰杰小姐 “哦,格兰杰小姐,我知道你一定会过来的……” 在礼堂前缘,玛卡和玛奇班老夫人并排坐着,两人都冲着一考完正常测试就匆匆赶来的赫敏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你所做的我们都看到了,每一个题目都完成得干脆利落,”玛奇班女士紧跟着道,“当然,附加题的难度肯定是要比那些内容更为困难的,你做好准备了吗?” 手里攥着魔杖站在桌前的赫敏显得有些紧张。毕竟,通过几天的接触,大家都在说这位玛奇班老夫人不太容易相处,这使得一直想得到一个好分数的她心中怀有些许不安。 不过,有个熟人在面前总是好的,玛卡的存在又令她随即放松了许多。 “玛……呃,麦克莱恩教授,你真的具有考官资格吗?”因为始终心存疑虑,憋了很久的赫敏忍不住当着玛奇班老夫人的面问了出来,可声音却又下意识地放低了一些,“据我所知,没有在教育厅留过档的教授是不能……” “喔,赫敏。你的知识储备一直都令人惊讶,”玛卡笑着道,“就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我想你大概连考官的资格获取流程都早就一清二楚了?” “不,我可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知道我知道的。” 似乎对玛卡的小小揶揄感到有些不满,她先是争辩了一句,随后便又固执地盯着玛卡试图讨要一个合理的答案。 “哦,好吧好吧……”玛卡摊了摊手道,“我只负责出题,至于判断你们是否能得到一份附加的分数,那是我身边这位玛奇班教授的工作。你就算信不过我,也不至于会信不过尊敬的玛奇班教授吧?” “我、我哪有信不过你……”这话才说了一半,赫敏就抿了抿嘴,将后面的内容收回了肚子里,“好的,我明白了!那么,麦克莱恩教授,请出题吧!” 玛卡闻言,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让自己多少显得严肃了一些。 “既然考的是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内容,那我们不如就动点真格的吧!”他平静地道,“记住,你将要面对的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可怕的嚎叫在礼堂中响起,所有正在进行考试的学生和考官都满面惊疑地转身看了过来。 而几乎就在那声嚎叫响起的同一时间,礼堂顶部那片被施过魔法的天花板,竟然也在一瞬间由蓝天白云化作了黑夜,一轮格外醒目的圆月洒下了无尽的银光。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而且距离非常之近!赫敏甚至能感觉到,有一缕粗重的喘息掠过了自己脑后,引得她后脖颈上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根本来不及多作思考,一矮身子就往侧面扑了出去。 下一刻,一道劲风在她原来所在的那个位置上倏忽而过,连玛卡面前的桌子都被一股大力拍成了碎片。 直到此时,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来的赫敏,才有了回头确认状况的余地。这一看,顿时令她就是一惊。 “吼呜——” 那形似犬类的头颅、那覆盖全身的灰色皮毛、那肌肉虬结的反关节下肢,以及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的锐利手爪和牙齿,无一不在透露着对方的身份。 “狼人!” 赫敏只来得及低呼了一声,就因为对方的又一次扑击而不得不再度寻隙躲避。当她拼命地往旁边翻滚闪躲之际,石屑飞溅嘶吼连连。 “这……这不会太过于危险了吗?”连玛卡身边的玛奇班老夫人都不禁小声询问道,“这等测试,就算放在傲罗的入职训练当中都绰绰有余了呀?” “教授请放心,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 就在玛卡轻声回答的时候,那只足有一个半赫敏高的大家伙突然仰起头,冲着头顶的圆月发出了又一声凄厉的呼嚎。 再次得到一些转圜空间的赫敏停止了连续的扑躲,正回过身想试试障碍咒是否管用,可在伸出魔杖的瞬间却又顿住了。 “狼人……圆月……” 她下意识地抬了下头,在看到那轮满月的同时,脑海中立即闪过了书本中关于狼人的数段资料。 是的,她想起来的了! 狼人在满月之日会变身,这自然是魔法界与麻瓜世界所共通的一个常识;可要是任由他们在变身之后继续置身圆月之下的话,其实月光还会接着为他们进行力量上的增幅。 所以呢?她该怎么做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几乎是眨眼间的思考,就让赫敏意识到她必须施咒遮去月光,这是在设法对付狼人之前就理应去做的事情。 不远处,玛卡静静地看着赫敏忽地抬起了魔杖,杖尖笔直地指向了礼堂天花板。他微微挑了挑眉,心中不禁为赫敏暗暗鼓劲。 这等“附加题”明显就大幅超出了o.w.ls考试范畴,关于这一点,玛卡当然是明白的。可是说实话,他这么做也是藏着一些私心的。 毫无疑问,赫敏是一个天赋和能力都足够高的小女巫,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平日里的勤奋努力也同样远超常人。如果有机会的话,玛卡自然也愿意帮她一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对于赫敏来说,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绝佳时机。 “不要慌,好好看清楚对手。”——这话玛卡不能明着说出来,所以他只能在心底里暗暗地念叨着,期待赫敏能够自己注意到。 就在这时,正高举着魔杖的赫敏习惯性地瞥了那头“狼人”一眼。本来她只是为了留意对方是否会趁着她施放魔咒的时间再一次扑过来的,可就是这一眼,令她注意到了一些先前未曾发现的事实! 事实上,赫敏和哈利一样,都能够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作出合适的应对。她之所以比哈利略不擅于实战,原因就出在了她的思维方式上面。 以充足的知识储备为后盾的赫敏,在短暂而仓促的实际战斗当中,往往就会因为太过执着于完善应对方法而错过最佳的战斗时机。可这点小小的瑕疵,却并不会掩盖她的优秀。 正如此刻,她那不经意间的一瞥,就让她看到了那头“狼人”泛着绿光的双眼。 “火焰熊熊!” “啪啪啪啪——” 看到赫敏忽然放弃了遮挡月光的行动,直面向那头几欲再度扑击的大家伙,转而施放出了一个强度颇高的生火咒的时候,玛卡当即便抬起双手鼓起了掌来。 随着他那突兀的掌声响起,那头看似凶残无比的“狼人”蓦然间停下了蹬地前扑的动作,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凝固”在了原地。赫敏释放出来的大片火焰倏然拂过其上半身,却没有再发生任何灼烧现象,一眨眼就全数散去了。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凶兽袭击戏码,可着实是吓了众人一跳,这会儿礼堂中的目光又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还在鼓掌的玛卡身上。 “出色的洞察力!”他朝着不远处,胸口依然在因为紧张而喘息起伏的赫敏道,“格兰杰小姐,你做得很好!在最后一刻你将它认了出来——是的,它不是一头狼人,而是一头栖息在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湿地的湿地狼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了那头僵在原地的大家伙,甚至还颇有些搞笑地伸手搭在了它那厚实强壮的肩膀上。 “我们应该知道,狼人和湿地狼人不是同一种生物——完全不是,”他说,“可它们在外表上实在是太相似了,变身后的狼人和湿地狼人几乎都是一个样儿!只有瞳孔颜色和后颈的部分毛发才能将它们正确地区分开来。” “然而,对付它们的方法却是截然不同的,湿地狼人惧怕火焰,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的,你注意到了它的瞳孔是绿色的,而非黑色——你真的做得很好!” 说罢,玛卡回过头,向玛奇班老夫人点了点头。 “相当出色的实战演练,我敢说,哪怕是毕业生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了,格兰杰小姐!”玛奇班老夫人也轻轻鼓了鼓掌道,“恭喜你,获得了附加题的得分,我会将对你的优秀评价留在你的档案中的!” 在玛奇班女士说话的时候,玛卡将附近的一些损坏顺手就给修复了。随后,他又往那固定在原地不动的湿地狼人背后轻拍了一下,顿时就见那大家伙整个儿分崩离析,无声地化作了一张普普通通的靠背椅。 “格兰杰小姐,”他朝着赫敏笑了笑,觉得这么称呼她还怪新鲜的,“你的考试结束了……嗯,似乎还有其他人也想来这儿试试附加题?” 玛卡嘴上正说着,目光流转间,在这偌大的礼堂中缓缓地巡视了半圈。可他却遗憾地发现,不少学生都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偷偷别开了脸,显然是对刚才的那场大动静依旧心有余悸。 “好吧!”他耸了耸肩道,“我想……我们的波特先生一定会感兴趣的,不是吗?” “哦,大概吧?”赫敏眨了眨眼睛,突然就白了玛卡一眼,“那么,我先出去了……‘尊敬的麦克莱恩教授’!” 第六百三十八章 学年之末 放在过去,所谓“黑魔法防御术”几乎就可以与邓布利多直接挂钩,因为正是他,在最后时刻凭借一己之力挫败了黑魔王格林沃德的枭雄野望。 而到了现在,别人在提起黑魔法之时,更多的却会立刻联想到玛卡。先后两代黑魔王几乎同时倒在了霍格沃兹城堡前庭,这可是一件令整个世界都为之惊讶的事实。 不得不说,让玛卡临时负责起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考试的附加题考官这种事,即便被人传到了霍格沃兹之外,也是足以令人感到名正言顺的。 当然,不管这件事以后会引起怎样的讨论,眼下大家还是将自己的注意力都倾注到了紧张的考试当中。 在这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玛卡不仅在o.w.ls考试中客串了十几回临时考官,就连之后的n.e.w.ts考试他也一并有过数次登场的机会。 不过说实在的,玛卡所出的附加题难度确实都很大,他并没有因为与学生相互熟识而放水。一直到所有考生全部完成了考试,在他这里得到附加分数的学生总共也就只有五名,其中七年级学生更是只有赫奇帕奇学院的大帅哥塞德里克一人。 用玛卡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临时担任考官出题就已经不合规定了,要是再不增加点难度,国际巫师联合会还不直接把我的教授职位给撤了?” 然而,有两名毕业生的附加题挑战,却是值得放到最后来说上一说的。因为他们不仅出人意料地主动提出了难度加倍的组合挑战,更是差点儿就被他们给双双通过了。 没错,他们正是那对霍格沃兹著名的捣蛋鬼,双胞胎兄弟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 而他们在考试中所用的,正是玛卡在r.a.训练中教给了成员们的同步施咒技巧。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因为太过得意忘形而错失了得分的时机,可连玛卡也在事后暗暗为他们点头——以双胞胎的默契进行同步施咒,效果确实好得出奇,因为他们竟然连一次都没有失误过。 只可惜,没通过就是没通过,哪怕只差一丁点儿也无法改变其事实。 自那天以后,没有了玛卡出任考官的意外,考试便又再度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下去。星期五,选修了古代魔文课的卢娜和赫敏一块儿去参加了考试,而哈利和罗恩等那些没选择这门课的,就获得了一个宝贵的休息日。 因为紧接着还有一整个周末的时间可以用来复习,所以绝大部分不参考的五年级生都放下了课本和资料,懒洋洋地度过了一整天。 毕业生们自然是没有放松的可能的,就算有人告诉他们应该放下笔享受一下和煦的微风和阳光,劳逸结合或许更有利于后面的考试,他们也准没那个心情。 下午,当哈利和罗恩正凑在窗口边望着禁林边缘,你一句我一句地猜测正在给低年级上课的海格又弄来了什么动物时,赫敏从肖像洞口走了进来。 他们俩一回头就发现,此时的赫敏心情好得出奇! “又是一个‘o(优秀)’吗?”罗恩一边问着,一边使劲伸了个懒腰。 “我想没问题!”赫敏眉飞色舞地道,“和上午的笔试一样,题目难以置信地简单。我在想……凡是好好听过课的学生肯定都能得高分!” “哦,这听起来真不错……”哈利叹了口气道,“早知道的话,我也应该选修魔文课的,而不是什么见鬼的占卜课!那玩意儿怎么复习都不管用,及不及格只能看运气了!” 正如哈利所说的那样,在之后的一整个周末里他和罗恩都一个劲儿地在复习魔药学和魔法史的内容,占卜学的东西那是一点儿都没有碰过。 其实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考好占卜学,而是因为连赫敏都不明白,光是看看杯底的茶叶渣子和水晶球里的雾气就算是上课内容的占卜学,到底应该用什么方法去复习才对。 总之,在不那么愉快的课本堆里,这个周末几乎是一转眼就过去了。 第二周的周一,考的是魔药学。 这门课虽然换了教授,可先后两位老师却都有着魔药大师的水平,哪怕教学风格截然不同,两人的教学质量却都可以说是顶尖的。 斯内普擅长超前教学,虽然课堂上总有些爱答不理,可无论是魔药制备的理论还是调配步骤都清晰而明确;斯拉格霍恩则擅长引导教学,良好的课堂氛围与精细的制备演示均可以让学生们始终保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 所以,在面对难度适中的考试时,大家的发挥都还算不错。 至于由海格执教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玛卡帮他制订的教学方案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尤其是下午的实践考试,其中出现的大都是时下流行的神奇生物,有不少都是大家在课上就实际操作过的内容。 再加上海格的那些照顾动物的经验也很丰富,由他传授给学生们的知识并没有谬误,使得考生们大都顺利地度过了这一天。 而要说学生们最为头疼的,想必就是放在最后一天的魔法史考试了。 本就枯燥的课堂环境,再加上更加枯燥的课本知识,绝大多数学生都会在课上不知不觉地陷入沉睡——偏偏宾斯教授还从来都不会想到叫醒大家。 如此一来,必须面对考试的学生们都在暗无天日的复习当中吃足了苦头。至于最终的考试究竟如何……嘿,我想不提也罢。 一直星期四的傍晚,当一连将近两个星期的考试终于彻底结束的那一刻真正到来之时,小巫师们终于聚在了礼堂大门外的草地上欢呼了起来。 是的,或许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极有可能会在尽兴的庆祝之后,便又将为互相告别而感怀哭泣。但是至少,这场令人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考试,总算是就此了结了。 在那一阵鬼哭狼嚎从前庭蓦然响起之时,正在楼上给其他年级的学生上课的玛卡也不禁停下了讲解,走到窗边往下面瞧了一眼。 很显然,即便是平时向来严苛的麦格教授,今天也难得地让他们这些毕业生稍稍放纵了那么一下,没有立刻就把他们给赶回公共休息室去。 玛卡靠在窗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回过头,轻轻地挥了挥手。 “都给我坐好,还在上课呢!”他在将那些也一块儿凑到窗前朝下面看的学生都叫回了座位上之后,这才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今天我会早点下课,让你们有更多的时间去陪学长们一起闹腾的……” 话音未落,教室里顿时一片欢笑,赞美之词不绝于耳。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下面的欢呼却反是戛然而止,隐约间改成了麦格教授那严厉的呵斥声。 “都给我停下!”玛卡连忙摆着手道,“要是被麦格教授听到了,你们就准备集体去擦洗盥洗室的墙砖吧!” …… 对于毕业生来说,考试的结束就意味着自己的学生时代即将走到尾声;可对于哈利等五年级生来说,这不过是另一段更为艰苦的学习生活的开端。 哦,好吧!好歹他们还有一段轻松愉快的假期可以用来自我调整,在n.e.w.ts课程开始之前,他们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 几天后,在去往霍格莫德车站的夜骐马车上。 “……我会去找你们玩的,有事你们也可以随时写信联系我,”玛卡正和哈利他们说着话,“当然了,就算没事也欢迎你们寄信过来!” “你会一直都在学校吗?没有打算去个什么地方散散心之类的?”罗恩好奇地道,“我要是像你那么有钱,准会来个豪华全球游!” “哦,那你毕业以后可得努力赚钱了,”玛卡笑着道,“另外……是的,至少暂时是会留在学校一段时间。” 没错,他暂时还不会离开霍格沃兹。因为在今年的暑假前期,他还需要协助麦格教授做点儿有趣的小工作呢! 等到马车吱呀呀地驶到车站前的路口处,玛卡和海格一块儿将大家送上火车,并带着微笑挥着手、目送火车冒着浓烟渐渐远去,两人心底里都生出了些许不太一样的感慨。 这一个学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好的也有坏的,可不论如何,它终于随着霍格沃兹特快一并离开了。 在这之后,就只剩下一片光明坦途了吗?虽然身边还留着各种各样的不确定因素,可玛卡自然是那么希望的。 “海格,我们该回去了!” 玛卡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恍然间,却发现当年只能拍到海格屁股的自己,居然也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哦,是的——”海格将手里有些湿漉漉的手绢塞回了大衣的口袋里,点着头道,“嗯,一会儿我该去三把扫帚喝一杯了……玛卡,要一起吗?” “虽然我也很想去,不过很遗憾,”玛卡说,“麦格教授让我在送完学生之后就马上过去一趟,我想你的话应该明白的……有几份很有意义的小工作!” “啊哈!”海格顿时高兴地道,“这么说,今年是你去吗?” 第六百三十九章 走访者 对于一所学校来说,最根本的自然就是生源问题了。每一所魔法学校都有着各自的搜索新生的手段,正如霍格沃兹依靠的,便是那自古代传承下来的《准入之书》和与其配套的“接受之笔”。 然而,光给那些被挑选出来的孩子寄送入学通知书,那可未必就能顺利地招收到他们。就拿当年的哈利来说,要是没有海格出马的话,他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魔法界一步,就更别提入学霍格沃兹了。 在麻瓜出身的巫师越来越多的现代魔法界,如何恰当地引导那部分无法自行前往霍格沃兹的未来学生走进魔法界,这在现如今早已成为了一个重要的课题。事实上,作为选修科目之一的“麻瓜研究”这门课程当中,就正有关于这方面的具体探究课程。 而在霍格沃兹,每年都至少有一名以上的教授会担负起这份责任来,对那些魔法界之外的魔力苏醒者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观察与接触。这不仅仅是为了确保那些孩子能够来到霍格沃兹城堡感受魔法的魅力,其实更多的却是为了他们本身的安全着想。 要知道,一旦那些本具有巫师潜质的孩子在麻瓜世界受到了精神上的压抑,那是有可能渐渐转变为默然者的! 今年,麦格教授便将这个看似不甚起眼,实则却是责任重大的工作交到了玛卡的手中,让他去引导那些被隔离在魔法大门之外的孩子们。 “吱呀——” 随着破木门被推开的声响在耳畔一掠而过,玛卡就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了这座位于霍格沃兹城堡附堡二楼的小塔楼中。 这座塔楼的门就开在了几间并着排的杂物间的旁边,可这几扇门上都被施了魔法,要是不解开它,无论开哪扇门你所看到的都只会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杂物间。 玛卡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这才伸手拧开了门把。 他一进去就发现,这座塔楼的底层也同样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堆得拥挤不堪,简直就和隔壁的那几件杂物间没有任何的区别。刚到这里头,他的视野便是一阵昏暗,因为里头并没有任何的光源。 背后的门洞外,光线自他身侧透了进来,斜斜的光柱与屋里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那投射进来的蒙蒙光柱之中,旋舞着的尘埃颗粒清晰可辨,让人不由觉得好似连时间的流逝都在悄无声息间变慢了许多。 当他在那些拖把、簸箕、破木柜和几乎被堆成了小山的旧课桌间一一绕过,再往里边瞧时,终于发现了又一扇破损不堪的小木门。 可与那小木门外表不符的是,玛卡能够隐约感应到,在它上面显然是附着了极为复杂的禁制魔法的。若非拥有开启方法的人过来,即便是破解了外面的阻碍,也绝难通过这里进入这座小塔楼的上层。 玛卡好奇地左右打量了一阵,这才向前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无声地施放了专门用于开启这扇门扉的魔咒。而随着他施咒完毕,木门毫不出奇地嘎吱一声自动打开,露出了藏于其后的螺旋楼梯。 木门是老旧的,这些石雕楼梯也同样如此。玛卡一步步地往上攀登,脚下尽是松松垮垮的感觉,让人生怕一脚踩重了就会直接坍塌散架。 这些阶梯的每一级都比城堡里的其他楼梯要高一些,使得这把一通到顶的螺旋式楼梯显得相当地陡。可好在这座塔楼整体不高,爬起来虽说有那么点儿小费劲,可没过多久玛卡就发现已经能看到头顶上的活板门了。 “喀哒——嘭!” 大概是因为这里并不允许家养小精灵进入,没有那些勤劳的小家伙打扫收拾,这里的灰尘尤其地多。在活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与光亮一并落入玛卡眼中的还有不少飞扬而起的灰尘。 他连忙眯起了眼睛,一边捂着嘴,一边用了个除垢咒将那些尘土都清理了一下,这才直起身子走了上去。 刚一踏上这座小塔楼顶端的圆形房间,玛卡就一眼瞥见了那个位居中央的半人高石台。石台本身的表面和地面的砖块上都雕刻着陈旧古老的符号,没有任何光华流转,甚至也没有半分魔力波动。 可即便如此,玛卡却仍清楚地明白,这座石台和静置在台面上的一书一笔都是无时无刻不在发挥着效用的。 他是一名精于古代魔文的巫师,就如此晦涩的古老魔法痕迹,当然会见猎心喜。可既然已经从麦格教授口中得知了这个地方,以后当然随时都可以来进行研究,此刻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在多少留意了几眼之后,玛卡还是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将《准入之书》中新一页上的那些名字和位置信息都逐行记录了下来。光就这么看,这本神秘的魔法书竟是和普通的书籍别无二致,就连翻动起来都和没有魔法的书籍一模一样。 “莎拉·霍恩海姆?嘿,这上面倒是已经记上名字了,也不知道这个天才少女最终会不会选择霍格沃兹……”玛卡边在悬于身前的笔记本上写个不停,还边暗暗琢磨着,“哦?恩斯·塔翁……这不是小戴尔菲邻居家的那个男孩儿吗?回头可以再去瞧一眼……” 十多分钟后,将名单记录完成的玛卡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点了点头。 “要跑的地方不算多,我一个人应该就能应付,就不需要再麻烦其他教授了。”检查完毕,他随手合上了笔记本,将它连带着笔一块儿收回了腰间的包里。 可正当他打算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一缕极细微的魔力流蓦然间自远处而来,几乎是瞬息即至。 对于魔力波动非常敏感的他,随即便转身看了过去。 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先前还默默地插在墨水瓶里的“接受之笔”就已然飘到了《准入之书》的上空,眼看着笔尖就要落到页面上了。可下一秒,那本黑龙皮封面的《准入之书》却猛地滑到了旁边,“啪”地一声自动合上了。 就来到这里前麦格教授的说法判断,刚才无疑是发生了一场“接受之笔”有所感应、可《准入之书》却尚未表示认可的魔力暴走。 小巫师的魔力暴动是分很多种的。 根据他们本身的魔法天赋而言,魔力活性越高的孩子暴走的强度就越高,而精神越是坚定的孩子暴走的形式就越是巧妙。 除此以外,当然也还有一部分特例,比如说像玛卡当年的魔力暴走那样在无意识间形成完美掌控的情况;又比如说,像幼年时期的伏地魔那样,能够一定程度上自由操控魔力,以达成自我意志的情形。 正如这些特例,便可以同时得到《准入之书》与“接受之笔”的认同,将他们的名字在第一时间就写到书页上去。若非如此,那或许就要通过谨慎的《准入之书》进行后续观察,才能在通过重复考察后留名其中了。 既然这个名字没有立即被记入书页名单,玛卡想了想,便又转身先行离开了。因为他知道,《准入之书》的观察时间可长可短,他要是选择留下等待,谁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倒不如日后再来查看。 “希望你也能被选中吧!”在合上活板门之前,玛卡又瞥了那石台一眼,如此说道。 …… 今天的天气其实并不太好,上午还多少有些阳光,可到了下午空中就变得阴沉了起来。可英国就是这样,灰蒙蒙的天空反而才是常态,一天不下见还有些怪不适应的。 午餐前玛卡就已经去过一户家庭了,目前他的任务只是去稍稍地瞧上一瞧,真正需要他去进行接触的话还是得在开学之前的那段时期。 此刻,他正坐在电车里晃晃悠悠地看着外头的街景,口鼻间满是久违的城市气息。偶尔,他还能听到街头有一两名打扮新潮独特的音乐家,给略有些沉闷的街道带去些许的轻松愉快。 “怕是要下雨了,”玛卡歪着头,朝天上看了看,“虽说看看城市雨景也没什么不好,可湿哒哒的不太方便干活啊?我还想趁着假期刚开始的这几天,在‘这边’悠闲地逛一逛呢!” 他口中的“这边”,指的自然是麻瓜世界。 其实对于玛卡来说,魔法界反倒是“另一边”的世界,无论在那边生活多久,他都很难彻底把自己当成一名巫师来看待。或许在魔法界忙碌时还不怎么觉得,可一旦回到这个麻瓜世界来,这种亲切感就一下子变得浓重了起来。 “咔嚓——” 他正随意地想着,电车忽然停下了。在车门打开的同时,他也在恍然间回过了神来,随着众多行色匆匆的人们一块儿下了车。 可才走了没几步,玛卡就感到头顶掠过了几丝凉意。待他抬起头往高空中看去,灰暗的空中雨滴如丝线般挂散下来,一条条一缕缕,仿佛要将整片天空分割地支离破碎。 这雨,终究还是下了下来。 第六百四十章 天大的好事 白色的墙壁、绛红色的书桌、带有墨绿灯罩的鎏金台灯,还有对面那座漂亮的大理石壁炉。从这里侧过脸就能望见一面高大的镜子,在偶尔不冷静的时候,那就可以用来客观地审视一下自我。 如果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那更简单了——推开旁边的窗户,就能望见细雨微凉的天空,这是属于伦敦的最美妙的景色。 非要说的话,在对面和背后的墙上,有几方颇有情调的油画其实也不错。 当然了,其中必须得撇除角落里的那一幅,因为估计没人会想要天天看到一个黑得只剩眼睛和牙齿的光头佬盯着你的,你们说是不是? 这里是唐宁街10号,一栋充满了故事的老房子。 “叮铃铃——” 突然间的一阵电话铃声,将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房间又再一次打破了。说实在的,那不是一个好电话,铃声总是带着些毛毛糙糙的噪音,听在耳朵里怪不舒服的。不过这也就算了,都听了那么久了,也该习惯了。 坐在桌前的男人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一把抓起了电话的听筒。他知道,就算他不接,铃声也会一直响下去,没完没了。 “您好,请留意下午两点前后的一通来电,政策组或将传达最新的讨论结果,新闻办公室也会同时跟进。届时我将会把来电转接给您。” “好的,我知道了。” 随着一句简洁明了的回答,听筒又再次回到了它原来的地方。 在这里,效率总是最优先的选项,下边的那些家伙就好像这辈子都不需要休息似的。可这个男人在暗暗抱怨的同时,却并没有想起来,过去还在为这张椅子而勉力奋斗的时候,又何曾不是一个德行? 男人再次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手边的文件纸张都往旁边一拨,顺势就仰头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发出“嘎吱”一声声响。 他耷拉着眼皮,摘下了鼻梁上的眼睛,使劲在双眼之间捏了捏。 就在去年的一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那些事件虽然结束了,可余下的后遗症却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散去。其中包括了全英国各地出现的多个无头案件,虽然没有死者,但伤者和失踪人口却是实际存在的,甚至还有一部分毫无缘由的爆炸和建筑物倒塌。 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件,归根到底都将和他牵扯起来。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子上,就是逃也逃不掉的天降之祸。 或许很多人都看到了他的风光,可在风光的背后,更多的却是无尽的疲惫和日日夜夜的操劳。 说真的,这个男人觉得,确实是有些累了。 他半躺半坐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窗外吹拂进来的凉风。眼下外面正在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沿,隐约间还有些许雾气般的雨水飘过他的额头,刚好可以给有些胀痛的脑壳儿降降温。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一些时候,稍稍歇一歇吧!文件可以等电话过后再继续看。反正今晚肯定也是需要加班加点守在这里的,没必要非得现在忙个不停。 可正当他略加小憩,试图抚慰一下自己疲惫的精神时,一个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致麻瓜首相,”毫无预兆的,那个声音在房间里扩散了开来,“要求下午两点会面,请立即答复……你忠实的,鲁弗斯·斯克林杰。” 哦——是的!他知道的,他知道那姓斯克林杰的家伙!没错,用“麻瓜首相”那种奇怪称呼叫他人,自他上任以来总共就只有三个,而这个斯克林杰就是最近才出现的一个。 不用看都知道,后面墙角的那幅油画又开始自己动弹了——真是见鬼了! 当然,他当然不想作出回应,一点儿都不想。因为他知道,每一回那幅肖像开始说话,每一回对面要求会面,结果总会是糟糕的。可他能不开口吗?试着假装自己睡着了?不,就算他不回答,对方一到时间仍旧会过来的,就从对面那座该死的壁炉里! “咳,嗯……”他清了清嗓子,含糊地道,“两点钟?不,那个时候我有一通重要的电话……是的,非常重要……是来自一位总统的……” 请上帝原谅,这里实在是需要一个谎言来提高事情的重要性,这样或许就能让那家伙闭上嘴了——但愿吧! 只可惜,对于画框中的那个人而言,这个谎言明显毫无意义。 “没关系,你可以重新安排一下,”肖像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如果你不方便,我们可以替你调整,总统先生会忘记打这个电话的……你觉得明天上午怎么样?” 这肯定不是他想要听到的话,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些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没有半点违和感,就好像天生就该如此——哪怕他们正在谈论的是一国的总统也是一样! “不,不必了……我自己会安排的,”首相干巴巴地道,“好的……噢……我是说,行,下午两点是吗?我就见一见斯克林杰先生。” 听到首相给出了正面的回复,那幅肖像立刻就不再动弹了,整间办公室又再度回复了之前的宁静。 首相抬起脖子看了看钟表,又下意识地朝壁炉扫了一眼,叹出了今天下午的第三口气。 “咔嗒咔嗒。” 他在电话上按了两下,拨通了秘书的内线号码。 “下午两点我有重要安排,把政策组的电话推迟到三点——不,三点半!什么……不行,那件事很重要,你照我说的通知过去就行了。” “喀嚓。” 说罢,听筒再次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电话被首相主动挂断了。 上一回和斯克林杰见面是什么时候,首相自然不可能忘记。 那是一次紧急会面,原本在肖像中的那个丑陋的小个子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现在那个黑皮肤的光头。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没错,就是刚发生过一系列纷乱事件的最后几天。 冷不丁的,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把还在加班的首相吓了一跳。而就在他刚答应见面的那一瞬间,壁炉里绿焰蓦然升腾,一个板着脸的男人和以前那个福吉一样从里头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就是鲁弗斯·斯克林杰,据他自我介绍,是代替福吉成为“那个世界”新一任执政者的家伙——嗯,或许是类似的身份职务,这谁弄得清呢? 而他一来,不仅立马就告诉了他一大堆的坏消息,还坦言说,之后说不定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让他随时做好紧急处理的准备。 不过好在,既定的坏消息是无法抹除了,可他所谓的“更糟糕的事件”,貌似却并没有发生,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坏事终归是坏事,总不会成为好事。这回他过来,恐怕是又要告诉他一堆令人头皮发麻的事件缘由了……不对,最近好像没什么大事发生吧? 就在首相那兀自踌躇思索之间,半个小时轻而易举地化为了过去。当他瞥见眼角有大片绿色轰然升起时,伴随着“嘭”地一记轻响,他连忙坐直了身子。 还来不及等他抬手正一正稍有些歪斜的领带,那道略显瘦削的身影便立刻自绿焰中大步而出。只见对方抬腿跨过壁炉前的铁栅栏,随意地拍了拍身上那奇怪的袍子,便径直朝着办公桌前走来。 说句实话,这幅景象他即使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可在每次看到时都仍然会感到好一阵的心惊肉跳。当然,身为首相的他并不缺乏定力,无论心下究竟有多么大的震动,脸上的从容还是不会失去的…… 嗯,最多也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小僵硬啦!我是说真的! “首相,”斯克林杰仍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之后,就立即伸出了手来,脸上还硬是挤出了一丝别扭的微笑,“下午好,很高兴又能和你见面了。” “哦,嗯……你好!”首相和他匆匆地握了握手,接着就往桌前的一张靠背椅做了个请的动作,“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你的吗?” 他真的不想说这句话,可是他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与其到时候被对方那毫不客气的要求顶得胃疼,还不如主动开口算了。 “是啊……说来话长,”斯克林杰干脆利落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脱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在今年的下半年,我们那边将会有一件世界级的大事发生——” “什么!” 首相那故作镇定的脸当即便是绷不住了。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倾听麻烦事的心理准备了,可“世界级”这个词眼却还是突破了他的内心防线——世界级的麻烦事?是什么要命的组织要来轰炸首相府了吗?还是一颗大蘑菇轰然坠地,绽放出生命的火花? “……嗯?哦……放轻松,”斯克林杰咧着嘴露出笑容,可首相先生却怎么看都像是冷笑,“那件大事其实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轰!” 他这话还没撂地,远处便忽然闪过一道火光,把我们的首相大人吓得浑身一颤。 第六百四十一章 命运交织 当斯克林杰正在首相府作客,想要就下半年赛事导致的大批巫师入境情况给麻瓜首相打打预防针,以备完全之际。就在首相府东边4.5英里处,一场可怕的爆炸吓到了泰姆河沿岸的所有人。 没错,就连刚巧在沿着泰姆河前往下一个麻瓜家庭的玛卡,也被那声巨响惊得顿了顿脚步。 要说在食死徒们还未俯首就擒的那段时期也就罢了,爆炸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看那远处亮起的火光与浓烟就知道,那场爆炸的规模还真不能算是小事! 玛卡站在原地只是稍加思索,便当即给自己套了个幻身咒隐去身形,进而直奔事发现场而去。 就位置判断,那冒着滚滚浓烟的地方正是位于泰姆河中段的金丝雀码头。而当玛卡离得更近了些,就立刻听到一片混杂在了一起的惨呼哀嚎声,遥遥地便灌进了他的耳中。 “那是……购物中心?” 就在丘吉尔广场购物中心门口,几块早已看不清原来是个什么东西的残骸散落在广场边,损坏严重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片黑黢黢的焦痕。 而在那附近,慌乱的麻瓜人群拼了命地往外挤着,惊呼与惨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那些能跑的人其实还算是幸运的。 因为爆炸源距离购物中心的大门实在是太近了,不仅门里门外都满是飞溅而出的砖石碎块,就连二楼、乃至三楼上的窗户玻璃都被震碎了。而在那里的地面上,躺着呻吟的人近乎随处可见,还有些更是直接就一动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血迹、尘土、烟雾以及残垣断壁,一眼望去满目疮痍,简直就像是一幅描绘人间地狱的画卷。 玛卡这边才刚在周围的建筑物顶上落脚,一见现场竟是这派惨样,顿时就犹豫了。 他没有在这里感觉到有魔力的残留痕迹——按理来说,如果这要是由魔法导致的,那爆炸遗留下来的魔力波动一定是相当明显的。由此可见,这场爆炸应该不是巫师引起的,而是一次纯粹的麻瓜事件。 就魔法界对于麻瓜世界的突发事件应对原则来讲,他现在并不应该去插手,无论是好心救人还是趁火打劫,都是不被允许的。当然,即便他并不在乎魔法部的那些个约束,可他多少也明白,像这等规模的事件若要选择插手,最后的收尾工作可不简单。 “嗯?” 他正迟疑间,忽然眉头微微一蹙,那双深邃的眼睛径直被投向了靠近爆炸中心的那块黑色残骸后头。在那里,他隐隐约约地感应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魔力波动残留。 是的,看来……这里似乎并不是一丁点儿魔法痕迹都没有的! 如果这其实就是和巫师有关的话,那他就没必要顾忌那么多了。玛卡仅仅是稍稍一怔,就立即快速地往那里飞落而去。 当玛卡越过那块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黑色残骸,轻轻地落在了旁边不远处时,一团与那残骸同样被炸得模糊难辨的尸首佝偻着背,面向爆炸的反方向在地面上蜷缩着。 就地上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原本在那尸体背后应该还有些什么抵挡伤害的障碍物的,可在先前的猛烈爆炸中却被彻底摧毁了,只留下了地面上的一小片孤零零的灰白。 “这——” 玛卡这仔细一瞧,不禁将自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单如此,当他看清地上的那一幕时,他还极为少见地轻轻吐出了一句脏话。 只一挥手,在这一小片区域留下了一道干扰视线的魔咒后,他快走两步赶到了那具尸首近前。这人肯定是没得救了,哪怕是号称什么外伤都可以迅速治愈的巫师,也不可能将已经死透了的人救活。 可玛卡此刻所关心的,却是藏在这人怀里的另一条生命。 这具尸首的身体早已被炸得残缺不堪,大量暗红色的鲜血甚至都已经浸透了地面,就更别说其身上的惨样了。但玛卡却并没有在乎那淋漓的血肉沾染了自己的衣袍和双手,飞快地扒拉开那具尸体。 这是一个最多也就十岁出头的小男孩儿,浑身上下满是灰尘和血污。玛卡给他快速检查了一番,从头到脚没有半点遗漏之处。 “果然是这样吗?” 这孩子仍在深度的昏迷之中,体内跳动着一丝极细微的魔力波动,似乎是因为精神上的透支而陷入的昏厥。可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连暴露在外手臂和脚踝都是完好的。至于那些血液,全部都是那具护着他的尸体带给他的。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场难以言喻的巧合。 玛卡自己就是在一场车祸中发生的魔力暴走,一直到邓布利多告诉他,他才堪堪得知当年的真相;而这个孩子,却也在一场爆炸中得到了和玛卡相差无几的遭遇。 同样是一次恶性意外、同样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甚至也同样是…… 玛卡又随手施放了一道检查身体状况用的医疗魔咒,对象是那句被他拨开的尸体——这果真也是一名女性。 “……幸运和不幸,有时候也可以是一回事,不是吗?” 所谓不幸,那自然是母亲的死亡;而所谓幸运,却又是自己的生还。生命是可贵的,把怜悯更多地放在还活着的人身上——这正是邓布利多的人生感悟。 在将毫发无伤的男孩儿默默地放回了他母亲怀里以后,复原了现场的玛卡仍旧维持着隐身状态远离了这处地点。为了避免让麻瓜警察看出异常,他还特地调整了一下孩子母亲的姿势,将男孩儿完整地护在了怀中。 不合理的地方依然是有的,可那就交给所谓的“奇迹”去解释吧! 他站在远处遥遥地望着那边,耳畔已经响起了警笛的呼鸣声,可他却并没有立刻离开此地。 这无疑是一场麻瓜世界的灾祸,爆炸中心那块黑乎乎的残骸,看起来有点像是某种大型车辆的底盘。玛卡不由猜测,这或许是一次人为的汽车炸弹事件1。 可是在这场典型的麻瓜灾难之中,却又混进了一颗魔法界的小小萌芽,其中意味,不免就使得玛卡心生感触。 至于这场事件的真相…… “以后……我该把这无谓的事实告诉给这个男孩儿听吗?” 当年听邓布利多亲口说出实情的时候,玛卡只顾着自己心情复杂了,却没有更多的闲情去思考邓布利多的心绪。现在轮到了他自己,便终于体会到了那份难言的踌躇。 人们往往明白,经历悲惨是需要勇气的;可他们通常却不会知道,有时候就诉说悲惨来说,也同样需要一份真正的勇气。 不多久,警察和救护车便匆匆赶到现场,忙碌地扯起了隔离带、抓紧时间救助那些伤势较重但又来得及救活的伤员。一时间,这里又陷入了另一种夹杂着秩序的混乱当中。 正当玛卡站在广场对面的树荫下,望着另一边的乱象兀自沉思之际,他又发现了一道较为明显的魔力波动自后方进入到了他的感应范围以内。 待得他回头一看,那道魔力波动的源头竟然还是一个熟人。 “这不是部长大人吗?”玛卡轻轻挑了挑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哦?啊!” 眼下出现在不远处的建筑物阴影中的,正是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先生。可他今天却不是独自一人的,而是身边还带着一位白发戴眼镜的麻瓜男士。 虽说那位男士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很气派,甚至忽略掉他的苍苍白发,都很难看出来他的年纪其实已经很大了。可那毕竟是一个麻瓜——当玛卡第一时间感应到魔力波动时,这名看起来有点儿眼熟的老先生可并不在里头。 玛卡左右一想,干脆就直接走了过去。 “斯克林杰先生?”在一旁显出身形的玛卡,随口和部长先生打了个招呼,却将那老先生吓得肩膀一跳。 “是麦克莱恩先生?”斯克林杰一见是玛卡,脸上立刻露出了硬邦邦的微笑,虽然那其实还不如不笑,“爆炸发生时,你也在这附近吗?有什么发现?” 不愧是从傲罗办公室主任爬上去的巫师,见到案件发生就习惯性地想要询问案情。 “是啊!刚才我就在泰姆河沿岸走着——学校里的一些小工作,”玛卡稍稍解释了一下,“……我一听见爆炸声,就循着火光过来了。你瞧,那大概是一辆车的底盘残骸,我认为应该是一次有预谋的爆炸案……当然,是麻瓜这边的。” “一定又是那该死的‘ira2’……”一旁的老头儿低声抱怨了一句,他大概以为自己声音足够地轻,可玛卡和斯克林杰却全都听见了。 当然,听到了也什么,他们可不关心麻瓜与麻瓜之间的纷争。 “哦,难道这位就是现任的麻瓜首相吗?”玛卡幡然醒悟道,“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首相,很高兴见到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他伸出了手。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不一样的噩梦 “不,该死的,不……我不能那么做了!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某日深夜,一张银绿相间的精致单人床上又再次响起了含糊不清的呢喃梦呓,虽说此时还远远未到黎明降临的时候,可这间房间里却几乎亮如白昼。 “……离我远点……不,别靠近我……你是什么……” 这房间的布置可以说是井井有条的。 虽然在细节中随处可见昂贵的家具与陈设,可若是有人第一次来到这里,那个人第一眼感受到的绝不是什么贵气逼人,而是一切该有序的东西都被整理得条理分明。书架上的书籍一套套排列得严丝合缝,陈列柜里的收藏物互相之间隔着相同的距离,每个犄角旮旯里都没有半点灰尘。 “……不要再过来了……不……不要再过来……” 这里本是一座相当古老的庄园了,但住在这里的人却依旧谨慎地对待着这份先辈传下来的祖宅,秉持着近乎严苛的生活习惯。这份源于姓氏的荣誉感,使得这个家族从不敢轻视先祖留下的高贵传统,哪怕绝大多数巫师都早已认为那只是一种陋习。 “……放开我!” 突然间,就在书桌上那只品种为匈牙利树蜂的火龙模型抬起头、喷出一团火焰龙息的那一瞬间,一声高呼自被窝里响起,随即床上的人便猛地坐了起来。 这是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大男孩,他那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已经被枕头蹂躏得好似鸡窝里的麦秆,额前的刘海甚至都被渗出的汗水粘得黏成了几绺。这幅狼狈相若是放在过去,绝对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呼……呼……” 他不断地喘着粗气,顺手还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将凌乱的头发都拢向了脑后。这纯粹是无意识的行为,因为小时候自己一直都是这个发型,现在虽然不再喜欢那么做了,可从小养成的习惯却终究刻进了骨子里。 “……可恶!” 在平息了一下粗重的呼吸之后,他双手握紧了拳头,重重地锤在了身侧的床垫上,发出了“嘭”地一声闷响。 “亲爱的,是又做噩梦了吗?没事吧?”伴随着走廊里的一阵脚步声,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声,“我可以进来吗?宝贝?” “不,不用……我没事,母亲!”他一听,立刻高声回答道。 “真、真的没事吗?哦——”外面的声音明显是迟疑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既担心孩子又不想惹得孩子不高兴的感觉,“好吧……如果你需要,妈妈一直都在的。” “我知道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嗯,或许就是上次父亲把母亲带回来之后吧?当时一见到母亲回家,他马上就扑了上去,可一转眼却又当场昏倒了。据家族的治疗师说,他那是心情激动导致的精神波动过于剧烈,从而引发的暂时性昏迷。 其实表面上看也确实是这样,因为才没过多久,他就自己醒了。 可自从那天以后,他就开始做起了噩梦。刚开始还只是隔一段时间做一次,虽然梦境出奇地相似,可他还并不算太过在意。 然而,很快噩梦就开始频繁了起来,从五、六天一次到现在的几乎每晚都会出现,事态已然变得严重了起来。 当然,治疗师肯定是看过了,而且还不止一位。别说是家族聘用的专属治疗师,就连全英国魔法界最有名气的圣芒戈治疗专家都特地请来家里出诊过了,结果却几乎没有查出来什么东西。 之所以说是“几乎”,这是因为那位专家虽然未能诊断出具体的问题,可噩梦频发缘由的大方向却基本被他定在了“灵魂”上头。 只可惜,诊断失败就是诊断失败,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不过唯一有一点,却是他从都到尾都未曾告诉过任何人的。其中包括他的父母,也包括了所有为他诊察过的治疗师。 事实上,这一点不是他不能说,而是他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说。是的,就现状来看,这个可怕的噩梦甚至都已经影响到他的休息了,不充分的睡眠让他每天越来越疲惫,精神状态更是差到了极点。 可是他偏偏……还真有点不舍得这该死的噩梦就此离自己而去。在心生恐惧和厌恶的同时,他的内心却是动摇的……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自己体内不断地滋生着、成长着、发酵着、蔓延着…… 这是一种混杂着痛苦的诱惑,令他难以将其割舍断绝。 “可是……可是……”他抬起手来放在自己眼前,看着在指间一闪而过的那抹漆黑,低声自语道,“为什么非得要我去做那些愚蠢的事?上次不是都已经证明了吗?事实就是,连韦斯莱都不是什么蠢货……要我去杀了麦克莱恩?我可还没被那无聊的噩梦给吓疯啊!” 非要说的话,那一场场相似度极高的梦境中都出现了一团如墨的黑色,那团黑色一次次地向他逼来,然后不断地纠缠着他、撕扯着他、啃噬着他……虽然梦中并没有痛感,但那逼真的梦境却回回都让他肝胆俱颤。 那种被未知的黑暗吞噬殆尽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太可怕了! 哪怕他从小就不肯承认自己的胆量不大,可在现如今的遭遇之下,自己不够勇敢的事实却已经无可否认了。 “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可它既然一次又一次地鼓动着我要去设法杀死麦克莱恩,那岂不是间接地说明了……麦克莱恩很有可能就是它的天敌?” 他这么思索着,不停地思索着,这个想法其实早就在他脑海里转悠了不知多少遍了。没错,如果他决心要将这个噩梦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出去的话,去找玛卡应该就是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 就算他猜错了,那麦克莱恩并不是“它”的天敌,但是麦克莱恩的实力却依然能够成为他所能拜托的最厉害的巫师了。 可每次一想到这里,就…… 他又举起右手的手掌,控制着那抹黑色在掌间无声地旋绕而过,这种十足的力量感和掌控感,着实令他痴迷不已。 微微愣神之际,他眼角的余光在床边的书桌上掠过,无意间瞥见了放在桌上的那只能在原地自由活动的火龙模型。他眨了眨眼睛,细腻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灰暗,那是他稍稍垂下头时灯光造成的阴影。 多少犹豫了一下,他挥散了掌中的黑影,将手伸向了那头只有巴掌大小的火龙。小家伙扭头看了看他那白皙的手掌,随后轻轻扇动龙翼扑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他父亲过去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从罗马尼亚养龙场买回来的纪念品。因为这是纯个人制作的小玩意儿,所以数量并不多,精细而生动的体态显示着其不俗的价值。 在他手上,火龙模型依旧如刚到手时那般神气活现,半点都没有改变;可送给他的那个人,现如今却仍然躺在床上,满面倦容地养着伤。 正是父亲外出寻找母亲下落的那一次,似乎就是在德国境内的某一处。当父亲终于找到失踪的母亲时,却一时不慎被中了夺魂咒的母亲所伤。 在父亲中咒倒地的那一刻,母亲挣脱了夺魂咒的束缚醒悟了过来,可重伤却已然成为了现实。 至于那夺魂咒究竟来自何人,大家的心中多少都有些数,只是从不放在嘴上说罢了。不用问,那若不是当初住在家里的伏地魔所放的话,就一定是和他同住的那个疯女人贝拉特里克斯了。 “父亲,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如何选择?” 他当着自己父亲的面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却反而在床上对着一个模型讲。由此可见,他对父亲的依赖仍如童年时期那般浓重,可家庭一度分崩离析所引发的成长,又让他不愿再让伤重的父亲多生忧惧。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而他从小崇拜的父亲,其实也同样不是。 在将火龙模型拿在手里心不在焉地把玩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将其放回到了桌面上。桌前的窗帘紧紧地合拢着,外面的光线一丝都透不进来,这使他不知道外面的天空究竟是否已经悄悄放亮。 看表盘上显示的时间的话,大概还得要两三个小时才会到黎明吧? “啊——” 他让自己复又重重地倒在到了床上,在永无止境的纠结之中,睡眠不足的疲惫感再次将他扯入了迷蒙的梦乡。至于是否还会如先前那样陷进噩梦当中,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担忧了,因为他精神上的疲劳已经达到了极限。 可怖的梦境,当然还会延续,并一直伴随着他,直至他最终的选择尘埃落定。 在枕边的床头柜上,一本绿底银边的魔药课笔记本正搁在那里,封皮的底端用银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小小的签名——德拉科·马尔福。 第六百四十三章 斯内普的拒绝 假期生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法。无论是快节奏的激昂,还是慢节奏的惬意,只要过得让自己满意就是一段有价值的美好假日。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生活本就充满了余裕的前提之下的。 “砰砰砰……砰砰砰……” 在那片宛如迷宫一般的老旧砖房深处,敲门声在狭窄逼仄的巷子里不断回荡着,将这份令人感到压抑的静谧给打破了。 经过了连续几天的降雨,原本理应步入夏季的气温又一次下降到了冷冰冰的状态,再加上这片几近废弃的住宅区人烟稀少,置身其中甚至都想让人加件外套。 远处,一根高耸的烟囱笔直插向天空,在普遍低矮的砖房间显得相当突兀。远处河道中的污水经历几日的骤雨,臭烘烘的污泥翻腾起来,将一股恶心的气味顺着晚风直往这边悄然掠过。 “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持续着,似乎有一种不敲开门誓不罢休的意思。就这种脏乱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里是蜘蛛尾巷,一个兼具昏暗与陈腐的老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闷闷的男声终于自门里边响起,将那好似永不止歇的敲门声倏然打断。 “纳西莎,回去吧!我这里不再欢迎‘客人’的到来。” 那声音冷漠、冰凉而且没有半点客套成分在里头,直截了当地表明了他那拒绝的态度。门没有开,连一条缝都没有。 “西弗勒斯——”门外的人扶着木门无力地道,“西弗勒斯,开开门吧……德拉科需要你的帮助……” 她虽然穿着一条带兜帽的精美斗篷,将自己的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当中。可刚才门里称呼她时叫出来的姓名,却一下子就暴露了她的身份——这是纳西莎·马尔福,正是前段时间才刚被找回来的德拉科的母亲。 纳西莎那隐隐带着些哀求的话语,似是令门板后头的斯内普稍稍陷入了沉默。可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了,木门却依然未曾开启。 “他出了什么事?”隔着门扉,斯内普沉声问道。 “哦……他、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做噩梦,我担心是……你知道的……是那个人给他留下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以听的出来,纳西莎的声音在颤抖,这是她在逐渐沉入绝望之中的表现。儿子在睡梦中整夜整夜地受着未知的苦难,这使得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到万分的心碎,恨不能将遭罪的那个人换成自己。 “那应该去找治疗师,”只是略微一顿,斯内普便立刻道,“别说我现在是一个防御术教授,就是以前,我的工作也只是在霍格沃兹教一群小屁孩,而不是在圣芒戈救治患者。” “不,西弗勒斯,我知道你的本事……”纳西莎勉力说服着,可转眼间一股悲戚便涌上心头,话音中也不由得带上了哭腔,“西弗勒斯,你必须得帮帮德拉科……还记得吗?当年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卢修斯给过你很多的……” “别说了!”一听这话,斯内普说话的音量忽然就提高了不少,“纳西莎,你该知道,这几年我已经给卢修斯带去了太多的便利。在伏地魔横行的时候,我更是……纳西莎,我不想说得那么明白,那些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虽然没有把话说完,可其中的意味却是再明白不过了的。 是的,当年在霍格沃兹就学时,作为学长的卢修斯给他这个贫穷的混血带来了一份依靠,让他在低年级时期过得很是滋润。可是这一切,却也同样为他在卢修斯毕业以后的悲惨生活埋下了伏笔。 说真的,到了现在,那些日子中的每一个片段都是他试图抛弃的。若不是记忆中还有着莉莉的存在,他早就将那些回忆完全从自己的脑袋里剥离出来,装进小试管永久封存了。 “哦……”纳西莎觉得自己的心就仿佛是要崩碎了,“西弗勒斯,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子吧……请救救他吧……” 在纳西莎一个绷不住,对儿子的心疼和对家庭颓靡的委屈同时涌上了心头,她那通红眼眶中的泪水也顿时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砰、砰——” 她趴在斑驳的木门上,拳头飘忽地捶打了两下,然后便像是脱力了一般,顺着门板滑落了下去。 而就在这扇门扉的另一边,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双冷漠的瞳孔之中隐约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是一个执着而又自私的男人。 过去,他为了一份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情,可以抓住所有在他面前溜过的筹码,马尔福家自然也是其一;而现在,当玛卡抹消了他对爱情的那份再无意义的追逐之后,妹妹提娅就成了他生活中的一切。 他觉得,现在的人生其实也挺好——在霍格沃兹,他可以好好地当那个自己从学生时代就始终念念不忘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在这个家里,则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自幼就不曾感受到的亲人的余温。 在这种情况下,一段与走向落寞的马尔福家族的情谊,显然并不是自私的他所需要的东西。 更何况,卢修斯虽然是被玛卡从阿兹卡班弄出来了,但其实很多人都清楚,他与伏地魔之间的关联是不可能被一笔勾销的。在现在乃至将来,愿意跟马尔福家扯上关系的怕是都不会多了。 以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精明,自然也不会行那种吃力不讨好之事。 “你……你是谁?” 就在斯内普用沉默代替回答,试图让纳西莎自行知难而退的片刻间,一个轻细的女声在纳西莎的背后蓦然响起。那声音中带着些许惊诧,而更多的却是惶惑与不安。 当纳西莎猛地回头,愣愣地望向她背后不远处的那个年轻女人时,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那扇好似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开的木门竟然就这样开启了。 “请让一让……” 斯内普言语中显得颇为礼貌,可行动上却多少带着一些不耐,轻轻一带就将纳西莎拨得后退了半步,他自己则在旁边侧身走过。 “提娅,”斯内普一把抓住了仍旧处于迷茫状态的妹妹,拖着她就快步往门内走去,“今天已经逛够了是吗?该回家了……” “等、等等——”“嘭。” 几乎就在反应过来的纳西莎伸手想要扳住木门时,她的手被迅速关上的门板夹了一下。说实在的,斯内普这一下关门所用的力道着实不轻,纳西莎顿时就捂着右手的手指原地蹲了下去。 这门,到底是没被关上,虽然阻止它关闭所付出的代价似乎有些太大了。 “西弗……勒斯……”纳西莎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拜托你,请你帮德拉科看一看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就那么痛苦下去……” 斯内普回过身,微微低着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只是停顿了几秒钟,他的手便再度伸向了门把手,明显是又想关门了。 可是这一回,他的手只伸到一半,就被人拉住了臂弯。 “……她……她的孩子怎么了?”说话的是提娅,她的神情虽然还带着一股子怯懦,可在蜘蛛尾巷的这段生活却至少让她能对着陌生人说几句完整的话了,“西弗勒斯,你能帮到她吗?我们应该给予人们帮助,而不是将麻烦拒之门外。” 她的这句话,是真正的出自肺腑,是由她自己的切身体会转化而成的。若非当初她被带去了布莱克老宅,得到了以韦斯莱夫人为主的很多人的帮助,现如今她绝不可能得到如此安然的生活——始终浑浑噩噩、畏畏缩缩的她,甚至还找到了斯内普这个世上仅存的亲人。 这使她明白了,给需要的人送去温暖,这也是一种人生的意义所在。 “啧……”斯内普轻轻咂了咂舌,不耐烦地道,“这种毫无意义的道理,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是韦斯莱夫人她们,是她们让我明白的……”面对斯内普那种习惯性的冷淡和不耐,提娅仍显得有些难以应付,可她还是嗫喏着道,“你知道的,她们帮过我很多……还有……嗯,还有麦克莱恩先生,他总是乐于助人。” “哼,”斯内普轻哼了一声,自动忽略了最后那个名字,“韦斯莱?我早该猜到的,也只有他们那一家子才会见了谁都热情得像个傻瓜……” 当然,他这明显也是顺带着就忽略了另一点——韦斯莱夫妇见了他可从不给什么好脸色看,见了纳西莎和卢修斯自然也是一样。 可在这句轻蔑的话语之后,斯内普却再没有伸手关门,而是霍然间便一转身,往屋里走了进去。 “纳西莎,进来说——”他冷冷地道,“顺便把门带上。” 纳西莎并不清楚眼前这个帮忙说话的年轻女性究竟是谁,可她见提娅能够在固执的斯内普身边说得上话,立刻就脱下兜帽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朝着提娅轻轻地点头致谢。 很快的,随着又一记吱呀声,木门终于再度紧闭了起来。 第六百四十四章 坚强的亚历山大 “……瞧瞧吧!那些愉快的爱尔兰小伙子们又在我们这边扔下了一大袋子爆米花,噼里啪啦地崩碎了丘吉尔广场购物中心的窗户玻璃,顺便还放倒了200多可怜的平民。说实在的,那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悲剧!” “然而,历史时常会告诉我们,奇迹总会在灾难中诞生!是的,据最新调查发现,一个躺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儿居然在爆炸中心地带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这真是……” 某天中午,在伦敦某个普通居民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玛卡正坐在一个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上翻看着一份报纸。 当然,就报道文段那扯淡的写法来看,显然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报纸。 他在将这篇关于先前那场汽车炸弹的文章草草看完之后,便又在暗叹其炒冷饭之际,随手翻了几翻,顺便还着重瞧了瞧后面的第三版。 “嘿,今天的还挺大……” 随口说着,玛卡将那报纸又重新叠好,然后毫不在意地扔在了一旁。就在头版的最顶端,这份报纸的名称醒目无比——它便是在全世界都臭名昭著的英国《太阳报》。 在这里,就先不提麻瓜报纸的事了。事实上,在不经意间,时间往往就会以我们难以预料的速度飞快地流逝。这一转眼,霍格沃兹的假期就已经过去了大半。 而就在这期间,该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依旧会发生的,比如说英国魔法部与霍格沃兹的多次行动对接,又比如说玛卡的种种魔法研究。 至于现在,却是又到了玛卡工作的时间了。 早先在那场爆炸中出现了魔力暴走的男孩儿名叫亚历山大·沃尔夫,这位失去了母亲的孩子,就住在咖啡厅对面的街道小区中。 大概在上个月中旬,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就已经被猫头鹰送到了他家里;而今天,就该由玛卡亲自拜访这个家庭,并切实了解一下孩子、以及他父亲的具体意愿了。 落地窗边,玛卡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干,这才留下了小费离开咖啡厅,直奔街对面的一幢小房子走去。 从外面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间房屋已经经历过不少岁月了,而且还几乎没怎么做过翻新和修整,显得相当破旧。家门前的草坪似乎是曾经有过修剪的,可近些天来约莫是没了人管理,草儿们长得颇为恣意。 玛卡先是走到路边的邮箱旁,伸手翻开盖子瞥了一眼,里面已然是积攒了不少信件。理所当然的,好几个来自霍格沃兹的信封就和其他广告呀、推销呀、传教资料呀混在了一起,看上去相当地凌乱。 不过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霍格沃兹的谷仓猫头鹰们是勤劳的。 就算一次两次没有送到孩子们的手中,它们也会继续将准备好的信件叼出去,然后千方百计地送到位。无论是门缝还是窗口,就连烟囱里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当然了,那得是在壁炉没点火的情况下才行得通的。 玛卡这边只是看了看邮箱,便走到了这幢小房子的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大门并没有被立刻打开,直到他多用了几分力气敲响了第三次之后,随着里头一阵脚步声响过,一个尚有些稚嫩的声音才从门扉的另一边传了出来。 “是谁在那儿?” “我叫玛卡·麦克莱恩,”玛卡先自我介绍了一声,随后就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你应该收到过一封由猫头鹰送来的入学通知书吧?我是来问问你,是不是愿意去我们学校学习如何正确地使用魔法的……”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拜访未来小巫师的家庭了,他知道,初次见面应该说得明白一些,然后再用事实去解除他们心中的犹疑。 而当要面对一个孩子时,就更要留意用某些关键点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就比如说“魔法”这个神秘而又奇妙的词汇。 “魔法?” 果不其然,那孩子一听到这个词,就忙不迭地“喀嚓”一下打开了大门。如此毫无防备之心的小家伙,也不免令玛卡生出了一种正在诱拐孩童的错觉。 “你是魔法学校的老——” 门一敞开,那个站在门口的男孩儿就看着玛卡愣住了。很明显,玛卡那格外年轻的相貌,令他一下子就否定了原本预想中那个“老师”的身份。 “麦克莱恩……先生,你是高年级的学长吗?”这个有着一头亚麻色短发的男孩儿亚历山大顿了顿,遂又疑惑地猜测道,“那真的是魔法学校?” “是的,魔法学校。” 玛卡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微微一晃,一团火焰在他的控制之下砰然炸开,转而又化作了一捧鲜花。他笑了笑,将花束递给了面前的亚历山大,顺便下意识地朝他背后的屋子里望了一眼。 其实他是感到有些纳闷的,因为就调查来看,这孩子是和他父母住在一起的。虽然他在前不久失去的母亲,但却并没有一并失去父亲——他的爸爸是外出了吗? 留自家孩子一个人在家里,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不过现在孩子没了母亲,家里的生计负担就完全落在了他父亲一个人身上,怕是这一时半会儿也是无奈之举了。 “真的是魔法……”亚历山大左右瞧着手中的花束,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在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猛地抬起了头来,“先生,我需要魔法!我要让我的妈妈活过来!既然是魔法的话,那一定是能做到的吧?” 对于这个问题,玛卡当然是早有预料,这是迟早会来的。只是他也没想到,它会来得这么快。 这个名叫亚历山大的小男孩儿很直率,而且具有一般孩子所没有的“直面现实”的坚强内心。他在失去母亲之后,没有陷入到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亲人离别的悲伤无助当中,反而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拯救自己的母亲。 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玛卡不禁发现,一个简简单单的“不”字竟会如此难以说出口。 “很遗憾,让死去的人复活,这恐怕做不到。”他轻声叹道,“亚历山大,你得明白,即便是奥妙无穷的魔法,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不能?为什么?”亚历山大当即便握紧了拳头,大声道,“那我不学魔法了,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面对一个才十岁的孩子,玛卡很难用邓布利多的那套言论去诠释死亡的意义——连他自己都没还有弄明白死亡的真意,他又如何能对一个孩子解释得清? 于是,他只得用自己的观点去尝试着疏导对方。 “亚历山大,”玛卡说,“死亡或许会让人很痛苦、很难受,可那不一定就是人生的尽头,明白吗?我们学校的上一任校长也在前段时间去世了,可在他留下的指引中,我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并且看见了他。” “另一个世界?”听到玛卡这么说,亚历山大登时眼前一亮,“那……妈妈也去了那里吗?我……我还能见到她的,对吗?” 对于这番疑问,玛卡可回答不了,毕竟邓布利多之所以能去到“那里”,本就是凭借他自身的强大能力。至于亚历山大的母亲,在那里怕是找不着的了。 “我也不知道,”玛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因为我的本事还不够强大……可是我知道,魔法虽然还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却可以保护还活着的人。亚历山大,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亚历山大眨了眨眼睛,忽然就坚定地点了下头。 “我要保护爸爸!” 玛卡顿时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吗?”他轻轻地道,“这很不错,我相信你能保护好你的爸爸的……那你爸爸现在在哪儿呢?是出门了吗?” “哦,不……”男孩儿犹豫着回了回头,冲着屋里的小楼梯瞧了一眼,“爸爸在楼上,在他的房间里……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出来了。” “嗯?”玛卡闻言一愣,心中多少有了些猜测,“他没事吧?你有进去看过吗?” 妻子的死亡,一定给这孩子的父亲带去了很大的打击。也许他的父亲并不如他一般心志坚毅,在面对爱人的生离死别时,无声地堕入了绝望当中。 “是的……事实上,刚开始那几天他还给我做饭吃的,可是现在……”亚历山大那充满稚气的脸上慢慢爬上了些许黯然,“我只能做些很难吃的东西,他吃得很少,也几乎就不说话。” “你自己做吗?”玛卡看着他道,“这很了不起,亚历山大……带我去看看你爸爸吧!我兴许能为他做点什么——” “用魔法吗?”亚历山大连忙点头道,“请你让爸爸精神起来吧!他已经瘦了好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说罢,他立马回过身,招呼着玛卡往家里走去。 这无疑是一个格外坚强的男孩儿,玛卡觉得,这个孩子或许会给霍格沃兹带去更多的变化。只不过,对陌生人太没有防备之心,这一点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玛卡一边想着,一边迈开脚步跟了上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第六百四十五章 乌不利博士的忘忧膏剂 在二楼的房间里,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子正缩在床上,神情恍惚地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开阖着,喉结微微颤动,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可没人能听得清。 房间里各处都是凌乱的,床单皱巴巴地蜷在男子的身下,被子有小半都耷拉到了地板上。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被胡乱地塞在了一起,男式的和女式的都有。 在房间的另一头,摆着一张脱了漆的斑驳书桌,桌子上的东西基本上均是横七竖八地交叠摆放着,几张写了字的纸散落在了桌脚边。 窗帘是紧闭着的,外面那午后的和煦日光几乎就透不进来,让整片整片的昏暗笼罩了这房间中糜烂的一切。 “爸爸……爸爸?看看我……有魔法师来帮助你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在床边,小男孩儿亚历山大使劲扯了扯男子的胳膊,可对方却只是反射性地转过头,用他那无神的双目迷茫地看了孩子一眼。 “先生,请帮帮他吧!”亚历山大又拉扯了父亲几下,发现自己的爸爸仍旧如之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反应,就连忙回过身朝着门口喊道。 玛卡是跟在他后面上来的,此时也不用孩子多叫,便立刻走上了前去。 “沃尔夫先生?” 他伸出手掌在男子眼前晃了晃,见对方的瞳孔几乎就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对他的声音也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很显然,亚历山大的父亲应该只对自己孩子的声音有印象。无论这种“印象”是基于他自己的认知,还只是一种条件性的反射,这都说明了他的精神尚未彻底崩溃。 在一个人受到极严重的心理创伤时,是有一定可能导致精神本身的崩坏的。至于精神崩坏的后果,其实可以参考一下纳威的父母——被钻心咒折磨疯了的隆巴顿夫妇。 只要不是那种小几率的最糟糕状态,对于巫师来说问题就不算大。当然了,要是能对他的动作也作出反应,那自然就更好了。 “亚历山大,你爸爸没事,他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玛卡在出言安慰男孩儿的同时,从腰间掏出来一个小碗,紧接着又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魔药瓶。 “那是什么?”亚历山大看着玛卡的动作,下意识地问道。 “嗯,这是药——魔药,它的名字叫做‘乌不利博士的忘忧膏’。”玛卡一边将小瓶中的药膏弄了点出来放在了碗里,一边随口解释道,“当然了,这也是魔法的一种,以后你也会学习如何调制它们的。” “哦……”男孩儿点了点头。 在将一定量的药膏放进碗底后,玛卡伸手在碗口的正上方轻轻一点一划一抓,顿时半空中便迅速凝聚起了一团清透的水,缓缓地落入了碗中。随即他又伸出食指晃了几晃,让清水将膏剂彻底地溶开了。 在一旁,亚历山大满脸惊讶地看着玛卡所做的这一切,那双充满了好奇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魔药的兴趣并不算非常浓厚。毕竟这玩意儿不比魔咒绚丽多姿,对于孩子们的吸引力一向都不大足。 “行了,端过去让你爸爸喝掉,注意别剩下……”玛卡挥手示意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这几天都是你给爸爸做东西吃的吧?” “哦,是的……” 亚历山大愣了愣,然后忙不迭地凑了过来,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木制小碗。 这是一种专门治疗思想创伤的魔药,内服时效果相当显著,但却需要极为精准地控制它的用量。 等亚历山大给他父亲喂下药液之后,玛卡就叫他一起在一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药效发挥作用。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玛卡顺势就和他随意地聊了几句。 “亚历山大,你是想去学习怎么使用魔法的吧?”他这么问着,见孩子立刻点了点头,便继续道,“那么,在你爸爸恢复之前,就先想一想如何让他同意你去魔法学校上学吧!” “呃……学校在哪里?远吗?”男孩儿想了想道。 “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是有点儿远的。”玛卡笑了笑道,“开学时同学们一般都是坐火车去,大概要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那……好像很远……”亚历山大犹豫着道,“我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同意我去。” “也只是现在而已,”玛卡说,“等你到了十七岁,学会了更厉害的魔法,到时候只需要一眨眼就能够回来了。” “一眨眼?喔……那真是太棒了!”亚历山大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地道,“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变成一眨眼?魔法真是太酷了!” “是啊!很酷,”玛卡点着头,用这些新鲜有趣的东西不断地激发着男孩儿的兴趣,他相信没有孩子会不喜欢这些惊奇的事物的,“只要你肯努力学习,你会发现魔法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 “哦,是的,非常奇妙……”亚历山大说,“先生,你能再让我看看其他魔法吗?那种看起来很酷的!” “不,我想暂时还是别那么做了,”玛卡笑道,“正因为魔法很奇妙很厉害,所以他不仅会给我们带来便利,有时候也同样会给我们带来伤害。只有正确地使用它,认真地对待它,它才能好好地给予我们帮助——” 他们这边聊得正欢,忽然床上的男子浑身猛地一颤。而就在下一刻,那双眼睛便直直地盯住了玛卡的方向。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噢……”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脑壳仿佛要裂开般的疼痛,使得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头。 “沃尔夫先生,我没有恶意,请尽可能地放松一些。”玛卡坐着并没有起身,只是摆了摆手道,“或许你还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不过没关系,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你——” 对方显然是头疼得厉害,连说句话都很难开口。但是亚历山大就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扶住了自己的爸爸,脸上布满了关切之意。 兴许是因为儿子回到了身侧,这让身为父亲的沃尔夫先生安心了很多,他深呼吸着,慢慢的头疼似乎也随之减轻了下去。 玛卡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之前的状态持续的时间有点长,才会在刚刚恢复神智的时候出现头疼的状况。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头痛就会减缓并消失。 过了几分钟,一直捂着脑袋的沃尔夫先生终于放下了胳膊。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手边的亚历山大,又在这间凌乱的房间里环顾了一周,最后才带着困惑再一次望向了玛卡。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紧锁着眉头,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之中尽是一片混沌,“你……又是谁?” 在对面,玛卡依然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脸镇定地望着他。情绪往往是能感染他人的,玛卡的这份沉着冷静,令亚历山大的父亲也随之平复了混乱的心绪。 “沃尔夫先生,我想你应该也有些察觉到了,”玛卡语调平缓地道,“因为一些糟糕的事情,使你陷入了某种不那么好的精神状态之中,以至于对外界的刺激几乎没什么反应。我给你调配了一份药,让亚历山大喂你服了下去——” “糟糕的事……”沃尔夫先生闻言一怔,喃喃道,“啊!罗克珊娜!” “还请你能够注意一下,这次是恢复了,但却并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再犯。”玛卡见他又开始回忆,立马出言提醒道,“想想亚历山大,他需要你这个父亲。” “爸爸——”亚历山大一听,也忙抱住了父亲的胳膊,轻轻唤了他一声。 “哦!嗯……”沃尔夫先生摸了摸孩子的头,他的心情相当地复杂,“这么说,是你帮助了我,谢谢你……” 他说着,稍稍顿了顿,这才迟疑地道:“那是什么药?我不知道我付不付得起价钱,不过我会尽我的可能付给你的……是的,我还有亚历克斯1,你帮了我大忙!” 可玛卡却只是摇了摇头。 “别把那放在心上,药物并不昂贵,”他说,“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 说到此处,玛卡朝着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我是玛卡·麦克莱恩,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一名教授。事实上……你的孩子亚历山大·沃尔夫有着足够的巫师潜质,获得了入学我校学习魔法的资格。” “魔法?” 一提起这个词汇,麻瓜们总会表露出类似的神情,玛卡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是的,‘魔法’。” 玛卡点了下头,紧跟着便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下一秒,整间房间里的东西都立刻飘飞了起来,往各自应该呆的地方落去,积攒的灰尘更是瞬息间没了踪影。 衣柜里的衣服各自跃起,自动叠好纳入柜中;地上的纸片一张张聚拢起来,整整齐齐地搁回到了书桌的抽屉里;就连沃尔夫先生脚边的被子都轻轻地往床上挪了挪,不再耷拉在地板上了。 当窗帘“哗啦”一声向两边敞开,外面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了进来,整个昏暗的房间顿时变得一片透亮。 “在不久的将来,亚历山大也将学会这些小把戏。”玛卡微笑着,如此说道。 第六百四十六章 重走对角巷 “……‘麻瓜’,对,就是这么叫的。大概在三百多年前,各国魔法界签署了一份名叫《国际保密法》的协议,然后巫师们就和普通人——也就是麻瓜,两者被严格地区分了来开……哦,不用太在意,这些东西以后你都会在学校里学到的。” 下午一点多,玛卡正和亚历山大走在去往对角巷的途中,一边走玛卡就一边同亚历山大说着些有关魔法界的小常识。 理所当然的,他们身后还跟着亚历山大的父亲。 事实上,之前关于对亚历山大父亲的说服过程,其实也说不上有多轻松。毕竟这个家庭才刚刚失去了一位母亲,再加上孩子不过十岁,就这么放他去一座可疑的“魔法学校”进行学习,恐怕任何一位麻瓜家长都不会放心。 然而,玛卡所展现出来的魔法之惊奇,早已超出了沃尔夫先生的认知。哪怕是出现在电视里的魔术师,也不可能做到那般神奇的事情吧? 要知道,那可是在他自己的家里呀! 可是为了用自己的双眼去验证一下这世上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巫师”,沃尔夫先生依然主动要求了要和他们一起去魔法界瞧上一瞧。玛卡对此并不意外,因为就算对方不提,他这边也一样会提出来的。 “……所以说,魔法学校和普通的学校一样,也要每天上课吗?”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上学可以是充满乐趣的,但也可以是充斥着束缚的。 稍稍走在前面一些的玛卡听到后,轻松随意地点了点头。 “或许答案会让你感到有些失望,不过确实是这样的。”他说,“但是你放心,学习魔法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我想你保证,只要你对它保持着兴趣,它就会给予你各种各样的欢乐!就比如说,你可以学会如何骑着扫帚飞翔,然后和其他同学一块儿飞在空中打球——我们管这种运动叫做‘魁地奇’。” “哦!原来巫师真的可以骑着扫帚飞吗?我真想早点试试……”亚历山大已经被这些从玛卡口中流淌而出的各种新奇事物完全地吸引住了,瞧他那模样,说不定连一直跟在身后的父亲也给忘掉了。 可正当玛卡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亚历山大却抿了抿嘴,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地消融。 “……连让人飞起来都可以,怎么就不能让妈妈活过来呢?” 亚历山大的这声低语,玛卡自然是听到了的。不仅是他,就连走在后面的沃尔夫先生显然也听见了,因为他的表情同样跟着就覆上了一层阴郁。 玛卡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收回了他正想要放上亚历山大肩膀的手。因为他知道,自己该说的已经说过了,有时候,多余的解释和安慰只会适得其反。 “我们到地方了,”又在伦敦的街头走了一小段路,玛卡终于率先停下了脚步,往道边的某处指了指,“这里是破釜酒吧,对角巷的一个入口就在酒吧后院——那里是一条只有巫师的商业街,我们得在那里购买你需要的学习用品。” 随着玛卡的述说,亚历山大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那里有一个丝毫不起眼的狭小酒吧。后面的沃尔夫先生虽然也一块儿往那边转过了头,可他却只是疑惑地挪动着视线,显见是一无所获。 玛卡往后退了两步,冷不丁地在他胳膊上碰了碰,然后朝着回过头来的沃尔夫先生笑了笑。 “就像我刚才和亚历山大讲的,”他说,“巫师们主动远离了普通人,所以自然而然的,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设下魔法,不让你们看见……再瞧瞧吧!你现在应该能看到了。” “……噢!” 再次往破釜酒吧方向看去的沃尔夫先生,顿时吃了一惊。 说实在的,亚历山大的父亲长得其实很是硬朗,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那种会因为严重的打击而失魂落魄的男人。这么看的话,亚历山大的相貌或许是遗传自父亲,但内心怕是更偏向那位在爆炸中勇于保护至亲的母亲了。 玛卡在心下暗忖的同时,带着亚历山大一同往破釜酒吧那狭窄的前门走去。 这间破旧吧一如昨日那般,仍旧是逼仄而又阴暗。要玛卡来说的话,先不提外面的表象,至少里头应该装点得更干净明朗一些吧?要不然,每当有麻瓜家长在这里经过的时候,这第一印象就足够拉低他们对魔法界和巫师的评分了。 “喔——这不是麦克莱恩先生吗?今天怎么有空……”正当玛卡一走进来,某个带着礼帽的男巫就立刻瞥见了他,“哦,是新生吗?你好呀小家伙!” 玛卡隐约记得他叫迪歌,这位伙计的唯一特点就是嗓门儿特别大。这不,他这一嗓子,当即便是将酒吧里大半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一时间,玛卡除了接连不断地回应他们的招呼以外,就再没法儿干别的了。 说来也是,就凭他现如今的名气,别说在英国魔法界了,就连去了国外恐怕都会被一些关注时事的巫师给认出来。一旦高调了一回,以后他这张脸可就再没法儿低调得下去了。 “行了,各位……”玛卡笑着道,“感谢大家的盛情邀请,不过今天工作在身,我就不留下来陪大家喝两杯了,抱歉抱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忙带着亚历山大和沃尔夫先生穿过酒吧,快步往后门走去。一直到了没人的后院小天井里,他才轻轻松了口气。 “先生,你好像在这里很有名?我感觉他们就像是在……在……” “……在奉承你。” 亚历山大想说的那个词儿被他父亲给补上了。 “亚历山大,不得不说,你的感觉很敏锐,”玛卡耸了耸肩道,“厚着脸皮说的话——没错,我是有一些成就,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不过也别把我想得那么了不起,要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情,只凭一个人是无法成功的。在我的那些个成就里,也一样有着很多其他人的帮助……很多很多。”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玛卡也不免有些感慨。 其实他一直都在试图将那些危险的事情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可是他终究是没怎么做到。要是他真的做到了,兴许现在的一切就会更加完美了——哪怕他也明白,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可言? 站在天井的某一面墙壁前,玛卡抛开心中所想,朝着眼前伸出了手。 “亚历山大,这里要记清楚了,”他说,“从这个砖块的缺口开始,往上数三块、再往旁边数两块,然后用魔杖敲击三次——待会儿我就会带你去买一根属于你自己的魔杖了。” 说罢,他用手指在那块平平无奇的红砖上点了三点。下一刻,那块砖头一下子就缩了进去,而周围的砖块也随之往旁边翻转了开去,很快就露出了一个可容人通过的大窟窿。 “那……先生,那你的魔杖呢?”亚历山大一边好奇地盯着这面墙自己动,一边将他最关心的事情问了出来。 “哦,”玛卡笑道,“因为我的魔杖比较大——你知道的,太大了的话,有时候就不那么方便了。” 就理由而言,他这个回答还真是一句大实话,不是吗? “欢迎来到对角巷!” 当亚历山大又被街头那些穿着打扮稀奇古怪的巫师们吸引了目光之际,玛卡适时地说出了这句负责带领新生过来的教授几乎必然会说的话。 “对面那间主要就是坩埚店,坩埚、天平和小药瓶,你会需要它们的——单子上有写,还记得吗?”玛卡嘴上这么说着,却反而带着父子俩径直往前走去,“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一趟古灵阁巫师银行,巫师商店可不收英镑。” 对角巷地方不大,所以店铺都排得格外紧密。跟着玛卡一路前行,两边各种各样具有魔法界特色的商品令这对父子看得眼花缭乱。 一直到岔路口,两人才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开阔,因为古灵阁终于走进了他们的眼帘。 说实话,古灵阁大概能算是对角巷最气派的地方了。这是一栋高耸的白色建筑,它有着被擦得闪闪发亮的青铜、白银两重大门,门前还站着面目肃然的守卫。 是的,除了守卫的个子实在是矮了点儿以外,还真就没什么值得挑剔的了。 “那就是妖精,其实他们和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 在青铜门外的街道上,玛卡正为父子俩介绍,却忽然听到门内的大厅里忽然传出了一句极为耳熟的喊话。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哦……”玛卡这么一听,不由得对当初的那个自己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对了,我建议你们在这里开个户——开户的手续费相当便宜,低额存款更是不收任何保管费用。事实上,那些妖精巴不得大家都把钱全部存进他们的金库里呢!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天天看着!” 第六百四十七章 站台初会 在等待霍格沃兹开学的这最后一段时日里,亚历山大的内心是充满了期待的。事实上,自从那天跟随玛卡去对角巷走了一遭之后,他就已经对那神秘而又惊奇不断的巫师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在古灵阁与矮小的妖精对话、在宠物店里被大堆的猫头鹰围观、在旧品店里购置有关魔法学习的书籍——虽然因为自己家里并不富裕,以至于很多东西都只能挑二手的买,可其实对亚历山大来说,光是这样就足以令他激动无比了。 所以在那天回家、与玛卡道别后,亚历山大就捧着毛了边的书本翻看了好久,一直窝在床上直到深夜才堪堪入睡。 当然,最重要的就要数那根崭新的魔杖了——那是他当日所购买的东西中最为昂贵的东西,也同样是晋身一名巫师所不可或缺的物件。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天在魔杖店里,自己竟然让那根魔杖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是的,正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就意识到——他亚历山大·沃尔夫,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巫师了! 而今天,九月一日,那所名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巫师校园,终于到了正式开学的日子! 亚历山大胡乱地给自己套上了衣服,在离开房间之前,他好好地用自己的双眼再度确认了一下日历上的标记,这才带着满面的红光“嗵嗵”跑出了房门。 “亚历克斯,赶紧收拾一下自己,然后过来吃早餐吧!” 他到楼下,就见到自己的父亲正站在桌边,往玻璃杯里倒着牛奶。虽然早餐只是普普通通的硬面包,但是能见到父亲一如既往地和自己打着招呼,这无疑就是他现在最想看到的一幕了。 “早上好,爸爸。”“嗯,早上好。” 在高高兴兴地道了声早安后,亚历山大才颠颠地跑去洗漱了。 就在昨天晚上,他和爸爸好好地交谈了一次。在谈话中,他听到了父亲对于接下来的生活的打算。 说实话,一个人带孩子是十分辛苦的,幸而霍格沃兹入学通知书的出现,让这对父子有了选择的余地。霍格沃兹是免学费的,就这一点而言,自然是令沃尔夫先生和懂事的亚历山大都松了口气。 而在亚历山大去学校以后,沃尔夫先生将会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争取让儿子以后能年年都买上新的课本和学习用具。 对他们来说,这自然是叫人悲伤的一年,但却也是展开全新人生的一年。 一个多小时过去,亚历山大和父亲一起吃完了这顿简单却又美妙的早餐,两人一同出门坐上了去往火车站的地铁。 “哦……爸爸,从这里开始我一个人就行了!” 站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亚历山大手里拿着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火车票,从父亲手里接过了旧旧的行李箱。 他的行李很少,除了先前在对角巷购买的一些东西以外,就只有少量的换洗衣物了。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甚至连这个行李箱都没有装满,于是他便将小时候妈妈常给他读的那些故事书也一并放了进去。 此刻,亚历山大与父亲道了别,终于转身往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面支撑墙柱瞧去——玛卡可不像海格那么粗心,他早就将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方法告诉给亚历山大知晓了。 可是……要人“拿自己的脑壳儿去和厚实的砖墙比比谁更硬”这种事儿,凡是个人都会产生犹豫的,不是吗? “……只需要对着墙壁大胆走过去就行了,对于巫师来说,那儿是可以顺顺当当穿越过去的。” 亚历山大回忆着玛卡对自己说过的话,咬了咬牙正想拖着行李箱往前冲,却冷不丁地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嘿,我说——你不走就让我先走,行不行?” 亚历山大闻声转过了头去,却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竖着小分头的黑发男孩儿就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背后。因为这距离实在有些太近了,他连忙退开了一步,站到了一边。 “你真不走?”对方的个子比他要矮上至少半个头,可在气势上却出奇地大,甚至隐约还有那么些蛮横,“……那你让让,我先走了。” 说罢,那小分头就直接在亚历山大的身边经过,单手拉着装满行李的推车大步流星地“撞”向了墙柱。而就在下一刻,对方便毫不费力地融入砖墙不见了。 亚历山大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周围虽然尽是来来往往的人流,却好似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奇景。 他眨了眨眼睛,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也拖起行李箱一头冲了进去。 什么感觉也没有——他还以为自己的人生中又将增添一种常人所无法感受到的新奇体验了呢!可在穿过砖墙时,却和在空地上走路一样,眼睛一闭一睁,视野中的一切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能够看到,他周围仍然是挤满了旅客,可他们的穿着打扮已经彻底变了。 站台的挂牌就刚好位于亚历山大的头顶上方,上面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字样。而站台外缘的车轨上,一辆深红色的蒸汽火车就纹丝不动地停靠在那里,很多比他大一些、又或是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女生正在与自己的家人道别,然后陆续登上火车。 这里人真的很多,而且比刚才还要嘈杂不堪,乱哄哄的没什么秩序可言。 当然了,除了人以外,站台上还随处可见各种小生物。亚历山大知道,必需品的单子上还提醒过可以自带宠物的,但是他家可没有那份多余的钱去买什么猫头鹰或者蟾蜍!与其买一只宠物,还不如留着补充羊皮纸和墨水来得更为合适一些。 “……哈利,抱歉啦!我得去履行我的‘级长职责’了!哈哈!” “闭嘴!你要是不想让新生们嘲笑你那颗长歪了的后槽牙,那就别在这里笑得像个大傻子一样!” “赫敏说得对,罗恩……虽然我不在意你跟我炫耀你的级长徽章,但是不得不说,你的那颗后槽牙有点儿损害你的‘光辉形象’。” “别再拿我的后槽牙说事了,它是无辜的——” 隐约间,亚历山大听到前面的人堆里传来了几句对话,之后更是又响起了好一阵哄笑。他虽然没瞧见什么“后槽牙”,可脑海中臆想出来的画面也令他忍不住咧开了嘴。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又在前方发现了刚才那个看起来有些“拽拽的”的小分头的背影。 在这个陌生的巫师世界当中,他从头到尾就认识玛卡一个人,眼下在周围一个人都不认识的情况下,他自然而然地就冲着那个唯一搭过话的男孩儿跟了上去。 本以为站台上人就已经足够多的了,可亚历山大没想到,这车厢里的人明显更多。看样子,之前在“另一边”的进站口和父亲道别还是花去了不少的时间,这会儿大概已经不算早了。 他费劲地拖着行李箱,一个劲儿地往列车的后半段走去,经过了好几个拥挤的车厢以后,过道里的人才逐渐少了很多。 然而,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分头却依然没有挑个包厢进去,反而还在继续往后头走——明明从这里开始就已经有很多的空位子了。 亚历山大在过道里顿了顿脚步,先是朝着一间没满员的包厢看了一眼,又望了望那个男孩儿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跟上去看看。 他本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对于那个说话没什么好声气的未来同学,他已经生出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又一连经过了好几段车厢,直到再往前都没路可走了,那个小分头才转身走进了最后一个包厢里。亚历山大见状,不由加快了几分前进的速度,随即也跟着迈入了那间包厢。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他才刚一进门,一声质问就劈头砸在了他的脑门儿上,“前面那么多空的包间,你干嘛非要挑我这间?想找茬吗?” 亚历山大闻言就是一愣,说实在的,这问题他还想问呢!为什么这家伙就毫不犹豫地从靠近车头的车厢一路杀到了车尾来? “哦,嗯……”他想了想道,“因为这里很安静?” 这破理由自然是亚历山大随便想出来的,他实在是没什么更好的借口了。可是没想到,对方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用一种“诶?你小子也很懂嘛!”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一眼。 很快,两人就各自放好了行李,面对着面坐了下来。 那个小分头显然不是那种喜欢说废话瞎聊天的男生,毕竟人家可是能为了片刻的“安静”就一路跑到车尾来的家伙。既然亚历山大看出了这一点,当然也不好主动开口了。 可就玛卡所说,他们今天在火车上可是要度过一个白天的,就这么干坐着多少有那么些尴尬。 “呃……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学了,”亚历山大试探着道,“我叫亚历山大·沃尔夫,你呢?” “嗯?”小分头不耐地哼哼了一下,“恩斯·塔翁。” 第六百四十八章 迎新 傍晚时分,玛卡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为新学期的备课内容做最后的检查,当夕阳自窗帘的缝隙间缓缓投向办公桌右边之时,他终于将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轻轻地合上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去和麦格教授确认一下比赛的最后几个环节,然后就可以去后门准备迎接新生了。” 在随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玛卡站起身来,正要绕过办公桌往门口走去,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窗外似乎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马车?” 他顿时脚步一停,随即倒退两步将窗帘拉得更开了一些。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看错。从他这里就可以看到,空中正有一辆由两匹飞马拖着的黑色马车在往城堡这边滑翔而来,就车厢上的那个“一撮土”家徽,玛卡一眼就将来者的身份给分辨了出来。 “原来是霍恩海姆家的天才少女到了,”他将挡着的窗帘一放,转身便往门外的走廊行去,“既然是那个小丫头,就还是由我去吧!” 玛卡这一边想着,一边顺着楼梯直达门厅。可等他从城堡正门出到了前庭的草坪上,却发现那辆马车并没有直接往里边来,而是规规矩矩地在学校的大门外落了地。 “霍恩海姆小姐,怎么这么客气?我上次不是说过的吗?平日里来霍格沃兹作客,我们一般都让客人将马车停在前庭的草坪上……”他赶到大门前,挥手撤除了门上的防御魔咒,这才开门迎了出去,“哦,这不是达维德先生吗?上回布斯巴顿一别,我们也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没错,今天坐在车夫位上指挥飞马赶路的,依旧是当初跟在胖子身边的那位幽灵先生。 “哈哈,是的——”幽灵达维德站在车厢边,冲着玛卡点了点头,开朗地笑着道,“麦克莱恩先生,从今日起,我们家小姐就要拜托你多多看顾了。她能在你这位声名卓著的巫师教导下学习魔法,那可是我们霍恩海姆家的幸事!” “哪里谈得上看顾!”玛卡摆手道,“霍恩海姆小姐聪明伶俐自不用说,一身炼金术学识更是非同一般,说到底,这想必还是我和整个霍格沃兹的幸事呢!” 像这种互相吹捧式的社交辞令,双方都很是娴熟,你抬我一下、我举你一回,这一活人一幽灵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脸皮都厚到老家去了。 而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时,车厢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紧跟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就从里头下到了马道边。 “麦克莱恩教授,莎拉向您问安……”她微微倾了倾上身,仪态十足地道,“过去几次见面,莎拉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教授能够原谅莎拉的过失。从今天开始,莎拉就要在霍格沃兹就学了,莎拉一定会跟随教授努力学习的。” 正如她所说,今天这小丫头可确实要比前几次老实太多了,一时间玛卡也不知道她心里又在琢磨些个什么鬼主意。 “没关系没关系,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玛卡笑着道,“来,都进来吧!在过个一会儿,其他新生差不多也就该到了,到时候你就和他们一起准备参加霍格沃兹的分院仪式,然后就能好好地吃上一顿晚餐了!” “啊,不……不了,麦克莱恩先生。”幽灵达维德连忙拒绝道,“我得立刻就回去了,明天一早家主还让我去办点别的事情呢!抱歉抱歉……” “这……真的不留下来坐一坐了吗?” 玛卡这当然是假客气,人家可是幽灵,整天都是飘着的,就连在马车上也是一样,又哪里能“坐一坐”?更何况,就算达维德留下来参加迎新晚宴,也只能干看着别人大吃大喝,他自个儿却连味儿都闻不着,那感觉就甭提有多糟了! 在目送达维德“驾”着马车重新飞向高空,并逐渐远去之后,玛卡才带着今天这位格外矜持有礼的霍恩海姆小姐往城堡正门返回。而在他们俩身后,一个装饰精美的小行李箱在玛卡的控制下平稳地漂浮着,一点点随着他们向前移动。 那行李箱虽然并没有被施过无痕伸展咒,但却经历过炼金术的改造,可不像亚历山大的那个似的,外表和内里都是相同的体积容量。 “霍恩海姆小姐,在你的同学们到来之前,你就先在礼堂旁边的侧厅休息一下吧!肚子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什么……”玛卡边走边问道,“火车上可是有零食甜点卖的,坐在车厢里和同学一块儿分享也是我们霍格沃兹的惯例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试着乘坐一回……到了,就是这边的小厅。” “谢谢……不过不用了,麦克莱恩教授。”莎拉跟着他转身走进侧厅,“如果您还有事的话,可以先行离开——莎拉自己在这里等一等就可以了。” “这怎么能行呢!”玛卡率先往椅子上一坐,随后道,“哦,别误会,其实我这也不是因为你才留在这儿的,换了别的新生也一样。你想,作为一名教授,我怎么能把一个才刚入学的学生独自一人扔在这里不管呢?” 在那之后,玛卡就陪着她在这侧厅中坐了一小会儿,虽然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交谈,可说的却净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每当玛卡想问些关于她对某些事情的想法和意见时,无论那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会不着痕迹地避开。 不过谈着谈着,玛卡却逐渐品出了一些味道来——如今莎拉在面对他时的这种“似近非近、似远非远”的态度,可不就像是当初他面对邓布利多时的那种感觉吗? 这是一种在明确知晓对方强大、并谨慎对待的同时,却又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些什么东西的状态。以至于在处理双方距离感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些许的尴尬,因为她并不感确定这么些距离是否足以保留住自己的那些个秘密。 “哦,我想我该去后面迎接一下你的那些同学了,”虽然其实还要再等一会儿,可玛卡既然察觉到了她刻意维持距离感的原因,自然就不再去为难她了,“你再等等,不多久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在离开侧厅之后,玛卡才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当年初见邓布利多的时候,其实具体情形也和刚才差不多。他一门心思保持着防备,甚至还故意放空了自己的思绪,现在想来,那会儿邓布利多一定是早就看出来了。也难怪之后邓布利多会直截了当地提起了他魔力暴走的事情,间接地让自己抛开了些许不必要的戒备。 玛卡这一边回忆着当年的那些无知,一边沿着走廊径直来到了后门处,然后靠在墙边等待着海格将小巫师们从湖面上带到城堡这边来。 又过了片刻,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当听到有凌乱密集的脚步声混杂着轻声交谈的嗡响自门外传来时,他知道,今天的这批新生终于抵达了。 “嘭嘭嘭——” 海格的拳头那是一如既往的坚实有力,哪怕后门也根本就不比前门薄上多少,可他依旧能将厚实的门扉敲得邦邦响。 玛卡挥了挥手,将大门打开,遂即迎头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门外的台阶上。 “麦克莱恩教授,一年级新生。” 为了在学生面前保持教授的威严,海格难得地用姓氏加职位称呼了玛卡一回。不知怎么的,在他嘴里蹦出来总是让玛卡感觉有点儿不大适应。 “好的,海格教授。”玛卡点了点头道,“交给我吧——接下来大家跟我走,都跟上,注意别掉队了!” 这些小家伙们一见到玛卡,大都惊奇地偷偷左看右瞧。事实上,除了那一小部分由玛卡去接触的麻瓜出身的学生以外,没见过他的均是心存犹疑。 没办法,玛卡这张脸实在是有些过于“嫩”了。现如今在魔法界他倒是名声在外,是以少了很多此类麻烦,可这些个新生就未必都清楚了。 当然,新生毕竟是新生,对于这座看起来恢弘而又神秘的霍格沃兹城堡尚存敬畏。哪怕他们对这位出奇年轻的教授多少有些猜疑,可跟在后面还是比较老实了。 待得玛卡领着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并带到莎拉所在的那间小厅后,他朝着正往这边过来的莎拉招了招手。 “她和你们一样,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今后好好相处吧!”他说,“然后……是的,欢迎来到霍格沃兹!兴许你们当中有人已经听说了——在你们享用美味的晚餐之前,还要先帮你们找到各自所要进入的学院。这是霍格沃兹的惯例,也是霍格沃兹的规定。” “你们将与同一个学院的同学们一块儿上课、做作业、吃饭、睡觉,如果说学校是一个大家族,那学院就是这个家族中的各个家庭。霍格沃兹有四大学院,它们分别是……” 玛卡站在厅前平静地讲述着有关分院的事情,顺带着给这些小巫师送去一点告诫。 在人群中,亚历山大和恩斯这两个与玛卡接触最多的孩子也一并抬着头,他们望着玛卡的眼神虽有不同,但却均带着一抹相似的憧憬与渴望。 第六百四十九章 分院帽的选择 “哦,是的……格兰芬多!” 分院仪式已经开始了,无论是台前的新生们还是台下的老生们,此时此刻均是心怀企盼。要知道,学院里每多一个优秀的同学,这个学院就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学院分。 在那张高脚凳旁边,玛卡面带微笑注视着每一位坐到凳子上来的新生,由衷地祝福他们能度过一段美好的学校生活。而在他身前,一张羊皮纸卷悠悠漂浮着,上面登记的是本学年的新生名单。 从眼前这个被分进格兰芬多学院的小女生手里接过分院帽,玛卡朝她点了点头,这才又往羊皮纸上瞥了一眼。 “下一位,”他朗声念道,“莎拉·霍恩海姆。” 随着玛卡报出姓名,莎拉立刻从教工席前的新生队列中走了出来。不得不说,就她那娇小可爱的外表,便足以让大家将注意力都集中过去了。要是她能始终保持今天这样的乖巧矜持,以后肯定不怕没有跟在她屁股后头追捧的男同学。 “……请坐吧!” 等莎拉走到高脚凳前,玛卡便伸手示意了一下。 “谢谢。” 莎拉向玛卡微微倾身,随后才转身坐在了凳子上,于是玛卡顺手就将分院帽扣在了她的头顶。而帽子刚一落到她脑袋上,就突然轻咦了一声。 “嗯?”分院帽用困惑的声音嘀咕着道,“出色的智慧和学识,还有令帽子吃惊的精神意志……有一个小书虫?嗯哼……才能!优质的才能!只可惜……才能并非天赋,真让帽子感到可惜……” 分院帽嘟哝的声音放得很轻,可别人或许听不清,莎拉自己显然是能听到的。当她听到“才能并非天赋”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瞬间游移了一下。 “请问我该被分去哪儿?”她忽然开口说话,打断了分院帽的小声嘀咕。 “哦,这还用说吗?”分院帽扭了扭它的帽尖儿,欢快地喊了出来,“拉文克劳!” 不管怎么说,拉文克劳这自然是又多了一位小美女,这无疑便是小鹰们今天最高兴的一件事了。在一片激昂而又克制的掌声中,莎拉将头上的帽子递还给了玛卡,然后不疾不徐地朝着拉文克劳长桌行去。 “‘才能并非天赋’?”玛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随口道,“什么意思?你是指她的炼金术吗?” “是呀!”分院帽在他手里又扭动了一下,“真是罕见的优秀……可惜了可惜了……她的才能不会有成长的可能了……哎呀……” “原来如此,”玛卡若有所思地暗道,“因为炼金术到头了,所以才想要从另一个方向寻求道路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玛卡此时的猜想其实并没有错。只不过,有些事情光靠那一星半点的线索,却是勾画不出其中所谓“真相”的。 “嗯……”他暂且按下心头所想,又看了眼名单上的名字,遂即高声道,“下一位,娜塔莉·约翰逊!” 今年的新生并不算少,可分院仪式有时候是很快的。尤其是那些性格鲜明的学生,分院帽总能在落下去的一刹那就反应过来,然后扯着它那奇怪的声调吼出一个与该学生相匹配的学院名。 亚历山大在队伍中忐忑地等待着,被叫去的同学一个一个地坐上凳子,然后由一顶破帽子决定那注定要陪伴他们直至成年的学院。要是放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这种仪式绝对是会令人发笑的,可现在谁都不可能笑得出来。 这都是因为那顶破帽子……居然会说话! 经过几次奇妙的见闻,亚历山大都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吃惊了。可当他见到那顶帽子开口说话、乃至于唱歌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惊了。 “恩斯,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惊讶吗?帽子会说话……”他愣愣地看着正在接受分院的那个同学,下意识地抬起手碰了碰身边唯一算是认识的男孩。 “那有什么?”恩斯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他的视线却一直都停留在礼堂的天花板上面,看着那片如幻似真的星空,“你是没见过更奇妙的……啊,这就是妈妈曾经生活过的魔法世界吗?” 他这一边仰头望着天花板,一边轻声呢喃,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当日冰天雪地中的那座冰窟……当然,还有洞窟最深处的那座巨大石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将出神的他唤醒了。 “……再下一位,恩斯·塔翁。” “嘿,到你了……”亚历山大又戳了他一下。 “我听到了!” 回过神来的恩斯撇了撇嘴,然后迅速收回了仰望的目光,朝着玛卡那边走了过去。 “你好啊!”玛卡看着他道,“坐吧!” 对于这个同样由玛卡进行接触的男孩儿,还和别的孩子多少有点不太一样。这小家伙第一次魔力暴走时,玛卡刚好就在他家隔壁,所以几乎就是在第一时间见到他的。 可是在那之后,当他放假后想要再去找那对父子聊上一聊时,却有些意外地在门口就被恩斯的那个暴躁父亲给拒绝了。当时他得到的理由很简单——对方很清楚霍格沃兹是什么地方,他们能自己做好入学的准备,并在开学日准时地登上霍格沃兹特快。 既然如此,玛卡当然就没什么理由去掺和了不是? 所以一直到今晚,他才算是第二次见到了这个名叫恩斯·塔翁的小男孩儿。要说玛卡对他们家的故事不感兴趣,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哪怕他再怎么好奇,那也只是一桩小事罢了。玛卡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先打了个招呼,便在他坐下来之后就准备将分院帽给他戴上去了。 但是正当帽子即将落到小恩斯头顶的那一刻,礼堂的正门突然被人拉开,一道声音冒冒失失地往里面冲了进来。 玛卡的手一顿,疑惑地朝对方看了过去——那是费尔奇,虽然在平日里他就有些毛毛糙糙的,却也不至于在重要的分院仪式中闹些幺蛾子。看样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提玛卡心中暗忖,却见费尔奇风风火火地小跑着,一路赶到了麦格教授的身后,紧接着就弯下腰凑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而就在下一刻,麦格教授便冲着玛卡招了招手。 “巫师联合会的人来了,麻烦你去和他们说明一下吧!分院是我们霍格沃兹的一项重要仪式,还得请他们稍等片刻。” “这么晚过来,明显是来蹭饭的……”玛卡耸了耸肩,小声道,“我知道了……斯内普教授,分院点名就拜托你了,我得出去应付一下!” 从上学期末开始,那边就一直是由他去接触的,这回显然也不好换别人去了。 “嗯。” 斯内普从他手里接过了名单和分院帽,点了点头。待得玛卡离开礼堂,正门再次缓缓闭上,斯内普便将分院帽一把扣在了恩斯的脑袋上。 “又开始了吗?我瞧瞧……唔,很难……真的,这确实有点难,”帽子又开始踌躇了起来,“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吗?你肯定有足够的野心,也有着不错的决断力……只是,嗯……要说勇气,显然也是有的,脑袋瓜还挺聪明……对了!嘿,小家伙!你可以说说,你想去哪儿?” 虽然刚才在亚历山大面前,他表现得对分院帽满不在乎。可眼下当它真正落在了自己头顶,那种一言一语都直指内心的评价,却令他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你……你问我?”恩斯感到自己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呃……不知道。我想……你决定就好了。” “是吗?唔……那就斯莱特……哦!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我想我们还有一个选择!”分院帽突地蹦起来转了一圈,尖声喊道,“赫奇帕奇!” 恩斯被自己跳起来又落回头顶的分院帽盖住了一只眼睛,忙伸手将帽子抬了起来,可心中的疑惑却使得他并有立刻就将其摘下。 事实上,很明显——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刚开始明明就一直说的是其他学院的名字,可最后却反而冒出来一个“赫奇帕奇”了? “为什么是……呃,赫奇帕奇?”恩斯翻起眼珠朝头顶上瞧去,却只能看得到一片大大的帽檐。 “咔咔!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好选择!小家伙,你——” 分院帽哈哈一笑,似乎还想再说些别的,可斯内普却已经把它给提了起来,报出了下一个名字。 今年被分进赫奇帕奇的学生依旧是最多的,至少现在来看是这样的。恩斯虽然也不太在乎去哪个学院,但由于被分得多少有点儿莫名其妙,心中还是相当郁闷的。 就当他带着满脸的费解往赫奇帕奇的长桌走去时,跟在他名字后头的另一个学生已经被飞快地分到了斯莱特林。不仅如此,就连再下一个名字都被斯内普念出来了。 “……亚历山大·沃尔夫。” 恩斯闻声,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亚历山大正颠颠地往高脚凳那边跑去。而在斯内普的手一落一起之间,“格兰芬多”这个词汇干脆利落地响了起来。 “说真的,没那么多废话还更让人舒服一些!” 见亚历山大往这边看来,恩斯果断地回过身,不满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 第六百五十章 听级长讲故事 在分院仪式结束以后,丰盛的迎新晚宴便也随之开始了。 因为又来了一拨新生,各个学院的长桌上都显得要比平时更热闹了一些,就连那些时常假正经的斯莱特林们也不例外。 而既然仪式已经全部走完了流程,那些远道而来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下属巫师自然也不必在侧厅等着了。玛卡将那些人都领了进来,也没和学生们介绍就请他们在新添的圆桌上坐了下来。 不用说,这些巫师当然就是来就炼金赛事进行又一次商讨的了。按照原定计划,再过一段时间这场世界级大赛就将在霍格沃兹举行了,只要筹备充分,那必然会是一场空前的炼金术盛宴。 然而,赛事或许是激动人心的,可赛前的准备工作却有大部分都是枯燥的。与其去他们那桌听些无趣的社交辞令,倒还不如将注意力放到小巫师们当中去。 事实上,眼下的斯莱特林餐桌中段,刚好就在上演一出不甚起眼的暗恋戏码。 这次开学,马尔福终于低调地出现了!只是由于他少上了很多课,就连o.w.ls考试都没能参加,到了本学年他就只能留在五年级补上一年了。 至于所谓的“暗恋”,当然是指常常凑在马尔福身边的潘西·帕金森小姐了。 “哦……德拉科,我知道你一定很失落。可是没关系,大家都明白以你的聪明才智,直接上六年级也是完全可以的……”潘西小心翼翼地坐在马尔福的右手边,连桌上美味的食物都不看一眼,只是想方设法地试图安慰对方,“我是说真的,德拉科!在我……我们心目中,你永远是我们这一届最……嗯,最厉害的!” 她这句话显然有些太过违心了,以至于她自己都在说出口的时候,下意识地朝玛卡的方向心虚地瞧了一眼。 可马尔福对她本就没什么感觉,这会儿也根本不在仔细听。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餐盘中的食物,什么话都没有说,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他的那两个傻大个儿跟班——克拉布和高尔,都已经不在他屁股后头打转了。因为即便是以那俩蠢货的智商,也明白了夹着尾巴做人的重要性。 毕竟,他们俩的父亲都曾是追随伏地魔的忠实食死徒。而现如今,那两个老一辈的傻大个全都在最后凤凰社突袭食死徒老巢的战役中,被双双生擒送去阿兹卡班了。 在欢笑不断的迎新晚宴中,马尔福默默地吃完了自己餐盘中的食物,然后放下刀叉提前离开了礼堂。 最近的天气相当不错,白天风和日丽、夜晚微风习习,可马尔福走在廊间,却犹如置身寒冬。他的心中,暗藏着无限的踌躇和憋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停地折磨着他。 是的,最终斯内普还是去为他检查了一下,并给他专门配制了一种抑制睡觉时做梦的魔药。那种魔药虽贵、而且还必须每天定时定量服用,可效果确实很好,至少在那以后他就再没做过噩梦了。 只可惜,一直到即将开学的那几天他才明白,自己恐怕是躲不掉的了。 噩梦虽然没有再次出现,但是一种情绪却显而易见地攀上了他的心头。他甚至都能自己感觉到,那是某种直指本心的欲望——是某种对力量、对权势、对他人崇敬目光的渴望。 更重要的是,那种贪婪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日俱增,并一步步地对他产生着影响。偏偏他自己还对这份细微的变化感受得一清二楚,却始终无法拒绝那与欲望同步增长的诡异力量。 他知道,自己现在怕是已然能够使用那种黑黢黢的能量了,可他却连一次都没敢用出来过。他担心,一旦自己使用过了,就再也不是他自己了。 不知不觉间,马尔福突然发现,自己竟恍恍惚惚地来到了天文塔的塔楼顶端。这里是霍格沃兹城堡中最高的地方,站在栏杆边,高空的夜风出奇地大,一阵阵地刮得他外袍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远处影影绰绰,尽是被吞没在夜幕之中的连绵群山。抬起头,整片整片的星星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好似伸手便可触及。 这本是绝美的一幅好景,可在此刻的马尔福眼中,却显得那般令人狂躁不安。 “嘶……” 他咬着牙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拳锤在了石雕栏杆上。手上的疼痛,让他多少分散了一些注意力,却也只够他疲惫的心稍稍缓上一缓罢了。 “力量……可笑的力量……”马尔福用胳膊肘撑着栏杆,垂着头低声呢喃道,“就算我能够拥有这份力量,我还能胜过麦克莱恩不成?强如伏地魔都——” 话是这么说,可从头到尾都心存幻想的还不是他自己吗?要不然,找玛卡低个头做个解释,以玛卡所表现出来的本事,说不定这份困扰早就离他远去了。 “砰!” 他又冲着栏杆砸了一下,伴随其间的还有一声被刻意压低了的怒吼,蕴藏在那低吼声中的不甘意味显而易见。 …… “……好了,这里就是我们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了,你们可以在这里做作业、看书、聊天、吃零食、下巫师战棋等等……不管你想做什么,来这儿总是不会错的。是的,我还记得当初我们的麦克莱恩教授就是在这儿创造的巫师战棋——喏,就在那张靠窗的桌子上!” 晚宴结束了,级长依照惯例带领着各自学院的新生回公共休息室,并向他们介绍以后应该如何进出。眼下,被分到赫奇帕奇学院的恩斯正环顾着这间圆形的房间,耳边传来学长的阵阵零碎阐述。 在赫奇帕奇,最值得为新生讲述的自然就是玛卡的那些光辉历史了。试想,还有什么会比一个曾经的同学、现在的世界级名人来得更有话题性呢? “哦……你说的是那个格外年轻的先生吗?他真的是我们的教授?”在听到学长顺势就提起了玛卡,一个小个子女生立刻追问道。 “是的,没错!” 那学长其实就是玛卡曾经的室友厄尼,自从去年他当上了级长之后,倒是也多了几分领头者的气质。现在最让他自豪的,当然就是玛卡这个好友了,与学弟学妹说起来那是充满了自豪。 “他教的是古代魔文学……”厄尼乐呵呵地道,“你们知道吗?去年我们这一届参加了一次重要的考试,我们为此复习了好久,难度还是非常大的!可是你们猜怎么着?那些选修魔文学的伙计居然全都考了良好以上,而且大半都是优秀!” 说到这里,他还夸张地左右瞧了瞧,这才小声道:“……要知道,在玛卡……哦不,瞧我这张嘴!你们知道的,我和他关系好极了……我是说,在麦克莱恩教授负责魔文学之前,这门课不光选的人少……就算是选了,及格的人也从来不超过一半!” “喔!这听起来真厉害……”那个小女生连连点头道。 “他当然厉害啦!”厄尼兴冲冲地道,“或许你们当中也有很多人听说过了,不过我还得以我这个亲身经历者的角度告诉你们最真实的一面——知道黑魔王吗?” “我知道!”出身于巫师家庭的孩子少有不知道这个的,更何况前段时间风波四起,哪怕他们年纪都还小,也早在长辈口中听说了,“是伏地魔吧!听我叔叔说,以前可谁都不敢提他的名字呢!” “不,不仅如此!”厄尼神秘兮兮地道,“黑魔王不单单是指一个人……没错,现在知道伏地魔的人很多很多,可不少年纪大的人也还记得,在伏地魔之前还有着第一代黑魔王存在!想当年……” 他这一句“想当年”,就相当于是开了一个个人演讲会,不仅把他查到的那些资料都编成故事说给新生们听了,还自己硬生生造了些根本不属于格林沃德的“黑暗历史”出来,倒是让这些小家伙们都听得毛骨悚然。 末了,他才故意顿了顿,直到吊足了大家胃口才肯继续发言。 “……你们想想,如果这前后两代黑魔王凑到了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厄尼说着,猛地一拍桌面,把新生们吓得不轻,“那还用说吗?那就是死亡!是毁灭!是遍地的废墟和鲜血!” “那真是太可怕了……”说到这里,他吞了口口水,愣是营造出了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来,“可是谁也没想到,当玛卡独自保护全校师生退回城堡以后,他居然就那么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后来呢?” 这个询问的声音比之前的几个新生要平静得多,可语调还是因为渴望知晓而提高了不少——那是回过头来的恩斯开口了。 “后来?”厄尼咧嘴一笑,“当城堡的大门被麦格教授再次打开的时候,我们却发现玛卡就倒在了门口,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甚至连巫师袍都完好无损。而那两个强大的黑魔王,已经全都扑倒在雪地里没有呼吸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N.E.W.Ts魔药班 开学后的第一天依然是个大晴天,天气好得令人陶醉,这对于新生们来说,无疑是个不错的开端。 当然了,一年级的学习内容还是比较宽松的,大部分课程都是以适应科目为主。与他们相比,刚升入六年级的哈利等人就要辛苦得多了。 是的,到了今年,他们就得正式面对那难度呈跳跃式增加的n.e.w.ts课程了。 在上学期末的o.w.ls考试中,大家的成绩都不赖,以至于本学年在进修挑选上有了很大的余地。而由于魔药课的教授仍然是斯拉格霍恩,今年继续选择魔药课的学生明显多了不少。要知道,在过去斯内普任教的时候,可是常常会有达到成绩条件的格兰芬多学生拒绝进修魔药学的n.e.w.ts课程的! “……哈利,你听我说,魔药学的知识是很有用的!以后不管是毕业后求职,还是在生活当中处理麻烦,甚至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它都用得着!所以我建议……” 在去往魔药课教室的途中,赫敏正走在哈利和罗恩身边,口中一如既往地絮絮叨叨个没完。 “嘿!赫敏,我已经明白了。”哈利无奈地道,“我这不都已经选了吗?你瞧,我都和你一起来上课了,你就别再和我重申它的重要性了。” “我可不觉得你已经‘明白’了!”赫敏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记得吗?上个学期你们的复习资料用的都是我的,连复习时间表都是我帮你们制订的。你们对这门课重不重视,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哦,赫敏,我们会好好学的——”一旁的罗恩也凑了上来,作为哈利的好哥们儿,他当然不能眼看着对方被赫敏一个劲儿地唠叨,“只要魔药课还是斯拉格霍恩负责,我们就可以认真听,真的!这不像防御课……” “认真听?”赫敏闻言,猛地转过头瞪向了他,“就只是‘认真听’?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是在小瞧n.e.w.ts课程,明白吗?在假期里我已经把最后这两年的课本都预习过三遍了,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说我把它们全都弄懂了……结果你却跟我说只是‘认真听’?” 哈利这么一听,顿时明白赫敏为什么会一开学就堵着他们俩可劲儿念叨了——合着是因为这些话她已经憋了大半个假期了呀? “真难为你了,放假的时候居然没把这些话都写进信里寄给我们……”——这句话哈利当然没敢说出来,只是放在心里面嘀咕了一下。 于是,赫敏就这么絮叨了一路,一直到他们三人都来到了魔药课教室外的走廊里,才算是勉强停了下来。见她终于良心发现似的闭上了嘴巴,哈利和罗恩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松了口气。 此时的走廊里一共大概聚集着超过三十名学生,就哈利这一届的学生数量而言,这其实已经算是不少了。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三十余名学生当中,赫奇帕奇竟然就占了八个。若照着往年的比例来看,这可是一个极大的飞跃! 是的,虽然赫奇帕奇学院一向以学生人数最多为特点,可小獾们却大都不擅长魔药学、魔咒学等等更倾向于才智天赋的学科,像草药学、变形术等需要日积月累的科目才是他们的强项。 看来,玛卡作为一名从赫奇帕奇走出来的巫师,他对学院所产生的影响已经在慢慢地凸显出来了。 当然,这些年在赫奇帕奇学院里,受影响最大的恐怕就是厄尼·麦克米兰了。哪怕玛卡其实也并没有和厄尼要好到什么程度,可在玛卡看不到的地方,厄尼却始终把他当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而对于厄尼来说,除了和大家吹嘘自己与玛卡的关系之外,他也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追赶的心思。虽说明知道多半是追不上的了,可要是在吹牛的同时,被人质疑他这个“玛卡的朋友”本事太差的话,也挺丢脸不是? 眼下,厄尼也通过自己的努力通过了进修班的成绩要求,和那些同样努力学习过的学生们一起站在了这里。 “哈利、罗恩、赫敏,”见小狮子三人组正往这边走过来,他也主动迎了上去,“上午在斯内普的课上可真够呛!不是吗?可是要我说,就算斯内普真的把一只阴尸弄进了课堂,我也是一点儿都不会害怕的——” “哦,呃……是呀!”哈利尬笑着随之附和了一下,“就你的本事而言,那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非要说的话,厄尼时常会表现得有些自夸和卖弄。可总的来说,他还是一个不错的家伙,至少哈利他们并不讨厌和他做个朋友。因为只有努力过的人才知道,厄尼的夸夸其谈背后,其实也隐藏了大量的奋斗。 “是呀!你说得没错——那没什么好怕的,”厄尼哈哈笑着道,“我们作为r.a.的老成员,又怎么会被斯内普的那些话给吓唬到?啊,赫敏,你觉得一会儿的魔药课会有些什么不同?一定会更难了吧?我看……” 他还想继续大大咧咧地表现一下自己的底气,却不料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头。而紧接着,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经过了一个假期,斯拉格霍恩的身材明显要比上学期“丰满”了许多,他这人还没露个脸,圆滚滚的肚皮就先进入了大家的视野当中。 “啊哈,都到了吗?”这老秃头一脸笑呵呵地走到外面的走廊里,随即左右瞧了瞧,“好极了,来来——进来吧!仍然像上学期一样,在教室里随意一点就好,上课了……” 这老头儿和上学期一样热情四溢,见着谁都是一张慈祥温和的笑脸。当然,总有几个人是他更喜欢的,比如说哈利这种名声在外的,又比如说沙比尼这种有家庭背景的,再比如说像赫敏这样成绩优异天赋惊人的——这些都是他最心爱的宝物。 一进到教室里,大家就很快发现了不同。 按照以往的课堂惯例,斯拉格霍恩都是先示范某一种魔药的制备过程,并同时讲述魔药理论。可今天,教室的中央却已经摆开了好几只大小各异坩埚,浓郁的蒸汽在天花板积聚了起来,看上去好像一整片云彩。 顺带一提,眼下教室里的味道可一点儿都不好闻。 “都先坐下,先坐一坐!今天这是你们n.e.w.ts魔药学课程的第一堂课,我想我必须得祝贺一下你们!”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着,胡须轻快地抖动了起来,“是的,上学期期末,大家都相当的努力。不得不说,你们做得非常好,因为你们瞧——努力终于获得了成果!那不容易,我知道……恭喜你们升上六年级了!” 话音未落,学生们大都跟着鼓起了掌。自己的努力能得到他人的赞赏,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尤其是他们的付出都有了收获。 “然后,”等掌声安静下来,斯拉格霍恩才继续道,“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里有几个坩埚,里面都装着不同的魔药成品,其中两锅还是今天刚刚完成的!我想你们一定有那么些困惑,毕竟我以前从来不把几种魔药放到一节课上讲……” 随着他的话,好几个学生都连连点头——这些都是平时就很喜欢学习的小巫师。可令人惊讶的是,往常总在这一小撮学生当中处于领头地位的赫敏,今天却并没有跟着一块儿将注意力放在斯拉格霍恩身上。 事实上,靠近最左边那个金色坩埚的学生注意力都有些分散……他们似乎被那口坩埚里的药液给吸引了。 “……哦,我想你们一定不介意先站远一些,这样就能好好听我说话了。”斯拉格霍恩微笑着上前两步,将坩埚盖子上的排气孔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我知道,那气味很美妙,不是吗?” 随着那股香气稍稍远离,站在附近的哈利和赫敏等人都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这才回过了神来。直到此刻他们才注意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都快把鼻子凑到排气孔上去了,那陶醉的神态,引得其他同学们一阵偷笑。 “好吧好吧!看在你们已经迫不及待的份上,我就说得更直接一些,”老头儿摊了摊手道,“n.e.w.ts课程难度很高,不过在今后的课程中所讲到的内容,也因此具有了非常大的价值。如果你们能将所学的知识都吸收到你们的脑子里,那它们就属于你们了——到了毕业的时候,我希望你们都能将这几个坩埚里的魔药独立地制备出来。” 说到这里,斯拉格霍恩稍稍一顿,然后伸手拿起了最右边的那个坩埚的盖子。大家立刻看到,里面的液体正在不断地翻滚着,清亮而透明,好似只是装了一坩埚的清水在里头。 “那么,第一种!”他抬手示意道,“谁能告诉我,这里面的是什么魔药?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简单地讲一讲它的功效。” 话音未落,一只在课堂上无人不识的胳膊就飞快地举了起来。恍惚间,哈利甚至都好似听到了那速度过快所带起的呼啸声。 第六百五十二章 药剂与奖品 “这是吐真剂,无色无嗅无味,喝下它的人会无可抑制地说出实话。制备这种药剂的主要材料是迎风石茄的根茎汁液,经过酸化处理并加以……” “哦,格兰杰小姐,关于配方与制备过程那是后续课程的内容了。”斯拉格霍恩连忙阻止了赫敏说下去,“很好,回答得很正确……那么,下一个坩埚……” 他还没说完,赫敏的胳膊就又举了起来。 “好吧,请说——” “这口坩埚里的是复方汤剂,”赫敏立刻道,“它的制作比较复杂,需要……哦,抱歉,教授!我是说,它能让饮用者改变自身的外表,其中包括相貌、体型、皮肤特征等等,将饮用者变成另外一个人——配方的特点是需要变化对象身上的一点组织,而整个制备过程往往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嗯,是的是的,出色的回答!”斯拉格霍恩不禁鼓起了掌,“格兰杰小姐,我甚至有理由相信,你说不定都已经能自己制备出它了……” 老头儿当然不知道,事实上,赫敏的确是早就自己熬制过一锅了,而且是在只有二年级的时候。 “……既然如此,格兰杰小姐。”斯拉格霍恩耸了耸肩道,“还有这一锅?” “呃……嗯。” 在老头儿指向第三口坩埚时,赫敏却少见地犹豫了一下。在那口银制坩埚里的,是一种色彩斑斓而又若隐若现的药液,一眼看去,好似能看到平静的液体,却又仿佛能直接看到坩埚的底部。 她当然不是不认识这种药剂了,恰恰相反,在这四口坩埚中,唯独这一口里的药剂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 “……这是仙隐药剂,麦克莱恩教授创造出来的隐形魔药,可以使饮用者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令他人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它的主要材料是仙子的翅膀。” 说到这里,赫敏停顿了片刻,这才疑惑地继续说了下去。 “另外,”她说,“这种药剂在1992年初通过了国际巫师联合会魔药管理厅的认证,它的名称被公开发表在国际学术刊物《实用魔药大师》上,并获得了那一年的年度银赏。可是……” “啊哈!格兰杰小姐,我知道你有什么疑问,”斯拉格霍恩微笑着道,“没错,依照巫师联合会规定,仙隐药剂的配方必须得在麦克莱恩教授过世以后才会被公布!但是——” 他说着说着,突然竖起了一根食指,激动地道:“如果是麦克莱恩教授本人授意的传播,却并不在其限制之内。是的,也就是说,现在全世界只有我们这个教室里的人才能学到这种药剂的制备方法!” 敝帚自珍或许能让自己获得更多、更长久的利益,可就如今的玛卡而言,只是区区仙隐药剂已经没有那么弥足珍贵了。其实,他手中早已握有了不少原创或者改良过的魔药配方,虽然那些药剂都没有送去巫师联合会进行检定,可在黑市中却早就卖得不可开交了。 当初斯内普在第一堂魔药课上就提到过,魔药可以“聚敛财富、提高声望、酿造荣耀、阻止死亡”。其中第一步玛卡可以说是初步达成了,那么,他将要进行的自然就是第二、第三步了。 而这与他当前的状态,也刚好有着相辅相成的效果,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眼下玛卡无疑是整个霍格沃兹的热点人物,是以当斯拉格霍恩说出这番话时,听到可以学会仙隐药剂的学生们都兴奋地鼓起了掌来。想想也是,此刻能进入n.e.w.ts魔药班的学生几乎都是对魔药学非常感兴趣的,能学到一种别人都不会的药剂,那是何等的幸运? “好了好了!”斯拉格霍恩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一下,“格兰杰小姐,你对这种仙隐药剂的回答也一样准确,这真的非常棒!那……这最后一种呢?” 老头儿说着,便伸手指向了剩下的那口金制坩埚。适才被坩埚里冒出来的香气所吸引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又望向了它,喉头一阵鼓动。 “这个……嗯,是迷情剂。”赫敏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有些口干舌燥地道,“它的药液呈现独特的珍珠母色泽,沸腾时的蒸汽以双股螺旋状上升……它可以使饮用者产生极强烈的痴迷或迷恋感。与复方汤剂相似的是,它也需要人身上的组织才能真正生效。” “正确!”斯拉格霍恩点着头,脸上浮现出了由衷的钦佩,“当然,有一点……嗯,格兰杰小姐,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他似乎正想说什么,在稍许犹豫了一下之后,却还是先朝着赫敏询问了一句。 “嗯……”赫敏眨了眨眼睛,“关于它的气味,每个人闻到的都不太一样,这取决于他们喜欢的对象……就比如说,我闻到的是类似书卷、墨水、某种植物的根茎,以及……” 在列举了几种气味之后,她忽然就抿起了嘴,不再继续说了。 “很好、很好——”斯拉格霍恩相当善解人意地岔开了这个话题,“这也是迷情剂的一部分特征,不过……我还想再附带着补充一点!迷情剂的效果不单单适用于人类——甚至都不止于生物。要注意,根据最新研究表明,哪怕你最后往药液里丢了一只臭袜子上的线头,它也一样会完成生效步骤,并让服用者迷恋上那只可笑的臭袜子!” “所以,怎么说呢?”老头儿摇了摇头道,“正如格兰杰小姐刚才所提到的——迷情剂所产生的效果是痴迷或迷恋感,而不是真正的爱情!这种痴迷是可怕的,它非常危险,请各位千万不要小看它……” “……好了,现在,”说完,斯拉格霍恩一挥魔杖,将四口坩埚都弄走了,“我们得从n.e.w.ts课程中最简单的一种魔药开始——对你们来说,刚才那些可还早着呢!哦,除了仙隐药剂以外……” “为什么呢?”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忽然问道。 “因为它的绝大多数步骤都不复杂,”赫敏随口道,“除了第二阶段的第一个步骤——那涉及到了一个非常新颖的理论,是麦克莱恩教授和斯内普教授两人共同完善的。” …… 就像赫敏起初对哈利说的那样,六年级开始的n.e.w.ts课程确实要比过去的内容难多了。别说斯拉格霍恩一开始展示给大家看的四种药剂,就连那老头儿口中的“最简单的一种魔药”,也让学生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学习阻力。 于是在第二天的魔药课堂上,这秃顶老头儿就又琢磨出了一个好主意,用以大幅度地提升大家的学习欲望。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斯拉格霍恩指着摆在讲桌上那口最小号的黑色坩埚,“或许格兰杰小姐也同样能为大家说明一下这种药剂的名称和作用吧?” 在他说话之际,那口小坩埚里的药液轻巧地跃动着,看起来就像是流动的黄金。虽然它的量着实非常少,可无论谁去看它,都会感觉到无比的满足。 “那是福灵剂!”赫敏甚至都没靠近观看,她只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小圆台边就开口回答了起来,“也有人称它为‘幸运药水’,效果是为饮用者带来一整天的好运气!” “再正确不过了!”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笑道,“是的,介绍它只需要这么说——‘一整天的好运气’!只要服用它,你就会发现你无论做什么都会非常顺利——有时候简直就像是奇迹!” 正说着,他顿了顿,却又严肃地叮嘱道:“然而,它的制备过程相当复杂,有一丁点儿出错就会带来糟糕无比的后果。并且,请注意——它本身是带有一定毒性的,严禁过量服用;而且,它的好运似乎是来自于‘透支’,当药效过去,倒霉的事情就会随之而来……” “倒霉的事情?” 哈利对这玩意儿显然很感兴趣,在听到斯拉格霍恩提起副作用时,他立刻追问了一句。 “没错,倒霉的事情!”斯拉格霍恩又重复了一遍,“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的魔药学上至今还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结论。它有时候会在药效过去之后就开始出现,有时候又会隔上一段不确定的时间……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到服用者身边的人,都没准儿!这个副作用其实也是你们麦克莱恩教授和我讨论时提出的……” “那你服用过吗?”哈利问道,“我的意思是,你有体验过那种所谓的‘霉运’吗?” “哦,是的……我一共试用过两回,”斯拉格霍恩说,“当然了,运气这种东西,显然是没法儿去实际衡量的,不是吗?我记得,第二次是在我五十七岁那年,在服用后的第三天我摔了一跤,还磕破了头……也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 “总而言之,”他摆了摆手道,“你们最需要记住的是‘严禁过量’,就这一点是绝对不会错的!至于偶尔的适量服用,那是没有大碍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有人服用福灵剂出现过问题的!” “所以呢!”最后斯拉格霍恩碰了碰那口小坩埚,笑盈盈地道,“一份福灵剂,将会成为首位熬制出‘活地狱汤剂’者的大奖!” 第六百五十三章 刺激的防御术课 在霍格沃兹的课程里,要说最受新生们期待的,那自然便是黑魔法防御术课了。无论学校里是多么地盛行玛卡的话题,那也改变不了古代魔文课是一门选修课的现实,新生们想要在课堂上见到玛卡的身影,那还得等到三年级的时候才行呢! 当然了,自从斯内普接任防御课之后,这门广受学生关注的课程就始终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心理位置上。 如果有人说斯内普教得不够好,那此人的评价肯定是有失偏颇的。因为不管是谁,凡是上过他的防御课的学生,就都会很快注意到自身的进步,这一点几乎没有例外。 可即便大家都能感受到斯内普的防御课所带来的好处,对于“每天上课都要受几次惊吓”这种事,怕是换谁来都会叫苦不迭的。正因如此,现在大家对黑魔法防御术课可以说是毁誉参半,而且是“毁”在口头、“誉”在心中的纠结状态。 所以,既然那些经历过黑暗时代的老生都对此抱有这般心态……那么,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们自然就更会觉得异常地糟糕了。 今天上午午餐前,是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两个学院的一年级生一同参与的,本学年第三堂黑魔法防御术课。事实上,很多学生在看到那扇教室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唉声叹气起来了。 在前两节课当中,他们被斯内普强迫着和一大堆食尸鬼一起呆了整整两个课时,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是的,其实有不少出身于巫师家庭的小巫师都多少知道,食尸鬼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可知道归知道,要是真的让他们毫无遮掩地和将近三十只食尸鬼近距离接触,那种感觉真是恶心透了! 不,说起来,在那两堂课中当场吐出来的学生已经超过了个位数,而在课后跑去盥洗室吐个痛快的学生数量,怕是已经突破三十大关了。 对于这一点,斯内普的原话是这样的: “在开始正式学习黑魔法防御术之前,你们需要的是先抛弃懦弱的思想。要是连这种程度都忍受不了,你们还能用什么去面对黑魔法?难道你们还指望着,那些凶残狠辣的黑巫师或者黑暗魔法生物会害怕你们的呕吐物吗?” 他的这番话就好像每一词每一句都在拍打着学生的脸,尤其是最后那句——因为在课堂上,那些恶心透顶的食尸鬼龇着横七竖八的黄板牙、慢悠悠地舔食呕吐物的场景,可是所有人都见到的。 为此,又有好几名小巫师也忍不住贡献出了更多热气腾腾的“食物”。 “真不知道那只老蝙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真是受够了……” 此刻在走廊里说出这句话的,是亚历山大在格兰芬多新认识的一个小伙伴。至于“老蝙蝠”这个外号,当然是从那些格兰芬多的学长们口中听到的了。 “哦,是呀……”亚历山大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如果今天还是让我们一节课都盯着那些食尸鬼看的话,我想我可能要告别今天的午餐了!” 这不是亚历山大不够勇敢,根据前两堂课大家的表现来看,他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要怪就只能怪那些食尸鬼,不仅外表就仿佛是一个被溶化了一半的人类,就连它们身上的味道也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小巫师们的鼻腔。 “我昨天傍晚特地去图书馆查了查资料,”亚历山大叹了口气道,“斯内普教授弄来的准是从有地下水的洞穴里找到的地窟食尸鬼,而不是那些住在谷仓或者别人住宅里的普通货色……那些家伙实在是太臭了!” “是吗?”对方随意地挥了挥手,“臭就臭点吧!怎么样都好了……我只想快点结束今天的折磨!” “呃……也是啊!”亚历山大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了他的赞同,“既然是这样,我想我还是趁着还有食欲,好好地想一想今天的午餐吧!就算一会儿又吃不下去了,至少现在还能——” 他话还没说完,随着“喀嚓”一声轻响,教室门刚好就在悦耳的上课铃声中开启了。 “哼,都到齐了吗……我的呕吐怪们?” 斯内普仍旧穿着他的深色斗篷,冷着脸左右看了看,然后直接转身往里走去。 “还在盘算着该如何给那些食尸鬼喂食吗?别操心了,我想……就算是最能干的家养小精灵,也没办法跟得上你们把教室弄脏的速度!”他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挤兑着道,“进来,加快速度!你们准备把上课时间都浪费在走廊里吗?” 当这些新生的小獾和小狮子们都小心翼翼地进到了教室里后,他们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些要命的食尸鬼终于不在教室里等着他们了! 当然,在这两个学院中唯一一个面不改色的,就数那被分进拉文克劳的莎拉·霍恩海姆小姐了。不论是前两堂课还是现在,她都是那个最镇定自若的学生,她的那份平静,令斯内普也在上节课中禁不住多瞥了几眼。 等斯内普再度冷声催促着他们各自坐好以后,本学年的这批新生才算是开始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正式授课。 “首先,我不指望你们能明白黑魔法防御术是什么、而黑魔法又是什么……”他说,“但是,至少在前两节课之后,你们或许能多少得到那么一丁点儿的切身感受了。” “是的,害怕、恶心、惊恐、厌恶……”斯内普每说出一个词,都会敲击一下讲台的桌面,那声音就好似是直接叩在了学生们的心脏上,“我不管你们具体都体会到了什么,这都不重要。我只想让你们明白,当你们需要用到这门课中所学的知识的时候,你们首先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是可怕的黑巫师吗?或者是残忍的黑暗生物?还是什么致命的黑魔法物品?”他撇着嘴角,自顾自地问着,根本就没有让学生回答的意思,“不,都不是——你们首先要对面的,是自己的恐惧和懦弱。” 要是玛卡有空来旁听这堂课,他一定会对斯内普的这番话表示钦佩。 就对黑魔法防御术的个人运用,如今的他不会觉得自己比不上斯内普,可要说对这门学科的理解和授课能力,却是他决计比不上的。 这一点,拿他在r.a.训练中所做的来对比一下,其实就很清楚了——他为成员们提升的,只是“能力与技巧”;而斯内普将要教给学生们的,就显然是更为“全面”的东西了。 “现在,都把课本拿出来,抄写第一章的内容——”斯内普突然道,“别愣着,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等学生们都开始从书包里取出了书本和羽毛笔等物件,他这才接着道:“然后,我每叫到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到前面来——每个人三分钟的时间,回去以后不准将所看到的一切告诉别人。” 说罢,斯内普抽出魔杖随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幕布直接将教室隔成了两个空间。一边是课桌与小巫师们,而另一边,则是斯内普与讲台……当然,还有讲台前的那一大片空地。 “第一个,罗根·布朗。” 首个被叫到的是一名格兰芬多的学生,他在大家那充满哀悼的眼神中,抿着嘴认命似的往前走去。当他在走到完全不透光的幕布前时,还稍稍犹豫了那么一下,这才掀开布幔走了进去。 “去,打开它!” 在斯内普的命令说出后,幕布外的其他小巫师们都听到了“嘎吱”一声轻响,随即而来的就是刚才那个小男生的惊叫。 光听那带着恐惧的叫喊声,以及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随后幕布被人从里面飞快地一撩,一道身影忽地就冲了出来——那是才刚刚进去不到二十秒的罗根·布朗。 由于都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以当罗根冷不丁地冲回来的时候,大家还被吓了一大跳。 “嘿,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同为格兰芬多的男生拉住了罗根,用他能发出的最轻的声音问道。 然而,仍旧心慌意乱的罗根没听清,隔着一道厚布幔的斯内普却已经听到了。 “我说过的话没听到吗?还是说,你的记忆力连食尸鬼都不如?”他又敲了敲讲台,“既然如此,第二个就是你了——斯特瓦特·威尔森。” “哦——” 被一下子就叫出姓名的那只小狮子顿时苦着脸站起了身来,拖着步子往前走去。 可以说,在见了第一个人那一进一出所表现出来的惨样之后,现在是谁都不想到那帷幔后头去的。可是那只“老蝙蝠”都已经开口了,还由得他们不去的吗? “……都在发什么呆?我听不到你们写字的声音!” 斯内普这又一句话,顿时令所有人都不得不低下头去,无可奈何地抄起了课本上的内容。 说实话,这本介绍各种基本恶咒与黑暗魔法生物的书籍其实挺有趣的,要是放在平时,他们能捧着看上好一会儿。 可是现在…… 第六百五十四章 博格特的不同用法 今天,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里不再像上两节课那样重复出现呕吐的声音了,不论是干呕还是真呕,一次都没有。取而代之的,却是呈阶段性循环的沙沙写字声、以及防不胜防的一声声低呼高喊。 事实上,自斯内普担任防御课的教授之后,这间教室就基本上没有真正安宁过了。而从里头走出来的小巫师们,也往往是面色苍白、气喘吁吁,一副将死未死的模样。 “莎拉·霍恩海姆。” 当又一名额上冒汗、脚下飘忽的学生掀开幕布从前面走出来以后,斯内普便毫不停顿地报出了下一个名字。 到现在为止,哪怕斯内普禁止上去过的学生将见到的事物告诉别人,也还是有几个人想方设法地描述过了。可令大家深感无奈的是,出了进去以后需要打开一个箱子以外,那几位同学所透露的内容竟然各不相同。 因此,小巫师们也就不得不放弃了——总而言之,在进到里面之后就必然会面对一些很可怕的东西,这准是没错的。 被叫到名字的莎拉倒是泰然自若地站起身来,一脸恬静地往前走去。在撩起幕布之前,她甚至还有心思朝着同学们微微点了点头。 在这一届新生当中,莎拉可以说是非常引人注目的一位了。她在平时常常表现得相当沉稳安静,但又偶尔会向他人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容,而不是冷冰冰的让人感觉难以接近。虽然年纪尚小,可在其他高年级的学生当中却也逐渐获得了不少的人气。 见到莎拉走进视线,站在讲台后头的斯内普神情依旧淡漠,他只是不耐烦地朝讲台右侧的空地摆了摆手,那里正放着一口足可以塞进一名成年人的大箱子。目前箱盖正稳稳地闭合着,只是箱子隐约有些杂乱的震动,给人以一种里面正装着什么活物的感觉。 待得莎拉又朝讲台这边礼貌地微微行礼、并转身往那大箱子走去,斯内普这才看似随意地多瞧了她背影几眼。 对于这个女孩儿的背景,他当然是知道的——首先,霍恩海姆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其次,全球魔法界中有头有脸的“霍恩海姆”,也就是那一家了,不是吗? 再加上上学期期末玛卡带着兄妹俩在城堡里里外外瞎晃悠了好几圈,即便他们没有被正式介绍,斯内普也早就注意到了。 而就在本学年,这位家族地居瑞士、父亲又在埃及工作的霍恩海姆家小姐居然跑来了霍格沃兹上学,要说没有外出法国的玛卡从中牵引,斯内普肯定是不信的。 那么,这个小丫头究竟是有什么地方吸引了玛卡呢?是其背后的那个炼金术家族,还是这个孩子本身……斯内普多少有些好奇。 他这边正随性思考着,那边莎拉就已然在箱子前站定了。只见她稍稍顿了一顿,就立刻伸出双手掀开了大大的箱盖。 正是那一瞬间,让斯内普都感到诧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在那个箱子里,竟缓缓地站起了一个人!而这个人,长得居然和莎拉一模一样。 当莎拉本人见到面前的这个“自己”时,她原本粉扑扑的脸蛋儿顿时失去了大部分血色,在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之际,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斯内普之所以觉得诧异,自然不是因为箱子里出现了第二个莎拉,而是由于,他并没有想明白造成这一幕的原因。 其实,他装在这口箱子里的是一只博格特。当初卢平就曾将它带到三年级的课堂上去作为生物教具使用过,效果也相当不错。 可在当时斯内普就觉得,像卢平那样仅仅把它当做一项黑暗生物去教授破解之法的行为是肤浅的,而他自己显然会做得比卢平更出色。 从这节课开始到现在,斯内普的感觉很良好——他看到了一个个学生被吓得咿呀乱叫,并且也逐个了解到了学生所恐惧的事物。 这在他的备课预想中,无疑是一个值得肯定的开端。 然而,关于此刻莎拉内心的恐惧,他就有些难以解读了。先前的那些学生不是害怕一些恶心又残酷的东西、就是惧怕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古怪玩意儿,甚至还有因为上两节课而对食尸鬼产生了恐惧的一个小女生。 可是眼前的这位霍恩海姆小姐……自我厌恶斯内普能明白,可自我畏惧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斯内普略微蹙着眉、费神猜测的片刻间,莎拉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而在下一秒,她猛地抬手一推,将正欲向她缓缓靠近的“假莎拉”一把推倒在了箱子里,随即重重地合上了箱盖。 “斯内普教授,可以了吗?” 在稍许整理了一下略有些紊乱的呼吸后,她才轻轻转过身,面色已经再度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嗯。” 斯内普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等莎拉又拨开幕布走了出去以后,他才又向那个已经盖上的箱子瞧了瞧,与此同时报出了下一个学生的姓名。 教室中,学生们还在各自沙沙地抄写着课本上的文段,但是那布幔后头传出的动静却与抄书带来的烦闷混杂一团,无形中就扩大了那些还在等待点名的学生心中的不安。 不知不觉间,斯内普的名单上就只剩下几个人了,终于…… “亚历山大·沃尔夫。” 在新认识的朋友给出的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中,亚历山大挠了挠头,便径直向着幕布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布幔中央的缝隙间。 不用斯内普示意,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因为就在十几分钟前,他的那个朋友就偷偷将整个过程写在纸上递给了他。而根据他对课本的预习进度、以及刚才那些个同学的表现来看,他大致上已经猜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博格特……”站在箱子前,他在心里暗暗道,“应该没有错了,只是……” 哪怕知道了那个藏身于箱子中的黑暗生物究竟是什么,可一旦实际应对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在他们这些刚接触魔法的一年级生,还无法顺利施放魔咒的情况下。 更何况,就博格特会选择变成什么东西来吓唬他这一点,亚历山大多少也算是有些预想了的。 果不其然,当箱盖被打开之后,一具焦黑模糊的残缺尸体就直接从里头爬了出来。一时间,亚历山大仿佛就真的闻到了一股令他作呕的焦臭味……随着尸体爬出了箱子,暗红色的鲜血立刻在他脚边蔓延开来,他甚至还一眼就看到了尸体手指上的那枚熟悉的戒指。 这是他的母亲,那个前不久才刚刚在爆炸中惨死的女人。 现实告诉了亚历山大,有时候哪怕你明知道自己即将会看到什么,可你依然无法冷静地应对那残酷的一切。 他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关,呼吸慢慢变得沉重了起来,他想上前触碰自己的母亲、却又想本能地后退,最终则只是浑身僵硬地停留在了原地。 “……妈妈。” 干涩的喉咙里,轻轻吐出了这个动人心弦的词汇。而就在下一刹那,亚历山大忽地弯下腰,侧过头冲着旁边的空地呕吐了起来。 很显然,假期中玛卡所见到的那个“坚强乐观的亚历山大”,其内心终究还是脆弱的。可有一点玛卡看得很准确,这个亚历山大,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在亲眼见证了父亲的失魂落魄之后,他收起了自己内心的悲伤,如当年的卢娜一样为自己的父亲而绽放笑容——这是一份极为难得的心思。 讲台上,斯内普眯了眯双眼,遂即抬手挥动魔杖。变成了残尸的博格特连带着地上的血液一块儿,被直接扔回到了箱子里,在“砰”地一声轻响后箱子牢牢地关上了。 这一回,他十分难得地稍稍等待了一下,随后才又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姿态,用指关节叩了叩讲台桌面。 “吐够了吗?吐够了就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亚历山大没有在意斯内普那完全与“和善”一词搭不上边的催促,因为眼下在他的脑海中,仍旧被刚才那一幕给占据着呢!在听到斯内普的话之后,他无力地抹了抹嘴巴,然后拖着滞涩的双腿缓缓往回走去。 斯内普又往地上那摊呕吐物看了看,在清除了秽物之后,却又拿起墨水瓶里的羽毛笔,在名单上亚历山大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在亚历山大之后就基本没什么异常状况出现了,当然,所谓“没有异常”那是对于斯内普来说的。至于其他的学生,那肯定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了。 “哼,是啊……做得不错!真不错!”撤除帷幔后,斯内普冷笑着道,“我给了你们每个人整整三分钟的时间去盖上箱子,结果居然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只花了五秒钟不到——对,花了五秒钟用在了逃跑上面!你们真是好样的!” 说着说着,刚好走到那口大箱子旁边的斯内普用脚尖轻轻提了一下,箱子里的博格特一阵骚动,使得整个箱子都微微震了震。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周都有机会和它见个面,直到你们能轻松地应付它为止,明白了吗?” 第六百五十五章 甜点品尝会 “……唉,斯拉格霍恩那老头儿是怎么想的,我是完全不明白!给课程设置的奖励,不就明摆着肯定是你的吗?赫敏?” 开学后的某天中午,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罗恩正捧着书,一边看一边懒洋洋地抱怨着。而就在他所在的这张桌子周围,哈利和赫敏也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没有真正到了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是怎样的。你要是更用功一些,说不定奖品就归你了呗……”赫敏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道。 其实罗恩也不是真在乎什么奖励,因为他现在,至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清楚的。像他这样以“良”的成绩混进n.e.w.ts魔药班的学生,能上课学习就已经很幸运了。眼下他与其说是抱怨,倒还不如说是没话找话来得更为恰当一些。 “说来说去,奖品不还是被你赢去了嘛……”罗恩将手里的书本翻过一页,随口道,“不过说真的,我是真搞不懂那秃顶老头儿在想些什么……居然说什么‘送给女士的礼物不能太寒酸’……奖品不就是魔药吗?有什么寒酸不寒酸的?” “也许是要包装一下?”哈利把桌面上的笔记本一合,然后用力伸了个懒腰,“我记得以前弗农姨夫给玛姬姑妈送些小礼品时,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总之,我反正是没什么兴趣,”赫敏停下笔头,晃了晃作为笔杆的羽毛,“课堂上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是提到过吗?说福灵剂除了不能过量服用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副作用……既然那是玛卡说的,哪怕还没什么根据,我还是认为最好别碰!” “不过斯拉格霍恩后来说的话,我感觉好像也挺对——”哈利想了想道,“运气是没办法实际衡量的,福灵剂的副作用究竟存不存在,谁都说不清楚。” “那今晚,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甜点品尝会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你帮我找个理由吧!”赫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奖品也归你了,用不用你自己琢磨——反正我是用不着,也不想去用。” “不不不,赫敏……”哈利无奈地道,“我想这次你还是取一下吧!上学期考完试后的那次你也没去……两次都找借口不太合适吧?” “我——”赫敏张了下嘴,又低头朝羊皮纸上瞧了瞧,这才不情不愿地道,“嗯……我考虑考虑,晚餐以后再说吧!” …… 提起斯拉格霍恩举办的小活动,那自然是不会漏掉玛卡的了。是的,他也一如往日那般收到了老头儿的邀请,只是到时候能不能到场,目前却还是个未知数。 此刻在有求必应屋中,原本放置得横七竖八的那些“狼人雕像”都已经被统一搁到了靠墙的位置上,而在它们原先所在的那片地板表面,却隐隐流动着一道道幽蓝色的光华。 这里,是玛卡研究符文阵图、以及单个规则符文的地方。 房间里仍然是昏暗的,这是为了撇除其他不需要的视线干扰,纯粹地观察阵图才如此安排的。眼下玛卡就蹲在这个大大的阵图内,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漂浮在中央的那个小小规则符文。 在那个旋转漂浮的符文周围,冰晶碎屑轻扬飞散,然后缓缓下落消失,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一股清透的美感。 就这么仔仔细细、不错过任何一个瞬间的注视,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玛卡这才站起来稍稍扭了扭脖子。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和对魔力的感应能力同时进行着对规则本身、以及其符文形态表象的观测。 规则符文为何会以这种笔画实际显现?这又与规则涵义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如果能领悟到这两者之间的关联,那他对冷却符文的理解大概就能更进一步了。 如此一来,说不定就能顺势领悟到另一个与其截然相反的规则符文也未可知。而就算不能,这对其他规则符文的理解,肯定也是有很大帮助的,不是吗? 事实上,他为此也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了。 在稍稍休息了片刻以后,玛卡又再次俯身蹲了下来,冲着阵图中央的那到冷却符文继续研究了起来。 其实他特意挑了今天这个下午没有魔文课日子,打算好好琢磨一下的。可就算时间再怎么充裕,对于研究规则符文这种事情来说,都仿若攀登万仞高峰,又岂能以常理来计算? 在这片静谧之中,时间好似缓慢、又像是飞快地流逝着,一点一滴地在指间默默地消散而去。当房间深处的桌子上突然发出“叮”地一声轻响时,玛卡恍然似的直起身,使劲揉了揉脸。 “……该吃饭了吗?嗯……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些饿了?” 他说着,忽地一挥手,规则符文瞬间消泯无踪,地板上的那些幽蓝色流光也随之无风而散。在他径直往门口行去时,被靠置在墙边的那些“狼人雕像”也紧跟着便漂浮而起,各自落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将地面的符文图阵遮掩了过去。 “喀嚓——砰!” 有求必应屋的门扉被随手关闭,很快就在玛卡的身后融入墙体消失了。 “这种研究果真是费时费力……啊!”他在漫步前行的同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歪了歪脑袋,“好像斯拉格霍恩的甜品会是今晚来着?嗯……那晚餐后的研究就暂时推后一下吧!那老头儿的关系网还是挺有用的……” 在没什么紧迫危机的现如今,玛卡也不再像过去那么匆匆忙忙的了。魔法之路蜿蜒而悠长,可人生却是有限的,在无法一蹴而就的前提之下,懂得时不时享受人生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到饭点,霍格沃兹的礼堂就会变得如往常那般热闹,看着眼前这幅师生齐聚、其乐融融的场面,是谁都会感到有一股温馨在心底油然升起。 “……经过开学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今年的n.e.w.ts班明显要比过去的水准更高一些,尤其是其中几个学生……” 当玛卡坐到教工席上时,他听到小个子弗立维教授正同麦格教授讲述着他对小巫师们的一些看法。而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出现时,他也跟着会心一笑。 赫敏等人当然是弗立维特别点出的若干个名字之一,玛卡知道,他当初在病房里说出的那些话,正在恰如其分地起着作用。 对于“伏地魔会复活”一事的近乎定论,能给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带去危机感;而一个合适的复活期限,又能让大家将那份危机感恰当地转换为进步的动力。在目前这段安全的过渡期之间,他们能够稳步地进行提升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只可惜,他们没办法实际感应到魔力,要不然魔文课的实践内容还能再加深不少……真的是可惜了……”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享用着今晚的美食,感觉这样的生活确实很美好。 “麦克莱恩,一会儿我的那场小活动可没忘记吧?我真切希望你能有时间过来,这次我拜托安布罗修专门给我弄了一些新的甜品种类,在店里可没得卖哦!” 隔着好几个座位的斯拉格霍恩突然探出头,冷不丁地打断了玛卡的思索。玛卡一点儿也不介意,只是顺势点了点头。 “当然,我会过去的……”他微笑着道,“几位教授,你们不一块儿去吗?” “哦,其实我也邀请过他们了,可是——” “那不太合适,”弗立维用他那尖尖的声音道,“斯拉格霍恩邀请了不少学生,要是我们这些家伙都去了,他们肯定会不自在的。” “瞧吧!”斯拉格霍恩摊了摊手道,“其实要我说,教授应该和学生打成一片,这样对授课也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那可不一定,”听到老头儿这么说,斯内普也难得地插了句嘴,“我承认,你能用这种方法获得效果,但这不代表大家就都能用。要我看,那些学生就是平时太松弛了,才会花了整整七年都只学到了那么点儿东西的。” 玛卡闻言不由得暗自笑了笑——很明显,对于斯拉格霍恩的能力,即便是斯内普也很难去加以否定。但是他与那老头儿的理念又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免不了会难以信服。 “对了,”玛卡想了想,忽然问道,“高年级的情况我也算大致了解,可今年这批新生呢?你们知道的,我的课程是选修科目,对他们可还不大了解呢!各位教授能随便讲讲吗?” 他这句话,让所有主修课教授都略略回忆了一下,显然是在心里将那些新生们都横向对比了一下。 “有三个学生还不错,”先说话的是麦格教授,“一年级大家都还处于接触和适应当中,这个阶段是最容易体现出天赋差异的。拉文克劳的莎拉·霍恩海姆、赫奇帕奇的恩斯·塔翁,还有格兰芬多的亚历山大·沃尔夫——这几个孩子都值得期待。” 说到这里,麦格顿了顿,最后补充道:“当然,天赋不等于一切,每一个学生都值得让我们付出精力,去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第六百五十六章 红丝绒蛋糕 “来来,请坐……这下我准备的座位就都坐满了!这真是一个令人高兴的事情……” 当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个也在门口出现以后,斯拉格霍恩顿时笑眯眯地轻轻鼓起了掌。他在桌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觉得自己能聚拢起这么些客人来,着实是一次大大交际圈的丰收。 说起来,自从斯拉格霍恩回到霍格沃兹以来,学校里的这类私人聚会也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是的,在这秃顶老头儿的带动下,学生们也爱上了这种小聚会——哪怕他们没办法从麦格教授手中获取借用厅室的许可,可在公共休息室里办一场只属于自己学院的小活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然,作为私人聚会界的主办人领头羊,斯拉格霍恩肯定是最大费周章的那一个了。 只是今天,连玛卡都没想到,这老头儿居然还请到了莎拉·霍恩海姆这个小姑娘,不得不说他的手脚也是够快的了。 “那么……” 玛卡正想说什么,却不料赫敏三人竟还不是最迟的,最后一个到来的居然是上学期和罗恩纠缠不清的拉文德·布朗。 “哦……亲爱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拉文德用她那略显做作的音调细声细气地道,“我想我似乎有点迟到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请您一定要收下这瓶我从三把扫帚订购的埃利斯红酒。” “布朗小姐,你真是太费心了……”斯拉格霍恩连连摆手道,“你并没有迟到,刚刚好不是吗?来,请进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拉文德递给他的酒瓶。 “这果真是从埃利斯沼地村庄产出的红酒,虽然价格并不昂贵,但对于真正喜欢红酒的巫师来说,可是极具收藏价值的!真是非常感谢你,一片令人感动的心意!” 与此同时,斯拉格霍恩却又挥了挥魔杖,在桌边添了一张椅子。他的动作虽然看起来很随意,可大家这下却都立刻猜到——这拉文德多半是不请自来的了。 可即便如此,喜好交友又相当随和的斯拉格霍恩自然不会将来客拒之门外,再说对方还非常“懂事”地带了件礼物。 倒是让这位不速之客,顺顺当当地混了进来。 “那么,斯拉格霍恩教授——”玛卡也没在意这些小事,等拉文德和斯拉格霍恩也各自落座,他便与大家一起坐在这铺好了精美桌布的圆桌边,耸了耸肩微笑道,“作为今天这场聚会的主人家,你准备好接下来的开场发言了吗?” 在他说话期间,拉文德却是先对赫敏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那双眼睛便顺势有意无意地在罗恩脸上一扫而过。 赫敏与拉文德也算当了这么些年的室友了,见对方打招呼,当然不好无动于衷,虽然她其实根本就不太喜欢这个女孩儿——小女生之间的关系可也复杂着呢! 听到玛卡相当配合地用打趣开起了头,老头儿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笑意显然变得更加浓重了。 “哦,得了吧!今天我举办的不是舞会也不是晚宴,没有那么正式的说法……”他乐道,“我敢保证,这将会是一场最纯粹的甜点品尝会!在让那些香甜浓郁的美味塞满我们的肚皮前,我可不愿意让废话占去了大半的时间——” “喔,这听起来简直太棒了!” 玛卡笑嘻嘻地也像斯拉格霍恩之前那样,用掌声表示他对这个好主意的赞同。可在场有几个人不知道,每次就数这胖老头儿的废话最多了。 只不过,对于甜品大多数人都是不会拒绝的,就连本来不怎么想过来参加的赫敏,也不禁有些期待了起来。不得不说,这老头儿在别的方面或许会不太靠谱,可在这些吃喝享受的细节上却一向都是格外留意的。 “如果你们能够喜欢,那我就更高兴了!” 斯拉格霍恩说着,当真就直接抽出了魔杖,从左往右划拉了一圈。顿时,一杯杯红茶就立刻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而紧接着,当他最后往圆桌中间一指,一个色泽鲜艳的蛋糕就此便登场了。 “各位先生女士,今晚的第一品甜点就是这个了,”老头儿放下魔杖一拍手,摆出了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我想大概应该都知道,蜂蜜公爵的店主安布罗修·弗鲁姆是我曾经的学生,而在今晚的这场甜点品尝会上,大部分甜品都是我拜托他特意准备的新创意!真的,在哪儿都找不到哦!” 他先是如惯例一般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学生,这才介绍道:“这个,名叫‘红丝绒蛋糕’,我听安布罗修告诉我,这种蛋糕在麻瓜世界好像已经很出名了……不过我想说,麻瓜们一定不会想到,这红丝绒蛋糕最初只是在美国那群吸血鬼之间流行起来的!” 正如斯拉格霍恩所说,麻瓜出身的巫师对这种蛋糕还是比较熟悉的。当然,就连玛卡都不太清楚它的起源。听到斯拉格霍恩说是从吸血鬼族群中出现的,他这才恍然地点了点了。 那雪白的奶油与火红的胚身对比鲜明,让人不由觉得,就算被人告知那是淋入了鲜血都不会感到半分的诧异。 “当然了,吸血鬼的甜点我们巫师可吃不惯!”老头儿接着道,“所以,这次安布罗修和我一起花了一番力气,用血触手的汁液代替了真正的血液。相信我,那味道酸酸甜甜的,一旦吃过就绝对难以忘怀!” “我想……”玛卡笑了笑道,“它还会让我们对一切美好的感觉更加地敏锐,所以你才会选择让它成为今晚的第一品甜点的吧?” “哦,你把我藏起来的这个小惊喜给说出来啦!”斯拉格霍恩无奈地道,“是的,确实是这样——迷情剂的配方中就有血触手的汁液,关于这种材料的特点,在上我n.e.w.ts课程的几位可以顺带着记一记!” 说完,他便为大家都分了一份蛋糕,各自品尝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带着些新花样的红丝绒蛋糕确实格外地美味。 由于其中带有大量的血触手汁液,猩红的蛋糕配着顺滑的奶油放入口中,那甜中带着些许酸味的厚重感,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清晰。在加上温度适宜的红茶那么一冲,芬芳馥郁使人回味无穷。 可大家毕竟都是吃过了晚餐来的,哪怕这世上似乎还有“甜品是装在第二个胃里的”这种诱人说法,过度的进食总是不好的。是以,每个人都只是分到了一小片而已。 然而,这份出色的美味已经再度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很快大家就开始期待起今晚的第二品甜点了。 于是在那之后,随着斯拉格霍恩一次次地变出各种花样的甜品,又一次次地被在座的大家一扫而空,众人的满足度在不断地上升着。 而当这次聚会过去一半之后,在拉文德的建议下,尤其开心的斯拉格霍恩将她送来的那瓶红酒也打开品尝了起来。 当然,除了他以外,倒是没有人想要与他一起分享就是了。因为埃利斯红酒其实是非常有名的——喜欢它的人可以论桶买,而不喜欢它的人,那是喝过一口就绝不会再去喝第二口的。 也不知道这拉文德,怎么就知道了斯拉格霍恩这个罕为人知的小爱好。 这场甜点品尝会,最终是一直延续到了熄灯前的几分钟。在后半段的时间里,大家一边享用美味、一边随意地聊着天,倒是大都过得还算舒心——至少比这老头儿举办的前几次聚会要畅快得多。 嗯,除了拉文德转头去看罗恩的次数稍微有点多以外,确实一切都很美好。 到了最后,喝酒喝得有些面颊泛红的斯拉格霍恩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宣布了本次的甜点品尝会就此圆满结束。大家伙儿便也逐个离开座位,学生都紧赶慢赶地返回各自寝室准备睡觉去了。 “幸好明天是休息日,不然恐怕就得赶作业赶到凌晨去了……”在门口的走廊里,罗恩边走边小声说道。 “是啊!”哈利也不禁随之附和,“到了六年级以后,作业的难度明显变大的不少,花的时间也更多了……” 玛卡跟在他们身边,随意地笑了笑。 “就算明天休息,你们最好也加快一些速度,”他好意提醒道,“今晚是斯内普巡夜,再加上他也知道斯拉格霍恩要举办私人聚会——不用我再多说了吧?赶紧的吧!要是被他逮到了,可别怪我没事先通知你们!” “哦,梅林的臭靴子!” 在罗恩的一声低呼过后,听到这话的学生们无论是哪个学院的,都立马小跑了起来。玛卡在后面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今天我也好好睡上一觉吧!明天一早还得去温室给那些宝贝疙瘩换盆,总不能老是麻烦斯普劳特教授……” 这么一想,他也随即加快了脚步,不多久就也拐弯走向了另一条走廊。只是这次谁也没注意到,似乎还有那么一个人,并没有和大家一起离开。 第六百五十七章 偷窃与赠送 “哦,布朗小姐,你怎么还没走?一会儿可就到熄灯时间了……” 在刚才那气氛热烈的小厅内,斯拉格霍恩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一回头却发现门口居然还站着一个人。可大概是由于先前就喝了点酒的缘故,他现在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些的飘忽。 是以,在看到门边的拉文德时,他愣是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才略显迟钝地问了一句。 “斯拉格霍恩教授,事实上,我有点事情想要拜托您……”拉文德装模作样地低着头,故意表现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是这样的……其实,我想请求您给我一瓶消肿剂。” “消肿剂?你受伤了吗?” 不管怎么说,斯拉格霍恩终究是一名优秀的魔药大师。即便是在醉醺醺的状态下,遇到和自己专业相关的问题他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我想你应该去校医院,庞弗雷会治好你的——她一向很能干!” “是的,您说得没错,可是……”拉文德往前走了两步,扭扭捏捏地道,“教授,我想要自己上药,可庞弗雷夫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我那么做的,更不会把魔药给我。” “自己上药?为什么?”斯拉格霍恩疑惑地道,“虽然送你一瓶消肿剂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那很便宜……可要我说,受伤了还是得去校医院看一下才好,因为有时候你自己可能会发现不了问题所在。要是因为延误了治疗时机而恶化了,那可就不好了……嗯,你伤在哪儿了?” 一听到老头儿问起这个问题,拉文德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噢……斯拉格霍恩教授,”她故作羞怯地道,“我伤在了……您……您真的想要知道吗?” 拉文德这一边说,还一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衣领,就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不太恰当的目光似的。这下子,哪怕斯拉格霍恩根本没看,也不禁生出了一种“自己刚才好像不小心瞥了一眼”这样的错觉。 “呃……咳咳……”老头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原本也只是微醺的酒意也历史散去了大半,“好吧!只是要一瓶消肿剂的话,这当然没问题……你跟我来吧!我把我的药剂箱留在办公室了……” “谢谢!非常感谢您……”拉文德连忙恭维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您是我所见过的最亲切、最和蔼的教授了!” “哦,这真的没什么——”斯拉格霍恩一边快步往门口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当然,如果用过药以后还是不对劲的话,那就一定得去校医院了,知道了吗?” “好的,我知道了。”拉文德用她那甜腻腻的声调乖巧地应了一声,一时间,老头儿的步伐明显更快了。 待得两人一前一后赶到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老头儿刚想让拉文德在门口等一等,可后者却先一步凑了上来。 “我还没来过您的办公室呢!听说每一位教授布置的办公室都有着他们各自的特色,”拉文德状似好奇地道,“您不介意我进去看一看吧?” 在说着话的同时,她还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盯着斯拉格霍恩一个劲儿地猛瞧,令老头儿深感难以招架。 “当然不会介意……我是说,如果你不担心错过熄灯时间的话……” 随着斯拉格霍恩伸出魔杖在门把上轻轻一敲一点,办公室的大门立刻被打开了。而就当他走进办公室后没多久,拉文德便也紧紧地跟了进来。 却见她貌似好奇地左右瞧了瞧,下一刻,一个近乎大半个人高的箱子就很快映入了她的眼中。那看起来其实很像一台麻瓜冰箱,而且还是直立式的那种。 “这个就是您的药剂箱吗?它看起来可真棒!”拉文德兴冲冲地道,“教授,消肿剂在哪一层?” “啊,是从上往下数第三层,就在左手边——”斯拉格霍恩见状,只得又抬起魔杖遥遥一指,将药剂箱给打开了,“浅褐色的魔药瓶,看见了吗?我在瓶身上都贴了标签的,那应该很好找……” “浅褐色……唔,是这个吗?”拉文德往里头左右瞧了瞧,老头儿说的是左手边,可她却在一个劲儿地四处乱看,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就当她听到斯拉格霍恩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眼角终于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光泽。 “噢!我想我找到它了——” 拉文德从第三层拿起了那个贴有白色标签的浅褐色魔药瓶,遂即一转身抬起了右手朝老头儿晃了晃。 “是这个吗?教授?” 没想到斯拉格霍恩已经走到她背后了,这倒是吓了她一跳。还好她也算是早有准备,脸上愣是绷住了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是的,没错……”老头儿点着头道,“你找对了。” “这真是太好了——” 拉文德一本正经地敷衍着,那藏在背后的左手却悄悄往刚才看准的位置一探。因为之前她就已经将左手放在那里了,所以这一抓倒是相当地准确,那瓶标有红色标签的魔药直接被她握在了手中。 “教授,嗯……虽然这本就是我主动请求您的,可是……”想要的东西到手以后,她却再次开启了装腔作态的模式,“我真的可以带走它,是吗?” “当然,当然——”斯拉格霍恩摆了摆手,“不用太在意,只是一瓶消肿剂罢了!比起这个,我其实更为你是否会错过熄灯时间担心——瞧瞧,马上就要点了!” 他说着,回头朝墙上的挂钟看了看,拉文德趁机就把左手中的那个魔药瓶放进了自己兜里。 “啊……这可真令人感到遗憾,我还想好好参观一下您的办公室呢!”她假装失望地跺了跺脚,“教授,我以后可以另外找时间过来吗?” “没问题,只要我在,什么时间都很欢迎。”老头儿微笑着道,“到时候我可以给你讲讲关于我在过去教过的一些学生的事情,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那听起来不错,”拉文德边在办公室里四处瞎看,边往门口走去,“那么……教授,我今天就先回寝室去了……祝您晚安!” 她这走到门外,正想给斯拉格霍恩带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偷偷松一口气,却冷不丁地又听到了一个声音。 “布朗小姐……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可以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吗?” 这回她是完全没有防备,是以终于被吓得浑身打了个颤。当然,说话的无疑便是负责今晚熄灯后进行巡查的斯内普了,就他那冷冰冰的声调,是没有一个人印象不深刻。 “当然,在你作出解释之前——”斯内普淡淡地道,“格兰芬多扣5分。” …… 正当拉文德为自己的倒霉暗自苦恼之际,哈利他们却早已回到公共休息室了。只是因为一件小东西,让三人都还没有会寝室去准备睡觉。 眼下,他们就围在一张圆桌边,接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看着被摆在桌上的一个礼品盒。这小玩意儿被包装得很是精美,缎带和装饰物一样不缺,正是之前在甜点品尝会上斯拉格霍恩送给赫敏的礼物。 说是礼物,其实也就是赫敏赢得的奖品了。据斯拉格霍恩说,他将福灵剂混合进了一盒巧克力里面,让它变得“更像是一份送给女士的礼物”。 只可惜,无论它仍是装在瓶子里的,还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了巧克力,赫敏都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碍于那老头儿的脸面,她还是收了下来。 “哈利,你不是觉得不一定会有副作用吗?它是你的了——”赫敏说着,随手将装有巧克力的礼品盒往哈利身前一推。 “不不,我刚才想了想,既然是玛卡说的,应该不会错。”哈利又立刻将其推了回去,“再说了,这不是教授给你的奖品吗?给你的——” “但是我并不想要!”赫敏再次一把推了过去,“别推过来了!不管怎么样,你拿去收藏也好,丢了也行,反正我不要!” 说罢,她直接扭头就走,径直往通向女生寝室的楼梯去了。哈利拿起礼品盒,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下意识地就朝身边的罗恩瞧去。 “喂,你别看我呀!”罗恩连忙往旁边一跳,“先走运后倒霉,这我可受不了——我宁愿什么事都不要发生,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的——”哈利立刻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道,“要是你随便乱放,我可受不了。” “那你就别再去我床头柜上掏滋滋蜂蜜糖吃了!”罗恩顿时没好气地道,“你那么有钱,还总来我这穷人手里偷糖吃……” “那不是因为我请你时你总不要嘛?”哈利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罗恩突然一把夺过哈利手中的礼品盒,顺手就放回了桌子上,“留在这儿吧!谁想要就谁拿去,这总没问题了吧……” “那至少得给大家留个提醒——”哈利从书包里翻出羽毛笔,往礼品盒上写了行字,这才收起笔墨拍了拍手,“行了!我们可以睡觉去了!” 说完,两人勾肩搭背地也往寝室走去,很快就在楼梯口消失不见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新生的交手 今天是霍格莫德日,在这一天,小巫师们能够前往霍格莫德巫师村落散心游玩——这可以说是一件相当让人期待的事情了。 然而,无论有多么地好奇,那都是至少三年级的学生才能获准的活动。对于像亚历山大这样的一年级生来说,即便是从学长们口中听说了这件事,也只能是徒增难耐罢了。 不过相对而言的,一、二年级的学习负担一定是最轻的。尤其是才刚刚入学霍格沃兹的一年级新生们,和那些必须面临重大考试的五年级和七年级生相比,简直就轻松得像是每天都在度假! 当然了,就这一点而言,亚历山大可不觉得。 自从斯内普将博格特列入了每周必修的黑魔法防御课内容之后,大家都在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惊吓。 博格特会变化为每一个人心中最恐惧的事物,而恐惧这东西,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克服的?只是在不断循环的惊恐之中,小巫师们也逐渐变得麻木了起来。且先不论其他事物是否还能对他们造成恐慌,至少慢慢的,他们最害怕的东西反而好像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是的,大家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进步,而且效果可以说是颇为显著的。 只可惜,亚历山大偏偏就是克服不了。即便他是第一个领悟到斯内普意图的孩子,即便他是第一个查到应该用什么魔咒去对付博格特的孩子,可他却到现在都无法用出来。 他知道,用一个比魔杖发光咒都难不了多少的博格特驱逐咒,就能将恐惧的对象变得滑稽可笑,但他却无法对母亲的遗体出手; 他知道,其实开怀大笑才是博格特最讨厌的东西,但他却无法在见到母亲那凄惨的模样时,还能够笑得出来。 他更知道,即便大家的恐惧都在一次次锻炼中不断消减,但他却反而一再地回想起当初在广场上睁开双眼时,耷拉在眼前的那只焦黑手臂,以及闪烁的那抹戒指的银光。 “真正的恐惧,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克服得了的?” 亚历山大躺在湖边的树荫底下,眯着双眼看那透过枝叶缝隙的细碎阳光,空气中满满的全是泥土的芬芳。可就算这份气味再怎么清新,也未能驱散他源自记忆中的那股浓浓的血腥味。 “呼……” 亚历山大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即翻身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慢悠悠地沿着湖岸往更南边走去。 那个方向是最初来到霍格沃兹时,在湖边登上小船的位置。除了新生惯例的航行以外,一般不会有人去那边,所以平时那里一直都很清静。 可当亚历山大沿着湖畔走了一会儿之后,他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什么,不由得便侧耳捕捉起那个声音的方位来。不多久,他发现那个声音随着他继续前行而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辨,而且意外地熟悉了起来。 “这个声音……难道是恩斯吗?” 在有了些许猜测之后,他的步伐也变得快了一些。而当他绕过几棵大树、以及一片没什么人清理而格外茂盛的矮树丛之后,一个身影便立刻映入了他的眼中。 “……除你武器!” 那的确是恩斯——他认识的第一个同学,虽然自从两人分到了不同的学院以后,几乎就没怎么说上话,可对方的样子他依然记得很清楚。 称不上高大的身形、漆黑如墨的短发,以及颇为匀称却意外带着些痞气的五官,当然还有对方那永远不会好声好气的话语,给了亚历山大一个很深的印象。 “除你武器!” 又是一次有力的挥杖,又是一句清晰的咒文,却没有想象中的魔力光辉。很显然,对方是在练习魔咒,但并没有获得成功。 “恩斯?” 当对方再次失败以后,站在后面一棵大树边的亚历山大开口唤了一声。恩斯立即回过头,皱着眉朝这边看了过来。 “是你?”他顿了顿,遂有些不耐地道,“别打扰我。” 说罢,恩斯再次转过身去,又朝着前方的树干挥起了手中的魔杖。 亚历山大倒是并没有在意,他跨出茂密的草丛,往前面恩斯所在的空地走了几步。虽说对方拒绝的态度很明确,可他却不在乎。 “你在练习缴械咒?”亚历山大问,“为什么?那不是二年级才会学到的魔咒吗?” 原本亚历山大并不认为恩斯会回答的——就对方那性格,不呵斥着让自己远离这附近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可没想到,对方虽仍是回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作出具体回应了。 “看来你也预习过它了?”恩斯盯着亚历山大打量了一下,“能早些开始练习,为什么要拖到二年级?” “那一年级的咒文呢?难道你都能轻松施放了吗?”亚历山大惊奇道。 恩斯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我只想学管用的,”他说,“就比如说——统统石化!” 这家伙可不只是随口念一念咒文罢了,他是真的朝亚历山大伸出了魔杖。而当亚历山大见到对方的杖尖那么一挥一撇之际,他连忙往旁边扑倒在地。 恩斯的这道魔咒奏效了,只是亚历山大的闪避很及时,全身束缚咒的效果只作用在了一丛灌木上面。亚历山大回头朝那彻底静止的灌木丛瞥了一眼,然后忙不迭地爬了起来。 “你搞什么!”哪怕是以他的好脾气,这会儿也不禁有点生气了。 “我在给你示范魔咒啊?”恩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怎么样,效果不错吧?要不你别动,我再给你来一次,让你感受一下被全身束缚咒击中的感觉?” “你——” 亚历山大被他这番话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了,没事了吧?”恩斯摇了摇头,“没事的话就别来烦我,我要继续练习了!像你们这种悠闲度日的家伙,我可不感兴趣——” “腿立僵停死!”“哎——噢!” 这是锁腿咒——因为双腿突然并拢而重心不稳倒下的恩斯,立刻反应了过来。可这道魔咒来得太过突然,他又刚好转过身去没发现,以至于毫无悬念地中了招。 “咒立停!咒立停——该死的,这道魔咒我还没学会啊!”恩斯半躺在地上,一次次地朝自己那双并得紧紧的腿挥着杖,可就是没法儿解开。 通用反咒有两条,可无论哪一条都和缴械咒一样,是要到二年级才会被纳入学习范围的魔咒。 “现在你还觉得我也是‘悠闲度日’的学生了吗?”亚历山大没好气地问道。 “行!你不是!”恩斯恼火地道,“那么,‘不是悠闲度日’的亚历山大同学,想必你一定学会了不少魔咒了吧?我问你,通用反咒你能使出来吗?” “呃……”亚历山大表情一僵,“我一直都在练一年级的那些呢!” “要命!”恩斯使劲往自己那两条并拢的腿上拍了一下,然后叹息着道,“我记得……锁腿咒的时效是两个小时吧?整整两个小时啊!” “要不……我去找教授过来?”亚历山大挠了挠头皮,迟疑道。 “可别!”恩斯立马一挥手,“我可不想被人看笑话……再说了,要是被教授知道了,你这混蛋就等着受罚吧!” 说罢,他仰头就往地上一躺,盯着天空发起了呆。 “咒立停——” 冷不丁的,亚历山大尝试着挥动了他的魔杖。要说挥杖动作和咒文音节,他还是清楚地记得的,可没有老师的具体示范和各种分析解读,就一两次的尝试哪能会成功呢? 毫不意外的,他的施咒也失败了。 “别白费力气了,”恩斯随手摘了根草衔在了嘴边,随便嚼了嚼,“呸呸!又苦又涩……嗯,照你刚才的说法,我猜你还没仔细研究过通用反咒吧?我可是已经琢磨过好几遍了,却还是一次都没成功过,你就更别想了!” “是啊!我知道,魔法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学成的……”亚历山大又试了一次,接着干脆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就是试试而已。” “唉……”恩斯一脸烦闷地道,“喂,说说吧!到了霍格沃兹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听听?否则就这么干等着,无聊也无聊死了……” 或许是因为这道锁腿咒,他对亚历山大也算有了一个最直接的了解,所以倒是比过去更多了些交谈的意愿。 “有趣的事情?”亚历山大想了想,“说起来,今天早上似乎有个事儿……在我们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一个礼品盒,看起来还挺高档的。” “礼品盒?”恩斯咂了咂舌,打断了对方的话,“这算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先听完呀!”亚历山大摆了摆手道,“那礼品盒的包装纸上还写了一行字,说是里面装着一盒掺有福灵剂的巧克力,谁想要谁拿去。可是……” 他正想接着往下说,却又忽然听到了一阵沙沙作响的动静,于是便停下了口头的话题,握着魔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什么人?” 看来恩斯也已经注意到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图书馆密谋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在休息日还要来这图书馆打扫什么卫生?” 周六的图书馆基本上是没什么人的,尤其是在午餐后的这段时间,这里更是空荡荡的一片。而此刻,恩斯和亚历山大却不得不拿着清扫工具,无可奈何地在大量的书架间晃悠。 对于恩斯的抱怨,亚历山大也确实是有点儿无言以对。 “我哪知道在沿着湖走的时候,会被海格教授给看到了……”他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声音显得颇为有气无力。 是的,当时在树丛间突然冒出来的是海格,而当海格发现恩斯中了咒之后,也不管恩斯乐不乐意就直接把他弄去了校医院。在之后事情就简单了,当麦格教授弄清楚事情经过以后,两人就都被扔到图书馆来接受处罚了。 和去奖品陈列室擦奖杯一样,到图书馆来清理灰尘也是比较常见的惩处。事实上,除了太过严重的错误以外,惩罚的方式都还是挺轻松的。 可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休息日那宝贵的自由活动时间就这么在打扫中流逝,这可是再痛苦不过的事情了。 “不干了!” 又应付了事般地扫了几下,恩斯干脆就直接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带着满脸的不耐烦往窗边一靠。 “亚历山大,我的那份就交给你了——” “诶?喂!”亚历山大郁闷地道,“还不是因为你先动的手!麦格教授都那么说了——喂!我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去啊!” “谁管你……” 恩斯撇了撇嘴,视线在书架上随意地扫了扫,打算找本书来看看。 只是随便瞧了一下书名,他就知道这里应该是魔药学的书架,而且还是高年级才会借阅的那种高难度研究资料。而一提起魔药学,他忽然就想起了先前上午亚历山大说起过的那什么“福灵剂巧克力”。 “福灵剂?有什么作用?”恩斯一边想着,一边在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翻了翻,“格巴洛特提出,混合毒药的解药大于每种单独成分的解药之总和……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虽说他是想找找关于福灵剂的效果分析的,可在草草翻看了几本书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爆炸了。这些书当中要是近代出版的还算好一些,至少有个目录什么的,可要是年代比较靠前的,那就只有各种毫无排版可言的手稿类书籍了,光是辨认那些潦草的字迹就能浪费掉大量的时间。 一连翻了好几册,恩斯只得一脸无趣地将手中最后一本魔法书重新塞回了书架上,心下打定主意,以后打死他也不学这些到处都是定理、公式和数据的东西了。 “最后一本!再找不到就算了……”在书架上来回瞄了几眼之后,恩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又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尺寸很大的绿封魔法书。 或许谁都遇到过,有些问题在寻找了一番却没有找到答案之后,原本淡淡的好奇感却慢慢就随之浓厚了起来,让人不得到解决就浑身不舒服。眼下的恩斯,明显就是在闲极无聊之际,一不留神就陷入了这种状态之中。 “‘我是齐格蒙特·巴奇,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药剂师’……这个巴奇是谁?居然能这么不要脸?”一翻开这本书,恩斯就看到了前言中所述的第一句话,“哦……这里有福灵剂的记载!” 他此时拿在手里的,便是在魔药学中大名鼎鼎的《魔药之书》。那个生活在16世纪巫师齐格蒙特·巴奇也曾在霍格沃兹上过学,后来却因为没有被校长同意参加魔药锦标赛而主动退学,然后独自搬到了一座小岛上去开始了他那一辈子的魔药学研究生活。 非要说的话,他的研究成果不仅数量繁多、也给现代魔药学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确实当得起“伟大的药剂师”这个称号。然而,一个人埋头于研究,结果连子嗣都没留下这一点,却是不值得提倡的。 以至于他的这本著作,一直到17世纪中叶才被某个出海航行的巫师旅者给发现,并带回了他的母校霍格沃兹。 “福灵剂,又名幸运药水,能够给服用者带来无与伦比的好运……” 恩斯逐词逐句地默读着,渐渐地也了解到了这种药剂的制备之困难,以及它的价值之高昂。再一想到亚历山大所说的那盒“谁想要谁拿去”的福灵剂巧克力,他不由得便有些心痒了起来。 “亚历山大!过来……赶紧的!”他转过头,朝另一边招了招手,“上午你不是说,你们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有一盒巧克力吗?它被谁拿走了?” “没有啊?”正在旁边偷懒的亚历山大道,“怎么了,你想要?可我听学长他们说,那东西好像有什么副作用……” “你过来看看这个!”恩斯晃了晃抱在手里的那本厚书,“这上面可没说有副作用……而且,要花半年时间才能炼制出来的魔药……啧啧……要是有了福灵剂,那些二年级甚至三年级的魔咒准就能练成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亚历山大凑过来瞧了几眼,随即摆了摆手道,“那种来历不明不白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哪个学长搞的恶作剧?就算给你……你敢吃吗?” “要我先吃那肯定没门儿,”恩斯嘿嘿一笑道,“但是可以先让别人试试呀?” “喂!”亚历山大立刻瞪大了眼睛道,“提醒你一下,我可不吃啊!” “不是你——”恩斯撇了撇嘴道,“你都知道了,我还骗得着你吗?你先帮我弄过来,我有个好主意……” 他走到亚历山大身边,正想小声说出自己刚想出来的小计划,却不料听到图书馆的门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快拿扫帚去……”恩斯连忙挥手道,“一会儿再告诉你。” “塔翁先生、沃尔夫先生,看来你们并没有打算好好反省自己所犯的错误啊?” 来者是麦格教授,作为现如今的一校之长,她对学生仍旧是那么地关心。哪怕她再忙,也不忘抽出时间来履行一名教授应有的责任和义务。 “哦,不……麦格教授,我们……” “我们只是打扫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 亚历山大和恩斯先后试图为自己的偷懒行为作出解释,可麦格又哪里会信他们这些临时脱口而出的推脱之词。 “晚餐以前,你们就留在这里吧!”麦格教授径直走到这边,严厉地道,“当初你们的麦克莱恩教授还是一名学生时,他也因为违反校规而从我这里受到过惩罚。” “我还记得他有一句话说得很正确——‘接受处罚,能给其他学生树立起正确的处事理念’。”她说,“我希望你们也能像他一样,为其它同学做好榜样,认真地完成这份惩处。” 一直到送走了麦格教授,恩斯和亚历山大才提着扫帚,无奈地又扫起了地。 “又是那个麦克莱恩……”恩斯胡乱挥舞着扫把,嘀咕着道,“我想想……从我进入霍格沃兹以来,这个名字都听到过多少回了?明明我都还没上过他的课呢!” “我也听过很多次了,”亚历山大点了点头,“可那也没办法,谁让麦克莱恩教授确实厉害呢?而且那也就是其他人真心敬佩他罢了……在来霍格沃兹前,就是他带我去买各种学习用品的,他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 “……我也在来这里前见过他一回,”恩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算了,他厉害是他的事,我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这些事儿就先不想了……你过来点,我把刚才的那个计划跟你好好说一说……” …… 当两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新生正在图书馆里打着小算盘的时候,哈利他们正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吧享受美好的自由活动时间。 既然已经通过o.w.ls考试升上了六年级,虽说课程依旧紧张得让人忙碌不堪,可该休息的时候倒是也能稍稍地松口气了。 刚巧,哈利和罗恩正一边大口喝着黄油啤酒,一边随口谈论着他们俩昨晚留在公共休息室里的那盒巧克力。当然,赫敏肯定是不太高兴的,因为她认为哈利他们不应该把那玩意儿留给别人。 “要我说,你们应该把它丢进垃圾桶!”她也喝了一口黄油啤酒,然后皱着眉道,“我以为你们会那么做的,可你们却没有……” “那可是福灵剂呀!”罗恩摊了摊手道,“要不是它被斯拉格霍恩混在了巧克力里,我一准会拿去卖掉!” “那也不能——” “赫敏,”哈利忽然开口打断道,“你的嘴唇上……擦一擦吧!” “哦……” 赫敏一愣,又瞧了瞧杯子里那丰富的泡沫,接着便忙不迭地抹了抹嘴巴。至于福灵剂的事,嗯……等擦完嘴再继续说吧! 然而,他们这边还在讨论福灵剂巧克力的事儿,却不知一只猫头鹰已经在这一刻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寝室窗外,稳稳地落在了一处窗沿上。 第六百六十章 试药计划 “……罗恩,这里有你的包裹。刚才我从霍格莫德回来时,一进宿舍就见到它站在窗外,一下下地啄窗户呢!” 当罗恩和哈利两人一块儿回到寝室时,却见纳威立刻往窗户一指。他俩随即转过头看去,还真就瞧见一只猫头鹰,正百无聊赖地用喙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我的包裹?”罗恩奇怪地道,“那它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不知道……”纳威说,“不过我看过包裹上的名字了,那就是你的。” “是吗?” 罗恩疑惑地耸了耸肩,便往窗口走去。猫头鹰一见收件人出现了,顿时又可劲儿地啄起了窗户,就生怕罗恩没看见它似的。 “哦,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了……”罗恩忙拉开窗户,免得这小家伙把窗户给啄破了,“嗯……啊!梅林在上,怎么又是她?” “谁啊?”哈利闻声也凑了上去,视线越过罗恩肩头瞥了一眼,“哈!原来是拉文德……经过上回纳威的事情,她对你还没死心吗?” “别提那事了哈利……”一旁的纳威无力地道,“我想起来就头疼。” “他送你的是什么?拆开看看呗!”哈利一边转身去收拾东西,将待会儿晚餐后要做的作业准备好,一边随口问道。 可罗恩却果断地摇了摇头,将那包裹扔在了墙边桌子上。 “还是算了吧!”他抱怨着道,“不用看都能猜得到,那一定又是什么甜到发腻的零食……凡是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就总是固执地认为别人也会喜欢!嗯……你们要是谁想吃,就自己拿去吧!” “我可不想吃,”哈利撇了撇嘴道,“最近甜食吃得太多了,现在只想吃咸的……走吧!再去公共休息室晃悠一下就该到晚餐时间了……” “希望今晚还能有法式洋葱汤,昨天都没喝过瘾呢!”罗恩瞄了自己书包一眼,打算一会儿回来再整理了。 另一边的纳威见两人都要出去了,忙丢下手中的课本也站了起来。 “哎……等等我!” 他绕过床铺往前小跑了两步,又回头朝那桌子上的包裹看了看,这才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向来都是四个学院当中最热闹的,小狮子们总是精力旺盛,而且没事就喜欢凑在一起胡侃瞎聊,一刻也停不下来。 今天的话题,自然是和霍格莫德有关了。 有的人在品尝着蜂蜜公爵的新糖果;有的人在研究着佐科笑话店的恶作剧产品;还有的人则正你推我搡地起着哄,据说是某个家里条件一般的男生终于奢侈了一把,带着他的小女朋友去帕笛芙夫人茶馆约会去了。 当然,今儿个其实还有一位小小的话题人物,那就是被罚打扫图书馆一整个下午的新生亚历山大·沃尔夫了。 对于具有冒险精神的格兰芬多们来说,受罚可未必就是什么丢脸的事。虽然因此被扣了学院分总是有点儿不爽的,可这也意味着,被处罚的学生一定是做了什么足以惊动教授的事情了。 “……亚历山大,你真的用出了锁腿咒?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们可才刚学会怎么施放漂浮咒呢!” 在亚历山大所在的圆桌周围,聚集了各年级的学生——当然,最多的肯定还是一年级的那些同学了。 “那真的不算什么……”亚历山大连连摆手道,“你只要愿意试试,肯定也可以顺利施放出来的!要说厉害,还是赫奇帕奇的恩斯,他可都在练习二年级的缴械咒了!” 或许是由于玛卡的一路突飞猛进,无形中就带起了霍格沃兹的超进度学习风气,以至于亚历山大的说辞并没有引起大家的过度惊讶。 其实,现在每个年级都有学生在尝试着去挑战更高难度的知识与应用,只是那必然需要天赋与勤奋并重才能有较为显著的收获,所以倒是还没有人显露出相对突出的表现罢了。 此时在同学们的称赞中,哪怕亚历山大的性格还算谦虚,也不禁有些高兴了起来。毕竟自己的努力练习得到了大家的认同,这种感觉自然是很棒的。 再加上他也确实是非常喜欢魔法,一想到自己似乎拥有这方面的天分,顿时就更加有干劲了。 “今天恩斯说得很对,”看着周围这些兴冲冲的同学,他不由暗想道,“要是能早点学会的话,确实不应该拖到二年级去……麦克莱恩教授当初也是很早就已经开始自学了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摸了摸口袋,心下微微纠结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随着通往寝室的楼梯口又响起一阵脚步声,靠近这边的小巫师们都下意识地回头去瞟了一眼。亚历山大也坐在这边,见周围的同学看过去,他便也伸长了脖子,从人群的缝隙间望了望。 很快他就发现,原来是哈利和罗恩出来了,跟在他们俩后头的还有个纳威。 亚历山大抿了抿嘴,右手又捏了下口袋,一时按捺不住就想站起身来。可还没等他站直,一个声音却使他停下了动作。 “哈利,罗恩……哦,还有纳威吗?”坐在另一边的赫敏朝这边招了招手,“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亚历山大,怎么了?” 听到身边的同学那带着疑惑的询问,亚历山大这才注意到,自己这半蹲半立的动作似乎很是奇怪。 “啊,不……没什么。”他连忙一屁股坐了回去,“我就是看看时间。” 因为今天下午恩斯所说的那个“计划”,亚历山大现在感到浑身别扭。 说实在的,他其实并不想拿别人当试药的实验品,这和他的性格理念很不相符。可是由于各种原因,他此刻也不禁觉得,恩斯的想法确实很有诱惑力。 于是,在全身上下都不得劲儿的情形下,亚历山大终于和身边同学随口敷衍着,勉强混到了晚餐时间的到来。随后,大家伙儿便呼朋唤友、三五成群地一同往楼下的礼堂行去。 一到礼堂,亚历山大就被守在门边的恩斯一把扯到了旁边的走廊里,这小子作为此次试药计划的制订者,显然是急于了解行动的进展了。 “怎么样?给他了吗?他吃了没?”恩斯望了望走廊外的人群,见没什么人在往这边看,这才小声问道。 亚历山大只得摇了摇头。 “没,”他心不在焉地道,“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找什么时机啊!”恩斯顿时翻了个白眼,“时机可不是找出来的,而是创造出来的!他们不是和那个麦克莱恩关系很好吗?既然你说你也算和麦克莱恩认识,那这不是就是机会吗?” “就算你这么说……”亚历山大无奈地道,“再说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六年级……” “六年级怎么了?”恩斯撇了撇嘴道,“要我看,整个霍格沃兹就数那个纳威·隆巴顿最好糊弄,你只要去试试,准能成!听我的,一会儿餐桌上你主动去搭个话……”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成吗?”亚历山大叹了口气,“要是那福灵剂真有什么副作用,你就等着欠我人情吧!” “要是没问题,那我们可就赚大了!”恩斯满不在乎地道,“走了……快去快去!” 说罢,恩斯使劲推着亚历山大离开了走廊,随后才先一步走进侧廊门洞,去礼堂准备用餐去了。 在他后头不远处,亚历山大对着恩斯的背影瞪了一眼,满不情愿地也跟了进去。 不多久,当师生们都在礼堂中各自落座,随着麦格教授宣布晚餐开始,桌上的空盘便如往常一样被各色食物所堆满。在这个周六自我放飞了一整天的大家早就饿了,一见到美食在前,所有人都匆匆举起刀叉享用了起来。 因为之前恩斯的催促,亚历山大今天特意挑了个纳威斜对面的座位。可现在看着对方,心底里却开始了又一轮的踌躇。 是的,在霍格沃兹几乎有大半人都知道,纳威·隆巴顿是个一贯迷迷糊糊的男生。即便现在长得又高又大,可性格还是没怎么变过,平日里不是忘东忘西、就是磕磕绊绊,给人以笨头笨脑的感觉。 事实上,就算是低年级生,也都爱和他开些小玩笑。 然而,那毕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闹行为,和恩斯想出来的试药计划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亚历山大虽然被福灵剂的诱人效果所吸引,却始终无法放下心头的疙瘩,就算想凑上去搭个话,也一直都开不了那个口。 他迟疑了半晌,不由抬头朝赫奇帕奇的长桌望了一眼。毫不意外的,他立马就瞧见了恩斯正在对他做催促的手势,示意他赶快行动起来。 “亚历山大?” 从亚历山大这边看,恩斯的位置刚好就在哈利的脑袋旁边,约莫是因为他望着那边的时间久了些,哈利还以为亚历山大是有话要对他说呢! 听到哈利叫了自己一声,亚历山大忙将视线从恩斯那边收了回来。 “啊?哦……”他顿了顿,终于赶鸭子上架一般开口道,“那个……听说你和麦克莱恩教授很熟悉,嗯……能给我讲讲关于他生活中的一些事情吗?” 第六百六十一章 飞舞吧!烟花 在晚餐席间和同学聊个天什么的,这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尤其是在格兰芬多学院,小狮子们大都待人随和,更没有什么高低年级之分。 亚历山大这么顺势一搭话,再加上多少有些刻意主动的成分在里头,很快他就融入到了哈利他们的圈子里头。 于是,一顿晚餐下来,亚历山大这个刚因为受罚而闹了点儿动静出来的新生便自然而然地和哈利他们混在了一起。虽然说好友还有些牵强,可多少算是熟络起来了。 当麦格教授照常念了通不痛不痒的勉励之辞后,大家也都起身准备会公共休息室去了。哈利、罗恩与赫敏三个如平日里一般走在一起,似乎还在讨论着些什么,而纳威则习惯性地跟在了他们身后,理所当然地当起了他的“小尾巴”角色。 然而,今天这条返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路途,却似乎有了些许的不同。因为很难得的,纳威并没有和过去一样独自缀在后头当他那存在感极弱的跟班,而是多了一个小小的同行者。 “请问……你是隆巴顿先生吗?” 此时凑上去的自然便是亚历山大,刚才在麦格教授宣布晚餐结束以后,一直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的恩斯又找准时机给他使了个眼色。在多少有些矛盾的心理困扰之下,亚历山大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呃……啊,是我。”纳威忙转过头,看着突然从自己身边冒出来的亚历山大道,“叫我纳威就可以了……有什么事吗?” 他那内向的毛病显然还是没有太大的改观,哪怕是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学弟时,也免不了有些畏畏缩缩的。或许在关键时刻能表现出身为格兰芬多的勇气,可在平时的话,怕是一辈子都活泛不起来了。 “哦,好的……纳威,”亚历山大带着满心的纠结糊弄着道,“我听其他人说,你的草药课成绩很好……如果我有什么问题的话,能去找你帮忙吗?” “这个……嗯,”纳威吞吞吐吐地道,“当然……我是说,如果我能帮得上的话。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多翻翻书,草药学……嗯,我觉得比较依赖课本……” “是这样吗?”亚历山大眨了眨眼睛,并不擅长骗人的他说起话来有些干巴巴的,“谢谢你的建议……只是我才刚开始学,对课本上的内容不太熟悉……你知道的,有些问题我不大容易找到。” 幸好,纳威显然要比他更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闲聊,甚至都有些难以措辞的感觉,就更别提会发现他语气中的僵硬了。 “噢……”纳威梗着脖子点了下头,“你说得对……有问题的话,你可以随时来问我。嗯……但是问别人也一样,我……我的成绩很一般的……” “哦,不——怎么会呢!”亚历山大连忙道,“大家都说你的草药学学得非常好,那个……呃,对了!纳威,你知道魔鬼网的生长环境吗?我昨天刚好预习到这个,可书上说得不太清楚……” “魔鬼网吗?啊,书上只写了‘阴暗潮湿的地方’,不过它们其实偶尔也会在一些比较干燥的地方出现。它们主要是怕光和高温,要是环境干燥一些的话,它们有时候也可以从其他动植物那里抢夺水分……” 要说别的事情,纳威还未必能答得上来,可就关于草药学的疑问,这可是他的长项。一说起那些有趣的魔法植物,他的神经一松,话匣子便顿时打开了。 由于纳威突然就变得话痨了起来,插不上话的亚历山大反而松了口气。他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跟着纳威一路慢慢地趴着楼梯,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一直到就快看见胖夫人的画像时,亚历山大这才觉得,要是再不打断纳威的话头那可就来不及了。 “……哦!纳威,你的草药学知识真的很丰富,让我了解到了很多东西。”他连忙强行插话道,“是的,非常感谢你为我解答这个疑惑……这个……” 亚历山大装模作样地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磨磨蹭蹭地套出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巧克力,直接塞到了纳威的手里。 “我好像没带什么……这个巧克力味道还不错,就当是你帮助我的谢礼吧!请你……嗯,请你一定要收下……” 可以说,从晚餐时间开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瞬间。是以,本就不怎么习惯糊弄人的他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虽然他试图故作不经意地将巧克力递给纳威,一双眼睛也努力地不去看,可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请一定要收下”这种痕迹明显的话语来。 然而,对这种事情丝毫没有警惕性的纳威,又哪里能注意得到这些? “哦……巧克力?谢谢……”纳威接过巧克力,几乎什么都没想,直接就剥开外面的锡纸塞进了嘴巴里,然后含含糊糊地道,“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随时能来找我……哦,我只会草药学的……” 正说着,纳威突然眼前一亮,扭动着嘴巴道:“喔……这巧克力味道真棒,哪里买的?蜂蜜公爵吗?” “呃……我也不太清楚,是别人给我的,”亚历山大好奇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才又试探性地问道,“真的很好吃吗?” “当然,”纳威好似无比享受地道,“唔……我从没吃过这么……这么……哦,该怎么说呢?总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酷了!” “是吗?” 亚历山大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似乎是想从纳威身上瞧出些什么东西来。只可惜,他除了发现纳威走路的脚步好像轻快了许多、以及满脸的精神焕发以外,根本没看出有什么其他不同的地方。 “如果巧克力中确实掺了福灵剂的话,那它的效果究竟会怎么体现出来呢……”他在心里暗暗琢磨着,不禁生出了些许期待。 正当亚历山大还在偷偷思索的片刻间,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到了。前面的学生已经报出口令打开了胖夫人画像,大家一同鱼贯而入。他见纳威也随着人群往前行去,便连忙快走了几步,紧紧地跟上了步伐。 藏在胖夫人画像后头的门洞一共也就那么大,学生们都得一个个往里走,这自然是急不来的。而就在亚历山大跟着纳威来到画像边时,他却听到公共休息室里传出了一阵噪杂。 “……都来瞧瞧这个!今天早上弗雷德和乔治寄给我的,说是又开发出了什么新玩意儿……来吧来吧!我们热闹一下……” 之前在餐桌上,亚历山大和哈利他们三个都聊了一会儿,是以此刻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突然吵吵起来的准是罗恩的声音。只是身材高大的纳威这会儿还挡在他面前,以至于他根本瞧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 可就在下一刻,走在他前面的纳威忽地侧过身,在门洞里回过了头来。 “哦,亚历山大……刚才你说到魔鬼网……” 纳威这话才开了个头,亚历山大却惊恐地发现——就在纳威回身的那一瞬间,一个五彩斑斓的亮点飞速地从纳威让出来的缝隙间一掠而过,在他的眼中越放越大,最后异常精准地撞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嗷——” 在亚历山大吃痛低呼的同时,伴随着“噼里啪啦”一连串的炸响,即便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却还是有大量的七彩光线透过他的眼皮点亮了他的整个视野。 这是一个烟花,一个异常绚烂夺目的烟花在亚历山大面前巧之又巧地炸开了,一时间门洞里满是喷溅而起的细碎光彩,哗啦啦落了一地。 纳威被刚才在他身边掠过的光点吸引了注意力,又蓦然回头去公共休息室寻找源头,却反而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 听到亚历山大痛呼出声,他这才堪堪反应过来,随即又再次转身去扶那捂着额头蹲下去的亚历山大。 “哦,亚历山大……你……没事吧?” 正当他俯身下去打算搀扶亚历山大,下一个光点便径直自他背后冲出了门洞,在撞到走廊对面的肖像画之后猛地又炸出了一片花火,吓得画像里那个人模狗样的老头儿连忙抱头鼠窜了起来。 与此同时,公共休息室里也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哄闹声——烟花已经将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彻底占领了。 刚扶起亚历山大的纳威听见身后那杂乱的大呼小叫,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茫然。他倒是看见那朵在走廊里绽放开来的烟花了,可显然还没有完全理解到具体出了什么状况。 待得他又一次转身,想要往公共休息室里瞧个究竟的时候……三颗光点竟是接连不断地在他与门洞间的缝隙里依次穿过,带着点儿弧度绕开了他,随后一颗不漏地撞在了才刚被扶起来的亚历山大的胸口。 还捂着额头的亚历山大哪里反应的过来,这回他连吃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整片的烟花给无情地吞没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阴差阳错的巧克力 一场四散纷飞的魔法烟花秀,流光溢彩瞬起骤灭,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绽放出了年轻人的活力与青春。而当最后一束宛若游龙的流光溢彩自门洞里奔腾而出时,包括八楼的走廊里的那些肖像画在内,很多人都将那一派缤纷的画面牢牢地刻在了心中。 其实上个学年末的时候,有不少学生都在纷纷疑惑,为什么总是捣蛋不休的弗雷德和乔治竟然会老老实实地直到考试后的最后一刻。 现在他们算是知道了,身为始作俑者的那对韦斯莱双胞胎兄弟,哪怕是已经顺利毕业离开了霍格沃兹,却也依旧能在这里留下了他们最后的光辉与骚气。 当然了,弗雷德和乔治早已毕业了,哪怕是邓布利多复活都管不到他们那里去。可是,那两个调皮鬼是整治不到了,却还有罗恩这个麻烦的开启者在呀? 眼下,纳威已经回到寝室里了,但他看着颇有些空荡荡的房间,脸上多少还是带着些许的迷茫。 在这个寝室,罗恩、哈利、迪安和西莫都被教授逮去问话了,那场来得令人措手不及的骚动,恐怕将会给他们带去一次印象深刻的处罚。 可巧之又巧的是,偏偏他纳威·隆巴顿就一点儿事都没有,这全因为胖夫人对面的肖像画随口一句话就为他证明了,他根本连公共休息室的门洞都没进去过。 到现在都对今晚的意外状况一头雾水的纳威,站在这只有他一人的寝室里,呆呆地挠了挠头。 还好,像他这种心思比较简单的实诚人,是不会去多想的。既然自己没被教授拎走,那自然就是好事,至少这就可以免去责罚了。至于哈利和罗恩他们……他也并不算是非常担心,毕竟霍格沃兹现在可没有什么太过严重的处罚方式了。 然而,一个人在寝室里总是有些冷清的。平日里格兰芬多的寝室常常会显得非常热闹,现在一旦静下来,哪怕是一向木讷少言的纳威也多少有些不适应起来。 在匆匆整理了一下做作业要用的羊皮纸和笔墨等物之后,他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周,却鬼使神差地就放下书包跑去开了开窗户。 “呃……我突然跑来开窗做什么?”纳威自己都有些纳闷,可他又仿佛觉得自己应该要这么做似的,“嗯,算了,管他呢!” 在感受着窗外那习习清风的同时,他松开了窗户上的把手,然后又跑回去提起了书包,准备去公共休息室完成作业去了。 今晚不知怎么的,他就感觉自己的状态异常地好,估计一会儿的作业也能顺利的完成吧? 可就当他路过罗恩的床铺,往门口走去时,眼角却瞥见了书桌上的那个包裹。他记得罗恩似乎说过,里面大概装的是拉文德送的甜食,要是谁想吃,可以自己去拿。 没错,纳威是从小就很喜欢吃甜的东西的。只是家里条件并不允许,再加上有个格外严厉的奶奶,他才总是嘴馋却很少能畅快地吃个够。 “嗯……要真是糖果之类的东西的话……”他不由得看着那个包裹,喃喃自语道,“看起来挺多的……就一个……不,两个!就只拿两个!” 在寝室里,零食大都是大家一起分享的,这并不奇怪。尤其是小土豪哈利,他虽然买得不算勤快,不过每年开学都会带不少零食来给大家一块儿吃。罗恩和纳威虽说家里都不富裕,却也偶尔会用自己攒下的铜纳特为这份共享的友情添砖加瓦。 在打定主意只拿两个之后,纳威提着书包一转身,便往一旁的书桌走了过去。 随手将书包又往脚边一丢,然后伴着一阵哗啦啦的拆包裹声响过,里面顿时又露出了一个心形的巧克力铁盒。这红色的心形铁盒所表露出来的意义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即便是对此比较木讷的纳威,也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那份心意。 “又是巧克力?”他说,“还是……还是不太好吧?” 纳威往包裹用的羊皮纸上瞧了一眼,“拉文德·布朗”这个名字在没有点灯的寝室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可借着窗外的月光还是能辨认得出来的。 “不,这只是巧克力而已……”他一脸为难地想了想,随后便摇了摇头,“嗯,就一个好了,哈利那边好像还有水果软糖。” 从两个巧克力降到了一个,纳威心里边儿的别扭感一下子减轻了一半,这下果然就舒畅多了。他这回再不多想,抬手就要打开那盒巧克力的盖子,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莫名地就感到心中一虚。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不安,就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令纳威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而在下一秒,他怀着满腔的疑惑转过身,就那么习惯性地轻轻迈出了一步…… 不,其实他只迈出了半步,就愣是被自己丢在脚边的书包给绊到了。 一个趔趄,纳威忙不迭地连连晃动双手,试图重新调整站立的重心。紧接着,他好不容易将被书包挡住的脚抽了出来,勉强让自己复又站稳了。可随即他便愕然地发现,那个心形的巧克力铁盒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完美地飞向了窗外。 纳威看了看敞开的窗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时间便是傻了眼。今晚已经出了一件惊动教授们的大事了,在这种时候,他可没那个胆子下去捡。 …… 让我们将时间稍稍前移,就在纳威才刚刚走进寝室的时候,海格的狩猎木屋后正发生着一些……嗯,算不上太大的事情。 “……海格……海格教授,人带到了。” 说话的是费尔奇,而听他的语气,显然直到现在都不是很愿意称呼海格为“教授”。因为在他心里边儿,像海格这种当年被开除的学生,地位就应该和他这个哑炮看门人差不多才对。 “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对于费尔奇这个总是粗鲁对待学生的家伙,海格也同样看他不顺眼。在随意地摆了摆手之后,他拎起手中的提灯,往费尔奇身后照了照。 “我接到麦格教授的消息了,可是……就你一个?” 在海格疑惑地询问之际,提灯的光线也随之延伸到了费尔奇后头的不远处,那里却只站着一个人,那就是倒霉的罗恩。 “哦……是的,”罗恩无可奈何地道,“海格,晚上好……如你所见,就我一个。” “哈利他们呢?他们没受到处罚吗?”海格接着问道。 “哈利他们——” 罗恩耸了耸肩,正想给海格详细说明一下,却被还没有走的费尔奇给打断了。 “罗恩·韦斯莱,”费尔奇用他那沙哑刻薄的嗓音大声地道,“麦格教授让我带你过来,可不是让你来聊天的——你该去接受惩罚了!” “费尔奇!”海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处罚、什么时候处罚都是我的事,你该回城堡去了!” 费尔奇闻言,打量了一下海格那虎背熊腰的庞大身躯,以及那比自己腰还粗的胳膊腿,这才扭动着嘴巴嘟嘟哝哝地往回走去。很快,背后就响起了罗恩的声音,似乎在为海格解释一些他在校长室经历的状况。 “永远都不安分的小鬼,还有包庇他们的傻大个!” 费尔奇愤愤不平地念叨着,晃晃悠悠的提灯将他的影子照得时长时短,在前庭的草地上摇摆不休。 然而,正当他打算会城堡里去好好巡逻一番,碰碰运气看是不是能再抓住几个抱着侥幸溜出来夜游的学生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嘭”地一声落在了格兰芬多塔楼下的草坪上。 夜晚的宁静,让这一记落地声显得格外清晰,哪怕格兰芬多塔楼距离费尔奇还有一段距离,可还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玩意儿?” 费尔奇先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待得那只名为“洛丽丝夫人”的猫从他肩头一跃而下,这一人一猫便立即往那边跑了过去。 今晚的月光还算是明亮,再说还有洛丽丝夫人给他指引,不多久他便发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只已经被摔变形了的铁盒,明显是从塔楼上掉下来的,而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散落了一地。费尔奇拿起其中一个接着月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芳香立马就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无疑是一种充满魅力的气味,使得费尔奇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甚至都没有产生丝毫的迟疑。 “唔……是巧克力?”费尔奇一边用他那参差不齐的黄牙大嚼着,一边露出了一副无比享受的神情,“哪个小混蛋扔下来的?哼……往窗外乱扔东西……味道不错……” 于是没过多久,一道佝偻的身影便在月光之下美滋滋地捡拾起了巧克力,将它们都收拢进自己口袋里之后,才带着那个摔破了的心形铁盒慢悠悠地回城堡里巡逻去了。 这一晚,守门人费尔奇的嘴巴里全是那股浓郁的巧克力的芬芳。 第六百六十三章 绽放的老玫瑰 韦斯莱兄弟的烟花事件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虽说到底是闹出了些小乐子,害得罗恩被揪去了禁林溜达了一圈,可其实也就是这种程度的骚乱了。 而到了第二天一早,霍格沃兹城堡的大门没有像往常那般开启,这就令很多学生都产生了疑惑。 最终,大门是麦格教授亲自下来打开的——没办法,除了看门人费尔奇手里有大门钥匙以外,也就只有校长室的墙上才会有了。可当大家想把失职的费尔奇找出来时,却发现这家伙夜里不知道跑了哪儿去,一时半会儿谁都没有找到他。 少了个看门人,学校自然还是要照常运转的。在麦格教授的授意下,礼堂正常摆上了早餐,让学生们都如平时一样开始了就餐。至于寻找费尔奇的事,当然是全部交给各位教授们去做了。 幸好,今天是星期天,霍格沃兹还有足够的人手和余力去找那么一个莫名其妙就失了踪的哑炮看门人。 说实话,在霍格沃兹城堡找一个人还是有点儿难度的,就算是有“活点地图”那种魔法道具,也未必就能很快地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活动字迹中找到需要的那一个。 当然了,找人的事和玛卡倒是没有太大的关系,最近他的任务就是加紧配合那群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员,为开展那场赛事的最后准备工作做好完善的收尾。 这会儿,玛卡刚刚从侧厅那边过来,打算在礼堂吃点东西填一填肚子,然后再趁着这个珍贵的周日去魔法部跑一趟。 烟花事件和看门人失踪事件他都已经听说了,可现如今霍格沃兹也没什么危险可言,是以这点小事他基本是没怎么在意的。眼下他正在教工席落座,拿起餐叉给自己的盘子里添加食物,打算好好地抚慰一下自己空瘪的胃袋呢! “……看起来,大家这段时间过得都还不错啊?”他一边往嘴里塞了半根烤肠,一边往下边的四条学院长桌上望去,“弗雷德和乔治也真是能折腾,毕业了还不忘给学校惹点麻烦出来。” 就当他口中咀嚼着食物,随意地看着礼堂中的平和景象之际,礼堂的大门忽然被人给打开了。而紧接着,一个人模狗样的……嗯,我是说,西装革履的老大爷迈着步子,一本正经地往里边儿走来。 那老大爷有着一头明显染得不到家的斑驳黑发,隐约还带着些许秃顶的迹象,却用看起来就很劣质的发油抹得脑袋上亮晶晶的。原本似是齐肩长的头发被他挽到脑后扎了起来,乍一看倒是挺似模似样的。 而在他身上的那套燕尾服款式甚是老旧,因为洗得次数太多乃至于还有些掉色,可他依然一丝不苟地烫平修整了穿在身上,连一根跳起的线头都找不到。 唯独他领子上的那个领结很是奇怪,花里胡哨的圆点印花与过大的型号,将原本还勉强能看的那身搭配都彻底破坏掉了。一眼瞧去,别人还以为是某个准备上台表演喜剧的麻瓜演员呢! 然而,哪怕是他的穿着打扮有再大的变化,也没能改变他的相貌。在礼堂中的所有人都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位“老大爷”的真实身份。 “……费尔奇?” 当对方还在门口往礼堂内观瞧,似乎在找什么人的时候,不知是谁率先嘀咕了一声,打破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怪异氛围。随后,整个礼堂就一下子嗡响了起来,小巫师们都争先恐后地讨论起了这幅难得一见的异像奇观。 “这老头儿……是准备干嘛?” 即便是玛卡,此刻也是一脸懵逼的。他虽然一眼就瞧出来费尔奇的眼神有点不大对劲,可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对方的这一变化,他却是一头雾水。 “费尔奇!” 这会儿教工席上一共也没几个教授在,因为好几个都受了麦格教授之托,带着家养小精灵去整个城堡四处搜索去了。 可现在看起来,这费尔奇貌似并没有在城堡里待着,而是连夜出去了一趟。要不然,别说教授们搜查了,就算只让小精灵去溜达一圈,也能很快就把这老头儿给找回来了。 “昨天夜里你去哪儿了?霍格沃兹给予你的职责是……”麦格教授先是叫了他一声,跟着就想当场询问一番,可很快她就发现费尔奇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这边,“费尔奇?你怎么了?” 麦格教授这话音还未落地,却见费尔奇就像是找到了某个目标似的,径直就往格兰芬多长桌的某个位置快步走去。要是撇去他的那身奇怪打扮不看,光就这步伐居然还带着一股子见了鬼的矜持和从容。 这种诡异的感觉,令小巫师们都纷纷注视着他,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而,就当费尔奇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了长桌中段后,他忽地就冲着坐在旁边的一道身影来了个单漆跪地,随即从袖子里“唰”地一下抽出了一支艳红色的鲜花。 “哦……美丽的拉文德·布朗小姐,你就像这北坡的玫瑰一般娇媚动人,令我昨日彻夜难眠……哦!我想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他将玫瑰花往前一送,用那沙哑的嗓音大声道,“请问,鄙人有荣幸能在这个万花齐放的日子里,邀请你去那北坡的花海散个步吗?” “哇——” 论起凑热闹起哄的本能,小狮子们不会逊色于其他任何一群人。就在费尔奇这番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倾情告白,将拉文德彻底吓傻之际,格兰芬多的长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山崩海啸似的欢呼声,并很快就带动了其他几个学员的学生。 说实在的,事先可没人料到费尔奇会闹出一场如此令人吃惊的好戏,这不禁让整个礼堂都沸腾了起来。 当然,此时最震惊的无疑便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拉文德·布朗小姐了。在费尔奇出现之前,她还一个劲儿地冲着罗恩那边猛瞧,似乎在琢磨着自己的“小招数”为什么会还不奏效呢! 是的,当日她在斯拉格霍恩的魔药课上见识到了迷情剂之后,便立刻打上了这种神奇药剂的主意。为了弄到手,她甚至还不惜想方设法地跟去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并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偷到了手。 可谁知道,命运总是喜欢捉弄那些想当然的人,她拉文德·布朗便是其中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我去看看。” 教工席上,玛卡对着同样瞪大了双眼的麦格教授说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往那个令人大掉下巴的“告白现场”走了过去。 “让一让,都让开让开——” 他拨开一众小巫师,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来到了费尔奇的身边,随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这费尔奇到现在还半跪在拉文德的面前,大有对方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意思。 “费尔奇?喂——” 玛卡又拍了几下,见他对自己的动作毫无反应,便干脆一挥手,用漂浮咒控制着他的衣服将其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不,放开我……放开我!我要邀请美丽的布朗小姐去散步,我要在花的海洋里给她一场最浪漫的求婚!我——” “你还是先安静点吧!” 玛卡将手在他眼前一晃,立时让他耷拉起了眼皮,之前的那一阵声嘶力竭的挣扎也随之平复了下来。待得玛卡给他稍稍检查了一下之后,这才撤去漂浮咒,让他浑身无力地瘫倒在了地面上。 “迷……”玛卡正想随口说出费尔奇的症状源头,可在瞥了一眼拉文德之后,却又收住了话头,“都回去吃东西吧!没什么好看的——布朗小姐,早餐以后到我办公室去一下。” 像之前的烟花事件倒还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有学生用迷情剂迷倒了一个哑炮老头儿这种事,在眼下的当口可不适合到处乱说。炼金赛事眼看着就要开始了,一切不好的影响都要时刻注意才行。 所以,即便是让拉文德事后再去见他,这句话他也说得相当小声,只有拉文德和就坐在旁边的赫敏听到了。 很快,等玛卡带着半昏迷的费尔奇出了礼堂,径直往校医院去之后,这场闹剧总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虽然礼堂中还有很多学生在私下里猜测着什么,可要想找到真正的答案,显然是没那么容易的。 另一边,其实非要说的话,亚历山大和恩斯也算是这场闹剧的引发者之二了。只可惜,这里头弯弯绕绕的意外状况实在太多,是以他们俩根本对此一无所觉。 就他们而言,吃下一块福灵剂巧克力的纳威才是最重要的观察目标,至于一不留神吞了一整盒迷情剂巧克力的费尔奇,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整个早餐时间,两人的注意力大都停留在纳威的身上,他们一刻不停地关注着,为接下来他们尝试福灵剂巧克力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福灵剂的效果昨晚亚历山大算是确认到了,纳威的幸运绝对是无与伦比的。那么,只要在失去效果以后没什么显著副作用的话,成功就在眼前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 由幸运引发的矛盾 迷情剂是一种制备难度很高、效果也相当强力的魔药,就其作用在人身上的危害性而言,有时候将会是非常可怕的。如果要拿某个魔咒来与其相比较的话,说它是一个削弱版的夺魂咒都是可以的。 若不是迷情剂有专门的解药,再加上服用后的表现颇为明显的话,说不得也会被国际巫师联合会纳入禁药的表单之中。 当然,既然这玩意儿有解药,只要判明了费尔奇中的确实是迷情剂的药效,那玛卡自是轻易就可以解除的了。甚至都不用他动手,当他将情况告知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之后,对方很快就去药品储藏室取来了相应的解药。 所以,玛卡这一来一去,估摸着也就花了十多分钟罢了。 “布朗小姐,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从校医院返回的玛卡,才刚一来到办公室前的那条走廊时,便远远地瞧见了一道身影。对方正杵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神情举止皆透着一股子局促不安,显见是对自己将要面对的事情怀着满肚子的心忧。 一听到玛卡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传来,她立刻转过身来,遥遥地望了过去。 “麦克莱恩教授……” 拉文德只叫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可接下来就没有后话了。 说实在的,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地跑过来,甚至连肚子都没有填饱就早早上这办公室门前来乖乖等着了。明明玛卡只是在礼堂中瞥了她一眼,甚至都没有当场点明迷情剂的事,可她现在却是一副上赶着来“招供”的模样,这就为免有点太傻了。 毕竟再怎么说,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费尔奇会中了迷情剂,这根本就是能理所当然地推脱责任的。 玛卡见她这幅心神不定的样子,暂时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反而朝她笑了笑。 “别站着了,先进来吧!”他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率先便走了进去,“我这儿有那么点挤,嗯……我们去壁炉那儿坐下来说吧!对了,进来的时候把门带上……” 这间办公室自从他进驻以后,基本上就没变过什么样,能谈话的地方也就壁炉前的那一小块空地,以及办公桌那边的两张椅子罢了。等他先行一步,在壁炉前的小凳子上随意地一坐,拉文德也就不得不迈着小步子,慢吞吞地挪到了他的面前。 “坐呀!别想太多,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追究迷情剂的事情的……要追究,那也不应该是我来追究,不是吗?”玛卡看着她,微笑着道,“你想承认错误也好,想绝口否认也行,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该考虑的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玛卡这随口道出的话,却让拉文德顿时震惊了。她可没想到,就连斯拉格霍恩本人都未必发现了的事儿,却被玛卡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现在她算是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急着跑来自投罗网的原因了。那大概就是因为玛卡当时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过敏锐,就好像一眼就看透了她的那些小心思一般,让人下意识地就感觉无所遁形。 当然,这虽然也有玛卡的那些事迹名声作为铺垫,以至于谁都不敢小觑于他。可实际上也是拉文德心中有鬼,才会变得这么敏感的。至于玛卡的眼神,倒多半是拉文德的心虚在暗中作祟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是刚给你们展示过迷情剂吗?你一不留神就动了心,这其实也不算奇怪……再说了,迷情剂这种高级魔药,可不是随便哪里都能弄得着的!”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也不由得想到了一些关于这种魔药的趣事,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好笑的意味。 “所谓的爱情魔药,不仅会给服用者带去强力的迷惑,也同样会给使用者带来强烈的诱惑……而迷情剂,又是多种爱情魔药中效果最强的那一个。” 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随即又提醒道:“不过你得记住,在学校里乱来,教授们和校长都能为你处理好,不至于让你受到伤害。但要是出了霍格沃兹,可就未必会有人像我们这样给你帮助了……你现在都已经是六年级了,毕业那天可是很快就会到来的。” “……我知道,你喜欢罗恩是吧?”他说着说着,又话题一转道,“我想,你要是还做出这么不成熟的事情来的话,只会让他更讨厌你罢了。嗯,我也听说过纳威假扮罗恩的那件事了……想要让罗恩喜欢上你,你就应该多考虑一下他为什么会逃避你,明白了吧?” “为、为什么?” 这无疑是拉文德现在最关心的事了,一听玛卡这么说,她立刻下意识地就追问了下去。然而,玛卡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能听得进去。”他说,“倒不如,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只有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才真正是属于你自己的。” 就拉文德·布朗这个女孩儿,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玛卡作为一个教授,当然是要引导对方走相对正确的道路了。学习是如此,行事做人的观念当然也一样如此,这都是为人师的该负起的责任。 可以说,玛卡现在也算是在一步步地理解到,自己应该如何当好一名真正的教授了。 只不过,这也毕竟是拉文德和罗恩之间的私事。就迷情剂的话题顺带讲一讲也就算了,倒是没必要继续深入下去。 “好了,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吧!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边,我会替你去打个招呼的,你只要老老实实反省一下,其他也就没什么了……”他说着,站起身来道,“你先回去吧!嗯……处罚肯定是免不了的,下午斯拉格霍恩教授有空,你主动去他办公室认错领罚吧!” …… 很快,当麦格教授让家养小精灵贴出公告,说费尔奇是误服了不明魔药残渣之后,不管学生们怎么猜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费尔奇的事,说白了就是一场由学生的胡闹引起的骚乱,说大可大说小也可以很小。眼下炼金大赛当前,玛卡和麦格教授肯定是不希望这件事闹出太大影响的,所以两人默契地将其顺手给抹平了。 拉文德是幸运的,因为她显然是逃过了一次比较严重的惩罚,只在斯拉格霍恩那里抄写了一下午的魔药课文之后就算完事了。 罗恩是幸运的,他在收到包裹后就没有拆开来看过。要不然,万一打开了盒子闻了闻,说不定他就会因为迷情剂那诱人的气味而忍不住尝一尝了。 纳威当然也是幸运的,要是没有亚历山大给的那颗“幸运巧克力”,这次当着全校的面出丑的恐怕就该是他了。 然而,他们这些人显然都不是这次事件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当日下午,就在拉文德还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里一个劲儿地抄写课文受罚的时候,亚历山大和恩斯却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了。 “……上午我去找纳威问过了,昨晚他做作业的时候感觉出奇地顺利,完成的速度甚至都差点儿超过了成绩最好的赫敏·格兰杰!再加上我早上跟你说的烟花的事情……看来,那盒巧克力里面确实掺了福灵剂!” 由于上回在那个角落里被海格逮住了一回,所以他们这次又换了个地方碰头。这会儿,两人正一同坐在一片树荫下,由亚历山大兴致勃勃地对恩斯说着他所观察到的情况。 至于先前那些因为拿纳威试药而引发的良心不安,此刻早被福灵剂的出色效果惊喜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就是说,福灵剂可以让你所做的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恩斯表面上倒是还算冷静,可那亮晶晶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他心中的兴奋与喜悦,“既然如此,只要再观察个几天,等发现没什么副作用的话我们就也可以试着尝尝看了……” 他在说话的同时,视线却已经落向了摆在两人中间的那个巧克力盒上。虽然盖子还牢牢地盖着,可他们早就已经数过不止一遍了,里头有几颗两人都是一清二楚的。 说实话,像福灵剂这么好的东西,谁都想给自己多分一点儿,甚至去考虑全部独占了都是很正常的想法。而亚历山大和恩斯这两个孩子,心智也明显要比其他同龄人更为早熟一些,在颇有些欢天喜地的同时,两人也多少表现出了一些激动之余的耐心。 当恩斯的双眼垂向盒子的同时,亚历山大也随之看了过去。这两个其实也就认识不久的孩子,竟是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份颇为相似的迟疑。 他们在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忍不住抬起头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两个聪明的魔法学校新生,都感觉到了一股有些异样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悄然滋生。 “你——” 亚历山大和恩斯几乎同时开口,却又同时抿起了嘴唇,互相沉默了起来。 第六百六十五章 福灵剂与魔咒练习 “亚历山大,这盒巧克力是你告诉我的,又是你去你们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取出来的,而且……冒着险去找人试药的也是你。你出的力最多,到时候你多拿一些去吧……” 那日,亚历山大和恩斯均是默契地想到了分配上的问题,因而产生了些许尴尬的僵持。可到了最后,不想却还是恩斯主动给自己少分了些,将大头让给了亚历山大。 不得不说,就恩斯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股自说自话的劲儿,这回的礼让还真让亚历山大好好地吃了一惊。 当然,这两个孩子不管再怎么聪颖早熟,终究也还是孩子。恩斯那出人意料的讲道理,也令亚历山大对他改观了不少,在之后的几日间,两人的关系倒是更上了几层楼。 不过关系变好归关系变好,恩斯的性子那是不可能变的。和亚历山大相处时,他虽然比过去的态度要好了那么一些,可自顾自的习惯却是一如既往地让亚历山大暗暗火大。 想想也是,要是有人时不常的就对你爱答不理,说起话来从不好声好气,恐怕是个人都会逐渐积攒起火气来的。 然而,若是和恩斯相处得次数多了,自然也会从一些小细节上看出来,对方在本质上其实并不坏。 “要是这货嘴巴太臭,正面怼他就可以了。” 这是亚历山大在熟悉恩斯以后,莫名其妙总结出来的结论。是的,对于恩斯·塔翁这个心中暗藏着痞气的混球来说,他几乎对所有人都不是很在意。这货唯一在意的,是可以拿得出手的实力,仅此而已。 只要能在实力上让他内心产生了认同感,他反而会更看得起你的。 所以,这两个分属不同学院的学生,却在一次次的争吵、乃至互相飚魔咒之后,倒是比同一学院的其他同学产生了更为密切的友情——虽然这份“友情”在外人看起来,其实更像是有仇才对。 …… 话说,在英国有一句老话,说是“时间不会等待闲逛的傻瓜(time stay not the fool’s leisure)”。然而,事实告诉了我们,就算你是这个天底下最勤快的聪明人,时光也是一视同仁的。 在那之后,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亚历山大将纳威盯得死死的,几乎是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可在他忙碌的同时,时间也没有半分等待的意思,一周时间匆匆便就在指间流逝了。 那么,所谓福灵剂的副作用呢?那句被哈利写在了包装纸上的提醒,似乎没有得到事实予以承认,倒是逐渐变成了一句空话。 至少,亚历山大是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当然,如果纳威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被斯内普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件事,也能算是“霉运作祟”的话? 而在这个星期的周六,当大家又再次获得一段美好的休息时间的时候,亚历山大与恩斯却已经早早地去到了城堡西面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没有海格的小屋,也没有历代校长都会提醒禁止随意出入的昏暗禁林,有的只是霍格沃兹围墙、湖泊西岸以及一片毫不起眼的小树林。 “是时候试试看了,一人一颗,然后看看效果吧!” 恩斯打开了搁在草地上的巧克力盒,两人分别从里头取出了一颗掺有福灵剂的巧克力,然后互相之间都朝对方看了一眼。 这是由一瓶福灵剂掺杂而成的,每一颗巧克力的生效时间自然都不算长。要是想用这种“幸运巧克力”来针对性地练习魔咒的话,自然是不愿意浪费哪怕一分一秒的。 是以,此刻两人手里都已经取出了魔杖,在巧克力入口以前就可以说是严阵以待了。 随即,两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巧克力塞进了嘴巴里。当那股浓郁的味道在唇舌之间迅速化开,顿时,他们便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 那种感受,就好像随便做什么事都会无往不利一般,一时间,两人的信心和执行力都飞快地达到了一个顶点。 “这种感觉……果然是棒极了!”亚历山大不禁感慨道。 而恩斯那边,显然要比亚历山大更关心效果。就在亚历山大兀自体会之际,他手中的魔杖忽地动了起来。 一圈、一挑、一点,紧跟着便是直直地往地面上一块石头指去。 “速速变大!” 这道膨胀咒同样是二年级的学习内容,可此时在他手中使出,却恍如练习过数十上百次一般,显示出了极度的顺畅感。 而就在魔咒施放而出的下一秒,那块拇指大小的碎石立刻膨胀变大,化作了一座半人高的巨大岩石。 “漂浮升空!” 一道膨胀咒显然还没过瘾的恩斯,在变大了那块石头之后,却又再度挥起了魔杖。 随着漂浮咒在他口中流利地淌出,那块半人高的岩石在原地微微一颤,随即就在他的控制下以一个不慢的速度腾空而起。下一瞬间,这块大石头竟在他的头顶轻盈地旋转了起来。 漂浮咒固然是一年级的咒语没错,可要想如此驾轻就熟地掌控一块沉重的岩石,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去!” 恩斯的脸上逐渐浮现起了兴奋与快乐的神色,他在提溜着岩石转了几圈之后,居然猛地朝一棵大树掷了过去。在“砰”地一声闷响过后,大树喀啦啦地便倒在了草坪上。 “别搞破坏啊!”亚历山大被他的大胆行为吓了一跳,随后便一边抱怨着,一边却也兴冲冲地挥起了自己手中的魔杖,“修复如初!” 话音未落,魔咒所指之处断裂的树干立马像倒带一般重新竖直起来,木纤维随着魔力的交织一根根对接着长好,就连被压倒的草茎灌木都迅速地恢复成了原样。 “嘿,不错嘛……”恩斯撇了撇嘴,忽然朝着亚历山大的方向快速抖了抖魔杖,“除你武器!” 听到恩斯蓦然施咒偷袭,亚历山大在心中暗骂的同时,颇为狼狈地往旁边倒地翻滚。被他避开的那道赤芒倏地击中了草坪,溅起了一蓬碎叶。 “统统石化!” 扑倒在草地上的亚历山大,自然也不是那种挨打不还手的人。他一着地,便立即侧身挥动了魔杖,施展出了自己的回击。 恩斯见状,一时也没来得及思考应对之策,只得也跟着选择了躲避。 事实上,单就巫师决斗而言,这两个孩子即便是服下了福灵剂,也是不可能弥补经验上的缺失的。所以就算两人在平时都努力预习了不少课程,知道了比同年级学生多得多的魔咒,可在实际使用中却显得力不从心起来。 待得两人你施咒我闪避地来回斗了一会儿,双双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疲惫之后,终于无可奈何地仰头躺在草坪上喘气了粗气。 “亚历山大,你刚才那几道全身束缚咒,都瞄准的是什么地方?我都在故意让着你了,可你却连一次都没有击中我——” 恩斯这故作不屑的鄙视,却换来了亚历山大的轻哼。 “让着我?”亚历山大撇了撇嘴道,“那你的缴械咒呢?我可只看到红光乱飞,怎么就没见到我的魔杖脱手了啊?明明你自己准头那么差,还说我呢……” “嘿!你不服?一会儿再来一场,老子让你瞧瞧厉害!”恩斯大言不惭地说着,可整个人却摊在地上,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 “再来就再来,怕你不成?”亚历山大也同样嘴硬道,“我们格兰芬多还从没有不敢应战的人呢!” “嘁,还格兰芬多呢!”恩斯反道,“你也不想想,那麦克莱恩教授可就是从我们赫奇帕奇出来的!” 两人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倒是气势十足,可之后却终究是没有再互相“切磋”。毕竟巧克力是有限的,与其用来赌气,还不如好好地多练习一些其他魔咒。 毕竟,魔咒可不止是决斗用的这一类,不是吗? 整整一个周六,两人几乎就全部耗在了这片草坪上,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以外,那儿都没有去。累了就休息,恢复了就继续练习,偶尔想要体会一下正确的施法感觉了,才会再吃一块幸运巧克力。 一直到晚餐时间,亚历山大和恩斯两人才不得不拖着满身的疲惫感,慢吞吞地走向了礼堂。 服用福灵剂的感觉确实是令人难以忘怀的,可那感觉再怎么美好,也不能当饭吃。眼下两个孩子的腹中,已然是饥肠辘辘了。 当然,饱餐一顿之后,他们就得乖乖回去做作业了。虽然两人都很想用巧克力来加快写作业的效率,但这无疑是一种可怕的浪费,所以虽然诱惑力极大,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靠自己的正常水平完成了难度不高的作业。 入夜,劳累了一整天的亚历山大一回寝室便是倒头就睡,可恩斯这边,却不禁有些辗转难眠。 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会思考得更多。比如说福灵剂究竟有没有副作用,又比如说,是不是该想办法弄到更多的福灵剂? 躺在松软的床上,恩斯往床头柜瞧了一眼,那条裤子的口袋里还放着几枚随身携带的幸运巧克力。 第六百六十六章 睡不着的恩斯 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寝室,与斯莱特林一样位于地下,可比起有着“斯莱特林地牢”之称的蛇院寝室来,小獾们的住处可谓是舒服极了。 当年的赫尔加·赫奇帕奇本就是一名气质慵懒的女巫,不光喜好各种美食,还对生活环境有着特别的看重,反倒是对其他女士一向注重的外表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年轻时以美貌著称的赫尔加,才会在中老年时期变成了一副圆滚滚的和蔼身材。 当然,千百年前的那些旧事就暂且不提了,如今霍格沃兹四大学院中若论起最为舒适的公共休息室和寝室,那就非赫奇帕奇地下室莫属了。 首先必须要提的,自然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这间休息室本是一处整体为圆形的房间,它虽然空间不算太大,却能给学生们带来一股尤为突出的温馨感。 这里虽是地下,可透过圆窗却能看到地面的风景。 白天的话,这里充满了温和的阳光,再加上斯普劳特教授时常在这里安置花草,泥土与植株的芬芳能让人仿佛置身于春天的旷野草地。 而到了晚上,窗外的青草和蒲公英又会变成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与遥远的星空交相呼应,哪怕是勤奋的学生挑灯夜读,也会感到别有一番滋味。 然而,更值得一提的,却是小獾们居住的寝室了。 在公共休息室周围,有一个拱形的门洞,而通过门洞过道以后,又将会看到更多的圆形通道。这里的通道可谓是蜿蜒曲折,要真对比一下的话,其复杂程度恐怕绝不会比拉文克劳设计的霍格沃兹移动阶梯差上多少。 唯一的区别恐怕就在于,这些互相连接的通道没有任何一条是会自己挪动的,它们都是实打实的非魔法构造。 也就是因为赫奇帕奇地下室从未有外人进来过,而小獾们也大都低调,才会让这片令人惊叹的地下建筑至今默默无闻。 说实在的,玛卡当年也在这里边探索过很多次,可就是他也不敢说自己对这些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了如指掌。事实上,他也曾在某些通道深处发现过一些常年无人使用的房间,只可惜里头却基本上都只是被堆满了毫无价值可言的小玩意儿罢了。 而今,被分入赫奇帕奇学院的恩斯,便是住在其中一条通道分支的寝室之中。 “……就那本《魔药之书》中的说法来看,福灵剂是一种制作起来非常困难的魔药。这么一来,自己做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又该去那里弄呢?” 城堡外的夜色已经渐渐深沉起来了,可恩斯却仍然难以入睡。他看着床头柜上那条裤子上微微鼓起的口袋,心中这份想要获取更多福灵剂的想法,隐然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没办法,一旦品尝到了那种美好的滋味,他就有点抑制不住了。 “如果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话,应该会有……”他缩在被窝里,无声地自语着,很快却又摇了摇头,“不行,巧克力是别人主动送出的,那还没什么……可要是去偷的话就……” 然而,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却在他否定之后,反而在他脑海里萦绕不休了起来。 “够了!我这是在想什么——”恩斯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身,试图赶走这种令他憋闷的冲动,“别再想福灵剂了……再说了,书上也注明了,福灵剂是绝不能频繁服用的。对了对了……这就是福灵剂带来的鲁莽和自大吗?嗯……应该没错了……” 又过了一会儿,强逼自己闭上双眼的恩斯实在受不了了,只得猛地坐起了身来。在左右看了看之后,他决定穿好衣服去公共休息室坐一坐——那边不点壁炉的话,要比寝室里凉快得多,或许能让他多少冷静一些。 只是他却并没有发现,这份焦躁和渴望却并非来自福灵剂,而是源自他真实的内心。 在轻手轻脚地套上了巫师袍之后,恩斯摸着黑走出了寝室,随即便沿着曲曲折折的圆形通道缓步来到了公共休息室中。 这里没有点灯,自然是颇为昏暗的,可圆窗外的点点荧光却依然为室内带来了些许的光亮。恩斯带着满肚子的烦乱,随意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做了下来,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放在了裤子的口袋上。 借着窗口那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他不甚清晰的脸部轮廓。虽然难以辨认其此刻的表情,但是那紧紧抿起的嘴唇,却已经将他的心情表露无遗了。 公共休息室里的空气依旧混杂着新泥的芳香,偶尔闻一闻或许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可要是闻得多了,其实也不会对平复心绪起到太大的作用。倒是这儿的温度确实要比寝室更低一些,恩斯那逐渐发热的头脑,也随之稍稍冷却了不少。 “不能再考虑福灵剂的事了……不,就是巧克力,最好暂时也别吃了。”他捋了捋那头纤细轻柔的黑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要不就去厨房弄点东西吃吧,说不定是因为晚餐没吃够才会在这里东想西想的……” 他又在靠背椅上多坐了一会儿,紧跟着便这么随便找了个理由,强行把自己的思绪转到了别处去。 霍格沃兹的厨房就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不远处,这也是小獾们偶尔会主动去转一转的地方。由于两者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所以哪怕是晚上肚子饿了跑过去一趟,也不怕被巡夜的费尔奇逮到。 顺带一提,厨房的所在是赫奇帕奇学院的老生在告诫新生时,常常会提到的小知识。当年的玛卡,就曾被夏洛特顺口提点过。 至于说恩斯,这个小獾特质并不是非常明显的赫奇帕奇新生,可是早就去过一回了。 不多久,当城堡的地下走廊深处那堆铁箍木桶悄然开启了入口门洞之后,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立刻钻了出来,一转身便沿着走廊小跑了几步。当他站在那副水果画前,迅捷而又准确地挠了挠画中的梨子后,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嗤笑,梨子变作了一个黄澄澄的门把手。 “吱呀——” 这画像被打开的声音,其实要比梨子的笑声还来得更大一些。不过还好,这条位于城堡地下的走廊有好几个转角,只要离这里不是太近,倒是不虞被人听见。 只是一闪身,恩斯就飞快地钻进了画像后露出来的门洞里,转眼间画像便再次关上了。 霍格沃兹城堡的厨房占地很大,这里居住着上百名家养小精灵。而在厨房中央,最显眼的便是四张与礼堂规格一模一样的长条餐桌。每日三餐开饭的时候,那些丰盛可口的食物便是由小精灵们一一摆好,然后从这里一并转移过去的。 当然,一般来说,每一餐的食物都是不可能被全部吃完的。所以在校长将礼堂中的餐点食物都撤去以后,它们便会重新回到这里,交由家养小精灵们自由处置。 “噼啪——噼啪——” 就在恩斯匆匆钻进厨房之际,随着一阵轻微、却连绵不断的炸响声过去,一个个半梦半醒的家养小精灵便接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没错,刚才的声响虽然基本不会被费尔奇或是巡夜教授听见,可要想瞒过这些个尤为耳聪目明的家养小精灵却是不可能的。 “啪。” 当一名小精灵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了个响指之后,原本昏暗无光的厨房里立时便燃起了一支支火把,将这里照了个透亮。 “哦……尊敬的小巫师,这么晚来到简陋的厨房,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小精灵们为您效劳的吗?” 这些个站在恩斯面前的,便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霍格沃兹城堡的家养小精灵,而非玛卡带回来的那些自由主义者们。 他们虽然要比其他纯血家族宅邸中的家养小精灵生活得更好一些,却也没有摆脱为巫师忠诚服务的狭隘思想,身上也同样穿着各种破破烂烂的服装——我是说,如果这些枕套和破床单也可以被称之为“服装”的话。 “帮我热点吃的——”恩斯随意地指了指餐桌道,“就从桌上那些剩下的晚餐里拣一些出来就行了。” 家养小精灵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到处乱说。而霍格沃兹的学生也一样被他们视同为主人,所以哪怕他们都会清楚地记得恩斯来过,也不会在没有其他“主人”询问的前提下主动报告给教授们知道。 待得小精灵们勤快地为恩斯加热了食物,并恭恭敬敬地送到他的面前之后,他也没想将吃食打包带走,而是直接留在厨房吃了个痛快。 可是当他吃了一些之后才堪堪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饿到何等地步,即便小精灵给他加热的食物分量并没有多少,他还是没能全部吃完。 不过他的目的倒是达到了——眼下,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上涌而至的缕缕困意。只可惜,他才刚从厨房跑到外面的走廊中,一阵规律的脚步声却愣是把他好不容易等来的睡意一下子给驱散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跟上去 话说恩斯从厨房里出来才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不远处的拐角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于此时正值晚上,夜深人静的怕是地上掉根针都传出老远,那脚步声听在他耳中,自然也显得无比地清晰。 他现在担心的就两点——第一,刚才那幅水果画像关闭的吱呀声是不是已经被对方听到了;而第二,便是他自己接下来应该往哪儿躲。 只是再听那脚步声不疾不徐的,想来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便很明显了。 要说这小獾们跑去厨房弄点吃食已经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了,一来一回就好像是自己家一般轻松随意。毕竟两处之间一共也就那么点儿的距离,可整个霍格沃兹城堡却大得像一座小城池,想要被巡夜的教授或是费尔奇遇上,那几率简直是不能再低了。 “糟……怎么办,”恩斯一向胆子不小,眼下倒是也不算惊慌失措,可要是就这么被人给逮住了,他也是决计不乐意的,“现在离厨房最近,可再开一次画像对方铁定是会听到的了。而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开启时倒是没声音,不过从这里过去再敲那木桶盖……该死的,赫奇帕奇的创始人为什么要鼓捣出一个这么麻烦的开门方式呢?” 小恩斯的脑袋瓜也算是转得够快的了,这些想法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他全部抛到了一边。 他自然也知道,现在与其有空抱怨,还不如赶紧找个解决的办法来得管用。 当然了,恩斯来霍格沃兹的时间到底是太短了。他可还不知道,其他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要想开门,会闹出的动静可比赫奇帕奇这边要来得大多了。 不过,时间可是不等人的。恩斯这边只是稍稍迟疑了几秒钟,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开溜的好办法,那脚步声似乎就已经非常接近拐角了。 他刚才判断得很正确,这里只有一条没有任何岔路的走廊,对方只要拐过弯,就准能将这走廊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没办法,只能先尽量藏起来了……” 哪怕在这近乎于一览无遗的走廊躲藏绝对是下策,可在没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这似乎也就成了他唯一的出路了。 就在决定下来的下一瞬间,恩斯果断地贴着墙壁往走廊更深处窜了过去。 对于经常在这里进进出出的赫奇帕奇们来说,这条走廊中的一切都可谓了如指掌。恩斯虽然入学还不算久,可至少这段走廊还是比较熟悉的了。 他一边蹭着墙往前放轻了脚步小跑,一边不死心地左右留神,却发现果然没有什么适合藏人的地方。 无奈之下,他干脆就将走廊一侧的某条挂毯掀起了一角,背靠着阴冷的砖墙钻了进去。 说实在的,这编织精美的挂毯虽说是足够的大,可毕竟是从靠近走廊顶壁的地方垂落下来的。他这往里一钻,上半身固然是看不着了,但是下面两条腿却依然堂而皇之地露在外头,傻子才会瞧不见呢! 就在他刚刚藏好的那一刹那间,另一头的拐角处紧跟着就走出来一道身影。瞧他那佝偻着背拎着提灯,晃晃悠悠的模样,自然便是前不久才在礼堂闹出了一个大笑话的看门人费尔奇了。 迷情剂在生效时,会迷惑服用者的精神意志。不过它不像夺魂咒,在效果褪去之后,那份迷路时的记忆不会因而变得模糊不清,反倒会是变得如同历历在目那般清晰。 所以这段时间,费尔奇虽然不知道是谁整了自己,可他却肯定是恼火之极的。原本他就恨极了这帮“到处撒野不学好的小鬼”,现在这么一来,那心里边儿可别提有多躁怒了。 “……要是让我捉到,非把你们挂到铁链子上抽不可……我可一天都没有忘记给那些可爱的小玩具们上油,你们这群可恶的……等着瞧吧……” 费尔奇那边,在兀自絮絮叨叨的同时,一步步往这走廊深处缓缓行来。虽然这夜间的地下走廊肯定是一片漆黑的,可他手里有提灯,要是走到恩斯的藏身之处附近,一准会立刻发现挂毯下面那对异常扎眼的小腿。 恩斯摸了摸腰间的魔杖,在稍加思索之后却还是垂下了手。 他现在的施咒还并不稳定,学的咒语也不算多,平时练习的方向更是偏向于决斗类的魔咒。而且今天怎么说也已经练了一整天了,连恢复都还没恢复过来呢!这会儿用起来谁都说不准会不会出岔子。 再说,夜游其实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可要是用魔咒去对付霍格沃兹的看门人,那事情的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然而,他这边是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可费尔奇显然是不会给他时间的。 随着对方一点点地变得越来越近,时刻注意着脚步声的恩斯脸上也不免浮现出了一丝焦急。说真的,他现在这种藏身的办法看起来实在是太蠢了,要是被人知道了……以他的自尊心,那还不如直接了当地在费尔奇面前现身呢! “……该死的,受罚就受罚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当他从挂毯下沿看到,提灯的光线几乎就要蔓延到他脚背上的时候,他默默地一咬牙,就打算光棍地主动站出去了。 可就在下一秒,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的恩斯忽然眼前一亮,随即将脚尖微微一缩。在尽可能避开光照范围的同时,他将口袋里的巧克力掏出来一颗,连外面的锡纸包装都来不及剥掉,直接就塞进了嘴巴里狠狠地咬了下去。 当一股馥郁香甜的巧克力味儿自口中扩散开来的时候,今日几乎伴随了他一整个白天的那种美妙感觉,再次充斥了他的整个身体。而他胸中那被焦躁渐渐堵塞了的心房,也随即变得清透敞亮了起来。 现在该怎么做?那不是明摆着的吗! 一种独特的自信裹挟着恩斯的思维,给他的右手下达了一个近乎于本能的指令——抽出魔杖,冲着对面木桶堆旁的糕点画像随手一挥。 作为一名尚在常理范围内的霍格沃兹新生,恩斯可不会什么高端的无声咒技巧。可他现在也并不需要施放出某道像模像样的魔咒——他只需让画像闹出点小动静来,就足以达到目的了。 果不其然,一股杂乱无章的魔力在那幅画像旁一掠而过,将其稍稍地带歪了一些,却也随之发出了一点可疑的声响。 这几天晚上时刻提点着精神的费尔奇,一听到声音便猛地转过了头去,手中的提灯更是毫不犹豫地往对面的木桶堆靠去。他倒要看看,又有哪个小子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儿捉迷藏。 但是,恩斯等的就是费尔奇转头的这片刻间! 只见他在光线几乎找不到的走廊另一侧猛地一甩魔杖,竟是极为大胆地在这静谧之所念出了咒文…… “漂浮升空。” 他的念咒声并不大,可这条走廊实在是太安静了。别说是开口说话,就连挪动脚步的动作重一点,都会被人听个一清二楚。 然而,吃了块福灵剂牌巧克力的恩斯心中,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自己的行为是绝对正确的! 于是,正当费尔奇听到有人念咒而飞快地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挡住恩斯上半身的那条挂毯蓦地动了。它在漂浮咒的控制之下哗啦一声缩成一团,笔直地朝着费尔奇冲了过来,在对方猛然间被吓了一跳之际,却又异常灵活地拐了个弯,贴着地面就往费尔奇来时的方向疾飞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惊吓,倒是令费尔奇心跳骤然加快了许多,连微微秃顶的额头上都泛起了一层冷汗。 可他毕竟在霍格沃兹干了这么久的看门人了,又经历了弗雷德和乔治那对捣蛋天才的万般袭扰,什么见鬼的玩意儿没见识过? 只是转眼间,他就反应了过来——果然有夜游的学生!而且那学生不仅耍了自己一通,竟然还想跑! 费尔奇立马瞪圆了双眼,一龇他那副黄板牙,拎着提灯转身就往回追去。他能看到,那道影子速度很快,远远看去都已经在昏暗的走廊中变得有些影影绰绰的了,可还能勉强捕捉到一个背影。 然而费尔奇却并没有发现,他那所谓的“夜游的学生”,实际上却只是一条挂在墙壁上的精织挂毯罢了。至于导演出这一场逃窜戏码的恩斯,大概早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摸向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了吗? 不,令人惊讶的是,他不仅没有趁机回寝室,反倒是控制着那团挂毯,大模大样地跟在了费尔奇身后的黑暗之中。 如果是普通人得了这么个好机会,肯定是早就开溜了。可只有精通魔药学的巫师才知道,服下了福灵剂的人,是不能用世间常理来揣度的,他们一般都会产生出一些与众不同的奇特想法。 比如现在的恩斯,他原本也是想要直接溜回寝室去的。可当他跨出第一步时,却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了一个念头——他应该跟上去! 第六百六十八章 金发下的冷眸 消耗了一颗珍贵的福灵剂巧克力,好不容易使计诱走了费尔奇,现在他却又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 他这是要做什么? 别说拿这种事去问别人会百思不得其解,事实上,就连恩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那股自福灵剂而生的奇妙力量,在明确地指引着他,就应该跟上去! 霍格沃兹的地下走廊是,蜿蜒曲折的。恩斯跟在费尔奇的身后不远处,持续地控制着被揉作一团的挂毯,在前方的昏暗中一个劲儿地贴地前冲。很快的,一道道拐角转了过去、一幅幅画像也随之被抛到了身后,甚至连那通往门厅的楼梯都被忽略了过去。 好在地下走廊的画像大都是描绘食物、风景抑或是各种奇怪神奇生物的,哪怕偶尔有几幅人物肖像画,在这深夜也多半是在打盹儿。等他们在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动静睁开眼来,费尔奇和恩斯却早就跑过去了。 且先不提此刻恩斯脑袋里的想法,费尔奇现在却是极为恼怒的。在他心里边儿,那“跑”在自己前面的准是一名学生,而他则是打定了主意要追究到底了。 要是能逮到这个胆敢在夜里瞎逛的小鬼头,他绝对要好好地教训一顿,然后再将对方连夜“押送”到校长室去,把这件事的声势给再弄大一些。这样的话,不说他近些天来的恼火可以顺便发泄一下,还可以让那些小兔崽子也涨涨记性,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然而,正当费尔奇带着一种既愤怒又兴奋的奇怪心绪一路猛追的当口,恩斯却忽然感觉到他用漂浮咒控制着的挂毯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在半途中倏然一顿。 而就是这一瞬间,恩斯的脑瓜子里蓦然大亮——要知道,这霍格沃兹地下走廊里可不止赫奇帕奇这一个公共休息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某处,便是有着斯莱特林地牢之称的又一处公共休息室! 地下走廊本就是一览无遗的石砌通道,别说中间了,就连两侧的石壁附近也没有几个可称为障碍物的东西。那么毫无疑问,正在贴地飞行着的挂毯,必然是撞到人了。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某个同样在今晚出来瞎晃悠的斯莱特林的学生。 这么一想,恩斯立马便将手中的魔杖往侧面一摆,那团已经飞过下一个拐角的挂毯顿时绕过了某个可疑的“障碍物”,带着风声被掷向了走廊的更深处。而下一刻,费尔奇已然兴冲冲地拐过了那个弯,随即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便响彻了这段走廊。 “站住!被我逮到了吧?哈哈……” 说句比较实在的话,其实现如今的斯莱特林已经要比过去收敛多了,四大学院的关系不说缓和,至少是没有再继续恶化的倾向了。 可积怨就是积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重归于好的,其他学院对斯莱特林的感官也总是好不起来。再加上恩斯对这些栽赃陷害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有太大的愧疚感,凡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人,他都可以说是毫不在意。 当恩斯听到费尔奇那喜上眉梢的呼喊声时,他知道福灵剂指引他去做的事情到了这里,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随即,他只是在这边的墙根处往那拐角的另一边探了探头。 由于这边没有费尔奇的提灯照明,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就算有人往他这边看来,也准是瞧不真切的。所以他大胆地往那个方向瞧了几眼,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鬼这么可怜,被他给冷不丁地坑了一把。 第一眼,他便看到有一抹金色极是醒目,一下子就映入了他的视野。而第二眼,一张冷峻而又漠然的脸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可接下来的第三眼,当那双被金色刘海微微遮掩着阴郁目光直直地往恩斯这边刺过来时,他几乎是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缩回了脑袋,头皮更是一阵发紧。 “走!”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就闪过了这一个字,鲜明而又简洁,但却令他无从抗拒。他明白,这也是福灵剂给他的一个引导……又或者说,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警示。 于是,他当即便毫不犹豫地直起身来,转身就跑。在他身后,费尔奇的揶揄和训斥还在继续着,只是随着距离飞速地拉远,很快他就再也听不清了。 这一通猛跑,倒是使得恩斯不由自主地喘起了粗气。当他觉得自己好像再也跑不动了之后,他这才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靠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附近。 “呼……呼……嘶……” 他扶着公共休息室入口的那堆铁箍木桶,咬着牙使劲喘了几口气。夜间微凉的空气,将他胸中灼烧般的炙热稍稍浇熄了些许,也为他酸胀的双腿重新注入了气力。 “……呼,那家伙……究竟是谁?” 平时他就不怎么关注其他人的存在,哪怕是分属同一个学院的同学也是这样,就更别提其他学院的人了。可是就刚才那一个眼神,却让他不得不将对方深深地刻在了自己心中。 是的,就在与对方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恩斯便打心底里感觉到了一股凌冽的寒意。他知道,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令他一点都无法忽视。 “看那人的学院外袍是绿色镶边的,应该是斯莱特林没错了……”恩斯一边用魔杖迅速而又富有节奏感地敲击了某个木桶盖几下,一边暗暗地想到,“是学长吗?真是可怕的眼神……不过,哼……有趣……” 虽然就因为先前那充其量只有几秒钟的目光相对,他的背后就已经渗出了点点冷汗,可他的表情却在惊诧之余,还有着几分骄傲的冷笑。 “家里的老头子虽说哪儿哪儿都不靠谱,可送我来之前的那几句话倒是说得没错……霍格沃兹果然不简单,”他在心底里嘀咕道,“巫师、魔药、魔咒……真是有趣的东西啊!母亲生前,就是一直都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吗……” 在兀自思索的片刻间,他脚下不停,迅速地走进了木桶挪移露出的门洞。而在他进去之后,随着移开的木桶又一个个地无声回滚,门洞很快就合拢隐去了。 …… 其实,恩斯这来回一趟跑动,花费的时间都不够喝杯红茶的。当他经历过一番曲折,再度回到这熟悉的公共休息室中之时,一切都好似没有变过。 室内依然是昏暗的,圆窗外的点点荧光也依然在上下飞舞着,散发出柔和的光亮。而休息室里的诸多盆景植物,也仍是散播者清新的芬芳,为这里的空气增添了点点滴滴的大自然的气息。 恩斯随便挑了张靠背椅,坐在椅子上好好地歇了口气,舒缓了一下适才那持续紧绷的神经。几分钟后,理顺的呼吸的他才复又站起身来,往那通向寝室的拱形地下通道走去。 由于时间太短,即便是只有部分时效的福灵剂巧克力也还没有消耗完药性,这着实是有些太过于浪费了。可是没办法,眼下这是在夜晚的寝室,除了回去睡觉以外,似乎也什么都不方便去做了。 所以恩斯只能带着无比的惋惜,悄悄地摸着黑返回寝室去了。 “……说起来,分院的时候我是不是差点就被分去斯莱特林了?” 正走在通道中的恩斯忽地脚下一顿,心下不由暗道侥幸。他虽然有着足够的自信,认为只要自己不断地努力,将来也必然能够成为一名足以比肩麦克莱恩和邓布利多的巫师,可目前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可以骄傲,但也不会因为骄傲而目空一切。至少他能明白,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与之前那双眼睛的主人相提并论。 “这下,厉害的角色算是见识过了,可是……”恩斯驻足原地,在黑暗之中默默地衡量着,“一直在听别人说那个麦克莱恩教授的事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那家伙究竟有多少本事呢?比起刚才那个斯莱特林来又……嗯,应该是要更强吧?” 他左思右想了一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他来说,现在就考虑这些似乎还太早了,还是先去脚踏实地、埋头苦练吧! 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先埋进了心底,恩斯重新迈开步伐,悄悄地往前走去。 说实话,恩斯这几乎就以为今晚的事情算是结束了。在睡意伴着疲惫再次涌来的现下,只要他回到寝室钻进被窝,就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大早了。而其他的事情,就全部放到明天再去琢磨吧! 然而,就当他照着记忆中的路线摸到寝室门口,正想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回去呼呼大睡的片刻间,一抹灵光自他脑中电闪而过,让他抚上门把的手僵住了。 这一回的感觉是极其地强烈,强到了他自己都为之震惊的程度。下一秒,他豁然转过了头,朝着通道的更深处遥遥地望了过去。 明明眼前是一片昏暗,稍远一些就只能望见一片漆黑,可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那里……有什么?” 第六百六十九章 平凡中的非凡 夜色,渐渐地深了。 霍格沃兹城堡的夜间是昏暗的,除了巡逻的费尔奇那盏提灯散布出来的光线以外,其他地方大都处在黑暗之中。 理所当然的,位于地下的赫奇帕奇寝室通道,也一样是漆黑一片。再加上这里头的错综复杂,即便是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的老生,也不会在熄灯以后随便去不熟悉的路线走动。 可是此时此刻,恩斯却是一路摸着黑,不由自主地深入其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那种奇妙的感觉仍然在指引着他,要他循着那份预感步步前行。他更知道,只要依照这种感觉走,最后必然会得到某种自己意料之外的好处。 就好像之前在公共休息室外的走廊里那样,明知道自己本不应该跟上费尔奇的,可末了却令人惊讶地获得了一个祸水东引的机会。 “……说起来,刚才要不是找了个斯莱特林的替罪羊,等到费尔奇将事情报告给校长可就不好了。”恩斯一边走,一边琢磨着道,“用挂毯将他引走,充其量只能算是暂时的脱身,可他一旦发现自己被骗了的话……就算一时间找不到我头上,明天校长找那群家养小精灵一问可就全明白了……” 是的,要是没人提,家养小精灵是不会主动告发的。可既然费尔奇被人耍的地方就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要是这件事查起来,自然也会从最有可能的地方查起,露馅怕是迟早的事了。 当时时间紧急,恩斯肯定也来不及多想,能用挂毯引开费尔奇就已经算是托了福灵剂的福了。要不是福灵剂的效果格外地出色,那一丝灵感硬是引导着他将事由抛到了斯莱特林的头上,他那急中生智一般的避祸之法怕是就彻底白费了。 而今,当恩斯在寝室门口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奇特的预感,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顺其自然。 说真的,就凭这回的感觉尤其地强烈这一点,他都要好好看看最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幸运”了。 这片地下通道,仍旧是那么地昏暗。越是往深处走,恩斯的眼前就越是绰影朦胧,到了后面甚至都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可是,福灵剂的效用还在维系着他的直觉,让他竟是一步没有走错过。哪怕这里头弯弯绕绕的都隐没在黑暗之中,可每逢拐角他却必然会准确地转身,在这些通道中看似毫无规则地前行着。 “……是这里吗?” 突然间,他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顿住了脚步。而他的右手,几乎便在同时往身侧微微一探,一把捉住了一个巴掌大小、光洁浑圆的硬物。 “喀嚓——” 这是拧动锁舌时发出的声响,看来,他握住的东西是一个门把手。 恩斯自顾自地点了下头,确认了一下自己心中的那道指引,然后转过身、稳稳地一步跨了出去。 “咔嗒。” 当他的手离开那带着一丝凉意的把手之后,那道他甚至连看都看不清楚的门扇,复又随之关闭了。 “荧光闪烁。” 这是一年级就会教给学生们的魔咒,也是继漂浮咒之后的第二个实用性魔咒。其实就算不吃巧克力,恩斯也依旧能够顺利地使用出来,可此时他的杖尖所泛起的光芒明显要比平时亮多了。 而就在魔杖发光咒即刻生效的下一秒,一间积攒了不少灰尘的房间就立刻展现在了恩斯的面前。 看得出来,这原本应该是一间颇有些年代的住宿用房间,床板、桌椅、灯台等等生活用品大致俱全。可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居住,这里早已变成了一处另类的储物室,甚至将其变成储物室的那个时期都怕是有些年头了。 恩斯手持魔杖站在门口,左右上下来回地照了照,发现这里边堆放的杂物尽是一些锅碗瓢盆,有的甚至都早就散了架了。 “这间房间,距离现在的寝室区域可有着不短的距离。”他随意地想道,“看来,在过去的某个时期,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数量可能要比现在多得多啊……” 这当然只是恩斯顺便那么一想,他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扔在了一边,就打算按照心中的引导往这房间里的某个地方走去。然而,这回他却只走了一步,就忽然又猛地停住了。 只见他手中的魔杖倏然垂下,那团光芒瞬间便将他附近的地面照得纤毫毕现,而一串并非他自己的脚印也随即显露无疑。 “有谁也来过这里?” 由于这间房间里到处都是经年积攒的尘埃,要是有人行走过却没有清理足迹,那自是一眼就能瞧得出来的。而此刻的地面上,就有着那么几个相当明显的脚印,借着光线看去一目了然。 不过说实话,在这里有几个脚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这里又不禁止学生进出,他恩斯·塔翁能来,别人就不能来了吗? 只是恩斯却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却见他立马蹲了下去,伸出左手食指在那脚印上轻轻一抹,然后放到光亮之下稍稍瞧了一眼。 之前也提到过,这里其实已经是非常深入通道了,或许很久以前这里也曾被使用过,可近些年来却早就处于半废弃状态了。要不是霍格沃兹城堡整体都有魔法维持着结构,光就是年久失修,这片地下通道就得塌掉一大半。 要是没什么目的,谁会没事跑到这里来瞎晃悠? “待会儿不管是得了什么好处,以后都得注意了……或许还有别人也知道……”恩斯谨慎地思考着,暗暗地给自己加上了一道提醒。 小心一点总是不错的,他恩斯·塔翁,就是这种人。 “不过,就这‘脚印里也有灰尘’这一点来看,那人多半也是离开了有段时间了。而且很奇怪,从门口到房间中央、再从中间返回门口,一共也就这么几个脚印……那家伙来这里是干嘛的?” 因为幸运巧克力的作用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恩斯只是稍加考虑了片刻,很快就将这份顾虑也先埋在了心底。 今夜的这一趟,他可是来拿好处的! 在这之后,恩斯不再多想,而是径直便往房间右侧的角落里走去。 由于中间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杂物挡路,而他又要维持魔杖发光咒驱散黑暗,所以他只得手推脚踹地将那些物什统统扫向了一遍,倒是将原本黑底黄边的衣袍弄得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不堪。 可是,这一番折腾毕竟是值得的,当他将一个垮了一半的木头货架直接扒倒后,一个同样破损了不少的碗橱便随之显露了出来。 只是与那些松脆蛀烂的木制品不同,这个碗橱是用石砖直接砌在墙壁上的,柜门是掉了没错,可里边倒勉强还算成形。而在那磨平了的石砖橱板上,一摞摞精细饰纹隐约可见的银制碗碟,也依旧四平八稳地摆在上面。 只是,曾经用来盛放美食的物件,现如今却只盛满了尘埃……当年打制出它们的工匠要是还活着,恐怕是能当场给你哭出来。 然而,恩斯当然是没兴趣感慨这些的,他只关心他是否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只是瞟了一眼,他就直接将手伸向了其中一摞银盘,并准准地捏住了最底下的餐盘边缘。 果不其然,他只是拨了一下就知道,那个银盘是被固定在上面的。而紧接着,他就捏住边沿用力一转,随着“喀啦啦”一阵机关传动,这个看似直接砌在墙上的碗橱竟是像一扇门似的往里头打开了。 “果然不愧是巫师的城堡,居然和那些故事书里写的一样,有藏得这么隐蔽的密道暗门……” 恩斯固然是为之惊叹,可他却不知道,能在霍格沃兹城堡找到这么“麻瓜式”的机关暗门,这才是一件真正的新鲜事。 一般来说,巫师要是建造密室,通常都会利用各种各样的魔法。越是强大的巫师,就越会使用复杂而又精巧的魔咒去隐藏密门暗道,又哪会用这种麻瓜都能设计出来的纯物理型构造? 可正是这种巫师们大都不会想到的办法,有时候却反而能骗过霍格沃兹中才能辈出的优秀师生,不是吗? 当然了,眼下的恩斯只是一个才接触魔法界不久的小巫师,即便是心思深沉头脑灵活,可见识毕竟还是有限的。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为这个稀奇的设计发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叹,可此时却是不会有那种想法的。 于是,他只是一边带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一边举着魔杖迈开步子,往那露出来的昏暗通道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往下倾斜的石阶密道,坡度不陡却很是绵长,而且似乎是螺旋式的下行通道。这螺旋通道的外侧石壁上,还格外贴心地开凿出了一道扶手凹槽,只是现如今里头早就攒满了灰尘污渍,扶是扶不得的了。 不过因为心中惊奇旺盛,恩斯也不觉得有多累,一路向下走得颇为轻快。 第六百七十章 赫奇帕奇密室 “嗒嗒……嗒嗒……嗒嗒……” 这道螺旋阶梯比恩斯想象中的还要长,随着他的不断下行,一开始的轻松已经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悄然浮起的丝丝警戒。 魔杖发光咒的施放虽然轻而易举,可维持光照毕竟是有消耗的,他的精神早已感觉到了疲惫,所以魔咒也就不得不取消了。很显然,残留在他体内的福灵剂药效,也已经消耗一空了。 眼下,他的眼前与背后都是无穷的黑暗,只有脚下的石阶还在不断地继续着,一级一级分毫不差,好似没有尽头。 只有脚步声,还在这回旋向下的密道中不停回荡。 没有了福灵剂的指引,恩斯自然是没有了在黑暗中自如行动的本钱。好在这石阶相当好走,只要他摸着扶手小心迈步,倒也不怕摔跤。 至于那扶手凹槽里的积灰,就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没有供他嫌东嫌西的余地了。 “嗒嗒……嗒嗒……” 脚步声还在继续,这证明了恩斯并没有被目前的状况所吓倒,他还在继续前行。 可想想也是,当初在那个同样漆黑一片的冰窟中,他也是独自前进的。现在虽然没有了火把照明,但是他却多了一根货真价实的魔杖,虽说现在他的精神仍旧疲惫不堪,可至少一两道普通的魔咒还是发得出来的……大概。 在这完全无法视物的黑暗中也不知走了多久,当坚毅如恩斯的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焦躁的时候,一片突如其来的光线猛地照亮了他的视野。 那光芒入眼时并不显得刺目,反而显得极为柔和,哪怕恩斯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却也没有觉得有多少不适。 而当这片光辉瞬间涌入恩斯的瞳孔之际,一个拱形门洞也随之映入了他的眼底,而那些光线也正是从这门洞里照射出来的。 由于光亮来得太过突然,直到此刻他才稍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竟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虽说福灵剂的效果早已经过去了,可恩斯并没有在门口犹豫太久,他只是脚下微微一顿,就再次迈开步子径直朝门洞里走去。 既然那奇妙的预感引导自己走进了身后的这条密道,作为密道唯一出口的这个门洞,自然便是预感指向的所在了。既然好不容易下到了这里来,他又为什么还要迟疑呢? 一踏入门洞,恩斯就立即环视了一下门内的这片空间,好好地将其观察了一番。 事实上,这是一间石砖砌就的密室,占地不大,至少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天花板稍有些低矮以外,其他似乎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在密室的左右两侧,各自并排摆放着两个书架,上头堆满了一捆捆的羊皮纸卷。那些羊皮纸卷数量相当多,别说书架里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就连顶上都堆起了老高。 而在密室的最里边,则安置着一条长案,上面搁着各式各样的杯盏碗碟。哪怕远远望去都能立刻发现,那些餐具大都精美无比。 至于在密室的中央部分,这片最大的地方被一张厚实沉稳的木雕圆桌给占据了。这张桌子周围还分列了数张靠背椅,椅背上细细地雕镂着一只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瞧它们的动作神态尽皆憨态可掬,甚是惹人喜爱。 而在恩斯所站位置对面的墙壁上,一枚大大的赫奇帕奇学院院徽正被固定在那里,两边还垂挂着带有土黄色流苏的小獾锦旗。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一切都是这样朴实无华,就仿佛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或者说,是一间小厨房。 若要说这里有什么值得让人留意的地方,除了那些捆扎起来的陈旧羊皮纸卷以外,恐怕就只有被一个高脚木杯随意地压在了圆桌上的,那张摊开了的羊皮纸了。 哦不,另外还值得一提的一点就是——恩斯发现,这间密室里,好像没有半点灰尘的存在。虽说这里头的东西都带着一股子陈旧的感觉,可此间的所有角落都是那样地干净,没有任何的污渍与尘埃。 甚至于,因为恩斯之前在螺旋通道里走了很久,他脚底下的尘土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极为显眼的脚印。 大概是因为这里头实在是太过于一尘不染了,乃至恩斯看着自己的脚印都觉得有点儿扎眼,恨不得俯身下去把它们都给擦掉。 然而,他时刻没有忘记,今晚这趟密室之行已经耗去了不少的时间。他要是还想回去睡上一会儿的话,那就得抓紧一些了。 暂且抛开了心头的别扭感,恩斯将视线重新移向了前方,并迅速走向了身前的圆桌。他认为,先看一看桌上那张被压在杯子底下的羊皮纸准是不会错的。 只可惜…… “……这是什么字?”他一脸纳闷地嘟哝道,“好像在图书馆里翻书的时候,见到过几次类似的,不过……” 管它是什么,既然看不懂,那就先收起来吧!反正这是自己找到的,那自然是归自己所有了——恩斯理所当然地想道。 于是,他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随即将手中的羊皮纸卷巴卷巴,然后一把塞进了外袍上最大的口袋里。 有了这第一个收获,恩斯却没有停顿,径直便往右侧墙边的书架走了过去。待得他绕过了圆桌才发现,原来书架旁边的地上还放着好几个圆桶,桶里边一样也被塞满了大堆的羊皮纸卷,多得简直令人发指。 他一见,自然毫不客气地随便抽了一些出来。这回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而是尽可能地往自己兜里装,一直到装不下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总之,都带回去研究一下再说吧……” 恩斯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两个口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佻的笑容。只是他很快就收起了这份微笑,转过身就想再去别的地方翻找翻找,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值得他带走的。 虽说这密室和密道又不会跑,可外头那条螺旋通道实在是太长了,他可不想太过频繁地一趟趟下来。 可就当恩斯再度绕着圆桌往里边走了几步之后,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整个人都猛地僵住了。 “……” 他喉头微微抖了抖,但却没有随之出声。而他的双眼则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地面,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令他不得不去注视的东西似的,一刻都挪不开视线。 在那里,有一具惨白惨白的枯骨,骨堆一端还滚落着一颗骷髅头。而拢着那堆白色枯骨的,是一套仍旧色彩鲜明的褐色古朴长袍。 “这是什么人的……”在震惊之余,恩斯下意识地朝墙上的院徽看了一眼,“难道说,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创始人吗……嗯,就算不是,那也应该是一位和赫奇帕奇学院有关的巫师前辈了。” 对于死者,总是应该保持尊重的,恩斯虽然时常抱有种种自私自利的心理,可这种最起码的道德还是有一些的。 所以,他先是朝着那具尸骨微微欠了欠身,在表达了自己的敬意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呃,从一块臂骨底下抽出了那根足有手臂长短的奇特木杖。 这根木杖被雕刻得甚是精细,上面的纹路蜿蜒曲绕,好似有着某种规律。而在那一条条细纹之间,偶尔还连接着一两个小小的符号,使得它又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恩斯将它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后又轻轻地挥舞了两下,却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他多少琢磨了片刻,发现暂时摸不透它之后,便又果断地往自己腰里一插。 “这也是魔杖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在这密室里逛了几圈,将能打开的柜子橱门都挨个儿开了一遍,好好地检查了一番。可到了最后他才发现,这地方怕还真就是一个厨房——那些厨橱柜柜里居然统统被餐具和厨具占去了空间,半点别的东西都没找到。 到了最后,恩斯又再次左右看了看这间密室,才暗暗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洞离开了这里。 当他跨出门洞之后没多久,身后的光线骤然隐去,一切又再度回归到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 恩斯的密室之行,没有被任何人知晓。 当晚,已经是万分疲惫的他摸着黑回到了寝室,在刚刚收好羊皮纸卷和那根木杖,便倒头就睡下了。一直到第二天,还远没有睡够的恩斯又被室友匆匆唤醒,提醒他该要准备去礼堂吃早餐了。 而正是在这天的早餐时间,麦格教授当场批评了一位学生。不用说,自然就是昨晚被恩斯用挂毯砸了个正着的那名斯莱特林学生了。 到现在恩斯才知道,那名学长名叫德拉科·马尔福,据说还是一个留级生。 由于当时他所接触到的那双摄人目光,恩斯额外地留意了一下,并将这个姓名牢牢地记载了心里。 他不敢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模样,可是就两人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而言,他被发现的状况应该是没跑了。 “……德拉科·马尔福。” 恩斯随手舀起一勺果汁冻倒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声。 第六百七十一章 校长室里的交谈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最近的气温,似乎也有了逐步升高的趋势。虽说霍格沃兹城堡地处山峦之间,旁边还靠着一片偌大的湖泊,可大家到底是要少穿些衣服了。 这段时间,恩斯和亚历山大互相之间相处得似乎不错,常常会在一起进行练习。 然而,那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就比如说,恩斯就没有打算将他在那一夜之间的收获告诉给亚历山大知晓,而是自然而然地埋藏在了自己心中。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一心想要琢磨着解读羊皮纸上的文字符号,以至于占去了不少的课后学习时间,反倒是导致了他隐隐有些跟不上亚历山大的进度了。 当然,就恩斯和亚历山大这两个新生的事情,毕竟也只是整个霍格沃兹的一角而已。除了他们那偷摸着超进度学习的情况,在其他方面,倒是也发生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变化。 而在这些变化中,最显著的一点就是霍格沃兹前庭了。 就在城堡大门的正前方,一大片丰茂的草皮在一夜之间,便被替换成了一座大得好似广场的平台。虽说现在那平台上还是光溜溜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可少数消息灵通的学生却已经将它的用途给猜出来了。 是的,就知情者们兴奋地传播开来的消息中说,那里必然将会是用于举办“国际炼金术大赛”的专用场地。只是这场赛事仅仅是要在霍格沃兹举行罢了,参赛者们几乎全都是成年巫师,和他们这些学生可是搭不上边的。 不过这毕竟是一场世界级的盛赛,就算不能参加,去观看肯定是没问题的。作为有着场权地优势的霍格沃兹,多半能给学生们带来入场观看的便利,这么大的活动大家自然是纷纷表示出万分的期待了。 炼金术,这是曾经在魔法界颇具影响力的魔法学科,哪怕现如今已然逐步走向衰颓,其名声还是依旧存在的。再加上直至前几年,还有尼可·勒梅这么一位享有盛誉的大师级炼金术师偶尔会在公众眼前晃悠个一两下子,总算是没有被就此遗忘在过去的时光之中。 玛卡最近可是越来越忙了,除了时不常地就得去和协同举办的几方势力开个会鼓捣鼓捣比赛进程的预案,还要和麦格教授一同负责起赛事周边的大小事项。 一场比赛,可不单单就是筹划好比赛本身那么简单。要想在这场赛事中让霍格沃兹获得的利益尽可能地最大化,包括招揽广告赚取大把的金加隆在内,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相辅相成的。 甚至就连这片看起来相当宽阔的广场平台,其实也是玛卡和麦格教授联手施展了变形术,连夜铺就而成的。 眼下,刚刚讲完课的麦格教授,正与自魔法部匆匆赶回来的玛卡聚在校长室内,进行着一次事关霍格沃兹未来又一番人事调整的商谈。 “……麦格教授,我知道您不放心那些学生们。可现在您毕竟是校长,要忙的事务太多了,再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玛卡坐在办公桌边的椅子上,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敢说,您一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足够的睡眠了吧?” “我没事的,玛卡。”麦格慈祥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真的没关系,你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等炼金大赛的事情结束了就……” “麦格教授!”玛卡这边越听越不是味道,不得不开口打断道,“巫师也是人,也需要充足的休息来恢复精神,魔药只能是一种应急的手段……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也不怎么令人信服,可……教授,我不能不在这里说一句了——要是你不答应的话,接下来我可不给您提供那些药剂了!” 这段时间,玛卡消耗了不少巴费醒脑剂、清醒剂和活力滋补剂,而其中有大半都是麦格教授用掉的。他不在乎那些个消耗,却担心以麦格教授的体质会使得魔药沉淀效应成倍地增加。 巫师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至少精神方面会逐年增长,施放魔法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可体质却是恰恰相反的。 要是魔药成分在体内产生了过量的沉淀,那是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的。年轻巫师还可以靠身体的自我调理将其慢慢排出体外,但是以老巫师的自身调理能力可就未必能成了。 “那我就去找西弗勒斯,他肯定会为我准备好的……” 对于玛卡的“小威胁”,麦格反是极为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还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在玛卡眼中,麦格教授的这一举动自然是为了安慰他的。可是不得不说,这一瞬间,他从麦格的身上看到了一丝邓布利多的影子。 当年的邓布利多,也常常会表现出这种孩童般的顽皮行止。那些不通事故的小巫师们当然是偷偷取笑的,可玛卡却知道——这份从容,其实才是一种真正的成熟。 “教授……”玛卡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那这件事就暂且先放在一边吧!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寻找新变形术课教授的事情,我可是不会放下的。” 他说是这么说,可说到底,麦格教授无法卸下这份责任,还不是因为变形术课教授非常难找吗? 按照霍格沃兹的惯例,每一门必修课程都必须得邀请一位专业实力出众的巫师担任教授一职。也就是过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由于那所谓的“伏地魔诅咒”导致了巫师们谈之色变,不得已之下才会一再地降低任职要求。 另外,外界倒是一直有着“霍格沃兹的变形术课教授就是预备校长”的传言。虽然这种校内规定实际上是根本不存在的,可就变形术的特点而论,其实也不无几分道理。 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字——难。 要想在变形术上有所成就,智慧、执着、毅力,乃至客观理性都是缺一不可的,有这等素质的人放在哪里都将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也正因如此,想找一个变形术大师又哪里有那么容易? “嗯,这样就行了!”麦格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我也能够放心了……那么……” “那么,”玛卡接道,“自然就是炼金术了。” …… 关于玛卡和麦格在那之后的交谈,其实也只是先提出一个想法罢了。而就这个想法衍生出来的讨论,却要到以后才能具体地展开,对现在来说还言之过早了。 从校长室出来的玛卡,脸上还带着一副思索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将脑海中的考虑暂行性地搁置了起来。 然而,他的神情却没有为之松懈多少,反而变得更深沉了。 事实上,玛卡从今年开学起就一直没有忘记过,他至今为止还是一名在德姆斯特朗任职,并通过联合会教育厅外派过来的教授。而他没有忘,麦格教授就会忘了吗? 派遣是有调遣期的,按规定来说是1至2个学年,要是按照最短期限来说的话,他现在估计早在德姆斯特朗教书育人了。 可是就这个问题,麦格教授却一次都没和他提过,显然是不想用人情关系来给他增加心理负担。虽然两人都明白,只要麦格开口挽留,玛卡是怎么都不会自顾自地走人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回过头去,朝着校长室的大门凝神注视了片刻,这才转过身朝着楼下行去。 要是调遣期的最长期限到了,以玛卡现在在魔法界的声望,德姆斯特朗绝对是会想方设法召他回去的,哪怕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在那边任过一天的职。 他自己固然可以拒绝,可就拒绝的后果而言,一旦德姆斯特朗去国际巫师联合会闹腾起来,对霍格沃兹的声誉恐怕就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其实,这些事情倒是都容易解决,关键就在于……”玛卡一边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边暗自迟疑道,“我真的想在霍格沃兹当一辈子教授吗?” 只可惜,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计划也通常赶不上变化。他这一番犹豫,实则却是白费心思了。 既然一时想不通,玛卡倒是也没再多琢磨,而是又从肚子里捡起了另一桩心事。 “还是再去找她谈谈吧……” 如此想罢,他便在下到二楼时突然转了个弯,径直便往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走去。 现在这个点,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一年级生们应该就在那里上课。算算时间,只要再过上十多分钟,差不多也就下课了。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路经魔法史教室,玛卡随意地朝里头望了一眼。霍格沃兹唯一的幽灵教授——宾斯·卡斯伯特先生,还如以往一样在讲台后边絮絮叨叨,而下面的小巫师们则照常昏昏欲睡。 可就在这时,走廊前方拐角后的另一间教室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大呼小叫,将这边教室里正在打瞌睡的学生们都给吵醒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博格特的真身 在魔法界,自古以来就有很多有关神奇生物的未解之谜。它们或是神出鬼没让人无迹可寻,又或是极具危险令人难以靠近,甚至还有的无形无影使人无从下手。 比如说摄魂怪,这种黑暗魔法生物通常都有三米高,统一披着一件带兜帽的黑色破斗篷。 从古至今,或许有很多神奇生物学家都想知道,在它们那条斗篷之下究竟是何模样。可是大家都知道,仅仅是靠近它们就会被吸走一切快乐和美好,甚至还有可能被吞食灵魂。 就现代巫师们所知,除了守护神咒可以抵御这些可怕的怪物以外,还没有什么更有效的方法可以更安全地从它们身边离开,就更别提拿它们做具体研究了。 而与摄魂怪的真身之谜相类似的,还有博格特。 据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真正看见过博格特的实际样貌。因为它们每遇见任何一种生物,都会在第一时间探明对方内心的恐惧,并瞬间变化成对方所最为害怕的事物。 对于摄魂怪斗篷底下的真实面貌,玛卡倒是“有幸”见识过了,可就连他也未曾看到过博格特的本体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可是今天,就在一年级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窗外,玛卡竟是托一位今年才入学霍格沃兹的新生的福,将博格特的本相瞧了个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刚刚从魔法史课教授匆匆赶过来的玛卡透过窗玻璃看到,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里的小巫师们仍在惊呼不已,就连讲台后头的斯内普都没有立刻冷言制止他们的喧哗。 而在教室前的讲台右手边,一个大大的箱子被搁在了地面上。在那里,一只身披土黄色破布的大脚怪物却一动不动地站在箱子中,高举着黑乎乎的手掌定格在了原地。 至于那名伫立在箱子前的学生,只见他稳稳地伸出右臂。他将手中的魔杖笔直地指向了面前的那只怪物,显然是才刚施过了什么魔咒。 虽然从玛卡这边只能看到那名新生的背影,可他一眼就辨认了出来——那似乎正是由自己带领进入魔法界的亚历山大·沃尔夫。 “……喔!刚才亚历山大用的是什么魔咒?” “先别管是什么魔咒了,这可是博格特的真身呀!” “书上不是说,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吗?那这个……是它真正的样子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亚历山大终于换了一种他最怕的东西了呗?” “可这是……这是什么怪物?哪里吓人了?” 除了第一次的时候,斯内普用幕布遮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只让学生独自面对博格特以外,从第二次开始他就不再多此一举了。因此,随着应对博格特的次数逐渐增加,大家都慢慢记住了其他人所害怕的东西。 就斯内普的考虑,这么做固然是由于在最初那堂课以后,大家肯定会在课后互相沟通。可他还认为,让小巫师们互相笑话攀比,更有益于让他们尽早摆脱内心的惧怕。 就这一点而言,斯内普的做法是成功的,不过就连他也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学生能够用博格特驱逐咒以外的魔咒解决问题。不仅如此,甚至眼前这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竟然还将博格特的真身都给逼出来了! “遗忘咒?”斯内普按下心头那一丝震惊,转而冷冷地道,“沃尔夫先生,你为什么会使用二年级的魔咒?难道一年级的内容已经全部都练熟了吗?” 虽说他多少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赞叹——是的,真的就那么一丁点儿而已!可他惊讶的并不是一年级生使用二年级魔咒这一点。 所以,他对亚历山大的所作所为还是充满了不屑的,在他看来,这根本就只是在撞大运罢了。 一个一年级新生解开了世界级谜题?这糊弄谁呢! “砰!” 斯内普拿起讲台上的魔杖随手一挥,将博格特直接打回了箱子里,箱盖随即重重地闭合了起来。 然而,在很多时候,事实就是如此。或许亚历山大靠的真是运气,又或许是他从哪里得到了“某些人”的帮助,可现在解开这个博格特真身之谜的人,就是亚历山大·沃尔夫。 斯内普带着一抹犹疑冲窗口瞥了一眼,他看的自然是正站在那里的玛卡了。 对于瞄向自己的视线,玛卡立刻就察觉到了。他见斯内普那微妙的眼神,当即摆了摆手,示意和自己绝对无关。 斯内普见状,仍旧一脸不信地撇了撇嘴。 由于斯内普的目光冲着窗户这边看了好几次,教室里的小巫师们自然也就随之发现了玛卡的存在。 而今,在学长们的废话连篇中,被玛卡的种种事迹耳濡目染的新生有不少都成为了玛卡的拥护者。他们见玛卡此时就站在窗外,很多学生都忍不住朝他打起了招呼,乃至于连斯内普那杀人的眼神都给无视掉了。 在窗外看着的玛卡向他们点了点头,又朝斯内普笑了笑,紧跟着视线便落到了亚历山大的身上。 这会儿亚历山大也跟着大家的视线转过了身来,当他见到窗玻璃后头的玛卡时,顿时便显得颇为兴奋。 对于他来说,玛卡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玛卡身上既有着领他踏进魔法世界的情谊,又有着拯救父亲的恩惠,再加上玛卡的传奇往事令他憧憬不已,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玛卡最忠实的支持者。 一见到玛卡,亚历山大立马激动地摆了摆手——可有一段时间没和对方见上一面了。 玛卡看了看亚历山大,然后再瞧了瞧站在那口箱子里的怪物,稍加思考后便转身往教室的前门走去。 “喀嚓——” 随着门把手的转动,大门被从外面轻轻地推了开来。 “斯内普教授,打扰了。” 玛卡和斯内普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即便是在之前关系最紧张的时期,他们也从没有闹崩过。眼下玛卡开门进来,斯内普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再没有其他反应了。 可玛卡却知道,斯内普一向都喜欢在学生面前保持冷淡,要是在其他时间,他们俩相处起来其实已经很随意了。 “各位,大家好……我是古代魔文课教授玛卡·麦克莱恩,”他说着说着,却很快又摇头一笑,“好吧,虽然我的选修课大家要到三年级才会开始接触,可似乎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了……” 他的这番话,使得教室里的小巫师们都不禁哄笑了起来。至于原先斯内普营造出来的氛围,随着今天这堂课上的一次次意外,到了这一刻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在讲台后头,斯内普冷着脸看着教室里的这幅景象,不由轻轻地哼了一声。 “好了,现在毕竟还是上课时间,我进来可不是给大家逗乐子的!都静一静——”玛卡连忙按了按手,随后转头看向了身侧,“亚历山大,你刚才在对付博格特的时候,使用了遗忘咒?” “呃……是的,麦克莱恩先……哦,教授。”亚历山大见他询问,便迅速回答道。 “你为什么会使用二年级魔咒我就先不问了,想必你是经过了好一番努力练习的……”玛卡颔首道,“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想到用遗忘咒去对付博格特?要知道,博格特的本相可一直都是魔法界的一大疑问。” “这个……”亚历山大闻言倒是先呆愣了一下,随即才挠了挠后脑勺,微微赧颜道,“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会让它显出真身来……我只是因为总是对付不了博格特,可见大家都慢慢能够用博格特驱逐咒正确地解决它了,所以才想是不是能用别的魔咒……” “不能用博格特驱逐咒吗?”玛卡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道,“哦,是不是……博格特变成了你妈妈?” “……的遗体。”亚历山大迟疑着补充了一句,可见他心中仍然无法抛开这份压抑在心底的沉重情绪。 “好吧,我大致上明白了。”玛卡道,“你用遗忘咒持续性地驱除博格特的记忆,让记不住你害怕的东西。由于只需要清除很少的记忆片段,所以你才能以现在的水平成功地用遗忘咒制住了它……是这样吗?” “对,没错!”亚历山大连连点起了头,“就像您说的那样!” “很出色的想法,”玛卡说着,回过头对斯内普道,“我建议给格兰芬多学院加点儿分……斯内普教授,你看怎么样?说真的,这是一个不错的发现!” “嗯?啧……”斯内普咂了咂舌,不耐地道,“要加你自己加。” 玛卡闻言,不由耸了耸肩,这才转过身来道:“那么,因为沃尔夫先生有趣的发现,他为格兰芬多赢得了5分……另外,我会将这个发现和沃尔夫先生的名字一道写进信里,寄给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的。相信等到下一版的《怪兽及其产地》面世时,这个发现会让全世界都知道。” “好了,接下来我就不再打扰了……”他最后摆了摆手道,“莎拉·霍恩海姆小姐,午餐后如果有时间的话,麻烦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第六百七十三章 拒绝参赛 自这个学年开学以来,也算是稍稍过去了那么一段时日了。而本届新生,也在慢慢地融入整个校园当中,逐渐适应了汲取魔法知识的新鲜生活。 随着一天天地习惯了学习的节奏,不少有潜质的小巫师自然也就渐渐地开始崭露头角,表现出了一些值得令人瞩目的特性与能力。 正如格兰芬多学院的亚历山大·沃尔夫,他的进步自是有目共睹的。在几次课堂上,他不仅展现了几次对一年级魔咒的熟练应用,今天甚至还用出了二年级才会被加进课程范围的遗忘咒,当场破解了博格特的本体之谜。 而又如赫奇帕奇学院的恩斯·塔翁,他的首次出众表现其实要比亚历山大还早一些。当在一次魔咒课上,将漂浮咒用得连弗立维教授都称赞连连之后,他的名字就被很多学生给记住了。 当然,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很多小獾都发现,这几天恩斯老是喜欢往图书馆跑,看的还是只有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才会去翻查的古代如尼文词典。 至于魔咒方面的进步,大家倒是觉得不甚明显了——也说不准,或许是他没主动表现的缘故? 只不过,除了这两个在实际应用中展露才能的小巫师以外,还有一个学生却也同样是不可忽视的。 那就是拉文克劳学院的那名外表清新可爱、行为举止却透着一股子淑女气息的小女巫,她的名字叫做莎拉·霍恩海姆。 在第一次课堂测试之前,让同学们记住她的理由还只有外貌和性格;可在那次的测试过后,她的优秀顿时就让很多把她当花瓶看待的同学吓了一跳。 是的,她虽然不像恩斯和亚历山大那样,用动手的方式表露了自己的天赋和才华。可她所获得的考试成绩,却是连当年被斯内普给予了“万事通小姐”之称的赫敏·格兰杰,都不免略逊一筹。 非要比较的话,恐怕也就只有当年还在学生时代的麦格教授,才能以“全课目最高分”的优势稳压她一头了。 然而,玛卡今天中午叫她来办公室谈话,可不是为了她的优异成绩。一年级的课程非常简单,具体的发展还要看以后……甚至对真正出色的巫师来说,学校的教学内容只能算是一个起点罢了,毕业以后才将会是他们的人生开端。 “霍恩海姆小姐,”看着出现在门外的莎拉,玛卡笑着伸手示意了一下,“请吧!我想你也知道我叫你过来的原因了……总之,先进来坐一坐吧!” 从开学到现在,他这已经不是第一回叫莎拉过来了,正因如此,他干脆连客套的话都给省去了。 “好的。” 见玛卡随手相邀,莎拉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自她入学霍格沃兹,表现出来的性格就和之前有着不小的差异,玛卡当然是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事实上,比起以前莎拉对他表现出来的拒绝态度来,现在这女孩儿明显是要容易交流了很多。可如果要让玛卡自己选择的话,他其实更愿意面对最初的那个莎拉·霍恩海姆。 这自然不是因为玛卡是个受虐狂,喜欢被小丫头用厌恶的目光蹂躏自己……嗯,应该不是吧?这只是因为,现在的莎拉显然是将那份距离感放在了心里,不再浮于表面了。 “坐吧!”玛卡等她坐下以后,又随口道,“想要喝点什么吗?” “谢谢,不过不用了……” 莎拉当即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只是这丝笑容在演戏经验丰富的玛卡看来,多少是有点儿假。 “麦克莱恩教授,您说的我也能够理解,毕竟我现在也是霍格沃兹的一员。只是……我并不想参加那场比赛,我只想在学校里好好地学习魔法知识。” “可炼金术其实也能算是魔法的一部分嘛……”玛卡耸了耸肩,劝诱道,“你的炼金术那么出色,要是能够去这场世界级赛事会一会其他优秀的炼金术师,我想对你来说也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的!” 没错!说白了,玛卡就想劝莎拉参加这次即将举办的国际炼金术大赛,毕竟她的精神炼成玛卡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要是能在比赛中获得一个好名次,甚至他都不需要莎拉非得斩获冠军——只要能给霍格沃兹带来一份荣誉,这就能为学校将来的发展打下更加稳固的根基。 而顺便的,他还能通过比赛过程,去进一步了解这个似乎总是在独自隐藏着什么的天才少女。 可是在听了玛卡的劝导之后,莎拉却依然固执地摇了摇脑袋。 “很抱歉,麦克莱恩教授。”她说,“我还是不想参加比赛……对不起。” 原本还指望着她能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心理有所变化呢!可既然这次也一样非常坚决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玛卡也就只得认了。 “好吧!”玛卡略有些无奈地点头道,“我明白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哦,对了!之前的课堂测验成绩很不错,其他教授对你的评价可都很高呢!你既然不想参加炼金大赛,那就继续在学校的学习方面努力吧!” 说到此处,他又换了种语气,转而提醒道: “不过,有时候也应该注意,该放松的时候也要适当地放松一下……听说,你的休息时间可有点儿少呢!” “我会注意的。”莎拉很快回答道,“那么……麦克莱恩教授,我可以回公共休息室了吗?” “哦,当然……”玛卡说着,正想站起来送她,可转念一想,却又顿了顿道,“啊,霍恩海姆小姐——” 已经起身打算离开的莎拉听到后,轻轻停下了动作。 “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玛卡摆了摆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个小小的疑问……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参加比赛呢?” 对于玛卡的这个“小问题”,莎拉那张始终带着一丝恬静笑容的脸蛋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犹豫。 虽然,她很快就收起了迟疑,可玛卡到底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呃,如果不想回答的话,那也没关系——”“其实——” 玛卡这边正要退一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步步紧逼,可莎拉这回却意外地开口回答了。 “其实,”她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道,“我要是去参加那场大赛的话,对其他参赛者是不公平的,而且……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没有意义?”玛卡立刻将其重复了一遍,以示追问。 “是的,”她说,“……那对我自己来说、对别人来说、也对整个比赛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莎拉的解释,与其说是一句解释,还不如说是又将刚才的那句回答给重新强调了一遍。这不免会令玛卡听得一头雾水,可是莎拉却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麦克莱恩教授,我先回去了。” 在留下了这句话以后,她还没有忘记礼貌地微微行礼,随后才绕到门口,打开门缓步离去了。 “……天才都喜欢说话说一半,剩下的让别人去自己猜吗?” 当初玛卡曾经提到过,说他和赫敏都还称不上是什么所谓的“天才”。可是这位霍恩海姆家的小姐,就确实配得上“天才”二字了。 当然,天分往往并不代表一切,努力和运气也是极为重要的因素。天才要是不懂得努力,也可能会被那些资质平庸的人攀上巨人的肩膀一举超越。 所以玛卡不羡慕莎拉的才能,他想要知道的,其实是莎拉获得这份才能的过程。要是她答应了去参加炼金大赛,或许玛卡就能从她的表现中看出点什么来了。 “神神秘秘的小丫头……” 玛卡想了想,最终还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会有点秘密,不管莎拉有什么藏着掖着,至少他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恶意。既是如此,那就等她什么时候想说了,他再去触及了解吧! 这般想过,玛卡便从小凳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办公桌那边走去。 由于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碌,关于魔法的研究他都得挤着时间做。这不,现在与莎拉谈过话,他便又该抓紧时间去捣鼓自己的事情去了。 然而,与玛卡那为霍格沃兹劳心劳力的奉献精神恰恰相反,有一个学生虽然也一样日夜匆忙,可他为的却完全是自己本身。 眼下还在午间休息的时段,大家都在公共休息室或闲聊或小憩。可同样刚刚吃过午餐不久的马尔福少爷,却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寝室里,对着一本笔记本面无表情地默读着。 先前在晚上的走廊里被恩斯坑了一把的,正是他没错。可要说他该不该被麦格教授放在全校面前点名告诫,这就只能说是理所应当的了。 虽然费尔奇因为心中的恼火而拿他当成了泄愤的对象,因而麦格教授也随之好好处罚了他一番。可事实上,对他进行的严厉的惩处,实则却并不过分。 因为,他在那天晚上,偷偷跑去了图书馆的禁书区。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两个马尔福? “……控制……精神……灵魂……情绪……” 在斯莱特林学院的某一间地下寝室中,马尔福正坐在书桌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本笔记本。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而今更是血色全无,就仿佛是刚被盗墓者从坟包里刨出来的一具新尸。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口齿间的话音低沉而又模糊不清。 从一开始的默读,到现在的沉声低语,再加上眼中的扭曲血丝,马尔福的意志显然已经陷入了一种不太稳定的状态。 终于,他好像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压抑了,“嘭”地一声将笔记本重重地合拢了起来,然后随手就往桌上一扔。 “……干什么……我这是在干什么?”马尔福用嘶哑的声音低吼着,之前毫无表情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了狂躁的怒意,“什么精神?什么灵魂?控制情绪?可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给我带来力量和权——” 他就这么咬牙切齿地说到一半,忽然整个人冷不丁地便是一震,随即像是发了疯似的抓起笔记本,将它远远地扔向了寝室的另一头。 “不,不不不……力量?权利?我……我在说什么……”马尔福使劲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就好像只有疼痛才能使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一般,“我去禁书区搜集资料,是为了拯救自己的,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力量!”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在不停地颤抖,自己的手和脚都是冰凉冰凉的,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还知道,这或许是因为疼痛,可更多的却是由于那源自心底的恐惧。 曾经的他不愿承认自己的懦弱和胆怯,可是现在的他却格外珍惜这份怯懦。因为他同样知道,若是自己已经不会感到恐惧了的话,那他就不再是他了。 是的没错,就像那天晚上在禁书区时那样——那个诡异的自己,令现在的他都觉得无比毛骨悚然。 在他体内,那种潜伏起来的能量,正在不断地改变着他……或者想得更悲观一点,那股能量也许根本就是打算彻底占据他的身体,然后取而代之。 可是,他该怎么办? “要是那天……”马尔福扯着自己的那头金发,俯身桌面用双肘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垂着头喃喃自语道,“要是那天,我将实话告诉给斯内普教授听就好了……” 对,就是斯内普被他母亲纳西莎请去家中为他诊看的那一天,当日他或许还有自行选择说还是不说的余地——虽然开口肯定会很艰难,但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根本无法将实情说出口。 然而,那天他却被那股能量带来的影响诱惑了,进而选择了避重就轻的回答。 在那之后,斯内普为他特别调制了更强力的无梦酣睡剂,终于让他告别了夜晚的一次次噩梦,得以正常地入睡。 可是好景不长,当他发觉体内的那股异常能量,逐渐增长到连他自己也可以轻易感受到的程度时,一切都晚了。 偶尔他能察觉到,自己对力量、权势之类的欲望会不停地放大,达到足以掩盖自身的情绪乃至理智。而更可怕的是,当那种状态维持了一段时间并恢复以后,他却还保留着那份简直会令他发疯的狂欲回忆。 那种感觉,就好似是自己体内还存在着另一个自己一般,每经历一回都会让他惊出一身的冷汗。 于是,终于在一次去斯内普的办公室补充无梦酣睡剂的时候,他想要对其坦白了。可那时他才发现,当他试图开口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他能听到斯内普在不耐烦地问他“为什么站在那里发呆”,他想要竭力扯动下颌与唇舌,却只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肌肉如同岩石钢铁般坚硬,彻底失去了张弛的能力。 后来,由于无法开口而感到失魂落魄的他,连自己是怎么离开斯内普办公室的都忘记了。他只知道,最后他失魂落魄地返回了寝室,口袋里还装着斯内普为他新制备的几瓶魔药。 “哼……哼哼……” 突然间,垂着脑袋的马尔福莫名其妙地哼笑了起来,那笑声中隐约还带着一种森冷。 “不让我说是吗?那我就偏要让别人知道……丢脸?要是马尔福家族因为我的缘故再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差错,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如此说罢,马尔福猛地从靠背椅上站起了身来。过去令他引以为傲的那头金发乱得像个鸡窝,可他的眼中却透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明亮。 只见他一把推开身后的椅子,径直走向了那本刚才被他丢出去的笔记本。当他俯身将其捡回手中之时,一个明显的停顿与他脸上的挣扎近乎同时出现了。 可就在下一秒,顿住的马尔福再一次动了! 他手里拎着那本笔记,打开寝室房门沿着走廊行至外面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到了这里,他一眼便瞧见了许多学生,眼尖的潘西更是立即向他打起了招呼。 但是他却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穿过公共休息室直接去到了外面的霍格沃兹地下长廊中。 待得马尔福兀自埋头一路来到一楼的门厅时,他的额头上已然是青筋毕露,显示着他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或压力。 然后…… “……去吧!” 在手中的笔记本骤然飞向城堡门的门厅中央时,他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狞笑,其内心深处更是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要是你在看到了这个之后,还没明白我的状况的话……你就不配让我畏惧了整整五年!”虽然此时的他口中根本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可他却在心底里这般高喊着,“……该死的……麦克莱恩……教授。” 或许是亲眼看到自己的笔记本落在了外面的草坪上,马尔福心下蓦地一松。随即他果断地转了个身,就想直接返回寝室,但是还没等他多走上几步…… “……要是被他知道了,我还有机会获得掌控一切的力量吗?”停在原地的马尔福忽地轻笑了一声,自喉头发出的自语声显得格外地低沉,“别人愚蠢不管我的事,可要是自己也犯蠢……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待他这般含糊不清地说完,便在门厅里几个小巫师诧异的视线中,又快步往那城堡门外走去,轻轻地捡起了那本被他自己丢出去的笔记本。 “不过,倒是也不必太过于担心……麦克莱恩虽然强得稀奇古怪,可就他那和普通人一样愚不可及的性格……”此时的马尔福,不屑地嘀咕着道,“居然会帮助一个曾经得罪过他的家族?简直滑稽可笑……” 门厅里那几名学生看着马尔福离去的背影,显见是一头雾水。他们当然不明白,马尔福为什么会狞笑着丢掉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又自己去捡回来。 可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基本没人会去理会这么一个奇怪的家伙,只是私底下的讨论却是必不可少的。 “刚才那是德拉科·马尔福吗?这学期好像就没见他正常过……”一个学生轻轻地和他的同伴说道。 “嘘——”另一个顿时摆了摆手,同样小声道,“你要是留了级,估计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而且……我听一些六年级的提到过,他的老爸被抓去阿兹卡班了,就是因为……” 在马尔福离开门厅后,那几个学生又开始移动了起来。而他们之间,也随之多了一个小小的话题。 兴许从今天开始,霍格沃兹就又会多上那么一两条的流言蜚语。至于这些传言会不会流入有心人、乃至玛卡的耳中,那便犹未可知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城堡前庭的花园里。 “……说真的,我认为图书馆里是找不到我们所需要的线索的,就算是禁书区里,也只有一些研究性比较强的黑魔法书籍。” 在花园的一个角落,赫敏、罗恩、哈利以及卢娜正聚在一块儿,而赫敏正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那我们应该去哪儿找呢?关于伏地魔的魂器,我们根本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哈利一脸郁闷地道。 “不,头绪还是有的,不是吗?”罗恩摊了摊双手,“只是我们没找到罢了。” 哈利随即摇了摇头。 “那不还是一样?”他郁闷地道。 “别再琢磨那本日记本了,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估计已经在玛卡的手上了……”赫敏说,“那座石门到现在都还残留着冰霜的痕迹,明显是玛卡的手笔。再说了,我们能轻易想到的线索,他肯定也不会漏掉的。” 她一边回忆着先前夜里的那次行动,一边催促着哈利他们再想想别的。 没错,就在前几天,他们为了寻找魂器的线索而去了一趟斯莱特林密室。由于二年级的那场事件,他们这群当事人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过去被遗落在那个密室中的日记本。 “急切,无法为我们解决问题……”当大家都多少有些烦闷之际,卢娜那清透飘忽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我在格雷女士那里听到一个故事,你们想听听看吗?” 第六百七十五章 无谓的追寻 事实上,自从那天赫敏将哈利等人都带到有求必应室之后,知晓了魂器的他们很快就回想起了二年级的密室与蛇怪袭人事件。 当初在密室里,他们可是亲眼见到了汤姆·里德尔的——就是从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之中。 为此,他们在假期期间,为了再闯一次斯莱特林密室而做足了准备。因为在二年级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了蛇怪的死亡,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就认为,蛇怪说不定还在密室之中存活着。 正因如此,三头小狮子外加卢娜这只小鹰,还特意加紧练习了一番。包括对蛇怪据传有效的眼疾咒,包括闭着眼睛都能勉强掌握其动向的存在咒,还包括了抵抗石化的魔药…… 甚至于,赫敏还去买了两只大公鸡,用以针对蛇怪的弱点。 当然,这也只是因为书中有提到,公鸡的打鸣声可以驱走蛇怪。可这到底是不是真正有效的方法,那就未可知了。 只可惜,他们虽然为了对付那条“有可能”还活着的蛇怪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可等去到那里却发现,蛇怪居然早已不见了踪迹,只余下了堆积如山的乱石。 理所当然的,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也没有找到。对于这一点,哈利他们多少有些疑惑不解,可赫敏却认为,那册日记本或许早就被玛卡拿走了。 至于玛卡当初第二次回去探查时发现的那个密室中的密室,自是早就被他给封掉了,赫敏等几人倒是并未有所察觉。 “……我在格雷女士那儿听了一个故事,你们……想听一听吗?” 霍格沃兹前庭花园中,当三头小狮子正为没有其他线索而发愁的时候,始终静立一旁的卢娜忽然开口说话了。 “格雷女士?哦……是你们拉文克劳学院的那位幽灵美女呀?”罗恩挠了挠头,“虽然我其实很想听一听啦,可是现在……好像不是听故事的时候吧?” 对于卢娜这种摸不着头脑的言语,大家也算是渐渐习惯了。罗恩自然是以为卢娜的思绪又跑偏了,就连哈利也觉得是这样,只有赫敏倒是稍稍留意了一下。 “什么故事?是和魂器有关的事情吗?”本着一切可能存在的线索都不放过的原则,赫敏还是出言询问了一下。 “哦,我不知道……也许吧?”卢娜双眼迷蒙地说着,似乎已经进入了她特有的出神模式,“至少它和汤姆·里德尔有关……就是他,从格雷女士的口中骗取了拉文克劳金冕的位置所在……” …… 格雷女士……也就是海莲娜·拉文克劳,这是一位相貌端庄秀丽的女性。死后化作了幽灵却依然可称美女,其生前的模样自然可想而知。 只是这位拉文克劳学院的女性幽灵美则美矣,却总是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架势,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若非玛卡事先就去她那里设法打了个招呼,就卢娜的性子,恐怕也不会与这朵带刺的玫瑰花有所交集。 不过总的来说,自卢娜入学起,格雷女士还是对卢娜有过一些照顾的。比如说在卢娜不熟悉城堡的时候随手指个路,又比如说偶尔也可以闲聊几句。时间一久,这一活人一幽灵倒是也渐渐产生了那么些交情。 由于某些往事的关系,格雷女士是不喜欢那些装腔作势的人的,而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欺骗。但卢娜就偏偏是一个极为纯粹的女孩儿,单就这一点还是很对她胃口的。 如此,就在伏地魔被玛卡消灭之后的某一天,格雷女士似是对旧日之事生出了些许感慨之情。而卢娜,便成了她的倾诉对象。 “你知道吗?日前死在那里的那个男人,曾经从我这里偷取过一些东西。” 当天,在拉文克劳塔楼的某扇窗前,格雷女士就这么幽幽地说了一句。她那半透明的双眼中,微微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是陷入了一些个难堪的回忆。 “偷东西是不对的。”当时的卢娜往那飘在窗边的幽灵瞧了一眼,如此说道。 卢娜的这句话虽然简单而又空洞,可对于格雷女士却似乎有着难以想象的沉重。对方也朝卢娜这边看了看,但是很快便又移开的视线。 “是啊!偷东西是不对的……”格雷女士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话语中包含深意,“也许,就是因为我先偷了东西,后来才会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惩罚吧?” 她说着说着,不由得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还知道吗?”她说,“那个男人窃取的,是我对他的信任……他用卑劣的方式偷走了我的信任……” 这回卢娜没有说话,她只是和往常一样站在一边,安静地当个倾听者。果然,格雷女士没有等她再说什么,就继续倾诉了起来。 “那个男人,汤姆·里德尔……”她说,“他用花言巧语讨好我,他称赞了我的美丽和智慧,他说我一点都不比我的母亲差。然后……他趁着我对他产生好感的时候,向我询问了我母亲制作的那个冠冕的所在。他还说,他愿意帮我找到它,然后将它重新献给我……” “可是……可是……”说到这里,格雷女士无比失落地道,“他到底还是骗了我——他明明找到了金冕,却没有给我,还谎称自己根本没有找到。” “我知道他一定找到了,因为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那金冕在哪里,它肯定还在那儿的……” 正说着,格雷女士又缓缓地摇了摇头,那望向窗外的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无力。 “但是,我又能拿他怎么办?”她接着道,“我只是一个幽灵,而他,当时已经毕业了。那天他回到霍格沃兹,只是来申请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职位的……后来他没有申请到,就一个人离开了……” …… “……拉文克劳的金冕。” 对于卢娜述说中所提到的那个冠冕,赫敏显然知道是什么。却见她沉吟了一小会儿,这才皱着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卢娜用一种轻盈的调子吟唱着道,“拉文克劳的金冕可以为佩戴者提升智慧。” “不过还真没想到,格雷女士竟然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女儿……”罗恩关心的地方,明显是有点儿偏到别处去了。 “所以说,线索似乎是有……可是,到了这里就又断了吗?”哈利无奈地道,“伏地魔可能会将金冕制作成他的魂器,然后藏在什么地方……说到底,伏地魔一共做了几个魂器?” “谁知道呢?”赫敏说,“但是至少,肯定不会就做一个——那对他来说,显然还太不保险了!你们想,我们当初居然那么容易就碰见了那本日记本……” 赫敏的分析自然是有些道理的。可他们却并不知道,那册日记本之所以会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实际上却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功劳”。 当他们还在琢磨着魂器数量的时候,罗恩突然又说话了。 “其实,”他迟疑着道,“我反而更好奇格雷女士的事情……卢娜,刚才你讲到,她说她也偷了什么东西是吧?所以才会受惩罚什么的……” “嗯。”卢娜很快就点了下头,“她偷取了母亲的金冕,然后把它藏进了阿尔巴尼亚的山林里……她说,那应该是一棵大树的树洞。” 话到此处,卢娜反而起了兴致,煞有介事地小声道:“后来,罗伊纳·拉文克劳为了把女儿找回来,派遣了深爱着格雷女士的巴罗去寻找……你们知道巴罗是谁吗?其实他就是斯莱特林的那个血人巴罗!” “哦,这可真是又一个惊人的消息!”罗恩一脸八卦地道,“所以呢?后来呢?应该还有什么故事吧……你可别告诉我下面就没有了……” “后来,”卢娜神秘兮兮地道,“巴罗因为格雷女士不愿意跟他回霍格沃兹,所以他一气之下,将格雷女士刺死了!” “这……” 由于谁也没想到,格雷女士竟然是这么死的,示意三人都显得相当震惊。可卢娜却没有停顿多久,接着就说了下去…… “……但在格雷女士死后,巴罗也非常懊悔,所以他也就当场自杀了。”她说,“所以,巴罗变成了血人巴罗——他身上的血不单单是自己的,还有一些,是格雷女士的。” “血人巴罗的脾气那么暴躁,会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哈利点头道,“不过这些故事就先放在一边吧!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伏地魔究竟把金冕藏在哪儿了?” 正如哈利之前所说,好不容易从卢娜口中得到了意外的线索,可是到了这里,线索就又断了。 连续两件可能是魂器的物品都只能追查到途中,这种感觉无疑是使人憋屈的。可天底下这么大,巫师又随时都能用幻影显形咒满世界乱窜,想要找一样被人刻意藏起来的东西,那简直比海底捞针都更为困难。 在那之后,时间逐日流逝,不知不觉间,国际炼金术大赛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 难民团与杂牌军 曾经有学者说,魔法的古文明即是人类的古文明。这种论调虽然相当地片面,却也从一个侧面角度说明了一些问题。 在古代魔法鼎盛时期,很多文明的建立和消亡都与魔法本身的兴衰脱不开干系。而世界各地的巫师,也正与那些如繁星一般层出不穷的文明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形式与底蕴。 炼金术这门曾在远古时期盛极一时的学问,在历史的洪流之下可以说是已然被冲击得近乎粉碎。但若是与一再经历曲折变革、以适应时代变迁的现代魔法相比较的话,残存下来的那些知识碎片,却反倒是得以保留了那份源自古代的风貌。 而现在,当玛卡看着这些从世界上各个角落赶到霍格沃兹来的炼金术师们时,他也不由得暗叹了句“大开眼界”。 所谓“炼金术”,其实就是研究“物质与物质”、“物质与精神”之间的转换的理论与实践。这么说或许太过抽象,要是用现代魔法给它们分别举一下例子,就会简单明了得多了。 比如说,物质与物质的转换,其实就是永久化版本的变形术;而物质与精神的转换,则大致上可以与精神类魔法划上一个等号了。 当然,这也只是举个例子罢了。在实际应用方面,依照以上两个大方向的具体知识,甚至还能将魔药学、天文学、算术占卜学等等都囊括进去。 所以才说,在炼金术的知识最为完整的时期,甚至能将其单独划分为一大魔法理论系统,而非现在的区区一门学科。 然而,现如今哪怕尼可·勒梅还依旧活着,恐怕也无法将其整理补全至一个“魔法系统”了。自古至今,被历史车轮碾碎的事物,又有几件能被完好地拼凑起来的? 那些车轮下的残渣,也只有极少数被幸运地粘在了车轮上,随着时代的推进而同其他事物混杂在一起。就如现代的魔药学,其中还有一部分理论公式便是从炼金术中继承得来的,并代代流传到了今天。 “来自非洲魔法界的各位,请跟着这位费尔奇先生往里边走,霍格沃兹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休息用的房间……” 玛卡正站在学校的前庭,迎接着今日抵达的非洲代表团成员。这些成员中大都是从非洲魔法界仅存的魔法学校——瓦加度毕业的,但是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奇怪的家伙混在里面。 这对玛卡来说,其实是很容易分辨的。 国际巫师联合会现任会长阿金巴德,便曾是瓦加度魔法学校的学生。之前在法国,他就在餐桌上与玛卡等人分享过非洲魔法界的一些近况。 现今出自瓦加度的学生,大都是与国际接轨的状态,他们与英国的巫师区别不是非常巨大。可要说那些零零散散的部族巫师,就只能说是稀奇古怪什么样的都有了。 就如眼前那几个混在代表团人群中的家伙: 一个脑袋上插了大把大把的翎羽,身上涂满了红色的泥巴;一个浑身上下只围了条破布围裙,脸上却带了张木雕的超大号面具;还有一个却穿了满身五颜六色的诡异服装,连一寸皮肤都看不见。 而最令玛卡感到有些在意的,则是一名披着褐色大斗篷的老巫婆。她的脸上涂抹着细密斑斓的天然颜料,手中拄着同样色彩鲜艳的拐杖,杖身上还挂着一串明显就是颅骨的吓人玩意儿。 玛卡可以感应得到,那个老巫婆身上正扩散着一种杂乱不堪、却又十足强盛的奇特魔力波动。 便在这时,已经跟随人群走向城堡方向的老巫婆似是对玛卡的感应有所察觉,竟是陡然停步回过了头。 “老祖宗,怎么了?” 在那老巫婆身边,一个差不多都能算是光着身子的年轻男巫立刻也停了下来,然后用非洲的某种语言小声地询问道。 那老巫婆闻言,这才将视线从玛卡身上收了回来,转过身继续跟着人流前进。 “用英语说话!” 她这一开口,用的却是颇为流畅的英语,发音虽然多少有些问题,但是让人听懂却是不成问题的了。 “……要是你还想从你父亲手里继承部族的话,那就尽快适应起来。” “我明白了,老祖宗……”那个正值青年的非洲男巫,这才改口用蹩脚的英语吭吭哧哧地道,“所以说,老祖宗刚才是在看什么?是后面那个迎接我们的英国小子吗?” “哼,难道在部族里的时候,我没教你应该怎么称呼别的国家的巫师吗?”老巫婆说着说着,眼中竟是闪过了一丝货真价实的冰冷杀意,“别小看那个年轻人,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磅礴的灵魂力量……” “磅礴的灵魂力量?”青年男巫顿时双眼一瞪,在惊讶的同时,又忘了该用英语回答,“有多少?够老祖宗您吃一顿的吗?” 这是这一回,老巫婆却没有责怪他,而是再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在出发之前,我的那些叮嘱都忘了吗?”老巫婆用她那苍老的嗓音缓缓地道,“要是不想死的话,就立刻忘了那些违反禁约的生祭仪式……” 说实在的,此时老巫婆的内心也是充满贪婪的。可她毕竟是部族中实力最为深不可测的巫师,只有能够利用精神探知的她才明白,站在草坪上的那个年轻人绝不简单。 “先祖在上,”老巫婆用部族的语言喃喃道,“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 …… 且先不提老巫婆那边异常地困惑,但说玛卡这边,却还伫立在城堡前庭静静地等待着。 预计在今天抵达霍格沃兹的除了非洲代表团以外,还有来自美索不达米亚的一支联合代表团队。 这支代表团由于组成成分实在太过杂乱,这次整合起来还多亏了联合会那边的协助组织。要不然的话,就那边完全不成形的混乱魔法界,这次大赛的散人参赛数量怕是要多上好几倍了。 因为美索不达米亚的现代巫师虽然极为凌乱,可在古代魔法界,却是相当出彩的。就如当初那格外璀璨的巴比伦文明的兴起,该时期的当地古巫师们自然功不可没。 而炼金术,也正是他们的底蕴之一了。 这一回,美索不达米亚的巫师既是由国际巫师联合会出面组织,那本次带领这支联合团队的,当然也就是联合会的派遣人员了。 到了这里,我想就不得不提及一下今天这两方代表团的抵达方式了。 刚才那些非洲巫师出场很是平淡,因为此次主要都是瓦加度毕业生的缘故,他们均是用门钥匙出现在校门外的。 而接下来这群美索不达米亚的“杂牌军”,登场方式就比较刺激玛卡的神经了。 正当玛卡百无聊赖地在那里晒太阳的某个瞬间,他突然察觉到前庭空地上出现了一丝魔力波动。那道波动由浅而深、由小而大,进而逐渐地扩散了开来。 而就是这一瞬间,玛卡立刻就明白——应该是美索不达米亚的团队就要来了。 然而,玛卡却很快就苦笑了一下。 “之前巫师联合会的人一直没来索取门钥匙,我就觉得可能要出问题。”他盯着那片空地,无语地想道,“他们这次估计过不来了……” 虽然光凭魔力波动,玛卡也不知道那边是在用什么方法试图过来,可他却知道,学校范围内的空间是被四巨头加固过的。要是想靠空间移动的方式抵达,那简直就是做梦。 数秒过后,玛卡隐约间在那片空地上看到了一些柱形轮廓。那几根大柱子分列成了一个圆形,看起来,似乎像是某种古代的祭坛。 可就在那些柱子还处于半透明的状态之时,随着一阵空间层面的轻微震动,一切若隐若现的影像便都消失了踪迹。 很明显,那边的移动意图彻底失败了。 “看来,这次美索不达米亚的联合代表团怕是要迟到了……” 玛卡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打算去写封信联络一下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让他们赶紧派人来拿门钥匙送过去了。可正当他走了没几步,身后却再次出现了一阵与之前相似的魔力波动。 “还不死心?”玛卡表情微妙地又回过身去,冲着那边打量了一下,“要不要这么死脑筋?联合会派去的组织者干嘛去了?” 这一次,那边似乎加大了力度,就连那些柱子都更清晰的一丁点儿。可也就是那么一丁点儿罢了,根本改变不了过不来的事实。 而当对面再度失败,却又开始尝试第三回的时候,玛卡算是彻底服了。 “先不提实力,至少美索不达米亚的巫师肯定是韧性十足啊……”他不禁叹息道,“要是你们还能再坚持久一些,看在你们这份毅力的份上,我倒是不介意反推一下你们那边的具体位置……” 玛卡这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稿纸在原地坐了下来,竟是打算就这么当场解析对方的魔力波动。 这种抢时间的活计玛卡倒也不是没干过,当初他就曾尝试着反推格林沃德的所在,虽然就是因为时间不够而失败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古文明的残渣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是一片自古就充斥着混乱的土地。 在这里,有过压迫有过反抗、有过统一也有过分崩离析,不论是麻瓜还是巫师,当地的人群从古至今都一直在混乱中漂泊不定,随着或明或暗的征伐浪潮此起彼伏。 对于麻瓜来说,这里出现过如《吉尔伽美什史诗》、《汉谟拉比法典》等文化及律法的巨著,也出现过像“亚述君王宫殿”和“巴比伦空中花园”等盛极一时的文明足迹。可见即便是在难以言喻的纷乱之中,也会有恢弘的历史痕迹诞生。 所以,就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这片两河流域,麻瓜们的心情通常都是复杂的。 可对于巫师来说,麻瓜世界的那一丁点儿闹心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在公元前的某段时期,这片地域曾经出现过一座通天高塔,后世的麻瓜们都称其为“巴别塔”。当时,这座规模宏大无比的巨塔其实是古巴比伦王族与巫师们的交好证明,是由麻瓜与巫师共同建造起来的文明奇观。 据文献记载,这座极其高耸庞大的通天塔矗立巴比伦王国之内,竟可以让王国的国民们在国内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得到它。 然而,这座本代表着麻瓜与巫师相处和谐的美好证明,却偏偏就毁在了麻瓜与巫师间兴起的战乱之中。 那一年,波斯人攻打了巴比伦,而波斯的巫师则拖住了巴比伦的巫师。一场可怕的战争历经时间不长,心向和平的巴比伦王国没能抵挡得了波斯人的进军……不,与其说是“没能抵挡得了”,倒还不如说是根本没来得及作出抵挡的反应。 事实证明,一味的珍惜和平,终究是不会长久的。巴比伦王国的毁灭、通天塔的倒塌,竟是源自人们心房上的裂痕——巴比伦本国的一部分巫师没有满足于逐渐走向空洞的和平,那些家伙打开了波斯人入侵的大门,将对方的大军直接放了进去。 巫师也是人,也会有利益上的贪婪与渴望,自然就同样会出现背叛。而要是换个方向来说的话,其实也可以将这种背叛称为“不甘”。 只可惜,人们偶尔会有不甘的勇气,却未必能够同时具备改写不甘的能力。 就魔法界的结果来看,那些所谓“背叛者”的行为是失败的。因为在那之后,这片土地上的巫师就再没出现过比那个年代更为耀眼的进步,反倒是在一连串的粗暴战乱中损失了大量的魔法传承。 所以至少,那些既是“背叛者”、又是“失败者”巫师们,最终却成为了古魔法界中的一代罪人。 而今,两千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哪怕之后,残存的巫师后代们幡然醒悟,为了拾起旧日的辉煌而一代一代地不断努力。可是,光是搜集拼凑遗失的古文献就已经成为了一件看不到尽头的苦行之路,他们的未来又还剩下了什么? 这一次,当位于霍格沃兹的国际炼金术大赛在全球魔法界刮起一场飓风之时,这片地域的巫师们终于不得不承认——到了现如今这个年代,那些源自先祖的一切骄傲、怀恋、后悔和不甘,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他们,也该放下了。 非要说的话,其实欧洲和非洲的炼金术大都是自美索不达米亚起源的。可这份起源是注定要被留在历史之中了,他们若是想要重建辉煌,就必须得去其他更为先进的魔法地域吸取精华,抛弃自身的傲慢与封闭,去领略现代魔法界最新的风景。 当然了,就算他们这次是打算去诚心拜请尼可·勒梅的炼金术学问的,气势上也不能太弱了不是?别的暂且不提,至少一个登场效果还是要有的。 比赛毕竟是比赛,不是英国人最喜欢的喝下午茶外加聊天打屁。要想获得更多的知识与见识,就得先不让别人看轻自己,这样才能得到全球巫师的重视。 于是前些日子,就在古巴比伦王国的遗址之上,那些个零散聚集起来的巫师们可劲儿地鼓捣了起来。可以看到,在一片空地中间,一根根刻有大量符号图案的石柱挨个儿竖立了起来,逐渐围成了一个圈。而在这个石柱圈子中的石板地面上,更多的纹路与字符互相连接,规律地排列着。 要是让麻瓜来看,这玩意儿或许和玛卡的符文阵图极其相似,可实际上它们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事实上,这是一座由这些美索不达米亚巫师修复的巴比伦古代炼成阵。别看它占地这么大,实则却只有一个效用——就是超远距离的空间置换。 在这些巫师的心底里,其实都已经打算让全球魔法界都好好惊讶一番了。因为他们并不是不知道门钥匙这种道具,恰恰相反,他们是连“霍格沃兹范围内无法空间移动”的事情都是一清二楚的。 他们之所以一再试图直接进入霍格沃兹的前庭,完全就是为了让其他国家的巫师们都牢牢地记住他们——这是一次展示实力的好机会。 只可惜…… “各……各位,我认为,还是去霍格沃兹要一个门钥匙吧!不用你们去,我来走一趟就可以了……” 国际巫师联合会派遣过来的这名中年男巫,在刚刚抵达的时候其实是很高兴的。因为他发现,美索不达米亚这边的巫师并没有他原先想象中的那么乱,在几个领头者的支持下组织起来也是意外地顺利。 可他没料到的是,这群巫师和当地麻瓜的乱象不同,那是意外地团结。而团结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当他和这群巫师的见解出现不同时,他的话就基本成了其他人的耳旁风。 “抱歉,先生。”和他一块儿站在旁边的某个当地老巫师,格外客气地道,“我知道我们这些家伙都固执了一些,不过还请你理解我们的做法……” 然而,客气倒是客气,却也只是表面上的礼节罢了。对方就是咬死了不松口,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参赛团队是眼前的这些人,而不是他这个巫师联合会的派遣人员。 “柏撒先生,这次又失败了……您说,我们是不是干脆解除一下限制,用最大强度的转换尝试看看?” 正当那名老巫师一脸诚挚地和联合会的派遣人说话的时刻,在那石柱大阵中匆匆忙碌的一堆人里,忽然跑出来一个稍显年轻的巫师。 “接触限制?你担得起空间结构崩溃的风险吗?”老巫师一听,脸上的真诚与和善顿时消失不见了,“只需要一瞬间,破碎的空间就会把我们这些人全部搅成粉碎!” 在这座古代炼成阵最完整的时候,突破霍格沃兹那被加固过的空间或许是可行的。但是现在,经由现代巫师修补的阵式却还有着很多的不稳定之处,解除安全限制无疑就等于是在作死。 “那……”那名年轻巫师被老者训了两句,不禁无奈道,“柏撒先生,我想我们还是换一个坐标吧……要是因为坚持这一点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那展示实力恐怕就会变成故意迟到了……我们可不是为了和全球魔法界交恶才这么做的。” 老巫师柏撒知道,这个年轻巫师所说的话是对的。既然展示实力的想法没能成效,该放弃的时候还是放弃吧——就像他们这次放下心头的骄傲那样。 “最后试一次,不行……不行就算了吧!”老柏撒略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去吧!记得不要撤销限制,安全是第一要紧的事……” “是。” 看着这个年轻人在答应之后、便又匆忙返回继续进行调试的背影,老柏撒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美索不达米亚巫师还是很出色的,优秀的天赋、好学的习惯、谦逊而又知晓分寸的性格,以及时不时会表露出来的不服输,这都是珍贵的特质。 然而,老一辈的偏执与守旧还是多少影响到了一代代的后人,以至于直到今天,他们才明白了舍弃过往直面未来的重要性。 “就希望,这些年轻人此行,能去好好地见识一下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吧!” “咦?” 老柏撒这边还在一个人回顾过去、畅想未来,却不防前面的炼成阵当中突然爆发出了几声惊疑,刚才还在干活的巫师们一下子就骚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是炼成阵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老柏撒来不及多想,当即便甩开老胳膊老腿,往那边冲了过去。 “柏撒先生,您过来了……”一名中年巫师指着前面的空地道,“那里……您快看那里……” 老头儿闻声,连忙向那人群退让出来的地面瞧了过去。却见在那块刻有炼金符号的石板上,莫名其妙地又多出了一个闪着幽蓝光芒的符文。 “腓尼基字符……不对,这是……难道是腓尼基魔文?” 这种古代魔文与美索不达米亚的历史有着不少的联系,老柏撒虽然没有见过完整的腓尼基魔文,可零星几个不完整的石板记录还是有的。是以,他很快就瞧出了那究竟是个什么字符。 可就在此时,那枚符文周围的空间猛地波动了一下。 第六百七十八章 稳不住的友谊 在这世界上,有着很多既令人惊恐、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就比如说,某天你在自家的洗手间里蹲马桶,而且碰巧就便秘了。正当你打算再试着挤挤看,不行就干脆放弃了的时候……一个陌生人突然打开了洗手间的大门,一脸从容地告诉你他今天拉得极为畅快。 在这一瞬间,你大概会犹豫一下。因为你不知道,你到底是应该先喝问他为什么会闯进你的家来,还是应该先破口大骂以解便秘之恨。 不过好在,因为你今天本来就便秘,表情上大概是可以得个满分了……我是说,如果真的会有这种该死的考题的话。 而现在,这群美索不达米亚的巫师脸上,就均是带着几分便秘的神色。 “嗯?” 刚在这群巫师的“包围圈”内凭空出现的玛卡,先是低头看了看那几道正在缓缓隐去的魔文,这才又抬起头来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想必各位就是美索不达米亚的联合代表团了吧?”他脸上多少带上了一些歉意,“不好意思,我校应该提前通知一下各位的……我们霍格沃兹城堡周围的空间,曾被当年的四大创始人联手加固过,空间移动是不可行的……” 玛卡这自然不是真的感到有所抱歉,只是这些巫师毕竟都将会是客人,礼貌待人总是不会错的。 “哦,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没关系,其实我们这边也是太过唐突了……” 柏撒老巫师也算是人老成精了,见玛卡给出了台阶,他就立马反应了过来。 要说这炼成阵撞上加固过的空间,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巫师既然主动过来了,不用说,霍格沃兹那边显然是出现了一些征兆了。 玛卡听着这个老巫师飞快地顺坡下驴,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而紧接着,他就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周围的那些石柱。 “……这是……一种炼成阵吗?”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也不顾其他男女巫师正盯着自己一个劲儿地猛瞧,“能进行空间移动的炼成阵,这真是闻所未闻……不愧是美索不达米亚,这份炼金术底蕴实在让人惊叹不已。” “惭愧……说起来,我们也不过是在追溯先祖留下的脚印罢了……”老柏撒和善地说着,右手轻轻一挥,示意周围的晚辈们都先退开,“倒是先生你,刚才是门钥匙吗?可是……据我所知,门钥匙是需要在定位施咒以后,才能被使用的吧?” 由于玛卡那令人意外的到来,让老柏撒着实难以轻视。因此,哪怕他并不认得玛卡的相貌,哪怕玛卡的外表显得格外年轻,他也不得不暗暗提醒自己应该多留意一下措辞。 “我只是反推了一下坐标,你应该明白的……”玛卡将目光从石柱上收回,随后指了指这个炼成阵,“啊,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玛卡·麦克莱恩,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古代魔文学教授,很高兴见到您!” 即便老柏撒对玛卡的长相不太了解,可对玛卡的大名显然还是多少有所耳闻的。 “你就是麦克莱恩先生?”他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几分惊讶,心下却是暗道果然如此,“还要麻烦你多跑这一趟,真是……你好,嗯……我们这边的名字往往都比较长,你或许会不适应,叫我柏撒就行了。” 玛卡闻言不免暗叹:柏撒老先生,你怕不是没见过刚才那批非洲部族里来的巫师,名字那是个顶个儿的长。 你们这地区的起码还是只有名没有姓,长也不过是长辈先祖的名串联起来罢了。 要知道,那几个部族出身的巫师可是连名带姓加职称全部代代继承,就这还不过瘾,人家还要往里边添加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以表示对自然的崇敬。 “好的,那么……”他抛开心中的嘀咕,又左右望了两眼,“柏撒先生,国际巫师联合会应该是派人过来了吧?请问他在这里吗?” 随着玛卡问起,老柏撒当即转过头去看了看,然后为他指了出来。 …… 玛卡那边临时跑去接人,霍格沃兹这边则由麦格教授亲自出面接待。这次的国际炼金术大赛对学校来说很是重要,而各国各地的来宾也大都分量不轻,她自然很是重视。 而由于学校里这两天来了不少外人,小巫师们也就一下子多了很多话题可聊。哪怕到时候的比赛没他们什么事,当好观众就足够了,可大家也不禁为气氛所感染,一时间出现了很多讨论比赛内容的学生。 然而,有热衷于八卦的人,就一样会有完全不在意的人。 就像是赫敏他们四个,因为正在纠结魂器的事情,对这炼金大赛倒是没什么感觉了。而又像是赫奇帕奇的恩斯·塔翁,这些日子以来天天都在试图翻译羊皮纸上的古代文字,当然也是无暇顾及的。 嗯,这些不在意的人当中,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德拉科·马尔福。不过,他的事还是暂且先放在一边……要说今天最值得注意的,怕还是格兰芬多的亚历山大同学了。 作为恩斯的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最近亚历山大对自己这个廉价的友人感到相当地疑惑。 亚历山大自是还记得,当初恩斯对待魔咒学习的态度甚至要比他还更极端一些,几乎可以说是天天都在练习。可是近期他却发现,对方的练习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他这些天来靠着自己的勤练不辍,再加上适度的幸运巧克力,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可是恩斯呢?偶尔几次见到对方练习魔咒,他一眼就瞧出来,恩斯的魔咒似乎有了原地踏步的趋势。 当时那么一个偏激的功利主义者,现在却没有了显著的进展,难道是恩斯放弃了? 不,至少亚历山大认为,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 所以,亚历山大自然而然地就跑去图书馆看了看——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改变了恩斯,居然让他放下魔杖改拿书本和羽毛笔了? “恩斯,你是打算以后跟麦克莱恩教授学习古代魔文学吗?”看着坐在阅览桌便的恩斯,亚历山大小声问道。 他不能不放低音量,要不然,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可不是吃素的。 “嗯?”恩斯抬头瞥了亚历山大一眼,随后才含糊地道,“算是吧……” 他出于谨慎,并没有将那张取自赫奇帕奇密室的羊皮纸带出来,而是准备干脆就试着自学一下这门课程。既然声名显著的玛卡是担任这门课的教授的,那自然没有理由不去试试看了,不是吗? “哦,这真是不错,其实我也想要在三年级时选修这门课呢!”亚历山大先是赞同了一句,这才迟疑道,“不过……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呢?你不打算好好练了吗?” 恩斯这边一直都在翻看魔文字典,时不时地还在纸上记上几笔,可见他的认真。在这种时候,要是有人非要找你说话,那显然是会感觉很烦人的。 “我当然要练……”他又抬了抬眼,不耐烦地道,“你不是看到过的吗?” “可是——” “可是什么?”恩斯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亚历山大的话,冷淡地道,“你最近的进步确实挺大,听说还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出了一次风头……不过,你以为这样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说教了吗?” “我可没有‘说教’,”亚历山大被恩斯一顶,胸口也不免有些气闷,可他本就是个好脾气,倒是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那丝恼意,“恩斯,我只是对你减少练习感到有些奇怪而已。你知道的,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对练吗?” 可恩斯明显没有好好交谈的心思,他见亚历山大仍旧好声好气,却只是赶苍蝇一般摆了摆手。 “想要对练可以,过几天再说……我会让你明白,你现在的这一丁点儿进步,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仍旧不耐地道“但是现在——赶紧走!你没看我正忙着呢吗?” 说罢,他再度低下了脑袋,看着字典和自己的笔记来回对照了起来。至于亚历山大那边逐渐皱起了眉头,他却连看都再懒得去看了。 亚历山大是脾气好,可也不是那种被人扇了左脸,还会主动把右脸递出去给人继续扇的老好人。既然恩斯说出了这么过分的话,他无疑也不想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蛋子了。 “行吧!”他撇了撇嘴道,“我就等着你来教训我……可要是你教训不了我,那到时候可别怪我来教训你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亚历山大也没等恩斯再开口,就转过身径直往那图书馆的门口方向去了。 “哼,还真是被人夸几句就上天了?”恩斯想了想,却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嗨,我跟他置什么气?莫不是由于最近睡得少了点,脾气变得更臭了?” 他这人至少还有自觉,知道自己向来嘴坏脾气臭。可知道归知道,想让他后悔可是比登天还难。 “……管他呢!” 第六百七十九章 莎拉的父亲 一个人,要是做了什么可疑的事情又不予以恰当的解释,往往就会招来别人的怀疑。又如果,那个怀疑的人是一个比较细心的家伙,那事情暴露也就成了必然。 就像恩斯那样,他那应付了事般的回应,很快就引起亚历山大的注意。 “……当时他看的……是这一本吗?” 第二天,当恩斯抽空去老地方练习魔咒的时候,亚历山大却瞅准了机会来到了图书馆。此时此刻,他站在某个恩斯常去的书架前,伸手抚了抚那略显陈旧的书脊。 “应该是没错了……”他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瞥了眼封面上的书名后便就地翻开了书页,“《如尼文翻译详解》……‘盎格鲁-撒克逊-弗托克文(anglo-saxon futhorc)篇’?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由于古代魔文有着入门偏难、而且上手枯燥的特点,所以从以前起这门课程就很少会有人选。亚历山大现在就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些特点,毕竟他这么一翻书,光是看到纸张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与符号,就已经忍不住想打退堂鼓了。 是的,哪怕现在教这门课的是他所尊敬的玛卡,而今却也多少生出了些许敬谢不敏的意思。 可是…… “……我都觉得这么无趣了,那个恩斯·塔翁……”亚历山大一边皱着眉翻看着,一边不禁思索道,“他真的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 这么一想,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可能,”亚历山大轻声自语,“能说出‘我只想学管用的’这种话来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学这——” 话到一半,玛卡的面容忽地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令得他一下收住了话头。 “不,也许这确实是一门‘管用的’学科……” 如此一想,亚历山大干脆就合起书本,拎着它径直向借阅登记处那边走去。 “平斯夫人,我需要借阅一下这本书——” “在这里写下书名,然后签字……记住,禁止损坏书籍,还书的时候我会仔细检查的!要是有一丁点儿的……” 管理图书馆里的图书,并保证藏书不被小巫师们弄脏弄坏,这是身为图书管理员的平斯夫人的职责。可就她那对书本爱护到视同禁脔的程度,就不免有些过头了。 事实上,不管是谁来这里借书,她一向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 当然,对于平斯夫人的啰嗦亚历山大是没太大感觉的,他现在只想要借下这本书,然后尝试着从中找到某些促使恩斯的态度发生变化的原因。 …… “笃笃笃……”“请进。” 最近,想要在玛卡的办公室里找到他已经变得相当困难了。可亚历山大还是没有错过一次机会,趁着午餐前那短暂的休息,他带着书本飞快地来到玛卡办公室前,敲响了房门。 “哦,亚历山大?” 即便是玛卡,由于这几天的忙碌也显得有些疲惫了。这种疲惫是精神上的,毕竟整天都要应付一群语言未必都相通的外来巫师,这还是很费神的。 “……进来吧!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亚历山大气喘吁吁的模样,他知道,对方一定是跑过来的。不过想来也是,要是再晚一些,他就得去侧厅招待来宾了,那肯定是不方便霍格沃兹的学生进出的。 待得玛卡将亚历山大邀入办公室,打算给他弄点水解解渴的时候,亚历山大却立刻就拒绝了。 “不,不用了……”亚历山大使劲咽了口口水,缓解了一下喉头的些许干涩,“麦克莱恩教授,我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他说着,便递出了手中的书本,将封面在玛卡面前展示了出来。 “就是这个……盎格鲁-撒克逊-弗托克文究竟是什么古代魔文?它又一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呢?” 玛卡闻言,低头看了看那本书,但并没有动手接过去。 “怎么,对古代魔文的翻译感兴趣?这在学生当中可是很少见啊……”即便是玛卡也不得不承认,单纯的古文翻译是枯燥无味的,“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古代魔文,而是由如尼文演绎得来的变形文字。在一千多年前,它曾经被用于较为日常化的书面书写……” 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道:“也就是说,这种文字其实就和我们现在用的英文是差不多的性质——它们本身并不具备魔力。” “呃……所以,这就是一种单纯的古文字?”亚历山大一脸郁闷不解地道。 “嗯,是的。”玛卡点了点头,“要说它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想,不列颠地区——也就是我们这边的一些古籍文献上就会有它们吧?” 玛卡见亚历山大隐约有些失望的神情,便转念一想,以为他是对这种不具有魔力特性的古代文字没了兴趣。 “不用失望,这种文字本就是在如尼文的基础上演化出来的,”他笑着拍了拍亚历山大的肩膀,“而如尼文是具有魔力的——如果你想要更好地学习如尼文,先研究一下这种更浅显的文字肯定会有所帮助。” “啊,嗯……”亚历山大颔首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么……谢谢您,教授!我先出去了……” 从玛卡这里得到的解答,让他多少有了些猜测。他认为,恩斯有可能是想先为自己将来的课程打好基础,循序渐进无疑是一种有远见的学习方式。 在将亚历山大又送出了办公室之后,玛卡便返回书桌收拾起了一些文件。 他倒是对亚历山大的询问没有多想。因为自从他就任古代魔文课教授一职之后,对这门课感兴趣的学生就逐渐多了很多,平时也常有在图书馆瞎翻此类书籍的小巫师。 当然,感兴趣是一回事,能坚持下来的学生却并不算多。 就像当初一开始,去魔文课教室旁听的学生相当多,但随着课程的不断推进,大半去听课的学生都放弃了。 他的教学方式和他总结归纳的古代魔文最新课程,的确要比过去的内容更详实更有吸引力。可这类学科的学习过程,毕竟是免不了会大量的背诵和抄写,大多学生们没那个耐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玛卡将文件收拾好之后,便起身再度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从头到尾,他在这里也就停留了半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其忙碌也算是可窥一斑了。 眼下在赶往侧厅之前,他还要去一趟校门口,迎接一批来自埃及的客人。在今天午前抵达的这批客人,就不是什么国家或者地区的代表团了,而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从埃及炼金术研究中心请过来的评委团队。 这个全球最大的炼金术研究机构,最初其实是打着搜索并挖掘古代炼金术文献古迹的旗号组建的,刚开始还只是一家拥有自己的考古团队的“古炼金术陈列馆”。 可是由于考古行动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进展,所以他们干脆就改头换面,在储有一定古文献资料的状态下自己开始着手研究新的炼金术了。 而到了现在,反而规模比当初大了不少,也有了很多直接供给各国魔法部的炼金产品项目。 值得一提的是,从考古到创新的这个过程当中,作为领头者的霍恩海姆家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想必您就是研究中心的总负责人——阿利桑德罗·冯·霍恩海姆先生了吧?我是玛卡·麦克莱恩,霍格沃兹的古代魔文课教授。” 玛卡倒是没想到,埃及那边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快一些。当他来到城堡前庭时,很快就发现,校门口已经多了一群人。 而更重要的是,他还在那人群当中看到了一个格外醒目胖子,以及就站在胖子旁边的莎拉·霍恩海姆。 这对兄妹在这里再次重逢,胖子依然摆出了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显见是因为今天老爸和妹妹这两个最让他堵心的人都在这里了。 看着兄妹俩面前的那个中年男子,玛卡先是一愣,随后才上前打了个招呼。 说实话,他真是没想到,有着诺亚这个大胖子和莎拉这个小美女作为一双子女的男人,居然是一个体格出奇健壮的肌肉男。哪怕这个男人穿着一套合身的西服,可他那壮硕无比的肌肉却依旧鼓胀着,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哦!你就是麦克莱恩先生?”这位霍恩海姆先生豪爽地哈哈一笑,“你那本《古代魔文的奥秘》非常有价值,只可惜你没有在市面上公开发售……当初我为了弄到一本,可费了不少心思呢!” 他说的便是玛卡过去编纂的魔文课课本了,这本书原则上是只在霍格沃兹的图书馆里才有得卖的,外人想要弄到手,就只能靠关系找人复录一本了。 “这是用于教学的课本罢了,”玛卡也笑着道,“如果您想要,其实直接写封信来找我要就可以了……来,霍恩海姆先生,先请进来吧!午餐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 在大门口寒暄显然不是个事儿,只是说了几句,玛卡便邀请对方进城堡去,刚好还可以去蹭一顿现成的午饭。 而莎拉和胖子诺亚,则在一旁无声地陪同着。 第六百八十章 狮子大开口 “……霍恩海姆先生,看来你也同样很看好这一次的比赛。” “是的,尼可·勒梅先生留下来的知识自然是宝贵无比的,甚至可以说是全球魔法界的瑰宝。但是再有价值的知识,也只是一堆埋没在黄土之下的矿脉罢了,我们需要宝石,就需要能够开采它、雕琢它的人才……” “……所以我认为,在这场比赛之中脱颖而出的选手,才是真正的‘瑰宝’。” 在餐桌上,玛卡与霍恩海姆先生的交谈显得很是愉快。 这位可以说是一直站在全球炼金术前沿的巫师,也同样有着非常明确的着眼点。他也希望尼可·勒梅的遗产能够被更完整、更切实、更有效率地运用在全体巫师身上,而不是被某一方或是某几方势力垄断,然后和过去的家族体系社会那样选择秘而不宣。 当然,要达成这一点其实是非常困难的,他和玛卡都很清楚。 “是啊!人才才是大家最需要的……”霍恩海姆先生点着头,微微感慨道,“所以我更希望,那些表现优秀的选手能够不被一些无谓的力量所束缚……” 通过一番接触,玛卡发现这个霍恩海姆先生虽然满身肌肉,却偏偏是一个表面粗犷、内心细腻的男人。他对现如今的魔法界情况看得很透彻,对那些个势力也有着清晰的见解。 只可惜,越是看得清楚,有时候就会越发觉得力有不逮。人,总是逐利的,麻瓜和巫师都一样,都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奔走。想要改变这一点,自然是不切实际的。 所以,当时在法国,玛卡和马克西姆夫人他们才会商讨出,将整体利益进行分割的计划方案。 这场比赛,表面上是会有人摘得冠军的桂冠,可实际上却可以说是人人有奖,只是名次在前的能够获得的份额更多些罢了。 “霍恩海姆先生,”玛卡举起高脚杯冲他示意了一下,“这次请你们过来,不就是为了帮助选手们解除那些束缚吗?你可是这次比赛的总评委,还请你多费心了——” “哈哈哈,说什么费心……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霍恩海姆也随之举杯,爽朗地笑着道,“不过,光就我们埃及炼金术研究中心的分量可没那么足,怕是也要麻烦霍格沃兹多伸援手了!” 玛卡和他碰了碰杯,随即收回来又抿了一口,可眼角却不经意地掠过了对方身边的那个座位。 “哦,对了。”他顿了顿,这才接着道,“霍恩海姆先生,不知道莎拉有没有告诉你——她在前不久的课堂测试中,刚刚获得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这可是很了不起的,我想,你应该好好夸奖她一番才行……” “是吗?”霍恩海姆在听到后,很快就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莎拉,你怎么没跟爸爸说呢?” “那只是一场小测试而已,”他身边的莎拉恬静地一笑,矜持道,“麦克莱恩教授太过奖了,莎拉可承受不起。” “哪有过奖了?我这可不是夸张,”玛卡跟着笑了笑,却又话头一转道,“另外,莎拉的炼金术尤其出色。霍恩海姆先生,我觉得,她应该参加一下这场比赛……你觉得呢?” “哦?” 在玛卡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看到霍恩海姆先生下意识地和莎拉的视线触碰了一下。虽然那只是一触即分,可他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 “……哈哈,我想,这恐怕就不必问我了。”对方摊了摊手道,“你看,我是这次比赛的总评委,而且……其实,她的事情我一向是交给她自己决定的。” 霍恩海姆先生的笑声还是那么地豪放,可玛卡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微妙的感觉。他虽说不清那种感觉究竟源自什么,但是他却知道,这绝不是“一向交给她自己决定”这么简单的答案。 至于莎拉,这回却对玛卡的话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而是借着喝果汁的动作直接回避掉了。 “原来如此,”玛卡见状,只得点着头道,“莎拉能变得像现在这么独立自主,想必是和霍恩海姆先生的培养分不开的。嗯,话说……埃及炼金术研究中心近期在研究什么好东西呢?能给我说说吗?” 刚才的话只问一遍就足够了,要是过分地纠缠不清,反而会影响对方的情绪。人家毕竟是这次的总评委,来这里的原因也只是比赛——这场赛事对霍格沃兹来说很重要,玛卡可不是什么主次不分的人。 “哦,这当然没问题,其实——” 玛卡主动岔开话题,霍恩海姆自然也就随之顺流而下。可是这一次,他的话却没能够好好地说下去,因为有一个打岔的人突然出现了。 “……等等,你……你不能……”“咔嗒。” 由于研究中心来的这些巫师都相当于是评委,除了领头的霍恩海姆先生以外,剩下的十几个同行者也将会在赛事的评审中进行协助。炼金术可不是像魁地奇那样谁胜谁负简单明了的东西,届时每一位评委,都需要一个团队从旁支援。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玛卡特意将他们安排在了城堡里的另一处小厅享用午餐,而不是让他们和那些参赛的团体一同去礼堂的侧厅那边。 然而,似乎有些人还不太自觉啊? 可当小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玛卡却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因为他很快就看到,在费尔奇的阻挡下却仍旧兴冲冲跑进来的家伙,可不是那些代表团的人。 “麦克莱恩,她、她们——” 玛卡摆了摆手,阻止了费尔奇说下去。 “你先出去吧……”他先让费尔奇离开了小厅,这才微微蹙眉道,“斯基特女士,我不是和你们《预言家日报》的主编打过招呼了吗?评委的采访时间会放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天中午——你不在礼堂侧厅采访代表团,跑来这里做什么?” 没错,这会儿突然跑过来的便是《预言家日报》中,最喜欢耍笔杆子、卖小聪明的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 当初在三强赛的时候,玛卡就小小地威胁过她一回,让她多少老实了一些。不说别的,至少她始终都没敢直接诽谤玛卡,而且也确实很少在玛卡面前出现了。 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敢这么莽撞地在费尔奇的拦截下闯了进来。若说她事先不知道玛卡在这里,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不不,麦克莱恩先生,采访时间的预定我当然是知道的,这次也没打算……你瞧,我连魔法相机都没带过来……”丽塔·斯基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涂得猩红的嘴唇飞快地开阖着,“其实……嗯,麦克莱恩先生,你可以先过来一下吗?我有一件‘小事’想要告诉你——” 她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股子极为做作的神秘,说到最后还刻意加重了语气。可见,她口中的“小事”绝对不“小”。 就玛卡来看,这女人就差在脸上写出“我要和你做比交易”这么一行字了。 可是既然对方手里似乎握着一些消息,那玛卡也不介意去听上一听。这种买卖他也不是第一回做了,只要有足够的好处,给人家一些便利也未尝不可。 “霍恩海姆先生、各位,抱歉,先容我失陪一下了。” 在告罪一声之后,玛卡带着斯基特来到了小厅一旁的休息区。 “坐。”玛卡率先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对方也落座之后,这才摆了摆手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嗯,是这样的……”丽塔·斯基特又推了推眼镜,玻璃镜片上闪过了一瞬间的白光,“如果麦克莱恩先生你对我接下来说的消息感兴趣的话,不知道能不能……” “你是想要评委的优先采访权吧?”玛卡打断道,“要是你说的东西确实有其价值,现在就把你介绍给霍恩海姆先生认识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是世界级的赛事,这次的新闻媒体可不止《预言家日报》一家,斯基特想要争夺优先采访的权利那是自然的。 然而,对于玛卡的这个承诺,斯基特却并没有露出太过兴奋的神情。 “这当然是不错啦……”她故作妩媚地微笑着道,“不过,至少我个人认为,我的这个情报可不止这个价呢!” “嗯?”玛卡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那你想要什么价?” “赛事结束后,尼可·勒梅遗产公开时的独家取材权——”斯基特说着,竖起了一根食指,“第一天,只要第一天的就好!” 就丽塔·斯基特的狮子大开口,玛卡倒是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媒体的作用毫无疑问是巨大的,对霍格沃兹的宣传、对炼金遗产的公平公开,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但若只是第一天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毕竟,国际巫师联合会作为比赛的官方,到时候也会在第一时间向各国魔法界公布相关的文件信息。虽然不如各大魔法报刊那么详尽,可真实性却是毋庸置疑的。 “这种要求你还真敢提,”玛卡哼笑着道,“那么,赶紧说来听听吧?” 第六百八十一章 密谋 丽塔·斯基特作为一名报刊记者,是绝对惹人厌恶的。她能毫不犹豫地将事实歪曲、将纯白玷污、将美好丑化,然后往里头加入各种各样的噱头,用虚假的话题不择手段地吸引那些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民众。 但是作为一个打探第一手隐秘消息的窥视者,她却是非常有能力的。 丽塔·斯基特,是一名未登记的阿尼玛格斯。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是一只体型非常小的甲虫,单就隐蔽效果而言,甚至要比玛卡的蜂鸟形态更加出色。 所以,即便是玛卡也有些期待,他倒是想听听这个女人又从别的地方搞到了什么新鲜消息。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既然能有狮子大开口的底气,那她手里一定是握着些相当有分量的秘闻了。 “……赶紧说出来听听吧!” 玛卡随手一挥,给这休息区外围施加了无声咒,然后冲着斯基特示意了一下。后者见状,却仍不放心,左顾右盼了一阵才压低了声音说了起来。 “麦克莱恩先生,事情是这样的……”斯基特神神秘秘地道,“你看,印度魔法界那边也有过要派代表团过来参赛的消息吧?可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你不觉得……” “你是想说印度代表团在伊朗停留的事情?”玛卡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就不用你特别提供了。” “哦?”斯基特闻言一顿,可她的表情却显得更神秘了,其中隐约还带着几分得意,“那么,麦克莱恩先生……你知道还有哪些国家的巫师也在伊朗境内吗?” “还有‘哪些’?” 玛卡听到后,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有一两家在一起碰头的话,倒是算不了什么大事,毕竟这场比赛当中本就充斥着权与利的纠纷。可要是数量太多的话,那就容易脱离掌控了。 他确实得到了印度代表团在伊朗境内落脚的消息,甚至还知道两方正聚在一起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涉。可要说还有其他国家的巫师,那他就不清楚了。 “是的,”由于这本就是一场情报与利益的交易,斯基特也没有过分卖关子吊胃口的打算,很快她就继续道,“主要就是伊朗周围的那几个国家,埃及那边的巫师好像也有……不过,除了印度代表团以外,那些巫师应该都是避开本国的魔法部行动的。” “也就是说,主要是某些势力的个人行动吗?”玛卡若有所思地道,“嗯,那美索不达米亚的联合代表团呢?既然埃及的巫师都有份……” “没有,就我所见……就我所得到的消息里面,没有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巫师。”斯基特对自己的阿尼玛格斯能力一向是拒不承认的,即便她知道玛卡是知情者也不例外。 “是吗?” 由于之前那个老巫师柏撒给玛卡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所以他倒是并不希望对方也掺和进去。毕竟那多国巫师都有所参与的事情,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好事——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的,即便是玛卡也同样如此认为。 “那你打听到他们在商议什么事吗?”他追问道,“另外,主导者又是哪一方?” 这场炼金大赛虽然有很多国家的魔法界都为之心动,但也有不少国家是打从一开始就没太大兴趣的。玛卡现在就担心,有些人虽然表面上无动于衷,却想要在暗地里偷奸耍滑,折腾出一些不好收拾的事端来。 “那里的戒备很森严,太具体的消息我可没有……”斯基特摇了摇头,却又小心翼翼地道,“不过,他们想要对比赛动手的计划我是得到了一些片段的……至于他们最终的目标,自然就是尼可·勒梅先生的遗产了。” 这女人说自己得到了“一些片段”,但是又不马上说出来,显然是打算在这里等着玛卡的承诺了。 见她摆出了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玛卡也懒得跟她扯皮,立刻点了点头。 “独家取材权,第一天的份——我同意了。”他说,“当然,前提是你的这些所谓的‘片段’是真的!先说好,我这边也会去仔细查探的,明白了吗?” “哦,这是当然的!而且我保证消息可靠,因为这可是从那些巫师口中直接听到的——”斯基特立马高兴地道,“那么,第一点就是‘里应外合’……” 玛卡是没必要骗她的,丽塔·斯基特对此非常清楚。要是玛卡愿意,甚至能直接用暴力胁迫她说出实情,更别提玛卡手里似乎还握着她的把柄了。 所以,她在得到玛卡的承诺之后,便立时开始讲述起了她获取的最新情报。虽然只是对方计划中的一小部分,但这无疑是很有用的信息,玛卡听得很仔细。 一直到斯基特将能说的东西都说了出来,玛卡才半闭着眼睛,陷入了暂时性的沉思。而等他多少琢磨了一会儿,斯基特那女人却主动提出她该回礼堂侧厅去了。 “我知道了,”玛卡道,“你的情报确实很有用,到时候,开启遗产的那天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他目送着这次颇为识相的丽塔·斯基特离开这间小厅,这才又往餐桌那边走了过去。 不管伊朗魔法界那边究竟想要搞些什么事,至少比赛本身还是要有充足的准备的。选手是一方面,评委则是另一方面,都需要他慎重地去对待。 “霍恩海姆先生、各位,”玛卡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微笑着道,“让你们久等了。” …… 如果说玛卡那边是成年人世界的尔虞我诈,那亚历山大和恩斯这边的矛盾,就只能算是小孩子之间的单纯嬉戏了。 由于之前为了找纳威试药,亚历山大一下子就打进了高年级生的小圈子,最近他和哈利他们倒也有了不少的交集。 眼下,他们就正在与参赛代表团所在的侧厅只有一墙之隔的礼堂中,享用着比平日里多少要丰盛一些的午餐。若说是借了赛事的光,倒也是未尝不可的。 只可惜,丰盛是丰盛了,可今天的菜式总让人觉得不大对劲。 “咳,我说,有人能先试试这道菜吗?尝过以后记得告诉我能不能吃……” 格兰芬多长桌边,罗恩正举着手中的餐叉,脸上布满了犹豫。而他指着的,却是一盘看上去乌漆墨黑的不知名菜肴。 “比起那个,你还是先看看这一盘吧……”哈利捂着嘴,干巴巴地道,“这是什么虫子?居然还在动……这……这真的能吃吗?” “这些都是非洲魔法界的特色食物……” 赫敏的脸色明显有些发青,她甚至连刀叉都没有拿起来,仍旧搁在餐盘的两边。可她仍旧在勉力展现着她那广博的知识,为小伙伴们介绍着这些怎么看怎么可疑的菜式。 “哈利,你说的那是竹虫,书上说,它们的营养价值很高……”她为哈利解开了疑惑,随即又冲着对面的罗恩道,“你面前的那盘是……唔……我先去一下盥洗室。” 赫敏终究还是没能说下去,因为她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腾,随即便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哈利和罗恩那关切的眼神中,她蓦然站起身来,拖着软绵绵的双脚径直往侧廊那边去了。 “嘿,”罗恩想了想,忽地带着微笑看向了自己的斜对面,“亚历山大,要不……你来帮忙尝尝看?”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长桌的另一边,正低着头啃面包的亚历山大闻言,连头都没有抬。因为今天这顿午餐实在是冲击力太强,他反正是没那个胆子去往桌面上瞧了。 “罗恩,别欺负亚历山大——”哈利一边说着,一边又朝那盘虫子看了看,这才也抓起一块面包啃了起来,“虽然反正是没什么食欲了,可也总得填饱肚子吧?对了,亚历山大,听说你打算自学古代魔文?” “唔?” 塞了一嘴面包的亚历山大听到后,含糊地点了点头。等他就着果汁吞下了口中的食物之后,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是啊!不过那可真难……有好多东西都要背下来。” “一会儿等赫敏回来以后,你可以跟她说说,她应该能教你该怎么学。”哈利这么提了一句,却又疑惑道,“不过,你怎么会想要学魔文的?一开始倒是有很多人都冲着玛卡去听过课,但是真打算学的可没几个!” “嗯……” 亚历山大又喝了口果汁,显见是迟疑了一下。他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在这几个学长面前说起恩斯的事情。 虽然近几天他和恩斯的关系变差了不少,但是两人之间不说什么友情,至少还有着幸运巧克力这个“共同的秘密”。拿纳威试药的事儿可是绝不能说的,而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人之间的任何事情都不往外传播。 “古代魔文确实很复杂也很枯燥……”亚历山大又想了想,最终还是慢吞吞地道,“不过麦克莱恩教授既然那么厉害,跟着他学习肯定是不会错的,不是吗?” 第六百八十二章 把握主动 就丽塔·斯基特的消息本身,对霍格沃兹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能提前知晓一些非官方群体的歪心思,便能提前去设法阻止或改变,这总比等事态自己暴露出来以后再去解决要强得多。 而同样是出于这个理由,玛卡在稍加思考之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与其等那些在伊朗境内扎堆的巫师自己送上门来,还不如他过去见机行事。 要是斯基特的情报并非完全准确,对方其实没有闹大的意思,那他也不过是费点事白跑一趟罢了。可如果对方确实想要把赛事搅和掉,他可是绝不会允许的。 当天入夜时分,霍格沃兹城堡校长室。 “麦格教授,伊朗魔法界那边似乎有些动静,一会儿我过去看一眼。学校这边暂时没什么大事,您还是稍微歇一歇吧……不是有夏洛特在吗?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叫她去就行了!” 玛卡的这番话,令坐在不远处的夏洛特挑了挑眉。 “喂!小玛卡,你最近胆子很肥嘛——”她一边起身往这边走,一边笑眯眯地道,“麦格教授的事情,我自然会当成自己的事去做的,还用得着你说吗?” “哎呀,我这不是为了讨好一下麦格教授嘛!”玛卡立刻回过头去,腆着脸笑道,“学姐……来来来,别生气……” 然而,夏洛特却根本不买他的账。 “诶?你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并没有嘛——” 话音未落,她硬是掰着玛卡的肩膀把他的身子转了回去,紧跟着便是“啪”地一声脆响,还是熟悉的味道。 在校长室同麦格相处的时间久了,夏洛特也早就没了拘谨。因为她发现,麦格教授其实很喜欢看到这些属于年轻人的活力,这便使得她越发地肆无忌惮了。 当然,除了玛卡以外,她也没那个胆子和别的教授这么玩就是了。 “行了,”坐在办公桌后头的麦格教授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不由得微微笑了笑,“玛卡,伊朗魔法界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 一说到正事,玛卡便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认真地将他与丽塔·斯基特做的交易给麦格教授讲述了一遍。末了,他才又说起了要去伊朗境内查探的打算。 听完玛卡的话,麦格明显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斯基特女士提供的情报没有错的话,现在正聚集在那里的巫师一定不少——”她沉声道,“玛卡,我认为这件事应该交给国际巫师联合会去解决。就算再退一步,也应该先去同魔法部商讨一下——这次的赛事对全英魔法界来说一样是非常重要的,斯克林杰肯定会有所行动。” 可是玛卡却立刻就摇了摇头,他并不完全同意麦格教授的想法。 “其实这我也知道,”玛卡道,“不过,无论是通知巫师联合会那边,还是和斯克林杰通气,都得在有了确切的查证以后。要是在实际状况还处于两可之间的时候就和两边交涉,万一斯基特的情报有误……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白跑一趟这么简单了!” 玛卡想说的问题其实很明了——要是让斯克林杰、乃至国际巫师联合会白忙活,这虽然还不至于给那两方留下什么坏印象,可一份人情却是欠定了。 现如今,霍格沃兹也算是一方不小的势力了,至少目前是名声鹊起的。而以一方势力为基准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当然,玛卡的考虑固然对霍格沃兹更加有利,但麦格的选择却要更为稳妥安全。两者相较之下,倒是说不上谁的想法要更好一些,只能说是各有偏重了。 “玛卡……” 听过玛卡的分析,麦格教授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下,似是对这孩子一心为学校考虑感到欣慰。只是玛卡再怎么厉害,在她心里也仍是自己教过的学生,为孩子着想,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还是觉得,你最好不要……过去阿不思曾经说过,哪怕他也是会犯错的。在做事的时候,就应该尽可能地谨慎一些……” “是啊!你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人,别总想着只靠自己去解决问题。”一旁的夏洛特将手放在了玛卡的肩膀上,也跟着劝说道。 可玛卡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这又不是去对付伏地魔和格林沃德,谁说我非得一个人去?”他笑道,“放心吧!凤凰社的那些老伙计们不是有几个整天没事做吗?上回卢平还闲到了跑去管马尔福家的私事的程度……这次去伊朗,我会把他们都叫上的!” “嗯,这倒是可以……”麦格教授说着,却又顿了顿,“但是,那边现在也就几个人而已……你不是说印度代表团都在伊朗境内吗?人数还是太少了。” “教授,可别忘了我们还有大把的生力军呢!”玛卡朝地板指了指,“那么多的小精灵,打仗都够了!更别说这次只是去探一探切实的消息,运气好些的话,连动手都不会……” “嗯……”麦格教授稍稍沉吟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既然你提到了那些小精灵……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它们毕竟不是巫师,统合起来并不容易……你还是得小心了。” “当然,”玛卡应道,“我会多注意的。”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在琢磨着,也确实应该给它们找点事做了。现在那些小家伙成天在禁林里瞎晃,还占去了马人离开后空出来的地盘,最近连城堡都不怎么回了。只是偶尔,才会有几个小精灵来了兴趣,跑到学校里来帮忙打扫打扫。 虽说这种兴之所至的行动,才是小精灵们的正常生活状态,可这么下去总不是个事儿。玛卡把这群小家伙忽悠到霍格沃兹来,可不只是为了让他们来这儿定居的…… 既然说通了麦格教授,玛卡也就不再耽搁了。英国和伊朗当然也是有时差的,眼下那边应该已经将近凌晨了。 在同麦格教授和夏洛特道了声晚安之后,他便立刻动身前往布莱克老宅,把小天狼星和卢平他们给叫上。 待得玛卡走出校门,随着空间一阵扭曲,他的身影转眼间便在夜幕之下消失了。 …… “咔嗒——” 布莱克老宅大门的门把微微转动了一下,随即,这里便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由于现在的确没什么事情可做,再加上还有孩子住在这里。所以一到晚上,该出门去找个地方喝一杯的自是早就出门了,该早早回房间睡觉的也不会在楼下逗留。 玛卡一踏入门厅,就发现屋子里一片昏暗,连灯火都早就被吹熄了。 “说起来,伊丝拉也差不多该到上学的年纪了吧?明年还是后年?”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暗暗想道,“嗯,回头问一下海伦吧……” 然而,即便大家眼下基本全在楼上,但住在这里的不是狼就是狗、再不就是家养小精灵,耳朵可都灵着呢!从玛卡没有刻意压下声响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很快就会有人出现。 果不其然,先出现在门厅的,是住在厨房锅炉底下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他从出生起就一直待着这栋老房子里,极少会往外面跑,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伴随着“噼啪”一声轻微的炸响,他那佝偻的小小身影便即刻出现在了玛卡的面前,紧接着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贵的麦克莱恩先生,老克利切向您请安……” “嗯,”玛卡朝他点了下头,“小天狼星呢?他今晚有没有去破釜酒吧?” “哦……是的,他当然去了……”克利切仍旧弓着身子,在回答玛卡以后,又继续小声嘀咕了起来,“女主人的不孝子,他当然不想呆在这里……可他也应该清楚地认识到,女主人也同样不想见到他在这里晃来晃去……” 见这个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还是老样子,玛卡也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而就在这时,门厅尽头的楼梯那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多久,一个还穿着睡袍的娴静女孩儿,便带着一盏油灯从二楼走了下来。 “莱娜,”玛卡抬头望了过去,“把你吵醒了吗?抱歉……不过,卢平应该在吧?帮我去叫他——” 话到一半,他顿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克利切,你替我去破釜酒吧把小天狼星叫回来,就说我给他找了点儿事情做!” “是,尊贵的麦克莱恩先生,老克利切这就去——” 家养小精灵总是极度顺从的,哪怕他其实根本不想见到小天狼星这个名义上唯一的主人,可他还是二话不说就在原地消失了。 而玛卡,则在莱娜的带领下,沿着楼梯往二楼行去。 “笃笃笃。” 自凤凰社重组以来,卢平就一直住在布莱克老宅。他和小天狼星这个老兄弟都没别的地方可去,现在两人互相作个伴,倒是也挺不错。 可当玛卡忽然听到,房间里随着他的敲门声而响起一阵可疑的小骚动之后,他蓦然间便觉得,说不定卢平很快就要搬出去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似曾相识的城市 “卢平,是我……有点事需要调查,我在楼下的会客室等你。” 玛卡没有等房门打开,只是在门外留下了一句话之后,便又带着莱娜先行离开了。两人来到门厅对面的会客室之后,玛卡在桌边坐了下来。 “莱妮睡着了吗?” 即便是对于那个整日吵吵个不停的小丫头,日久不见,也总会有些想念的。 布莱克老宅一向都没有太多的生气,自从韦斯莱一家回去以后,就更显得冷清了。所以就算那些喧哗听多了常觉厌烦,实则也是不可或缺的。 尤其是对那几个还留在这里的孩子来说,长时间的囚禁,给他们带去了极大的心理影响。而莱妮的喧闹诈唬,才是他们目前所需求的养分。 “是的,莱妮已经睡着了。”莱娜的话一直都不多,基本上是问一句才会答一句的类型,“我去给大家煮点茶……” “哦,不。”玛卡摆了摆手道,“不用了……等小天狼星回来,我们就该走了。等我们出门以后,你就继续回房间休息吧!或者,其实现在你就可以——” “不急……等一下吧。” 莱娜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也坐在了长桌一旁的旧靠背椅上。 大概是因为她也才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缘故,一头秀发没有如往常那般束起。当她侧头之际,耳边的发梢也随之微微滑落,使得她又抬起手来将它们撩回到了耳后。 这个女孩儿很善于享受安宁和静谧,除了莱妮那个性子相反的妹妹以外,任何事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所谓。这里的日子再怎么无聊,她都可以毫无厌烦地接受。 比起担心她会感到厌倦,莱妮那边倒是更容易让人担心,可玛卡也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以让她们去做的。 “莱妮最近还好吗?没有去哪里瞎折腾吧?” 玛卡的这个问题才刚问出口,会客室的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莱娜张了张口,却又很快闭了起来。 下一刻,卢平那已经穿戴整齐了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玛卡的视线之中。 “哦,玛卡!晚上好呀!” 首先开口打招呼的并不是卢平,而是从他身后挤进来半个身子的另一个人——尼法朵拉·唐克斯。 “嗯,晚上好……”玛卡说着,露出了一丝暧昧的笑容,“看起来,我似乎一不小心就打扰到你们了……希望那不是在什么最关键的时刻?” “呃……喂!” 唐克斯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晕红,她那头善变的齐肩长发也从原来的粉红逐渐变深了不少。不过她本就是那种比较男孩子气的爽朗性格,很快便又大方了起来,甚至还冲着玛卡这边瞪了一眼。 倒是卢平的表情显得颇为尴尬,毕竟再怎么说,被一个论年龄都能当自己儿子的晚辈调笑,终归是心情复杂的。 “玛卡,你说有事需要调查?是什么事?”他故作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嗯……是和接下来的炼金大赛有关吗?” 若说最近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那无疑便是要在霍格沃兹举办的国际炼金术大赛了。再加上这场赛事又对霍格沃兹有很重要的意义,卢平随便一想,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方向。 “是啊!”玛卡耸了耸肩,“我得到消息,说是伊朗魔法界那边似乎有些不太安生,具体还牵涉到了这次还没抵达霍格沃兹的印度代表团、以及……” 他将大致的情况先简单讲了讲之后,便用指关节轻叩桌面,稍稍地停顿了一小会儿。等卢平和唐克斯将他的这些叙述消化了一番,他这才摊了摊手。 “情报的来源未必全面可靠,毕竟提供这则消息的不是自己人……”玛卡说,“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必须尽早应对——说实话,这事关尼可·勒梅的知识遗产,可能性着实不小。不说别的,单就是或许存在的长生不老药的存货,也值得很多人豁出去了……” “确实啊……”卢平不禁蹙眉道,“除了像邓布利多那样的少数几个人之外……谁不想多活几年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朝着身边的唐克斯看了一眼,对方则回赠给了他一份熨帖的开朗笑容。 这两人之间有着不容忽视的年龄差距,虽说卢平似是已经接受了唐克斯的那份真挚感情,可一想到未来,却总会踌躇蹒跚。 “至少我认为,勒梅夫妇那六百多年的岁月,肯定也不都是快乐的……”玛卡笑道,“总之,等小天狼星回来后,我们就出发去伊朗瞧一瞧吧!” “就我们三个吗?”卢平想了想,便点头道,“嗯,只是去探查的话,人多了反而不太好。” “三个?”唐克斯一听,顿时不满地道,“那我呢?你们就打算把我留在这儿吗?我好歹也是一名在职傲罗吧!” “所以说啊!”玛卡理所当然地道,“明天一早你就要去上班的吧?而且……嘿,我怎么记得当初你潜行和追踪的考核都是勉强通过的?” 卢平也跟着揶揄道:“如果你什么时候在去厨房时,不把布莱克老夫人给吵醒,那么你的潜行评价就能打个良好了。” 唐克斯闻言,终于无可奈何地往桌子上一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正当玛卡和卢平相视而笑的片刻间,门厅里传来一记大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响。会客室里的几人立时明白,应该是小天狼星回来了。 “小天狼星,”玛卡起身迎了出去,“看你都能跑去破釜酒吧打发时间,肯定是没什么事情吧?准备一下,我们一块儿去伊朗魔法界走一遭,具体情况路上谈——” “这就又要出门了?我才刚回来啊——” 小天狼星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虽然嘴上抱怨着,可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这家伙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玛卡算是一清二楚了。 …… 伊朗,是一个典型的土黄色国家。 由于地域位置的关系,这里有许多极为干燥的沙漠地形,以至于很多地区都处于长时间的炎热之中。而这一点,从此处还被称为“波斯帝国”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了。 当玛卡和卢平、小天狼星三人来到伊朗境内时,已经是深夜了。不过现如今的麻瓜世界也便是如此,即便是在夜晚,充沛的灯光依旧能补足晚间的照明,最热闹的地方甚至会让人无法将昼夜更分明地区别开来。 好在,就丽塔·斯基特提供的情报而言,他们并不需要太过靠近那些麻瓜们来往喧嚣的街道。这样的话,即便是他们这几个外国人的冒昧到访,也不至于令那些当地的居民们频频回首瞩目。 “玛卡?” 在这座伊朗城市的夜幕之下,玛卡看着远远近近的土色圆顶建筑,以及那些墙壁上的图案纹路,禁不住便是微微驻足愣神。 恍惚间,他不由感觉到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在心头萦绕,就仿佛自己过去曾经来到过某个类似的地方一般。 “嗯?”在卢平那带着些许疑问的眼神中,玛卡轻轻吁出一口气,随即又笑了笑,“没事,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件小事。” 他口中说着,右手却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然后再缓缓松开。 “走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是在北面的那片老城区。为了不打草惊蛇,就从旁边绕过去吧……大街上人多眼杂,说不定我们就会落入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虽说是深夜,可中央街道上的人流还是不少的。玛卡等三人在进城以后,便从附近已被夜色笼罩了的居住区路过,直奔城北的老旧建筑区。 这里的土黄色要比其他城区更为浓厚,只是眼下尚在昏沉的夜晚,月光将棕黄色的墙壁照得有些泛白。由于过去的街巷大都狭窄紧闭,走在林立的低矮房屋间,甚至能感觉到几分源自古老生活的拥挤与逼仄。 说白了,玛卡这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丽塔·斯基特倒是清楚地说明了具体位置,可到了这里还是得好好寻找一番的。 “……是这里吧?” 在一条极窄的房屋夹缝间,玛卡感应到了一些异样的魔力波动。而随着他往里走去,那股波动就越是明显。 一直到他随手拨开几个挡路的破箩筐,一道早已被人用土砖给封起来的门框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应该没错了,”玛卡回过头小声道,“等套上幻身咒,我们就进去。这后头应该和对角巷一样是一条巫师街道,不过据说巷子很多,注意留心自己走过的路线。” 待得卢平和小天狼星点头,玛卡给三人分别施加了幻身咒,然后探出手去在那面砖墙上检查起来。 而没过多久,只见他在几块砖上画了个小小的图案,随即他整只手便都没入了那面墙体当中。 “真是糟糕的体验——” 感觉到那种穿过泥浆一般的粘稠感,玛卡小声嘟哝了一句,这才一头钻了进去。 第六百八十四章 痛苦的继承者 伊朗魔法界的建筑风格,大体源自古代的侵略型山寨帝国——波斯,那无疑是本地巫师们最为向往的强盛时期。 正因如此,在伊朗巫师们所居住生活的区域,仍可以看到很多来自古埃及、古希腊乃至古巴比伦的风貌痕迹。 当然,其实也正是由于当时的波斯巫师太过于干涉麻瓜的政军力量,彻底激发了周边国家巫师的不满,最终导致了波斯帝国那近乎“昼起夜亡”的代代王朝交迭。 虽然他们在对待麻瓜臣民方面,其实并没有人们所想象得那么残酷。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年具体发生过些什么事情,到现在可没人能说得清了。 如果要评价现如今的伊朗魔法界,终究还是要将视线放在眼下的。 就比如,此时玛卡他们正要去的,便是伊朗魔法界最大的一处纯巫师居住区。而就在这片到处都是土黄色石柱、圆形尖顶房屋以及各种墙壁浮雕的街巷最东边,一座带着典型希腊风格的神庙宫殿显得颇为引人注目。 伊朗魔法界,是当今魔法世界中少有的、还存在教会组织的魔法界。 不过与麻瓜所不同的是,正如当初在魔法界盛行一时的德鲁伊教那样,巫师的教会没有所谓的神明信仰,有的只是对先祖或对自然的敬拜。 此时此刻,就在这座被条纹石柱所包围的宫殿最深处,一个身穿灰白色长袍、头戴冠冕手执长杖的枯容老者正跌坐在白色的雕纹石台上,微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要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怕是谁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而就在那石台左右两边,十余名身着统一袍服的巫师尽皆垂目而立,谁都没有吭声。 再往外一些,便是聚集在这殿堂之中的外来者们。他们中有一小半都是都上包着头巾、眉心缀着红点的印度巫师,而剩下的则大都是来自不同国家的小股散人了。 这会儿,大殿之中很是昏暗,只有柱子上架着的少数几个火盆里正燃着火焰,摇曳不定的火光将殿内的人群照得模糊不清。 可即便这里已经聚集了这么多巫师,即便他们基本上均是从未谋面的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他们都和大殿最深处的那些教徒一样,时刻保持着沉默,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突然,火盆里的那几注火苗齐齐跳动了一下,使得殿中的所有人全体抬起了脑袋。在模糊不清的黑暗中,将近两百双眼睛统统将目光投向了大殿的最深处。 “……咳。” 在那雕纹石台上,那个老者忽地干咳了一声,使得他整个人都随之颤了一颤。而在下一刻,那些个火苗又再度跃动了一次,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同时牵引着它们一般齐整。 正是这一瞬间,老者那半闭着的双眼缓缓打开了。 “罪恶……罪恶在弥漫……诸多大罪已然现世……寻找钥匙……开启门扉……寻找……钥匙……” 那眼眸是飘忽无神的,那嗓音是嘶哑扭曲的,可那句断断续续的话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无视。 是的,就连站在殿门外阴影之中的玛卡都在凝神静听,连一个词都不愿错过。他很庆幸,这番预言是用古波斯语说的,也就是苏美尔楔形文字的标准注音。要是用现代伊朗民众所普及的波斯语说,他反而会一个词都听不懂…… 就在刚才,玛卡一路摸索到了这里。而在前往这座大殿的途中,他和卢平、小天狼星自然而然地与很多巫师守卫擦身而过。 眼下,另外两人正带着两名貌似小头领的巫师先行离开了此处,跑去外围没人的地方问讯去了。 而玛卡,则一路深入到了最里面的这座宫殿外,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又是所谓的‘罪恶’……”他靠在墙上,默默地思索着,“看样子,里面说话的那个应该和特里劳妮教授一样,也是某个拥有先知血脉的家伙了……不过,钥匙?门扉?这又指的是什么?” 然而,大殿深处的那个老者,却显然要比特里劳妮的本事大得多。至少他并不像后者那样,除了不稳定的预言能力以外就只剩下忽悠人了。 就在玛卡暗暗咀嚼着那些话语之际,殿内忽地又响起了一阵咳嗽声,而且要比刚才响亮得多。 紧接着,火盆里的赤焰跳动了第三次。 “……痛苦……无比冷酷的锋芒……折辱灵魂的利刃……痛苦的继承者!近……很近……非常近!” 老者那地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昂,到了最后甚至近乎于嘶吼,就仿佛是要将自己的嗓子也一并划破似的凄厉。 然后,他那双眼睛蓦然间恢复了神采,继而猛地将手中的长杖在石台下的地砖上重重地一顿。 “痛苦之匕的继承者……就在圣殿门外!” 正如刚才所提到的,老先知现在说的这句话玛卡就完全没听明白。可随着话音落下,大殿中蓦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使得他想听不懂都不可能的。 因为那些脚步声,明显就是冲着门口的方向来的! “发现我了?”玛卡没有太过紧张,他只是微微一愣,便迅速向前一跃而出,“那句‘痛苦的继承者很近’……难不成是指我?” 跳到殿前空地上的他倏然回过身,却见大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而就在他看过去的刹那间,一道黑影从门缝间飞掠而出,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具体模样。 可玛卡却清晰地感应到,那也是一名巫师,而且已经藏进了左侧那根石柱后面的阴影之中。 一道身影过后,又是另一道,同样的快速而灵巧,一个接一个地没入了他周围各处视线所不能及的位置。看样子,这些家伙似乎是打算将他彻底包围起来。 而与此同时,大殿的正门也已经被完全推开了。大量的巫师从里面涌了出来,互相挨挤着站在了门口,视线全数堆积在了玛卡的身上。 可玛卡却没有在意这么多,他此时仍在蹙眉沉思。因为有一丝记忆正在他脑海中若隐若现,伴随着先前的那股子似曾相识,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哦,原来是那个时候……”他蓦地眼前一亮,“对,那柄曾经掩埋了我情绪的匕首……那个暗杀的夜晚所处的环境,和今日所见确实差不多。” 那当然不是同一个地方,这点玛卡还是知道的,只是那种感觉非常地相似罢了。 而将他那段几乎被遗落在内心某个角落的记忆点亮的,却正是刚才从大殿里冲出来的六名黑袍巫师。他们的速度快得异常,同时也快得令玛卡极为熟悉。 “先知,你不出来给我说明一下情况吗?” 玛卡没有理会周围这骤然紧绷起来的氛围,在操使着古波斯语开口的同时,他的目光直刺殿门内的那片昏暗最深处。就在那座雕纹石台上,老者跌坐其上的身形半现半隐,让人瞧不真切。 “继承者,将痛苦之匕归还我教……” 老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回荡着,传至门外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可玛卡还是勉强听明白了。 只是,莫名其妙就说自己是什么继承者,接着又二话不说要自己交出痛苦之匕。 他倒是已经猜到了那“痛苦之匕”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可别说他确实没有,就算那柄匕首现在真在他手里,他会听话地交出去吗? “你是不打算出来了吗?”玛卡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就自己进来。” 今天能听到刚才那两段预言,就已经可以说是赚到了。可要是能从那先知口中再撬出点什么解释来,他可不介意再多费一番手脚。 话一出口,他的手中便多了一根法杖。 不得不说,自从伏地魔与格林沃德的事件过去以后,他就很少会用到这东西了。在平时的生活中,长杖实在是不太方便,或许老了以后还能顺便当拐杖使用,可现在却显然没那个必要。 而当他的法杖一出现,那六名藏身于角落中的黑袍教徒便立刻动了! 他们的速度确实非常快,可玛卡也不会比他们慢。在开启迅捷能力之后,连他在一起一共七道身影一瞬间交错而过,数道冰冷的流光乍现即隐,随之响起的是几乎练成一片的清脆撞击声。 那是刃器!是霎时间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六柄利刃的残辉! 现代巫师是很少会用到魔杖以外的武器的。但在古代,在妖精一族打造魔法兵刃的知识还未遗失的年代,各种武器也曾在巫师之间大行其道。甚至在当时,巫师之中也有几个擅长制作魔法兵器的传承。 当然,时至今日,或许使用兵器的传统还有零星的巫师群体能隐约记得,可魔法兵刃却已经成了极其罕见的珍宝了。 玛卡十分确信,那六柄利刃全部都是普通的短剑,充其量是锻造工艺比较好的那种罢了。因为其中最初接触到他法杖的那柄短剑,已然是断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一切为了信仰 “……将痛苦之匕,归还我教。” 大殿中,那个老先知的话语仍在飘飘悠悠地回荡着。他便如最初那样,歪着身子跌坐在雕纹高台之上,就好像没有看到玛卡轻易抵挡六名教徒的那一幕似的,毫无惊诧之意。 是尚堵在门口的这些巫师让他有恃无恐吗?还是说,这老者的手上还握着其他的强力底牌? 另外,适才攻过来的六名黑袍教徒在失手了一次之后,也并没有立刻进行第二次进攻。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先就刚才与玛卡的交手来暗自衡量一番了。 又或者……他们是在等待着什么? “还是这一句吗?”玛卡的视线越过殿门前的一众巫师,投向了更深处,“就算你要我交出‘痛苦之匕’……你不觉得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吗?比如说,什么是‘痛苦之匕’?又比如说,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这几个连续的质问当中,他其实已经掺杂进了摄神取念术的技巧。可是这个以往几乎没有失利过的魔法,这一回的效果却好似打了个不小的折扣。 不愧是拥有先知血脉的巫师,精神意志方面的强度果然异乎寻常。 “不肯说吗?” 玛卡蹙了蹙眉,手中的法杖又再次提了起来,使得站在他周围的六名黑袍教徒也都机警地将利刃对准了他。即便是那个被他用法杖敲断了短剑的教徒,也飞快地取出了他的魔杖。 很显然,要是玛卡再动一下,他们就会放弃迟疑直接硬上了。 “痛苦的继承者,”就在这时,老先知终于又开口说话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但是它并不属于你,也对你没有任何益处……将其归还我教,便可以免除你身上的罪孽……” “不属于我?那属于谁?”玛卡那握着法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给人以随时都会落下一般的错觉,“属于你吗?” 然而接下来,那先知又一次闭上了嘴,貌似是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正如玛卡对对方的话语感到难以理喻那般,在对方的心目中,玛卡的话大概也不过就是一种挑衅罢了。 “和你说话真费劲……” 很明显,玛卡那动手的意图并非是一个错觉。就在他小声嘟哝的同时,法杖已经轻轻地顿在了地砖上,将一直紧盯着他的六人全部激得往中间猛冲而来。 可就在下一刻,一片寒气瞬间四溢而出,将殿前的这片空地一下子就遮去了大半。 当他提着法杖从那片冰雾中施施然走出来的时候,刚才同时攻向他的六名教徒连一个都没有跟着出来,甚至都没人知道在短短十余秒的时间中那里头都发生了些什么。 “请让一让……” 在冲着面前这一大堆巫师摆了摆手之后,玛卡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英语,便径直往前行去。 但是,也不知就真是因为语言不通,还是由于他们根本就不想让。 总之,当玛卡不由分说地向前走的时候,就只有少数几个人犹豫不决地让了让。而其他大多数巫师,却在微微骚动之后,便又再次静默了下来。 玛卡注意到,绝大多数人都在发现他想硬闯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深处的石台方向。然后,他们那因为见证了玛卡的实力而略显不安的心绪,就随之安定了。 “看来,那个先知的底牌恐怕并不是这群乌合之众……恰恰相反,先知反而才是他们的依仗吧?” 他一边如此想着,脚步却并没有分毫停滞,仿佛看不见眼前那群巫师似的,固执地迈进着。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间,站在最前列的几名印度巫师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正在往他身上极其粗暴地压迫而来。那无形的壁障蛮横地撞向了他,使得他情不自禁地跟随着玛卡的每一步后退了起来。 而正是这一瞬间,对方用玛卡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什么,随即成片的魔杖都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要想承受大量的魔咒打击,即便是玛卡也是吃不消的。他毕竟也一样是普通的人类,可没有海格与马克西姆那样的巨人血脉来拔高抗性。 可现代魔法有一点是致命的,那就是在同等情况下,先发制人的效果将会好得惊人。 他刚才用于推挤人群的魔法,是一道扩大版的“铁甲咒”。原本只是用于偏转魔咒和物理实体的盾形屏障在增加范围以后,防御能力虽然会大幅降低,但在用得足够巧妙时却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用。 只见玛卡随手将法杖忽地往前一推,紧跟着便是大堆巫师的好一阵人仰马翻,只有站在比较靠边的少数人成功施放了攻击性魔咒,却只在空中爆出了几蓬撞击铁甲咒所产生的各色光粒。 至于玛卡,却早已从容不迫地从人群中穿过,轻轻松松地踏入了大殿之内。 “砰!” 随着玛卡反手一挥,殿门被他主动给关上了。而紧接着又是一道防御性魔咒,将大门彻底封锁了起来——就看那群家伙在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关在外面之后,还是不是拥有那份强行破门而入的底气了。 “你还是不……算了。” 殿内的光源实在太少了,以至于一眼望去大抵是满目的昏沉。玛卡挥了挥杖点亮了一团灼目的光辉后,将它轻轻抛向了半空中,顿时大殿一片明亮。 此时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宫殿深处除了石台上的老先知,他的两边还各有三名黑袍教徒。要是算上刚才冲出去的六个,一共就是一十二名。 只是,这里真的就只有这么些人了吗? 当然不是,至少玛卡还能隐约感应到,大殿后方和两侧的侧厅明显还有人藏着,只是对方暂时并没有暴露出来的打算而已。 可不管这里还有多少人,他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如果只有他单方面试图交谈的话,那显然是没有意义的,他可不想对着空气说话。 是以,他干脆也闭上了嘴,沿着大殿中央的猩红地毯直往那雕纹石台而去。 “拦住他,”由于玛卡二话不说就往前走,先知终于开口了,只是这一回用的却是现代的波斯语,“遵教号令,一切为了信仰。” “为了信仰!” 两边的黑袍教徒齐齐应声,也和之前那六名同伴一样反手握住了后腰的剑柄。 先前在外面由于光线不足,玛卡并没有将这些教徒的模样看得太过清楚。可是这一次,他们虽然也同样戴着兜帽,但那六双冰冷的眼眸却使得他心下一凛。 他自然不是担心对方的实力,通过之前的那次交手他就明白,若是这些人也没有其他手段的话,就对自己根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速度快的敌手,他遇到的已经够多了。 像是过去伏地魔弄出来的那群黑死徒手下,单就肉体的力量、速度、强度而言尽皆堪比火龙,哪像眼前这些黑袍教徒明显就只有速度比较快而已。 他所在意的,是那令他极为熟悉的冰冷眼神——曾几何时,他也曾置身于这种毫无感性可言的状态之中,甚至还因此度过了一段极其憋闷的时光。 “嗯?” 就在玛卡准备迅速解决面前这六人,然后直逼石台上的先知之际,一道魔力波动在大殿里扩散了开来。 而下一刻,六名黑袍教徒瞬息间消失了踪影。 是那个老先知——他似乎是施展了一种与幻身咒类似的魔法,将那些教徒的身形都隐藏了起来。 然而,这种隐身偷袭的战术或许对其他巫师有着不可小视的成效,可显然是无法对玛卡造成半点困扰的。 于是,当一众教徒在视线中隐去的刹那间,玛卡毫不犹豫地一挥法杖。 六道无形无影的魔法利刃,极为精准地迎向了六名隐身状态下的黑袍教徒。这正是他得自斯内普的神锋无影咒,高速、隐蔽、杀伤效用卓越,用在这里简直恰如其分。 可是接下来,那六名教徒所做出的怪异动作让他不由愣了一下。 是的,就在无形利刃即将全部命中对方的那一瞬,对方六人竟是齐齐脚下一蹬,以一种相当别扭的动作完美地避了开去。 若是别人或许看不到,因为利刃与教徒都是隐形的。可玛卡却“看”得非常清楚——他的攻击,完完全全地被闪避了。 “怎么回事?”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很多的可能,比如说对方也能感应到魔力、又比如说对方能预知危险等等,可这自然不是什么短时间就能得到答案的事情。 虽然脑海之中思绪不断,玛卡的动作却没有因此停顿。即便被对方避开了一次,他还有很大的余地可以进行第二次、乃至第三次攻击。 “既然能躲,那索性就让你们躲不开——” 这回他不再去用什么神锋无影咒了,只是挥杖的片刻间,大片大片的火焰如浪涛一般在他身前汹涌而起,带着磅礴的气势直往前方扑去。 过去,邓布利多就很喜欢用这种类型的魔法技巧,因为其基础魔咒——生火咒消耗很低,但实际使用效果却意外地优秀。 第六百八十六章 赫奇帕奇的信 火焰,将那六名黑袍教徒吞没了。 那就宛如一场由火焰组成的海啸一般,狠狠地朝着前方拍打了过去。玛卡本以为他们或许还能想办法作出应对的,因为那六个家伙先前躲避神锋无影咒的行为就足够出乎他的意料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抵挡住……不,准确来说的话,其实是近乎毫无抵抗地被那滔天烈焰给吞没了。 玛卡看着眼前那六团尚还冒着青烟的躯体,没有半点愉悦,反而是蹙着眉头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而下一刻,拄在地上的法杖顶端,一枚若隐若现的冰蓝色符文无声地消散了。 “那老头儿……不对劲。” 是的,就在刚才,他原本是想借着火焰浪潮的磅礴气势掩盖自己的行动,然后直接用冷却符文一击控制住高台上的老者的。虽然他现在就实力而言,甚至都足以让任何人自大起来了,可他仍然不吝以狮子搏兔的原则对付任何敌手。 或许表面上他可以故作随意,用自己的轻视换取对手的忽视,但实际上他却永远是那种从不愿给敌手留下后路的家伙。 但是这一次…… 玛卡抬头看着大殿深处那座空空如也的雕纹石台,又侧头感应了一下两旁的侧厅和大殿后方的空间,几分忧虑不免攀上心头。 那个老家伙,是瞄准了玛卡用火焰佯攻、并暗地里唤醒符文的时候离开的。早一点,冷却符文还未启动,那玛卡就完全可以出手打断;晚一点,冷却符文启动成功,那他怕是想跑也不可能跑得了了。 所以说,无论是时机的选择还是行动的果断,都表明对方是经过了非常准确的判断的。也就是说,玛卡这是被切切实实地算计了一把! 说实话,被人算计也不是第一回了,而且对方算计的原因还只是为了撤离。可连对方身份都还没摸清就被算计,那就让他有些愕然了。 “这六名教徒能够躲过第一次攻击,问题应该也是出在那个老头身上吧……”他眯起双眼,稍稍思索了一下,“也许……是类似格林沃德的那种操控魔法吗?” 这一时半会儿的猜测也没有太大的意义,玛卡很快就摇了摇头,然后冲着地面抖了抖袖管。随即,大堆大堆的小蜘蛛被抖落在地,纷纷聚集在了他的周围。 八眼巨蛛本就善于繁衍后代,即便是这些经过蛇怪血统异化的品种,眼下也早已迈入了第一个数量疯涨期。要是被人见到现在这一幕,恐怕谁都会看得头皮发麻。 “把外面的所有人都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对于那些反抗的和逃跑的人,允许使用石化能力。” 说罢,当成片成片的异化八眼巨蛛离开他往门口涌去之时,玛卡便跨上大殿深处的阶梯,快步朝那石台上走去。 “残留的魔力波动被搅乱了……吗?”他伸出法杖在石台上方轻轻点了几下,虽然没有收获,可表情却也没有多少失望,“嗯,该说是‘果然如此’呢?还是……” …… 不管怎么说,他这一趟的收获是充足的。 最初他就是为了有巫师群体试图扰乱炼金大赛的事而去的,就最终的结果而言,他逮住了一堆想要图谋不轨的巫师。这些巫师出了主力军印度代表团以外,其余都是些来自周边各国的黑巫师,审讯以后移送国际巫师联合会就算是完事了。 而除此以外,他甚至还得到了一些未曾预料的可疑信息。哪怕得自那先知的预言多少有些模棱两可——预言一般都这德行,但那都是他需要的,能准确地获得就足以举杯相庆了。 至于最后那名老先知到底跑去了哪里,对方身上又藏着哪些秘密……由于那老头逃得坚决而彻底,这就使得玛卡这边不得不从长计议了。 所以,自第二天早上开始,玛卡便再度陷入了讲课与处理赛前事务的循环当中。而停滞已久的凤凰社,哪怕能调动的成员似乎少了很多,却也迎来了久违的任务行动。 那个教会甚是可疑,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做出阻碍大赛进程的行为,对于霍格沃兹来说,自然是一个必须要设法关注起来的对象。 然而,玛卡和凤凰社那边的行动固然重要,却多少是有些枯燥无味的。相较而言,小巫师们的生活就要欢快而纯粹得多了…… “……‘ehwaz’是合作,‘eihwaz’才是防御?不不,不对……这是如尼文中的解读,要是放在盎格鲁-撒克逊-弗托克文里的话,‘eihwaz’其实是守卫者的意思……” 在最近这几天,城堡的前庭搭建起了一片颇为壮观的比赛场地,玛卡在那上头还花费了不少心思。但是对于一直蹲在图书馆里的恩斯而言,那都和他没有半个铜纳特的关系。 因为从头开始学习一种文字的负担对一个新生来说确实太重了,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最系统、最正统的学习方案,而是将目标放在了“翻译完那张羊皮纸上的文字就够了”的程度上面。 虽说他也不是不知道,完整的学习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可他实在是没那个心思去研究和自学了。他认为,以后自己恐怕也不会去选修什么古代魔文课,就算授课的是那个玛卡·麦克莱恩也是一样。 而现在,原本放在密室中的圆桌上的那张羊皮纸,眼看就要完成初步的翻译工作了。当然,就他那粗糙的翻译质量,也足够让他返工精修个好几遍就是了。 “‘othila’,财富、财产、遗产……放在这里的话,嗯,大概是表示‘陪葬品’吧?不,要是更准确一些的话,应该是‘死后的遗留物’吗……” 趴在阅览桌一角的恩斯丢下手中的羽毛笔,然后重重地舒了口气。这种活计着实太费神了,比练习魔咒要艰苦十倍以上——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在松了松筋骨之后,恩斯终于将面前的稿纸拿起来抖了抖。由于数次返工的缘故,这早就不是他第一遍看这玩意儿了,并且也绝不会是最后一遍: —————— 赠予幸运来到这里的小獾: 首先,能抵达我开辟的这间密室的你,一定不会是一只最典型的小獾。 你或许拥有着戈德里克的勇气,又可能还拥有着罗伊纳的聪慧……嗯,甚至还像是萨拉查那样,有着“表面上冷冰冰、内心却暗藏着一股别扭的正义感”的有趣性格也说不定? 当然,无论你是哪一种,又或者三方面兼具,你都准是还有着和我一样勤恳坚定的内心的,是不是? 哦,好像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是赫尔加·赫奇帕奇,一个钟爱美食的胖女巫。 写到这里,我其实感到很惋惜。因为我明知道你是我这个学院的学生,却不能在这里多花点时间来和你讨论我最爱的美食…… 我就稍稍地提一下:在我这间密室的书架上、箩筐里、柜子中,放的全部都是我收集或者创造出来的食谱,现在,它们都归你了!哦,我是说,如果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小獾的话? 那么,接下来就该说正事了。 第一,这封信是我受人所托留在这里的,它涉及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计划; 第二,这个计划似乎有很大的危险性,至少据我所知是这样的……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愿意以身涉险,所以这得由你自己判断; 第三,要是你选择了承担这份风险,我相信你将从这个计划中获得很多,只是我得提醒你,收获时常会及不上付出的沉重; 第四,我相信你是一个足够聪明的孩子,能够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如果你看到这里还愿意继续,那就去城堡二楼的第三女生盥洗室走一趟吧!或许你能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但是要小心那里的守卫者。 最后,别担心,在需要你作出下一次选择之前,你还有放弃的余地。你是一个有幸运伴随的人,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找到这间遗留下来的密室。 所以我衷心地祝福你,能够像我一样,平安而自由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 这是一封信,一封由赫奇帕奇的创始人留下的信,并且也可以说是一份让人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指引。 在这封信中,多次提到了危险,而那似乎又来源于一个计划。 “……风险和机遇并存的计划。” 即便恩斯已然看过多遍,可他还是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赫尔加的信可以说是言之有物,但也可以说是只写了一通废话。 也就是说,只有他选择了按照信的内容去做,这封信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否则的话……至少他对什么食谱是没有太大的兴趣的。 “城堡二楼的第三女生盥洗室……那间门底下总是往外冒水的?”恩斯靠在椅背上回忆了一下,“那里倒是没什么人去……还是找个时间去看一看吧!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小心亚历山大那小子,可别被他注意到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叹了口气:“真是个烦人的小子。” 第六百八十七章 离群之獾 玛卡的那次行动,使得这场国际炼金术大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减员。被确定为持有扰乱赛事计划的印度代表团,由国际巫师联合会现任会长——巴巴吉德·阿金巴德先生主裁,即刻剥夺了参赛权。 虽然从具体的问讯调查来看,这个代表团似乎是有被魔法控制了的迹象。但此事事关世界级赛事的稳定,没人会去拿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当赌注,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有帮他们说过好话。 不过,虽然在赛前出了这种破事,貌似是会对比赛产生些许不良影响。可要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玛卡的行为反而一举展现出了霍格沃兹对维护大赛正常举行的能力。 事实上,跨国拘拿以印度代表团为首的阴谋团体一事,已然被大张旗鼓地刊登在了各国的巫师报刊之上,与国际炼金术大赛开幕的最新消息明明白白地并列在了国际新闻头条。 是的,国际炼金术大赛,终于开幕了! “……相信大家都知道,霍格沃兹是我的母校!说实在的,今时今日,我为我的母校感到由衷地欢喜!欢迎大家来到这里,与我、与霍格沃兹、与整个世界——见证炼金术在现今的时代再放光芒的一天!” 在霍格沃兹城堡前的草坪上,早已建起了一座奇特的建筑。它的形状很像是一只巨大的脸盆,只是边缘要更加高耸。非要举个例子的话,这就是一座加高了观众席的麻瓜体育场。 而这一刻,这个体育场的中央所搭建的圆台上,一个眼熟的男人正孑然傲立,借着扩声咒将自己的演讲传达给每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的来宾。 那是吉德罗·洛哈特,近年来英国魔法界最受欢迎的……嗯,该怎么说才好呢?最受欢迎的公众人物? 总之,玛卡把他给弄到了本次大赛中来,担任起了主持人的角色。 现在时间正临近傍晚,是炼金大赛开幕仪式的举行时间,而等到晚餐以后,赛事便要正式开始了。眼下霍格沃兹的学生们还在上课,为了不打扰到他们,玛卡还特意张开了遮蔽声音的魔法屏障。 而此时,在比赛场东面的观众席下方,赛事统筹办公室内…… “麦克莱恩先生,刚才十二个观众入场登记口都将最新的座位统计送过来了。我看了一下,由于还有一部分预订了门票的观众会在晚餐时间以后抵达,所以……” “所以观众席位可能会不够,是吗?” 此次协同管理赛事进程的工作人员,大都是从国际巫师联合会派遣过来的,玛卡眼前的这个助理自然也是一样。 “这次的比赛宣传力度非常充足,坐席不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不能把它当作又一场魁地奇世界杯来准备。”玛卡摆了摆手道,“放心吧!让观众们正常入场,观众席的事情我早有准备……” 等洛哈特那边将各国代表团都逐一介绍过、又安排了一系列赛前演出之后,赛场外的各种美食摊位也已经全体就位了。 这一次,除了城堡内部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动,其他地方都被利用了起来。今日的霍格沃兹,着实算是学校创立以来最为热闹的一天了,说是空前绝后怕是也不为过。 随着洛哈特宣布开幕式结束,场内的观众们便纷纷涌出了场地,到外面来品尝那些取自世界各地的新鲜食物。若是有人愿意留在场内继续欣赏赛前的助兴节目,也只需摇一摇座位一旁的魔法铃铛,就会有家养小精灵立刻为他们提供最优质的跑腿服务。 “喔——那是什么?” 突然间,一对坐在最高处席位上的法国巫师夫妇诧异地仰起了头——他们是最先察觉到有一片阴影在头顶上飘过的。 当然,说是最先察觉,其实也就比其他人早了一两秒罢了。毕竟忽然在上空飘过那么大的东西,是个傻子都能很快发现。 “是什么飞起来了?难道是新节目?”“哦,说不定是比较大的马车之类的……是有代表团迟到了吗?”“除了印度代表团,我可没听说还有缺席的,刚才那个主持人不是说过了嘛……” 在观众们陆陆续续的讨论中,那片巨大的阴影越过赛场上空,稳稳地飘向了对面。不多久,当那东西离得远了,这边的观众才发现——那看上去似乎像是一座浮空的观众席。 此时此刻,就在比赛场地之外的一片准备场地上,玛卡正站在空地中央。而在他周围,一大群小精灵都统一举着手,遥遥地指向了赛场上空。 “……对,再往前一些,对准那里的支架。小心点,要是掉下去砸到了人,你们就自己回岛上去准备领罚吧!下来点……再下……” 临时增加这么多的坐席,对于巫师来说也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在玛卡的指挥下,小精灵们合作相当默契——至少他认为,在干这种集体配合的活计时,小精灵可要比人类轻松多了。 “好,就这样维持住!”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法杖直指前方,“等我加固好就可以开始搬运下一个了——” ……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霍格沃兹也终于到了放学的时刻。早已期待了许久的小巫师们纷纷冲出了教室,嬉笑着迈向了城堡外面的缤纷世界。 他们虽然没有出场参赛的权利,但是作为观众享受这场大赛还是可以的。今日早餐时间,经由麦格教授亲自宣布,大家可以在放学后自由地去外面的美食摊位上好好地逛上几圈,顺便填饱自己的肚子。 “赫敏,你说玛卡今天会不会出场?只是区区炼金术而已,我敢打赌,他一定也会——” 在门厅里,罗恩兴致高昂地询问着。瞧他那满脸的自豪劲儿,仿佛他说的不是玛卡,而是他自己似的。 可是对待知识一向严谨的赫敏,却犹豫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迟疑道,“至少以前的玛卡应该是没研究过的,反正我没在他那里看到过有炼金术的资料……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话……” “嗨!听说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是他去争取过来的,”罗恩兴奋地道,“要我看,他准是研究过了的。嗯,说起来还真是期待呀……” 而在罗恩身旁,最近和他们这票人走得很近的亚历山大却一脸纠结。 “格兰杰小姐,炼金术到底是什么呢?我前几天在图书馆翻了翻书,可还是基本没弄明白……”他郁闷地道,“什么四元素三要素……什么分解和转化……还有那张乱七八糟的炼金符号表……” “都说了,叫我赫敏就行了……”赫敏笑了笑道,“嗯,因为霍格沃兹没有炼金术课,所以我也只是自己在书里读到的……书上说,炼金术其实主要分为物质和精神两个大方向,如果你想要明白……” “赫敏、亚历山大,现在就先别说这些了,反正等比赛开始就能有个实际印象了……”哈利在一旁苦着脸催促道,“快些走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很显然,大家伙儿都很期待这场如同庆典一般的盛大赛事,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心中的欢呼雀跃。 然而,当学生们大都激动地往城堡外走的时候,却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合群的家伙,偏偏就留在了城堡里不愿挪窝。 赫奇帕奇学院的恩斯·塔翁,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隔音魔法被取消了吗?”在公共休息室里,刚回寝室放掉书包的恩斯不满地嘀咕着道,“真是吵死了……烦人!” 他在原地顿了一顿,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以及插在外袍内侧的魔杖。 “都出去吧!都出去吧!凑热闹才是蠢人最应该干的蠢事……”恩斯暗暗想道,“最好城堡里一个人都别留下,这样就没人会来打扰我办事了!” 如此想罢,他又再度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这才迈着大步往公共休息室门口走去。 来到外面的地下走廊,是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而外面不断传来的哄闹人声,更是将他的脚步声都彻底掩盖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探索时机。 恩斯一路行至主堡二楼,左手边的走廊中段便是赫尔加·赫奇帕奇那封信中提到的第三女生盥洗室了。盥洗室门上如往常一样挂着“修理中”的牌子,而下缘的门缝里也依旧在往外渗出点点水渍。 “就是这里……”他在门前堪堪驻足,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信中有提到什么守卫者……听学长说,这间盥洗室里有一个女性幽灵,难道那个幽灵拥有什么奇特的能力不成?” 为了确保尽可能地准备充足,他在译出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之后,又独自搜集了很多相关的资料。 其中包括了盥洗室里哭泣的幽灵,自然,也包括了当年哈利他们勇闯密室的传说。 “咔嗒。” 恩斯伸出手,轻轻拧动了面前的铜制门把…… 第六百八十八章 桃金娘也有春天 “嘶——” 在拧开盥洗室大门的锁舌之后,恩斯一边倒抽着冷气,一边飞快地松开了黄铜制的门把手。 “这间盥洗室都多久没人用过了,上面的魔咒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霍格沃兹城堡的女生盥洗室大门都是施过咒的,只有女性才能安全地触碰门把手。要是男生想去开门……倒也不是绝对不行,可多少是要吃些苦头了。 恩斯轻轻甩着右手,感受着指尖上仍然残留着的麻木——刚才开门时,那种如同被烧红的木炭烫到了一般的痛楚着实让人难忘,即便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差点儿就忍不住撒手了。 “吱呀——” 门扇其实还算是比较新的,好像是才被换上去没多久。可由于这里常年积攒着湿气,以至于固定门扉的合页很快就会变得滞涩起来,开关门的声音可不小。 当然,今天就不一样了,毕竟外面吵闹得厉害不是吗? 一推开门恩斯就发现,这间女生盥洗室一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沉闷而又阴冷。墙壁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水渍,点点水滴沿着墙壁上的几道裂痕汇聚起来,在墙根处留下了数条笔直的暗痕。 而在对面,一排肮脏且布满龟裂的洗手池看起来有点歪,而在水池上方的墙上则安置着一块同样污渍斑驳的大镜子,镜子的右半边还裂出了一条曲曲折折的缝隙。 恩斯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到处都是积水不说,就连没有明显水渍的地方也还是有些滑腻腻的,脚底传来了一种颇为恶心的触感。 说起来,左边的墙上倒是有几个蜡烛托架,上面还燃着几朵烛光。可那几根蜡烛头上的火焰实在太过于微弱了,它们所释放出来的光线,只能勉强让恩斯看到右边一个个隔间的轮廓。 可以看到,最里边那个单间的门已经彻底脱落了。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与那瞧不真切的脏水为伴。 顺带一提,这破地方的味道还真是令人难以释怀。 就在这时,正在一步步往里走的恩斯忽然顿住了脚步,因为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疑的声音。 他本以为那是很轻微的抽泣声,因为他知道那个常年躲在这里的幽灵总是独自哭泣,所以别人才称呼其为“哭泣的桃金娘”。 可是当他停下来多听了片刻之后,他却又觉得那不像是女孩子抽泣了。因为那声音隐约还带着些调子,与其说是抽泣,倒还不如说是跑了调的哼歌声。 “桃金娘?” 恩斯试探性地轻喊了一声,他的话音在盥洗室里回荡着,好似被放大了不少,将那哼哼声给一下子掩盖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将左手的魔杖又换回到了右手中——哪怕指尖还隐然有些麻木,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小毛小病了。 很快,他说话的回音便安定了下来,可先前跑调的哼歌声却也随之消失了。 盥洗室里又重新恢复了起先的静谧,只剩下了恩斯那细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水池裂缝间滑落的水珠没入积水中的滴答声。 就当恩斯忍不住想直接去检查一下隔间的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嗓音打破了这份略有些森冷的沉寂。 “哼嗯——”那个声音稍显模糊地哼吟道,“小帅哥,晚上好呀……是在找人家吗?” 在对方说话的同时,恩斯看到有一道白蒙蒙的身影从最里面的隔间飘了出来。虽然那个单间连门都已经没有了,可对方还是没有好好走路的意思,单间的隔板一角直接从那朦胧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你就是桃金娘吗?”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学长同恩斯提到过,说这个幽灵会有什么危险,可他还是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哦——没错!”桃金娘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在恩斯的面前晃悠了一圈,“怎么啦小帅哥?人家好像没见过你……唔,这几年来我这儿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多了……” 她先问了一句,然后就自然而然地低语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独自缩在这里,除了为自己那悲哀的一生而啜泣以外,也就只剩下自言自语了。这种旁若无人的低语行为,早就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嗯……我就是……”恩斯抿了抿嘴,“我就是随便看看。” “喔?嘿嘿……”桃金娘闻言,顿时暧昧地一笑,“小弟弟,没事跑到女生盥洗室来看什么?啊,你不用多说,人家明白的……不过人家这里可没什么好给你瞧的呢!” 即便她也清楚自己和恩斯究竟差了多少年纪,可她还是理所当然地把恩斯称呼为“小弟弟”,好像觉得这一点都不违和。 可是对于桃金娘的调笑,恩斯却只是皱了皱眉。 他认为,这个“哭泣的桃金娘”似乎和传言中所描述的形象大有不符——说好的“哭泣”呢?自己好像净是被她笑眯眯地调戏了! 但是他又哪里知道,幽灵们与某些徘徊在死地的游魂不同。他们和人一样,都有着独立的思维能力,性格也是会随着时间和环境而逐渐发生变化的。 “……怎么不说话啦?”桃金娘似是觉得沉默的恩斯很无趣,她随之又唤了几声,很快脸上就多了些许晦暗,“真讨厌,真讨厌……人家知道,你一定也是来钻管子的……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家伙,那里头又黑又可怕,有什么好去的?” 然而,听到她这番话的恩斯却一下子提起了注意力,连一双眼睛都随即瞪大了几分。 “管子?什么管子?” “咦?难道你不是来钻管子的?”桃金娘见他似乎根本不知情,立马又来了兴致,“也就是说,你真的是来找人家的吗?唔,你要是年纪再大些就好了,人家可喜欢比较成熟的那种类型呢——” “你——” 恩斯正想让她别说这些废话,可转念一想,自己或许不应该和这个幽灵闹出什么矛盾来。因为这里他未必会只来一次,而且……事后他还得让这个幽灵保密呢! “嗯……那个……”他这么一琢磨,觉得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脸上不由得就多了几分别扭,“我是来找你的,桃金娘……要是你愿意,以后我还会来的……” “啊——真的吗?”桃金娘惊喜地将双手紧握在了胸前,可是很快,她就再度失落了起来,“哦……这真是令人家又高兴又悲伤……人家这还是第一次希望自己没有死……不不,不对,要是当年没有死的话,人家又肯定遇不见你了……” 她那边又开始了好一阵自言自语,使得恩斯不禁翻了个白眼。 “呃……桃金娘,这……这没关系,能见见面也是好的嘛?”恩斯觉得自己正憋着一口气,心里满是郁结,“不过你以后不能跟人提起我来过,要不然……要不然……” 有时候,想随便找个理由也不是那么轻巧的事情,思绪被眼前的纠结那么一堵,往往就容易造成卡壳。 “要不然……”在连续倒腾了好几遍之后,他这才下意识地道,“被别人听到了的话,肯定会嘲笑我的。” 说实话,一般来说,这决计不是一个好的理由。哪有女孩子在听到这种担忧时,还会高兴得起来的? 但是这个理由若是放在桃金娘这里,就显得颇有些感同身受了。 想当初她之所以会在这间盥洗室死亡,除了伏地魔和蛇怪以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被一个同学嘲笑了的关系。要不是那个家伙,她也不会躲到这里独自哭泣,也不会因此而遭了汤姆·里德尔的毒手。 “哦!我明白那种感觉……被人嘲笑的滋味不好受,真的不好受……”她二话不说就同意道,“我会保守秘密的,这只会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嗯,那真是……真是不错,”恩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点头道,“哦,对了——你刚才说什么‘钻管子’?还有别人会来这里吗?” “别担心,亲爱的!别担心——”桃金娘那惨白惨白的脸上,此时已经堆满了笑容,“那些小家伙都不愿意理会我,而且,我会只喜欢你一个人的……嗯,至于那个管子……听说那是通往斯莱特林密室的入口……瞧!就是那个水龙头,它从来不出水。” 恩斯闻言,忙顺着桃金娘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低头打量了起来。 这个铜制的水龙头很普通,看起来和其他的差不多。恩斯仔细观察了片刻,又在桃金娘出言提醒之下歪了歪脑袋,这才看到了侧面的那个蛇纹图案。 “上面有魔法?” 对于恩斯的猜测,桃金娘给予了肯定,顺便还娇声夸了夸他。 “亲爱的,你真聪明!”她说,“我见过有两个人能让它露出管子。一个是麦克莱恩先生,他只用挥一挥手就能做到,我一直搞不懂他是怎么弄的……还有一个就是波特先生了,前段时间他才刚来过——和他的那几个朋友一起……” “他是怎么做的?”恩斯立刻问道。 “其实他的办法我也没怎么弄明白,”桃金娘一脸无辜地道,“他就对着这个水龙头‘嘶嘶’的叫唤了几声……” 恩斯听到后,登时便怔了一怔。 第六百八十九章 是不是秘密 和阿尼玛格斯变形一样,对巫师来说,用动物的语言说话绝不是一种只依托于天赋才能的技艺。它们不像“易容马格斯的无障碍变幻外表”和“媚娃血统对男性的诱惑力”那样,与常人比较起来有着本质上的差别,而是都能通过后天的练习来完成的。 而“蛇佬腔”这种模仿蛇类说话的本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充其量是比较难精通的一类“外语”罢了。 就如在邓布利多生前,他就在没有特殊血统的情况下学会了人鱼语和妖精语,并且能顺畅地理解蛇佬腔所说的话。 相较而言,如纽特·斯卡曼德和伏地魔这种依靠血脉传承的“动物交流者”,反倒显得颇为罕见了。 “打开——” 此刻从恩斯口中跑出来的声音,在桃金娘的耳中完全就是一记短促的嘶嘶声,简直就和不久前才来过这里的哈利·波特一模一样! 随着话音稍落,那铜制水龙头顿时爆发出一团灼目的白光,随后就连带着下面的洗手池一块儿猛烈地旋转起来,恍若一股悄无声息的风暴。 不多久,洗手池和水龙头……乃至连接水池的砖墙和地面都消失了一大片,而在两人视线中显露出来的,却是一个极为粗大的下水管道口。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桃金娘双手捂着嘴巴讶然道,“人家也对着那个水龙头‘嘶嘶嘶’过呀?为什么它就没有——” “我也不知道。” 恩斯随口回了一句,然后立刻探头往那黑黢黢的管子里瞧了进去。 他这回答其实也不算是胡乱应付,因为他只知道,自己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能和自家附近草丛里的蛇说话了。只是蛇类大都只能作一些简单的回应,而且也基本上都是爱答不理的那种,时间一久他也就厌烦了。 可是恩斯没想到,这个好像一直都很没用的小能力,今天却突然就派上了用场。 “哦——你看看,那里边是不是又黑又可怕?”在恩斯伸长了脖子往地上的大管子里瞧的时候,桃金娘也跟着飘进了点儿,却又好像不大敢离得过于近了,“以前这里边好像还住着怪物呢——那似乎是一条好大好大的蛇!不过,后来它被吉德罗·洛哈特先生给打败了,这件事还有一场专门的演出呢……” 她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恩斯这边却好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哪怕连看都没有去看她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桃金娘这才又从自言自语当中回过了神来。 “……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也想要进去吗?”桃金娘在半空飘飘悠悠地道,“最好不要……这个大窟窿看着不害怕吗?虽然……虽然勇敢的男孩子是真的很有魅力啦……” 但是恩斯却在考虑了片刻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关闭。” 这个词他仍是用蛇佬腔说的,清晰而又准确,倒是比当初的哈利要说得利索多了。而随着他这句话匆匆撂下,水池又迅速地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对对对,不要进去——好好呆在上面就行了!你——” “桃金娘。”恩斯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去取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要是遇到别人的话,记得别把我来过这里的事说出去。” …… 十多分钟后,阴暗潮湿的地下管道中。 恩斯正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大管子里飞快地滑行着,他那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双脚冲着下方,怀里还非常用力地紧抱着一把非常普通的飞天扫帚。 这条管道很大——至少比周围其他的岔道窟窿大得多,容纳一两个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这管道的倾斜角度太大了,管壁上还到处都是黏糊糊、湿漉漉的,下去容易回来可就难了。 所以,即便恩斯在几节飞行课上都没有表现出优秀的飞行天赋,他也还是特意跑去找了一把学校练习用的扫帚过来。 哪怕到时候会飞得很艰难,那也要比回不去要好得多。 在不断下滑的过程中,恩斯感觉到这根管子的走向复杂极了,每过一段都会出现曲折回环。要不是管道大小区别明显,他还真怕回去的时候会在这里头迷了路。 终于,当恩斯感到自己恐怕已经到了学校地下极深之处了的时候,管道的坡度陡然一缓,然后他就被直直地抛了出去。 “噗——” 被迫一屁股坐在淤泥上的恩斯也顾不得满身的黏腻,快速地站起了身来。他把手在外袍上蹭了蹭,便从怀里一把抽出了魔杖,待得杖尖喷涌出来的光线驱逐了周围的黑暗,他才得以打量起了附近的情况来。 寂静如墓道一般的悠长隧道、俯拾皆是的小动物骨骼、斑驳潮湿的石砌墙壁,以及在光线将及未及之处影影绰绰的角落…… 这条通往斯莱特林密室的通道是一如既往地阴森可怖,然而事到如今,这一切却只能成为前来“观光”的后辈们自己吓自己的素材而已了。 “这真是……” 虽然恩斯仍然一步步都走得谨慎无比,手中的魔杖也时刻准备着用来迎敌,可就连他都隐约明白——这里怕是已经没什么东西可探索的了。 “……到底有多少人来过这里了?” 他看了看通道地面上的脚印——正的、反的、大的、小的,甚至还有不少是交叠在一起的,他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双鞋底在这里踩踏过了。 果不其然,一直到隧道的尽头、一直到他见到那片晶莹的霜白,他都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状况。 周围,仍旧静得好似一片真正的地底墓穴。 “……冰?” 恩斯伸手在那门洞周围的墙壁上探了探,可是还没等指尖触及那层白霜,他就感觉到了一道刺骨的寒意,是的他好似被电到了似的把手又缩了回来。 再看看脚边那一地的白色碎石块,就是再蠢的人也能明白——这个长方形的门洞原本应该是有一扇厚实的石门的,只是被人用一种极为可怕的魔法给彻底冻成了碎块。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恩斯喃喃道,“就哭泣的桃金娘说过的话来看,到过这里的应该就只有波特那一伙人和麦克莱恩教授。不用说,肯定是……不,那个什么‘洛哈特’似乎也有可能,今晚的比赛他好像是主持人吧?” 在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白色石块后,他终于来到了真正的密室之中。 斯莱特林密室明显要比先前的赫奇帕奇密室大得多,只是现如今,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堆满了巨大石块的废墟。 说实话,到了这里,恩斯心底里的烦闷已然是快要压抑不住了。 之前在得知有不少人都来“钻过管子”之际,他便多少有了一种自己将会无功而返的预感。可再怎么说,那张羊皮纸也是他费了老大的心思翻译过的,哪怕没什么漏子可捡,他也至少还抱着一丝“进来参观一下”的心思。 然而……就这破地方,还有什么值得参观的? “他们难道是在这里引爆了一堆炸药吗?” 恩斯不由发觉,自己甚至连找个目标埋怨一下都做不到,因为他又上哪儿去了解到底是谁把这里给“拆了”的——而且居然还拆得这么彻底!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发现周围除了石头就再没别的东西时,他已经生出了扭头就走的念头。 可正当他打算转身的那一刻,一抹不甚起眼的绿影蓦然在他视野中冒了出来,使得他心头猛地一跳。 有东西!那是什么玩意儿? 但是,这股子兴奋劲儿仅仅是维持了几秒钟,就被另一个想法给迅速冲淡了。 “都来过多少人了,就算有什么秘密,也早就不能算是‘秘密’了——” 说是这么说,但恩斯还是捏着魔杖提着扫帚,带着一脸的不耐往这密室的更深处行去。很快,他就发现了那抹绿芒的来源。 那是一些从某处墙壁中透出来的光辉,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得出一些轮廓。就比如说位于最上方的那一小片绿影,看上去就像是……嗯,那貌似是半张脸? 就在恩斯满目疑惑地观察着的片刻间,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嘶嘶声蓦地在这静谧的空间之中回荡了起来。可以看到,石壁上突出来的那张嘴巴正在一开一合,仿佛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一样。 “……试图负担起罪恶的愚蠢的后继者,若是你没有远超常人的天赋与能力,我便奉劝你即刻回头离去。” “幸运或许能引导你站到我的面前,可前途的凶险却会让你随时丧命。” “如果你秉持戈德里奇的可笑正义,那就用你的本事去享受你那平庸的一生;如果你还有些贪婪与傲慢,我的蛇怪可以借你去收割权势与黄金……” “愚蠢的后继者,回头离去吧!你只需记住我的名字——萨拉查·斯莱特林!” 那诡异的嘶嘶声在恩斯的耳边不断旋绕着,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一词一句都在拨动着他那逐渐滞涩的内心。 “……萨拉查……斯莱特林?” 第六百九十章 曾被遗漏的信息 这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霍格沃兹四大创始人之一的萨拉查·斯莱特林? 哪怕这道绿影不知怎么的就陷在了石壁中,哪怕恩斯这边看过去基本上就只能看到半张脸,可在那个声音之中混杂着的奇特魔力,却令恩斯根本无暇他顾。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眼前这墙壁上冒出半张面孔的场景实则莫名地可笑,就好像是被人用砖块给硬生生砌在了墙里一般。 “虽然你所持有的信物唤醒了我留下的影像,然则我却不可能就此承认你的实力。回头离去吧!愚蠢的后继者……” 当最后一句话逐渐落定,那种好似束缚着恩斯心灵的力量也随之悄然褪去。他看着墙上那逐渐变淡的淡绿色面庞,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的脑子里却更是多了几分泥泞。 “……这都是什么意思?”恩斯一脸纳闷地眨了眨眼睛,又左右瞧了瞧,“就算我不回去,那还能去哪儿?” 眼前就已经到底了,密室里又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早已被人破坏得不成样子了。而待他环视一周,自然便是一无所获。 “唉……”他摇了摇头,暗自心道,“也许以前还是有什么的,可现在该没的都没了。还有那什么‘蛇怪’?权势和黄金?估计早就被哪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给带走了……” 恩斯这一边兀自嘀咕着,一边掉头就往回走——就当是白瞎了自己这一番功夫了吧!早知道就别翻译什么古代文字了,留着时间练习魔咒不好么?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自他转身迈出离开的第一步时,墙上那张几近消散的绿荫脸庞却是忽然又变得凝实了起来。 是的,每当他跨出一步,原本化作点点幽绿色光粒极近散去的绿影便跟着聚合一分。而随着恩斯一步步走到密室中央位置时,那股诡异莫名的力量竟又骤然缠绕住了他的内心! 恩斯脚下猛地一颤,恍如一座石雕般在原地僵住了。 “若是继承自戈德里克的愚蠢之徒,在听过我刚才的话语之后必然会选择继续前进;只有兼具精明和智慧的我的后继者,才能考虑到鲁莽前行所隐藏着的风险……” 那蛇佬腔的嘶嘶声,再度回荡了起来。 “但是,我也从不否认勇气的必要性,适度的坚持将会给予巫师在魔法的旅途中跌倒后再爬起来的机会。前途的坎坷是必然的,有选择的勇气也是支撑我等巫师迈向荣耀的根基。” 说到这里,墙中的斯莱特林虚影稍稍顿了顿,然后用他那嘶哑的蛇佬腔低鸣道: “后继者……现在,回过头来!” 在萨拉查·斯莱特林那好似无法抗拒的话语中,恩斯手脚僵硬地转过了身去,他甚至都能听到不怎么合作的关节里发出的嘎嘎声响。 “然后,向我展现你那获得过赫尔加认可的毅力,重新走到我的面前。” 到了现在,即便是对种种魔法理论还不怎么了解的恩斯也多少算是明白了,那种让他身心全部都仿佛生了锈一般的力量,似乎就源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话音。 只是他却不知道,那种力量其实是源自“语言”,只有听得懂蛇佬腔的人才会深深地感受到这种诡谲可怕的灵魂束缚。 “嘶嘶——哈嘶嗬咝——” 那声音还在继续,只是这次却变成了某种无意义的蛇佬腔音节,然而其中又多了些许奇妙的节奏。 负担,愈发地沉重了。 “看样子……我是不答应也不行了啊……” 恩斯吃力地嘟哝了一句,随即咬紧了牙关向前跨出了一步。可这才只是一步,就让他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痛苦——那不是什么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负担,直叫他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忘却今晚的这场“无妄之灾”。 要是现今的玛卡在这里,他或许才能察觉到,萨拉查对灵魂规则的理解和运用绝对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恩斯还在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要停顿许久。正如适才斯莱特林所说的那样,现在他只能凭借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毅力勉强支撑。 或许……或许倒下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恩斯隐约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可是在这种时候,又有哪个男性会选择窝囊地败退?至少他是绝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懦弱的一部分的。 想想刚才,那离开时的步伐何止轻松?可是现在,他却亲身体会到了,原来有时候走几步路也会变成一种好似遥遥无期的折磨。 滞涩的肌肉和身体上每一个关节都像是不听使唤了似的,只有全神贯注才能勉力拖动双腿,却偏偏还要分神把控着躯体的平衡。 还有几步?还有多远? 他的视线在逐渐变得模糊,手中的魔杖和扫把早就落在了身后的地面上,黑暗在不断地涌向他的视野,仿若要将他的意识都给一并吞噬。 兴许是半个小时……又或是几个小时?当然,其实也有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恩斯不太清楚,他只知道,恍惚之间蓦然有一个声音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走进我身后的密室吧!后继者……你将会明白下一个目的地地处何方……带上我的蛇怪,它会给予你适当的帮助……埋葬应死之人,然后收下我赠与你的礼物。” “等你从该处凯旋归来,再带着我的东西去罗伊纳的塔楼吧!到了那里,等待着你的将会是最后一个选择放弃的机会。” “记住,坚持自己的本心,不要在力量中……迷失……” 话音渐落,嘶嘶声自恩斯的脑海中抽离而去。紧接着,他终于抵不住那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疲惫,倒在地上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 几乎就在恩斯昏厥的同一时间,城堡外的国际炼金术大赛赛场内,第一批参赛选手已经在各自准备着入场就位了。 在那被大量观众所包围着的赛场中央,此刻已然安置上了一圈圈呈圆形排列的炼金工作台。而在赛场上空,一个出奇庞大的巨型沙漏正蓄势待发。 所谓炼金术——尤其是物质炼成这一研究方向,注重的自然是种种奇特的炼金产物的制造。 眼下,玛卡正坐在最前排的贵宾席上,而在他身边的则是麦格教授和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先生。而在他们身后,身为总评委家属的莎拉和胖子诺亚也在这里并排就坐。 “麦克莱恩先生,你怎么看?”斯克林杰还是如往常一般满脸的一本正经,可他同玛卡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少有的亲近,“这第一批的选手里,有你看好的人选吗?” 玛卡心里很清楚,斯克林杰想问的其实是“有你看好的不知名人选吗”,他只是把“不知名”这个词给省去了而已。 由于事关最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多寡,距离赛场最近的一圈贵宾席里绝对有很多人都在时刻关注着,试图比其他人先一步挖掘到有潜力的散人炼金术师。 而那些有实力有脑子的散人炼金术师们,恐怕也一样在为自己的“未来”而铆足全力,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最终获得的名次,就必将会是今后自由挑选招揽的筹码。 “嗯,其实我对炼金术也不算是很熟悉,你听了就听了,可别太过当真……”玛卡随意地道,“这次比赛,非洲和美索不达米亚这两方代表团应该会有不少的亮眼表现,至于那些散人选手……这第一批里比较突出的,应该会是那个身穿麻瓜燕尾服的男子吧……” 斯克林杰顺着玛卡的视线望去,很快就从那些还在等待比赛开始的选手中找到了玛卡所说的目标。 那是一名长相还算英俊的中年男巫,身上那套老式的黑色燕尾服和内衬的洁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居然还显得很是顺眼。 然而,长得帅可不意味着实力强。 “那个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斯克林杰好奇地询问道。 “哦,都说了别太当真——”玛卡笑着道,“赛前我也就短暂地见过他一面,又哪里能看得出来实力不实力的……我就是觉得他好像还挺从容不迫的,你不觉得吗?” “呃,”斯克林杰挑起了眉毛,略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吧……” 玛卡没有在意这位魔法部部长的苦恼,他想了想,忽然就回过头朝身后的莎拉和胖子示意了一下。 “你们俩觉得呢?” 胖子闻言,顿时歪了歪脑袋。 “哈?你问我?”他一脸郁闷地挠了挠头皮,双手一摊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玛卡对这胖子的不靠谱丝毫不以为意,虽说这货也是霍恩海姆家的子嗣,而且似乎还是唯一继承人。可就炼金术方面,却从没有看到过任何给力的迹象。 他点了点头,遂又往莎拉脸上瞧去—— 或许是对屡次拒绝参赛感到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歉意,也或许是由于与自身利益无关,反正莎拉这回倒是没有随口敷衍过去。她在往场内看了几眼之后,这才微微摇了摇头。 “嗯,”莎拉轻声道,“麦克莱恩教授,我想你说得对。” 第六百九十一章 谁? “……就……就这样?” 在玛卡的心目中,“炼金术”这种东西就应该是非常“奥妙”的才对。 这场比赛之前,他就为此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并深刻认识到了这门知识的复杂性和巧妙性。理论上来说,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和足够准确的理论,那么任何事物都能通过炼成阵转化获得。 再加上尼可·勒梅留下的那个“小游戏”以及莎拉的精神炼成,都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便使得他对这场聚集了大量炼金术师的赛事更加地期待了。 然而,当评委组公布了这第一场第一批比赛的题目,当选手们纷纷动手开始在稿纸上进行计算之时,玛卡顿时愕然了。 而此刻的评委席上空,一面随风摇曳的巨大幕布正在魔咒的作用下凭空铺展着,上面的文字即便是在数百米外都能清晰可见—— “将方铅原矿转化为铜制汤匙。” 看着场内选手们那齐刷刷的俯身演算动作,玛卡算是彻底懵了。 “那个……”他一脸诧异地转过头,冲着身边的麦格教授问道,“教授,这不是美国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炼金学六年级课题吗?” 是的,虽然霍格沃兹没有排炼金术的选修课程,但是其他学校就未必了。就如玛卡所提到的伊法魔尼,他们就有为学生们提供这门学科的教学内容。 “是啊,怎么了?”麦格教授点了点头道,“这道题目的难点在于用炼成阵构筑汤匙外形,我想……越是精细评委的给分就会越高……” “不不,我不是说这个……”玛卡纳闷地道,“虽然我对炼金术的认知可能还不大充足,可是……将‘铅铜转换’这种有炼成定式的课题放在这么一场大赛里,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儿戏了?” “啊,嗯……”麦格教授闻言,略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只是……” “只是,这就是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炼金术师所在的水平啊——” 坐在玛卡斜后方位子上的胖子诺亚,忽然就弯腰凑了上来。 “我们家老头子说过,近代魔法界的炼金术师已经变得太少太少了,而其中还有至少一大半都是魔药师兼修的。”他说,“炼金术这玩意儿……现在连炼金符号表都不全,却偏偏还有不少看起来很了不起的炼成定式和炼成阵图纸被遗留了下来,很多都是能看不能用啊!” 经胖子这么一通抱怨,玛卡倒是理解了不少。想想也是,要是让他在腓尼基魔文列表不完整的情况下制作符文阵图,虽然多少能够用其他魔文组合进行代替,可构架起来的难度就无疑会比原图提升一大截。 “所以说……”他若有所思地道,“能够灵活利用尚存的炼金符号绘制出更精细有效的炼成阵,就是现代炼金术师们能力差距的体现吗?” 正当玛卡忽然就琢磨起了近代炼金术师实力上的两极分化问题时,莎拉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评委组的选题,很合理。”她轻声道,“炼金术本质就是通过对物质或精神的‘理解’、‘分解’和‘再构筑’进行本质上的变换,将某样事物变成对他人来说有价值的东西的一个过程……从根本上来说,‘给快要渴死了的人一口水’和‘给穷人一枚金币’的意义是一样的。” 莎拉的这番话其实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哪怕转换的过程和结果再不起眼,只要有人需要它,那就是有价值的。 然而,玛卡虽然知道了这些东西,却还是对眼前的比赛失去了不少的兴趣。毕竟他又不打算深入地学习炼金术,一想到一会儿还得看着评委们对一把把铜汤匙作出评价,他就感到一股子困意用上了心头。 “算了,毕竟这还只是第一轮筛选,”他暗暗地盘算着道,“至少先前我还见过几个看起来挺有实力的巫师,想必越往后就会愈发地精彩吧……” 当今的炼金术师里面,顶尖的那批是要比平均线高出一大截的。就算公认世界最顶级的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已经去世了,至少也还有些其他天才才对,这么来算的话此次大赛还是值得期待的。 …… 斯莱特林密室中,失去了意识的恩斯在好一段时间的昏迷之后,终于迷迷糊糊地撑着冰凉的地面坐起了身来。 待得他左右瞧了瞧之后,周围那深邃的黑暗才使他迅速地恢复了清醒。 随着乌漆墨黑中的一阵悉悉索索声,恩斯摸到了被他掉落在地上的魔杖。当一句“荧光闪烁”响彻整个空旷的密室空间,一团柔光飞快地扩散开来,将他身周的昏暗一扫而空。 “……我这是昏过去多久了?” 他蹙着眉试图回忆,却哪里能琢磨出个具体时间来。 “对了,在那之前,那个斯莱特林的影子是不是还说了些什么?”恩斯摇了摇脑袋,细细地思索着,“嗯……不要在力量中迷失?不,前面应该还有其他的……” 当时为了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挪到绿影跟前,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到了最后甚至连意识都模糊了。可唯独斯莱特林留下的最后那句话,他却记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地上的恩斯才恍然地点下头。 “他说‘走进我身后的密室吧’……然后……还有什么罗伊纳的……哦,应该是西侧的拉文克劳塔楼吧?” 想到这里,恩斯不由得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也不顾身上早已沾满了淤泥的痕迹和灰扑扑的尘土,快步回到了密室最深处的墙边。 “身后的密室?”他伸手敲了敲墙壁,厚实的质感反馈到了他的手上,撞击石壁的骨节隐隐作痛,“这里不就是密室了吗……难不成后面还有?” 稍稍顿了顿,他又紧跟着后退了几步,然后冲着墙壁挥动了魔杖。 “阿拉霍洞开。” 开锁咒可不是对着墙用的,且不提石墙本身是否有问题,至少他的魔咒没有生效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将熄灭的光团再次点亮,恩斯举着魔杖又好好地将墙壁检查了几遍。但是不管怎么看,那都是一堵极其厚实的砖墙,和其他地方的墙壁没有任何区别。 “嗯……”对此,他不禁感到有些郁闷,“切割咒倒是可以切碎岩石,可切割硬物是要在五年级才会学到的内容……不对,说不定会有什么打开暗门的机关?” 联想到之前赫奇帕奇密室的际遇,恩斯自然而然地便有了这等猜测。只可惜,这世上又哪有万事皆通的道理?他想找的所谓“暗门机关”,自然是不存在的。 在墙面和墙角来来回回摸索了许久的恩斯,终于无奈地选择了暂时性的放弃。 “斯莱特林留下的话应该是没错的,那么……”他心下暗道,“对,这面墙越是没有被人破坏,那里面还留有东西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么一想,虽然其中那股自我安慰的成分颇为浓厚,却还是让他多少恢复了一点耐心。只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都在这密室里经历过这么些事情了,还吃了好一番苦头,要是让他就这么回去,那自是极不甘心的。 恩斯摸了摸自己的裤袋,心中仍在犹豫。 幸运巧克力已经不多了,在搞不到补足用的福灵剂的情况下,自然是吃一颗少一颗。再说了,服用福灵剂是有剂量和时间的双重限制的,就算还有更多的药剂,他也不会在明知道有已被证实的副作用的情形下,还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在见过这片恍如废墟的斯莱特林密室之后,要不要把珍贵的幸运巧克力用在这里,便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难题。 万一进到了墙壁另一侧的那间“密室中的密室”里,却发现早有人捷足先登了,那就懊悔不及了。 其实,恩斯虽然脑瓜子足够精明,可他接触魔法界的时间毕竟还是太少了。要是换了其他巫师面对这个问题,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可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这世上多得是想看一眼都看不着的人呢! 好在,恩斯在左思右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要赌上一赌。好歹他还隐约记得,斯莱特林貌似还提到过什么“礼物”之类的话,不是吗? 只见他甩了甩左手,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右手杖尖出涌现的光线落在了包裹巧克力的锡纸上,反射出一层朦胧的金晕。 就仿佛,光是看着那层光晕都能遇见什么好事情一般——这便是福灵剂的力量。 剥开金色的锡纸,恩斯将巧克力一下塞进了嘴巴里,使劲咀嚼起来。而下一秒,当第一缕甜腻的巧克力浆混杂着唾液滑入喉管之际,服用福灵剂的那种奇妙感受便再次侵袭了他的全身。 “哦,果然后面有什么……” 他刚要伸出手中的魔杖、试图做些什么时,一种诡异的感觉立时让他的手臂僵住了。 “怎么……嗯?谁?” 第六百九十二章 蜕变之人 事实上,恩斯先前并没有晕厥多久,只是周围的环境才造成了他恢复意识之后却无法判明时间的情况。 然而,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有人却是知道的。 “……谁?是谁在那儿?” 刚吞下一颗幸运巧克力的恩斯,还没来得及去设法解决石壁的问题,就蓦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感。而当福灵剂的力量隐隐间告诉他,那种感觉似有浓重不祥之际,他又立刻听到了一个轻微的摩擦声—— 那绝对是身后!有人藏在后面暗中窥视! 恩斯顿时心中一紧,然后猛地转过了身去,将原本对准墙壁的魔杖杖尖忽地指向了他来时的密室入口。 “出来!”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密室废墟中辗转回荡着,然后随着声波的一次次碰撞而不断衰减,直至在周围的黑暗之中堙没平息。 下一刻,一道黑影在门口处忽然出现,恩斯杖尖的光芒遥遥而去,堪堪照出了一个不甚清晰的轮廓。 “哦,请不要用魔杖指着我,我可没有什么恶意……” 那是一个听起来颇为悦耳的年轻男声,而随着这句话一出口,门口的那道身影便轻轻张开了双臂,然后一步步从对面往恩斯这边走来。 似乎是考虑到了恩斯的戒备心理,对方走得很慢。可从那轻盈而又规律的脚步声中,此时的恩斯却读出了一份名为“从容”的感觉。 他觉得,对方一定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无论是话语还是行动,都仿佛在不经意间释放着这种信号。 当那道身影终于走进了魔杖发光咒的照明范围,当笼罩在那张白皙英俊的面庞上的黑暗逐渐褪去,恩斯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这个人,他见过——不仅见过,而且还是他目前最不想遇到的人,没有之一。 “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想做什么?”恩斯将眉头皱得紧紧的,凝声问道。 “嘿,别那么紧张!”对方摊着双手,优雅地劝慰道,“你用这种语气发问,就好像是在审讯犯人似的,不是吗?首先,我可没有跟着你……你或许也明白,这个斯莱特林密室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另外——” 说到此处,对方冲着恩斯这边点了下头,顿了顿道:“——或许你还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晚上好,我是德拉科·马尔福,斯莱特林学院的一名五年级生。” 是的,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正是马尔福。只是不知为何,他在面对着恩斯的时候,脸上却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 “你好……” 和上次在地下走廊见到这个马尔福时一样,这回同样吃了颗幸运巧克力的恩斯,依然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股诡异的危机感。 虽然对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恩斯却犹如坠入了地底冰窖,背后立时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寒意。 此时此刻,福灵剂的那股奇特力量正在不断地向他的神经发出警告,就像是在一个劲地提醒着他——当绝对的差距摆到面前时,即便是幸运也会黯然失色。 脱离这份危险的几率,正在一刻不停地往下降! “嗯,”马尔福脸上的微笑变得更盛了,“那么,不如和我说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吧?我认为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对吗?” 对方的从容不迫,毫无保留地映在了恩斯的双眼之中。他甚至还能从对方的神态里,找到一丝轻蔑与戏耍。 这对一向持有骄傲和自信的恩斯来说,就仿若是看到了第二个自己——或者说,是实力比自己强了何止一两倍的未来的自己。 不,那不是自己! 将来的自己或许会对弱者怀有轻蔑,但却绝不会无聊到想要对弱者进行戏耍。会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的,又怎么可能会是自己? 没错,这个德拉科·马尔福和他虽然表面上看似有些相像,但在本质上却反而是截然不同的。 “对,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 刚才的那些想法在恩斯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随即,他竟是将手中魔杖的杖尖稍稍往旁边撇开了一些,不再去对着面前的马尔福了。 “你听不懂蛇的语言,是吗?”他突然就变得冷静了下来,紧跟着,脸上也逐渐多出了几分笑意,“我们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当然,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诺克斯”悄然响过,杖尖的光亮瞬间被反咒熄灭。而与此同时,一道呼啸的风声在密室里猛地掠过,直往门口方向迅速远去。 “咻——” 黑暗中,一道赤色的魔力光线电闪而过,在追及门口之时,影影绰绰地可以看到有一个合身抱住了扫把的人影在旁边一瞬即逝。 然后,那道红光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溅起了一蓬璀璨的光粒。 很快的,当有一团亮光在黑暗中显现,却只剩下了马尔福一个人。 他手里捏着一根魔杖,举着同为魔杖发光咒点亮的光团,回过头朝着身后的来处望了过去。 在他的另一只手中,瞬息间闪过了一团如墨般漆黑的缭绕烟气。只是那黑气仅在他掌心停留了一刹那,很快就飞速地消散无踪了。 “……算了,”马尔福脸上的微笑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森然,“在霍格沃兹,必须得尽可能地小心,即便是这斯莱特林密室也一样。覆盖在门口的那些白霜,明显就是那家伙留下的……” 他微微撇了撇嘴,跟着就迈开脚步轻轻地走到了适才恩斯检查过的墙壁前方。即便他不懂得蛇佬腔,听不懂之前的那些个嘶嘶作响,可凡是看过恩斯那异常行为的人恐怕都能猜出这里有所蹊跷。 “是这后面吗?” 马尔福用左手抚了抚坚硬的砖砌石壁,遂即将自己的魔杖抵在了墙上。 “四分五裂。” 由于现在没有必要使用无声咒技巧,咒文在他口中清晰地吐了出来。虽说他现在也算是能够比较熟稔地掌握那种程度的施咒技艺了,但是要将魔咒效果以最大限度展现出来的话,还是得将咒文念得越清晰越好的。 然而,实力的提升似乎没有让他表现出应有的能力来,这道本应充分掌控了的分割咒竟是连一条裂缝都没能制造出来。 马尔福的这道魔咒,只是震下了些许砖缝中的尘埃。 “啧——”他不耐地咂了咂舌道,“墙上被施过魔咒……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了后面一定有东西。” 他坚信,如今自己的魔咒强度已经超越了所有的霍格沃兹学生,甚至与某些成年巫师都不相上下。而这,还只是因为他早已不屑于练习魔咒的关系。 可是,偏偏他这一道十足强力的分割咒,却根本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 “哼……粉身碎骨!” 这一刻,马尔福就好似一名被侵犯了领地的眼镜蛇一般,不信邪地再度甩出了一道威力更为强劲的魔咒。他相信,哪怕这面墙后头完全是实心的,这道粉碎咒也能将其炸出一个大坑来。 只可惜,随着一次轻微的震动过后,墙上居然只是多了个拇指大小的凹陷。 事实上,这里原来自然是没有墙壁的,是玛卡当初在离开时,亲手设下的障碍。这堵墙先是由变形术构筑而成,之后又叠加了数道固化的幻形石板咒,连带着附近一整片的石壁都变得坚硬无比。 当然,这毕竟不像邓布利多的冰棺那样附着了规则之力,还是包含在现代魔法的常规范围内的就是了。 马尔福眼角略微抽动了一下,同时,他的左手又一次缭绕起了黑色的烟气。这一回,他决定不再顾忌了。 “砰——” 眼下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甚至包括玛卡在内,都已经去外面的赛场上观看比赛去了。而这间斯莱特林密室,又深处城堡地下…… 只要不用这种极为特殊的力量去袭击他人,只是砸个墙而已,总不可能会被人立刻就察觉到吧? 当马尔福的左手裹挟着黑气,以极快的速度落向他面前的墙壁,一声沉重的闷响骤然在密室中震荡了起来。 “喀嚓——喀啦——” 又是一阵尘土散落而下,数道裂纹自他落拳之处显现,在墙面上四散蔓延了开来。他这出奇猛烈的一拳,不仅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墙上砸出了一个坑,还砸出了好几条蜿蜒曲折的缝隙。 可他的拳面,却只沾上了一些石粉碎屑而已,连皮都没有蹭破。 他没有就此停下,因为一击似乎还不够。 “轰——” 于是第二拳,在黑气弥散之际,马尔福的半条左臂都直入墙中。他已经能感觉到墙壁后面的空间了,也就是说,这一拳他已然是彻底击穿了这面石墙。 “轰!” 在他抽回自己的左手时,厚实的砖墙随之倾塌,溅起了漫天的烟尘。而当尘埃逐渐回落地面,墙壁后的那间房间也随之暴露在了马尔福的视线之中。 可惜他现在还没那个闲心去瞧上一瞧,因为一块倒下来的墙壁碎块,正稳稳地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嘶——” 第六百九十三章 夜幕下的喧嚣 不论本质上是否合情合理,至少对在场的观众们来说,第一晚的比赛内容无疑是相当无趣的。 玛卡在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一起盘算计划了诸多赛事进程,甚至连场外的一些娱乐活动和消费点都事无巨细地顾及到了,却反倒是忽略了比赛本身的趣味性。 总之,不管炼金术到底有多么重大的研究价值,对于前来观赏比赛的普通观众来说,“赛事是否有意思”这一点显然是最重要的东西了。 是以,就当晚的结果而言——比起围观一批批炼金术师将原矿转化为汤匙的这一过程来,最初由玛卡提议的“可以穿插一些热闹的表演”这个建议,反倒成了今晚最受观众们欢迎的节目。 原本只是为了给大家放松一下的赛程间小插曲,突然就变成了客人们主要的观看内容,这是令玛卡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的。 “霍恩海姆先生,我建议在这第一轮比赛过后,评委组出题也应该考虑添加一些趣味性在里头……” 在第一晚的赛程告一段落之后,玛卡在统筹办公室内正与评委组的成员进行商讨。今天是比赛进程的首日,在实际观察过赛事之后,将暴露出来的问题尽快修正解决也是举办者们理应要去做的事情。 “可是……” 莎拉的这位肌肉男父亲在听到玛卡这么说以后,却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 “研究工作永远是一件枯燥而朴实的东西,我们需要得出的是实实在在的成果……麦克莱恩,你也是一名魔法知识的研究者,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玛卡当然能理解霍恩海姆所说的话。 事实上,或许有些研究成果在常人眼中也会显得异常夺目,但是绝大多数研究工作都是了无趣味的。就比如他自己,在一天天的伏案推演和计算中,才能得出一个精简魔咒咒文的微小变化方法,从而让魔咒的施放速度比原来缩短一个、乃至半个音节。 这种作业,往往是连过程带结果都非常不起眼的,但其价值却不言而喻。 “是的,我能明白……”玛卡点了点头,可很快却又轻轻摇了摇,“但是,前几天你不是才和我提到过近代炼金术的无奈之处吗?” 他稍稍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我不知道各位是怎么想的……或许选手们和那些场外的各国势力,都在为尼可·勒梅的遗产而殚精竭虑,不过——”他说,“就这场比赛最大的意义,我认为是在于重新唤起巫师们对炼金术的期待。我想,如果想要增加对炼金术感兴趣的人,我们就必须得让那些对炼金术一无所知的孩子都心生雀跃才行!” “这个……” 或许确实是“尼可·勒梅”这个名字被赋予了太多太多的意义,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比赛后的奖励上面。 人,总是会将视线放在自己所能触及的利益上的。对掌权者来说,这场赛事就是对最终遗产份额的争夺;而对研究者来说,这场赛事就是“接触那处于当代炼金术巅峰的知识”的桥梁。 但是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往往会忽略了这场大赛,对那些普通巫师民众的意义和影响。 就算尼可·勒梅真的将长生不老药、乃至魔法石都留在了他的遗产当中,可这又和那些到场围观的观众们有半枚铜纳特的关系吗? 至少,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可言的。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希望炼金术再度兴起的人士。比如美索不达米亚的那群炼金术师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再比如说,玛卡眼前的这位霍恩海姆先生,似乎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霍恩海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我们已经把太多的精力都放在炼金遗产上面了……嗯,这么一想,这场比赛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机会……今晚我会慎重考虑一下的。” 在送走了评委组的成员之后,玛卡坐在办公桌后头,忍不住偷偷地咧了咧嘴。 刚才说了那么一通冠冕堂皇的话,听起来似乎是大义凛然得很,可他就真是那种愿意为全球魔法界考虑并付出的人吗? 不,他只是顺着尼可·勒梅的遗愿找了个看似很了不起的由头,借以将这场在霍格沃兹举办的大赛弄得更声势浩大些罢了。 对于霍格沃兹来说,这场赛事的正面影响绝对是越大越好的。只要有能力有方法,搞得多大都不会过分。 正当玛卡扭了扭脖子,松了松筋骨,打算再去赛场内溜达一圈看看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黑点忽地沿着他的鞋面、裤腿、外袍,一路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唔?” 他抬起手来,盯着手背上的小蜘蛛看了看,随即翻手将其纳入了袖管中。 “这就来了吗……” 下一刻,他右手轻轻一挥一抖,在幻身咒的作用下整个人都彻底隐去了踪迹。 …… 与此同时,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 由于这几天的国际炼金术大赛声势空前,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巫师前来观赏游玩,原本顾客数量远不及三把扫帚的阿不福思这里也早已聚满了酒客。 眼下今晚的赛程才刚刚结束,还有大批客人正在往霍格莫德来,想必待会儿又会迎来一波新的消费浪潮。 说实在的,最近阿不福思一直都感到很恼火,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见到这么多的人。 对他来说,当年接手这家酒吧本就是看重了这里的冷清,再加上大哥阿不思·邓布利多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搜集市井情报,才使得他在这里当起了老板兼服务员。 要不然,就他这暴脾气,哪儿干得了这种必须具备奉献精神的服务行业? 可是现如今—— “……嘿,再来杯纯麦威士忌,加冰。” 柜台外面,一个早已喝得晕晕乎乎的澳洲男巫半靠半趴在吧台边缘,用他那软趴趴的胳膊肘砸了砸台面。 阿不福思冷着脸看着他,右手随意地从身后的酒架上抓住了一个酒瓶,左手则从吧台底下捞起了一个酒杯。 “嘭!” 他将酒杯重重地拍在了对方面前,杯子几乎就是擦着那人的鼻尖撂下去的。要是再往前一丁点儿,这力道准能敲断这个醉汉的鼻梁骨。 在把一个冰疙瘩往杯子里一丢,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之后,右手中的酒瓶也随之倾倒出了琥珀色的酒液。 只可惜,阿不福思面前的这位烂醉男巫,怕是享受不到这杯正宗的波本桶纯麦威士忌了。因为就在阿不福思将酒倒好的一瞬间,他就突然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滚到吧台下面呼呼大睡去了。 “该死的……” 阿不福思自己端起酒杯,一口吞下了杯中那冰凉芬芳的酒液,然后转身就将酒杯连带里头的冰块一块儿塞进了水池。 “……这杯酒和你这个人,我都已经记住了。该付的钱,一个铜纳特都不会少!” 在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句后,他的视线在酒吧里扫了一圈,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到了最后,他才又下意识地往天花板瞥了一眼,却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自家哥哥在霍格沃兹上头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哪怕因为妹妹阿利安娜的意外身死,他这一辈子都在埋怨哥哥阿不思,可两人毕竟是亲兄弟。 现在哥哥也走了,走得和当年的那个阿不思一样洒脱而又专横独断。于是,他在这世上的亲人,好像就这么一个都不剩了。 那么,他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到底还能指望些什么呢? 正当他不经意地思索着这些他从小就不怎么爱琢磨的“人生哲理”之时,吧台前蓦地又冒出了一个脑袋。 “……嘿,再来一杯……纯麦威士忌……加冰?” 回过神来的阿不福思面无表情地瞥了对方一眼,那正是刚才已经趴去地板上的烂醉澳洲男巫。 “你已经喝完了。” 阿不福思说着,伸手就将对方伸出来的脑袋一把给摁了回去。 就在这时,酒吧的木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随即走了进来。阿不福思只是瞧了瞧,就一下子认出了那道并不高大的身形本应属于何人。 果不其然,对方在冲这边稍稍点了下头之后,便径直往酒吧内侧匆匆行去。那里有一扇紧锁的门扉,后面是通向酒吧二楼的楼梯,上头的魔法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解开的。 可那道身影仅仅是在门把上触碰了一下,就轻易拧开了门扇,一闪身就消失在了被开启的门缝中。 门扉被重新关闭的声响,在闹腾的酒吧里仿若海中的一朵小小浪花,几乎谁都没有注意到。 阿不福思微微摇了下头,他又拿起了手边的那个酒杯,漫不经心地擦拭了起来。 “就这样吧,”他喃喃自语道,“反正也已经这么大把的年纪了,早死晚死都一样。既然如此,还不如为这些年轻人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夜的猪头酒吧,仿佛格外地喧哗。 第六百九十四章 懊恼的恩斯 “嗒……嗒……嗒……嗒……” 时值夜晚,又是阴天,就算是外面那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也是一样的昏沉。而在这猪头酒吧二楼的走廊里,自然就更是漆黑一片了。 随着一步步往前走动,脚下老旧的木制地板也随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即便体重要比常人还轻一些,可踩在上头还是不可避免地响起了那令人牙酸的动静。 像这种好似随时会踏破地板的声音,难道不会惊动走廊尽头那处房间里的人吗?要知道,正是因为那里有人,他才会过来的。 只是…… 就在此刻,走在廊间黑暗之中的那道身影已经来到了那扇门前。却见他毫不在意地拧开了门把,房间里的灯光也随之落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大半的身形都囊括到了光明之中。 到了现在才能看清,这是一个浑身都笼罩在一件黑色兜帽斗篷里的家伙。 紧跟着,他就迈开步子跨入了房间,顺手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这间房间有着与破败的猪头酒吧极为强烈的统一感——地板依然是吱呀作响的、墙壁上也到处都是成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污渍,桌椅板凳、书桌、衣柜,一切都是陈旧不堪的。就连正在夜风中不断飘摇的窗帘,也有着随处可见的大小窟窿和脱了线的布缝…… 哦,没错!对面的窗户正大开着,外头的风正肆无忌惮地灌进房间,拼命搅动着屋子里的空气。霍格莫德村常年的风雪,让这里一年四季都好似冬天,一开窗户总能冻得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可是在这间“通风过度”的房间里,一共四个人却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不,这么说其实并不太准确。因为除了刚进来的黑袍巫师之外,另外三个人或站或坐,却都保持着一个恒定不动的姿势,连眼睑都未曾眨动过一下。 然而,刚从房门口进来的黑袍人竟是没有对此表露出半分的意外,他只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把掀开了自己脑袋上的大兜帽。 只看那张作为青年人都还稍显稚嫩的脸庞就能明白,毫无疑问的,这个黑袍巫师便是玛卡了。 “嗯……就只有两个人吗?” 在这屋里除了玛卡以外,其余三人中只有一个人坐在床沿上,而另外两个则分别站在了窗边与床前的位置。 而玛卡并没有往床上的巫师那边投去哪怕一个眼神,仿佛对坐在那里的家伙完全没有兴趣,他只是来回打量着另外的两名巫师。 可就在这时,原本坐在床沿上纹丝不动的人忽地站起了身来,默不作声地走到了玛卡的身旁。 事实上,这名看起来已经上了些年纪的男巫并不陌生。瞧那设计风格鲜明无比的管家服饰,以及那头修剪齐整的白发,不是尼可·勒梅的老管家爱德华又是谁? 但玛卡却仅仅是顺手在对方肩膀上拍了拍,就再没有其他动作了。就玛卡那“与人为善”的待人习惯来看,这一切都仿佛不在情理之中。 “做得很好。” 玛卡突然说出的话语,一下子打破了屋子里的奇怪氛围。而随着他轻拍爱德华肩膀的右手忽地收回,一声不吭的老管家竟是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矮了下去,在片刻之间化为了一只外表狰狞可怖的大蜘蛛。 紧接着,那只半人高的大蜘蛛又飞快地开始缩小,随后干脆利落地顺着玛卡的衣物翻身爬进他袖管之中消失了。 说来费事,实则整个过程也就十余秒钟的时间而已,那原本还在屋子里坐着的老爱德华就完全失去的踪迹,好似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 但是对于玛卡来说,这本就是在计划之中的事情。随手收回了用变形术伪装的异化八眼巨蛛以后,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两个仍然一动不动的身份不明者面前。 其实不用仔细看也能明白,这两人身上的装束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均是穿着一身似曾相识的朴素袍服。只是眼下他们浑身都泛着一层灰白的色彩,倒是已然无法分辨那外袍原本的颜色了。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玛卡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无疑便是当初在伊朗魔法界那座宫殿里,与他曾经交过手的黑袍教徒。 在当日回到霍格沃兹以后,他就已经明白那名先知老者多半会继续插足这场大赛的了,而老者最初的目标显然也会是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也就是老爱德华这个表面上唯一知晓其所在的勒梅家管家。 嗯,或许在那次预言之后,其目标又多了玛卡这个所谓的“痛苦的继承者”就是了。 所以,玛卡干脆便将计就计,于赛事举办当晚弄了个假的爱德华出来,并在霍格莫德村稍稍晃悠了那么一下。 果不其然,他这一手便立马套住了两名袭击者,并且利用异化八眼巨蛛的石化能力顺利地将对方给活捉了。 “……现在就希望小八它们不会跟丢了吧,”玛卡在面前的这两名黑袍教徒身上各点了一下,将他们也缩小了尺寸,“要不然的话,就只能指望着从这两人的脑子里挖出点情报来了。” 如此想罢,他将对方二者都收了起来,这才翻身越过窗户,直接从窗口融入了外面那昏沉的夜色之中。 …… 当玛卡那边正依靠蜘蛛们的指引,一路追踪远去之际,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大都已经回到了各学院的寝室或者公共休息室里。 而今晚在大家去观看赛事期间有所“活跃”的恩斯,此时也已然坐在赫奇帕奇地下室的圆桌边做起了今天的作业。 只可惜,今日的遭遇却让他完全无法集中起精神来,就更别提去写那枯燥无比的魔法史论文了。 “呼——” 微微皱了皱眉,恩斯带着满腔的烦闷将羽毛笔扔回了墨水瓶中,一记低沉的吁气声轻不可闻。 按理来说,从那个比起自己来可说是拥有绝对实力的德拉科·马尔福手下逃脱,都可以说是托了幸运巧克力的福了。要不是那道昏迷咒偏了一些,他准会被直接从飞天扫帚上打下来,甚至还会当场晕过去。 是的,福灵剂给他带来的那股危机感着实浓郁得惊人,使得他在当时根本就无法思考什么反击的可能。除了尽快地逃跑,恐怕也不会有第二种选择了。 可是现在,恩斯的内心深处却仍然泛起了极度的不甘。他非常想知道,当时自己若是选择抵抗的话,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会赢吗? 即便他怎么想都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思考。因为毫无疑问的,那个马尔福是他入学霍格沃兹到现在,所感受过的最大强的一个人。 恩斯的意志显然是极为强韧的。 所以,他才能通过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来的测试;所以,他才能在面对过几乎无法抵抗的压倒性实力之后,还会生出与之对抗的欲望和斗志。 所以,他才会—— “……目前的话,光凭我一个人是不可能抵挡得了那个马尔福的,”恩斯不禁眯起了双眼,嘴角稍稍提起了一个弧度,“不过实力嘛……又不单单是指个人能力,拥有可靠的朋友不也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吗?” 正如当初怂恿亚历山大去拿纳威做幸运巧克力的试验一样,他虽然有很多地方都与斯莱特林们相似,但其实却并不排斥所谓的友情。只是由于他的性格注定了他很难付出真正的信任,以至于交友极其困难罢了。 当然,他那张破嘴有时候也往往会成为友谊破裂的罪魁祸首,这一点他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糟糕,之前在图书馆里说的那些话,好像有点儿过头了……”恩斯顿时撇了撇嘴,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嗯……那会儿好像还提到过对练的事,要不然……” 很少会因为某些事而感到后悔的他,这次貌似也免不了要懊恼上一番了。 “不行,别的都好说,就比试那是绝对不能够输的,”恩斯坚决地摇了摇头,“再说了,那家伙最近好像真进步了不少,就算我这边不放水,说不定也……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他?” 这么一想,他干脆将这件事直接抛在了脑后,不再去考虑了。 从墨水瓶里重新拿起羽毛笔,恩斯盯着眼前的羊皮纸又琢磨了一小会儿,终于耐不住抬头喊了一嗓子。 “喂,哪个哥们儿魔法史论文写好了?借给我瞧一瞧啊——” 哪怕是自尊心高到了恩斯这个地步,在与魔法史的正面交锋之中也只能选择败退。没办法,他在魔法史课上全程都在睡觉,从头到尾就只听过第一堂课宾斯教授所说的前几句话而已。 说真的,这门课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学生会喜欢去学的,若非这是必修的课目,恐怕将会年年创下选修人数最少的辉煌记录。 “哟,你昨晚不是还瞧不起我的作业么,今天这就又忍不住啦……” 赫奇帕奇学院,永远都是一片和谐的。即使是多了恩斯这个异数,也并不会改变小獾们的其乐融融。 就这一点,便和眼下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僵持截然不同。 第六百九十五章 斯莱特林内讧 正如那神经大条到总是喜好凭感觉交友的格兰芬多们一般,在斯莱特林学院,学生们更多的则是以考虑自身利益为优先事项。 所以说…… 嘿,要知道,就连小狮子们都会时不时地吵架冷战一番的。那么,平时那些精明的小蛇们到底是如何相处的,简直就是不言自明了。 眼下,就在那有着“斯莱特林地牢”的蛇院公共休息室内,气氛已经紧绷到了耳畔仿佛隐隐响起“绳索即将被扯断时的嘎吱声”的程度。 事实上,造成这等紧张氛围的,无疑便是正冷笑着站在门口的马尔福了。而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一名表情狰狞的学生正拼命地挣扎着,试图从抱住他上半身的两个同学手中脱身出来,然后…… 看他那青筋暴突的模样,怕是想要直接给马尔福脸上来上一拳了。 “冷静,冷静点……厄克特……” 很显然,在这间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今晚是异常难得地出现了这么粗鲁而又“失礼”的一幕——这个名叫厄克特的男生,明显是已经快气炸了。 要说在往日,这些个斯莱特林大都秉持着他们那虚伪与矜持原则,即便也常常会对某个对象产生不满,却也总是将那份恼意压在心底的。 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为此,他们也极为看重所谓的“面子问题”。哪怕是想要发泄那份不满,也绝不会像格兰芬多那样什么事都喜欢放在明面上去解决。 换而言之,只要将事情放在了暗地里的话……那发泄的方法可就多了去了。 可是就在今晚的这一刻,往常那份仅浮于表面的假客套,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一下子打破了。 “别这样,厄克特……不就是一个帕金森吗?” 拽住厄克特的那两名同学在他耳边不断地小声劝说着,尝试着让他安静下来。可在提到“帕金森”这个姓氏之后,厄克特挣扎的力道似乎更大了——这无疑是起到了反作用。 然而,就站在厄克特前方的马尔福却仍旧保持着他脸上的冷笑,双眼之中还毫不顾忌地表露出了一股子浓重的轻蔑。 “身为一名荣耀的斯莱特林,却做出了这种只有那些愚蠢而又野蛮的格兰芬多才会去做的举动。”他哼笑着道,“厄克特……要我看,你还是去找麦格教授申请转院吧,我想你一定会成为一个特别‘优秀’的格兰芬多的!” 在斯莱特林学院,“格兰芬多”这个词汇根本就是用来骂人的,马尔福的这番话中附带了浓浓的讽刺。 “闭嘴!”对面的厄克特用他那嘶哑的嗓音吼了出来,“马尔福!我要你立刻向帕金森小姐道歉!像你刚才那种粗暴对待女士的行为,才是真正为斯莱特林所不齿的!” 但是马尔福却只是对此嗤之以鼻。 “粗暴对待?” 在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之后,他侧过头朝着左边看去。在那里,一名女生正跌坐在地板上,双唇抿成了一条惨白的直线。 “潘西,你说说……我有‘粗暴对待’过你吗?” 马尔福的这句话一出口,反倒是令厄克特突然镇静了一些。他不再尝试着挣脱同学的阻拦,而是同样将视线投向了地板上的那个女孩儿。 只是与马尔福眼中的玩味不同,此时厄克特的眼神里,正充斥着某种复杂的情感。那里头有一些爱慕,也有一些期待……他在等待着,等待着对方和他一起指责马尔福。 是的,厄克特是喜欢潘西,但是他现在并不奢望对方也能喜欢他。他只是希望在这种时候,潘西能和他厄克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哪怕只是为了她自己也好。 只可惜,在某些情况下,现实总是会与人们的期待走向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不……德拉科只是碰到了我的手臂,是我自己没站稳摔倒了……” 即便是在这会儿说话的时候,潘西的嘴唇还残留着刚才抿起时所造成的白印。而从她口中流出的话语,也几乎就像她的唇瓣一样苍白。 “听明白了吗?” 马尔福的嘴角勾起了阴冷的微笑,他轻轻向前跨出一步,将他那张俊朗却又森然的脸一下凑到了厄克特的面前,两者之间近乎只剩下了一指的距离。 “想玩英雄扮演的游戏就去格兰芬多塔楼,别在斯莱特林地牢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厄克特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了比刚才更甚几筹的怒气,一直抱住他以免事情闹大的那两个同学一时没反应过来,顿时被他挣脱了一只右臂。 而下一刻,厄克特那饱含怒意的拳头便铆足了力气猛然甩出,在在场所有学生眼中落向了马尔福那白皙的脸颊。 可就在那一刹那,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马尔福的右掌便如同瞬移了一般出现在了厄克特的手腕边,牢牢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臂。 厄克特的拳头就停在了马尔福的脸侧,看似只差那么一丝就能触及脸上的皮肤了,却根本无法再往前挪动一分半毫。 无论他怎么使劲,马尔福的手都像是铁箍一样死死地扣着他的右腕,偏偏他还完全看不出马尔福脸上有任何发力的表情。 “你在……搞什么鬼……” 对于厄克特的质问,马尔福又怎么可能会回答?只见他捏住厄克特的手腕倏地一甩,后者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带倒在了地板上,坚硬的石砌地面一下子磕破了他的肘部,泛起了丝丝血渍。 “身为一名高贵的巫师,竟然只会用拳头砸……你这种野蛮的行为,又何止是在侮辱斯莱特林学院?要我说,你连在霍格沃兹学习的资格都没有!” 马尔福这话说得好似掷地有声,即便此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总有些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的学生,却也不得不承认,至少这句话他说得确实有理。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现在在这霍格沃兹之中,若说最渴望有一天能用拳头尽情地砸人的,便就数他们眼前这个看似“高贵”的德拉科·马尔福了。 “马——尔——福!” 倒在地上的厄克特用左手捂着右腕,他看向马尔福的双眼就仿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连周围的其他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但马尔福却仍旧如刚开始一样,脸上仅仅是带着一抹冷笑。 “厄克特,你要知道你是幸运的——”他略略摊了摊手道,“你虽然因为某些可笑的缘故肆意冒犯了我,但我却可以宽容大度地原谅你。还有,别以为我留了一级你就可以站在我面前张牙舞爪了……就你,可还不够格呢!” 就在这时,马尔福忽然凝起双目,用一种冰冷而又强势的眼神在整个公共休息室里扫视了一圈。当那种莫名的紧绷感再次散布开来,压得一众小蛇们都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再度开口了…… “今天这件事就到此结束,我不希望它被传播到别的学院去,明白了吗?” 说完,他抬腿便往通向寝室的通道走去,转眼间就在那门洞处消失了。一直到他的脚步声也随之淡去,公共休息室中的学生们才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马尔福以前有这么可怕吗?” 一名今年已经到七年级的斯莱特林毕业生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可一出声他才愕然惊觉,自己的嗓音竟是因为干渴而变得沙哑了许多,这使得他忍不住使劲咽了口唾沫。 “在上次休学之前他的样子就有点不大对劲了……呃……谁知道呢?” “我听说,当初那个黑魔……咳,你们知道的,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好像在马尔福家住了好多天呢……” 一时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嗡嗡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可竟然谁都不敢太大声。就好像……就好像生怕刚刚才离开的马尔福又会突然出现似的。 要说伏地魔的事件,受到影响最大的无疑便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因为他们之中有不少都和食死徒有着直接或是间接的关系。 由于玛卡和邓布利多的几次强势胜利,使得在凤凰社与食死徒之间的明争暗斗达到最顶峰的那段时期期间,这群小蛇就成了霍格沃兹里最为担惊受怕的学生。 而现在,好不容易才勉强安定了下来的他们,对马尔福的这种异常就显得格外敏感了。 当周围的同学们都窃窃私语之际,原本跌坐在地的潘西·帕金森已经重新站起了身来。说到底,这件事的起因也就是她又想接近刚回来的马尔福,然后被对方不耐烦地推了一把罢了。 可是就这么跌了一跤,却会引出这么一场闹剧,是连潘西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而更没令她想到的是,马尔福居然会…… 潘西一脸木然地站在原地,耳边满是同学们的说话声,可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仍然杵在那里怔怔地出神。 这一刻,为她站出来的厄克特就在一旁的地上抬头望着她,右腕上的指印清晰可辨,可她却连看都没去看上一眼。 第六百九十六章 集市与意外 “……该死的,不就是被石头砸了下脚吗?” 对于随手推搡了潘西·帕金森的行为,即便是现如今的马尔福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次由自己迁怒所造成的失误。 当然了,他之所以会这么想,可不是因为对潘西生出了某些可笑的歉意。事实上,他只是在为有可能引起玛卡的注意而表示反省罢了。 无论现在的这个马尔福究竟有多么地自傲,只要玛卡这个特殊的存在始终横亘在前,他就永远无法真正地“傲”得起来。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马尔福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更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突然改变了他。甚至于……连这个金发白肤的英俊少年究竟还能不能用“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名字来称呼,恐怕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未知之数。 但是至少,玛卡·麦克莱恩这个名字仍旧深深地刻在他的内心深处,时时刻刻地给他提供着一份浓重的危机感,这却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要不然,已然手握力量的“高傲”的他,又怎么会依然甘心将自己藏身在霍格沃兹的学生群体之中呢? “不行,我还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更加……更加强大……” 半躺在寝室的床上,马尔福的头正枕在放置脑后的左臂上,而伸到眼前的右手上有一缕黑气缭绕而起,他仿佛能感受到蕴藏在其中的那种诡秘能量。 对于普通巫师来说,这份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可是对此时的马尔福来说…… “……不可能的,就凭这点力量,根本不可能接下那一击。” 在喃喃道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一道璀璨无比的冰蓝色光柱在他脑海之中瞬息闪现,那是一道冲破云层直插天壁的炫目光华。 是的,至少眼前的这个马尔福也仍然是清晰地记得,当初在邓布利多身死现场,玛卡所展露给一众师生的惊人力量。 在那个时间点,玛卡的力量无疑是一剂唤醒整个霍格沃兹的强心针;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份可怕的实力也同样会给某些人带去磅礴的压力。 “阿尔巴尼亚。” 在紧紧盯着指间那缕黑气的片刻间,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名词汇,便在马尔福的口中缓缓地吐了出来。 …… 次日清晨,自朝阳轻轻地为大地涂抹上一层金红之色起,便宣告着又一个晴朗的白天开始了。 对于霍格沃兹的大半学生们来说,这一天本被称为“愉快的霍格莫德日”。可是在今天,霍格莫德村是不可能去的了,就算用魔杖逼着他们也不会去。 因为今天的他们就只需要跨出城堡大门,便可以轻松享受到比在霍格莫德村还要丰富多彩的吃喝玩乐时光。 这场空前盛大的国际炼金术大赛,给霍格沃兹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并且也绝对是多方面的。 从昨天傍晚开始,学校那偌大的前庭就被数不清的摊贩和临时店铺给占据了。虽然由于考虑到这里是学校而禁止了夜间的运营,可是在今天一早,这里就再度热闹了起来。 说真的,今日恐怕没人会去礼堂用早餐了,因为那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在这里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很快,小巫师们就三五成群地出现了。他们在各种不同造型的帐篷和堆满商品的地毯间来回走动着,绝大多数人都是兴致勃勃的,在互相谈笑之际,愉悦的气氛在空气中不停地弥漫开来。 说实话,从各国魔法界赶过来观看赛事的,基本上都是成年人和少数的学龄前孩童。毕竟眼下并非假期,能跑来参与活动的学生还是极少的。 于是,这些个一涌而出的霍格沃兹小巫师们,一下子就给这里增添了不少难能可贵的青春与活力。 然而,即便是在激情洋溢的学生当中,也总有一些个缺乏朝气的家伙。很显然,这两天心情不太美丽的恩斯就是其中之一了。 一个人混在人流中信步而走的他,心里面却正在思索着与眼前的景象完全无关的事情。比起美妙的天气和欢快的人群,他的内心世界怕是没有那么丰富的色调。 “到底是……该不该去呢?” 恩斯一边回忆着昨晚在斯莱特林密室中遇见的一切,一边又不住地考虑着一件事——到底要不要、或者说是应不应该再回去那儿一趟。 将自己饱受折磨后得到的奖励拱手相送,这绝不是一件能够让人轻易释然的事情。在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测试中,他可算是吃足了苦头,结果却被那个马尔福在最后夺走了胜利的果实…… 好吧,姑且先不提那究竟是不是什么“果实”。毕竟照斯莱特林的说法,那里虽然有他留下的奖励,但应该也有与之相对应的难题。 不过管它有什么,恩斯总有去亲自看一看的权利。 可到了现在,因为马尔福的实力所造成的无形威慑,令他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却步不前。至少在自己有所把握之前,他甚至都无法说服自己再下去密室那里重新瞄上一眼。 那墙壁后头确实有另一间密室吧?马尔福已经将墙壁破坏掉了吗?那么他又得到了什么呢……以及,他会不会在离开之前将那处“密室中的密室”给顺手毁掉、独占他从中得到的一切呢? 这一系列的问题从昨晚躺上床开始,就持续不断地困扰着恩斯。只可惜,这种问题若不下去亲眼瞧一下,是绝对无法得到答案的。 “要不,干脆就把这个消息想办法散播出去好了……就算我已经得不到了,也不能让他好过!” 他的脑袋里忽地又冒出了这个想法,但是很快的,便又再度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哼……不行,我还不能放弃,”恩斯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下却又愤愤地道,“我这点想法估计那个马尔福也早就想到了吧?要不然,我当时未必能那么顺利地从那里逃脱……那会儿福灵剂的力量提醒得很清楚了,我从马尔福手下成功逃离的几率其实很低、非常低……” 正如他现在所想的,马尔福显见是笃定他不会将自己在密室中的所见所闻透露给其他人——那不是一个能顶着巨大压力思考逃脱之法的人会去选择的结果。 就当恩斯在为这些烦心事而憋闷不已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的人群中响起,并且离他越来越近。 “……听说在靠近禁林那边还有鸟蛇的蛋壳出售,现在的鸟蛇可不多了。” “哦!书上说它们可以自如地缩放自己的身体……不过,出售蛋壳?是用在什么魔药的配方里吗?” “不,就因为鸟蛇的蛋壳是纯银的,很有收藏价值。” 恩斯能听出来,中间那个声音无疑便是他第一个认识的同学,现在在格兰芬多学院的亚历山大了。 而另外那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哈利·波特,格兰芬多学院中比较有名的一位学长。 在听到这几句对话的同时,恩斯就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加快点脚步。因为在昨晚考虑过自己是否要找对方帮个忙之后,那种矛盾的心情就令他一点儿都不想和对方见面。 然而,转眼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了。 “恩斯?” 亚历山大毕竟还是那个亚历山大,即便他还没有原谅当日图书馆里的那个恩斯·塔翁,但他却不会连在见到对方时打个招呼的基本礼貌都丢掉。 听到亚历山大的喊声,心中满是纠结的恩斯也没法儿当做没听见,前行的脚步不觉便缓了一缓。 “嗯。” 他稍稍回了下头,颇有些拖泥带水地应了一声。 这种不干不脆的回应,自然是极不符合恩斯留给亚历山大的印象的。后者立刻就带着一丝犹疑打量了一下对方,但是从前方恩斯的后脑勺上却又哪里找得到答案? “这是你的朋友?”在亚历山大身旁的哈利倒是好奇地问了一句,然后轻快地道,“那个……恩斯是吗?你也还没吃过早餐吧?要不我们就一起吧!” 和勇敢到鲁莽的特质一样,热情也是格兰芬多的特产之一,可惜恩斯对此就肯定不大适应了。 先不说亚历山大,反正和哈利他是不觉得会有什么话题好讲的。与其到时候和他们待在一起浑身不自在,他还不如趁早主动离开。 在左右考虑了一下之后,恩斯决定还是拒绝的好。 可是他这边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阵有些异常的喧闹声突然自禁林方向传来,将包括他在内的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放下魔杖!我警告你……放下……” 在闹哄哄的声音之中,一个轻微的声线透过了人群,似有若无地钻进了这边哈利等人的耳中。 “是赫敏!” 哈利瞬时间就分辨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而在听到赫敏那略显焦急的话语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身旁的亚历山大则是先愣了一下,在下意识地看了眼恩斯之后,才勉力追了上去。 第六百九十七章 多看了一眼 “……放下魔杖!我警告你,立刻放下你手中的魔杖!这里是英国魔法界,无缘无故对他人施咒是违反——” 在靠近禁林的一片摊贩区,赫敏正声色俱厉地对一名男子进行着申斥。不过在努力维持着她那副义正辞严的表情之时,双颊也难免泛起了些许红晕,甚至连耳根都好似在不知不觉中发烫了起来。 没办法,这实在是因为,眼前这男巫的穿着打扮对一位尚未毕业的妙龄少女来说,果然还是太过……嗯,太过羞耻了。 是的,此刻就在她的身前,一个浑身上下就只有腰间裹着块动物皮革的家伙正握着一根弯弯曲曲的魔杖,瞪大了眼睛冲着赫敏说着话。只是他貌似不会英语,即便是好一阵叽里呱啦,却根本没能让赫敏听懂哪怕一个词。 大概是意识到警告对方根本是无意义的行为之后,赫敏很快就选择闭上了嘴巴。但是,以她的性子自然是不会放弃的。 只见她绞尽脑汁地一边思考一边伸手比划,一会儿指指对方手中那根奇形怪状的魔杖,一会儿又使劲地摆手摇头。 然而事实告诉了我们,即便是肢体语言,也是存在着文化上的巨大差异的。不知道是赫敏所做出的哪个动作出了岔子,那名似乎属于非洲代表团的男巫忽地紧张了起来,原本斜指向赫敏身后的那根魔杖也一下子移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由于对方突然间就提升了的敌意,甚至连对象都改成了自己,赫敏也不得不紧绷着神经停下了手上的肢体动作。 这块本就因为突发的纠纷而出现的人群中的空地,也在这一刻再次扩大了几分。如此一来,原本站在赫敏身后的第三位当事人也顿时变得醒目了许多。 “卢娜,你先走……赶快去找玛卡,”为了避免再度刺激到对方,赫敏只能在尽量维持不动的情况下,小声地对身后的那个女孩儿说话,“他是负责与各国代表团进行交涉的人,只有他能最快速地解决这件事……我会尽力拖住这个人的。” 事实上,这件事是从卢娜与那名非洲男巫偶然遇见开始的,但若要究其原因,却由于双方语言不通而到现在都还是个谜。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描述一下当时情形的话,眼下恐怕也只能用一句“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来形容了。 没错,当时正是卢娜与那名男巫的眼神互相交错而过的下一刻,对方就在稍稍愣神之后抽出了挂在腰间皮兜里的那根奇形魔杖。 而到了现在,事情虽然依旧没有变得明朗起来,可在场双方之间的气氛倒是越发地紧张了。 只是,对于赫敏让卢娜先行离开的提议……或者说是决定,卢娜却并没有作出相应的举动。此时的她就和过去一样,一脸恍惚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 最近这两年,她没事就愣神的次数其实要比刚入学的时候要少多了。不过现在看来,次数的减少,却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彻底告别了这种莫名的习惯。 “卢娜?卢娜……卢……” 因为自己还在与那个“不知羞耻”的非洲男巫无言地对峙着,是以赫敏不敢回头去看。可就算她脑袋后面没有长眼睛,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卢娜没有动弹过一下。 正当赫敏再度小声呼唤起来的下一秒,双方一侧的人群忽然就又小小地骚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奋力拨开人群钻进了这片不算很大的空地,突兀地闯到了正在对峙的双方旁边。 “赫——” 这蓦然间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自然便是在不远处闻声而来的哈利。他在见到赫敏以后正要下意识地喊出她的名字,但又立刻发现了赫敏对面的那名怪异男巫师。 不,准确来说,是发现了对方手里的那根魔杖。 比起习惯用讲道理作为第一应对选项的赫敏来,哈利显然更具格兰芬多学院的风格与精神。所以当他迅速察觉到那一丝威胁感之后,原本还插在外袍内侧的魔杖便在第一时间落到了他的掌心。 正如弹药上膛的枪械之于麻瓜,对于一名巫师来说,相信再没有比用魔杖的杖尖两两相对要更来得使人紧张的了。哈利的现身,非但没有让紧绷的局势得到缓解,反而是进一步加剧了双方之间的冲突。 那名非洲男巫的魔杖杖尖,果不其然地再一次发生了偏移,哈利和他的视线更是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如果视线也是一种魔咒的话,就这一下,怕是早已经撞出了一蓬灿烂的火花。 此时仍在发呆的卢娜在想些什么,赫敏是无从知晓的了。她只知道,眼下要是再有人取出魔杖的话,这场莫名其妙的纷争怕是就会立刻升级到真正的魔咒大乱斗了。 毫无疑问的,这种状况必须要想办法将其终止——这片因为赛事而临时形成的市集已经聚集了太多的巫师,要是真出了什么乱子,可就不是只属于一两个人的小事了。 可就在这时,亚历山大的出现再次打断了赫敏的冥思苦想。 他是跟在哈利后头来的,虽然在拥挤的人流之中前进比不得大了好几岁的哈利,可他还是非常努力地在大家的视线中出现了。 “发生了什——” 随着横插进来的人数一个个地增加,那名非洲魔法界的男巫终于忍不住了。 于是,刚从外面围观的人群里钻进来的亚历山大话才说了一半,随着一条霍格沃兹从未教过的咒文瞬间掠过众人耳畔,一团灰扑扑的雾气顿时自那男巫的奇形魔杖顶端喷薄而出。那雾气看似轻盈飘忽,实则速度飞快,一下子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进而迅速地扩散开来。 虽然从没有见过这种魔咒,但是任何曾经参与过r.a.训练的人都明白,在面对未知的时候保持冷静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对r.a.所提倡的同步施咒练习而言,冷静地配合无疑是非常关键的一点。 所以,在周围的人群甚至都还未来得及产生骚乱的时候,哈利便与赫敏颇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现在已经不是刚才了,多一根准备施咒的魔杖,便是多一分处理状况的机会。 两人都明白,要想什么乱子都不出就解决问题,已然是一种奢望了。 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哈利立时挥动了手中那早已待机多时的魔杖,一阵微风忽而由小变大,飞快地向面前地那些灰雾席卷而去。 本是用来清理尘土垃圾的“旋风扫净”,被他合理地利用了起来。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某些对各种魔咒的理解和灵活运用方式,已经通过玛卡当初分发的魔咒解析资料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传承。 而当那股气流随着哈利的引导成功开始驱散灰雾的时候,一直紧盯着现场状况的赫敏也动了。却见她瞧准了灰雾被旋风拨动、那名非洲男巫的身形得以微微暴露的时机,一道赤芒在她魔杖的杖尖一闪而过。 又是一道用上了无声咒技巧的魔咒,属于缴械咒的红光眨眼间便越过了双方之间的短短距离,准确地落向了她所瞄准的那一点。 毫无疑问,如此高的施咒精准度同样源自反反复复的同步施咒训练,可见,r.a.的训练内容将会在实战中不断地得到证明。 只可惜,当一蓬绚烂的赤色光粒在稍稍变得稀薄的灰雾中猛然炸开时,赫敏就知道她的那道缴械咒被对方给挡住了。 对方自然不是一根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就算因为地形所限没有太大的移动空间,可至少给自己套个防御型魔咒是必然的。 事实上,那名非洲籍男巫起手散播灰雾的意图,或许本就是为了在以一敌多的情形下做好相应的准备…… 当然,现场的状况说来啰嗦,实际上却也不过是几秒钟之内所发生的事罢了。而当双方这么一来一往之后,围观的人群才终于像是回过了神来一般——骚动,要开始了! “等等?” 谁也不会明白,为这么这句“等等”用的是疑问句,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当那抹淡金色倏然流向那三根魔杖中间时,原本蓄势待发的魔咒光辉,一下子便从双方的杖尖悄然熄灭。 “哈利、赫敏……”那是卢娜,“没事的。” 这一刻,哈利和赫敏均是目瞪口呆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想到,刚才还在兀自出神的卢娜会突然冲出来,就那么杵在了那个最危险的地方。 “卢——” “没事的。” 卢娜的又一次重复,打断了赫敏的呼唤。 直到此刻,赫敏才愕然发现,那名站在卢娜另一边的非洲男巫居然也垂下了他那根奇形魔杖。虽说由于对方脸上涂抹的斑斓油彩而无法看到起真实的表情,但是赫敏毫无理由地就感觉到,那名“不知羞耻”的非洲男巫应该也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究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哈利的这句话,恐怕已经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第六百九十八章 灵魂的窗户 “……事情就是这样。麦克莱恩先生,对于这次惊扰了各国诸多巫师的事件,我会对他进行严厉的处罚的。明明在离开部落前,我就已经将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让他们背诵下来了,谁知终究还是我考虑不周了。” 在霍格沃兹城堡的教工休息室,作为非洲代表团的领头人之一,那名玛卡曾留意过的老巫婆正在坦诚地表达她对此次骚乱的歉意。 而就在她身侧,先前那名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了魔杖的非洲男巫,则微微地垂着头干站着。除了刚才在老巫婆的质询之下,用他们部落的语言讲述了实际情况外,便没有再敢开口多说半句废话。 至于另一边,则是坐在那里仍旧一头雾水的哈利等人……当然,只有卢娜还是一如既往地满脸轻松随意,她甚至还有心思往窗外的那片蓝天白云静静观瞧。 另外,理所应当的,玛卡正坐在事发双方的中间,暂且充当着这场貌似是什么纠纷事件的调解人…… 这里虽说是教工休息室,不过由于教授们都有各自的办公室,就连费尔奇也有他自己的管理员办公室,所以一般没有人会来这里。 当玛卡接到报告,前往禁林边缘查看情况之后,便将那些个相关者都请到了个非常适合仲裁纠纷的安静所在。 至少家养小精灵们是勤勤恳恳的,这里虽说时常空置着,但却依然干净整洁。 “不,没关系,这也不是他的错。”对于这位老女巫的致歉,玛卡轻轻摆了摆手,“从最后卢娜站出来、使得双方立刻罢手开始,这件事基本上就已经很清楚了。所以说,既然这只是一个误会,而且最终也没有造成任何人的实际损失,那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国与国之间的小矛盾小纠纷,本来就几乎都是以和稀泥的方式结束的,更别说这次还真就是个误会了。当然,要是这回真对哈利他们造成了什么伤害,玛卡可就未必会像现在这么“随和大度”了。 说到底,他就不可能会是一个合格的掌权者。虽然他本身也有着不错的大局观,但那也仅限于认知而已,要他选择某些牺牲却是基本做不到的。 在先为这次的骚动事件定了性之后,玛卡这才又好奇地问道:“不过,卢娜的长相就真的和你们部落的那位女性先祖那么相像吗?呃……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相信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 说白了就是——连人种都完全不同,真的会那么像吗? 在听到玛卡这句话的那一刻,老巫婆又再一次朝卢娜那边望了一眼,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如此说道,“虽然只是一张雕刻在祖庙门楣上的侧脸,不过实在是……实在是太像了……” 正如这会儿玛卡和老巫婆的一番对话,适才后者已经代那名非洲男巫陈述过了。对方之所以会在见到卢娜之后抽出魔杖,那只是因为他在见到卢娜以后,误以为卢娜就是他们部族的先祖转世,进而想要向她行礼。 与较为繁华先进的欧洲魔法界相比,非洲魔法界的文化主体依旧处在一个比较滞后的阶段,像老巫婆这种与国际魔法界高度接轨的巫师数量并不算多。 不过近些年来,由于非洲瓦加度魔法学校几任校长的不断努力,再加上像老巫婆这样有预见性的部族长者支持。哪怕非洲的部族巫师人口众多,情况也在逐步地得到改善。 就如这次的大赛,他们就又将一批适合着重培养的部落年轻人给带了出来,就算是长长见识、开阔一下眼界也是好的。 卢娜与对方先祖无故“撞脸”的事情没有给玛卡带来太多的困扰,他也不是那种不了解他国魔法界内情的人。像就像呗,反正人家也没有硬要认定卢娜就是什么“先祖转世”的意思,总之事情这就算是到此结束了。 在送走了非洲代表团的老巫婆等人之后,这间教工休息室便只剩下了哈利、赫敏、亚历山大以及卢娜……当然,还有一个玛卡。 “说起来……”玛卡忽然转过头,看着还在抬头望着窗外的卢娜问道,“卢娜,这次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倒是多亏了你了。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对方其实没有敌意的?” 玛卡的这个问题,毫无疑问也代表了哈利等人内心的疑惑。当时卢娜突然站出去的行为实在是太惊人了,而且干脆利索到了谁都没能反应过来的程度。 要不然,他们是绝对是说什么也要将她给拦住的。 就他们所了解到的情形来看,卢娜可没有半点知晓真相的可能。要不然,以赫敏那敏锐的观察力,应该不会遗漏掉什么明显的痕迹,也就不可能会发展到差点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唔?” 正在享受外面那蓝天白云的卢娜闻言,脸上泛起了一层朦胧的笑容。 “因为他的眼睛,”她说,“在讲摄神取念术和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你也说过的呀……眼睛,是灵魂的窗户。” …… 当卢娜正用她那轻灵的声调解开大家心中困惑的时候,自教工休息室匆匆回到客房的老巫婆等人,脸色却出奇地严肃。 “老祖宗,我的感应……确实没错吧?” 作为那次事件中心的那名非洲男巫,无疑是紧张无比的。 事实上,之前在教工休息室里对玛卡作出的解释并没有任何虚言,都是实实在在的回答。他们部族的先祖脸像确实有一副和卢娜极度相似,当时他想要行个礼打个招呼也是真的。 然而,取出魔杖的原因却并不单单是为了行礼而已,使用非洲特有的魔法对卢娜进行感应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由于老巫婆早在与玛卡见第一面时就察觉到了,在玛卡面前说谎并不是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即便是她,也只是“有可能”能够在说假话的同时不让对方有所发觉罢了。 所以,她在用部族的语言问明情况后,选择了用说一半留一半的方式规避掉被玛卡发现真相的风险。 “没错,”对于这个从部族中筛选出来的年轻族人,老巫婆给予了肯定,“你做得很好,这次回去以后,我会给你应得的奖励。不过——” 她说着说着,却又有些犯难地摇了摇头。 “那个名叫卢娜的小女孩儿确实拥有先祖的血脉,只是不知为什么,在她体内的那份血脉极其地稀薄……总之,那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了。就那么一丝一毫的血脉,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那……”在她身旁,年轻的男巫小声问道,“老祖宗,我们还要不要……” “什么都不要做,”老巫婆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严厉地警告道,“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除非必要,一切被禁止的事情都不要去做!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盘。” …… 在非洲代表团的某间客房里出现的那番对话,玛卡这边显然是不得而知的。眼下,他还在教工休息室里,趁着这个忙里偷闲的机会与哈利等人随意地聊着天。 昨天夜里,他在设下圈套逮住两名黑袍教徒之后,又追着几只跟踪出去的异化八眼巨蛛试图抓捕逃离的同伙。 只可惜,那些个黑袍教徒别的方面或许也就是常规的傲罗水准,可唯独速度快得惊人。再加上他们也一样是巫师,用幻影移形咒离开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当他追及那几人消失的地点时,他们幻影移形所残留的魔力波动已然难以分辨了。 所以,虽然收获是有的,但却只限于被石化了的那两名教徒。至于后来他不惜耗费睡眠时间进行的连夜追索,反倒相当于是白费了一番功夫。又因为这段时间他在炼金大赛上倾注了相当大的精力,今天也不免会感到有些疲惫了。 对他来说,和哈利几人聊聊天,也就成了一种相当不错的休息。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可不止他眼前的那些,某些在他还未有所察觉的地方,和他有着密切关联的故事正在不由分说地向前推进。 此时此刻,就在人流不断的霍格沃兹校门口附近,没有跟着亚历山大等人去教工休息室的恩斯刚刚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因为举办赛事的关系,这段时期的学校大门都是开启的,只有到了小巫师们晚上睡觉的时段才会关闭并附加防御性魔咒。所以,这道身影混在那些去往霍格莫德村的人群之中,便显得格外自然。 或者更准确地说,没有令恩斯以外的任何人心生疑虑。 “……德拉科·马尔福?” 同样置身于人流中的恩斯,就跟在那道背影之后的不远处。他看似不经意地留意着对方,心中却在犹豫不决。 今天是霍格莫德日,但却是几乎没有人去霍格莫德村的“特殊的霍格莫德日”。直觉告诉他,马尔福的行迹颇有可疑之处,是值得尾随一番的。 只不过……他恩斯·塔翁还敢跟上去吗? 第六百九十九章 前进与后退 在霍格沃兹,有一件事几乎就是小巫师们公认的事实,那就是“魔法史课是极其枯燥的”这件事。 然而,即便如此,它也仍旧是霍格沃兹的必修课之一。 千百年来,有很多种魔法课程随着时代的推动而一次次地更迭,唯独魔法史课却始终留在学生们的课程表上,哪怕一天都没有被取消过。 如果非要问一句“为什么”,非常喜欢这门课程的玛卡·麦克莱恩兴许会告诉你——历史,能够为你解答疑惑。 正如某一个问题,曾经困扰过很多霍格沃兹的学生、乃至教授。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霍格沃兹的创始人会选择区别如此鲜明的分院教学。有人觉得是为了因材施教,也有人认为是为了培养竞争意识,甚至还有人表示这根本就是创始人之间的不和所遗留下来的错误。 但是,这些人其实都想多了。 因为只需翻翻《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的第九章节就可以知道,霍格沃兹永远都是一体的。而每一个学院所倡导的精神,本质上也没有任何的不同。 像格兰芬多那样勇敢地前进,或许能帮助你抵达目的地;可有时候若能像斯莱特林那样冷静地选择后退,可能也未必就意味着你离自己的目标又远了一步。 虽说这种不甚起眼的道理没几个学生会感兴趣,《霍格沃兹·一段校史》这本书也就不过几个小巫师会牢记在心。不过巧合的是,理论上完全不可能会去看这种书的恩斯,却因为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密室的关系,去仔细地翻看过好几遍。 “……冷静,”人群中,恩斯暗暗对自己道,“好好想想,我现在最应该去做的……是什么?” 在沉下心默默思考之际,他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而当前方马尔福的背影变得越来越远,最后终于被人流彻底淹没之际,他霍然转身往回走去。 “密室!斯莱特林的密室!现在他走了,那不就是我去密室一探究竟的最佳时机吗?”恩斯一边在人流中穿行,一边在心中道,“希望那里没有被他给毁了——” 从校门口附近一路返回,中途还和上回一样去取了一把飞天扫帚,以便自己能够安然返回。 没过多久,小心避开其他人视线的恩斯,便又来到了城堡二楼的那间女生盥洗室。 这回哭泣的桃金娘好像并不在这里,倒是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拖延,他很快就顺着洗手池下的管道再度来到了位于城堡地下深处的密室之中。 “也是啊……要是换了我,恐怕也会这么做的……” 事实上,早在昨夜回去之后,他就已经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了。只是不来这里亲眼看一下,总是无法甘心的,不是吗? 没错,此刻恩斯看到了——在之前的那面墙壁后头,的的确确是有一间“密室中的密室”存在。只可惜,现在那里却只能被称为是一处“废墟中的废墟”了。 在那面被砸出一个大窟窿的坚硬石壁后头,那不大的空间内到处都是被破坏的痕迹。木板的碎屑、纸页的残片以及遍地的砖块废料,就连那间石室的墙壁上都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可以看得出来,那是被某种大力所砸出来的痕迹。 “修复如初!” 站在石壁的缺口前,恩斯挥舞魔杖施放了一道修补咒,但魔咒却并没有产生它应有的效果。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的能力不足,还是这里的东西的确就是没有被恢复原状的可能了。 借着魔杖发光咒散发的亮光,恩斯看到了一些被压在砖块下面的书页纸张,他便不死心地走了进去。他想试试看,能不能靠自己的双手,将这些可能留有重要信息的纸片给拼出一个本该属于他的答案来。 “呃……” 才刚一拈起地上的一片残页,他甚至都还没有继续用力,那残片便在他的指间化为了干腻的细屑。 “……德拉科·马尔福!” 正为彻底烂掉的纸片而对马尔福生出更多怒火的恩斯并不知道,原本放在这里的书籍纸张可早就因为保存魔法失效,而随着时代交替一同腐烂了。 不过就在这时,位于他背后的那面龟裂砖墙中忽然喷涌出了无数的绿色光点,围绕着他无声地盘旋了起来。 这些细小的光点就像是数不尽的萤火虫一般,看起来异常地美丽。 而就在恩斯为这突如其来的美妙景象所讶然的同时,它们又迅速地飞散开去,为这间被严重损毁的石室套上了一层如幻似真的淡绿色虚影。 没一会儿,恩斯愕然地发现,石室中的一切都好似恢复了它们原有的模样。因为那些光点现在已然融为了一体,将石室最初的陈设以近似影像的形式重现了出来。 书桌、橱柜、挂毯、衣架,除了这些影像都带着一层绿意以外,所有事物都好似真的出现在了恩斯的视野之中。 他左右看了一圈,然后忽地抬起头,一张挂在书桌上方墙壁上的大地图显得格外地清晰。可以说,这些影像要比当初玛卡自己注入魔力启动时,看起来清楚而稳定得多。 是的,其实也就是说,过去玛卡来这里寻找线索时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只有像恩斯昨天夜里那样通过斯莱特林的测试,才是启动这些影像的正确方式。 当然了,现在怎么说也不存在最正确的方法了,无论是恩斯、马尔福还是玛卡都是如此。毕竟,这地方是一开始就被玛卡给极其粗暴地“拆掉”之后,才暴露出来的,怎么想这都不可能会是那个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初衷就是了。 “这是……” 被那张古代地图所吸引的恩斯,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又开始头疼了,因为上面标注的文字他又看不懂了。 上回赫奇帕奇的信是古代如尼文的变种,而今在这地图上的,却明显又是另一种古代文字符号。说真的,如非必要,他是真不想再去和什么古代文字翻译词典死磕了。 “唉……” 所幸,待他抛开心头的郁闷,再度将视线投向那地图之上逡巡了片刻之后,一个在淡淡绿意之中颇有些显眼的红圈把他的注意力全部拉扯了过去。 哪怕他其实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既然提示这么一目了然,他又还有什么理由好去抱怨的呢? 恩斯按下心中的烦躁,将红圈的位置和旁边标注的几个字符牢牢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等笼罩在石室里的虚影逐步散尽之后,他才迅速地离开了这间真正的斯莱特林密室。 地图上标得很清楚,细节的绘制也简单易懂,他能明白,那个位置应该是在一片山脉之中。只要他将记忆中的东西原模原样地搬到纸面上,再去查阅对照一下,一定就能很快地找到其大致所在了。 至于那个地方到底有些什么麻烦和奖励,那就只有等到了那里才会知道了……不,准确来说的话,或许得要他想办法先马尔福一步抵达才行。 “那家伙肯定是去找那个地方了……”恩斯在一门心思往图书馆走的同时,心下也不得不生出了些焦急,“时间上差得太多,怕是来不及了……说到底,现在的我,真的该去和那个马尔福争抢那份斯莱特林的馈赠吗?” 这无疑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当实力的巨大差距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时,他能选择的就只有和昨晚一样的狼狈逃窜,甚至还未必能次次都成功逃脱。 走着走着,恩斯又一次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 “麦克莱恩教授,今天的第二轮比赛就快要开始了,父亲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当玛卡还在教工休息室里同哈利等人闲扯的时候,莎拉敲响了房间的大门。 虽然他其实还想再放松一下的,可毕竟赛事还是相当重要的,他也不得不起身准备离开了。 “走吧!虽然没办法把你们都带去最前面的席位上观看比赛,不过今天的赛事内容应该会比昨天有趣得多,一块儿去瞧瞧吧!” 在对霍恩海姆先生等一众评委团成员提出了增强大赛趣味性以后,正如他所说,今日的第二轮比赛将会有更多的观赏性。只是由于出题都是评委团的事情,所以就连他也不清楚,今天的赛题究竟会是什么。 再考虑到昨天的第一轮比赛已经刷掉了不少选手,剩下的参赛者平均水平自然拔高了一大截,是以即便是玛卡也不禁再次期待了起来。 几分钟后,玛卡和哈利等人在赛场的入口处互相道了个别,就分别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上去等待比赛开始了。 “经过昨日选手们的激烈比拼,我们已然告别了曾经在这片赛场上努力过的兄弟姐妹。相信我,他们的奋力拼搏是不会白费的,剩下的选手将为带着他们的意志和决心,继续向前迈进……” 在中间的赛场上,身为主持人的洛哈特依旧神采飞扬。从他口中蹦出来的台词也同样激昂无比,并且一如既往地没有半句实话。 “这个角色,还真是适合他。”玛卡在场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第七百章 孩子们遇袭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围绕某一个人转动的,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的生活。当玛卡那边正忙着这样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布莱克老宅这边也同样在一天天地过去。 近来,随着日子逐渐变得平淡,留在这里的孩子们也慢慢找回了一些正在活着的感觉。虽然只是偶尔罢了,偶尔,这里也终于响起了稚嫩而纯真的笑声。 不过最值得一提的,恐怕还是狼人姐妹中的妹妹莱妮了。 她的年纪本就不大,而且平时都很爱闹腾。最初,当这些个和她年岁相差不多的孩子来到布莱克老宅时,她还以为自己即将多上一大批可以一起胡闹的同伴了。可等她发现来这里的竟是一群死气沉沉的孩子时,她的内心无疑是十分憋闷的。 可是在一段时间过后,令卢平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莱妮不知怎么的就撬开了几个孩子紧锁的心门,虽说和她在一起时那几个孩子仍然不大开口,可他们至少愿意和莱妮在屋里来回跑动了。 而到了现在,就连一直在设法引导孩子们走出阴影的卢平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小家伙能渐渐变得开朗起来,莱妮实在是功不可没。 事实上,如今的莱妮简直就成了布莱克老宅里的孩子王。除了那个名叫伊丝拉的小女孩还只愿意和海伦·舍恩待在一起以外,其他的孩子全都整天跟在莱妮的屁股后头跑,有时候甚至都能去外面的街道上稍稍溜达一小圈了。 “照这么下去,来年霍格沃兹说不定就能多一批特殊的新生了。等他们在学校里交上了更多的朋友,或许就能和其他孩子一样走向自己的人生了。” 一楼的会客室里,卢平一边悠闲地读着报,一边高兴地说着。而在他对面,坐在长桌另一边的小天狼星也随之点了下头,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这两天他们终于不再无事可做了,自从跟着玛卡去了趟伊朗魔法界,回来之后他们每天都会出去跑动一下,将英国境内的一些状况及时地掌握在手中。 这两人其实都是那种闲不下来的家伙,尤其是小天狼星,让他整天干坐着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今天也一样,等那些孩子们跟着莱妮玩够了回来以后,他们就又该出门去到处打探消息了。 而在长桌最靠近门口的那个座位,则基本上一直属于莱娜。 出于那份低调内敛的性格,即便是在以亲切和谐为主基调的布莱克老宅,她对所有人也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再加上她对下厨的个人偏好,韦斯莱夫人不在的时候都是她为所有人准备三餐茶点的。 说实在的,要不是小天狼星这个宅邸主人看起来总是不大着调的话,莱娜的存在几乎就和这里的仆人差不多了。当然,就这一点,肯定是没人会这么想的。 然而,即便是卢平他们时不时想要和莱娜客气一下,试图提醒莱娜在这里大家人人平等。可要是莱娜随即就变得比他们还客气,那就无疑是本末倒置了。 所以,无奈之下,其他人就只得随莱娜去做了。 就比如现在这座位,莱娜永远都会坐在最边边角角的位置上,甚至有时候干脆就直接站着。而当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话时,她也绝对不会参与进去,就更别提随口插话了。 要说起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人,莱娜肯定会被大家统一排在第一号。 可就在今天,就在这一刻,当卢平正和小天狼星随意地讨论起下午该先去哪里获取情报的时候,莱娜的忽然开口顿时令两人猛地一惊。 由于这着实太过突然,他们都没怎么听清莱娜说的内容,就只顾着诧异去了。 “什么?” 小天狼星把脚从旁边的椅子上收了下来,卢平也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预言家日报》,两人同时朝着蓦然站起身来的莱娜看去。 “是莱妮……莱妮遇到危险了。” 莱娜的表情倒是还和平常差不多,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可她那双在身前紧紧绞起的手,却将她内心的焦急表露无遗。 “哪里?能感觉到吗?”小天狼星立刻询问道。 “在……”莱娜抿了抿嘴,蓦然转身往门口走去,“具体位置说不清,不过莱妮刚才想要变身……虽然应该没有成功,但是我确实感觉到了。请跟我来,我知道方向……” 按理来说,莱妮带着那些孩子并不会跑远。而在这片小区内,是有异化八眼巨蛛四处晃悠巡逻的,怎么想也不该出事。 可是,当卢平和小天狼星跟着莱娜笔直地穿过了两条街区之后,他们便明白。不知怎么的,莱妮今天居然跑远了。 “我们两个这两天每天都在外面探查情况,却没有发现居然有人已经摸到了老宅附近,这还真是天大的讽刺。” 在迅速赶路的同时,小天狼星有些恼火地说了一句。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这两个经历过两回食死徒战役的凤凰社资深成员,在追踪与搜查方面竟然完全比不过对方。甚至很有可能,那些徘徊到这边来的家伙根本就是被他们无意中给带过来的。 由于莱娜没能感应到莱妮试图变身的具体位置,三人不得不靠双腿边跑边修正方向。 且先不论三人的具体实力,至少单看跑步的速度和耐力,身为先天狼人的莱娜明显要强上不少。在卢平和小天狼星都有些喘息起来的时候,莱娜却还能在压下心中的焦躁之际,稍稍克制着速度以免两人追丢了她。 “这边——” 在又经过一道小巷,并沿着条有些荒废了的街道跑了一会儿之后,莱娜猛地一转身,然后一脚踹开了一个大型仓库的铁门。 这里曾是一处轻工业工厂的配料存储仓库,当然,在早年被废弃了以后就彻底空了。而今当莱娜三人踏入此处一看,除了一些冰冷的货架以外,就只剩下随处可见的塑料筐和散落一地的透明包装袋了。 眼下仓库大门被莱娜猛地踹开,外面街道上的风一下子涌进了颇有些空荡荡的仓库内,使得地上的包装袋一阵四散飞扬。 “那里有打斗过的痕迹——” 卢平往更深处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几个倒在了地上的货架。 这里的货架都很大,而且在过去被使用时显然需要堆放起不轻的货物,所以那些钢铁制的货架都相当牢固坚硬。可是那几个倒下了的货架现在却全都变了形,显见是承受了相当程度的巨力打击的。 三人匆匆跑过去查看了一下,随即小天狼星便又立即发现了其他的线索。 “看这两边,”他指着左右两侧的大窗户道,“两边的窗户都破了……莱娜,你察觉到莱妮尝试变身的地方确实就在这里是吧?” 莱娜闻言很快就点了点头。 “嗯,她当时应该是从一边的窗户冲进了这个仓库,在躲避什么人的同时试图变身。可是变身没成功,敌人又也跟了进来,所以她马上又从另一边的窗户逃出去了……”小天狼星说着,又观察了一下地面的碎玻璃,然后接着道,“是从这边出去的,我们继续追!” 小天狼星的推测很合理,莱娜当即就表示同意,并率先往右侧的窗户跑了过去。但就在这时,卢平却飞快地摆了摆手。 “你们先追,我往反方向去看看——”他说,“莱妮显然只有一个人,那她肯定是把孩子们藏到什么地方去了,然后才会独自行动想要引开对方的。” 在这种情况下,莱娜绝对是会以保证自己妹妹的安全为优先事项的,可卢平却必须为那些孩子们也负起责任来。其实,他的这个判断有一半只能说是猜测而已,但要说另一半的可能性,却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发展了。 “嗯,交给你了,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 在小天狼星说话的片刻间,莱娜已经从破损的窗口翻身跳了出去。要不是狼人本身存在限制,即便是先天的血脉也很难在白天变身的话,她恐怕早就丢下两人自己跑去救人去了。 但是她心里也很清楚,在这青天白云之下,她的战力是决计比不上手持魔杖施放魔咒的巫师的。要救下妹妹,她必须借助他人的力量。 孩子们遇袭,这肯定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那些孩子当初都是玛卡给救回来的。卢平这边在往另一侧窗户跑的同时,心下也在盘算着,等找到孩子们之后就得立刻回布莱克老宅去给霍格沃兹那边捎封信才行。 忽然间,一声轰响引得刚跃出窗户的卢平下意识地回了下头,他转念一想,随即内心便不由得稍稍一定。就距离来看,莱娜和小天狼星应该还没跑那么远,那兴许就是莱妮那边闹出来的动静了。 至少,似乎能先确认一个还活着的人了——即便那可能和他一样,是一种表面看似常人,实则却不能被称之为“人”的异类。 甩开脑海之中的复杂心绪,卢平又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同时在周边仔细观察起来。 第七百零一章 奔跑的少女 “砰!” 在某条无人的小巷中,一声巨响伴着大片尘土弥散开来。 今天其实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阳光洒在地面上,漫起一层朦胧的光华,就连这条早被荒废了的巷道之中也好似多了几分轻快而鲜明的色彩。 可是,这里的空气却偏偏就让人感觉到了无形的紧绷感。 “不管你们两个到底是谁,要是再缠着不放,莱妮可就真的不客气了哦!”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姑娘,看起来身形娇小,说话的语气也稚嫩可爱,可她的那双眼神却时刻透露着绝不一般的气势。 就巷子里的情况来看,明明她才是被前后堵住的那个才对,但是她的表情中却仍然没有半点怯意。 没错,就在她的身前身后,两名大白天却还穿着黑袍的可疑人物正微微地弓着背,手中的短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明晃晃的金光。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儿,这两个家伙却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之意。 而在女孩儿前方的那人身后,一只被齐齐劈成两半的垃圾桶就那么倒在了地上,飞扬而起的尘埃到现在都还未完全落定。 可见,刚才的那声动静,应该就是源自那个可怜的垃圾桶了。 “哼,果然是说了也没用吗?”莱妮不满地道,“虽然和混球玛卡约定过,可是,现在应该就是约定中所说的‘特殊情况’了吧……说起来,莱妮好像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最喜欢的肉食了……要记住,这是你们逼的,可不是莱妮主动的哟!” 即使她说到了这种地步,那两人却还是没有任何动摇或是分神的迹象。莱妮见状,眉心轻轻一皱,紧跟着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转身就往堵在她身后的那人飞快地冲了过去。 光看她那劲头十足的冲刺,就仿佛是想要直接上去和对方硬拼一般,目标明确且没有任何犹豫的迹象。 然而,就当对方蓦然反应过来,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打算予以迎击的时候,莱妮的脚下却忽地一错。下一刻,她已然高高地跃起,踩着巷道一侧房屋的窗沿翻到屋顶上去了。 和卢平那样被咬过才被狼毒感染了的后天狼人不同,先天狼人血脉赋予了她更加强健的体魄。即便是不变身,人类形态的娇小身躯也有着相当强度的体质。 只是她自己也很清楚,单就速度而言,哪怕是她的狼人形态也比不上对方。若非她的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比较平衡,勉强在力量和动作的协调性上略生了一筹的话,现在恐怕早就被这两个家伙给抓住了。 要说她本身是一个所谓的“怪物”的话,这两个紧追着她不放的就只能是“怪物中的怪物”了。 “不能在屋顶上久留!” 才刚一攀上房顶,莱妮便毫不犹豫地往侧面扑了出去。果不其然,就在她勉力躲开的一瞬间,那两个黑袍人的短剑已经掠过了她在屋顶上的第一个立足点。 虽然完全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可直线速度上的差距,几乎能让人心生绝望。就连莱妮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才能坚持到现在的。 刚一躲开,莱妮就立即连续翻了两个身,然后压低了身子直接从屋顶上滑了下去——房顶上空间太开阔了,刚才从巷子里跳上去只是不得已,那是绝对不适合用来逃跑的。 “哗啦——” 当那两人也一言不发地跟着跃下房顶时,一个空花盆准确地砸向了尚在下坠的黑袍人之一。至少地球重力还是公平的,下落的距离虽短,速度却要比对方在平地上跑时正常多了。 只可惜,一个空花盆也只能起到干扰的作用罢了。那人只是用手挡了挡,花盆就被拨到了一边,甚至连短剑都没有用上。 “嗒。” 花盆摔碎的声音过后,便是一个轻巧的落地声。莱妮耳根微微一动,敏锐的听觉将这个声音及时地转换成了信号,直达脑海之中。 下一瞬间,莱妮抬腿便在巷子的墙上一踩一蹬,极为敏捷地跃向了另一侧的窗台,以立体式的路线往前飞奔了起来。 即使巷道并不宽,以至于躲避的空间有限,但是对莱妮来说“跑步”可不是平面的。当初玛卡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可就是从某个阳台上跳下来的形式登场的。 只是这样一来,其实就相当于是在重复之前的逃亡情景了,只要一次不慎,就会再度陷入被围堵的窘境。 被对方逮住疏漏,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力量……那两个家伙的力量应该是及不上莱妮的,想要摆脱这种状况就必须……”她一边努力维持着不规则的立体移动方式,一边暗想道,“不行,力气上说不定也差不了太多……要是有月亮就好……呀!” 这一刻,莱妮用她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做事的时候三心两意总是不大合适的。 却见她一个不注意,下一个落脚点选得不太合适,使得她一下子踩断了某根木制的窗框。顿时,她脚下猛然一空,倏忽间便失去了平衡。 这种突发意外往往是非常致命的,哪怕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对此做出补救,但也明白身后那两人绝对会比她更快! 于是,在咬着牙试图用距离墙面最近手掌挽回局面的同时,莱妮使劲回头瞥了一眼。手掌摩擦墙壁的痛楚鲜明无比,可她就仿佛根本没有留意。 具体该做什么她很清楚,至少在这一瞬间,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敌人的动向是非常重要的。能不能勉强躲过这一劫,就看—— 视野中那近在眼前的一柄利刃,反射着刺眼的光辉,无情地向她展露着一份残酷的现实。 “明明已经很乖很听话了,还要莱妮怎样嘛……” 据说,这个世界是怜悯的,人们会在迫近死亡之时获得更多的相对时间,以回顾自己一生的欢喜与悲伤。 然而,虽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情形,至少莱妮并没有获得这份“临死前的馈赠”。她还只来得及记起玛卡的一些教训的话语,都还没顾得上在心里边多抱怨几句,就忽然感觉自己的头顶上霍然便是一沉。 紧接着……嗯……她就被什么玩意儿给硬生生从半空中砸回了地面,瞬间就感觉整个骨架子都要被摔散了。 而与此同时,两声闷响接连掠过她的耳畔,跟着就是类似破麻袋被甩落地面的动静。毫无疑问,那两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家伙中招了。 “唔哦……什、什么东西……” 趴在地上的莱妮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瞧了瞧,随即,一根长着细毛的黑色大长腿便又把她给彻底吓醒了。 “这——” 她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此刻正蹲在她身体的正上方,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的那玩意儿,绝对就是玛卡养的那些大蜘蛛中的某一只! 在知道她害怕蜘蛛的同时,还不声不响地将一只这么可怕的大家伙缩小了藏在她身上,这种事是莱妮坚决无法释怀的。 是的,就算她这回是被这只大蜘蛛给救了也一样。 “混球……玛卡……” …… 当小天狼星和莱娜匆匆赶到时,那只异化八眼巨蛛已经丢了条腿。 很显然,如果并非埋伏突袭,八眼巨蛛也未必能在与两名黑袍教徒的交战中保证无伤。即便八眼巨蛛的速度并不慢,可是体型明显太大了,这会使它临时获得很多劣势。 看来,玛卡固化在它们身上的缩小咒和膨胀咒,还需要做一些细化的改良才行。 当然了,异化八眼巨蛛的战力可不是说笑的,那两名因为在空中被石化而落地摔碎的教徒石像,便是最好的证明。 “莱妮——” 作为一名极度妹控的姐姐,莱娜在抵达此处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将娇小的莱妮一把拥进了怀里。 小天狼星见状,也不得不在旁边稍稍等待了一下,给这对姐妹留出一些些互相抚慰心灵的时间。 “没事吧?有哪里受……”一向平静的莱娜,眼下却有些慌张地道,“你的手掌,手掌给我看看——” “没关系的,还活着就挺好了,”被姐姐抱在怀里的莱妮抿了抿嘴,却很快就轻轻直起了身,“小塔德……还有希尔妹妹……我把他们藏在了东边的树丛里,我们得去找他们!” 说实在的,她现在依然觉得浑身都在疼。刚才是被异化八眼巨蛛那巨大身躯给砸回地面上的,虽说并没有被压到,可那一下还真够她受的。 可是那些孩子……相处得日子久了,她又花了不少时间才和孩子们交好,要是今天就这么失去了…… “是我不好,我今天不该突然带他们跑那么远的……我们快走吧!” 莱妮撑着姐姐的肩膀站起了身来,但浑身的隐隐作痛令得她动作僵硬无比,只是站在原地都显得非常吃力了。 “放心,卢平之前就猜到你独自行动是想要引开敌人,他已经先去找了——”小天狼星开口道,“告诉我位置,我过去就行了——你现在这样子,还是让莱娜先带你回‘家里’吧!” 第七百零二章 找上门 “……玛卡……救救他们……要救救他们啊混球玛卡……” “只要你这次能把他们救回来,以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再也不和你斗嘴了……” “……玛卡。” 午后时分,当玛卡正在大赛统筹办公室里听取各方面的赛事汇报的时候,布莱克老宅的卢平等人集体出现在了门口。 只是令他略有些诧异的是,往常一向活泼到有些过头了的莱妮,这回却是垂着头跟在最后面进来的。而她的姐姐莱娜,则始终半搂半抱着她,一刻都未曾撒手过。 等到最冷静的卢平将事情讲清楚之后,莱妮才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歉疚和痛苦,冲过来死死抱着玛卡的手臂哭诉了起来。 一直以来,她的眼泪都像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从来不轻易让人瞧见。而像这般稀有的东西,往往也都是最纯粹真挚、最晶莹剔透的。 “玛卡……救救他们。” 孩子们被带走了,还留在布莱克老宅无家可归的一共七个孩子,除了不太合群的伊丝拉外全都被带走了。 事实上,卢平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地方。因为那里还留下了一只异化八眼巨蛛的尸体,七零八落的肢节和圆滚滚的躯干,还有好几座被撞碎了的人形石像,披露了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 至于战斗的结果,那自是不言而喻的了。 “我知道了,莱妮,”玛卡轻轻拍了拍仍在哭泣的小丫头的脑袋,“你已经很努力了,虽然我也想对你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确实做错了点什么,不是吗?” “但是我想,你的错不在于带着他们跑远了或是把他们留在了不安全的地方,这个过失并不属于你……” “这段时间希尔她们的变化卢平都告诉过我了,所以,我也明白……你真的在长大了,可以当一个了不起的‘姐姐’了……不,现在正在为希尔她们担心愧疚的你,已经是一个很棒的姐姐了。” 说到这里,玛卡轻轻分开了莱妮紧抱着他胳膊的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看向了她那对朦胧的泪眼。 “现在你知道了吗?自己错在了哪里?” 言罢,玛卡直起腰来,冲着卢平和小天狼星点了点头。 “我的蜘蛛死在了那里是吧?”他微蹙着眉询问道,“尸体还在原地吗?” “啊……嗯。”卢平当即颔首道,“还在,我那会儿还没来得及动手收拾就先去和他们汇合了,然后我们就决定直接到你这边来。” “好的,”玛卡稍稍思考了一下,随即道,“你和小天狼星立刻联系能出动的成员出去探查,不用顾虑会不会被对方知道——当然,还是得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至于事发的地方,就由我去查看了……行动起来吧!” “……呃,麦克莱恩先生?” 当玛卡正想和卢平他们一起往外走时,国际巫师联合会拨给他的助理巫师走到了他身边,颇有些为难地叫住了他。 “抱歉,我必须得离开一下,”玛卡摆了摆手道,“不过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个代替我的人——你可以去找一下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会帮助你完成工作的。” 玛卡边说边走,行至门外,那名助理又突然回了下头。 “麦克莱恩先生,”他犹豫着道,“那么……里面那两位小姐?” “让她们在里面待一会儿吧!”玛卡轻声道,“不用在意,她们对霍格沃兹并不算陌生,一会儿等她们出来以后,带她们去城堡就行了。” 此时此刻,仍旧呆立在原地的莱妮忽地转了个身,一头扎进了姐姐莱娜的怀里。 “对不起,”她带着哭腔大声地道,“我总是让你担心,一次又一次……真的、真的对不起……这……这是我的错,是我最大的错。就像我现在担心着希尔妹妹她们那样……不,你一定更加的……更加的……” 感受着怀中的妹妹借着体温和断断续续的话语传达过来的情感,饶是一贯没什么过度表情的莱娜也不禁用力地抿起了双唇。 …… 舍弃了炼金大赛事物的玛卡,却没能在孩子们被带走的地方找到任何的线索。嗯,其实这么说也并不准确,只是……线索倒是有的,但可供追踪的痕迹却没有半点残留。 从一开始被那个先知老者设计逃走后开始,除了他用假爱德华管家套住了两名黑袍教徒外,他还真就没有抓住过什么实实在在的线索。 他能感觉得到,那个老头儿简直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而像这样的对手,无疑是很难对付的……就目前的困境而言,“等对方自己撞上来”就成了最不现实、却也是最实际的突破手段。 所以,玛卡干脆就放开了凤凰社成员出去搜索探查。 因为他知道,对方既是选择带走了孩子们,那就说明对方的目的恐怕是威胁和交易。那么,他便决定用大张旗鼓的搜查方式向对方传递一个讯号——他很急迫,并且愿意接受这笔明显会变得很不公平的交易。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下午的赛程很快就走向了尾声。在玛卡先前的提议之下,第二轮比赛确实要比昨天有趣了许多,而斯内普作为玛卡的临时代理人,也非常有效率地将很多事务都逐一处理好了。 唯一可惜的怕就是,玛卡这个为大赛作出了很多贡献的人,今天却只看到了今天上午的一小部分内容。 傍晚,在外面忙碌了一整个下午的玛卡终于又回到了霍格沃兹。 当然,他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炼金大赛,而是来为随时能够接受对方的见面要求而做些准备的。 要是他没有猜错那名老者的意图的话,那到时候,对方就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他并胁迫他实行交易。而交易的地点,自然绝不可能会在霍格沃兹。 至于对方想要的东西,不管是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还是那柄根本不在他手中的痛苦之匕……届时无论具体该怎么做,他都得先准备起来才行。 “玛卡,需要我也找些人帮你调查一下吗?虽然我走不开,但是我还有一些老朋友可以帮你去……” “不,不用了。” 麦格教授的出现,并未出乎玛卡的预料。从他将莱妮和莱娜姐妹俩留在霍格沃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麦格教授早晚会知晓的。 “教授,您所担负的责任可比我要沉重多了,”玛卡伏在办公桌上做着手头的事,连头也没抬一下,因为他知道麦格并不会在乎那些虚礼,“而且,这次并不是人手的问题……要是确实有必要,我会去找您的。” “是吗——”麦格教授点了下头道,“好吧,我想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办法……不过要记得,你自己也要小心,强大的力量显然不是达成目的的唯一手段。” 麦格的这句话,其实也是对现状的一个阐述。这次的事件是一个典型的突发性事件,要不是丽塔·斯基特偶然地发现了异常并很快找上了他,说不定他会一直等到人家找上门才堪堪察觉。 而那个老头儿本身的实力,就他感应到的魔力波动强度看来,是远不及自己的。虽然他多少感觉到那名先知似乎有些奇怪的地方,但那也并不能使对方强过自己,不然也不会以带走他身边之人的方式试图实行胁迫了。 “教授,我知道了……”玛卡又在羊皮纸上写下几个符号,这才抬了下头,认真地道,“我会注意的。” 在说完以后,玛卡便立刻再度投入到了紧张的准备工作当中。 毕竟,他也不可能猜到对方会什么时候联系自己,这些事前的准备自然还是要尽早完成为上。 然而,说句实在话,他其实已经足够抓紧时间的了,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考虑到了很多东西。可他还是没有想到,对方似乎要比他这边还要更为急切。 就当麦格教授还在他的办公室里,甚至连话都还没算说完的时候,费尔奇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走廊跑了进来。 “校长、麦克莱恩教授……呼呼……校门口……校门口……很多人……” “什么人?” 麦格教授马上开口询问,而玛卡也不禁皱着眉再一次抬起了头。 “我、我也不知道……都是穿着黑袍的……”费尔奇或许也感受到了某些外来的恶意,嘴巴哆哆嗦嗦地说道,“中间还有一个穿的是白袍,年纪很大……看着像头头,他们手里有几个小家伙……” “来得这么快?而且连他也亲自现身了……”在听到费尔奇的描述后,玛卡也不禁有些愕然,接着很快又变成了凝重,“上次他逃得那么果决利索,要我看,那老头儿可不像是什么敢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的家伙……事情有些不对劲!” 说到这里,他猛然站起了身来。在他背后,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东边的天壁上,几颗黯淡的星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第七百零三章 不安定的交易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眼下正是用过晚餐的来宾们返回观众席欣赏晚间余兴演出的时候。要是再算上一部分想去霍格莫德村三把扫帚酒吧喝上两杯的人,校门口自应该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时段。 可是现在,原本还算宽敞的霍格沃兹前庭大门,却已经被一大群来历不明的黑袍巫师给完全堵住了。 “那些都是什么人啊,看起来有种‘不祥’的感觉……” “是呀!看他们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已经有十多分钟了,好像有点不怀好意啊?” “那些家伙是不是从十分钟前开始就一直没动过?感觉就像是雕像似的……” “他们堵在门口,害得我们都进不去了……有没有谁想去问问看的?” “呃……要去你去……” 没错,从刚才起,这里就陷入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的情形。只是由于那群人看起来就不好惹,周围的人群虽然大都心有不满,却谁都不想当一个出头鸟。 于是,在那群黑袍教徒暂时也没有主动闹出事端的情况下,霍格沃兹的校门口也算是勉强维持在了某个“相安无事”的平衡点上。 然而,所谓的平衡点,总是会被打破的。 其实,有些细心的围观者多少有些注意到了——那群无言静立黑袍巫师倒是从头至尾都纹丝不动,可站在他们前面的那名像是头领的白袍老者,却反而有些不太安定的感觉。 很多人都能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呼吸也显得格外用力。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将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一般,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当然,在这里除了黑袍教徒和那名先知老者,还有六个孩子。可以看到,此刻孩子们都暂时失去了意识,被六名教徒分别挟持在了手中。 这会儿已经算是入夜了,夕阳从西边的山头沉向了地球的另一侧,月亮则早已挂在了东方的天壁。今夜没有太多的云彩遮挡大家的视线,在这霍格沃兹城堡所在的山峦之中抬头望去,繁星已不知何时就占据了这片告别阳光的天空。 突然间,星空下的嗡嗡低语声忽地消失了,而这只是因为那名白袍老者冷不丁地往前跨出了一步,正式踏入了霍格沃兹的校园范围内。 周围的客人们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可即便是他们也能隐约察觉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开始了。 “……痛苦的继承者,你已经到了,那便现身吧!” 这是一句古波斯语,在场的围观者们几乎就没有听懂了的。只是当然,那老者也并不是说给他们听的,只要该听懂的人能明白就行了。 话音稍落,在那白袍老者的面前不远处……那就好似是有一只手轻轻揭开了某条透明的纱巾般,玛卡的幻身咒悄然解除,而他的身形也随之显露了出来。 并没有任何探测性质的魔力波动,对方是如何知道他在这里的,暂时还是一个谜。 不过,现在倒是先不提这一点。 事实上,玛卡虽然确实才刚到这里不久,却已经发觉到了那名老者的些微异常。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眼前的这个老头儿看似平静,但其内心却没有语气中显露出来的那么镇定。 就好像……他在迫切等待着什么,又或者……是在时刻忌惮着什么。 “‘继承者’……好吧,或许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什么‘痛苦的继承者’……” 玛卡也同样用古波斯语开口了。虽然他研究过这种语言文字,但由于很少会使用其发音,所以他的语调显得有些低沉而不自然。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做一笔‘交易’的。而且我必须得承认,你来得很快……那么,说吧!怎样才能将那几个孩子还给我?” 玛卡此刻不得不站在这里,等着对方开出条件,这是因为目前他手里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底牌。 那两名被他设套擒住了的黑袍教徒已经被他强行翻阅过了记忆,可原以为会多少获得一些东西的他却发现,不仅线索没有变多,反而是疑惑进一步增加了。 因为那两名黑袍教徒的脑袋里,完全没有记忆,哪怕是零星散落的记忆碎片都没有。 要知道,即便是被人在灵魂之中动了手脚,使其在特定的时机发动起来将记忆彻底搅碎,也是会有记忆碎片残留的。连玛卡都还没想明白,当一个人完全没有记忆存在的时候,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是被这个白袍老者控制了吗?那对方用的又是什么样的魔法——至少,他也并没有从那两名黑袍教徒身上找到什么可供远距离操控的魔法痕迹。 就在玛卡随意地在那老者身后的黑袍教徒中扫视了几眼之际,对方那微有些干枯的嘴唇稍稍动了动。 “魔法石……以及,痛苦之匕。” 对方的眼睛被兜帽遮挡在阴影之中,嗓音平淡至有些冷漠,只有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略略地颤抖着,没有一刻停歇。 玛卡在听到后,不禁有些无语。 这两样东西,且不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至少他都曾在手中紧握过。可是偏偏,它们也都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 而最关键的是,这两件东西现在都已经没有了,甚至或许早就都不存在了。 要是时间能更多一些的话,他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捣鼓出一两件似模似样的伪造品,然后尝试着给对方再下个套什么的。只是很可惜,这老头儿没有给他那个动小心思的机会。 “如果我把它们都给你的话,你就能保证将那六个孩子完好无损地还给我吗?” 虽然手头并没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可就眼前的情势来看,显然不是“自己说没有人家就会相信”的美好状况,他还没那么天真。 所以…… “可以。” 白袍老者那毫不犹豫的回答,让玛卡轻轻点了下头。 “好,我可以同你做这笔交易,不过——”他平静地凝视着对方,顿了顿才又接着道,“首先,我必须先确认一下孩子们的状态,我要看到他们一切正常。” 玛卡这边刚说完,连话音都还未撂地,他就看到那六名控制着孩子的黑袍教徒齐齐在孩子们的耳后触碰了一下。 随即,六双眼睛缓缓地撑开了眼睑。孩子们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当他们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群奇怪家伙中间的时候,便立刻惊慌失措了起来。 可以看到,他们都想要离开那里,但那六名黑袍教徒的左手却死死地扣在他们稚嫩的脖子上,令他们根本无法远离半步。 “希尔妹妹——小塔德——罗莎——唔——” 一个夹杂着惊喜与担忧的声音,在玛卡身后的人群中仓促地响起,可是很快便又收了回去。 “很好,”玛卡再度稍稍颔首道,“魔法石和痛苦之匕,我会在三日之内取来,到时候我们就完成这笔交易——” “不行。” 玛卡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事到如今他已经经历过了很多事情,也遇到过很多的难题。他相信,只要有时间,自己就一定能找到最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法。 连那面古代魔镜所营造出来的绝境,他都设法破解了,现在面前这个挟持人质的老头儿他就对付不了吗? 是的,对付确实有着一些奇怪的地方,可他并不认为那就会让他束手无策。 然而,即便是短短的三天时间,对方都好像根本不愿意等。那白袍老者的回应迅速而果断,没有留下半点余地。 “就现在,立刻。”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玛卡感到对方心中的那份急切在不停地扩大。老者袖管中的手掌抖动的幅度更大了,而且不仅如此,这次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在如一开始那般平静。 一种异样的紧迫感,在两人之间滋生了起来。 “我说了,我会在三天内给你取来,”玛卡蹙眉道,“你不会以为,像魔法石和痛苦之匕那样的东西,我会就这么随意地带在身边吧?取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期间,你可以带着孩子们回去等上一等,这还不行吗?” 他心下虽然也有些焦急,可脸上还是挤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知道,谈判的时候切忌急躁,该演的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的……毕竟,他根本没有对方所要的东西,万一这一点暴露了,交易什么的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可是,老者的那份急迫感,无疑是让这场交易变得愈发地不稳定了起来。 “我说,现在!” 对方的突然爆发,证实了玛卡事前所说的那句话——事情,有些不对劲! 只见那白袍老者就好似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情绪,躁动、不安、急迫乃至恐惧,一下子就夹杂在他的低吼中倾泻而出。紧接着,他猛地伸手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兜帽,一个光头霍然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随处可见的老人,相貌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皮肤也带着一种典型的老年人的松弛褶皱。 唯独这老人脸上的扭曲表情,正散发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怒与绝望。 第七百零四章 戏剧化的转折 “我说了,现在!把魔法石和痛苦之匕都交出来!别说什么需要时间……三天后?别说三天,我连三分钟都不想等!立刻交出来,就算只有痛苦之匕也行,给我交出来!” 正当玛卡还想设法争取时间的时候,那名白袍老者蓦然脱下了头上的兜帽,一脸狂躁地低吼出了声。 可以看到,随着老头儿怒气突然满溢,他那光头上的血管都显现了出来。 说实话,这突兀的情绪爆发,使得玛卡这边确实有些为难。 很显然,虽然不知道原因,可对方确实是心怀急切的。如果玛卡确实拥有那柄匕首的话,那胜利的天平现在就已经在向他这边倾斜了,就算没有魔法石,再加把劲的话他也一样可以将六个孩子全部都换回来了。 然而,那什么痛苦之匕他根本就从未实际拥有过。眼下就算对方在焦急之下愿意退而求其次,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他想给也给不了。 于是,原本理论上的优势就彻底变成了他的劣势。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玛卡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之后,便已经准备用强的了。虽然粗暴的手段会增添风险,但时间本来就太紧了,有效的手段一时半会是没有的了。 可他只是在心下做了些准备,甚至连动都还没动一下,那光头老者竟是先冷哼了一声。 “别动!” 对方的表情之中虽然充斥着躁动,可思维却仍旧异常冷静。 “别想强行从我这里抢人——继承者,我承认你的魔法确实强得惊人,但要想从我手里夺走人质,是不可能的。实话告诉你,我只需一个念头,那几个孩子就会立即死去!” 不,这种感觉…… “顺便再提醒你一件事,”老头儿面带狰狞道,“你那种冲击灵魂的魔法虽然速度非常快,但我劝你最好别用,因为那个魔法对我的这些教众是起不到作用的。” 与其说是“冷静”,倒还不如说是…… “摄神取念术?”玛卡顿时心生警兆,暗忖道,“不对,不可能是摄神取念,大脑封闭术没有任何反应……这老头儿似乎有先知血脉……难道是某种预知的能力?” 光头老者的这番话,使得玛卡也不由得绷紧的神经——没错,刚才他确实是想要使用灵魂魔法了。 只要在对方的意识中制造出一瞬间的恍惚,他就可以强行出手抢夺人质。风险自然是有的,他也无法保证完全不出岔子,可胜算却应该不小。 可是,那老头儿先是在他即将动手的前一刻,准确地用一句话打断了他的行动;而后又用另一句话,明明白白地道出了他的盘算。 如果不是对方的摄神取念术强到了连他也察觉不到的程度的话,那恐怕就是真正的预知天赋了。 要是再联想一下这老头的预言和几次准确的算计,玛卡不禁暗暗肯定了自己的这一推断。 “假如真是短时间预知能力,那可就麻烦了……” 曾经和时间规则稍稍打过几次交道的玛卡很清楚,那究竟是有多么地棘手。要是普通的先知预言天赋,那至少还有一些转圜的余地可言,毕竟未来也相当于是在不断变动的。但若是短时间的预知,那就等于一举一动都会严重受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玛卡正想开口,可他的想法却又在化为行动时被精确地打断了。 “你猜得没错……不过,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把匕首交出来——痛苦之匕,赶快给我交出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这里,就快来不及了……” 玛卡这回是真的很想问一句:“你这么能猜,难道就不知道我没有那把破匕首吗?” 可他只是这么一想,却又反而犹疑了起来。是啊!既然这先知老头儿一口咬定匕首在手里,难不成……他是真的有,只是自己没发觉? 当初是罗伊纳把他弄去了古代的几个场景,他才接触到那柄匕首的,而且还被那柄破匕首给掩埋了情感。可是后来呢?或者说,那几个场景,究竟是类似冥想盆的效果,还是自己真的被送去了古代的那名刺客身上? 疑问还很多,甚至是越想越复杂多变,但这都不是能拿出来直接问的。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痛苦之匕,且不说人家信不信,至少孩子们多半就会陷入死亡的危机之中了。 就当玛卡一次接着一次地被那先知老者道破行动,逐渐深陷两难的境地之际,一个细微却又格外清晰的声音蓦地自一侧的人群中响起。那个声音很熟悉,但并非之前曾经出过声的莱妮,而是另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孩子的声线。 “半人马座(bungula)南2776转300……” 一句奇怪的话语,混杂着拉丁文的星座名和英文的数字,语速快得出奇。 而当这句话落入耳中,玛卡便发现他面前的光头老者脸色变了,原本的暴躁一下子换成了无比的诧异与愕然。 瞧他那神情,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以至于一时间没能反应得过来。 “乌鸦座(corvus)南——”“动手!”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句类似的话语,如魔法的咒文一般,能够明显地从中辨别出音节与音调的规律性。 可老头儿这回终于作出了反应,还没等那声音念完,他身后的黑袍教徒竟是为此出动了大半。只见三、四十名教徒同时抽出了短剑。他们几乎是在一瞬间由静至动,爆发出了最大的速度,眼看着是要抢在那个声音的主人说完之前夺走其性命。 但是,玛卡又怎么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行动? 法杖刹那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随即一股冷冽的气息便笼罩了此处大片的空间,那些从各个角度飞奔向人群某处的黑袍教徒身上顿时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然而,这里的人太多了,在无法使用大规模魔法的情况下,想要拦下所有袭击者的难度非常之大。 大概是从突然变冷的空气中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原先那些周围的人群开始拥挤着后退。其实从刚才开始,那些围观者就已经渐渐退开好些距离了,不过那显然还远远不够。 现场,开始混乱了起来。 玛卡利用冷却规则施放的可怕寒流,其效果自然是显著的。那些教徒虽然速度快,可还是在跑动的过程中就缓慢了下来,一个个都被冻结在了途中。 可还是有两个没有被“照顾”到,因为当他们也开始减速的下一刻,却已然一头冲进了乱哄哄的人群当中。 “——1068转437。”“嗤。” 就在那个声音堪堪念完这第二句的同一时间,那记利刃划过身体的声响让玛卡的眼角骤然一跳。但奇怪的是,那片人群之中却没有响起任何的痛呼或是悲鸣。 “北冕座(corona borealis)1528,不可视。” 随着第三句又被那个平淡的声音念出,玛卡深吸了一口气。而他原本正在往那边跑动的脚步,也在下一秒改变了行动路线,迅速地折返向了被劫持的孩子们。 因为他敏锐地发现,那名光头老者体内的魔法波动竟然飞快地沉静了下来,连他的瞳孔都微微扩散了开去——那是暂时失去意识的征兆。 玛卡的速度并不逊于那些个黑袍教徒,乃至还要更快。只见他宛如一阵风似的扑向那六名教徒,六道提前送出的魔法利刃精准地在他们眉心穿过,而孩子们也重新回到了他的保护之中。 当他谨慎地带着六个小家伙推回另一边时,其他的教徒却仍留在原地,就像是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又或者,是他们根本就动不了…… “麦克莱恩教授,你只需将那位老人控制住就行了,其他穿黑袍的都不用在意。” 玛卡闻言,立马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遂即瞳孔便是一缩。 “莎拉,你——” “麦克莱恩教授,我没事……烦请尽快动手。” 玛卡看了看莎拉的右肩,那里明显缺了点东西,猩红的色泽刺激着他的神经;而再看她的身后,那缺少了的玩意儿就静静地躺在一滩血泊之中,极度地扎眼。 ——这还能叫“没事”? 与冷静得可以说是怪异的莎拉相比,那些被这场面吓得尖叫出声的人群反而正常多了,即便那些恐惧的面容实在称不上是好看。 玛卡曾多少察觉到了莎拉有些奇怪的地方,而且也有着她自己的秘密。可哪怕是玛卡也不可能想象得到,自己竟会看到如今这幅诡异的画面。 但不管怎样疑惑,他却不会因此就失去应有的判断力。莎拉的平静,使得玛卡在将孩子们交给赶过来的麦格教授之后,便又果断地朝仍在失神中的光头老者施放了魔咒。 在玛卡身后,斯普劳特教授带着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冲向了莎拉,显见是要及时地为她进行治疗了。对此,莎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任她们施为。 “这……不起作用,”庞弗雷的表情有些凝重,“或许削断手臂的刃器上附有某些黑魔法……” 可莎拉却只是摇了摇头。 “请放心,我想……这交给麦克莱恩教授就可以了。” 第七百零五章 你是不是我的朋友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看着一名相貌可人的少女在自己面前走过,无疑是一件颇为赏心悦目的事情。 可要是那位少女手中,还提着一条血淋淋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往下滴血的话……使人心情愉悦的景象便一下子就可以转变为惊吓。 而要是再仔细一瞧,发现那条胳膊其实就是那名少女自己的—— “请让一下。” 在一群学生的惊恐万状之下,莎拉平静地从他们飞快让出来的楼梯台阶处经过,沿着向上的阶梯一路往城堡八楼行去。 “莎拉,你——”在她身后,玛卡也正随其一同往上走,“虽然你说自己没事,我也……嗯,怎么说呢?我倒是能相信你没事,肩膀上也算是临时止了下血……可你是不是考虑先用什么包一下?” 刚才,就当庞弗雷夫人表示应急的治疗手段无效之际,莎拉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并顺势就把治疗的责任安到了玛卡的头上。 随后紧接着,她就告诉玛卡说她需要一个没人会打扰的地方。 既然莎拉都说到这等地步了,早就察觉到其异常的玛卡又怎么会不明白——以这次出手帮忙为契机,这个女孩儿终于打算要说点什么了吗? 于是,玛卡便准备,邀请她去有求必应屋坐一坐。 “不用包了,反正马上就要接回去的。时间长了肌肉会出现萎缩,那样不太好接,所以不能拖太久……而且,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平淡的语气,渗人的回答,乃至自称方式的改变……种种细微的变化,无处不在地提醒着玛卡,待会儿必然会产生一些非日常的对话。 “好吧……”玛卡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将飘在自己身后的光头老者控制得更高了些,这才道,“总之,刚才的事,还得谢谢你——你救了那六个孩子的命。” 走在前面的莎拉听到后,微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头也不回地点了点下巴。 “不客气……八楼到了,接着往哪儿走?” …… 过了一小会儿,玛卡带着她来到了有求必应屋。由于他此前使用的那间太乱了,所以这回他干脆又重新换了一处宽敞的房间。 “要怎么接,需要我帮忙吗?” 玛卡一边随口问着,一边将尚处于无意识状态的老头儿放在了光洁如新的地板上。 “好啊……” 其实玛卡的那句话多少是出于习惯性的客套,毕竟莎拉从一开始就摆出了满脸的余裕,怎么看都不像是用得着帮忙的。至于当时对庞弗雷夫人说的话,更多的却像是一个拙劣的借口罢了。 可他就是没有料到,对于这份礼节性的询问,莎拉居然想都没想就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麦克莱恩教授,请帮我先拿一下。” 玛卡这辈子从女孩子手里拿到过很多东西,小到一颗不知名的花种,大到一整捆的魔法书籍……可是今天,他还是第一次从小姑娘手上接到了一整条新鲜胳膊! 即便是玛卡,多多少少也感到了一些不自然。 然而,这条纤细手臂的主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却见她相当随意地将自己胳膊递给玛卡后,便从外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支笔,在地板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玛卡的手里,那条胳膊的断面还在往下滴着鲜血。在这静谧的房间中,双方都暂时性地闭口不言,只有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他注意到,莎拉在地板上绘制的是一个炼成阵。 这两天大多数时候都在赛场观看比赛,虽说他并没有怎么深入研究过,可赛事中选手们的炼成阵他也已经看过不少了。有几名参赛者的炼金术水准确实不错,包括炼成阵的精细度也显然要比其他选手更高,是外行都能一眼看出来的程度。 不过现在,当玛卡看到地板上的这座炼成阵在莎拉手底下迅速成形之际,他却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竟有如此复杂的炼成阵。 与他的符文图阵那种类似树状图的不规则阵式不同,炼成阵绝大多数都是圆阵,而莎拉的这个自然也是一样。但是规模上的不同,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同其他人的炼成阵给区分开来。 “好了——” 大概二十多分钟过后,莎拉抛开手中的笔站起了身来,然后冲着玛卡略略点头示意了一下。 “麦克莱恩教授,能带着我的手臂过来一下吗?只要大致上对好位置,然后举着稍微等上一会儿就好……” “哦,还得先解除一下止血的魔咒。” “不,不用凑那么近,留出一些距离……” 由于魔法所导致的魔力流动会对炼成阵的运转造成干扰,所以连漂浮咒都不能使用。因此,玛卡不得不承担起了“人形支架”的责任,半举着一条少女的胳膊站在其主人身边,将血糊糊的断面只能说是“大概”对准了少女那同样鲜血淋漓的肩膀。 莎拉站在炼成阵的某个半月形图案上,随着她轻轻念动起几句和先前对付光头老者时所说的类似的话语,一条条半透明的丝线顿时自炼成阵的各个节点逐一涌现。 那些丝线就如同有着自己的生命,飞快地向被削断的胳膊和莎拉的肩头缠绕了上去,并在穿过肉体之后从断面处一根根地探了出来,一一对应着朝对面断口处延伸而出的丝线互相连结。 而当每一根丝线都相互衔接成了一体,玛卡立刻感觉到手中的胳膊出现了一股拉扯力,就仿佛是那些丝线正试图将两个断面重新接续完整。 “慢慢靠近就行了。” 果不其然,莎拉及时地给出了指示。当然,就算她不说,玛卡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待得两边一点点互相重合起来,原本被切断了的血肉便立刻生出了肉芽——愈合,在顺利地进行着。 比起绘制炼成阵所花费的时间,将断臂重新接起来的过程反而快多了。只是几分钟过去,莎拉就表示玛卡这边可以放手了。 不多久,当莎拉反复紧握了两下右手之后,毫无疑问的,这座炼成阵非常出色地完成了它的任务。 “莎拉——” “很遗憾,麦克莱恩教授……它只能用来恢复我的躯体损伤,其他人是用不了的。” 玛卡正想说话,却被莎拉开口打断了。他听到后,只得立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想说这个。 “就算这个可以给其他人用,我想一般情况下也用不上——”他说,“用相关的治疗魔咒和魔药都能做到,而且应该不比这个炼成阵的效果差多少……我是想问,为什么庞弗雷夫人的治愈咒对你的伤势没有生效?” 莎拉闻言,不由轻轻抿了抿嘴,随后又突然抬头看向了玛卡的脸。 这种视线上的直接触碰,是过去的莎拉始终在极力避免的——玛卡已经不止一次感觉到了。而这一刻,莎拉终于以自己的意志将她的目光呈现在了玛卡的眼中。 “你——” 这种眼神玛卡并不是没有见到过,那种经受过时间洗练的沧桑感,在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眼中很容易就可以看到。可是对于一个才入学霍格沃兹半个学年都没满的小巫师来说,这种眼神就显得太过于违和了。 不过,除了那份极别扭的老练以外,玛卡却还隐约察觉到其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麦克莱恩教授,我……我其实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莎拉看着玛卡,用一种清冷的语调缓缓地道,“刚才我帮助了你一次,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帮助我一次——” 说到这儿,她稍稍一顿,随后又接着道:“至于治愈咒对我无效的事……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那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其中的原因。” “帮忙?”玛卡想了想道,“什么忙?” 面对玛卡的追问,莎拉只是摇了下头。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她说,“因此,必须得在你答应之后我才能说。” 既想获得别人的帮助,又不肯事先开口讲明缘由,这就不免有些令人迟疑了。 玛卡不禁摊了摊手肩道:“其实,我知道你从入学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我、试探我,而且还特意用了好几种方式。并且,我也知道你应该还没有将我调查明白……那么这次,你又是因为什么才愿意主动开口的?就因为你刚才出手帮了我一回?” “是的,”莎拉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简单,“因为我认为,你应该是那种不愿对别人有所亏欠的人——就比如这场炼金大赛,你之所以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就是为了回报一些人,不是吗?” 就莎拉给出的答案,玛卡却露出了一副并非肯定的表情。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观察很仔细,”他摆了摆手道,“不过很遗憾,在最关键的地方,你还看得不够完全……因为,我只对真正的朋友才会竭尽全力的报答,可不是对所有人都不愿有所亏欠的。” “所以……”玛卡盯着莎拉问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朋友’呢?” 第七百零六章 请别让我后悔 事到如今,玛卡也不可能再将莎拉的外表当做一种参考去看待了。即便是什么万里无一的天才少女,也不可能有那等深邃的眼神,更不会在被人齐肩斩断了一条手臂后还是一脸的平静。 别的先不说,她就没有痛觉吗? 玛卡自己就算是那种对痛苦的忍耐力非常高的类型了,当初他甚至可以硬生生地抗下足以致人癫狂的钻心咒。可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仍旧若无其事,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所以,你究竟是不是我的朋友呢?” 虽然玛卡的这句话听起来就充满了怀疑的气息,可他实际的想法,却并非如此。 莎拉是他主动想办法弄进霍格沃兹来的,整个过程从都到尾都充斥着他个人的劝诱行为。如果说是他无意中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倒是有可能,可要说是莎拉设法凑上来的,那就属于无稽之谈了。 因此,玛卡对这个女孩儿……或者说,是“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小女孩儿”的人,其实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满心猜度。 他这么问,只是想重新取回对话的主导权罢了。 “所以说,你是不愿意帮我了吗?”玛卡的话,没有令莎拉产生太多的动摇,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不,我也没说一定不帮,”玛卡看了眼地板上的炼成阵,然后摆了摆手道,“你不愿意先说明,我也不愿意先表态,那不如就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嗯……对了,在我们互相达成共识之前,我想可以先聊一聊其他的话题——” 他说着,用下巴指了指被他放在一边的那名光头先知。那老头儿依然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平躺着,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比如说,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你之前所做的事情吗?”玛卡好奇地道,“是炼金术的某种使用方法?还是别的什么……据我推测,这位老先生似乎可以进行短时间的预知……” “那不是‘预知’……是‘预测’。” 就玛卡这换个话题的提议,莎拉倒是没有反对。不过,她却一上来就否定了实际和对方交过手的玛卡的推断,而且还用另一个颇为相似的词汇给那光头老者的能力下了定义。 “预测?”玛卡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是一名炼金术师,”莎拉非常肯定地道,“一开始我也没发现,但是当他脱下兜帽的那一瞬间,我就确定了——你可以看看他的脖子。” 玛卡闻言,顿时随手一招,失去了意识的老头儿立时飘到了他的身边。 当时在面对面对峙的时候他还没能注意到,现在只是一看,他就发现对方的脖颈出似乎印着什么纹身似的图案。而等他一把扯开其衣领,几个眼熟的符号便迅速映入了他的眼中。 “这个……也是炼成阵?” 从脖子上露出来的那部分就可以判断得出来,这老头儿的背后、乃至身上,估计已经被纹上了大片大片的炼金符号与线条。至于作用,玛卡是基本看不出来的。 “不都是……他的身上应该至少有两种炼金图阵,”莎拉轻声道,“第一种叫做‘占星圆阵’,是借助天体星象对未来进行预测的阵式,这种阵图并不被算在炼成阵当中。” “……是星座吗?”玛卡点着头,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当时你念过几个有关星座的拉丁文单词。” “炼金术的基本阵式都非常容易被干扰,虽然也有专门用于抗干扰的阵式构架,但效果也是有限的。而在用精神炼成向对方施加强行共鸣之后,光凭语言就可以极大地干扰到对方,甚至临时篡改阵式。” 占星之术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 那漫天的星辰哪怕距离我们十分遥远,可就算是麻瓜都知道,那几乎全都是一颗颗比太阳还要可怕的恒星。 而在魔法界,不管是炼金术还是魔法,都曾尝试着将它们那跨越无数岁月抵达地球的磅礴魔力以各种形式利用起来——可那无疑是极为困难的。 是以,唯独另辟蹊径,通过种种计算与感知,间接使用星辰的神秘力量对过去与未来进行推导的占卜术才获得了成功。 当玛卡从莎拉口中听到这个解答时,他很快就认同了这个答案。 “嗯……”正为那占星圆阵的奇妙效果陷入思索的玛卡,忽然又想起了莎拉适才所说提到的另一点,“你说至少有两种炼金阵式?还有一种是什么?” 玛卡的这个疑问,不知怎么的,就令莎拉微微犹豫了一下。那一丝犹豫很不起眼,要是不注意的话,绝对是很难察觉得到的,可玛卡还是留意到了莎拉双眼中那一刹那的飘忽。 “是炼金人偶的操控阵式,在炼金术当中,那属于物质炼成和精神炼成的知识交叉领域。” “……是吗?” 玛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群怪异的黑袍教徒,但是他也切实检查过,那些个教徒的灵魂虽然与常人迥然相异,可身体还是没什么不同的。 当然,他对“炼金人偶”的具体了解本就相当地少,倒是无法妄下定论。 只不过,玛卡现在对那些黑袍教徒反而没那么的在意了。 “炼金人偶……”他看着莎拉那张神情出奇平淡的脸,有意无意地问道,“可以和我讲讲吗?怎样才能被算作是‘炼金人偶’呢?” 现如今,要是和其他巫师聊起炼金术,绝大多数人都只会想到尼可·勒梅和他的魔法石。黄金炼成与长生不老药,几乎就已然成为了炼金术的至高代表。 不可否认,那确实是炼金术的巅峰,就算是放在远古时代也不例外。谁都无法否认尼可·勒梅这个活了六百余年的天才炼金术师,在炼金术学界,他的成就可以说是震古烁今的。 然而,那也只是炼金术中“物质炼成”这一大方向的顶点罢了。 “炼金人偶的制作属于物质炼成,而在最后涉及到了操控方面,就和精神炼成搭上边了。”莎拉轻声道,“至于炼金人偶的定义……这没什么好定义的,一切能被炼金术师远距离操控的可活动物体,都能算是炼金人偶。” “哪怕是一坨铁块?” 玛卡只是开玩笑般地举了个例子,可莎拉却认真地点了下头。 “只要制作出它来的炼金术师认为它是,它就是。” 对于莎拉的坦诚回答,玛卡的内心深处不禁感到有些复杂。他确实据此产生了一个猜想,但又很难将这个猜想直接说出口。 可就在玛卡心生迟疑之际,莎拉竟主动开口了—— “麦克莱恩教授,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抿了抿嘴道,“您的目光对一名女性来说太过失礼了……还有,我并不是一个炼金人偶。” 这一回,玛卡没有去接过莎拉的话头。他既没有肯定对方的话语,也没有去试着否定,更别提将这个话题付之一笑。 关于莎拉的存在,这毫无疑问是他到现在所获得的一条最有可能的推论,他无法仅凭对方的一句话就将其随手抛开。 只是,就算他不想放弃这则猜测,那又能如何呢? 莎拉与玛卡静静地对视着,前者没有再尝试过在玛卡面前使用她的精神炼成,而后者也没有用摄神取念术又或是灵魂规则触碰莎拉的思绪。 或许,此时此刻,两人的心境是意外地相似——他们都不愿意轻易地妥协,但也不希望用某些手段去迫使对方退让。 “一开始不是还想用救下孩子们的事情来堵我的嘴吗?现在怎么反而半句都不提了?”玛卡如此暗暗想道。 有求必应室中,出现了一阵为时不短的沉寂。 说实在的,莎拉现在的这份沉默,反倒是令玛卡有些无奈。要是她还维持着起初的态度的话,玛卡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郁闷了。 “好了好了,这次算我输了。”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持不下,玛卡终于是不得不暂时性地选择了放弃了。 因为,莎拉自有她坚持不说的权利,在没有造成威胁的情况下,玛卡这边是没有理由去强迫她说出自己的秘密的。 “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总之,今天的事我得谢谢你,相信那些孩子也会对你表示最真诚的感谢的。”他耸了耸肩道,“嗯,算我欠你一次,我会‘酌情’给予回报的。” 他将“酌情”这个词说得很重,明显还是不肯随随便便就给下什么承诺的,因为人情从来都不是一种容易还的东西。 “你先下去吧!对了,我建议你最好去校医院躺两天——”玛卡笑了笑道,“如果你不想继续暴露出什么问题的话。” 听到玛卡这么说,莎拉也不免略略叹了口气。她没说什么,只是稍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有求必应室的门口走去。 可就当她走了几步,连门口的边都还没摸到的时候,她的脚步却又停下了。 “麦克莱恩教授,既然你那么想知道……” 莎拉背对着玛卡,稍稍顿了顿。 “请不要让我为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感到后悔。” 第七百零七章 少女的诞生 “霍尔……蒙克斯(homunculus)?小矮人?侏儒?” 当莎拉将这个词汇轻声道出的那一刻,玛卡的表情显得有些疑惑。这个词他当然听到过,或许……当麻瓜见到古灵阁里的那些妖精时,这个词汇就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然而,莎拉却在微微颔首之后,便又紧接着摇了摇头。 “‘霍尔蒙克斯’在炼金术中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专用词,虽然在其他地方它还有其他意思,可在炼金术当中,它的意义就只有一个……” 话到此处,莎拉略微张开了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一般抬头看向了玛卡。 “……人造人。” 玛卡自己将这个答案轻声念了出来。 “对,”莎拉默默地点头道,“如果说魔法石是物质炼成的顶点的话,人造灵魂就是精神炼成的巅峰……而当炼金人偶被注入了灵魂,它们就不再是炼金人偶了,而是一种崭新的生命。。”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仍是平静的,可其中隐约又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寂寥。对于她的这番自白,玛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应对。 “生命啊……”玛卡也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又道,“那么,又是谁……嗯,‘制造’出了你呢?” 这种说法无疑很是别扭,尤其是在无法揣摩听者心思的时候。一个被炼金术师制作出来的人造人究竟会有怎样的心理活动,在对制造原理不甚了解的情况之下,至少玛卡也很难想得明白。 但是莎拉本人却显得毫不在意。 “是菲利普斯,一个偏执的傻瓜……”她平淡地笑了笑,在那张满是稚气的脸上,这份笑容却恍如看破了世事般的老成,“嗯,也就是霍恩海姆家的先祖。” “啊,也是……” 大概是“人造人”这个词太具有冲击力了,玛卡到这时才暗自了然——莎拉本就是霍恩海姆家的人,而霍恩海姆又是一位极负盛名的炼金术大师。 不过,制造出人造人这一点,还真是没人敢去轻易想象的事情。 “我记得,他要比尼可·勒梅还晚了一百多年出生吧?”玛卡不由叹道,“这么看来,魔法史上对他的评价可还是低了一些……就你的存在这一点,就足以使他与勒梅先生相比肩了。” 可玛卡的这番感慨,却没有得到莎拉的赞同。 “不,魔法史学家对菲利普斯的评价并没有错,”她走到一边,直接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他傲慢、自负、脾气古怪、言语刻毒,虽然很有天赋,但却从不愿意听从他人的见解。这世上,可不是光凭个人的才能就可以解决一切的。” “……所以,他制造出了我这么个残次品,然后……” 说着说着,莎拉悉悉索索地抱住了自己屈起的膝盖,就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找到继续讲下去的勇气。 “然后在萨尔茨堡的那间旅舍里,由我这个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残次品动手,匆匆结束了他的一生。” “你杀了他?”玛卡略有些惊讶地道。 “是的,”莎拉的嗓音里忽然就多了一丝颤抖,虽然只是那么一丝,可在这安静的有求必应室中却显得那么地清晰,“从对这个世界尚是一无所知的我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开始,菲利普斯就只和我说过三次话——” …… 1541年,萨尔茨堡北郊,一座小型塔屋中。 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菲利普斯就该满48岁了。可是这个男人,却将自己的妻儿留在了老家瑞士,独自一人在外飘摇了二十余年。 他是一名麻瓜出身的巫师,就魔法一途而言,他的能力毫不出众。可是,上天却给了他一份了不起的炼金术天赋。 自毕业那天开始,他就告别了家人,踏上了寻求炼金术极致的旅程。 从最初的四处拜访其他炼金术师,到现如今对其他学者的尖刻否定,菲利普斯的变化不可谓是不大。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炼金术学识在不停地成长着,逐步迈向他炼金生涯的一个巅峰。 而他现在的最大目标,就是解决那只存在于远古传说的炼金术至高难题——人造灵魂的炼成。 此刻,就在这间房间的正中央,一座极其复杂精妙的炼成阵正在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辉。而在这座炼成阵的中间,一名只穿着条单薄白袍的娇小少女就静静地躺在上面,浑身都沐浴在那片如心跳般搏动着的红光之中。 躯壳的炼成,对菲利普斯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甚至连魔药学当中都有着相类似的人体制作方法。问题只在于,人造灵魂的赋予究竟是否能一举成功。 那颗闪耀着晶莹赤芒的小小结晶就悬在少女的身体上方,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往下沉降——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事实上,就这么一枚人造灵魂结晶,便耗去了菲利普斯近八年的时光。失败乃是家常便饭,他早已做好了花上更多时间的心理准备,可在这种时刻,他的内心还是悸动不已的。 “这次,一定要成功——” 菲利普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枚结晶,就这么看着它一分一毫地往下沉去。 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天了,结晶将会在接触躯壳时发生虚化现象,并彻底融入到少女的身体当中。然后,就是菲利普斯等待了快八年时间的少女的苏醒。 快了……就快了……还差一点…… 突然间,一道无形的波动猛然自炼成阵当中扩散了出来,将菲利普斯一下震倒在了地上。可他却没有再爬起来的那个心思了,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少女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双碧蓝色的眼眸,看起来就好似是两颗通透璀璨的宝石,简直就和菲利普斯的母亲一模一样。 在炼成阵当中,原本平躺着的少女撑着地板缓缓地坐起了身来,就如同刚睡醒一般揉了揉她那双惺忪的双眼。 紧接着,她好像是注意到了附近还有一个人似的,转过头望了过去。与此同时,她那头浅亚麻色的长发在肩头轻轻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纤细而白皙的臂膀。 此时尚处在激动之中的菲利普斯,还没有注意到一个细小却不容忽视的异常。他只是忙不迭地睁大了双眼,试图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入自己的心中。 “莎拉……你的名字,就叫做莎拉!” 这是少女自诞生以来所听到的第一句话,不过很可惜,现在的她还什么都不明白。非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初生的她就相当于一名刚生出来的婴儿,只是躯壳被制作成了一名顶多十岁的少女的模样罢了。 少女歪了歪头,更多的发丝轻柔地扫过她身后的地面,在地板上铺散了开来。 菲利普斯看着面前的这名少女,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由于这间屋子已经好多天没有开过窗了,房间里的空气格外地浑浊,可他却根本没有工夫去在意这些。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欣赏一下自己的这个杰作,因为这或将是他作为一名炼金术师所能达到的巅峰时刻。 可当他使劲站起身来,想要从更近的距离去仔细看一看的时候,一个疑问蓦然自他脑海中电闪而过——她为什么没有哭? 即便是任何一个麻瓜都知道,刚出生的婴儿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大哭。当然,这是由于新生儿从母胎中面世,需要第一次呼吸所导致的现象,人造人是没有这个问题的。 但是,作为婴儿的本能,哭泣也是他们这一生中所会的第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如果他制造出来的这个少女作为一个新生命是正常的,那就必然会在睁开眼睛之后本能地扯开嗓子哭号起来。 “还是有哪里出错了吗……不,这不可能……最困难的一步都已经成功了。怎么会……该死的……为什么!” 菲利普斯就如同被什么人迎头砸了一棒子般,蓦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再度跌坐在了地板上。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兀自念叨着,脸上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而在他对面,新生的莎拉只是一脸平淡地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古怪大叔。她能感觉到,一种亲切感在对方身上悄无声息地散发出来,这令尚还一无所知的她,隐然感到了些许的安心。 过了许久,菲利普斯这才又霍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了莎拉的脸庞。他像是疯了一样四肢并用地趴了过去,直接一巴掌甩在了莎拉的脸上。 “啪!” “哭!给我哭啊!不——就算不哭,你还手也行啊!你可以生气——你瞧,我打你了,你就不知道生气吗?不知道害怕吗?你——” 这一巴掌格外地重,打得莎拉一下子趴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长发顿时盖住了她的面庞,也盖住了她细嫩脸颊上的那几道微微肿起的指印。 但在下一刻,莎拉又撑着地面坐了起来,那双碧蓝色的眸子从滑开的发丝间显露出来,目光依旧是清透而又纯粹。 在那视线之中,菲利普斯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地板上。 第七百零八章 再遇情绪疑问 “……杀了我。” 在莎拉被赋予了生命,用自己的双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她的制造者菲利普斯对她下达了这么一条不可违抗的命令。 哪怕当时的莎拉依旧什么都不明白,那深深印刻在她灵魂深处的炼金图阵却一样驱使着她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尖刀准确地划破了菲利普斯的喉咙。 …… 死亡是痛苦的,不管这份死亡是否出自本人的意愿,它所给予的痛楚也不会有任何的减轻。 所以,菲利普斯那捂着喉头面露狰狞、指缝间的鲜血汩汩涌出的画面,从那一天开始便清晰地留在了她的记忆之中。即便那场景中的一切都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褪色,可在那近乎黑白相片的画面里,淋漓喷涌的血液却只会变得更加赤红一片。 “菲利普斯是偏执的,他的心早就被炼金术给占满了,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抱膝坐在地板上的莎拉低着头,轻声道,“在我诞生后整整三天,他都在一边走路一边思考——他在想,灵魂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他又该如何去用炼金术构造出来。” 正说着,莎拉忽然抬起头,朝玛卡这边看了一眼。 “第三天晚上,他在那家旅舍的房间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他要亲身体会一下灵魂的种种细节。” “所以,在他的命令下,我在他画的炼成阵中杀了他……”她默默地阐述道,“灵魂的剥离是成功了,可是,炼成阵却没能够把他留住。” 话到此处,莎拉又垂下了头,任由发丝遮住了自己的面孔——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他死在了我的手上,也死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听过莎拉的这番讲述,玛卡也不禁暗自感慨了一下。 炼金术的研究和其他魔法的研究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差别,有些极深奥的东西其实存在着各方面的问题,在那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只有将其归为“禁忌”才能防止一些糟糕的事情发生。 就像他面前的这名少女,她的存在,究竟应该给予怎样的定义?一种新的生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照你刚才所说的,你没有情绪?可我看你也曾有过很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是不想学,很多来自他人的表情和反应也会自然而然地印在我的身体里。”莎拉抱着双膝道,“呐,就像现在这样——我认为我现在应该是孤独的,而在说起这些往事时,也应该是悲伤的……可是,孤独和悲伤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根本不知道。” “所以,你想让我帮的忙就和这个有关?”玛卡点了点头道。 “对,其实我一直都在找那些对灵魂类魔法有研究的巫师,可研究这方面知识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莎拉坦然道,“原本我是想找你们英国魔法界的那个伏地魔的,曾听说他死后又想办法复活了,我认为那应该和某种灵魂魔法有关联。” 她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这才继续道:“但是,还没等我去找他,他就又死了。” “然后,其实也没过多久,你就出现了……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到你也对灵魂有研究,可你几次三番地出现在我眼前,让我想不注意你都难。” “所以,在从诺亚那里听过你的一些事迹之后,我就找人去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并在亲自试探了一下你之后,决定入学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或许是因为今晚本就打算和玛卡坦白了的关系,她在说话的时候表情少了许多。可正如她刚才所说的那样,一些“情绪的表象”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虽然那就好似清水一般平淡,可偶尔蹙起的眉头却依旧像是在努力传达着她此刻应有的困扰。 “我的情况?你都调查到了什么?”大概是站得久了有些累,玛卡干脆也往地板上一坐,在考虑着是否要帮这个忙的同时,随口问道。 “比如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行为举止都有些异常。”莎拉又瞧了他一眼,“好像是从二年级开始的?总之……我觉得你好像是失去了应有的情绪,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了起来。这种感觉,恐怕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了,所以我很快就有了眉目。” “你找的人调查得倒是有够仔细的啊?”玛卡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否认。 “不,至少比起那些有关于你的其他情报来,这些东西并不难知晓,”莎拉平静地道,“你的秘密太多了,越了解我就越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弄明白,甚至问题还更多了。只是除了刚才那一点以外,我对你的其他事情都不太感兴趣而已。” “好吧!”玛卡摊了摊双手,“谢天谢地……对我感兴趣的人实在不少,能减少一个,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就他这句抱怨的话,莎拉自然也是没什么兴趣的,所以她并没有将这个话头接过去。在又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她用两个疑问句,为刚才所说的话题做了个总结。 “所以说,后来你的情感又恢复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莎拉的疑问,玛卡这边固然是有答案的,但是他的回答却无法为莎拉解决任何的问题。 “很遗憾,有一件事你弄错了。”玛卡解释道,“那段时间,我并没有失去情绪,它只是被某些力量给封锁掩盖了。而解开那个不知名封印的,是一次对情绪情感的强烈冲击。” 卢娜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本该落在玛卡身上的利刃,正是那个女孩儿的这一行为,令玛卡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而当灵魂中的情感封印被那道猛烈的冲击一举撕破之际,他不仅找回了遗失良久的情绪,还使得自己获得了用灵魂去感应魔力的奇特能力。 只可惜,这虽说和灵魂、和情绪情感又很大的关系,但却又和莎拉的情况有着根本上的差别。 “也就是说,你也对情绪和灵魂的关联没有任何的头绪?” 莎拉抿了抿嘴,即便她不知道所谓的“失望”是什么感觉,脸上的表情也在不由自主地告诉着玛卡,她这一刻应该是失落的。 可是此时,玛卡却又摇了下头。 “虽然你的调查出现了错误,导致了你的推测与现实有着决定性的差距……”玛卡略微迟疑了下,之后才又继续道,“不过,不得不说,你的运气不错。对于情绪和情感,我恰好有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他的这项研究其实还在进行中,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这个研究可能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 莎拉一听玛卡正在研究,不由得便想说些什么,可玛卡却突然伸手制止了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是的,自古以来很多巫师都会着手研究情绪和情感,因为绝大多数魔法都是和它们息息相关的。但是,我研究的角度和其他人不太相同……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在霍格沃兹多等等,我或许会给你一个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向。” “不能现在就说吗?”莎拉立刻问道。 可玛卡只是又考虑了片刻,接着便摇了下头。 “这项研究的背后涉及了太多可怕的事实,现在还不能随便拿出来说,”他这次相当坦诚地道,“不过,由于你的需求和我的目的并没有什么冲突,所以该帮你的忙我还是会帮的……毕竟,我确实也欠了你一次,不是吗?” 他说着,朝身边的光头老者指了指,表示自己已经承认了莎拉用断掉一条胳膊的代价所给予他的帮助。 莎拉闻言,轻轻张了张嘴,不过很快便又收拢了下颌,并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多作纠缠。之后,她从地板上缓缓地站起了身,看来是打算先行离开了。 这一回,玛卡也没有再留下她,他这边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呢! 可当莎拉走到门口之时,就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轻巧地转过了身来。这一瞬间,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重新望向了玛卡的方向,眼神之中仿若是多了些什么。 “麦克莱恩教授,既然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认为我可以算作是你的‘朋友’了?” 玛卡还真没料到她还会有这么一问,不禁稍稍愣了一下,可遂即却又笑了笑。 “谁知道呢?我想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思考一下,”他耸了耸肩道,“如果你可以只凭自己找到答案,兴许它会对你寻找情感的事情有不小的助益哦!” 事实上,帮莎拉这个忙多少是由于这件事与玛卡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这对玛卡正在进行的重要研究有好处。 至于“是不是朋友”这种问题……这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意外地复杂,玛卡自己都未必能搞明白。 等莎拉又带着疑惑从门口离开之后,玛卡这才抛开心中所想,将视线又移到了地上的老头儿身上。 “就让我来看看吧!”他嘀咕着道,“你的脑袋里到底藏了些什么玩意儿,以至于你会这么急着跑来霍格沃兹瞎折腾……” 第七百零九章 腹式关门法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那仿佛会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黑暗包裹着一切,令得身处其中的人感觉就像是被丢到了一片没有星辰的宇宙中一般,除了那了无边际的漆黑以外什么都不存在。 胸口,就好似被压上了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几乎就透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么一片压抑无比的黑暗之中,唯独某个低沉的声音还在一遍遍地嘟哝着,每一个音节都在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那是在说什么?听一些语句的发音好像是古希腊语,但仔细分辨却又有所差别,不由得便让人心生疑惑。 然而,那些话语的内容其实还是次要的,因为在这些断断续续的音节之中,又一个意念却是极为强大。是的,应该没错,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说…… “……让我……出去。” 那是某种求生的意志……不,与其说是求生,还不如说是想要获得“自由”。 就在这时,一道与刚才的喃喃自语截然不同的意念蓦地爆发了出来! “力量!” “……你想要……力量吗?” 在空荡荡的有求必应室中,玛卡猛然睁开了双眼,呼吸变得略微粗重了一些。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看着仍旧躺在身前地板上的光头老者,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将刚才从老头儿的记忆中所感受到的那些画面和声音,都好好地整理了一遍。 “原来如此,这就是占星术的‘预测’吗?”玛卡点了点头,自语道,“马人一族也擅长从星空之中预见未来,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说实话,从这段占星所得的记忆之中可以感觉到,那是一股非常强烈的负面感。而且,由于这个老头儿已经用他的占星圆阵预测过好几次了,所以即便是玛卡也能清晰地察觉到,每一次的预测内容虽然都没什么变化,可那些画面和声音却是一次比一次真切。 这或许便是在说明,预测当中的那一刻,恐怕是距离现在越来越近了。 正因如此,玛卡也就有理由相信,魔法石或是那柄诡异的痛苦之匕兴许就是阻止那即将到来的恐怖的关键。 “嗯,至少是能用来自保吧?” 虽说就算是眼前这个老头儿,也仅仅是知道那两样东西的奇特威力而已,至于到底有没有用,连他自己都并非确信。 当然,就理由而言,单单是“强力的魔法物品”这一条就绰绰有余了——可别忘了,这光头也一样是一名能力不俗的巫师呢! “……也难怪这老头儿会那么着急。”玛卡想了想,却又微微蹙起了眉,“不过那种感觉还真是……那究竟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隐约就觉得那记忆当中的低语声好像有点异样的熟悉,只可惜,这一时半会儿的却想不起来。 “不管怎么说,总之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炼金大赛就快到最紧张的时刻了,等这场最重要的比赛安然结束,再去考虑其他的事……” 玛卡这么想着,抬腿便往门口行去,这就打算再去和麦格教授商量一下如何将这场骚乱所带来的不好的影响压至最低。 “嗯……还有就是,也该开始好好考虑一下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 就当玛卡正往校长室走的时候,之前从有求必应室离开的莎拉,也已经在校医院的病房里躺下了。 其实,当时在校门口发生的意外状况,绝大多数人都是一头雾水的。即便是将现场所发生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的旁观者,也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充其量,他们也就是看到了玛卡的大肆活跃,在与那名可疑的白袍老巫师对峙良久之后,又以两次快到让人看不清的速度跑动施咒,一举救回了六名被劫持的孩子。 至于莎拉那几句话所造成的关键性效果,能弄明白的人可以说是极少极少的。 “莎拉,你……已经和玛卡坦白了?” 在某张被子微微隆起的病床边,大胖少爷诺亚正霸占着两张椅子。可由于他屁股上的肥肉实在太多,以至于两张椅子也兜不住,还是有不少肉软塌塌地从边缘坠了下来。 然而,和他那大大咧咧的坐姿相比,他说话的态度却是格外地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惹到了病床上的少女似的。 可是,他的话语并没有很快就得到回应。过了一小会儿,当那隆起的被子稍稍动了动,少女的声音这才轻轻地传了出来。 “诺亚哥哥,”她说,“你觉得……他真的会选择帮我吗?” 对于少女对自己的这个称谓,胖子其实是敬谢不敏的。可以想象,当一个人知道一直叫自己“哥哥”的女孩儿、曾几何时还用同样的称呼叫自己的老爸时,那种感觉是甭提有多膈应人了。 不过,就算是诺亚这个霍恩海姆家的继承人,也是不清楚莎拉全部的底细的。 人造人的秘密,向来就只有霍恩海姆家的家主才会知道。即便是诺亚,也只是以为莎拉或许是某位中了什么可怕诅咒的女性先祖罢了。 “呃……应该会吧?”在听到莎拉的询问后,诺亚琢磨了一下才答道,“至少,我觉得他还是一个不错的家伙,朋友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他应该会出手相助的。” “嗯,”莎拉躺在病床上,微闭着双眼幽幽地道,“又是‘朋友’……吗?” 诺亚话中的某个词汇,显见是再次令莎拉陷入了某种困惑之中。 事实上,要说“她和玛卡到底能不能算是朋友”这一点——按照莎拉这么多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和体验,她认为两人应该已经是“朋友”了。 因为,刚才交涉……或者说是交谈到了最后,她可以抛开自己帮助玛卡救下孩子的事情向玛卡求助,并且还将自己的过去直言相告。这种倾诉秘密的举动,不就是好朋友之间才能做出来的吗? 而玛卡那边,从头到尾也没有明确地表示拒绝帮忙,甚至在听她叙述过情况之后,还同意了协助。 像这种双方都忽略了利益上的交换,只从坦诚上出发的请求与帮助,显然就是以交情的密切程度为基础的……朋友般的行为。 可如果要问究竟什么样的感觉才能被称为“朋友”,她却根本说不上来。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复杂……” 莎拉自言自语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使得诺亚完全看不到她的脸。可就算不去看,他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因为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莎拉从来就没有太多的表情可言。 “哦,对了——” 两人互相沉默了一会儿,诺亚耐不住这份安静,不禁又开口没话找话了起来。 “这回你好不容易出来上学了,那……你会在霍格沃兹待多久啊?”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尤其是对莎拉来说。 “最多也就四年吧……也许会更短。”她背对着诺亚,平静地回答道,“上次去学校时一共也就待了两个学年不到,不过这次有他在,应该会尽可能多留些时间。” “上次去学校……”诺亚挠了挠头皮,有些无语地道,“听老头子说,你上次去学校读书还是在他小时候——” “你这‘上次’还真够久的。”——这句话他肯定是说不出来的了。 只是仔细想想,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莎拉的情况,就注定了她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将会在没有太多熟人的地方度过,因为她不会成长也不会死去,甚至要比拥有魔法石的尼可·勒梅还要让人感到惊讶。 或者说是……让人感到好奇。 尼可·勒梅就因为他制造出了魔法石,能够炼制出延续生命的炼金药物,所以才会被那些贪婪的巫师到处追寻,以至于还要带着老婆四处旅行避人耳目。 要是被人发现了莎拉的奇怪状态,还不得招来数不尽的骚扰和威胁? 所以哪怕是想要出来和人接触,她也必须时刻注意周围人的状态,随时都要准备着在招来麻烦之前主动离去。 说真的,玛卡给出的这个关于朋友的“课题”,还真是有点恰到好处的味道。 当这对假兄妹正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随意地聊着些话题的时候,病房外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显得有些急促,而且听上去似乎……似乎正是在往这处病房跑来的。 本就不太喜欢安静的胖子其实已经坐不大住了,只是父亲刚才去赛场前已经关照过他了,这两天最好就呆在莎拉的身边。是以,一听到这阵由远及近的声响,他立马就来了精神,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啊……这是谁啊跑得这么着急?我去瞧瞧……” 可就当他小跑着来到病房的房门后,还没来得及将手放到门把上,那扇门就一下子被人推开了。 “嘭!”“呀!” 这开门一下,正中了胖子的……嗯,正中了他的大肚腩,然后才被打开的门竟是直接被反弹了回去。 随着外面传来一声惊呼,病房的房门,又被关上了……关上了…… 第七百一十章 或是友情 “嘭!” 就算是诺亚也没想到,自己的肚子居然有这么优秀的弹力。在盯着重新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又忙不迭地拧动门把将它给打开了。 因为刚才在门关闭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是听到了一声从外面走廊里响起的惊呼。 “谁——” 胖子这边刚一开门,正想赶紧道个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肚子上又忽然多了一只手。在下意识地低头瞧了一眼之后,他才顺着那只胳膊将视线挪回了自己的正前方。 “呃……”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有着一头散乱黑发的霍格沃兹学生。虽然看起来有点儿眼熟,不过胖子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想起来到底是谁。 或许是因为在他开门的同时,对方也正把手伸向门把,只是他先一步拉开了门扇,以至于对方一不留神就抓在了他的大肚腩上。 “哦,那个……刚才非常抱歉,你开门的时候,我恰好就站在门后边。你……嗯,你没伤到哪儿吧?” 对于胖子这番道歉的话,对方立刻摆了摆双手示意自己没事,可他那红彤彤的鼻子还是暴露了他被门撞到的事实。 “没事没事,是我不好——刚才我有些着急,只顾着想进去了,一下子就忘记了应该先敲门的。” 他正说着,却很快又想起了自己急匆匆跑过来的目的,再度焦急了起来。 “啊!那位莎拉·霍恩海姆小姐在这儿吗?她……她还好吗?” 对面的诺亚见眼前这个男生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急切,再加上对方还马上提起了莎拉,心下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在是在……不过……”诺亚道,“我是她哥哥诺亚·霍恩海姆,你呢?还有,不知道你这么急着找我妹妹,是有什么事吗?” “妹妹?”对方稍稍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点头示意道,“你好,我是格兰芬多学院六年级的学生哈利·波特……我知道,这时间其实是有些晚了,而且听说霍恩海姆小姐还受了很重的伤,也许并不方便见人。” 说到这里,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才又道:“不知道你清不清楚玛……我是说,麦克莱恩教授他现在在哪里?我听别人说之前他是和霍恩海姆小姐一起回城堡的,可回来以后就找不到他了……我有点急事需要找他。” “这样啊……”胖子闻言,很快就摇了摇头,“我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嗯,你先进来吧!莎拉在病床上休息呢,不过应该没睡着……你去问问看吧!” 说罢,胖子便往旁边让开了几步,将被他那庞大身躯堵在门口的哈利给放了进来。待得哈利一边点头致谢一边往里走去的时候,留在门边上的胖子倒是盯着哈利的背影多瞧了那么几眼。 “嗨!跑得那么火急火燎的,还一上来就问莎拉好不好,我还以为这小子看上莎拉了呢!害我白激动一场……” 在霍恩海姆家,莎拉可以说是相当特殊的存在。 关于莎拉在霍恩海姆家所经历的过去的那些岁月,诺亚是无从得知了。可至少从诺亚懂事起,莎拉就一直在他的身边。 从一开始让他叫自己姐姐,到后来被莎拉称呼为哥哥……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关系,只要无时无刻不在生活中穿插来去,便都会逐渐地变成“家人”。 诺亚相信,同样和莎拉在一起生活到现在的父亲,也一直都是这样的感觉。 然而,他们心里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莎拉是孤独的”。并且由于莎拉本身的缘故,这份孤独,也将会永远地持续下去,谁都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所以,霍恩海姆父子都在想,是否可以为莎拉、也就是他们的这个“永恒的家人”找到一份属于她的幸福。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这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说起来,玛卡那家伙好像也就和这小子一样大嘛?”诺亚稍稍一怔,遂即恍然道,“那家伙太少年老成了,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他的实际年龄……可仔细想想,这不就和莎拉一个样吗?嗯,要是他的话……说不定能行!” 胖子在望着病床那边的同时,心里边儿却在一个劲儿地浮想联翩,很快他的思绪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且不提他在那边胡想乱想,哈利这边已经开口问上了。 “那个……霍恩海姆小姐,我是格兰芬多的哈利·波特。”他对着病床上隆起的被子,轻声道,“你还醒着吗?” “……嗯。” 莎拉当然还醒着,只是她还在思考着刚才的一些疑惑,在背对着哈利这边过了一小会儿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哦,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哈利在听到后,便立马继续道,“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麦克莱恩教授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我这边找他有急事。” “是吗?”莎拉仍旧用她的后脑勺对着哈利,头也不回地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就在学校里吧……” 这个回答几乎就等于什么都没说,不禁让哈利一阵头疼。 说实在的,他一直都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而莎拉虽然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但若要说起相貌,那绝对是非常可爱的。 想想也知道,这副躯壳可是人造的,而一个人要是想造个女孩子出来,又怎么可能会往丑了做呢?当初的那个菲利普斯虽说性格上有些奇怪、有些偏执,却也是一个娶过老婆生过孩子的男人,基本上还算是个正常人的。 “呃……他不是和霍恩海姆小姐你一块儿回城堡为你治疗的吗?嗯,我不是想说你骗我,我的意思是……” 有时候,质疑别人的话也是需要勇气的,而且还和与伏地魔做抗争的勇气不太一样。哈利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毕竟他现在和金妮正打得火热,可不擅长的东西始终还是不擅长的。 当然,眼下就算他哈利·波特是一个十足强势的男生,也是很难从莎拉这里问到什么事情的。 “我不知道,”莎拉淡淡地重复了一遍,顺带着又补充道,“我和麦克莱恩教授分开也有一会儿了,他现在会在哪里,我确实不知道。” 她的这番回答自然不能说是在骗人,至于玛卡带她去的有求必应室,如今的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因为她还记得,玛卡在领她过去时曾清楚地提到过,那间房间是一个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所在。 在玛卡已经答应了要帮她的情况下,她不想在这种小细节上给玛卡留下自己不足以被信任的坏印象。即是她其实也多少知道,哈利与玛卡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可是——” 到了这里,哈利已然充分地明白莎拉不想告诉他任何消息的状况了。是以,他虽然还想再追问下去,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后面的话给收回了肚子里。 “好吧!那么……打搅了,霍恩海姆小姐。” 在勉强道了个别后,哈利只得返身往回走去。在经过门口时,他见刚才那个胖子半张着嘴似乎正在发呆,于是便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再度匆忙离去了。 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玛卡,那事情就还得由他们自己解决。哪怕他和罗恩都清楚,要是有玛卡在的话,问题就将变得容易搞定得多。 只可惜,这个世界不是麻瓜电影,正在流逝的时间,是不会因为玛卡不在就为他们停顿的。 急急忙忙回到图书馆,罗恩还在这里没有离开。当哈利从图书馆的门口进去时,他看到罗恩正坐在一张阅览桌的椅子上,可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后面那大量的书架深处,和他去找玛卡前基本一个样儿。 “罗恩。” 听到快步走近的哈利开口叫他,他立即回过了头来。 “哈利,找到玛——”罗恩话只说到一半,见哈利身后没跟着任何人,随即叹了口气,“没找到吗?” “是啊……”哈利点了点头,随手抽出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也不管身后平斯夫人那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了他的后背,“到处都找过了,也去校医院问了问……那个霍恩海姆小姐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罗恩说着,又把身子转了过去,继续将视线投向了书架深处,“玛卡也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今晚又出了身份不明的巫师封堵挟持人质封堵校门的事,其实我也不想打扰他。不过……图书馆就快到闭馆的时间了,平斯夫人都盯着这边看了好久了。” “我看,要不还是去找卢娜来吧?”哈利顿了顿,忍不住道。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三次了,可罗恩却一直不同意。果然,罗恩仍然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坚决地否定了这个提议。 “虽然我也不能肯定事情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但我还是认为很有可能……”罗恩默默地道,“总之,不到最后一刻,最好别去找卢娜来帮忙,因为那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哈利听到后,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向了罗恩所看的方向。 “唉……赫敏……” 第七百一十一章 异常的格兰杰小姐 “……嗯,我明白了,那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就还是由我去交涉,学校这边就交给您了,麦格教授。” 校长室,玛卡刚和麦格商讨了一下对先前那场骚动的处理方式。 照道理说,这种涉及到了伤亡的事件,对一场比赛而言无疑是很糟糕的。不过幸好,托了莎拉的福,解决得还算及时,因而现场并没有出现过大的混乱。 “哦,对了。”在同麦格教授商量完之后,玛卡忽然接着道,“马克西姆夫人和勒梅管家明天应该就回过来,我想我们该最后准备一下迎接的事项了。” “是吗?”坐在办公桌后头的麦格教授在听到后,很快抬起头了来,“这么说,你已经回信过去了?” 玛卡随之点了下头。 “就在刚才,”他说,“我去西塔借了只谷仓猫头鹰……唉,非要说的话,我宁愿它能够安全地飞到目的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麦格摇了摇头,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啊,说起来,刚才波特先生有来找过你,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哈利?也就是说,在我去猫头鹰棚屋寄信的时候吗?” 玛卡闻言,立马就将最近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说实话,那光头老者的出现也算给了他一个提醒,告诉他魔法界可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平和。可是在迅速翻阅了一遍记忆之中,他却没有找到什么会让哈利着急的痕迹。 “什么急事?”他不禁问道。 “我也问过波特了,不过他没有说。”麦格教授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一如既往地认真道,“在这个年纪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你和那些孩子年龄差不多,又是他们的老师,我想应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去引导他们了。” 话到此处,麦格那张惯常的严肃面孔上,也稍稍多了几分慈祥的微笑。 “有时间的话,抽空去看看他们吧……不光是学习的事情,有时候,就算平日的生活也是需要一名合适的导师的。” 玛卡见状,也不由心生感慨——最近麦格教授的脸上笑容明显变多了。要说以前她就只像是一位严厉的师长的话,现在的她,偶尔也会让人觉得更容易亲近了。 “哦,您说得没错,其实我也在偷偷注意着他们——”玛卡也笑道,“毕竟,哈利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嘛!嗯,那我干脆这就去看看吧……” 虽说要去找哈利问问为什么找自己,可玛卡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所以他在与麦格教授道了个别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看着校长室的大门随着玛卡离开而重新关上,麦格教授端起桌边的茶杯喝了一小口,可视线却并没有离开那对面的门扉。 “谁的一生都不是完美无缺的,波特先生他们或许需要一名合适的‘人生导师’来回顾过去看清未来,可你……又何尝不是呢?”她盯着玛卡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 …… 几乎就在玛卡离开校长室的那一瞬间,哈利和罗恩正坐在同一张阅览桌的两边相顾无言。图书馆里的空气中,就好像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哈利,再不走不行了,闭馆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虽然没有开口,可罗恩的眼神和表情,都在向哈利传达着这个意思。然而,他已经不想去看哈利后方的平斯夫人那副就像是快要吃人的脸了。 “我知道,可是——” 哈利朝罗恩飞快地点了点头,也同样什么话都不想说。 他们俩都明白,要是他们不说话,那在闭馆时间最终到来之前平斯夫人还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可是这会儿如果开口说话,那就准会被直接赶出图书馆了。 “要不,我们再去看看赫敏?”罗恩想了想,这才闭着嘴,冲着身后的书架方向撇了撇脑袋。 “嗯。” 哈利随即又点了下头,然后率先站起了身来。 两人在绕过阅览区往那大量的藏书区走去时,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视线,这不禁让他们又苦笑着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霍格沃兹的图书馆藏书量是非常惊人的,因为这里对书本的收集和储藏并没有明确的挑选基准。不过也正因如此,这里的书虽然多得令人眼花,可内容的质量却层次不齐。会在学习和研究当中被用到的书,说到底还是很少的一部分罢了。 而眼下,哈利和罗恩去的藏书区域,便是基本就没什么学生会去主动查找翻阅的魔法理论区。 他们平日里当然也不会去那片书架,因为那里的书籍不但枯燥,而且还不一定都讲得正确。这是弗立维教授在上课时和他们提到过的,相信那不会错。 可是…… “赫敏。” 在经过一段书架间的过道之后,哈利和罗恩终于找到了赫敏的所在。果不其然,赫敏的状态和上次他们来看时几乎就没什么区别——除了她手上的书籍又换了之外。 “赫敏,呃……我说,我们该走了……” 哈利的声音压得很小,因为他仍旧在担心会不会被平斯夫人听见。 还好,即使他的说话声小得出奇,可图书馆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赫敏是想不听到都难。毕竟,那种注意力集中到了听不见旁人说话的极端情况,不是说绝对不可能,但还是非常少见的。 “嗯,哈利?” 正沉浸在书本内容之中的赫敏闻声抬起了头来,她先看了看哈利和罗恩,再又踮起脚尖朝墙上的魔法时钟望了一眼,顿时轻轻挑了挑眉。 “哦,看书看得太投入,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啊?” 赫敏略有些惊讶地感慨了一下,表情显得很轻松,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会使哈利和罗恩变得焦急担忧的理由。 见两人都在书架边的过道上等着,赫敏立即将手中的书本合起来,重新塞回了书架上。 “那我们快走吧!要不然,平斯夫人就亲自过来赶人了——” 她非常自然地招呼着哈利和罗恩,并先二人一步往前走去。可是在她的身后,在哈利和罗恩望向她背影的目光当中,那份浓重的担心却并未因此减轻多少。 很快,三人便在平斯夫人那鹰隼猎兔般的冰冷视线之下,匆匆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哦,平斯夫人的眼神可真吓人,”赫敏轻笑着道,“学生们喜欢读书不是好事吗?真希望她不要这样……” “啊——”罗恩随口应了一声,“嗯,是啊!” 至于哈利,在这种情况下他其实还不如罗恩能说会道,尤其是如今这个已经越来越习惯随时审视自己和他人的罗恩·韦斯莱。 所以,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他,干脆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很显然,三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变得微妙了起来…… 只不过,赫敏就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点变化似的,依旧如刚才那般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着。 可就当三人在这已经没什么人的走廊里又继续走了一小段距离之后,赫敏却突然减缓了脚下的步伐,侧过头往哈利那边看了过去。 “对了,哈利——”她颇有些突兀地道,“一会儿把你的隐形斗篷暂时借给我,可以吗?我晚上需要用一下。” “呃。” 哈利立时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没有果断地答应下来。 “嗯,那个……是晚上有什么事吗?” 说真的,他都有些无法忍受自己所说的这种废话了——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 “是啊,一会儿熄灯之后我还想去图书馆再看一会儿书……”赫敏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着,末了还特意道,“放心,我会注意休息的,毕竟身体也很重要。”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哈利和罗恩才很难去劝她什么。可是他们俩都很清楚,今天赫敏已经在图书馆里泡了近乎一整天了,除了礼堂和盥洗室以外,双手根本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书本。 “赫敏——” 罗恩忍不住又想说点什么,可当他看到赫敏那双忽然看向自己的眼睛之后,后面的话语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今天的赫敏,毫无疑问是异常的,只是这份异常并未表现在行为举止上面,而是从她的目光之中有意无意地透了出来。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说:“不要试图劝我,不然我们或许就不再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哈利?” 在瞥了罗恩一眼之后,赫敏又再次看向了哈利,明显是想要将刚才借隐形斗篷的话题继续下去。 哈利又怔了怔,最终还是不得不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他就像是放弃了一般,无可奈何地道,“熄灯以后,在公共休息室等我,我会给你拿过去的……” “真是太感谢了!”赫敏立刻笑着道,“幻身咒我还掌握得不太熟练,要是有你的隐形斗篷,那就再好不过了。” 望着又再度转身、快步往楼梯行去的赫敏的背影,哈利和罗恩双双叹了口气——他们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他们今天第几次的叹息了。 而就在哈利与罗恩目光所不及的某个拐角处,玛卡也一样看着赫敏离去的身影,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第七百一十二章 夜里的图书馆外 “……罗恩,这个……真的可以借给她吗?” “当然最好不要。” “那——”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可是现在……嗯,还是先给赫敏吧!不过,我们之后得跟着才行……这样吧!到时候还是我偷偷跟上赫敏,而你,就去玛卡的办公室找他。熄灯以后,他好像基本上都会呆在办公室里,很晚才会睡觉……” 在格兰芬多塔楼的某间男生寝室里,哈利和罗恩正轻声商量着一会儿该怎么办。 只是,今天的赫敏就凭他们俩显然是无法改变的了。 “说起来,赫敏她究竟是怎么了?” 当两人多少算是定下了一个继续找玛卡寻求帮助的计划后,哈利这才道出了心头的疑惑。平日里的赫敏虽然也一直喜欢往图书馆跑,对书本的兴趣也远超其他同学,可是像今天这样仿佛要用书将自己埋起来的赫敏可是哈利从未见到过的。 “她自己不是说过了吗?”罗恩叹了口气道,“在找魂器的线索。” “这我也知道……”哈利说着,没好气地瞪了罗恩一眼,“嘿,你明白我在问什么的,别用这种不痛不痒的答案打发我。” “哎呀——”罗恩见状,不禁挠着头皮道,“哈利,你就别为难我了。在我们三个中间,就赫敏想得最多,她的心思……对,我是有那么点猜测,可要说猜对的把握什么的,我可没有!要是猜错了,说不定非但解决不了事情,还会让现在的状况变得更糟……” “呃,那就只能先去找玛卡了吗?”哈利顿时无奈地道。 说实话,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尤其是在自己的好朋友似乎出现了问题的情形之下。 不过,罗恩倒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要是玛卡的话,他一定能很快就明白赫敏现在的状态,并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法的。”他说,“其实要我说的话,玛卡他最擅长的未必就是那些强大的魔法,你不觉得吗?” “嗯,”哈利闻言,也随即颔首道,“那么……熄灯的时间就快到了,等大家都睡下之后,我们就把隐形斗篷先送去给赫敏,然后——” “然后,我们就按照刚才的计划分头行动。”罗恩接道。 大概一个多小时过去,寝室里一如往常那般彻底昏暗了下来,习惯于早睡晚起的纳威和白天总是精力旺盛的西莫、迪恩都已经沉入了不知道是否甜蜜的梦乡。 于是,哈利便从床下摸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隐形斗篷,然后同罗恩一块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在霍格沃兹这已经是第六个学年了,两人早就习惯了在城堡夜游。这一路摸着黑,他们顺顺利利地便从楼梯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至于一会儿还要在没有隐身的条件下在城堡里溜达这种事,自然也是手到擒来的。即便是赫敏那边,若非她铁定是要在图书馆停留很长时间,显然也是不需要隐形斗篷或是幻身咒之类的东西的。 当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男生寝室通往公共休息室的最后一段楼梯时,两人在黑暗中互相点头确认了一下,这才终于踏入了只有些许月光提供照明的休息室中。 不出所料,赫敏要比他们出来得更早一些——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哦,哈利……拿出来了吗?” 一见哈利和罗恩相继出现在门洞口,赫敏立马就从窗边的沙发椅上站了起来。 “啊,嗯……”哈利抿了抿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干脆就直接将手伸向了赫敏的方向,“就在这儿,你……你拿去用吧……” “这里吗?” 由于用眼睛是完全看不见隐形斗篷的,只有在接触到哈利托在手上的实物之后,赫敏才一把将其抓到了手中。 “谢谢你,哈利!” 先不说哈利的这件隐形斗篷非常特殊,就算是普通的隐身衣,现如今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因为作为其制作材料的隐身怪的皮毛从来都不是能够量产的东西,所以价值一直都十分高昂,即便是魔法部的傲罗们,也得在办案需要时才能去仓库签名领取。 不管很现在是处在什么样的心理状态,对于哈利出借隐形斗篷这件事,她还是非常感激的。 “那我先走了……”在谢过哈利之后,赫敏又很快道,“你们回去吧!放心,我就是去再查查看,一会儿也就回寝室睡觉了。” 说罢,她就匆匆转身往通向外面走廊的门洞走去。临出去前,她披上了隐形斗篷,一转眼就在两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看着画像又被轻轻关上,隐约还传来胖夫人的梦呓声,哈利和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稍稍等待了一会儿,便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 夜晚的城堡走廊,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特别是在没有窗洞的内部廊间。 赫敏自然是往图书馆去的,所以哪怕罗恩看不见赫敏的所在,也不用担心会找错地方。而哈利所要去的古代魔文课教授办公室,也一样在图书馆的那一层。 因此,一直到图书馆门口之前,两人还都没必要分开走。 当然,在往下走的途中,他们还必须要留神注意前后的动静。现在是熄灯时间的一小时之后,负责巡夜的教授应该是回去了,但是还有费尔奇和他的猫在到处晃悠。并且,老是会在夜里瞎逛闹腾的灵怪——皮皮鬼,也是他们需要留意的对象。 然而,哈利和罗恩早就对这一切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 费尔奇的巡逻路线和休息时间都不怎么变,皮皮鬼一般也都在一楼对着墙壁玩球或是霸占礼堂过它的“校长瘾”,除了费尔奇的猫不大容易预料以外,其他的都好说。 可是,他们都没有料到,有一道人影竟然就在二楼的楼梯口站着。当两人才刚发现那道人影,对方就直接向他们招了招手,就仿佛是专门在那里等他们两个的一样。 在那人背后,窗洞外的月光成为了一片特别的背景,因为逆光的关系,哈利和罗恩一时间都没能看清那到底是谁。 只是,在被发现了的情况下,撒腿就跑好像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对方明显不是费尔奇那个蠢蛋,要是某个教授的话,他们是不可能在不被发现具体身份的情况下成功溜走的。 没办法,哈利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台阶往下走去,一边还在不停地思考着一会儿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才好。 “嘘。” 哈利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到对方立刻将食指竖在了嘴边,示意他禁声。而直至此刻,他和罗恩才堪堪发现,站在那儿的居然就是他待会儿打算去找的玛卡。 却见玛卡在让哈利先别说话之后,就随手往图书馆方向的走廊晃了晃手,似乎是施放了一个什么魔咒。而在那之后,他才又朝两人招了下手,让他们赶紧过去。 “赫敏已经在图书馆里了,我往那边放了个消声咒,”玛卡等两人都站到自己旁边之后,便开口道,“现在,你们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和罗恩听到后,再次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哈利伸手向罗恩示意了一下,表示还是由他来讲好了。 罗恩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玛卡解释道:“其实……我们也不太确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从今天早上那件事之后,赫敏就说要去图书馆……” 他才刚说到这里,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几个在找魂器的事,本来也没什么不能对玛卡说的,可既然从一开始就下定了由他们自己去做的决心,现在要说的话多少就有了点“半途而废”的感觉。 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在罗恩的心里一瞬间闪过而已,毕竟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赫敏的事情,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了。 “嗯,其实……”罗恩颇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有关魂器的事情……” 当罗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和哈利都做好了被指责的准备了。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像是魂器那等可怕的黑魔法物品,是连翻看一下相关书籍都会被绝对禁止的。 可他们又没想到,在月光之下,玛卡的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你们在查魂器的事?是吗……算了,先不说这个。”他只是挑了挑眉,但随即便将这个话题先跳了过去,“这么说来,赫敏是去图书馆查资料了?” “是、是啊!”罗恩点了下头,不过很快就又摇了摇,“但是不止是这样,其实……赫敏今天很奇怪,她待在图书馆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的时候就一次都没有离开过,现在……你瞧,她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不打算放过了!” “赫敏……” 玛卡在听过罗恩的叙述后,便沉下心暗暗思索了起来。 既然说赫敏出现变化的时间点,是在早上和非洲巫师解开误会之后,那问题多半就是出在那儿。不过,也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就是了。 不多久,玛卡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第七百一十三章 我都看着呢! 并非所有事实都是令人感到沉重的,但是那些能够让人感受到其切实重量的事情,往往都距离“事实”一词已经非常接近了…… 换句话说,其实那就是所谓的“现实”。 这一刻的玛卡,便正是在月光下的沉思之中,隐然间触碰到了那份只属于赫敏·格兰杰小姐的现实。 人心总是难测的,因为它们时常会因为某些因素而产生新的变化,乃至连本人都无法轻易掌握。 而那些会干扰人们内心的因素,则更是五花八门。 有时候,当你走在路上看到一朵被人踩断花茎的野花,也会让你心情难过;而有时候,持续坚持的努力却因为一个小失误而换来了最后的失败,那奋斗时的压力自然就更会一下子转变为痛苦的源泉。 今天赫敏的异常,或许真的是因为早上集市中的那次误会所引起的。 当时的她,和往常一样挺身而出,在第一时间就挡在了卢娜的身前。可她却没有料到,那仅仅是一场误会而已,她所做的一切甚至都不能用“白费劲”来形容,因为她们当时可是真就已经互相动起手来了。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格兰杰小姐的内心确实是足够强韧的,受挫通常都无法磨断她那坚毅的神经。 然而,就在那一刻,当卢娜突然站了出去,一脸自然地终止了那场本来或许会彻底激化起来的战斗之后,赫敏的精神终于产生了动摇。 认识卢娜的同学基本都知道,这个姑娘虽然长得不错,但向来都是古古怪怪的。 不仅如此,她的头脑也一直都很聪明,进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答题开门环节她一次都没有出过错。可是偏偏,她就不怎么将自己的脑瓜子用在正确的地方,就连学习成绩都只是一般而已。 再加上她时不时的就会一个人陷入发呆状态,旁人喊她她都未必会听见,是以谁都不认为她是一个出色的姑娘。 对,哪怕赫敏从不会带着偏见去看别人,但要是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去看的话,她也一样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在卢娜莫名其妙地就让那名非洲男巫放下了魔杖之际,赫敏动摇了。 不过……是的,那会儿在现场时,赫敏的内心也只是动摇了而已。要说使她蓦然心生偏执的,还得是在玛卡的询问下,卢娜为她当时的行为作出解释的时候。 若想借助摄神取念术的原理,学会透过他人的双眼看透对方内心,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甚至可以说,这要比单纯地成功施放摄神取念咒来,都要困难许多。 至少,就这部分魔法理论的应用而言,赫敏她自己就还远远达不到那等程度。 虽然“万事通小姐”这个被斯内普叫出来的外号赫敏是非常讨厌的,但是不得不说,这也是斯内普从另一个的角度认可了她赫敏·格兰杰的丰富才学。 从入学霍格沃兹开始,她就一直坐在全年级成绩第一的宝座上,就连当初的玛卡都未曾动摇过她的位置。 对于个人的天赋和努力,她是一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比别人差的。 只不过,不愿意归不愿意,天底下有能力有毅力的远不止她格兰杰小姐一个,玛卡那异常到恐怖的进境就不是她能比的。所以,只要她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努力,她就不会放弃赶超别人的希望。 但是,为什么这次超过她的偏就是卢娜呢? “嗯——” 这些事情,玛卡肯定不能说是全然猜测不到。可这种事,大概他才是最头疼的那个。 “总之,我们先过去瞧瞧吧……”他说着,又朝身边的哈利和罗恩看了看,“我知道你们也担心赫敏,所以我也不会让你们现在就回去。一会儿你们站在门外就行了,发生什么情况都别进去……要是被她看到了,我可不敢保证你们会不会跟着遭殃。” 说罢,玛卡挥手撤除了消声咒,径直便往图书馆门口走去。他身后的哈利与罗恩互相瞄了一眼,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可当玛卡来到图书馆门外之时,他的脚步却再一次顿住了。这一刻,他的表情有点微妙,因为他感应到了图书馆里现在竟然共有两个人。 不过,说是停顿,事实上他的步伐也就是稍稍迟缓了一下罢了。眼下里边不论是什么情况,他都注定了得进去,因为他不可能放着赫敏的问题不管。 非要说的话,这件事其实根本就和他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随着图书馆的大门被推开,一团柔和的光线便映入了玛卡的眼帘。那无疑是魔杖发光咒所散发出来的光辉,他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只是,那团照明用的光线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开门声而立即熄灭,这等底下的警戒度,可不是一个深更半夜跑来图书馆偷偷翻书的学生所该有的“素质”。 但玛卡却并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他在这个角度虽然还看不到那个藏书区角落的实际情形,可对方没有熄灭光亮的原因他倒是多少有些明白了。 当他迈开步子,穿过了一片书架间的过道之后,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便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在某个书架后头,一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少女正驻足于书架的最内侧。 只见她左手托着一本被翻开了的魔法书,右手则轻举着发光的魔杖,往常清透的眼神现下里却似乎带着一丝认真的光彩。也不知道那抹光彩究竟是源自她的内心,还是来自于魔杖杖尖的熠熠光辉。 而在靠近过道的这一侧,另一名女孩儿同样手执施加的发光咒的魔杖,不过她的另一只手倒是空着的。光瞧她那头标志性的蓬乱褐色长发,即便是看不到她的脸,也让人不难辨出她的身份来。 “赫敏……卢娜。” 玛卡在这座书架的侧面停下了脚步,轻声唤出了她们的名字。 眼前的这幅场景其实并不难以推断,想必是披着隐形斗篷来到图书馆的赫敏,一下子就发现了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而当她走近光芒一看,就发现了先一步来到这里的,居然正是这几天在她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散的卢娜。 可以想象的,两人在这里仓促会面,多半谁也没有预料,于是这一刻的相视无言也正在情理之中了。 对于玛卡的声音,两个女孩儿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赫敏虽说并没有立刻回过头来,可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却为之轻缩了一下。 至于站在她对面的卢娜,倒是一如往常那般转过了头来,冲着玛卡露出了一个自然的微笑。 然而,玛卡没有笑。 他只是往卢娜手上的那本书随意瞥了一眼,就已经知道了那具体是哪一本书。这本书在他发给r.a.成员的资料中有提及过,是一本在练习防护型魔咒时可以参考的理论性书籍。 只是,这本书当中的知识绝对是非常枯燥无趣的,研究起来也相当地耗费时间。那里头的一串串魔咒构架公式和大片大片的详细数据,绝不是卢娜这种性格的学生所喜爱的东西。 那么,又是什么理由,会让她在这么一个黑乎乎的夜晚、捧起这么一本厚重且无味的书本的呢? 玛卡看了看卢娜那张平静而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脸,又瞧了瞧赫敏那只微微蜷起略显颤抖的手,不由得轻轻吸了一口图书馆中带着纸墨气息的空气。 那股陈旧且悠远的熟悉气味,让他的心稍稍沉静了下来。 赫敏·格兰杰是一个坚强并有远见的出色女孩——他一直在擅自给她妄下定义;卢娜·洛夫古德是一个天真而喜自由的平凡女孩——他始终在将自己的理想强加给她。 但是,这只是一种……无礼并且片面的主观想法罢了。 正是面前的这一幕,向玛卡毫无掩饰地证明了,每一个人都是完整的。他不能只因为相信赫敏意志坚韧,就放心地让她去独自面对一切;也不能只因为卢娜淡然无求,就想方设法地为她遮风挡雨。 事实明确地告诉了他,这两个女孩儿都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迈进,而她们的未来,也同样是未知的。 可能今天这件事的起因是和情感有关,但是刨除三人之间的感情纠缠,这也一样是他玛卡所需承担的过失。 “对不起,”玛卡看着两个女孩儿道,“卢娜、赫敏,我以为我能够理解你们的,但是现在我才发现,这恐怕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玛、玛卡?” 赫敏终于转过了身来,她望向这边的脸上似是隐隐带着些许疑惑。像玛卡认错这种事,简直就是一辈子都很难见得到一回的,更何况她还并不明白玛卡为什么会突然道歉。 倒是卢娜,虽然也跟着看了过来,可她那一贯飘忽的眼神中却只有一丝淡淡的温柔。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玛卡其实并没有任何的错。 “赫敏,嗯……”玛卡想了想,随即温和地笑着道,“没人会让你不要努力,只是,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小心点,我可都看着呢!” 第七百一十四章 走失的小獾 “我可都看着呢!” 同种生物之间之所以会产生语言这种东西,或许正是由于不再满足于肢体上的交互,在渴望着要和同伴的距离更近一步吧! 所以,语言的力量是强大的。有时候,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了无痕迹地触碰到心灵中最正确的那个位置,让人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温暖。 那一瞬间,赫敏不由自主地鼻子一酸,脸颊上悄悄地滑过了一道温热的弧线——虽然今天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偏执,连她本人都不太明白。可自己想要的,或许真就是来自玛卡的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关怀吧?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在玛卡的注视下,赫敏轻轻地点了点头,任由脸侧的那滴晶莹无声地落向了地面。 玛卡见状,脸上的微笑不禁更盛了。 “嗯,那么,‘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他说着,却很快又摊开了双手,“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很可惜,由于你们已经违反了校规,今晚就留在图书馆替宝贵的书籍们清理一下灰尘吧!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可还是教授呢!” 说罢,玛卡干净利索地转过身,径直便往回走去。 “哦,对了!禁止使用魔法……不许偷懒,要好好地打扫干净哦!嗯……小心点,我可都看着呢!” 当玛卡逐渐远去之际,赫敏和卢娜都来到了过道上。两人看了看他离开的背影,又相互瞧了一眼,随即赫敏立刻就小小地退开了一步。 “卢娜。” “唔?” “我是不会认输的。” “……” 在听到赫敏这突如其来的宣言后,卢娜仔细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可很快就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当赫敏等不到她回答,再去瞧她的眼睛时,却发现她的眼神又再度变回平时那种恍恍惚惚的感觉了。 “哦。” 这一声迟来的回应,令赫敏就好像一拳打在了空处般,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嘿,我是认真的!” “哦。” “看着我回答!还有,别用‘哦’来应付!” “哈。” 执拗地想要得到卢娜正面回应的赫敏并没有发现,此时卢娜的双唇正微微地抿了起来。说不定,这才是她内心的变化所泄露出来的真正的答案。 …… 这一夜的时间,对赫敏和卢娜来说多少有些漫长。之前就提到过了,由于基本上是什么书都至少会被塞进来个一两本,所以图书馆的藏书量可是非常惊人的。 要是不借助魔法的力量,一晚两晚的根本没什么区别。 当然,被罚打扫图书馆这种事已经算是很常见的了。赫敏和卢娜之间的事情暂且不提,因为今天,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 国际炼金术大赛,到今日为止也算是出了不少状况。从法国布斯巴顿的商讨会议,直至日前在霍格沃兹正式举行,不说乱子迭出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是所幸,在玛卡等人的努力看顾之下,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能影响到具体赛事的进程。 而到了今天,昨日刚从众多选手当中脱颖而出的十二名参赛者,终于要开始进入本次赛事最重要的一个阶段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玛卡和莎拉那次说是偶然实则必然的合作,将突然袭来的那群“看起来很强的捣乱者”迅速清理掉的缘故,今天前来观赛的观众们很多都显得格外安心。 再加上赛题出现变化以后,比赛确实变得有趣了许多,客人们自然也就进一步期待了起来。 今天的霍格沃兹,似乎要比前两天更加热闹了。 一大早,太阳才刚从东边缓缓升起,前庭就已经嘈杂了不少。玛卡坐在礼堂的教工席上,慢悠悠地享用着今日的早餐,心下也随之多了几分松快。 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们可是每天都在相当努力地工作的,由他们烹饪出来的食物,绝对不会比外面临时集市中卖的要差。小巫师们这几天一到就餐时间便纷纷往外跑,终究还是出于心情上的差距罢了。 “偶尔这么空荡荡的,其实也不错。” 随手拈起一块松饼往蜂蜜罐里蘸了蘸,玛卡一边看着人少得出奇的礼堂,一边“咔嚓咔嚓”地咬了两口。 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麻瓜研究课教授凯瑞蒂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还是人多些好,”她微笑着道,“人嘛,就该热闹点的。” 玛卡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接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探出头朝桌子另一头的海格望了一眼。 “海格,树上那些弗洛伯毛虫的茧怎么样了?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啊……嗯,还好……小家伙们都还活着……” 听到玛卡忽然就提起这档子事,海格忍不住吞吞吐吐地朝这边使起了眼色。 事实上,由于那群弗洛伯毛虫莫名其妙就上了树,而且还偏偏挑中了打人柳,时间一久,斯普劳特教授可都开始不愿意理会海格了。 “哦,那就好,会结茧的弗洛伯毛虫可听都没听说过,你可要小心照料着啊!”玛卡笑着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别再瞪我了——” 边吃早餐边随意谈笑着,这种生活无疑是玛卡颇为享受的。可在解决了早餐之后,忙碌的一天便又要开始了。 放下手中那已经喝空了的杯子,他终于站起身来,去距离礼堂不远的小厅替下了陪同评委团成员的麦格教授。在与莎拉的父亲低声的交谈中,一行人先选手们一步,往前庭的赛场上行去。 走到半途中,霍恩海姆先生忽地就停下了正同玛卡闲聊着的关于赛事的话题,表情也稍稍变得严肃了起来。 “麦克莱恩先生,昨天晚上……莎拉和你……” 有些事是不太适合放在这种人流混杂的地方谈的,尤其今天前庭的巫师特别多,实在不是一个聊这等私密话题的好场合。 可这件事对于霍恩海姆家来说着实太过重要了,作为莎拉的“家人”,也作为霍恩海姆家的现任家主,他现在格外急切地想要知道一些情况。 因为他这个赛事总评委不方便与任何人在私下接触,已经憋了一整个晚上的他,真的有些按捺不住了。 玛卡看了看走在身边的这个壮硕的男人,不由觉得有些无奈——这是他见过的最不像家族家主的人了。 “嗯,我和莎拉好好地聊了聊,”他在暗叹这位家主没有耐心的同时,尽量自然地回答道,“放心吧,霍恩海姆先生。莎拉现在是我的学生,学生遇到了困难,我这个做教授的虽然还不算成熟,可还是会尽我所能地帮助她的。” “哦,是吗……”听玛卡这么拐弯抹角地道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多少松了一口气,“嗯,那我的女儿就麻烦你了,麦克莱恩教授。” 霍恩海姆先生想听到的,其实并不是玛卡对帮忙的承诺。莎拉的问题到底有多棘手,身为一个炼金术研究者多过一个家主的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他想要的只是玛卡不会将这件事给泄露出去罢了。 再怎么说,莎拉是莎拉,他是他。莎拉会认为玛卡可能帮自己解决问题,可霍恩海姆却不一定会这么觉得——哪怕他也认为玛卡的魔法实力的确令人惊叹。 当两人这几句另有它意的对话就此结束,准备加快步伐往赛场的工作人员通道去的片刻间,自身后传来的某个熟悉的喊声令玛卡又减缓了前行的脚步。 “……麦克莱恩教授……等等,麦克莱恩教授!” “好像有学生在叫我,”玛卡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后头只有满目的人流,便转过头道,“霍恩海姆先生,你们先去会议室坐一下吧!我一会儿就来——” “啊,好的。” 在看着评委团的成员们继续往前去之后,玛卡这才返身往回走去,待得在人群中间走了几步,他终于瞧见了一个匆匆往这边而来的小小身影。 “麦克莱恩教授,有件事得向你报告——” 那是一个今年刚入学的一年级小巫师,如果玛卡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 “塔翁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寝室,今天也一早上都没看见他,我们在学校里都找过两遍了,可是没找到。” “恩斯·塔翁?”玛卡想了想道,“怎么来找我了?有去和校长说过了吗?” 见玛卡这么问,那小家伙赶忙点了点头。 “嗯,”他说,“就是麦格教授让我来和你说一声的,其他几位教授都去城堡找了,她想也通知你一下,看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恩斯吗……” 玛卡站在原地稍稍琢磨了一下,之后才又意识到,那赶来通知他的一年级生可还在他跟前站着呢! “谢谢你的传话,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玛卡现在可是赫奇帕奇学院的传说,光是得到他一句“谢谢”,就够那小家伙兴奋不已的了。在目送对方三步一回头地离去之后,玛卡才继续皱着眉思索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他暗暗低语道,“是突发奇想跑去什么地方折腾了?还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麻烦事?” 第七百一十五章 欲速则不达 恩斯是一个既聪明又独立的孩子,而且他还具有大部分同龄人所没有的毅力。当初在入学霍格沃兹前,他就可以在一座好似深不见底的冰窟中不断前行,同黑暗与寒冷抗争,并顺利抵达他需要去到的地方。 而现在,当他同样凭借智慧与坚持学会了很多超过同年级程度的魔咒之后,作为一名小巫师,他显然要比过去拥有了更多克服困难的力量和手段。 然而,即便如此,要想让一个孩子长途跋涉前往某个遥远的目的地,这始终是一件太过于勉强的事情了。 是的,在查阅了一些古代地图,并和现如今的地图互相比照之后,恩斯确信他找对了地方。 斯莱特林密室中的那份地图所标识的,是位于阿尔巴尼亚的某片山林。而那里,多半就是暗中离开霍格沃兹的德拉科·马尔福所要去往的位置了。 在决定要跟过去之前,恩斯也曾苦恼过一番,毕竟那个地方对他来说确实是太远了。更不用说,现在他还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即便他平时就不怎么喜欢守规矩,可在上学期间偷跑出去这种事也为免有点太疯狂了。 可是,那一晚,马尔福夺走了本属于他的机遇。这种事,可要比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孩子抢走玩具要严重多了,性子原就有些霸道的恩斯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所以,就在昨天下午,恩斯也和先自己一步的马尔福一样,混在人流中走出了校门。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确实很不错,因为即便他手里还提着一把极为碍眼的飞天扫帚,也根本没有人去特别关注他这个大着胆子偷溜出校的小家伙。 只不过,在远离校门一段距离之后,他就不禁有些心虚了。 事实上,霍格沃兹的校规被制订得相当详细,并且乍一眼看上去总会给人以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但要是以处罚的严厉程度来区分的话,其实就可以很明显地分出两个大类了。 第一类,便是校内违规处罚。凡是在学校里违反的规定,只要没有对其他人造成什么伤害,那一概都是程度相当轻的惩处。 而第二类,就是校外违规处罚了。由于过去的魔法界经历过次数繁多的动荡,为了让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不敢随意离校,学校针对这方面的惩罚可是相当严重的。 当然,事到如今,连费尔奇每天都在上油擦拭的铁链都不再启用了,可见校规也会因校长的看法与时代的不同而逐渐废除的。 所以,现在最大的处罚,大概也就是勒令退学了。 可关键就在于,恩斯能够接受这最有可能的严重处罚吗? 在离开校门口后,一路边走边纠结的恩斯连手里的扫帚都没用上,就被“有可能被退学”的压力迫使着踏上了回头路。 他对霍格沃兹、对种种奇妙而又强大的魔咒,有着显而易见的渴望。他可不想这才学了个开头,就因为自己的一时不甘而被开除了! 只是,当他提溜着从学校顺出来的飞天扫帚又赶回校门之际,却发现返回城堡的校门被一群怪模怪样的家伙给堵住了。 然后,他就在门外的围观人群中,亲眼目睹了玛卡的惊人身手。 说实在的,他从来就没想到过,一名巫师竟然能像一个神话传说中的强大战士那样进行战斗。 当时玛卡所展现出来的可怕速度,以及他那施放无形利刃同时穿透六名劫持者脑门的施咒技巧,还有释放寒流将数十名袭击者迅速冻结在半途中的强力魔法,都深深烙进了恩斯的脑海之中。 如果只是在霍格沃兹按部就班地学习的话,他可能变得像麦克莱恩教授那么强大吗? 没错,借助福灵剂的效用,他曾在马尔福身上接连两次体会到了那种近乎绝望的实力压制。可当时在校门外旁观玛卡的一举一动之时,就算没有福灵剂的帮助,他也能通过最直观的方式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种绝对的差距。 因此,当玛卡带着断臂的莎拉往城堡去之后,恩斯立即转身离开了。这一次的他,走得异乎寻常地果决,甚至连头都没有再回过一次。 眼下,距离他正式踏上旅途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个晚上。这一夜间,他除了几次实在被冻得不行而不得不降落休息以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飞天扫帚上度过的。 从英国北境的霍格沃兹到阿尔巴尼亚,直线距离在1500英里左右,就算是哈利那把火弩箭,这段路程的飞行时间也至少会在十个小时上下。 至于恩斯胯下所乘的这一把扫帚,那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这玩意儿,本就是霍格沃兹的低年级学生才会在飞行课上使用的练习用扫帚,具体型号是几十年前就被魁地奇赛队淘汰了的横扫一星。 即便这一款扫帚在当年可说是风靡英国魔法界,但毕竟已是所谓时代的眼泪了。时速80英里的速度上限,使得恩斯必须得耗费将近十九个小时才能到达阿尔巴尼亚的国土,而这还没算上他中途所需的休整时间呢! 眼下,恩斯地伏在扫帚上,望着远处那轮耀眼的太阳,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来得及吗?” …… 此时此刻,正在亚得里亚海海面上随波逐流的马尔福,用属于他的悲催现实表明了,恩斯那边还真就未必赶不上。 先不说现在的这个马尔福和过去的他还是不是同一个人,至少,获得了某种力量的他无疑是对那股能量愈发地依赖了。 在那等强大的力量辅助之下,他尝试着使用了幻影移形咒。可是,这道魔咒若是按照霍格沃兹的具体授课流程,是得在年满十七岁之后才能报名学习的。 或许马尔福在家里的藏书中曾经自己琢磨过,可要用一种自己未曾练习的魔咒,显然是非常困难的。 这一回,马尔福其实还能说是很幸运。因为他在选择了以自己曾经去过的意大利为显形目标后,倒是还算顺利地将整个人都一块儿“搬走”了。虽说显形的位置明显有很大的偏移误差,但总之没有把自己的某个身体部位忘在了原地,这不是幸运又还能说是什么呢? 于是,马尔福就只能翻着死鱼眼,再给自己施了个泡头咒之后,就任凭海流带着他飘飘悠悠地前进了。 没办法,他体内的那股诡秘力量也不是永不枯竭的,再说他目前能够调用那种力量的方式也很有限。而要靠他自己的话……说实话,他已经游不动了。 “……该死的。” 马尔福的脑袋上罩着一个大大的气泡,整个人的上半身都漂浮在海面以上。虽然由于魔法气泡的关系,海浪再大也不会使他溺水窒息,可劈头盖脸的巨大浪涛还是每一回都将他的胸口砸得生疼生疼的。 “霍格沃兹大概是没法儿回去了,就算能回去,风险也太大了。要是在阿尔巴尼亚的那座深山里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的话……有点亏啊!” 他在一波又一波的浪花之间忽隐忽现,周围都是翻涌的海水,这种景象他已经看腻了。所以,在随意漂流争取一时休息的同时,他也忍不住暗暗思索了起来。 “不,其实现在留在霍格沃兹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距离麦克莱恩越近,就越容易被察觉到什么痕迹。这么一想,倒不如换个地方了……” 就在马尔福独自暗忖着接下来的去向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他一下。那种滑溜溜的感觉,令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会儿还没法儿顺畅地使用他最倚仗的力量,要是真遇上某些凶猛的海洋生物,那可不是好玩的! 马尔福甩开了脑海之中的思虑,转身一头扎进了大海之中。 今天的阳光很充足,蔚蓝的海水显得颇为清透,他只是左右看了看,就发现了一条满口利齿的大家伙。 虽然不知道刚才碰上他脚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那家伙,可是他明白,自己似乎已经被盯上了。 “要命——” 马尔福立即眯起了双眼,然后马上拧过身甩起了臂膀,奋力朝相反的方向游了起来。很明显,他有魔杖对方却有尖牙,在这种到处都是水的地方,真要拼起命来谁死谁活还未可知呢! 要是那条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大鱼能够放弃他这个目标,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行,得想办法尽快上岸了!” …… 马尔福的现状,当然是恩斯所预想不到的。 按照恩斯的猜测,马尔福应该会利用更为强大的魔法,使前往阿尔巴尼亚的路途极大地缩短,甚至直接就到地方也不是不可能。而实际上,马尔福本来也正是那么去做的,只是过程似乎出了些岔子而已。 但就因为那么一点意外,却让只能想到用飞天扫帚的恩斯反而有了一些追赶的机会。要是以马尔福原定的计划去走的话,现在他怕是早就站在驶向阿尔巴尼亚某个海港的船只甲板上,悠闲地享受海风了。 “说起来,有没有什么魔咒可以解决晕船的问题啊?”在北海上空飞行的恩斯看着下面的一艘客船,不禁如此想道。 第七百一十六章 炼金大赛决赛 “所谓炼金术,是一门悠久而又伟大的学问。早在数千年前,它就已经被我们智慧的先祖所开创,并与远古时期的古魔法一同兴盛过不止一次。现在这门学科虽然渐渐被很多人遗忘了,可我还是想在这里告诉大家——它的魅力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放光明!” “事实上,我们知道,即便现如今很多朋友都对炼金术不太了解,可还有一个人一定是大家众所周知的。没错,他就是历史上最后一位炼制出魔法石、并借此享受了六百余年人生的伟大炼金术师,尼可·勒梅先生!” 在宽广的赛场东侧,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霍恩海姆先生此刻正站在那里,气势高昂地进行着步入决赛阶段的开场讲话。 对于他这个度过了半辈子炼金术师生涯的研究者来说,炼金术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切。而尼可·勒梅此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从小到大的学术偶像。 是以,对炼金术、以及尼可·勒梅这两者,他所给出的赞美向来是毫不吝啬的。 “……而就在今天,曾在这个赛场上努力过、并以自己的优秀炼金术水平脱颖而出的一十二名参赛选手们,这场国际炼金术大赛第一届的冠军宝座已经在向你们挥手了!” 说到这里,霍恩海姆先生将自己的右臂猛地向前一挥,经过扩声咒放大了的声音中饱含激扬。 “接下来,就该要宣布今日的题目了!”他朗声道,“十二位选手,还记得我刚才提到的吗?尼可·勒梅先生炼制出了可称为炼金术一大巅峰的魔法石!是的,对于魔法石,想必各位都不会陌生吧?” 在这一瞬间,无论是赛场上的选手还是观众席上的宾客,都在第一时间懵了一下——什么意思?难道决赛阶段的课题是魔法石? 就算是开玩笑,相信也没人会说这种话。制作魔法石的难度,自然是高得令人难以想象的,这等道理连某些完全不懂炼金术为何物的观众都能明白。 好在,霍恩海姆没有停顿太久,他很快就接着说了下去。 “今天的题目,是和魔法石的炼制有很大关联的一个研究课题。在场的十二名选手都有着精妙的炼金术实力,想必这个课题会让大家一展身手的,那么接下来——” 这时,霍恩海姆终于无比兴奋地大声道: “请十二位参赛选手为我们展示,物质元素的活性化炼成!” 在炼金术理论中,物质是由各种各样的元素所组成的。而那些元素又可以按照性质和状态被分成四大类别,也就是“气”、“水”、“土”、“火”。 据说,魔法石便是一种由炼金术师炼制合成出来的,一种同时具备了四大性状特征的奇妙物质。虽然一般都被人们以“石”来称谓,可具体状态却是可以千变万化的。 而要想炼制出魔法石,古籍中就提到过“单一元素活性化”这一特殊的炼成步骤。甚至在埃及的某座金字塔密室中发掘出来的那块名为“翠玉录”的绿宝石石板上,还提及了炼金术巅峰与生命孕化的只言片语。 因此,这个课题其实一直都是炼金术学界的一个重要研究方向。虽然魔法石做不出来,可要说元素活性化的学术探究,倒是多多少少有了些进展了的。 眼下,玛卡正坐在他的位子上。他看着霍恩海姆那满脸愉悦的表情,心中却始终有些静不下来。 这个题目是评委团参考了他的建议,为最终宣布尼可·勒梅遗产的事情而决定的。不过现在,明明选手们都已经却开始准备起来了,可他却怎么都没法儿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比赛当中去。 “……是恩斯·塔翁莫名其妙就失踪了的缘故吗?”他在留意着赛场中一系列情况的同时,脑子里却还在分神琢磨自己定不下心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光头记忆中的那段古怪预测?” 今天的决赛题本来应该是他也相当感兴趣的内容才对,因为他一直都很好奇,古代的召唤魔法究竟是如何赋予变形物质以生命的。这场炼金术的活性化,理应会给他不少灵感的才对。 然而,他现在却对这个决赛阶段完全提不起兴致来。 关于恩斯,校内校外都已经安排人员展开了搜索,就连魔法部都已经去信知会过了。而他作为赛事的负责人之一,至少在决赛阶段是走不开的,暂时是不可能去帮忙找人了。 轻轻摇了摇头,玛卡将心下的踌躇先行放在一边,注意力尽量放到了赛场上的各方选手身上。 到现下为止,十二名闯入决赛的选手都没怎么出乎他的预料。非洲代表团有三名、美索不达米亚联合代表团也有三名,其余六位则分别在埃及、希腊等炼金术历史相对出众的几国代表团中产生的。 其实,原先的和印度魔法界,本该是拥有足以插足决赛的可能性的。只因为那个光头老者的关系,印度代表团在到场之前就彻底失去了参赛的权利,让人都没法评说他们到底可不可惜了。 倒是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决赛阶段的唯一一名散人炼金术师,显然令很多人都生出了意外之感。 “麦克莱恩先生,那不是你在第一天提到过的那名选手吗?” 在玛卡身旁,同样赶来观看决赛的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也发现了那个身着麻瓜燕尾服的俊朗男巫,“不愧是麦克莱恩先生,不仅实力强大,就连眼光都是非凡。” 斯克林杰这大半辈子就基本没怎么夸过别人,以前在当傲罗办公室主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当了部长就更没机会说这种话了。因此,眼下说起这些赞美的言辞来,那简直就是拙劣不堪。 “别这么说,那个时候我也就是随便猜的罢了,哪能想到如今他真的会一举闯进了决赛呢?”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就也望向了场中的那名中年男巫。从他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似乎正在地面的石板上细心地描绘着一座炼成阵。 起初的步骤选手们几乎都是大同小异,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的。 “这也就是现代炼金术之所以会逐渐落寞的原因了,即使是特意挑选了比较有意思的赛题,一开始也总是有些无趣的。若是古代炼金术的话,似乎还有像魔咒决斗那样的精彩场面呢!” 玛卡这么想了想,便也耐心等待了起来。 好在,场中的这些选手已经是水准颇高的炼金术师了,刻画炼金图阵的效率都很高。不多久,赛场上已然慢慢显露出了每一位炼金术师所拥有的独特风格。 就比如,美索不达米亚的一名选手已在他绘制的炼成阵周围竖立起了六根石柱,柱子上的种种炼金符号和图案都不尽相同。随着他将石柱一一摆正方位,那些符号和图案都依次亮起了淡淡的光辉。 又比如,埃及代表团的那名选手在炼成阵上放置了一口可疑的镶金棺木,而在这场赛事开始前,他就是背着这口棺材过来的,使得很多巫师都心存忌讳地纷纷远离。 在比如说,非洲的那个老巫婆居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口巨型坩埚,在已经完成了的奇怪炼成阵旁边一个劲儿地搅动着里边的液体,还冒出了大团大团的深紫色烟雾。 这三名选手,均可说是今日决赛冠军的强力争夺者。 玛卡在场边鼻翼微动,嗅了嗅空气中略略弥散的紫雾气味,很快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火龙的脊骨、黑根草茎叶、死亡荆棘的浆液、活的撒哈拉火地变形虫、大量山地巨怪的血液……还有曼德拉草的粉末?”他大致地将自己闻到的材料数了一遍,然后有些纳闷地道,“这些玩意儿搁在一起有什么用?” 由于今天莎拉还在校医院的病房里假装养伤,所以他的这个疑问,注定是要到结果出来时才能获得解答了。 接下来,赛场中的种种变化还在继续,而且逐步地变得引人注目了起来。 首先是美索不达米亚的选手那边,那名竖起石柱的参赛者已经将那些石柱全数点亮了。随即,伴着炼成阵中间的空间一阵肉眼可辨的收放,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银色物质缓慢地形成了。 在今日明媚的阳光照耀之下,那团银色反射出了金属般的色泽,看起来甚是美妙。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埃及的那位“棺材搬运工”。 他那边给人的感觉就没那么好了,因为不少观众都清楚地看到了,他炼成阵当中的那口棺材每隔一小会儿就会震动一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随时都会掀开棺材板子直接蹦出来似的,确实有那么点儿吓人。 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其他参赛者也大都有了些许奇特的动静。只有非洲的那个老巫婆、以及那名燕尾服炼金术师,一个还在慢悠悠地搅大缸,另一个则干脆就还在绘制炼成阵,让人完全猜不透他们究竟都会捣鼓出些什么来。 “唔?” 正是此时,玛卡略一挑眉,似乎在那两人附近感觉到了什么。 第七百一十七章 被触动的防护魔法 “物质元素的活性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可以被划入‘为死物赋予生命’的研究范畴了。就这点而言,倒是也可以理解那名非洲老女巫正在做的事了。” 在选手们都专心致志地推进着比赛的时候,玛卡坐在场边,也不由得开始思索起来。 他对炼金术实在没法儿说是了解,可在其他魔法知识领域进行了诸多深入探究以后,总会有些触类旁通的地方。 所以,起先还没能理解坩埚中各种材料组合的他,不经意间便想起了一个多少和那老巫婆的做法步骤有些类似的特殊魔法。 事实上,那还是一个危险度颇高的黑魔法,要是成功的话,就可以制作出一具力量十足的肉体躯壳。 玛卡隐约记得,那种魔法,一共有两大截然不同的部分。 第一部分是魔药学的范畴,需要使用者去搜集“血亲的骨”、“仆从的肉”、“仇敌的血”,以及一大堆辅助用的制备素材;而第二部分才是魔咒学的步骤,在依次向坩埚中置入材料的同时,将咒文分毫不差地念出,最后施法者自己跳进坩埚,完成灵魂的转移。 当初若不是他突然搅和进了伏地魔的事件当中,并华丽地拉住了仇恨,伏地魔恐怕就还是会以这一黑魔法复活归来的吧? 而现在,玛卡能感觉到,那名非洲代表团的老巫婆,似乎正是使用的某种与那相类似的手段。 “好在,她所用的材料都只是一般而言的高级素材,而并没有使用效果更好、但明显会违反国际律法的材料。” 很显然,玛卡从老巫婆那口坩埚里感应的魔法波动之所以引起了他的注意,正是因为那里头正散发着一种似是而非的黑魔法气息了。 “这么说的话——” 既然那老巫婆从根本上来说是勉勉强强不算违规,那换个角度看的话,也正说明了对方其实是不想在这场大赛中闹出事端来的。所以,玛卡很快便将视线又移向了那名燕尾服男巫的身前。 先前,他是同时在这两人附近感应到某些违和感的。现在非洲老女巫那边的情况他已然算是明白了,那自然就要再看看另一边的具体情形了。 此刻,那名俊朗的燕尾服男巫仍和刚开始一样,伏在石板上不疾不徐地刻画着他的那座炼金图阵。要说最没有变化感的选手,果然他才是十二位决赛参赛者中的头一号。 “连炼金图阵都还没画完,那刚才那一瞬间到底是……” 从玛卡这边到场内选手的炼金工作台距离并不远,是以他是能很清晰地感应到对方附近的魔力波动的。而无论是什么魔法学科,都和各种各样的魔力形态脱不了干系,即便是炼金术,他也能从魔力波动中察觉出点什么来。 当然,能不能将其正确地分析理解,可就得另说了。 “哦,又来了!”就在玛卡集中注意力等待着的片刻间,之前他就曾短暂捕捉到的那种感觉再度从那附近微微闪现了一次,“那种奇特的跃动感——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那应该是与老巫婆那边迥然相异的什么……” 虽然不好形容,可硬要做个对比的话,或许就是“光明与黑暗”、“积极与消极”、“痛苦与喜悦”之类的感觉了。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那两位所正在做的,绝对要比其他选手更为令人期待。因为,玛卡确实已经在其中感应到了某种……可以与“生命”相联系起来的事物。 “无论是为人所忌讳的黑魔法,还是大家每天都离不开的普通魔咒,从本质上来说并没有高下之分……吗?” 在细细体会了两方的炼金术之后,玛卡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不管怎么说,那位非洲代表团的老女巫,怕是会失去一些评委团和观众们的‘感情分’了,”他若有所思地道,“嗯,还有埃及代表团的那个选手也一样。” 哪怕几乎全球魔法界都知道,埃及魔法界的巫师有很多都喜欢摆弄棺材呀干尸呀之类的鬼东西,可在赛场边看着棺材板子一跳一跳,心里不舒服总是免不了的。 只是总的来说,对于这场决赛,玛卡认为还是很有看头的。场中的每一分变化,都使得观众们心生好奇,虽说这不比魁地奇那么时刻激动人心,却也有着另一种不同的精彩。 今天比赛刚开始时那份莫名的心神不宁,现在已经在缓缓褪去了,玛卡也准备好好地欣赏一下接下来的赛况转变。 太阳,已然直往大家的头顶上空逼近,为观众们跑腿递送午餐和饮料的家养小精灵也渐渐地开始忙碌了起来。 就在这时,玛卡忽然回过了头,望向了贵宾席后头的过道。 “麦克莱恩教授——” 正是他回头后不久,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从那过道里走了出来,并径直往他这边走来。 “亚历山大?”玛卡一见对方,便很快叫出了他的名字,“怎么了?有事找我吗?” “呃,是的……”亚历山大赶忙道,“恩斯他……他真的失踪了?教授,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听起来,你和他的关系还不错?”玛卡看着他道,“不过,你要是确实关心他的话,我想你还是去问麦格教授比较好。我这边——你也看到了,我这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开的了。” “哦,好吧——” 听到玛卡的回答,亚历山大明显有些失落。 “其实麦格教授那里我已经去过了,可我还是觉得,要是您的话,一定能知道恩斯现在的情况的……” “抱歉,”玛卡见状,不由伸手按了按亚历山大的肩膀,“从你的话语中,我能听出来你对恩斯·塔翁的那份关心——放心,等这场比赛结束以后,我也会尽快去帮忙找人的。” 其实玛卡对赛事的冠军得主具体是谁并没有多么地关心,可在决出冠军以后,老管家爱德华就会同马克西姆夫人一同登场亮相,并适时地将准备已久的重大事项一举公开。 而那,才是他不得不留在这里的原因,没有之一。 若非如此,像突然丢了个学生这种事,他自然是会毫不犹豫地参与到针对失踪学生的搜索队伍之中的。 “好了,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的话,也可以回城堡里继续找找看。要知道,我们这座霍格沃兹城堡,可是连每一任校长都不敢说自己了如指掌的……”玛卡安慰他道,“说不定,你就发现了什么别人都还没有发现的线索呢?” 说罢,玛卡拍了拍亚历山大的胳膊,正想再说点什么鼓励的话。可下一秒,他蓦地神情一滞,就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嗯,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他这边才对亚历山大说完,便又回过身对旁边的斯克林杰小声嘱咐了几句。随即,他不顾这位魔法部部长那措手不及的阻拦,立马与还未离开的亚历山大擦身而过,急匆匆地就往赛场出口处快步行去。 “诶——” 大概由于从玛卡口中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斯克林杰带着满脸的诧异站起了一半,可最终还是无奈地坐了回去。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干坐着下去了,于是便也忙不迭地起身离开了。 只有亚历山大,因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到现在还依旧茫然地站在原地。他只知道,当时玛卡在与他错身而过时,脸上的表情是出乎意料的严肃。 …… “有人触动了我留在阿尔巴尼亚那边的防护性魔法,不过……是谁呢?” 玛卡一边往校门口跑,一边皱着眉飞快地思考了起来。 因为那里对他来说是一处非常重要的地方,所以他当然会在周围布下可靠的魔法,以防止有其他人有意或是无意地闯进去。 可是,就那座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一般来说是没人会跑去瞎溜达的。就算有,也只会是无意间接近的人。 而那种人,理应会在接触到他留下的防护魔法之前,就会受到最外围的干扰魔法影响,并无意识地远离入口所在位置。 要说“驱逐麻瓜咒”的作用对象是麻瓜,那他留下的干扰魔法作用的对象就是包括巫师在内的绝大多数生物了。 那个地方很不妙,可不是能够让活物随意靠近的地点。 然而,哪怕是他设置的魔法,也不是万能的。所以,一层不够就两层,再不行就三层,干扰魔法之后便是带有示警效用的防护魔法。现在看来,那绝不是他在白费功夫。 就当玛卡跑出校门,准备使用门钥匙一举抵达那座入口古庙附近之时,他忽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能获知那处地点的方式并不多……就我所知道的,除了我和伏地魔以外,也就只剩下斯莱特林密室了。难道……是忽然失踪的恩斯·塔翁?” 玛卡如此一想,却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当时我用来封堵那间内部密室的虽然只是常规的现代魔咒,却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打破得了的。” 下一瞬间,伴着空间扩张与收缩,他转眼间便在原地消失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蛊惑之声 兴许是在恰巧无法使用力量的时候被海里的鲨鱼刺激了一回的缘故,就连马尔福自己都没想,他能那么快就冲破海浪上了岸。 当然,主要还是那条鲨鱼貌似并不想给他来上一口的关系就是了。 不过总的来说,最可惜的恐怕就是还在追来途中的恩斯了。很显然,即便马尔福这边出了点问题,他也到底是没能够赶上来。 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说起来,今天的天气着实不错,抬头望去天空是一片清透而蔚然。当马尔福裹挟着浑身上下若有似无的黑气冲上某片海岸之后,他就一头扑在了温热的无人沙滩上,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与那好似广阔无垠的大海搏斗,就算是身具特殊力量的他,也是无比辛苦的。 可是既然已经重新摸到了坚实可靠的地面,身为一名巫师,他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在一路用魔咒混淆麻瓜的感官,并设法把自己弄到了大致的目的地之后,才发现时间上也并没有过去太久。 大概在伦敦时间中午十一点左右,也就是阿尔巴尼亚的正午时分,马尔福便从上岸的地点匆匆抵达了他在密室地图上所见到的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边缘。 “……啧,再往前就只能自己走了吗?” 过去的自己,是绝不可能会选择乘坐麻瓜汽车的,就算是魔法界的骑士巴士都只坐过一回,并且一下车就暗自发誓再也不坐第二回了。 可是现在的他,却已经不再在乎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只消一道普普通通的魔咒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前进,不需要了的话挥挥手就可以让对方自己离开,这甚至都令他感觉到了一丝惬意。 “再往前那什么……对,行驶个半小时,然后找条河开下去就行了——走吧!” 马尔福随手打开车门下了车,随即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接着便直接离开山边的公路往那茂密的林中走了进去。 “好的,先生。” 驾驶座上,一个略显呆滞的声音慢了一步才传出来,之后连副驾驶的车门都没关上,就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远去了。 待得马尔福走进了山林,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后,他才又一次唤醒了体内的那股诡秘能量,照着地图上的标识发足狂奔起来。 然而,想要将古代地图与现代地图对照着确定实际位置,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在霍格沃兹时倒是花时间确认过了,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别说林木植被的种种蔓延和收缩,就连地形都有了些许的变化。若非那座古庙入口是用魔法建造的,怕是连当初的玛卡和他的蜘蛛伙伴们都未必能找得到踪迹了。 调动起能量来的马尔福身体能力确实不一般,在林间奔跑起来速度相当快,可他在山林深处转悠了将近一个小时,却发现自己除了植物以外就根本没再见到过其他玩意儿了。 没错,好像就连一只小动物都没遇见过! “呼——” 他在深山中某个斜坡处稍稍站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持续地奔跑寻觅却一无所获,这使得他内心很是烦躁,就连平复一下心绪都好像困难了起来。 “难道说,那个红圈所标出的地点其实是在地下……”马尔福皱着眉,又一次展开地图研究了起来,“不,说到底,坟墓不就是该在地下的吗?可地面上总该有什么标记吧?” 他之所以会那么果断地决定跑来阿尔巴尼亚,当时在公共休息室里的那次争吵也只是顺带的理由罢了。而那份古地图上的“卑鄙”、“海尔波”、“坟墓”三个词汇,在经过他查阅翻译过后,才成为了他离开霍格沃茨的最大的诱因。 在古代魔法史上被称为“已知的最强大、最有影响力的黑巫师”的那个海尔波的墓地,那里头究竟藏了些什么……现如今极度渴望力量的这个马尔福,自然是不会想要错过的。 可是,那处坟墓到底在哪儿呢? 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略微休息了一小会儿,不死心的马尔福便再次迈开了双腿,朝着与刚才不同的方向继续跑了起来。 他打算再找一个下午,要是到夜幕降临前还找不到地方,就寻个合适的地方休整上一晚时间,到了明天早上再接着搜索。 只是这一次,他才刚往前飞奔了没多远的距离,便感到体内的那股能量蓦然间骚动了起来。 起初他先是惊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过度使用那股能量了。可转眼间他就发现,原本在麻瓜车辆上积攒的、已经又消耗了不少的能量,竟然在飞快地恢复! 而与此同时,他在某个方向上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有一团和他体内的能量份属同源的东西,就在极为飘忽地呼唤着他过去一般。 “……是那边吗?” 眼下时值午后,从头顶上的枝叶间隙中还可以隐约看到些许的阳光,之前在四下探索之际,林间的光亮也都差不多。但这一次,随着他逐步往感觉中的那个方向行进了片刻,单是一小段距离眼前就明显昏暗了许多。 现在,就算马尔福暂时忽略那股子奇怪吸引力的指引,他也能明确地察觉到自己正在进入一个非常特殊的地点了。 “什么东西?” 在又翻过了一道土坡、周围的光线变得愈发稀少之际,马尔福忽地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似乎听到了,从那不远的前方传来的一个模糊声音。 那声响虽然几乎就听不真切,但却仿佛是直接从他脑海之中响起的那般,自他注意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忽视掉它的存在了。而就在此时开始,那股针对他的吸引力,一下子就提高了数倍。 “这……什么……就在那边,那个方向!” 马尔福仅仅是愣了一小会儿,随后很快地就再也抹不去心中那份升腾而起的躁动欲望,几乎是抛开了一切犹豫直往前方跑去。 他在加快自己的奔跑速度,不断地让自己更快一些、再快一些,身上的黑气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旺盛…… “……嗬……力量……力量!你想要……力量吗?” 每迈进一步,那个声音就每清晰一分,在马尔福的脑袋里死命地回荡不休。一时间,他的意识被搅成了一片混沌,除了顺从本能欲望飞速前行外再没了其他的选择余地。 只可惜,不管他自己乐不乐意,想要毫无阻碍地抵达目的地却是绝不可能的! “砰!” 哪怕此刻的马尔福已是浑身裹满了黑气,飞奔前冲的速度与力量甚至能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俯冲相提并论,可他还是被什么东西给拦了下来。 那是一层肉眼所不可见的透明屏障,就在他直直撞上去的刹那间,那屏障微微闪烁了一下,可他却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这道防护型魔法屏障,自然是由玛卡亲手设置下来的。 不得不说,他那不顾一切前冲的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有造成一定效果的,因为防护屏障在他的一撞之下,似乎是出现了几道不甚明显的裂纹。 然而,他对屏障的这一次破坏也就仅限于此了。反倒是这近乎不留余地的猛烈撞击,在令他不由自主地摔了个大跟头的同时,也让他隐隐找回了几分自我的意志。 “不……这是什么声音……嘶……”马尔福跌坐在一丛灌木中间,捂着自己那晕乎乎的脑袋陷入了一阵混乱当中。 那个在他脑海之中回响的声音只是稍稍减弱的一些而已,它还在从内部持续不停地干扰着他的意识、迷惑着他的心神,使得他根本无从抵抗。 “不,停下、停下——” 现如今的马尔福的确是渴望着力量,而那道极具蛊惑性的声音或许也真的能给予他足够强大的力量。可在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有另一个声音好似在竭力想要提醒他,告诉他必须远离这份莫名可怖的诱惑。 可惜的是,那个声音相比起脑海中的蛊惑之声来,实在是太过微弱不堪了。只是转瞬间,它就被彻底淹没在了内心的深渊,欲望的潮水再度汹涌袭来! “嗤——”“砰!” 一度消散了大半的黑气猛然自马尔福周身缭绕而起,只见他敏捷地从灌木丛中爬起身来,脚下一蹬便又一次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紧跟着,踏地声与撞击那透明魔法屏障的声响近乎连在一起。 魔法屏障一明一灭间,可以看到上面的裂纹隐约又多了那么几条——这道魔法屏障的强度,绝不是斯莱特林密室中那堵高度硬化墙壁可以与之比拟的。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在察觉魔法屏障被触动的玛卡到来之前,被欲望所支配的马尔福到底能不能通过一次次的大力轰击将其打破呢?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扩散了开来,可在山林上空,却没有任何鸟群被惊飞的情景发生——这附近,早就没有其他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存在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一直在逃跑的人 魔法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让人永远都无法以常理度之。 就比如玛卡设下的那道透明屏障,它在承受着马尔福一次又一次的持续冲击之时,明明就不停地发出了好似撞到墙壁一般的坚实声响。可到最后终于再难维持形态而破裂崩碎之际,却反而是连一星半点的动静都没有了。 是的,在马尔福那中了邪一般的接连冲撞之下,那道好似坚不可摧的魔法壁障终于被强行摧毁了。 如果说最外围的干扰魔法是阻碍马尔福前进的第一道障碍的话,那这层形似倒扣着的玻璃碗的魔法屏障,无疑就是第二道了。 此时此刻,刚刚突破这道阻碍的马尔福并未停下他的脚步,因为他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显见是变得更加地清晰了。 “唔,前面……就在前面……” 在那声音勾起的本能欲望面前,马尔福的个人意志是渺小的。 “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我就可以超越任何人,包括那个麦克莱恩……” 他在继续向前奔跑,朝着那个声音向他呼唤的地方。 “没错,只要有力量……只要有力量,我就能掌控一切,我就一定能让‘马尔福’这个姓氏凌驾于全球魔法界之上!” 他还在奔跑,踏碎的草屑被抛在了身后。 “我要让全世界都记住——记住我德拉科·马尔福!” 他奔跑,直往入口的山林古庙而去。 “砰!” 然后他又一次停下了,并且和第一次一样倒飞了出去……只是这次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却不再是一层透明的魔法屏障了,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马尔福……”那个人微蹙着眉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我是说……如果你还能作出解释的话。” 来人当然便是从霍格沃兹直接赶过来的玛卡,而当他见到马尔福眼下这副模样的时候,就多少有了点猜测了。 无论马尔福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至少,光凭他身上那缭绕不休的浓重黑气,玛卡就能大致上断定是和蛊惑之碑有着某些关联。 而要说起蛊惑之碑来,多半就和伏地魔脱不了干系了吧? “是那家伙住在马尔福家族宅邸时,给自己留下的‘后手’吗?”玛卡看着还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马尔福,不由暗自琢磨道,“可是,这又能给他带去什么好处?” “麦克……莱恩……” 被玛卡施咒拦下的马尔福已经再度站了起来,只是他虽然没有受任何伤,却还是使劲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异常吃力地叫了玛卡一声。 “哦?还能说话吗?”玛卡注视着他那惨兮兮的模样,若有所思地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马尔福绝非伏地魔改造出来的黑死徒。因为黑死徒中虽然也有能够保留一定自我意识的家伙,可就过往的记忆而言,却是不可能、也根本不需要保存下来的东西了。 所以,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马尔福,究竟是变成了什么样的存在呢? “麦克莱恩……” 马尔福现在感觉很奇怪,他奇怪的不是周围的环境,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玛卡。令他感到愕然的,是他自己。 事实上,虽然不知道原因,可原本在他脑海里几乎占据了自己全部意识的那个蛊惑之声,在玛卡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蓦然消失了。 这到底能不能算是一件幸事,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明那个声音已然彻底离他远去,可他的心中却仍有两个不同的意志在纠缠不清。 其中一个说,现在他马尔福应该立即逃离此处,因为面前的玛卡绝对会对他造成极大的威胁;而另一个声音,却反而在不停地告诉他,应该要将一切事实向玛卡坦诚相告,这样才能真正获得救赎。 “马尔福?” 在无暇顾及外界信息的时刻,马尔福那近乎发自于灵魂深处的矛盾与冲突,便轻易地在他的表情中显露了出来。瞧着他脸上那频频变幻的神色,玛卡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见马尔福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玛卡这边主动往他身前迈进了一步,不料对方立刻就也后退了一些。 可以看到,马尔福那双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的眼睛,终于又放到了玛卡的身上。只是,那眼神之中更多的却是本能的戒备。 也就是说,他的视线是转到玛卡这边了,但他的意志却还停留在自己的内心当中。 “唉,今天的时间本来就有些紧张,总之先带回去吧……” 玛卡想了想眼下还在霍格沃兹前庭进行着的炼金大赛,又觉得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弄不出个结果来,所以干脆就打算直接将马尔福打包带走了。 “德拉科·马尔福!” 玛卡的这一声,已经带上了些许灵魂规则的力量,几乎就像是在马尔福心底里直接炸响的一般,使他整个人都猛然一震。也正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呼唤,终究是将马尔福从他那纠缠意志纷争中唤醒了过来。 “啊!麦克莱恩——” 如果说,有人能在自己的身上同时表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那就一定是像这一瞬间的马尔福这样的—— 只见他脸上虽然满是挣扎僵持的表情,可他的双腿却猛地后撤了几步,随即便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转身飞奔了起来。 在他迅速远离之际,竟又极其矛盾地回过了头,执着地回望着玛卡所在的方向。 “……麦克莱恩……救……救救我。” 马尔福刚才的状态显然是不正常的,而他这非常突兀地拧过身就跑,自然更加难以预料。再加上他的速度确实非常快,是以就连在他面前一直盯着他的玛卡,也是在他跑出一小段距离之后才堪堪反应过来。 “这家伙,好像从我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在逃跑啊……” 哪怕马尔福这小子几乎从来就没让人看顺眼过,可他也一样曾是玛卡的同学。而最主要的还是,这货虽然不讨喜,但至少一直以来都很有自知之明,自从小时候被玛卡小小地教训了一次之后,就再没有正面挑衅过玛卡了。 正如玛卡所说的那样——在他面前,马尔福如果不是扭头就跑,就一定是在逃跑的途中,基本上没有什么例外。 玛卡甚至还记得,当年在禁林中遇见伏地魔吸食独角兽鲜血的那一次,马尔福也是一开始就被吓得和牙牙一块儿溜走了。 “虽然不怎么起眼,不过怎么就哪儿都少不了你呢?” 在稍稍回忆着一些往事的同时,玛卡也紧追着前方的马尔福绝尘而去。从两人之间那一点点缩短的距离就可以看得出来,玛卡的速度明显要更快一些,追上马尔福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 差不多同一时间,恩斯仍然跨骑在他从霍格沃兹顺出来的飞天扫帚上,一个劲儿地往前全速飞行着。 而就在他身下,翻涌着浪涛的海面好似一望无际,四面八方的海平线都与那蔚蓝的天空连成了一体。 头顶上,没有太多的云层阻碍,阳光豪迈地挥洒着它的夺目光芒,连带着将热量也一并投到了顶着海风前行的恩斯身上。 持续的阳光照射,加上长时间没有补充淡水,使得恩斯多少有些口干舌燥。 “还有多久才能看到海岸啊……” 他又左右望了几眼,忽然就在空中停了下来,接着便抽出魔杖横放在了掌心。 “给我指路。” 话音未落,魔杖立刻自己转动了起来,并稳稳地指向了正北方。恩斯比照着魔杖杖尖指出的方位盘算了一下,这才又在点了点头之后,继续往前方冲去。 在没有参照物的海上移动肯定是相当困难的,可对于骑乘飞天扫帚的巫师来说,只要一开始算准了方向,就总能笔直地抵达目的地。因为就飞天扫帚而言,除非本身就有偏向的小毛小病,不然飞行角度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恩斯时不时确认一下自己的行进方向,也不过是为了确保自己在飞行时,没有无意中拨动了扫帚柄罢了。 然而,在行程没有出问题的情况下,长时间飞行所带来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疲惫,就成为了最大的问题。 刚才念动咒语的声音就明显有些沙哑,恩斯自己也清楚地感觉到了。而一直保持着同样的飞行动作,也令他有些腰酸背痛,连肌肉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要不先来一座海岛也行,至少得先休息一下……” 在这么想的同时,恩斯使劲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思绪都尽可能地抛在了脑后。因为他明白,自己就这么追赶马尔福本来就足够鲁莽了,要是再浪费时间,他去那里夺回机遇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现在他最大的希望,也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虚影所给予他的那次考验了。这恐怕是唯一一件他曾拥有,而马尔福却并未获得的东西。 要说他还有可能从马尔福的手底下抢占一些先机的话,那就只能依靠这或许会存在的优势了。 所以,他决不能因为这么些疲惫就心生犹豫。 第七百二十章 有恃无恐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只要见到马尔福那一边逃跑一边喊救命的矛盾样,多半是都能从中瞧出些端倪来了。 更别说,玛卡本就属于对他人的心理活动比较敏锐的一类人。 所以,在一边追赶马尔福一边思索的过程中,他不仅很快就推断出了一些可能性,而且连伏地魔之所以会这么做的意图都有了些许的猜测。 事实上,由于对蛊惑之碑的一系列研究,他对过去伏地魔本身的状态也有了颇为细致的了解。以前他也曾想到过,其实伏地魔在复活之后,根本就是时刻处在某种非常危险的状况之中。 根据《罪恶之书》的内容所述,伏地魔几乎就已经成为了一颗不定时就会引爆的人形自走炸药包,甚至可以说他随时会被蛊惑之碑的力量彻底侵蚀都不为过。 而既然连他都明白了这一点,那伏地魔那样的人会不明白吗? 因此,马尔福或许确实是伏地魔埋下的后手也不一定,但他这么做绝不是为了某些和过去相似的“雄心壮志”,他只是为了他自己而已。 也就是说,伏地魔极有可能已经将他体内的那股力量设法转移到了马尔福的身上,至于转移能量的契机…… “大概就是他的‘死’……了吧?”跟在发足狂奔的马尔福身后的玛卡,心中如此琢磨道。 当年,伏地魔从霍格沃兹图书馆的禁书区中发现了魂器的制作方法,并在确认其效果之后便决意制造出了自己的魂器。而且,在认为只做一件魂器不保险后,他还一连制作出了多件。 这无疑是说明了,他非常害怕死亡终有一天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既然他这么怕死,那当他发现自己极有可能被蛊惑之碑的力量夺走自身意志之时,又会怎么办呢? 不再害怕一两次死亡的他,选择了在某个时机,彻底放弃那身由自己的一时冲动所换来的额外实力。 他不敢赌——他不敢赌那股诡异的能量,会在他的一次身死之后就善罢甘休;他不敢赌自己在下一次复活之时,蛊惑之碑的力量就一定不会如附骨之疽般沿着灵魂残片之间的微弱联系尾随而至。 “这么想来,伏地魔的‘死’……还真有些可疑了。” 玛卡在心下暗叹了一句,这才又往前紧赶了几步,然后就在这片树影有些稀疏的林间空地上缓缓地收住了脚步。 “马尔福,跑不动了?”他看着就在身前不远处的那道身影,随口道,“为了等你自己停下来,我可追着你跑了这么久的山路了,回头你可要好好谢谢我。” “麦克莱恩——” 玛卡走到他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遂即侧过头冲着自己的肩膀点了点头。 “小八,行了。” 说完,却见一个小小的黑点当即跃向了他抬起来的手背,接着就从袖管处轻巧地翻身钻了进去。而很显然的,此时的马尔福,已经浑身上下都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白。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身上的黑气很有特点,所以除非用这种方式拦下你,不然我就只能……” 在收起蜘蛛后,玛卡姑且对马尔福解释了一句。虽然他没有说完,可后面的话,其实也不用他多说了。马尔福身上的黑气就是黑死徒身上散发的那种,对常规的魔咒有极强的抵抗力,而玛卡要是对他使用规则之力,那他就算不死也会当场去掉半条命。 “我……明白……”马尔福艰难地开口回应道,“麦克莱恩,请救救我……我不想……” “不想失去自我,是吗?”玛卡点头道,“那么,首先告诉我,你现在的这种状态还能维持多久?” “我不知道……”马尔福说,“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只是一转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就是意识一下子就模糊了起来。而在那之后,我就隐约感觉自己仅存的一丁点意识都好像会被它彻底掐灭似的……” “也就是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回刚才那种‘暴力模式’吗?”玛卡若有所思地道。 对于受蛊惑之碑所掌控的人的状态,他自然是很有兴趣的。过于只是因为那股力量被附在了伏地魔身上,他才没了具体探究的心思,可要是在马尔福身上就不同了。 马尔福可没有伏地魔那样的深厚魔力底蕴,所以就算变成了最糟糕的状态,他也有能力完全压制住对方。最不济,也就是马尔福会吃点苦头了,可这却也算是让马尔福摆脱蛊惑之碑纠缠所需要的步骤之一。 不过,就玛卡所说的那句话,马尔福却显得有些疑惑。 “暴力模式?”他略略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玛卡想了想道,“哦,也对——” 马尔福当然不知道,因为他之所以能够重新夺回自我,全然是因为那个充满蛊惑的意志在无意间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要不是那道声音也一并唤醒了他的意识,他也不可能在一阵混乱之中重新掌控了自己的部分身体。 只是,既然马尔福都不清楚自己在近乎失去意识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那玛卡就更是无从得知了。到目前为止,他还未能完全了解事件的关键所在。 然而,变故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就悄无声息地到来。 “那你就先和我说说,当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具体都发生了什么?那又是在什么时间?” 在玛卡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马尔福又稍稍停顿了一小会儿。 “发生了什么?嗯……”他说,“就是做噩梦,一连很长时间,每天都会做噩梦,让我根本无法好好休息。当时——” “做噩梦,是吗?”玛卡突然打断了他,“都梦见了什么糟糕的玩意儿?是你吗?” “呃……什么?”马尔福茫然道。 “今天我的时间可不多,你就别和我玩这套把戏了。”玛卡摆了摆手道,“从你的眼神忽然变了的那一瞬间起,在我面前演戏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哼,是吗——” 当玛卡话音稍落,原本还一脸挣扎的马尔福立刻就收起了他的表情,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起来。 “我该怎么说呢?不愧是麦克莱恩?”他冷笑着道,“我才刚把他压下去,就被你发现了……真是厉害,厉害得我都想给你鼓掌了!” “鼓掌就不必了,”玛卡微微蹙眉道,“所以说,你又是‘谁’呢?” “嗯?这就不认识我了吗?”对方非常自然地道,“除了德拉科·马尔福以外,还能是谁?” 在全身都被石化效果困住动弹不得的情形下,还能这么狂妄,这样的人可不多见。玛卡皱着眉重新将其打量了一番,心下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先扯出马尔福的灵魂来初步检查一下了。 “我是该说你胆子大好呢?还是该说你有恃无恐呢?”玛卡一边考虑着,一边随意地道,“怎么,认为我没有能力将你从这具身体里清除出去?” “嘿,看来你还没完全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对方冷笑了一声,坦言道,“麦克莱恩,你确实很强大,要是有可能的话,我是绝对不想像这样正面和你表示敌对的……至少现在还不行。” 话到此处,他稍加停顿,却又继续道:“可是,一旦落到了得不得与你提前交锋的境地,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怎么说?” 听到这个“马尔福”这么说,玛卡倒是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了。可好奇归好奇,要是对方有任何的异动,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石化效果彻底补完。 “原因我不是刚才就说了吗?”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因为,我就是德拉科·马尔福,明白了吗?” 见这家伙又再次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玛卡不禁略一思索,遂即终于明白了他那话语中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蛊惑之碑的力量是以一部分灵魂规则为基础的,关于这一点玛卡倒是早就明白了。可要说具体如何侵蚀他人的灵魂,其中的详细过程那就很难确定了。 玛卡对其的暂时性理解,是蛊惑之碑也具有意志,并以介入能量的形式“占领”对象的躯壳。 而在对方的提醒下,玛卡突然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兴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占领”,而是直接改变对象的灵魂。 因而,他面前的这个“马尔福”,说不准还真就是马尔福本人了! “也就是说,”玛卡看着对方道,“你的倚仗就在于,我不可能直接杀了你?” 若是仅凭这一点就底气十足,玛卡也就只能说他是脑子秀逗了。但是,人家却明显觉得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 “还不够吗?”他淡淡地瞥着玛卡道,“我——可也算是将你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的人之一了,真是了不起,要是在你身边发生的那些事放在别人身上,怕是每一次都会死掉一大堆人。然而,你却能让你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安然无恙——” “哼,瞧瞧我这张脸……就在刚才,另一个我好像在向你求救呢!你真的能对此视而不见吗?” 第七百二十一章 可笑的弱点? “……你真的能对此视而不见吗?” 即使是玛卡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马尔福的倚仗竟然是他自己……或者说,是那个向玛卡寻求帮助的自己。 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可笑的。但是,马尔福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却又令玛卡不得不予以深思。 是的,玛卡·麦克莱恩是一个冷静而又思维敏捷的人,并且对某些人与人之间的阴暗角落也有着清晰的认知。所以,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看透事件,一次又一次地以各种正常或不正常的手段解决问题。 从结果上来看,他确实是在不停地活跃着。他从容并且理智,甚至有时候还显得温和得过分,就好像……就好像整个人都被一层坚不可摧的外壳包裹着似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甚觉可靠。 可是,这一切却都是其他人对他的印象和感觉罢了。 正如过去某一次所提到过的那样,玛卡·麦克莱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或许是两世为人给他带去了一些不可磨灭的影响,又或许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但是,至少他自己很清楚,他一直都在害怕,身边的人会突然就从自己身边远去。 就像他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少了太多太多的熟悉,又多了太多太多的陌生…… 而正因如此,他才会近乎不厌其烦地去竭力消除……去消除周围那些,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安因素的事物。 这些事物之中,有像伏地魔、格林沃德、蛊惑之碑等等绝对负面的人或物,他对此的应对方式就是尽可能抹除它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而在这些事物当中,也有像身受血脉诅咒的少女维莉、被伏地魔的残魂碎片所困扰的哈利、对他产生误会而大发脾气的罗恩、乃至最近突然心如乱麻的赫敏…… 这些大大小小的不安要素,有些甚至都只能算是生活当中的些许调剂,可他却仍然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便是肩负起所有负担也要伸出他的援助之手。 然而,他自己也同样明白,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他自己而已。玛卡·麦克莱恩始终都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害怕那些人会出于任何的意外而离开自己。 没错,眼前的这个马尔福说得一点都没错。 相较玛卡而言,过去和现在的他虽然哪一个都不甚起眼,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却将很多事情都格外清晰地看在了眼里——要是过去曾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一块儿加起来的话,说是能让霍格沃兹师生全体死上好几遍都不足为奇,可事实却是绝大多数人都安然生活在一起,日子过得虽说惊险、但又意外地和平。 要不是拼了命去守护每一个人的话,即便是强大如邓布利多和玛卡,也是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的。 此时此刻,玛卡看着眼前的这个马尔福,随后缓缓地点了下头。 “不得不承认,你把许多别人没注意到的事都看得很清楚,这的确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想,你确实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精明、聪慧、不择手段’……还有如今这份膨胀到呼之欲出的‘野心’……” “对,你说得都对——我的胆怯和懦弱,让我无法对任何一个同伴下手,尤其是当那个同伴已经明确地向我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玛卡一脸平静地道:“只可惜,你到底还是看得不够清楚。” “……什么意思?” 见玛卡这话锋突然一转,马尔福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凉意。他相信自己观察到的结论是不会错的,可他即使对自己的倚仗仍抱有绝对的信心,却也不由得微微动摇起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玛卡耸了耸肩道,“这其中的关键,不就在于一个程度上的问题吗?也就是说……你真的就认为,‘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 玛卡这话一出口,对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怎么可能!你可是都帮了我好几次了!我父亲……我母亲……我整个家庭……还有……难道说,你不认为我也是你的朋友吗?刚才,就刚才……你的朋友又向你求助了啊!你那令人作呕的‘善良’呢?都跑到哪里去了啊!” 马尔福的这些话,使得玛卡不禁笑出了声来,并忍不住随手拍了拍对方仍旧僵直着动弹不得的肩膀。 “没错,有时候我的‘善良’让我自己都很困扰,因为它老是会让我东奔西跑忙碌个不停……”玛卡笑着道,“但是很抱歉,我这个人多少有那么点自私,而这份‘自私’,又总是会排在所谓的‘善良’之前就是了。” “而现在的这个你,不免会让我觉得……也许有一天,我那些‘真正的朋友’说不定就会由于你的存在而陷入危险当中呢!” 玛卡一边说,一边摁着马尔福的肩膀走到了他的身侧。而他的话语,让马尔福感觉就仿佛是在耳边直接响起的那般接近。 “马尔福,我想你还未曾拥有过真正的朋友吧?”他用尤为低沉的声音,在对方的耳畔轻语道,“现在就由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其实,朋友也是分为很多层次的,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几个黑点自玛卡的袖管里又钻了出来,眨眼间便将马尔福彻底变成了一座硬邦邦的雕像,就连他脸上那愤恨与惊慌交相掺杂的表情都完全定格了下来。 “这小子,没想到平时一声不吭的,看得却还真是清楚啊……” 此时的玛卡,依然站在马尔福所化的雕像身侧,可他之前那副阴沉的神情却已然一扫而空。 在刚才那一瞬间,马尔福一定是以为玛卡要直接痛下杀手免除后患了,所以他才会那么惊恐不定。可事实却是,几只异化八眼巨蛛同时动手,使他连作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完全石化了。 这固然是确保了对方无法使出某些极端的手段,同时也显现出了玛卡所拥有的力量之强大。但是这种对现状的“保留”,也无疑是相当于……玛卡间接地承认了对方刚才的推测并非完全错误。 这是玛卡的弱点,一直都是,不然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敌人的威逼之中了。 “真是麻烦啊!” 在将马尔福的雕像缩小收起来之后,玛卡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弱点本身其实就是最强大的地方,就像他的那份“自私”,往往会在某些最关键的时候给他带去无与伦比的力量。 可惜,弱点也终究还是弱点,不是吗? “嗯?” 正是他在暗自警醒的片刻间,一股令他熟悉而又陌生的魔力波动蓦然在他身边飞速一扫而过,那磅礴中混杂着阴冷的气息,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 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让我们将轻走的时针稍稍地往前拨动一下。当玛卡正追着马尔福逐渐在山林中向东远去的某一刻,一道小小的身影跨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飞天扫帚,刚从西面的海岸方向遥遥飞至。 这一路,恩斯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半空中度过的。他不是被迎面的风吹得浑身发抖,就是被耀眼的阳光照得皮肤发紧,口干舌燥之际,几次都想停下来,哪怕是在天上休息一下都好。 可时间是不等人的,他要想尽可能地给自己找回那份已然失去过一次的机会,就必须要对自己狠一点。而巧的是,他恩斯·塔翁,就是那么一个不服输的人。 自实力上的巨大落差没有给他带去绝望的那一瞬间起,他就注定了会竭尽全力地往前迈进。 大概正是他的努力,让某位或许并不存在的幸运女神给予了一份肯定。这一回,恩斯虽然没有吃那掺有福灵剂的巧克力,可他的运气似乎好得出奇。 在浑身酸痛中抵达目的地的恩斯,先是在林间发现了马尔福狂奔时留下的足迹——毕竟他跑起来的速度基本是靠力量,那脚印显眼到了,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得到的程度。 而在那之后,他又很快通过了原本的魔法屏障范围,甚至他都根本不知道,那里本来是有着一道他这辈子都未必能解除的阻碍的。 当恩斯发现地面上的脚印在那里就中断了之后,他决定按照最后这段明显是笔直前行的脚印方向继续前进,并且终于……他在山林深处的某个昏暗角落,发现了那座满是岁月痕迹的陈旧古庙。 庙室里是一片漆黑,只有点亮魔杖才能堪堪找到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简陋台阶。那些石阶又高又窄,走起来非常难下脚。 可要是将杖尖的光团放得更低一些,就能清楚地看到石阶上有着不少来来去去的足迹,而且时间应该不会太过久远。 “……地图上那个红圈所标出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不过……好像已经有人来过这儿了……是马尔福吗?” 一想到对方极有可能已经先他一步来到了此处,恩斯便不由得加快了往下走的步伐。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不停地回荡…… 第七百二十二章 千年的误差 在那深埋地底的墓穴地宫之中,多得是恩斯从没见过的古老文明痕迹。那里有布满不知名字符的悠长墓道、有一道道半开半掩的巨大石门,还有一面接着一面的巨幅壁画。 这一路上,恩斯举着散发光芒的魔杖来回观望四周,颇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好似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甚至于,他还在地宫的中央位置发现了一处近乎覆盖整间墓室的奇特阵式。 瞧那阵式中间,一面古旧的落地镜就那么静静地摆放在那里,周围那无数横七竖八的幽蓝色丝线,清楚地表明了这座阵式仍在运行当中。 由于那间墓室看起来着实太过可疑,再加上恩斯认为马尔福应该走在了他前面,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进去仔细瞧上一瞧。 而经过一番快步疾行之后,恩斯提着陪伴了他一路的飞天扫帚,匆匆忙忙地通过了几间墓室,终于踏入了位于地宫最深处的庞大主墓室。 然后,他就被那座通体漆黑的惊人巨碑给彻底惊到了。 “这……这是什么?” 这间主墓室本来就大得吓人,连魔杖发光咒的光线都够不着顶,是以抬头望去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而那座黑色巨碑,便是从墓室地砖笔直地耸立而起,直直地没入了那片昏暗阴影之中。 正当站在墓室入口处,为这座墨玉般的巨型石碑感到深深地震撼之际,一个沧桑无比的声音忽然就从他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他明明一个词都听不懂,但却不可思议地能够明确理解它的意思。 “……唔……力量……你想要力量……” 恩斯在听到后,立时便是一愣,竟是不由自主地就想往那石碑跟前走去。那种感觉,就仿佛那个声音有着无穷的诱惑力似的,让他近乎难以抗拒。 是的,那就像是在……持续不断地吸引着他的灵魂! 就在恩斯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瞬间,他前行的步伐猛然停止了。因为他终于发现,眼下的这种状况与先前在斯莱特林密室中的试炼相比,到底是何其地相似——只要他一停下,就必须承受起无比可怕的负担,哪怕连一秒钟的时间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十倍一般! 在那个声音的蛊惑下,坚持住自己的意志已然成为了一件极度艰难的事情。 “要是没有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那道试炼,我怕是现在就已经失去自我了吧?”扶着膝盖强撑着自己身体的恩斯,不由得如此想道,“就是不知道,这究竟……要持续多久……” 他的膝盖在颤抖,心中满是想要前进的本能欲望,可他偏偏就隐约明白,自己决不能在这里听之任之。直觉告诉他,要是听从那个声音的蛊惑,自己就真的完了。 “……力量……你想要……力……” 在恩斯的感官中,他勉力维持自我意志的时间就好比星空运转那般缓慢悠长,可其实也就是过了十秒钟左右样子。 当那个在他脑袋里不停旋绕的声音蓦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到来之时,他整个人都是一软,随即跪倒在了方形地砖使劲地喘起了粗气。 “终于……结束了吗?难道说……这也是什么该死的试炼?” 在一边呼呼喘气的同时,恩斯断断续续地说着。他当然没指望会有人回应自己的抱怨,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头顶上的黑暗中偏就亮起了一阵通透的碧绿光辉。 “后继者,很好,你抵抗住了那份源自灵魂的蛊惑……要是你顺从了那个声音的意志,那就一定会沦为一具行尸走肉,永远地失去自我。” 恩斯闻言,顿时怔了一怔,随即便霍然抬起了头。 “你是……谁……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在见到高空中那抹绿色虚影、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之后,这才留意到了一件事——刚才那对方说的句话,用的正是蛇的语言。 然而,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答案,因为那道身影虽然俯视着下方,却好似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而刚才,你确实坚持到了最后,我在密室中为你烙下的灵魂印记,也顺利唤醒了我保存在蛇杖中的这段记忆。” 斯莱特林的虚影只是在自说自话,根本就没有自我的意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道绿影,不过是他在千百年前留存下来的一段记忆影像罢了。 可是从这句话中,恩斯却知道了一点——就算马尔福在他之前就来过这里,肯定也是无法唤醒斯莱特林的魔法影像的,因为他显然不会有那所谓的“灵魂印记”。 在恩斯暗暗庆幸的时候,斯莱特林的虚影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我的后继者……石碑下的应死之人已然被我压制,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再度影响到你。你可以登上石碑的顶端,来收下我赐予你的礼物了……” “呃……” 恩斯立马愣了一下,他看看面前这座高大得难以置信的黑色巨碑,又瞧瞧自己手中的扫帚,心下不禁多了些许的诧异。 “难不成,那个年代的巫师们都是可以随意飞行的吗?” 就凭那斯莱特林的影像将“登上石碑顶端”这件事说得如此轻松自然,恩斯不由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想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可能性。 在略微惊叹了一下之后,他便跨上飞天扫帚冲天而起,直往那斯莱特林虚影所在的高度飞去。 “喔哦哦哦!” 他没想到,那里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墓室的顶部了。所以,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只能在飞快减速的同时侧身转向,才勉强避免了自己一头撞向墓室穹顶的惨剧发生。 而这时,给来人留出登顶时间的斯莱特林的影像,又再次开始说话了。 “后继者,拔起我留在这里的翠玉蛇杖,它能够助你不再被蛊惑之碑的力量所侵扰。并在增幅你施放的魔法的同时,为你提供一定程度的魔力补充……” 这是到了收获好处的时间了,恩斯显得格外地兴奋。刚从飞天扫帚上落到巨碑顶端的他,兴冲冲地跑向了那根正在散发翠绿光芒的短杖,他能清楚的看到,那所谓的“翠玉蛇杖”正被斜插在黑色石碑顶上的几块碎石之间。 “喀嚓——” 从赫奇帕奇的密室找到未解的书信线索开始,他也算是一路经过了不少的努力。 不论是查阅翻译古代文字,还是在密室中经历试炼,当然还有这一路过来的辛苦飞行……甚至还差点被马尔福强夺了最后的果实。 说实话,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还没等斯莱特林的影像将话说完,恩斯就一把攥住了散发着荧绿光辉的蛇杖,紧接着就使劲拔了起来。 就在蛇杖离开黑色巨碑的刹那间,一道阴冷而又磅礴的气息眨眼间便扫过了恩斯的全身。那气息之中,好似还蕴藏着一抹源自古代的沧桑与寂寥,令得恩斯霎时间就恍若被一片无止境的黑暗所吞没。 很快的,此时还远在数里之外的玛卡就也察觉到了这个惊人的动静。 不过就在下一瞬,恩斯手中紧握着的蛇杖中又传出了一股清透无比的冰凉,将刚才那份可怕的感觉一扫而空。 眼下所发生的这一切,斯莱特林的影像自然是感觉不到的。而他用蛇佬腔所说的话,也仍然在继续—— “后继者,若是你收下了我的这份礼物,就意味着你将接受我的下一个任务。拿着我的蛇杖,随我念出咒文,将我留在其中的力量赋予我培育的蛇怪——” 说到这里,斯莱特林的虚影倏然大笑了起来。 “嗤嗤嗤……哈哈哈哈……可笑而又卑鄙的海尔波,他的所有灵魂碎片都将被他自己研究出来的怪物给尽数抹去……哈哈哈……” 这一刻,恩斯脚下的巨型石碑毫无预兆地震动了起来,就好似是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这石碑底下破土而出。而同样是这一刻,站在石碑上听着斯莱特林那苍老笑声的恩斯,也立马傻了眼。 “蛇怪?”他半张着嘴巴愕然道,“那又是什么鬼——” 话才说到一半,他就在脚下愈发猛烈的摇晃中回忆了起来。是的,在密室里,斯莱特林的另一道虚影似乎提到过什么权势啊、黄金啊……还有蛇怪…… 可是…… “你这胡子稀稀拉拉的老坑货,怎么不早说啊!”他冲着还在旁边放声大笑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破口大骂道,“这回……这回怕是真要被你害死了!” 再骂骂咧咧当然没有半点用处,因此恩斯也只是随口发泄了一下,就立刻跨上扫帚腾空而起,什么也不管就直接往来时的墓道冲了过去。 很明显,在没有那什么蛇怪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力量是决计不顶用的。与其在这里犹豫着观摩巨碑底下到底会爬出个什么来,还不如趁早开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而就在恩斯快速掠向墓室门口之际,就连整个地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该不会就这么把我给活埋了吧?” 第七百二十三章 新鲜出土的老不死 如果是新鲜出土的千年文物,不论是麻瓜世界的考古学家还是魔法界的遗迹调查员,大概都会为之欣喜若狂。 可假如那件文物是活的……老实说,恐怕谁都会被吓一大跳。 眼下,恩斯就被吓着了,而且着实吓得不轻。毕竟,能在那座巨型石碑之下闹出这么大动静的玩意儿,怎么想都不会是善茬。 他这从霍格沃兹偷跑出来的一年级生,能来到这里有所收获就不错了,接下来该考虑的就是如何再安然无恙地溜回去。 “要是能活着回到学校,小爷我什么惩罚都认了。” 恩斯骑着飞天扫帚,压低了身子沿着近乎笔直的中央墓道飞快地前进着。周围的墓墙在不断震颤,细碎的砂砾和尘土一阵阵地往下落,迷得他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背后传来的压迫感完全没有因为迅速的远离而消失,反而有种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哇哦——” 忽然间,一股大力猛地自恩斯背后冲击而来,将他直接从扫帚上撞了下去。 这一下可摔得他实在不轻,在一头栽下飞天扫帚后,他又在墓道的地面上滑出了老远。 虽然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明显是到处都被磨破了皮,可他还是不由得暗自庆幸——至少这条墓道并没有太多的障碍物,不然他要是刮着蹭着点什么东西,只怕就不单是擦伤这么简单的事了。 然而,现在可还不是安心的时候,倒不如说,危险已然近在咫尺了。 来不及多想,恩斯只能忍着疼痛迅速翻身爬起。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立马远离这里,不管刚才那究竟是什么,显然绝不是好的征兆。 可还没等恩斯那撑起上身的双手离地,一段黑色的袍服下摆蓦地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不明人物,使得恩斯忍不住都浑身僵硬了起来。他虽然完全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的压力,就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他身边经过一般平平无奇,但是直觉却告诉他——最好不要乱动! 不知从何时起,地宫深处的震动突然消失了,就好似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格外低沉沧桑的声音忽然响起,恩斯不禁心头猛跳。他听到了,对方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话,可他却连一个词都没听明白。 要是语言可以相通,那他说不定还能从这人的话语中揣摩出几分存活的可能性,甚至兴许还可以想办法为自己创造出一些逃离的希望。 但若是根本无法对话,情况就明显会变得越来越糟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恩斯一刻都无法停止思考。即便他自己也明白,被萨拉查·斯莱特林压在那座石碑底下的家伙,绝对是某种令人绝望的存在。 “不要动。” 倏然间,又一个声音在恩斯耳畔一掠而过。那声音无疑是熟悉的,可他根本就来不及去思考。 因为,就当他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一道极度冰寒的蓝白色光束径直越过了他的正上方,毫不留情地穿透了站在他身前的那道身影。而紧接着,那道光束竟是余力未竭,又进而落在了那身影背后的墓道石壁上,将大片大片的砖石彻底镀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下一秒,一股力量准确地“揪住”了恩斯的后衣领,将还撑着地面半跪在那儿不敢动弹的恩斯直接往后扯了过去。 当恩斯愕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触及了墓道的地砖时,他才下意识地往自己的侧前方望去——那是一道并不显得多么高大的背影,但在此时,却要比任何雄伟的身形都要令人感到安心可靠。 “麦克莱恩……教授?”恩斯愣愣地道,“你……刚才那道蓝白色的光……那究竟是什么魔咒?” 没错,在远处深山之中察觉变故的玛卡,终于赶到了——虽然他来得也不能说是非常地及时就是了。 对于恩斯的惊喜和讶异,玛卡连头都没有回。 “不要松懈,我刚才的那一击,可连那家伙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恩斯闻言,不禁侧头稍稍往刚才的地方瞧了一眼。而正是这一眼,却让他发现……原先那人的身影正在缓缓变得扭曲不定起来,随着几次轻微的抖动和摇晃,那身影就渐渐在原地消失了。 “那也是魔法影像?”恩斯瞪大了双眼,往墓道的更深处看去,似乎是想找到那人的真正所在。 “那可未必——”玛卡凝神看着前方,右手中法杖紧握在掌心,而左手则顺势将回霍格沃兹的门钥匙递向了背后的恩斯,“拿着这个。” 虽然此刻的玛卡很想找这小子仔细询问一番,可还存在于某处的“那个人”,明显是不可能好心好意地给他留出了解情况的时间的。所以,在随口对恩斯嘱咐了一句之后,他便霍然将视线移到了右边不远处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后头的恩斯看起来是这样的。可是他也知道,就以玛卡那远超他的实力和经验,其一言一行都应该是有着切实根据的。 而就在下一刻,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恩斯的猜测。 “海尔波?” 站在前面的玛卡冲着他所注视的方向,异常冷静地唤了一声。这个词汇音节,恩斯还是多少有些熟悉的,哪怕玛卡用的是某种他并不知晓的古代语言。 “唔?” 当玛卡的话语稍落,伴随着从那处空地响起的一声低吟,刚才那道身影也一并主动显现了出来。 “哼哼……年轻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虽然对方并未作出正面的回应,可玛卡却知道,这名身着黑色镶边长袍、须发皆白的老巫师,明显就是那个至今仍旧臭名昭著的古代黑巫师强者,人称“卑鄙的海尔波”的家伙。 这老家伙最初活跃的年代,甚至要比霍格沃兹的四大创始人都要早得多,据仅有的些许资料记载,他似乎是在公元前的古希腊地域出生的。 但是,作为发明了“魂器”这种可怕黑魔法道具的巫师,他硬生生地与死亡拉开了两千年多年的距离。或许当初斯莱特林曾试图杀死他,但显然是失败了,所以只能将其压在蛊惑之碑底下直至今日。 当然,就恩斯的遭遇来看的话,萨拉查·斯莱特林貌似还留下了一些手段用来算计海尔波,可由于诸多纰漏,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关于斯莱特林的事情,玛卡暂且知道得并不多,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初步地对这名正与他对面而立的老妖怪作出一个大致上的了解。 “是啊!”玛卡看着对方道,“终于还是见面了。” 他是早就猜到海尔波仍然活着的这个可能性了,不过,他还真是不想和这个家伙见上一面。如果可能的话,他觉得这货最好就在蛊惑之碑底下被压到天荒地老,永远都出不来才是最令人舒心的。 就玛卡推测的“时代越久远,巫师的实力就越强”这个理论而言,海尔波这种老不死的家伙到底是何等实力,简直都难以猜度想象。 他不会妄自菲薄,却也向来不惮以最糟糕的设想揣度事态的发生,接下来该怎么做,他需要慎之又慎。 就当玛卡平静地作出回应之际,海尔波却是志趣盎然地打量了玛卡几下。他甚至都不顾忌玛卡就在他身边不远处,还回头朝那片冷却规则凝结而出的霜色冰晶瞧了一眼。 “一级规则之力,”海尔波轻抚他那苍白的长须,微微点头道,“不错的掌控力……可以看得出来,你在理解层面上下了不少的功夫。” 他在赞赏了玛卡一番之后,才又挑了挑同样苍白的眉毛,或多或少是有些感慨。 “想不到,原以为巫师对‘魔法本质’的钻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退步,用虽然粗糙却更加可靠的‘形式’进行替代……” “也就是说,我在石碑底下躺了近千年,当初理想中那‘魔法普及化’的时代却反而变得越来越遥远了吗?” 说到此处,海尔波稍稍顿了顿,随即轻笑着道: “梅林那自大的小子,还说什么要让我亲眼看到魔法的绝对普及,为此还颠颠跑去给普通人展现魔法,结果自己却被那个叫薇薇安的小丫头玩弄于鼓掌之中……” 从海尔波的这番话里,玛卡一下子获得了不少信息。然而,梅林的事迹他是不太想知道的了,毕竟那和他似乎根本没有太大的关系。 倒是“魔法普及化”这个词,还真是证实了他过于的诸多猜测。 和活了这么长时间的老家伙畅谈魔法的奥秘,这无疑是很多巫师做梦都想拥有的幸运,可如果对方是一名彻头彻尾的黑巫师,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玛卡摇了摇头,也没想对海尔波的推测做什么纠正,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现在就想知道,这老不死的家伙接下来会想要怎么做。 若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轻易与之敌对——虽然这或许本就是一个奢望。 第七百二十四章 卑鄙的海尔波 被人压在地底下度过千年,是谁都会感到无与伦比的压抑,所以从玛卡见到海尔波起,他就发现对方说话的欲望显然极其强烈。 这是理所当然的,倒不如说,这老家伙在度过了上千年暗无天日的岁月之后,还没疯掉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所以,玛卡虽然多少听得有些心烦,却也没有去终止对方的发言。毕竟,突然打断别人的话语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好吧!其实他也只是觉得,那其实更有可能会立刻激怒眼前这个老家伙罢了。 在双方并没有什么过节的情况下,玛卡向来是不喜欢主动挑衅的——尤其是在他这边完全没有好处的情形之下。 因此,海尔波在提过梅林的一些往事之后,又随性扯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题。这些话题的内容自然离不开他所生活过的那些年代,并且绝大多数都和魔法有关。 先不管这老头儿那“史上影响最大的黑巫师”的名头,光从他说的那些话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至少作为一名巫师,他确实是不愧于这个身份的。 “不过说真的,这家伙给人的感觉似乎有点像格林沃德……”玛卡一边随意地听着对方瞎扯,一边暗暗想道,“哦不,按照年龄来算的话,应该是格林沃德像他才对吗?” 大概是独自说话到底是有些无趣,要是没有人回应的话,面前多了一两个人似乎与被埋在地下时基本没有区别。 因而,说着说着,海尔波也就自己慢慢停了下来。 “……现在的年轻人倒是有一点和过去一模一样,”海尔波突然话头一转,脸上的微笑也稍稍淡了一些,“在倾听长辈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很快失去耐心嘛?” 对此,玛卡只得轻轻耸了耸肩。 “我倒是认为,自己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足够有耐心的了,”他平静地道,“如果你愿意说下去,我倒是不介意继续听一会儿。” “哼哼……”海尔波轻笑了两声,随即摇了摇头,“你是在听,表面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可是你的灵魂却告诉我……年轻人,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啊?” 玛卡闻言,不由得心下微微一跳。 “是吗?”他说,“当然,兴许是有一点吧……不论再怎么说,你的那些话题对我来说可不是一般的遥远啊!要是总听一些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的话,恐怕不止‘年轻人’,老年人也未必能一五一十地全部听进去吧?” “哦,这话倒是有些道理……”海尔波点着头道,“虽然我一直都不喜欢罗伊纳那个小丫头片子,不过有句话她说得很对——在浩瀚的世间真理面前,年龄永远不是区分智慧与才能的唯一标准。” 他说着,却又再次打量了一下玛卡,这才接着道:“就比如你——年轻人,你的灵魂很有趣,庞大而又稳健,这几乎已经突破了灵魂规则为人类所设立的常规界定……我不得不说,你正在被这个世界所眷顾着……” 自己的灵魂多少有些异常,这是玛卡最近也逐渐开始知晓的事实。 所以,他才能轻易使用所有材质、所有制作技巧……乃至所有人所正拥有着的魔杖;所以,他才会在使用飞路粉的时候发生超规格的魔焰反应现象;所以,他才始终无法正常地施放幻影移形咒,而只能依靠自己改良的门钥匙满世界溜达。 可这却是他通过一系列详细研究才渐渐得出的结论,而没想到的是,面前的海尔波竟是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别的暂时还不知道,可就对灵魂规则的理解而言,这老家伙绝对远在玛卡之上! “好了,话也说够了,你不爱听老人家啰嗦也没办法……”就在这时,海尔波随手掸了掸身上的衣袍,悠然地道,“那么,看在那孩子助我重见天日的份上,我就特别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倏然一招手,顿时玛卡的眉头就猛地紧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想到过的某件非常重要的事实真相。 那就是…… 就在海尔波那宛如枯枝的手看似随意地落下,一个极其眼熟的东西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身旁。玛卡当然认识那玩意儿,因为那根本就是早先由他亲手封印在地宫中央的古代魔镜! “原来……格林沃德找到的这面落地圆镜,其实本来是海尔波的东西吗?” 想来也是,在海尔波的墓穴地宫之中,有着这面古镜的壁画。那么,他好歹也该设想一下这面镜子有可能会被海尔波所拥有的可能。 可能不代表肯定,但总有作为假设的价值,不是吗? 当玛卡蹙眉深思的片刻间,海尔波的手指已经轻盈地点中了魔镜的镜面中央。 而就是他那么一点,玛卡用以封印古镜的最后那枚灵魂规则符文立时被驱散消失,令得他心下骤然一惊。 可是,玛卡预想中的那幅吞吸灵魂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选一选吧!我只要你们两个其中一人的灵魂,随便哪一个都可以——”海尔波的脸上仍旧堆砌着笑容,甚至都能让人感觉到几分慈祥,可他所说的话却是残酷无比。 “要说灵魂美味程度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啊……被眷顾着的年轻人……”他笑着道,“不过,我还是可以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奖励。” 海尔波还在笑,笑得出奇地平和,但这反而让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笑容背后所蕴藏着的满满的恶意。 他就像是……像是一只在就餐前,还试图戏弄猎物取乐的残忍野兽。 在玛卡的背后,恩斯突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发现,原来还根本听不懂两人对话的自己,偏偏刚才那句话就听得一清二楚,就好像是对方直接将意思传达到了他脑袋里那般清晰。 “麦克莱恩教授——” 然而,到了这时,玛卡却忽然将他那蹙起的眉宇复又舒展了开来。 他还是没有去看身后的恩斯,而是摊开自己的双手,将原本始终盯着古镜镜面的视线挪了挪,平静而又自然地看向了海尔波的那张老脸。 “嗯,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被人称作‘卑鄙的’海尔波的啊?”他兀自颔首道,“诱使‘食物’生出负面的情绪,就可以将它们变得更加地‘美味’……是这样的没错吧?” “哦?” 海尔波在听到后,脸上的笑容略微一淡,可很快却又变得更盛了。 “你是想说——”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因为你本来不就是这个意图吗?”玛卡一边说着,一边脸上也显现出了一丝微笑,“你给出的两个选项,根本就都是不存在的,你要的只是我们被迫做出选择的过程而已。” “有意思,真有意思……”海尔波举起双手轻拍了两下,算是为玛卡的话给予了赞赏,“那么,说到底……你是选还是不选呢?” 同这老家伙说了这么多,玛卡也算是真正了解到对方一些了。非要说的话,他现在最明白的就只一点——今日的这番碰面,显然绝对不会善了的了。 “其实吧!”玛卡依然维持着脸上的那一分笑意,语气淡然地道,“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选择别人给我安排的选项,因为……我也是一个喜欢给别人出题的人呐!” 话音未落,他从一开始就握在右手中的法杖猛地爆发出一片冰蓝色的光辉,冷却符文瞬息间便已然成型。 仅仅是眨眼之际,那绝对恐怖的低温,眨眼间就笼罩了他身周数百米的范围,将此处墓道外的泥石尽数变成了惨白惨白的冻土。 可就在下一秒,玛卡持杖的手倏忽间就是一抖,冷却规则符文无声地崩溃了。 “令人惊讶,年轻人,你的表现确实令人感到惊讶!” 海尔波再度鼓起了掌,而且明显要比刚才实在多了,掌声在这条已经完全变成白色的墓道中回荡了起来。 “想不到,最初那道由规则之力所凝聚的冷却光束,还不是你对规则的最高理解。不过,最让我意外的还是——” 那老家伙说着,又将视线越过了玛卡的肩头,往他身后的那个位置看了过去。 没错,就在适才玛卡构筑起冷却规则符文的前一刻,他就将早已递到恩斯手中的门钥匙给启动了。 而现在,那小家伙大概已经安然回到霍格沃兹的大门前了吧? “说起意外,其实我这边也差不多啊!”玛卡看了眼此时又已停止颤抖的右手,若有所思地道,“灵魂规则,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只是,让我更意外的是——海尔波阁下,你明明知道我的灵魂非常‘异常’,又明明知道我多少也了解过了一些灵魂规则……” 他说着,忽而用法杖顿了顿地面,盯着右手的视线也再次抬起来,轻轻落向了海尔波的衣袖和长袍下摆。 “……只用这么点力度,真的够吗?” 第七百二十五章 擦身而过 就刚才冷却规则的一次爆发,是玛卡这些年持续研究的一大成果。 通过对规则符文的理解,他可以在一瞬间制造出极为稳定的超低温区域,是能够连无时无刻不在流转运动的魔力,都全数冻结起来的强大力量。 然而,由冷却规则符文本身所限,哪怕玛卡已经能够将其发挥出极限接近最大化的效果,却终究也只是一道一级规则罢了。 它或许能让海尔波那一身的魔力都无法运转分毫,却无法将对方的灵魂都纳入影响范畴。 对于人体内的灵魂来说,只要没有因某些缘故转化成幽灵形态,就仍然属于精神体系的二级规则范围内,可不是物质体系的一级规则——冷却规则所能干涉得了的。 只不过,再怎么说,这也算是一级规则之力的巅峰力量了。 在那短短的瞬息之间,海尔波虽然借助灵魂规则冲击了玛卡的精神意志,并非常及时地打断了玛卡的施为,可他的身体还是多少被那一刹那间的恐怖低温触及到了。 此时此刻,玛卡看着海尔波的袖管和长袍下摆,光是上头那斑驳的晶莹和残损的痕迹,就将他突然爆发规则之力的收获表露无遗。 当然,实际效果大概也就仅限于此了。 “……只用这么点力度,你认为真的够吗?” 刚刚海尔波的那记灵魂冲击,玛卡是在打算送走恩斯之前就已经有所防备的了。 可是,就算他也能说是颇为了解灵魂魔法,在设法解决古镜事件时也对得自蛊惑之碑的灵魂规则符文做过不少研究。他还是没能完全挡住海尔波的手段——哪怕当时的海尔波甚至都可以说是“仓促出手”。 所以,别看他说得轻描淡写,让人觉得他好像大有余裕,可他其实也只是想要顺势诈唬一下而已。 从之前海尔波那一系列做法来看,他想要活着离开的唯一办法,恐怕就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去从对方手中脱身了。 只是,对于玛卡那看似狂妄的发言,这老家伙却好似并没有太大的反感。 “力度够不够,我自己知道就行了。”海尔波依然脸上带笑,看着玛卡的眼神也依旧淡然平和,“对我来说,那孩子的灵魂,又哪里比得上你甘甜美味呢?” “是吗?”玛卡点着头道,“那你也要拿得到才行——” 话音未落,他的法杖顶端又再次开始爆散出晶莹的蓝白色光辉,冷却符文重新浮现与二人面前。 而就在他的对面,海尔波身后的古镜镜面就好似是开始融化了一般,显现出了一道道螺旋状的银灰色漩涡。在那漩涡最中心,灵魂规则符文若隐若现。 两人之间的对决,仿若一触即发。 …… 就当玛卡与海尔波或将大打出手之际,被送回霍格沃兹正门口的恩斯已经来到了学校前庭。 炼金大赛的决赛阶段似乎已然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了,赛场里头人头攒动,观众们谈论赛事的嗡嗡声甚至都传到了场外。 可恩斯却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杂乱的思绪,虽然想要找人去给玛卡帮忙,但又完全不知道具体应该找谁才好。 而就在这时,格兰芬多塔楼的某个窗洞口,一双正冲着校园前庭的临时集市中四下转悠的眼睛,忽然就发现了一脸茫然的那道小小身影。 “恩斯?” 那是亚历山大,他今天在城堡中可是不辞辛劳地溜达了好几圈了,但是却发现哪儿都找不到恩斯的踪影。这会儿赛场上明明到了最后的时刻,可他就是没什么兴趣去围观冠军的诞生。 或许在不知不觉中,恩斯·塔翁已经成为他真正的朋友了,即使这个朋友总是会让人觉得有些讨厌。 在发现恩斯的身形之后,亚历山大立刻回身冲出了公共休息室的画像门洞,随后便在胖夫人那高分贝的惊呼声中,径直往楼梯口跑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人们大都去赛场观看比赛了,临时集市中的客人并不多。因而,他很快就在奔跑的途中找到了恩斯的所在。 “嘿!”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前方响起,边快步往城堡方向走、边愣愣地出神的恩斯蓦地抬起了头来,随即他就看到了直往自己这边跑过来的亚历山大。 “哦,是这小子啊……”恩斯无精打采地嘀咕道,“他来有什么用。”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亚历山大肯定是不知道的。对于他的失踪,亚历山大明显有些恼火,一到他跟前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这是到哪儿去了?我告诉你,校长他们可是都知道了的……你这一顿重罚,是肯定跑不了了!” “嗯?”恩斯随口道,“罚就罚吧……” 他在随意敷衍着的同时,脚下完全没有停顿一下,而是直接与亚历山大擦肩而过——他现在可没工夫说这些! 就他对那名从巨型石碑底下跑出来的老巫师的观察看来,那显然是一个实力极端恐怖的强者。玛卡兴许也很厉害,可他能敌得过对方吗? 恩斯不清楚……虽然不清楚,但将他从那么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头儿手里救下来的,却是玛卡。 因此,他必须要找人赶去帮助玛卡——帮助他的救命恩人才行! 在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最应该去找谁的情况下,恩斯自然而然地向着城堡走去。麦格教授毕竟是霍格沃兹的校长,那先去找她总归是不会错的吧?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恩斯!” 见恩斯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身边经过,显然根本没打算多理会自己,今天始终对恩斯心存担忧的亚历山大自是更加生气了。 在回身呼喊却未在得到回应之后,亚历山大忍不住疾走两步,一把拽住了恩斯那摔得脏兮兮的外袍。 “你烦不——” 恩斯心里同样烦闷不已,在被亚历山大拽了一个趔趄后,便更是怒火骤起。可当他转过身去打算推开亚历山大的时候,一个念头却抢先占据了他的脑海。 “亚历山大,麦格教授现在在哪儿?是在校长办公室,还是在赛场里?” 要是去到校长办公室,却发现没人在里头,那就是白白浪费时间了。而且今天又是决赛,仔细一想,麦格教授在那边观赛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一些。 “麦格教授?我也不清楚……不过大概在赛场吧?”亚历山大被恩斯问得一愣,“怎么,你这就要去‘自首’了?” “自什么首——我先去找麦格教授,具体的事情之后再跟你说,”恩斯摆了摆手道,“麦克莱恩教授可能有麻烦!” 说罢,都快走到城堡门口的恩斯扭头就往赛场的入口通道跑去。而在他身后,亚历山大又顿了顿,这才也跟着追了上去。 然而,他们是注定不可能在那里找到麦格的了。 此刻的观众席,早已人满为患,两人在里面挤来挤去找了几圈,实际上却只是在入口附近的地方打转而已。 至于最有可能的贵宾席,想要一路突破过去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回还是亚历山大眼力好,在经过一排坐席的时候,他一下子瞥见了同样在观看比赛的几名格兰芬多学院的学长。比起恩斯那独来独往的性格而言,认识更多的人,就自然能够在这种情形下拥有更多的便利。 在得知麦格教授早在两个多小时前就已经离开赛场之后,恩斯只得又返身往回走,准备再一次去城堡碰碰运气。 “亚历山大,你试试去其他教授那里说一声,我去找麦格教授。” 在离开前,恩斯朝那观众席最前边的位置示意了一下——虽然校长不在这边,但也不能就这么浪费跑来这里的时间,分头行动自然更加效率。 事实上,要不是他觉得阿尔巴尼亚的事情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的话,直接动员更多的同学或许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听到恩斯这么说,亚历山大顿时皱了皱眉,可他还是很快就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着,又朝恩斯那迅速离开的背影大声道,“但是……记得事后一定要给我明明白白地解释清楚!明白了吗!” …… 从城堡一楼去到校长办公室,最快的途径自然是走直达办公室门前的螺旋式旋转楼梯。只可惜,旋转楼梯的入口有石像鬼把守,没有口令是使用不了的。 因此,恩斯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城堡西边的另一道螺旋楼梯。那道楼梯并未施加自己旋转的魔法,需要他靠自己的双腿爬到最顶上,然后再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才能看到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而这道楼梯,也是去往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途径。 恩斯在这条不断向上延展的楼梯上跑了好久,在双腿都开始发胀发酸时,才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城堡八楼。 刚气喘吁吁地登上城堡顶楼,恩斯就瞧见了,前方的走廊里有一名高年级学生正迎面往他这边走来。对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即使在光线并不算充足的城堡中,也依然明媚夺目。 “唔?” 在双方擦身而过之际,那女生略略轻咦了一声。 第七百二十六章 卢娜与青铜小鹰 平日里,卢娜通常都是不大喜欢凑热闹的,因为比起和很多半生不熟的人聚在一起来,她更喜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晃悠。 可是不少人却又知道,每一场魁地奇学院杯赛都少不了她的踪影,而且几乎每一场都会戴上一顶夸张而又奇怪的帽子为场中的选手们咋咋呼呼地喝彩——格兰芬多是狮子帽、拉文克劳就是老鹰帽、到了赫奇帕奇又会换成小獾的帽子。 嗯,其实斯莱特林学院队在比赛时她也有戴帽子啦,只不过一直都是代表对手的那种装饰就是了…… 这样的她,总会让一些注意到的人误以为她很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可事实上,她为的只是那些正在赛场上挥洒青春的“朋友”罢了。 就像近几天,正在前庭举办的那场国际炼金术大赛,可谓是霍格沃兹至今为止最盛大的场面了。可她却只在第一天的时候去过一次,之后的时间她不是在图书馆里默默地看书,就是在城堡各处溜达散心。 而今天,从早上开始她就基本上都泡在了图书馆里,同赫敏面对面坐着翻看了很多有关魔咒施放原理的书籍。直到现在,她才在去七楼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准备回寝室睡个午觉。 就当卢娜以最悠闲的日常恍惚状态慢吞吞上到八楼,沿着走廊往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那扇木门走去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有些焦急的陌生男孩儿从门边上的螺旋楼梯走了上来。 那个男孩儿当然便是正往校长办公室赶的恩斯·塔翁,可卢娜却是完全不认识的。 起先她其实根本就没在意,因为弗立维教授办公室里的阳光暖洋洋的,不知不觉就勾起了她的睡意。 可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那一刻,一抹淡淡的绿光引起了卢娜的注意。 “唔?” 她蓦然回过头,发现那抹绿光似乎是从少年的后腰冒出来的,但是由于有外袍遮挡,看起来并不明显。 “他一定是把爱尔兰女鬼藏在后裤兜里了……” 卢娜悠悠地嘀咕着,又回头看了好几眼,这才伸手敲响了公共休息室的大门。 拉文克劳塔楼的入口只有这一处,而小巫师们若想进去,就必须要叩击这扇光秃秃的旧木门,并回答青铜鹰门环的提问。只有答对了问题,这扇看似不甚牢靠、实则异常坚固的门扉才会随之开启。 卢娜很喜欢回答门环上那只青铜小鹰的问题,因为很多提问都怪有趣的。 而此刻,当她又一次和平常一样轻叩门板,发出“笃笃”声响之际,门环上的鹰嘴却忽然嘎嘎叫唤了起来。 “小子,你总算是来找鹰爷了,看来你已经把麻烦给……”青铜小鹰在说到一半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嘎?你——小丫头,你是谁?” 要是在往常的话,门环上的青铜小鹰总是会在被人敲响门扉之后,就用一种韵律十足的音调道出问题。像今天这种充满感情色彩的话语,卢娜还是第一次听到。 “哦!”她瞪着那双银灰色的眸子,略有些稀奇地道,“小家伙,你好呀?” “嘿!你这小丫头,给我说清楚!谁是‘小家伙’!” 青铜小鹰闻言,倏然从门环上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之后就直直地落在了卢娜的脑袋上,用小喙扯起了她的头发丝。 “喔——” 卢娜摇晃着倒退了两步,双手往头顶上忽地一合,将青铜小鹰像拍蚊子一样拢在了手心里。 而在那之后,她才又将合起的双手放到面前轻轻打开,看着狼狈瘫倒在她掌中的青铜小鹰眨了眨眼睛。 “我是卢娜·洛夫古德……你呢?” “鹰爷我才不需要名字啊!”青铜小鹰有气无力地嘟哝着,干脆就躺在卢娜的手里不起来了,“……鹰爷我在这学校范围内可以说是来去自如,就连萨拉查那老家伙都没能捉到过我一次。可万没想到,今天只是一不留神,居然被你这么个小女娃给逮住了……” “哦,原来你捉迷藏很厉害吗?”卢娜恍恍惚惚地道。 “哼!” 青铜小鹰轻哼了一声,忽然就从卢娜的手中消失了。当它再度出现时,却已经站到了卢娜的肩膀上。 “算了算了,鹰爷我今天认栽!哎呀,真是糟糕的一天……”它又抱怨了几声,这才接着道,“嗯哼……那么,小丫头,看来你就是新的备选者了吗?” 说到这儿,它也不等卢娜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嘎嘎……既然如此……”它说,“虽然开头出了点错,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省的。小丫头,准备好回答鹰爷的问题了吗?” 上一回它“准备好了吗”这个问题的时候,站在这里的还是玛卡。可既然它都没给玛卡准备的时间,对于现如今的卢娜自然也是一样的。 依旧不等卢娜开口,青铜小鹰的问题就来了。 “回答吧,小丫头——”它嘎嘎一笑道,“死去的东西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当年的玛卡也回答过。那个晚上,玛卡的答案是“化为虚无”,可卢娜就明显不会用这种硬邦邦的形式进行回答。 “死去的东西?”她双眼迷蒙地道,“没有了。” “那它们会变成什么?”小鹰紧跟着又问道,而且问题也随着卢娜的上一个答案而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化。 女孩儿在听到后,稍稍歪了歪脑袋。 “变成所有。” 青铜小鹰点了下头。 “世间所有,什么才是真理?” 很显然,就算形式上有所改变,可依照青铜小鹰的这套提问,其本质是不会有太大出入的。 所以,问题又绕回到了当初问过玛卡的“真理”上头。 “绝对存在的,和相对存在的。”卢娜想了想,如此答道。 相对于玛卡的“物质精神论”,卢娜的设想其实要更加地感性化。可实际上,对应“物质”的绝对真理和对应于“精神”的相对真理,两人的回答也没什么不同。 而接下来,青铜小鹰问出的第四个问题,也正是证明了这一点。 “嘎嘎嘎,很好很好——”它笑着道,“那么最后……‘绝对的’和‘相对的’,哪个会先毁灭?” 这本就是一个“从无到有再归于无”的讨论,所谓“循环”就是如此,当年玛卡也是这么回答的。 可卢娜却只是瞧着青铜小鹰,静静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就像是麻瓜哲学家常会为之困惑的“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这个问题一样,不去将一个封闭的圆环强行解开,有时候也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答案。 “嗯……”青铜小鹰晃着小脑袋,左右斟酌了一下,“这个问题要是放在第一个,那这就是老实人的回答;而要是放在最后一个,那则又变成了聪明人的答案……不坏不坏,都不算坏!” 话到此处,小鹰随意地理了理羽毛,又砸了咂嘴。 “小丫头,恭喜你通过了第一则考验,有资格进入罗伊纳的密室去瞧瞧。那么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罗伊纳?”卢娜好奇道,“罗伊纳·拉文克劳吗?” “嘎嘎——没错儿!” 青铜小鹰欢脱地在她肩膀上蹦了蹦,直接跳到了她的头顶上,随后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同时晃动了一下,眨眼间便同时在原地消失了。 …… 当卢娜在某个巧合之下,也和当年的玛卡一样展开了一段罗伊纳密室之旅的行程时,玛卡那边却已然与海尔波上演了一场惊险不已的高超魔法对决。 对灵魂规则有着一定抵御能力的玛卡,仍旧凭借着冷却规则的力量与海尔波进行着周旋。一级规则之力的巅峰运用,将阿尔巴尼亚的这片深山老林都几乎变成了可怕的寒冬,到处都是霜冻与飞雪。 海尔波的灵魂魔法虽然着实强大,可只要他还有肉身,就总会受到物质层面的规则所造成的威胁。要是不考虑双方消耗的话,玛卡还是可以与他斗上一斗的。 但是很明显,经过一连番的攻守转换之后,玛卡的颓势也不由得开始显现出来了。 然而到了这一刻,即便是海尔波也没法儿不承认,他要想就这么拿下玛卡,只能说是痴人说梦。 林间,一道道寒流自各处飘散飞舞,宛如混杂着晶莹亮片的丝带般旋绕着攻向海尔波的所在。 玛卡的速度,弥补了他不能够幻影移形的缺憾。单体的灵魂魔法是很难找准他位置的,只有范围性的作用才会令他不得不暗自承受与抵抗。 而海尔波那边,则尽情地利用类似幻影移形咒的某种古代魔法,在林间各地忽隐忽现。偶尔闪避寒流的飞袭,偶尔就干脆打断玛卡的施法,甚至有时还会使用其他的魔法对玛卡进行偷袭。 就像这一瞬间,玛卡以极快的步伐摆脱了跟在身后不停从地面冒出的连串岩石地刺,即便是他也不禁冒出了一丝冷汗—— “这老家伙的预判还真准啊!” 要不是他一直都保留着几分速度,刚才最后三根石锥怕是就已经直接贯穿了他的身子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非备选者卢娜 卑鄙的海尔波确实不愧他的“卑鄙”之名。 他的魔法,是地刺、飓风、烈焰等一概以自然现象为基础的古代魔法,种种运用形式层出不穷。说实话,光是这些手段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现代巫师感到绝望了。 然而,这些魔法的“职责”却仅仅是扰乱玛卡的即时判断力。因为他真正的杀招,均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玛卡都难以预测的灵魂魔法,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而再看玛卡这边…… 漫天飞舞的超低温寒流、迅速而又精准的行动,还有肉眼所不可见的一道道无形利刃……玛卡所展现的,是三类性质截然不同的魔法,可将它们在同一场战斗中结合起来,却根本会让人感到有丝毫的违和。 事实上,这三类魔法却是分别代表着三个巫师大时代: 无形的魔法利刃“神锋无影咒”,它是斯内普曾经赠予玛卡的礼物,代表着现代魔咒的精致与残缺;而“迅捷”这一复合规则的简易应用,则是玛卡得自近古代刺客的类魔法,代表着古代巫师的某段演绎。 至于冷却规则符文,那便是与海尔波当年的那个时代相匹配的规则魔法了,是将大自然的力量表现到某个极限的美妙。 和玛卡交手的时间越长,海尔波就越是从中收获良多。其实,到了两人互相战斗的眼下这个阶段,海尔波已经不急着结束这场跨越古今时代的交锋了。 “……不完全的规则符文、巧妙的结合理念、稳定而简单的运用方式,”海尔波的身形在山林间不停地闪烁变幻着,一边躲避种种威胁,一边忍不住赞叹道,“不,更重要的是极具创意的魔法形式和实际效用!” 一个真正的巫师,是不会对任何崭新的魔法理念嗤之以鼻的。 海尔波或许对梅林的未来畅想不甚赞同,可当实实在在的现代魔咒出现在他眼前时,从他口中倾吐出来的却是频频的惊喜。 他是一个黑巫师,手段可以卑劣、心地也可以恶毒,但就魔法本身的研究而言,却和其他人品高尚的巫师一样是极其热衷并且热爱着的。 “继续,再继续下去!我需要看到更多!” 玛卡在持续高速移动的同时,自然也听到了海尔波的话。 其实到了现在,他已经确定自己是随时可以从这里脱身离开的了。 这老家伙虽然确实实力强大,和他战斗起来就仿佛是在与暴怒的自然相抗争,再加上时刻都要警惕那冷不丁会冒出来一下的灵魂规则袭扰。就魔法实力来说,玛卡不得不承认自己肯定赢不了。 可他要是想跑,还是不难的。 然而,和这个从蛊惑之碑底下爬出来的老不死一样,他这边也不想这么快就终止这场战斗了。 要说对方是为了观摩现代魔咒的精巧,那他就是为了参考古代魔法的奥妙。 与现代魔咒的程式化发展相比,古代魔法的秘密基本就在对各种规则的参悟上头。要是光靠他自己,对着规则符文琢磨起来太费劲了,不是想象力惊人的家伙根本难以寸进。 而现在,海尔波所发出的每一道魔法、所造成的每一种现象,都会在玛卡的魔力感应中勾勒出极为具体的资讯。 当海尔波在参透现代魔咒的同时,他玛卡也同样在飞快地吸收着古代魔法的知识。可以说,两人已然是相当默契地形成了一种另类的“交易模式”。 至于在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又会出现怎样的新变化,那就是到时候才会知道的事情了。 所以……是的,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两人虽说始终维持着互相交手的状态,可实质上却是意外地和谐……至少到现在为止,是这样的没错。 只是就在某一瞬间,自海尔波瞬移出现的位置正后方,提前预测并抵达了那里的玛卡突然前指法杖,杖顶蓦地亮起了一束惨绿色的魔力流光。 “阿瓦达索命。” 这一刻,玛卡的表情是格外地平静。 …… 就当玛卡突如其来地施放出索命咒的时间点,卢娜却已经在青铜小鹰的引领下进入了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密室。 这里还和玛卡最后一次离开时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在这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书桌和一张座椅,其余空间大都被顶足天花板的巨型书架所占据着。 书架底下还设置着滑轨,使得它们之间虽然始终仅能腾出一人来去的间隙,却仍能让所有书籍都毫无障碍地被自由取用。 在空气中,那浓郁而又充满年代感的纸墨芬芳,曾经是为玛卡所钟意的味道。而由于玛卡的办公室里也都是这种感觉,所以此刻的卢娜也不由觉得,这里确实会令她有一种独特的安心感。 当卢娜还在那大量的书海之中稍稍流连之际,落在书架侧面金属架上的青铜小鹰打量了一下她,随即又开始说话了。 “小丫头,嗯……”它扭了扭脖子道,“其实,按照接下来的流程走的话,鹰爷我应该接着引导你去作出一个选择了。不过很遗憾,上一个在此作出选择的备选者还没有回来,所以你就只能先等等看了……” “上一个?”卢娜将视线从书架上略略收回,轻声问道。 “是呀!”小鹰嘎嘎一笑,“那小子不错,连鹰爷我也必须得承认,他的能力那是格外地出色!最后一次见到那小子时,我还以为霍格沃兹铁定要完蛋了,可现在看来,那场大麻烦好像已经被解决了?” 它说着,不禁摇头晃脑地道:“不会错的,上次那绝对是那面破镜子的力量……当年萨拉查那老家伙可也吃过几次暗亏呢!小丫头,你可不知道,上次那场面差点儿吓死——” 话到一半,它突然猛地拍打起了翅膀。 “呸呸呸!鹰爷我怎么可能会被那点小事给吓到?嗯,是口误是口误……瞧我这张破嘴,睡得太久了,说话都不利索了……鹰爷我是说,只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没错,就是这样的没错!” 和在地底下被压了上千年的海尔波一样,青铜小鹰也多少有些话痨。 可见,寂寞了太久的家伙们,要不就会精神崩溃连怎么说话都给忘却了,要不就会一个劲儿地唠叨个没完。 好在,卢娜是不怎么介意的。 “那么,‘备选者’究竟是做什么的呢?是罗伊纳·拉文克劳让你选出来的吗?” 见卢娜这么问,青铜小鹰却立即摇了摇它的小脑袋。 “鹰爷我可不负责选人,那不是我的长项,”它嘎嘎叫着道,“选人的是戈德里克的那顶臭帽子——虽然鹰爷我一点儿都不想承认,不过那家伙还是有点儿看人的眼光的!” “你是说分院帽吗?”卢娜歪着头,眼神恍惚地道,“它可没有长眼睛。” 青铜小鹰在听到后,立马捧腹大笑了起来。 “嘎嘎嘎——没错儿没错儿!那丫就是个大瞎子,纯种的!”它乐呵地道,“瞧!鹰爷我就不一样——瞧我这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话到此处,它的笑声却又停了停,接着忽地便再度上下打量了卢娜几眼。 “说到分院……”它疑惑地道,“小丫头,你被分进的是罗伊纳的学院?奇怪奇怪,难不成你和当年的阿不思那小子一样,也偷偷溜进了萨拉查那老家伙的密室?” “斯莱特林的密室?”卢娜眨了眨眼睛,欣长的睫毛微微忽闪着,“好像没去过……” “唔?”青铜小鹰顿时纳闷道,“按理来说,能来到这儿的都是小獾才对……虽然也往往无法排除像阿不思那样另辟蹊径的……” 它一边说着,一边振翅飞起,在卢娜的身边仔细环绕了几圈,就好像是想从卢娜身上找到点什么东西似的。 “咦?” 仿佛是遍寻不着,青铜小鹰登时大惊。 “怎么回事?刚才唤醒鹰爷我的东西呢?你把它藏哪儿去了?” “什么东西?” 卢娜一脸迷茫地看着在自己周围旋飞的小鹰,浑然不知所谓。 “当然是信物呀!”青铜小鹰嚷嚷着道,“萨拉查那货的信物——你没带着吗?怎么会怎么会……刚才又没什么毁灭城堡的大事发生,鹰爷我是怎么醒过来的?” 卢娜闻言,不由出神地想了想,忽地就露出了一抹恍然的表情。 “你说的信物,是爱尔兰女鬼吗?”她似乎突然就来了兴致,带着些许兴奋道,“斯莱特林喜欢养女鬼吗?会发绿光的那种——” 很显然,她很快就回忆起了在公共休息室门前遇见那名小巫师的瞬间,当时自己还猜测对方肯定是把爱尔兰女鬼藏在了后裤兜里。因为她清楚地记得,爱尔兰女鬼是会在阴暗的地方散发出淡淡绿色光辉的。 “女鬼?”青铜小鹰砸吧着喙道,“那老家伙好像挺喜欢培育阴尸的,女鬼倒是没听说过……不不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丫头,你到底有没有萨拉查的信物啊?要是罗伊纳知道我把无关者放了进来,那事情就大条……” 说到这儿,小鹰倏然神情一怔。 “啊,对了……说起来,罗伊纳早就不在了啊……” 第七百二十八章 索命咒与死亡规则 无论是远古时期的魔法,还是现代的魔咒,都必将遵循规则符文的相关规律。二者所不同的地方仅仅在于,古代魔法依照的是单个的完整符文,而现代魔咒却是多个残缺符文的互相组合罢了。 就理解难度而言,前者明显需要非常充分的感受与研究,才能在精确控制魔力去构架符文的情形下,使其发挥应有的效用。 可以说,规则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代表着魔力流动与自然规律之间的紧密联系,是万万不可出错的。 但是对于后者,现代巫师们却只需按照前人的研究成果,借助那些随着年代而不断精简化的咒文、动作与想象,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施放出具有固定作用的魔咒。 于是,感应魔力的必要性没有了,解读万物规则的需求也没有了,就连操控魔力流转的天赋也降到了“不是哑炮就行”的最低限度。 因此,玛卡其实很理解海尔波的想法,他也一直都认为巫师的战斗实力是在随着年代的推移而不断衰落的。 然而,玛卡还认为,战斗实力其实并不代表一切。 事实上,与表面的疲软战斗力相比,巫师对魔法与规则的掌控其实是在不断提升的。 就拿三大不可饶恕咒之首的“索命咒”来说,古代的巫师几乎就从未有人真正解开过“死亡规则”的奥妙,就更别提在魔法当中进行实际运用了。 但先不说善与恶的纠缠不清,至少那发明出阿瓦达索命咒的某位先辈,却让巫师们将死亡规则符文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中! 当玛卡在海尔波的背后,以无声咒的形式施放出那道惨绿光束之际,海尔波是彻彻底底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只是那一瞬间,他是背对着玛卡的,因而玛卡未能直截了当地目击到海尔波的真实神情。 “死亡!” 索命咒的发射速度很快,飞行速度也不慢,可海尔波还是在第一时间以某种瞬间移动的形式闪躲了开去。 现代魔咒的其中一项缺陷就在这里,绝大多数效力强大、或者能够使其发挥强力效果的魔咒,基本上都只会以魔力光束的形态被具体表现出来。 而这,便是当初的发明者们对其中的主要规则未能完全理解所造成的。 “……死亡规则!真的是死亡规则!” 在另一处再度现身的海尔波看着刚才那道绿色光束所途径的位置,瞪大了双眼惊叹着,哪怕索命咒早已一闪即逝不复存在了。 是的,原本每避开一次来自玛卡的攻击、就都会顺势回逼玛卡一次的他,这次终于停下了动作。 玛卡知道,此刻的海尔波,显然是在为索命咒中所包含的残缺死亡符文而讶异不绝。 “这就是现如今的魔法吗?” 海尔波死死地盯着索命咒所经过的轨迹,或者说,是轨迹上所残留着的些许魔力波动。在他的感应当中,那股奥秘无穷的力量正如奇迹一般。 “我本以为,除了当年的克恩以外,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够触及死亡的真理了……”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掌在袖管外微微颤抖着,无声地吐露着他内心的激动,“人人都在为躲避死亡的降临而不断地挣扎,又有几个人能有将手反往死亡上去够的余力呢?” 海尔波这说着说着,忽然猛地抬头望向了拄杖而立的玛卡。 “年轻人,告诉我——发明刚才那个魔法的人是谁?” 眼下,玛卡也停下了先前的连续进攻,此时正静静地看着海尔波。他明白,这会儿想要再偷袭海尔波是不会有收获的,因为对方就连适才的索命咒突袭都异常敏锐地躲了过去。 在听到海尔波这么问时,他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头。 “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很想认识一下呢!”他淡淡地道,“不过很可惜,我所查阅过的任何资料中都没有半点提及,这早就成为一个未解之谜了。” “真是令人失望的回答。” 海尔波蹙了蹙眉,又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须,似乎是在整理着什么思绪。而玛卡则一样站在原地,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只是,光这么站着明显不太妥当,他只是稍稍一顿,忽而便继续开口了。 “海尔波,你刚才提到的克恩……是什么人?”玛卡看似随意地询问道,“难道说,他曾经研究过死亡规则?” 正在思考中的海尔波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他倒是并没有拒绝回答。 “不是‘他’,”海尔波随口道,“是‘她’——克恩曾是一名天赋空前的女巫,她对灵魂规则的理解比我还要深入得多,是一个强得可怕的女人。可当初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将灵魂规则研究到一定程度之后,她竟然真的把手伸向了死亡的边缘……” “在那之后,她就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一段时间,当时很多有见识的巫师都认为,她应该是去那‘死亡与现世的边缘’探索去了。”他缓缓地道,“大概在十多年间,没有人再见到过她在世间活动的痕迹。” “一直到十多年后,她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天——” 话到此处,海尔波蓦地轻笑了几声,目光之中多了些许的复杂。 “你猜怎么着?”他说,“原本那位高傲却又美丽的女巫克恩回来了,但是随着她一同回来的,还有半边身体与灵魂的彻底腐朽——死亡是人类所不能企及的,就连企图去触碰的念头,都是最大的禁忌!” “自那以后,我发誓绝对不要靠近死亡!除非有一天,我能绝对安全地掌控它!” 玛卡一脸恍然地点了下头。 “所以你就发明了魂器?” “没错,”海尔波颇为微妙地笑了笑道,“怎么,你想学吗?” 可是玛卡却只是耸了耸肩,因为在他这里,魂器的制作方式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我可不想因为灵魂的残缺不全而性情大变,”他格外自然地道,“至于,像你那样贪婪地夺取他人灵魂以补足自身,那就更是一个糟糕透了的选择了。” “哦?” 海尔波眯了眯双眼,遂即再次抚掌相击,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没想到,你竟然能一再地给我带来惊讶,”他点着头道,“不过正因如此,年轻人……你那为这个世界所眷顾的健硕灵魂,我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错过了啊!”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玛卡被迫往前飞快地冲了出去。因为就在下一秒,大片大片的火焰瞬间自他身后喷涌而出,如海浪一般向他翻滚着奔袭而来。 “可别以为我的魔法就仅仅是刚才那种程度了——” 大概是需要思索的事情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海尔波不再停滞不动。却见他在唤出整片汹涌的焰浪之后,又再次将手猛地一挥,随即那片火焰之海竟是再起波澜! 玛卡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蓦然便回头望了一眼。 只看到,在那海啸似的火焰浪涛之中,居然正迅速地凝聚出一道道兽形与人影。 那些兽形的种类各有不同,有现代仍旧存在的物种,也有他从来没见过的类型。就连那些模模糊糊的人影,亦是相貌体型各具特点,甚至还有高大无比的巨人也在其中。 “这难道是厉火咒的加强版吗!” 海尔波的这个魔法,与能够变出大量火焰野兽的厉火咒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也难怪玛卡会在紧急状况之下还忍不住暗自吐槽了。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身后这道魔法,比厉火咒厉害得可不止一星半点。那些火焰不仅温度高得吓人,就连那些由火焰汇聚而成的兽形与人影,也是被赋予了真正的灵魂的! 玛卡一边往前急速猛蹿,一边将法杖往身后倏地一划,冷却规则所造成的寒流即刻便也成片地被泼洒了出去。 然而,尚未凝成形体的火焰倒是被抵消了不少,可已然成型的那些却大半都四散躲闪了开来。 玛卡暂时还无法判断出那些大大小小的火焰怪物究竟存有多少智慧,但并非普通的变形之物,那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了。 “古代召唤术!” 这么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一现即隐——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玛卡在狂奔,在火焰怪物们的追逐之下飞速地狂奔着,而这显见不是一个保全自身的长久之计。 因为在那些人与兽当中,还有不少都是会飞的,而就算因为灵魂生前的物种特点而无法飞行的那些,由火焰构成的身体也一样轻如鸿毛。 即便那些家伙的速度比不上玛卡,光是数量和耐力的差距也足以弥补了,玛卡被陆空双方位包围也是迟早的事。 可玛卡还在一个劲儿地狂奔,寒流在他的身周时隐时现,却怎么看都是徒劳。 不多久之后,他的躲避空间就明显缩小了很多——有不少速度较快的火焰身影已经开始从其他方向合围了! “年轻人,不要挣扎了……”海尔波在外围望着这边,脸上那近乎慈祥的微笑尤其地扎眼道,“为了感谢你为我展示的死亡规则运用技巧,我就让你亲自感受一下死亡的奥妙吧!” 话音未落,一道绿光自其掌间显现,照亮了他那苍老的面容。 第七百二十九章 阿巴拉喀达巴? 在大片火焰怪物的包围之中,即便有寒流不断地抵挡着,可玛卡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外面那一阵接着一阵的热浪。 是的,他是有着冷却规则,但海尔波的那些火焰又如何不是一样。 然而,玛卡的表情却还是镇静的。 在超低温寒流的保护之下,他尽可能地将火焰阻挡在外。而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仍在默默等待着。 “……不要再挣扎了……亲自感受一下死亡的奥妙吧!” 那一瞬间,玛卡从火焰生物们的间隙中瞥见了海尔波的身影,也同样看到了那抹自对方掌间蓦然亮起的惨绿色魔力光辉。 不会错的,那一定就是索命咒的色泽,是源自死亡的微笑。 要是放在平时,索命咒这种直来直去的现代魔咒肯定是碰不到玛卡一分半毫的,就像刚才的海尔波那样。 可是现在,在火焰生物们这密不透风的包围之中,必须持续维系着高强度冷却规则的他,明显是没有余力再去防备那不知道将从哪个角度射来的死亡之光了。 时至此刻究其因果,玛卡亲手施放的一道索命咒,竟是即将成为最后夺走他性命的事物,这也难免会让人心生讽刺。 可就在下一秒,就在那道绿光自海尔波掌中呼之欲出的那一刹那间,玛卡的脸上却反而多了一丝好似慨叹的微笑。 因为事实证明,有时候,转折总会显得令人措手不及。 “胡言乱语(abra-cadabra)1!” 这个与阿瓦达索命咒的咒文(avada-kedavra)发音颇为相似的词汇,在玛卡的口中被清晰地吐了出来。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海尔波手中的绿光就突然…… 爆炸了! 霎时间,玛卡周围的那些火焰生物都停下了动作,而海尔波则立时被一蓬明晃晃的绿光所彻底淹没。 这一刻,冰晶与寒流的白、熊熊烈焰的红、索命咒爆裂的绿,一切色彩都显得鲜艳无比。仿佛在这瞬息之际,这片天地就只需要这三种色泽便足以将现实填充完整,其他所有颜色都成了多余的。 待得绿色的光粒转眼间消散而去,海尔波已然浑身灰败地躺在了冰冷的地面。 “年……轻人……” 玛卡知道,由于那老家伙在最后一刻还利用某种灵魂魔法试图抵挡了一下,是以并没有当场死去。但他的这具身体,显然也不可能维系太久的生机了。 索命咒是可怕的,玛卡从来都未曾低估过这道现代魔咒。或许在古代魔法的面前,它的实用性着实太低了一些,但是正如之前所提到过的那样,破损的死亡规则也依旧是死亡的代言者。 具有即死效果的魔法,在古代可是闻所未闻的,也难怪刚才连海尔波也难以压抑内心的亢奋了。 “为什么……” 仰倒在地面上的海尔波勉力侧过头,可以发现,他的一半脸颊都已经被死亡规则所侵蚀,其中一只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东西了。 “为什么你能掌控它,我……却不能……” 他的表情是异常地平静,但在那份平静之中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渴望。 他原以为,刻意躲避了死亡近两千年之久的自己,终于可以有机会亲手触摸那份禁忌了。要是成功的话,他就不必再依赖于魂器苟延残喘,而是能够真正将死亡规则握在手中了。 “年轻人……你……究竟做了什么……” 就在海尔波断断续续提出疑问的时候,玛卡将右手中的法杖随意一挥。顿时,混杂着冰晶的寒流再度缭绕而起,在他身前那仍旧凝滞不动的火焰中清出了一道路来。 而紧接着,他就带着他脸上尚还残留着的笑容,一步步往海尔波那边走了过去。 “海尔波阁下,你这个问题问得好,”玛卡点点头道,“其实答案很简单——” 话音未落,才刚走到一半的玛卡忽地一顿法杖,一道纯白色的规则之力光束转瞬间直达海尔波的所在,将他仅存的生机给全数剥夺殆尽了。 “可我就是不告诉你。” 随即,一道虚影豁然从海尔波那完全化为了白色的躯壳中冲天而起,玛卡下意识地举起了法杖,但很快却又放了下来。 这一次,玛卡是的的确确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挑选其他选择了。 单单是置海尔波于死地,就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甚至还多多少少冒了一回险。而眼下,他也只得目送着对方的残魂飞速离去。 因为他明白,以自己对灵魂规则的掌控程度,想要留下那片残魂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真是糟糕的一天……” 玛卡望着那道灵魂残片迅速地远去,直到完全感知不到,这才转身朝周围环视了几眼。 海尔波的肉身死去,就代表着他体内的魔力完全脱离的精神的掌控,所以那些恍若凝固了的火焰生物们也都消散了。 这会儿,此间竟是只剩下了一片被冰与雪所覆盖的山林,再难找到几分绿意。 “说起来,倒是还要感谢一下莎拉……”玛卡想了想,不由再度轻笑了起来,“要不是她,我今天说不定就只能先走为上了。” 事实上,从玛卡施放出那道索命咒的时刻开始,之后的一切行动便均是真假掺杂的了。 在于海尔波的教授之中,他明白了古代魔法的与现代魔咒的种种差异,同时也明白了某些魔咒的重要性。 利用古代巫师对某些玄奥规则的渴求,他就相当于是将索命咒直接教给了海尔波……不,准确来说,是将索命咒的一部分教给了对方。 几乎所有现代巫师都知道,施放魔咒是由咒文、挥杖与意志想象三部分组成的,即便是用了无声咒技巧,该有的“念咒”步骤也不会被省略。 然而在海尔波面前,玛卡却一次都没有吟唱过具体的咒文,那道索命咒自然也包括在其中。 所以,仅仅通过魔力感应得知了部分原理的海尔波,并不知晓咒文有着辅助调整那些残损规则序列的重要性。 他想要仅凭一部分原理就直接施放出索命咒,难度显见是极高的。 正因如此,根据先前海尔波所暴露出来的那些“卑劣”性格,玛卡设下了这一圈套。 为此,他还特意给对方留足了时间去解读索命咒的魔力波动,以切实提高对方会尝试着使用的可能性。 只不过,就在最后一刻,玛卡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海尔波这个古代黑巫师的能力了。 他本以为,海尔波是会自己控制不住索命咒导致死亡规则失控的,可对方偏偏就真的差点儿成功了。 因而,玛卡才会忍不住想要感谢莎拉一下。 当时,发觉不对的他,一下子回想起了莎拉对付那个光头老者的场景。 既然莎拉能够利用精神炼成的手段干扰对方的炼金阵式,那他又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形式干扰海尔波的索命咒呢? 更何况,他所要做的可比莎拉简单多了,不是吗? “呼——” 在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玛卡便回过身,继续朝着海尔波尸体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回他算是打了海尔波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连最后的时间也毫不留情地给对方掐断了。可那老头儿重现世间的事情,却依然成为了一件不可忽略的事实。 不过无论如何,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些不得不做的工作需要处理。 就在海尔波的躯体后边,那面古镜仍旧矗立在雪地当中。又一次脱离了他人掌控的它,隐然有着再次大发神威的趋向。 而玛卡,必须得将其重新封印起来,然后想办法藏到某个海尔波无法触及的地方才行。 “这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他一边挥动法杖,用魔力丝线绘制着灵魂符文以构架封印,一边暗暗琢磨着。 “也不知道,那老家伙到底是怎么将这玩意儿召唤至身边的……” …… 正如玛卡那边的情况已然将近尾声,在霍格沃兹那边,卢娜与青铜小鹰的交谈似乎也快要结束了。 “小丫头,鹰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可要是你拿不出信物证明自己,我就必须得送你出去了——” 青铜小鹰口中的“信物”,明显不是什么爱尔兰女鬼。可具体究竟是什么,卢娜自然是无从得知了。 当然,或许她其实也不怎么想知道就是了。 “小家伙,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密室就只是一间书房吗?”卢娜并未在意小鹰在说什么,反而愉快地岔开话题,自顾自地问道,“这里都有些什么书?” “这里的书可多了去了,都是罗伊纳珍藏……哎呀!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还不明白吗?你得出去——” “那这里面有讲魔法原理的书籍吗?”卢娜眨了眨眼睛,悠悠地道,“要是有的话,我想玛卡会需要它们的……” “当然有——”小鹰边说边就往卢娜的头顶上一跃,稳稳地站在了上面,“行啦行啦!走,我们该出去了!” 这话刚说完,卢娜顿时感觉眼前猛地一花,紧跟着她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门前。 “而且,玛卡那小子早就来看过许多遍啦——” 在离开密室之后,青铜小鹰才如此随口补充了一句,可紧接着…… “咦?” 第七百三十章 银鹰传话 对于目前的玛卡来说,镜子和石碑都是不太方便安置的东西,将它们存放在哪儿就成为了一个必须面对的新问题。 他在仔细想了想之后,还是认为将二者都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更为合适一些。 眼下,以他的能力,可以将两样东西都封印起来。只是比起研究得更加深入的蛊惑之碑来,那面古镜就显得有些勉强了——之前海尔波随手就将其唤回了自己身边,那便是最好的证明。 午后,正当玛卡还远在阿尔巴尼亚的深山老林铆足了劲消除后患的时候,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外…… “咦?” 刚带着卢娜从罗伊纳密室回来的青铜小鹰,忽然便是轻咦了一声。 “才刚说起那小子,他就回来——” 话才说到一半,它似乎觉得有点儿不大对,进而不由得歪了歪小脑袋。 “不对不对,魔力波动倒是没错……”它蹲在卢娜的头顶上,自言自语着道,“就是精神方面……是不是阳光过头啊?这还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玛卡吗?” “唔?”卢娜倒是疑惑地道,“小家伙,你也认识玛卡吗?” “都说了别叫我‘小家伙’啦!嘎——” …… 卢娜和青铜小鹰这一人一鸟显然不是能聊到一块儿去的,简而言之就是精神波长永远匹配不上。 所以,与其听两者牛头不搭马嘴地混乱对话,倒还不如先了解一下校长办公室那边的些许动向。 大概在几分钟之前,和平日里常常只有麦格与夏洛特俩人的时候不同,今天到访此处的人数可不算少。除了刚来这里不久的恩斯以外,居然还有其他三名远道而来的贵客正静坐一旁。 “爱德华管家,我想,今日所发生的事情都将会被载入魔法界的史册的。尼可·梅勒先生那无私精神,着实值得我辈学习……” 麦格教授就坐在办公桌旁边的靠背椅上,而她正在闲聊的对象,正是勒梅家的老管家爱德华、以及布斯巴顿的女校长马克西姆夫人。 并且,今天芙蓉也作为陪同一块儿来到了霍格沃兹,但是她之所以过来的真正理由,当然是为了来玩的了。 只是,这会儿大家的神情看起来都不太好。麦格教授和老管家爱德华虽然一直在聊天,可两人均是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话题也显得套话连连。 而在场所有人当中,最是欲言又止的就要数恩斯了。 “麦格教授!” 在耐着性子旁听了一会儿那淡而无味的客套话之后,恩斯终于忍不住了。 “麦克莱恩教授可是遇到危险了啊!你为什么——” 恩斯原本并不是这种会如此直白地表露关切的人。 可这一回,却是玛卡将他从几乎必死的环境之中拯救了出来,甚至还让其自身陷入了危机,这无疑是令他感到了心有亏欠。 所以,他才会一回到霍格沃兹就努力地思考着,想尽可能地给玛卡找些帮手。 然而,就在刚才,麦格教授在听过恩斯的叙述之后便立刻往外送出了几份通知,貌似是在召集着什么人。可在那之后,她便又再度绷着脸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同爱德华聊起了那些无聊的话题。 这就令恩斯非常难以接受了。 但是对于恩斯那愤愤不平的话语,麦格教授却只是摇了摇头。 “塔翁先生,我能理解你内心的急切,只是这件事却是急不来的。”她眼帘微垂,轻声道,“再等等吧!” 就玛卡的实力,麦格不能说是熟悉,但也并不算是陌生。就她所知,如果是玛卡都无法解决的大麻烦,那便根本不是多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说真的,这种无力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了。 可她米勒娃·麦格只要仍是霍格沃兹的校长,就必须为学校负起责任来,而玛卡自然也是霍格沃兹的一员。 要是玛卡真出了什么事,她也早已经做好了担负起一切的心理准备——包括先前由玛卡所承担的那部分一起。 就在麦格说出“再等等”这句话的下一刻,办公室的窗外蓦地出现了一片惊人的银色流光,将在座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麦格教授倏然回过头,这才发现此时在外面的,竟然是一只有些眼熟的银色雄鹰。 “是玛卡的守护神——” 她立刻起身打开了窗户,只见那雄鹰当即缩小了一些,然后从敞开的窗口一下子钻了进来,扑扇着翅膀落在了原先属于凤凰福克斯的那个鸟架上。 而紧接着,那只雄鹰开口说话了。 “麦格教授,原定计划需要稍稍改动一下——在赛事结束以后,就尽快通知前庭的临时集市解散,今天夜间的活动全部取消。我大概会在午夜时分回到霍格沃兹……到时候请务必确保城堡外没人,有些奇怪的东西我可不太想让别人看到。” 借助守护神咒传递消息,这是当初邓布利多传授给凤凰社成员的魔法技巧。 当然,如非紧急是不会有人使用的,因为远距离维持守护神实在太费劲,更别说像玛卡这样好几次都隔着上千英里折腾了。 “麦克莱恩教授,你没事吗?” 一听那银鹰突然发出了玛卡的声音,恩斯不由立即追问了一句,但却并没有得到回答。不多久,那只浑身流转着银白色光晕的雄鹰便无声地消散了。 “塔翁先生,这是单方向的传话,你说话玛卡是听不到的。”麦格先是为恩斯解释了一下,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对玛卡所处境况的担忧是绝不会比恩斯少的,可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内心其实要比恩斯更为沉重得多。 “麦克莱恩的本事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他的事迹,如今在我们法国魔法界也有不少耳闻呢!”马克西姆夫人也随之露出了笑容,“看来,这次他好像又解决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啊!” 在她身旁的座位上,老管家爱德华也跟着点了点头,对此显然甚是赞同。 “就知道他会没事的——” 就连站在后头的芙蓉也轻声嘀咕了一句,引得不远处的夏洛特还特意冲着她瞟了一眼,不过之前一直紧握着的手也随即松了开来。 而正是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请进。” 麦格教授在往那边下意识地往了一眼之后,挥手打开了门扉,与此同时朗声应道。 “下午好,麦格教授。” 很快,伴随着一个慢悠悠的打招呼声响过,这办公室里又多了一个人。 说实话,这校长办公室的外间其实并不大,现在一共呆了七个人,就多少显得有些拥挤了。 “洛夫古德小姐?”麦格教授颔首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嗯……”卢娜在办公室的中间站定,轻轻摸了摸外袍的某个位置,那里的内侧正是一个口袋,“教授,玛卡刚才来过这里吗?” 麦格教授闻言倒是一怔,但遂即便摇了摇头。 “不,我想并没有,”她说,“麦克莱恩教授这会儿不在学校里,你要是有什么学习方面的问题,我建议你可以先去图书馆翻阅一下相关书籍。要知道,自己弄明白的东西,要比从老师那里获得的更不容易忘却。” “是吗?”卢娜在办公室里左右望了望,“好吧……谢谢您的回答,那么麦格教授,再见!” 说罢,她非常干脆地一转身,和来时一样轻松自如地离去了。 倒是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纳闷——这金发姑娘究竟是过来干嘛的? “别在意,洛夫古德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夏洛特在另一边为卢娜如此解释了一句,而麦格教授则跟着点了下头,算是证实了夏洛特的话语。 “不过,她一定是发现了玛卡的守护神吧?”麦格想了想道,“是刚才在城堡外无意中看到的吗……” …… 另一边,校长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 “喂!小丫头,你怎么就这么出来啦!倒是问问清楚再走呀!” 青铜小鹰从卢娜外袍内侧的口袋里一下子飞了出来,扑啦啦又落到了她的肩头,对着卢娜的耳朵一个劲地埋怨了起来。 可是卢娜却只是晃了晃脑袋。 “麦格教授不是说了吗?玛卡没有回来……” “她说什么你就信呀!”小鹰嘎嘎叫着道,“我跟你说,小丫头!刚才鹰爷我绝对是感觉到玛卡那小子的魔力波动了,一清二楚的!哎呀……那小子,为什么就一直都没来找鹰爷我呢?这都多久过去了呀……” 卢娜在听到后,转过头往肩上瞧了瞧。 “小家伙,你要找玛卡做什么呢?”她琢磨着道,“要是没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了……他每天都很忙呢!” “当然很重要啦!鹰爷的事有哪一件是不重要的?”青铜小鹰不满地嘟哝了一下,随后才大声道,“算了算了,这事反正也不能跟你说……还有,小丫头!都说了别叫我‘小家伙’,你这丫头没记性的么?” 它话音未落,城堡外忽然响起了一阵乱糟糟的喧闹声,听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在赛场那边。 “嘎?又怎么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 类生命体炼成 与阿尔巴尼亚那边的乱象迭起不同,霍格沃兹的炼金大赛可是一切都顺畅得很。 在玛卡离开赛场之后,随着诸多准备工作的相继完成,那一十二名决赛选手一个个都展现出了不俗的炼金实力。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七位参赛者为观众们演绎出了炼金术的奥妙。 说实在的,这场决赛的题目确实定得很好。物质元素的活性化炼成不仅是属于炼金术中相当具有难度的研究,更重要的是,这类炼成在完成时,或许还将会给在座的现代巫师们带去意想之外的惊喜与震撼。 只不过,要想达成这一目的,就必须要有更加充分的能力才行了。至少……目前已经完成了的七名参赛者,似乎是未能达到霍恩海姆和玛卡所预期的结果的。 “嗷呜——”“吼——” 在赛场中,一声声兽吼在此起彼伏,而发出那些叫声的,便是这些选手们此次在决赛阶段的炼金产物了。 事实上,将物质元素以固定比例混合,再借助炼成阵的力量进行分解、转化与再构筑,最后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设法将构筑出来的新物质予以活性化。 只要每一步都成功完成,炼金术师就能制造出非常接近真正生命体的动植物。 这些炼成所得的生物不仅比变形术的产物更加活灵活现,而且要比后者的持续时间长久得多,即便炼金术师本身死亡,炼金产物也不会就此崩解消失。 只是……当然了,正因如此,哪怕这些作为炼金术产物的类生命体再怎么和真货相像,也无法摆脱它们并非真正生命体的事实。 眼下,赛场的七名选手身边,都或蹲或趴着一些个活生生的动物。它们中间有狼有虎,甚至还有一整窝的鼹鼠,看起来热闹极了。 然而,仅仅是这样自然是不够的。 因为光从外表上看来,它们与变形术所化的动物们看起来并没有太明显的不同,对于观众席上的巫师们来说,显见是有些刺激性不足了。 但是,观众们却仍在期待着! 从这场决赛一开始,有三名选手就明显地与其他参赛者大有不同,他们便是当时玛卡所留意的非洲、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三方代表团选手。 非洲的老巫婆到现在都还在搅拌着巨大坩埚,而美索不达米亚的那名男巫也还在盯着炼金图纹柱中间的光点,至于埃及那名一个劲儿捣鼓着金棺的选手…… “喔——” 忽然间,赛场中猛地响起了一阵大呼小叫,这一阵惊呼,是就连还在城堡里的卢娜和青铜小鹰都听到了的。 而正是观众们骤然高呼的上一瞬间,那位瘦瘦小小的埃及炼金术师面前的金棺剧烈地颤动了起来,棺材盖子就仿佛是再也压制不住了似的,从微微顶开的棺盖缝隙间不停地往外喷吐出大量的黄沙。 “不,时间还没有到!” 那名埃及炼金术师急忙用阿拉伯语说着,一脚踏上了棺盖,试图以外力强行关起棺材板盖。 可不论他怎么使劲儿,那盖子都执意地在往上一点点抬起,更多的黄沙从那口华丽的镶金棺木中止不住地喷涌而出,就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再等等!再等——” 那干瘦的炼金术师似乎有些着急了,只见他拼命地踩跺着棺盖,却仍旧是半点儿用都没有。 “哇啊!” 他附近的沙砾实在是太多了,而他又一刻不停地抬脚猛跺,终于左脚一滑扑通一声坐倒在了整片沙子里。 而正是那一瞬间,棺盖被数不尽的黄沙彻底顶飞了,更多的沙子就像是喷泉似的狂涌而出,一下子就将那名炼金术师淹没了。 一时间,他附近的另外几名选手都带着他们身边的动物退开了一些,免得那些沙子连他们的参赛动物都给吞没了。 “紧急处理小组——” 评委席的霍恩海姆先生见状,正想让人过去收拾这个意外,可那堆越来越多的黄沙之中却蓦地伸出了一只手。 “唔……呸呸!等……请等一下!” 从那里头钻出来的,正是刚才被黄沙掩埋的埃及炼金术师,他非常及时地用英语制止了评委团的施救行动。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好!” 说罢,他立即将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上,并从衣领里拽出了一枚金字塔形的吊坠。而紧接着,他就将那吊坠直接贴向了自己的额头,然后一连串话语从他口中含糊不清地倾倒了出来。 可奇妙的是,随着他不断念动的音节,那些黄沙竟是被一股旋风席卷了起来,将他一块儿裹挟在了沙暴般的龙卷中。 随即,那沙尘龙卷便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缩小了起来。 不多久,当那成片的黄沙彻底被凝聚成了一人高的沙堆之后,那埃及炼金术师终于再度显露出了身形。 下一刻,观众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就在那堆沙砾之中,居然跨出了一道近两米高的人形怪物。它全身都由黄沙所组成,没有五官等等其他细致的人体特征,就连四肢都是勉强看起来与人相似。 “沙尸!是埃及沙尸!” 顿时,有好几名观众席上的巫师喊了出来,而他们的声音也带动了其他人,场内的气氛也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是一种沙漠地区所特有的神奇生物,它们行动迟缓、夜行昼息,白天就和普通的沙子没有两样,混在沙漠中就很难将他们区分开来。 可即便如此,它们也一样是魔法界所公认的神奇生物,是具有生命的。 而观众们之所以会对此惊喜不已,是因为现代魔法中的变形术是无法变化出神奇生物的,就连变形术中非常著名的高难度分支——阿尼玛格斯变形,也无法违背这一规则。 然而,眼前场下的这名炼金术师,就借助那奇妙的炼成阵做到了。 “沙尘暴!” 埃及炼金术师高兴地发出了命令,而那具沙尸也非常顺从地缓缓张开了黄沙构成的双臂,一股和刚才相类似的旋风即刻自它身周出现了。 可还没等观众们的掌声稍歇,隶属于美索不达米亚代表团的那名男巫附近也出现了非常态的变化,将大家的注意力忽地吸引了过去。 却见,就在那竖着六根石柱的炼成阵中央,起先的那枚光点倏忽间便开始增大了起来,它所释放出来的淡淡银色光辉也在一刻不停地变强,耀眼得几乎都令人无法直视。 可那名男巫却仍是执着地紧盯着,即便双目之中都噙满了泪水,他也没有将视线偏离过那个银色光团哪怕一瞬。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观众们复又安静了下来。他们眯着眼睛侧着脸,大都是一副想看又很难去看的纠结样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银光的亮度终于减弱了下来。 到了这会儿大家才发现,那竟时变成了一个形似漂浮着的水银一般的巨大球体。就算它本身已经不再发光了,却依然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尽情地反射着明晃晃的金光。 “咦?你看……那个球是不是在慢慢往金色变啊?” “哪里有!那只是太阳的光线罢了。” 有些观众在仔细观察的同时,也忍不住低声讨论了起来。只是发现色泽变化的那些巫师,其实并没有看错。 到了这时,评委席上的霍恩海姆等人也不禁凝神细看了起来,因为在炼金术当中,“金色”总是无法叫人轻易忽视的一种代表性色彩——要真是黄金炼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只不过,作为尼可·勒梅一生中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岂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再现的?这当然不是黄金炼成,而是…… “动了!它好像开始动了!” 就在几个眼神好的观众低呼出声的片刻间,那团状似水银球的玩意儿开始发生变形了。它有的部分在收缩,有的地方在拉长,很快就可以看得出来,它正在往某种四肢着地的生物进行着具体塑形。 没过多久,一匹看起来非常像是幼马的生物落到了地面上。它浑身上下都长着金黄色的细腻软毛,在午后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看起来漂亮极了。 而最重要的是,它的额头上还生着一根形同黄金的螺旋纹细角,这意味着,它并非只是一匹金色的小马,而是一只未满两岁的幼年独角兽。 与物质元素极其单一的沙尸相比,这独角兽的炼成难度显然是要大得多了——没看到评委席上的霍恩海姆先生一双眼睛都瞪大了吗?他看起来可是格外地兴奋呢! 由于小独角兽的外表实在是太可爱了,这下子,观众席上的女性们大半都激动了起来。 甚至于,还有几个小女孩儿想直接翻过贵宾席旁的围栏冲过去,试图离得再近一些,好叫她们能看得更清楚、更仔细。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打扰到位于赛场另一边的那名非洲老巫婆。她依旧在搅动着那口放置于炼成阵上的巨型坩埚,深紫色的烟雾已然弄得发黑。 倏忽间,她轻轻地念起了一段咒文。 “火龙的骨,无意中架起,可使磅礴的魔力有所凭依……” 第七百三十二章 未完的炼成阵 国际炼金术大赛的赛场是噪杂的,坐席间的观众们不时地在为一个个选手的精彩表现而沸腾,就连这午后的虫鸣鸟叫声都被彻底掩盖了去。 可不论环境究竟有多么地喧闹,能够一路闯入决赛的选手都是可以忽略掉那些噪音的,在他们的心中,唯独完成眼前的炼成才是最重要的事项。 而在这十二名决赛选手当中,有两个人是将这一点执行得最为彻底的。 身着燕尾服的那名俊朗中年男巫,他从一开始就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般,从始至终都在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炼成阵当中的线条与符号。而非洲代表团的那名老巫婆,就更是直接在自己周围增设了消声咒,将声音完全阻隔在了十步以外。 是以,她完全不会听到外面的任何吵闹,同样的,外面的人也无法听到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火龙的骨,无意中架起,可使磅礴的魔力有所凭依……” 随着她的这句好似咒文的话语稍稍落定,那根搅拌巨型坩埚用的木杖,逐渐减缓了画圈的速度。 紧接着,坩埚似乎是震了一震,溅出了几滴粘稠的液体。 “变形虫的肉,自愿被重构,可使承载的躯壳自由。” 又一句话语从她口中吐出,略显沙哑的嗓音停顿之际,搅拌杖被抽离了坩埚中的泥泞浆液。 随即,那些浆液猛地平静了下去,并开始不住地减少浓缩。 “山地巨怪的血,被迫地汲取,可使生死开始循环!” “喀嚓——” 就在老巫婆语调高昂地说完这第三句话的一瞬间,那看起来无比厚实的巨型坩埚竟然出现了数道裂缝。而原本从里头飘散而出的深紫色烟雾,此刻也蓦地变成了一种通透的白。 然后,一道若隐若现的壮硕身影缓缓地从坩埚中站了起来,并在无数观众纷纷往这边望来的那一瞬,一对宽大的翅膀无声地张开,将那些水汽一股脑地吹散了。 “那是……什么怪物?” 这回,不仅是观众们显露出了满脸的震惊,就连其余选手和评委席上的评委团,亦是望着这边一片愕然。 却见此时站在那口坩埚中的大家伙,有着形似人类却颇为壮硕的体格,更有着形似火龙的长尾与双翼。 就那口巨型坩埚的高度判断,这怪物的身形怕是要和巨怪一般高大。 若是再看它那扭曲变形的五官,与其说是像人,倒还不如说是更像巨怪一点——虽然它看起来肯定要比巨怪来得“瘦弱”得多。 “吼——” 忽然间,那怪物就像是在为自己的诞生而庆祝似的,毫无征兆地仰天咆哮了起来。它这一声怒嚎,甚至连老巫婆布置在周围的消声咒都被一举冲破,那震耳欲聋的声响顿时将赛场中的所有噪声都压了下去。 正当观众们多少有点惊慌起来的片刻间,老巫婆立即抓过靠在一边的骷髅长杖,冲着那只炼金怪物挥了一下。 在对方终止咆哮、默默地站到她身边的同时,她的声音在某种与扩声咒相类似的效用下散布到了全场。 “请各位观众来宾放心,它时刻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向各位保证,这孩子绝不会对大家造成任何的危害。” 就老巫婆把那玩意儿称呼为“这孩子”一点,恐怕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是难以认同的。可在眼下,怎么叫它已经成了再次要不过的事情,大家只关心那个看起来非常可怕的大家伙究竟会不会暴起伤人。 毕竟,光瞧那对布满了坚硬鳞片的龙翼就知道,这个大家伙多半是能够自由地在天空中翱翔的。 “……合成兽。” 霍恩海姆先生不愧为这场赛事的特邀总评委,他的见识是出众的。只是多看了几眼,他就明白了那非洲老女巫所炼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要说先前的沙尸与独角兽,还能将其比作是现代魔法中的变形术的话,那老巫婆弄出来的这玩意儿就必须得用血脉改造的技术来作为对比了。 如果要从改造程度上来说的话,就连玛卡捣鼓出来的异化八眼巨蛛都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可眼前这只怪物最大的缺陷,就在于它并非真正的生命,没有独立的自我意志,有的就只是一些在炼成阵中便预设好了的基本动作了。 “请问,你切实能够完全地控制住它吗?” 这赛事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霍恩海姆很清楚,这玩意儿要是真闹腾起来,到底会有多么地麻烦。 所以,出于谨慎,他很快就不放心地又开口问了一句。 “是的,总评委霍恩海姆先生,”老巫婆一脸平静地道,“我很确信这一点。” 说罢,她干脆将手中的骷髅杖往地面上顿了顿,那只怪物即刻便老老实实地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观众们见那大家伙这般听话,在暗暗定神的同时,无比的惊讶与好奇又再度占据了他们的内心。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这会不会就是本场决赛最终的冠军了。 直到此时,炼金术的奇妙已然深深地烙进了在场巫师们的脑海,而玛卡、爱德华管家、以及马克西姆夫人当初决定举办这场赛事的目的,其实已经算是达成了一半了。 等到最后,当爱德华登场将尼可·勒梅的遗产事件当众公开完毕,想必炼金术就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迎来新一轮的开端。 只不过,在十一名决赛选手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炼成作品之时,还有一位先生却仍在专心致志地描绘他炼成阵中的每一个符号、每一根线条。 说真的,虽然在一开始,很多人都在为他那心无旁骛的态度而感到钦佩,甚至还有人因为他的从容不迫而多加看好。可到了现在都还慢吞吞地自顾自勾线画符,这就让人有点受不了了。 按理来说,让全场那么多观众、选手乃至评委都耐着心思等他一个人,换了谁大概都会心生不安。 可这家伙,却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的反应。也不知,他对这周围的环境变化,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比赛时间其实是还有剩的,由于事先就考虑到了第一次举办炼金赛事会有诸多难料。 所以,当时玛卡和霍恩海姆都一致认为,时间这东西,多了总比少了强。要是时间未到选手们就全部完成了,那自然就可以直接跳到下一个阶段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多出来的时间,大概是都得耗在这最后一名选手身上了。 然而,毕竟有明确的规定在先,不论是评委还是观众,都得认命地安心等候。大家都看着那燕尾服男巫蹲在原地,不紧不慢地为炼成阵增添新的墨痕,时间在缓慢地流逝。 “这么下去……不行啊!” 在贵宾席的某个位子上,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时不时地往后头的其他观众席瞧一眼,心下不禁有些焦急。 他也是对这场赛事极为看重的人之一,而相比起其他人来,他更关注的是这些观众的观赛体验。 作为英国魔法界的最高统筹者,他极度期待着炼金大赛对霍格沃兹、对全英魔法界造成积极正面的影响,而这一切,都将会成为他在任期间最大的政绩之一。 可是现在,为了等待一名选手而造成的空档,或将会把之前的火热赛程所给予观众们的好印象彻底一扫而空。 “麦克莱恩到底去哪儿了……”斯克林杰左顾右盼地嘀咕着道,“要是他在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好办法了。” 只可惜,至少在天黑以前,玛卡是不会回来的了。 在之后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那名燕尾服男巫终究是没能完成他的炼成阵,而比赛时间,却已经全部耗尽了。 霍恩海姆紧盯着高空中的巨大沙漏,看着那最后一粒砂悄然落下,随即他便豁然站起了身来。 “我宣布,第一届国际炼金术大赛决赛阶段,到此结束!” 正是霍恩海姆先生开口道出此话的下一秒,那蹲在地上专注与炼成阵的中年男巫撑着酸麻的双膝也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笔轻轻放回了身旁的石台上。 不少人都看到,他那始终淡然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丝惋惜。 遂即,霍恩海姆就按照既定程序,与评委团的成员一道开始唱报选手得分。 并不意外,燕尾服男巫没有完成比赛要求,得了个“众望所归”的零分。而非洲的那名老巫婆,虽然她的合成兽在评委团中出现了一些争议,因为就连改造神奇生物血脉都是明令禁止的。 但由于国际巫师联合会对炼金术没有实际条例规范,而在学术层面上,她的确足以名列第一。 因而,霍恩海姆仍是给予了她应得的肯定。 当冠军终于被决定了下来,一切都好似顺理成章地步向了尾声,霍格沃兹的校长麦格教授顿时从某个入口现身了。 而在她身后,马克西姆夫人与老管家爱德华,也一并走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但就在这时,老爱德华的视线忽地就掠过了燕尾服男巫脚边的炼成阵,他的脸上随之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情。 第七百三十三章 大赛尚未结束 就目前而言,在多数还都是普通巫师民众的观众当中,老管家爱德华对他们来说还只是一个陌生人。 所以,当老爱德华跟着麦格教授与马克西姆夫人这两大魔法学校校长出现时,很多人都不由得暗暗好奇了起来。 眼下大赛已经算是结束了,至少冠军已然是定了下来,接下去就应该是到了颁奖之类的阶段了。 因此大家都很好奇,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出场的这位老先生,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可是,老爱德华才刚从入场通道现身,却又蓦地停下了。 麦格教授和马克西姆夫人在察觉到后,立即回头看了过去,而评委席中间的霍恩海姆先生也带着些许疑惑匆匆走了过来。 “勒梅先生,您到了……”他先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这才疑惑地道,“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老爱德华作为尼可·勒梅的管家,而且又是外界试图接触到炼金遗产的唯一中介者,无论是谁,至少在表面上都得给予他相对应的礼貌。 而一般来说,这位老管家也不会因此就对他人爱答不理,他始终都以勒梅家的管家自居,对待其他人有着他自己的严格标准。 只是这会儿,他却像是并没有听到霍恩海姆的话似的,仍旧远远地望着赛场中的某一个方向。 霍恩海姆怔了怔,随即也沿着老爱德华所注视的地方看了过去。 很快,他就发觉老管家瞧着的应该是那名燕尾服炼金术师……或者更准确地说的话,应该是那名炼金术师身前的炼成阵。 “……先生?” 霍恩海姆隐约记得,在餐桌上玛卡曾与他提起过,说是老爱德华本身其实对炼金术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既然如此,那座未完成的炼成阵对他来说,应该无异于是一本连字都未必看得懂的天书了。 “嗯?” 在霍恩海姆又再次唤了一声之后,老爱德华这才回过了神来。 “哦,霍恩海姆先生,抱歉——”老管家笑了笑道,“刚才突然回忆起了一些往事,一不留意就想出神了……啊,对了,那位穿着燕尾服的先生,他叫什么名字?” “那一位呀……” 一想到刚才就是被那家伙拖了那么长时间,到了最后还全都浪费了,霍恩海姆也难免有些气闷。 “他叫马克·牛顿,如您所见,他也是晋身决赛的选手之一,”他随口介绍了一下,这才想了想又问道,“勒梅先生,是您认识的人?” “哦,嗯……” 老管家显然犹豫了一下,他在又一次瞧了瞧那边之后,最终还是迟疑着摇了摇头。 “不,我想应该不是……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巧合。” 说罢,他将心中的思索暂且放到了一边,主动伸手邀请霍恩海姆一同往赛场中间的高台走去。而等在一旁的麦格与马克西姆,也随之紧跟而上。 或许老爱德华这些微的举动根本无关紧要,霍恩海姆这一来一回,也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可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这一系列的行为举动就难免会令他们心生疑窦了。 就比如说,本场已然定下来的冠军——非洲的那名老女巫。 当爱德华与霍恩海姆并肩穿过赛场,缓缓登上了中央圆台之际,老巫婆握着骷髅杖的手略略地紧了紧。 而随着她那一丁点儿小动作,原本坐在她身旁的那只炼金怪物,它背后的龙翼似是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诸位先生、诸位女士,我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现任校长,米勒娃·麦格。” 首先说话的是麦格教授,而她的发言,其实得算是玛卡让给她的了。 “第一届国际炼金术大赛到了现在,经过大批热情的参赛者们不断地努力,终于即将走近尾声。” “相信在观看赛事的过程当中,各位除了会为赛事的结果满怀期待,一定也在为了那格外隐秘的比赛奖励好奇万分。” 身为赛事举办地点的主事人,同时也身为霍格沃兹的新校长,麦格需要在这等公开场合为自己继续增添分量…… 所以一开始,玛卡本就是打算让麦格教授上场介绍老爱德华的。 这次发言,不仅能让麦格教授更快地增加知名度,也能让其他势力明白,握有炼金遗产的老管家与她有着较为紧密的友好关系。 这么一来,对她今后的各方面社会活动,都将产生非常有利的影响。 但在起初,麦格教授是不同意的。 她认为,很多事都是玛卡去争取给霍格沃兹的,就连老爱德华也是出于玛卡的关系才二话不说就对诸多安排表示了肯定。 而今,像如此重要的露脸机会,怎么想都应该是玛卡应得的好处。 之前玛卡是有点拗不过她,所以最初的那个打算就只好取消了,今天按照计划本该仍是由玛卡出面的。 可是现在,玛卡突然就回不来了,因而麦格教授也就不得不接下了这份来自于曾经那个学生的大大的“礼物”。 “所以,请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位特殊的贵客——他是已故的世界级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的管家,爱德华·勒梅先生!”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伸手朝旁边礼节性地示意了一下,老管家也立刻配合地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地倾身行了个礼。 “作为数百年间唯一炼制出魔法石的大炼金术师,尼可·勒梅先生与他的妻子依靠长生不老药活了六百余年,也为魔法界乃至麻瓜世界的建设贡献了大量的黄金……他在炼金术上的成就是惊人的!” “而就在约五年前的某一天,勒梅夫妇或是参透了生的奥妙,决定带着一生的荣耀共同奔赴死亡的怀抱……” 生与死的话题,一直都是颇为沉重的,麦格教授也很难将其分说清楚。所以,在这里她只是一带而过,很快就跳到了今日最重要的内容上去。 “然而,尼可·勒梅虽然已经去世,但他对于仍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们、对于这充满回忆的整个世界,还是心怀留念的——” “因此,他在过世前曾留下过一份遗愿,一份赠予我们所有人的伟大的礼物!” 说着说着,麦格教授再次向老爱德华点了点头。 “今天,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勒梅先生会借由这个场合,将尼可·勒梅先生的遗愿向全球魔法界正式公开!” 一提起尼可·勒梅,知道的人可就多了,很快观众席上就嗡嗡低语了起来。 “……而我们这第一届国际炼金术大赛的奖品,也会在之后一并公布。”麦格教授道,“那么,接下来就由爱德华·勒梅先生为大家陈述尼可·梅勒先生的遗言!” 话到此处,麦格教授顺势往后退了一个身位,将其后的一段发言时间交到了老爱德华的手中。 在那之后,老管家按照玛卡事先的准备,按部就班地将主人的遗愿向这来自各国各地的巫师民众们彻底公开了出去。 而随着他的一句句话,各国魔法界的主流媒体们也不停地记述着,有很多记者都将这一爆炸性的新闻当场就写好了,显然均是有着第一时间就发回去、立刻登上各自的魔法报刊杂志的打算。 长生是诱人的,黄金也是诱人的,无论对于麻瓜来说、还是对于巫师来讲,显见都是一样的。 当然,民众不都是愚昧无知的,他们中也有很多人都有着较为清晰的看法——就这种全球级别的大好处,要想等到落实平民可还有得等呢! 因此,不少人都只是趁机凑个热闹罢了。 “……而这场炼金大赛的奖品,当然就是我家主人留下的炼金研究室了。” 老爱德华像是聊天一般,缓缓地说着。 “不过,主人的这份遗产是供给全球的,所以即使是初期的研究,每一位参赛的炼金术师也都有权利一同参与进来,具体分配方式,一会儿会在各位观众的监督下,由霍恩海姆先生当场发表……” 老管家在慢慢地说完之后,便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般,又退回了起先站着的地方。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渐渐西下的太阳,内心也禁不住生出了良多的感慨。 说实话,主人的这份嘱托实在是太过沉重了,就连主人自己都没有想过要一定完成。要不是玛卡和马克西姆夫人,还有其他不少人的帮助,他都无法想象具体该怎么操作。 而现在,这场大戏终于算是唱完了。 经过了好一番感慨,老爱德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不由得又开始回忆起了过去与主人一同生活的种种过往。 “没事就喜欢回想过去,果然是年纪大了吗……”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要是那顽童般的主人还在身边,一定又会用那六百多的“高龄”来挤兑自己了吧? 一想起自己主人,老爱德华稍稍一顿,便又下意识地往底下的赛场望去。而就在斜对面不远处,那个同样跻身于前十二名决赛选手的燕尾服中年男巫,就默默地站在那里,侧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克·牛顿……” 就当老管家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人身上的同时,站在右边第一位的老巫婆眼中,隐隐流过了一丝阴沉。 第七百三十四章 名为冠军的窥视者 这场国际炼金术大赛终于算是彻底落幕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没错,而偌大的赛场也在观众们逐渐离去之下变得空空荡荡了起来。 而在场外,原本打算今天一直持续到深夜的临时集市,也已经开始提前收拾着准备撤除了。 玛卡既然那么说了,知道他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麦格教授很果断,早在她带着老管家进赛场前就通知下去了。 好在,这提早撤摊的要求虽然多少是有些仓促,可眼下太阳还没有落山。 因此,观众们或者今天就可以满载着观赛后的大好心情乘兴回国,或者也可以在霍格沃兹附近继续留宿一晚,将赛后的大事放在心里酝酿个一晚上,到了明天再心平气和地回到日常生活中去。 可以说,这也算是为他们留足了选择的余地。 “勒梅先生,今天这场比赛得以圆满结束,你的功劳才是最大的。回去的路上也请小心,虽然用的是门钥匙,可在到了地方之后毕竟还有一小段路要走……” 此时在校门口,麦格教授正微笑着与老管家轻声道别,而随同老管家一起的,自然还有那身材高大得出奇的马克西姆夫人。 倒是原先和他们一道过来的芙蓉,这会儿却并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太客气了,麦格女士。”老爱德华也温和地点着头道,“我只是为我的主人做事罢了,以前是这样,以后也同样是这样。至于回去路上的安全,这就要马克西姆夫人再多辛苦一下了……” 说着,他又抬起头来朝着身边的大号女士露出了一个笑容,以表示自己由衷的谢意。 而就在双方这番临行的交谈之际,校门外的某片小树林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就那么遥遥地望着门口方向,一刻不停地往外窥视。 在他们两人的身后,似乎还有其他更多的人影,只是那些就都藏身在后面更深处的林子中了,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分辨得清具体一共有几人。 “老祖宗,您不是一直都不允许我们在霍格沃兹动手吗?怎么现在又——” 那名高个子巫师似乎是有些耐不住心下疑惑,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声。瞧他那毫不顾忌的说话音量就能明白,他们准是在那片林子附近布下了消声咒了。 “而且,老祖宗您这都已经赢得比赛的冠军了。” 很显然,另一道身影便是那炼制出合成兽的老巫婆。而此刻他们聚在这里暗中远窥,明显正是出于她的某种打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那老巫婆双眼紧盯着老管家那边,只是随口答道,“如果拿到冠军奖励的真的是我,那也就算了,毕竟那个名叫‘玛卡·麦克莱恩’的小子绝对不是好惹的。” 话至途中,她稍稍顿了顿,双眼随即一眯。 “可是……”她说,“如果我明明得了冠军,却未必会收获最高的奖励份额,那就不能不靠自己的力量‘争取’一下了。” 说罢,老巫婆轻哼了一声,目光之中的锐利几乎已经遮掩不住。 事实上,在来到霍格沃兹之前,听说过邓布利多死讯的她早就有了强取豪夺的计划。 可在抵达这里之后,从玛卡身上感受到的那份强大,却令她立刻就将心里的准备打消了大半。 然则,消除大半可并不等于完全放弃,要是得不到冠军、抑或是得到了冠军却不一定能斩获利益的大头,她就将重启当初的强夺计划。 而当她一再地发现,老爱德华的眼神,似乎总在往那个名声不显的散人炼金术师身上瞟之后,她就认为自己不能再保守下去了。 现如今,她的年纪已然很大了,而使用魔法石炼制出的长生不老药,便是她延续生命的最佳方案。 她不想死,一点儿都不想! “老祖宗,您吩咐吧!我们到底该怎么动手?” 在老巫婆凝神远望的片刻间,她身边的那名族人晚辈当即搓了搓手,似乎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待得老巫婆得到想获得的东西之后,给予他们的好处自然不会少。 就以这位“老祖宗”在各大非洲部族中间的声望和权利,一旦未来到了争夺部族族长的时机,光是老巫婆的一句话就能顶得上一群支持者! 正在两者一来一回的短暂对话之时,校门口那边的临别交谈到底是结束了。 他们可以看到,麦格教授已经转头往回走了,而老爱德华则是与马克西姆夫人一起沿着马道走了一小段距离,随即后者就忽然取出了一顶破旧的牛仔帽。 “老祖宗,他们那是——” 对欧洲魔法界的事物并不太了解的那名男巫多少有些纳闷,可不管怎么说,那是一顶帽子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记得了吗?我们当时也是被人用这种方法送到这里的,”老巫婆抓着骷髅杖的手立时紧了紧,“不过当时我们用的是一只木桶罢了。” “啊?” 听到老巫婆这么说,那非洲男巫顿时着急了起来。 “老祖宗,那……我、我这就带领族人们冲过——哇!” 他说着,正要举起手来打手势,却被老巫婆用骷髅杖朝着他的胳膊肘使劲敲了一下,疼得他连忙又垂下了手臂。 “没有我的命令,别随便乱动,”老巫婆仍旧望着那边的动静,连眼珠子都没转动过哪怕一下,“……那个爱德华·勒梅,根本就是一个假货而已,这场戏就是演给你这种蠢货看的!” 话音未落,远处马道边忽地发生了一次空间收缩,马克西姆夫人与爱德华,一转眼就在那里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家伙的灵魂,和爱德华·勒梅本人并不一致。” 老巫婆在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之后,这才一边望向西边的昏黄夕阳,一边随口就这么喃喃自语道: “所以说,那位真正的勒梅管家……或许就在霍格沃兹城堡里了吧?” …… 当某个心怀不轨之人正盘算起下一步的行动之际,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却大都在唉声叹气。 赛事结束了,这意味着周末也在不知不觉间便从指间悄然溜走,明天就又该回到那要死不活的学习生活当中去了。 理所当然的,有那么一批还没有完成作业的学生更是满心抑郁,以至于都有好几个五、七年级的待考生跑去校医院领取镇定剂了。 在上学期间,学生们无不期待有点什么活动调剂一下枯燥的生活,可在享受过活动之后,他们也往往会为自己的一时放纵而懊恼不休。 人生,通常都是在后悔与醒悟中不断迈进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赫敏指着罗恩的鼻子低声斥责道,“你要是能再勤快点,就不用在事后不停地抱怨了!” 她自然不能和平常一样大声说话,因为这会儿她们都还在图书馆里——平斯夫人可瞪大了眼睛看着呢! “哦,得了吧!”罗恩无奈地道,“比起以前来,我已经够勤快的了……只是魔法史这门课实在是……嗯,实在是和我的性子不太搭,一看书我就犯困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真的,赫敏,”哈利在一旁诚恳地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赫敏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俩一眼,又看似随意地往阅览桌对面的书架深处瞥了一眼,这才闭上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面前的书本内容当中。 “总之,不到第二天早上,我是不会把我的魔法史论文借给你们看的,”她头也不抬地道,“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而就在她往书架那边投去视线的一瞬间,正站在那边寻找书籍的卢娜似是感觉到了目光一般,也随之回了下头。 “小丫头,还不快点找啦!” 在卢娜的肩头,青铜小鹰藏在她那淡金色的头发里,小声催促着。 “鹰爷我这是刚好要等人,为了不至于太过无聊才答应帮你一回的,你这小丫头居然还敢心不在焉地走神!” “唔?”卢娜蓦然回过头,她肩头的长发差点儿就裹着小鹰把它甩了下去,“嗯,我就是觉得,刚才赫敏好像在看我。” 在随口解释的同时,她又继续沿着书架一本本看了过去。就书架上的那些书籍看来,她好像是在寻找什么有关心灵的魔法理论。 然而,卢娜的话不多,那青铜小鹰的话可不少。在她找书的时候,小鹰又扑腾着重新在她肩膀上站好,进而继续小声嘟哝了起来。 “说起来,那小子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鹰爷我都等得闷死了……嗯,都怪那小子一直都不主动来向鹰爷请安,这才害得鹰爷非得亲自等他……” “对了,上回那面破镜子的事,这次也得好好问问他才行!都被逼得进行时间旅行了,居然也不肯早点来找鹰爷一次……真当时间规则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去触碰的吗?” 这一回,它抱怨的话语只用了非常轻微的音量,就连同它近在咫尺的卢娜都没有听清楚几句。 随着时间如溪水般一点点流淌而去,从图书馆的窗口可以看到,西天的太阳已然缓缓沉入了山的另一边。 那注定了不会安稳的黑夜,即将来临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 碰巧很可疑 霍格沃兹城堡的天文塔,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受人喜爱的地方。 尤其是在塔楼的顶端圆台,作为城堡中位置最高的地点,这里视野非常地开阔。俯瞰塔楼之下,前庭中的大半地方都足以尽收眼底;而抬头仰望,天空就仿佛触手可及。 所以,就算不是在上天文课的时候,那些喜欢清静的小巫师也往往会跑来这里。有时候只要仰头望望天壁,无论是蓝天白云还是繁星拱月,都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就连过去的邓布利多,也会有想要来这里散散心的情况——特别是在遇到某些需要作出重大抉择的时候。 事实上,阿不思·邓布利多在这个世界的辉煌璀璨的一生,也便是在这里结束的。 而今天,或许就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天文塔的顶端圆台,又迎来了两位看起来有些若即若离的小家伙。 “恩斯,现在你总该说了吧?” 眼下,夕阳才刚刚沉入山峦之后,西边的那一带天空还隐隐带着一抹赤红。可自东方起的夜色却早已占去了大半的天壁,那就好似在说,黑夜的降临已然势不可挡了。 这一刻,亚历山大扒着高台外围的墙垛,心不在焉地望着下面的学校前庭。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临时集市已经撤除得差不多了,海格和斯普劳特教授正在为恢复草皮而忙活,不过看起来也基本就要完工了。 可亚历山大却并不在意这些事,毕竟他从一开,似乎就没怎么享受到这场盛大的赛事活动。至于这究竟是谁害得…… 亚历山大并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害他浪费了一整个周末的家伙,现在就在自己身后站着呢! “……说什么?” 这会儿恩斯就停步与圆台中间,他只是仰着脖子,盯着天壁上那些逐渐显现的点点星辰有意无意地观瞧。 对于天文学,他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的,但若只是欣赏一下头顶上的深邃星空,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你觉得你该说点什么?”亚历山大对恩斯的回答感到很不满意,“你可答应了会在事后给我一个解释的!” 然而,仰着头的恩斯却有些不耐地撇了撇嘴。 “那不过是你的自言自语而已,”他干巴巴地强词夺理道,“我可不记得有答应过你半句话!” 听到恩斯这般耍赖,亚历山大终于忍不住回过了身来,一双浓眉大眼也使劲地瞪向了前者。 “嘿!恩斯·塔翁!”他恼火地道,“难道你的信誉和自尊,就这么不值钱吗?” 就亚历山大的严厉声讨,恩斯终究还是忍不住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他无可奈何地道,“还扯什么‘信誉和自尊’……我就是觉得事情太多说起来太麻烦罢了!” 随即,恩斯顿了一下,又摊开双手问道:“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全部!”亚历山大登时毫不客气地道,“就从你为什么会突然就一声不吭地延缓了魔咒的练习开始!” “得从那儿开始?”恩斯闻言,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小子疯了吧!” 话虽如此,可实际上若想将事情说明白,倒还确实得从最初的地方开始讲述才行。于是,自无意中发现赫奇帕奇密室起,恩斯还是不情不愿地为亚历山大作了一番说明。 到了现如今,这些事也已经没什么不好对人言的了,因为从头到尾一系列事端,现在已然都将在玛卡那边画上句号了。 至少,恩斯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即便他已经把能省略的地方都尽可能地省掉,直到最后说完他被玛卡送回来的情形之后,他还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恩斯翻着白眼道,“怎么样,听过以后觉得有用吗?” 亚历山大也没想到,这一小段的时日间,恩斯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项。他在琢磨了一下之后,才又轻轻摇了摇头。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不过……”他看着恩斯,非常直白地道,“你会受到严重处罚的事,我想是肯定的了。” “何止如此,”恩斯抿了抿嘴,逐渐紧绷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丝苦恼,“说不定都会直接被勒令退学了……” “那应该……不至于吧?”亚历山大立刻摇了摇头,可他的语气却充满了不确定。 这回恩斯并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略略感受着后腰传来的些许凉意——那是他从那座巨大黑色石碑上拔下来的、由萨拉查·斯莱特林跨越千年赠予他的礼物。 当然,那或许也同样是一份麻烦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我这次能回来都是全赖麦克莱恩教授的帮助,能活着我就很满足了。”恩斯淡淡地道,“至于是退学、还是什么其他惩罚,我都认了。” “唉——” 亚历山大颇有些无力地叹息了一声。 他本以为,经过这一连串的骚乱,自己兴许能找到与恩斯和好的机会。至少恩斯这个朋友,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放弃过。 可而今看样子,恩斯暂时是没有心思顾及这些朋友不朋友的事情了。 大概是之前恩斯说故事的时间确实有点儿长了,直至此时,亚历山大才迟迟地发现,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 “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他随意招呼着道,“麦格教授不是说了吗?今天要早点回公共休息室……” “我知道。” 恩斯当然知道,因为这本就是根据玛卡的传信而决定的,而当时,他可不就在校长办公室一块儿听着呢吗? 但是,就当两人正打算返身往楼梯走时,一道不甚起眼的黑影便在楼下前庭一角无声地掠过,被更靠近平台外缘的亚历山大不经意间瞥见了。 “等等——” 他连忙又停下了转身的脚步,伸长了脖子往那夜幕之下的前庭望了过去。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 其实亚历山大也不能保证自己究竟是不是眼花了,毕竟今晚的月亮时常躲在流云之后,稀薄的月光并不足以驱散夜幕的浓重。 “你看见什么了?” 才刚经历过诸多危险的恩斯,今天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即便是对这些看似捕风捉影的事,他也无法让自己产生半点的松懈。 正说着,他也一同扒着墙垛往下瞧去,却并没有立即发现有何异常。 “那边——”亚历山大伸出手,往禁林的某处边缘指去,“我刚才好像在那里看到了一道不小的身影,似乎是往林子里钻进去了。” 恩斯听到后,没有说话,而是一瞬不瞬地盯住了亚历山大所指的那个大致位置。两人相隔着一个墙垛,都在仔细地观察着那边是否还会有什么异动。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除了夜风拂过禁林树冠所导致的轻轻摇曳,他们二人却并未再次看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是不是你看错了?” “呃……也许吧?” 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任何迹象的恩斯,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声。而亚历山大那吃不准的回答,不免让他重重地拍了下额头。 “下回看清楚了再——” 他还没抱怨完,却见两人遍寻不着的某个身影终于出现了,可那道人影却是从城堡这边过去的,而非那片禁林之中。 “那又是谁?” 恩斯低着头看着下面,但由于对方似乎还穿着一条斗篷,从他们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可过了一小会儿,两人却又发现,那人好像正往海格的猎场小屋方向走去。 “咦?” 正当恩斯设法瞧出点端倪之际,亚历山大忽然轻咦了一声,他貌似是先一步找到了些许线索。 “又怎么了?”恩斯随口问道。 “那好像是今天决出的炼金大赛冠军,”亚历山大道,“我认得她那根挂满骷髅头的拐杖!” “冠军?” 当时留在赛场的亚历山大是看完了比赛的,所以对那名老巫婆的印象很深,而几乎没怎么看过赛事的恩斯当然就不清楚了。 “非洲代表团的两个领队之一,据说在非洲魔法界有着不小的名望……”亚历山大说着,又迟疑道,“不过,因为实际的颁奖仪式被安排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议事大厅,代表团们好像傍晚就都已经回去了吧?” “你是亲眼看到他们离开的吗?”恩斯当即反问道。 “……这倒是没有。”亚历山大听后,只得摇了摇脑袋,“嗯,她可能是想要留在霍格沃兹参观一下吧?或者,学校里有她的熟人?” “谁知道呢?” 恩斯想了想,虽然并没有想到有什么可疑之处,但他心里边儿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算了,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即便是他自己,也明白今天的遭遇兴许是让他过于紧张了。只是一想到玛卡让那只银鹰传回来的话语,他就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此时看到的一切都属于巧合。 毕竟,玛卡可是提前就吩咐过要“确保城堡外没人”的。 “不对,”恩斯蹙着眉道,“还是觉得有些可疑啊……” 第七百三十六章 月下夜行人 说起来,海格在霍格沃兹也已经连续好几年担任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了,但是比起城堡里那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来,他却还是更习惯住在多少有些昏暗邋遢的猎场小屋。 若是要问起理由,他或许更多的是为了能够便于随时照顾他那些宝贝神奇生物们,可也保不齐是由于怀念邓布利多。 就邓布利多给予他的恩惠,是足以让他一辈子都牢记在心的。 “海格教授,今天还要麻烦你陪我到这么晚,实在是很抱歉。明天就是周一了,你要是需要为明天的授课进行准备的话,大可以不用顾虑我的存在,我自己坐在这儿借着灯光读会儿书就行了。” 要是在往日,海格的小屋是基本没什么人会来的,尤其是在入夜之后,就连经常跑来串门的哈利等人也只有在有事的情况下才会过来。 不过今日,眼下的猎场小屋里却比平常还多了一个人。 “我没关系的,勒梅先生。” 海格是把小屋里唯一一张沙发椅让给了对方,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几个并拢起来的木桶上头,和他的体型搭配起来毫无违和感。 “我通常不怎么备课,只有在挑选新的动物时,才需要认真地考虑几天……”海格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接着道,“‘在保证实用的前提下,你应该选择学生们会感兴趣的,而不是你自己感兴趣的。’——当初玛卡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说着,又摆了摆垃圾桶盖般大小的手掌,无奈地道:“好像大家都觉得我喜欢的那些小家伙比较……嗯,比较暴躁?哦,我形容不好,因为我觉得它们都很可爱……” “是吗?”老管家好奇地道,“那你具体都喜欢什么‘小家伙’呢?” “这可就多了——” 一聊起这些话题,海格就显得特别来劲。 “……比如说客迈拉兽!当初在三强争霸赛期间,我就帮着希腊珍兽保护区的驯养员照顾过一只雌性的。说真的,那小姑娘……可真够带劲儿的!” “喔,三强赛吗?” 对于海格那“豪放”的言论,老管家的表情似乎显得有些微妙。 “那听起来可真是不错……” “当然,实际上也确实很不错,”海格正说的兴起,至于对方的感受什么的,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真是可惜,你要是也能亲眼看一看就好了——像现在这个年代,客迈拉兽可不好找!” “嗯,我听说全球只有少数几个地区才能发现它们的行踪,而只有作为原产地的希腊珍兽保护区,才独立饲养了两头。”老管家勉强附和着道。 “对对,没想到你了解得也不少啊!看来你一定也一样喜欢它们——”海格高兴地连连点头道,“不过你一定不知道,真正和它们接触的感受。哎呀……那腰、那腿、那扭起来的力道,真的是……” 当屋里的这两人一个聊得激情四射、一个却明显有些无所适从的时候,一道身影蓦地来到了小屋一侧的窗户旁边。 那人影来得悄无声息,以至于屋子里头的两个人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 同一时间,猎场小屋窗外。 “腰和腿?这是在聊什么?”站在窗边的老巫婆侧耳倾听了一下,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嗯,不管是在聊什么,至少目标是找到了……没想到他竟然藏在这儿。” 看来,她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在城堡里设法寻过一圈,只是并没有寻到罢了。 “不过,在这里倒是更方便我带走了……好歹要比在城堡里容易得多。”老巫婆暗暗想道,“只是鲁伯·海格这名教授,看样子应该是有巨人血脉的,一会儿动起手来需要多加注意一些。” 在稍稍斟酌了一下以后,她才又在周围望了几眼,确保附近再没有其他人在。 然而,起先便有玛卡恰好叮嘱过,前庭可早就被麦格教授给清空了。这会儿,貌似就碰巧给了她足够的施展空间。 又一次谨慎确认过后,老巫婆便又先离开了这里,径直往学校的大门处匆匆行去。 展开行动之前先打点好退路,是一名合格的谋划者所必需要做的事情。而比起覆盖在学校上空的奇特警戒魔法来,大门就成了更为合适的突破口。 那道警戒用的魔法,本就是玛卡亲手设下的符文阵图产生的效果,只有在校长办公室才能主动开启和关闭。 这是当时他在霍格沃兹连番受袭之后捣鼓出来的玩意儿,最初可是用来应对伏地魔和格林沃德的,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对付的东西。 而这非洲魔法界的老巫婆,不仅在魔法方面有着不低的自信,在这些细节上也相信自己拥有足够的精明。 这份颇为敏锐的洞察,也正是支撑她这辈子安然走到今天的种种经验之一。 不过,在校门上设下的防御性魔咒,却一直都是弗立维教授的手笔,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因此,老巫婆在校门口也不得不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以期尽可能不发出动静地将自己的退路清理出来。 可就在她停留在校门附近的时候,另一道身影却已然来到了她先前离开的地方——也就是海格的小屋附近。 在那屋子里,海格和老管家似是还在继续闲聊着,海格也一如刚才那般兴致勃勃。 “一个是海格教授,那另一个是又谁?” 这会儿过来此处的,却是之前还在天文塔顶上的恩斯。没错,他是一个人过来的,而亚历山大则仍留在上头,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两人都商量过了,要是亚历山大一旦发现下面确实有异常,或者干脆就是恩斯朝他打手势示意,那他就直接跑去找教授们汇报情况。 “嗯……不管那是谁,应该都只是在海格这边作客的,”恩斯边听边琢磨道,“这么说来,确实只是我太多疑了吗?”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头望天文塔塔顶瞥了一眼,却发现上头的亚历山大正一个劲儿地冲他这边挥手。在发现他抬头去看之后,又把手臂直直地伸向了校门的方向。 “什么……意思?” 恩斯一时没想明白,他看看那在夜幕下黑咕隆咚的校门,又瞧瞧以星空为背景的亚历山大的小小身影,暗想对方是不是要他去校门那边查看一下。 “难不成,那边还有其他可疑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走了几步,试图找找角度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却不料脚下一个不留神,竟然踢到了一柄放在墙角的破扫把。 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中,恩斯倒是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警觉。他的动作很快,只是仓促间的伸手一捞,竟准确地将扫帚柄抓在了手中。 只可惜,扫帚的另一端还是咔哒一下撞在了墙壁上,在这安静的夜间,那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下一刻,屋里正在睡觉的猎犬牙牙猛地狂吠了起来——这胆小的家伙,愣是被这么一丁点儿小动静给吓醒了! “砰!” 过去海格可是在霍格沃兹当了整整五十年的猎场看守,就是现在,他也一直自觉地兼顾着这份差使。 如果是之前老巫婆那样无声无息地潜到附近,他或者还未必能发觉,可一旦有什么声响落入他的耳中,那他的动作可会比受惊的独角兽还敏捷。 这边恩斯还在为自己的小失误而暗自苦闷,猎场小屋的门就已经被从里面打开了。而海格,更是一下子就从屋里探出了身子。 “你是赫奇帕奇的……恩斯·塔翁?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呃,我刚才在天文塔上看到了一个可疑的家伙。” 对于海格的质问,恩斯只得老实回话——他可不想再往自己的头上增添不良记录了! “那应该是非洲代表团的那位……呃,就是那个拿着骷髅拐杖的老女巫。” “哦?” 海格在听到后,立即便压低了声音,然后又连忙跑出来拽着恩斯的胳膊就往小屋里走了回去。 “你晚上还出来乱跑的事就先不提了,总之你先进来,别出声。” 说罢,恩斯就被海格强行拖进了猎场小屋,而后那扇木门便再次关闭了。天文塔顶,见到这一幕的亚历山大自是浑然摸不着头脑,只得在上面干看着。 …… 事实上,那一连串的动静,到底还是被校门口的老巫婆给发现了。 海格的小屋与校门虽然是有些距离,可正如之前所说的,夜晚的霍格沃兹前庭实在是太安静了。 凡是有一些不自然的声音,都会传得很远,即便是在校门附近,也能隐约听见。 本来老巫婆还在借助炼金术的一些手段尝试破除魔咒,而在发觉情况有所变动之际,她果断地选择了返回查探具体状况。 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她还立即举起了手中的骷髅杖,往禁林的方向轻轻挥舞了一下。 正是她这么一挥,却听到禁林边缘的某处蓦地出现了一丝悉悉索索的声响,那是有什么东西与灌木丛摩擦产生的声音。 月亮又再次躲在云彩的后头,霍格沃兹城堡前庭,仿佛愈发地朦胧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吵醒他人的后果 “海格教授,怎么了,为什么……” “嘘——” 被拖拽着进到猎场小屋里的恩斯自然是疑惑的,因为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对方先前还在同那个老头儿愉快地交谈着,可现在却又摆出了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然而,海格显然并没有打算立刻就给出一个解释。 “藏在里边儿,不论听到任何声音都别出来,你自己也不要发出任何的声响。” 在一句压低了嗓音的急促叮嘱过后,恩斯被海格像是一只木偶般推进了小屋的里间,接着又一把拉上了垂在旁边的破旧帘子。 说真的,海格这一连串动作快极了,以至于恩斯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反应得过来。当他回过神来时,眼前就只剩下了那条尚在微微摆动的条纹帘布了。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外间又响起了和之前差不多的闲聊声,只是话题却换成了“刚才外面好像有几只猫头鹰飞过”这种明显是用来掩饰的内容。 既然被海格扔到了这里来,恩斯也就只好在这儿呆着先看看情况了。至少就适才海格的果断行动看来,对于眼下的情况,对方可要比他更为清楚才对。 如此一想,恩斯这才有了查看周围的余力。 这间看上去就像是仓库一般的房间,四周都堆起了各种各样的杂物,这使它显得颇为狭窄拥挤。可事实上,这儿却是猎场小屋中唯一一处有着足够可利用空间的地方。 因为,就在这房间的一角,还特地腾出了一片长条形的空地。而在那里,正摆着一张“特别加长加大版”的简陋床铺。 不用说,这便是海格每天晚上睡觉的地方了。 恩斯下意识地走过去摸了摸,发现那床竟都是用石块砌成的。上头除了还加垫了些干稻草以外,就只有一条布片拼接而成的床单了,就连枕头都不存在。 他虽然非常怀疑这种床睡着究竟会不会舒服,可现在毕竟不是躺上去试试的时候。随着视线在海格的床上一掠而过,他又发现了就在床铺斜对面的另一扇窗户。 这扇窗与外间的不太一样,窗口要更高一些。恩斯走过去稍稍挑起窗帘的一角,只是往外一瞧便发现,这里正对的方向似乎是禁林的边缘。 今晚夜幕略有些昏暗,从这儿望过去,林子里影影绰绰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可就当恩斯把挑起窗帘的手指收回来之际,外头隐约响起的悉索声响,又令他一下子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沙沙——哗啦——” 那是有什么东西在林木草丛间穿行的动静,而且听起来速度很快,正从某个方向往猎场小屋这边径直靠近过来。 恩斯看了看外面,又回头冲着通往外间的帘布瞧了一眼——他的内心,正在为是否应该通知海格而暗自纠结。 不过,一想到先前海格的那副利索样儿,他决定还是按照对方的嘱咐,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继续等上一等再说。 “目前的状况……尤其是禁林的事,海格教授一定比我清楚……” 对一切都知之甚少,只是凭借一股子不安而展开行动的恩斯,并没有做出什么错误的判断。 “嗯,听说禁林里有很多神奇生物,有点声响应该不足为奇。” 然而,这世上可没有几件事是得以心想事成的,不然麻瓜们也不会一遇不顺就到处求神拜佛了。 当恩斯再度放下那多少有些脏兮兮的窗帘,打算去海格的床上坐一会儿的时候,又一阵动静蓦地打破了静谧的夜晚。这一回所发出的声响,可要比刚才的枝叶碰擦声大得多! “砰!砰——” 待得两记沉重的闷响自禁林中蓦然传出,恩斯连忙又回过身去掀开窗帘,却只见到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在林子边缘一瞬即逝。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有什么被一下子拖进了树林里,只余下了一片被彻底压倒了的灌木丛。 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外间的海格他们自然是想听不见都难。而才又刚睡着的牙牙,也是再度被那声音从“龙肉大餐”的美梦中吓醒,并重新夹着小短尾巴使劲狂吠起来。 就在恩斯贴着窗户往外猛瞧、海格站在门口谨慎地往外查看情况的这一刻,一声夹杂着暴躁感的诡异低吼声令得所有人都是一惊。 门口处,听到那吼声的海格明显就是脸色一变,他一会儿看看禁林、一会儿又看看身后的屋子里,陷入了某种迟疑当中。 “……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时刻关注着海格的老管家一瞧他那不停变换的表情,就很快明白了海格似乎有些犹豫。而使他犹豫的原因,明显有一半是在自己身上的。 “哦,不——”海格摸了摸一直都插在腰间的旧伞伞柄,突然摇头道,“勒梅先生,你得呆在这里,而我当然也是……既然接下了这份差事,我就得把它办好才行。” 这么说着,他干脆就转身走到了老管家的身边,随即便往墙上一靠,连大门都不关了。 而就在这时,里间正凑在窗口的恩斯却忽然间看到,有一道黑影从禁林中飞了出来,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上。 刹那间,土块和草皮四散飞溅,有几块小石子儿甚至都打在了他面前的窗框上,发出了“喀啦喀啦”的碰撞声。 “什……什么东西?” 恩斯还没看清楚那倒在地上的究竟是什么,倏地又是一道更为巨大的身影披着夜色自禁林中横闯出来,将地上的那玩意儿轻若无物般的捞在了手中。 “轰!” 却见那高大得吓人的身影用单手举起了那团软趴趴的东西,然后大力地往地面上抡去,发出了一声更为可怕的闷响。 “吼——” 直到那身影又一次低吼出声时,半空中的月亮似是终于肯从云彩后头出来了。借由那逐渐亮起的月辉,恩斯才将那道庞大身影的真面目看了个一清二楚。 “难道是……巨人!” 一想起巨人,恩斯第一时间便回忆起了他在那座冰窟宫殿中所见到的巨人王座。 可与记忆当中的那五张巨型王座比起来,此时禁林边的那个“巨人”可就明显要小了不止一倍,就更别说要与原本坐在那些王座上的真正巨人相提并论了。 “这真的是巨人吗?还是别的什么……” 且先不提恩斯那边的疑惑不解,外面的海格,当然也再次听到了那接连响起的撞击与低吼。 这回,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在匆匆叫叮嘱老管家跟紧自己之后,他就抽出腰里的破伞飞快地往屋后跑去。而就在他的身后老管家竟是也并不比他慢上多少,真的依他所言紧紧地辍在了后头不远处。 “……小格洛普。” 海格知道,那发出低吼的铁定就是自家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对格洛普的声音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怎么听都不可能听错。 实际上他也明白,能够轻易伤害到格洛普的人绝对是少数,自己其实用不着太过于担心。可是,那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同时也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一个“真正的”家人了。 他要是不去照顾格洛普,那又应该去照顾谁呢? “格洛普——” 刚一绕到猎场小屋的后院篱笆旁,海格就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立即就往那边冲了过去。 离得近了海格便看清,那确实是格洛普没错。可眼下格洛普手中正抓着的东西,却让他顿时一阵惊讶。 今天的决赛海格也去看了,所以他记得很清楚,那绝对是今日的冠军所制作出来的那个炼金产物。 火龙的双翼、强健的身体以及扭曲的面容,与那只炼金合成兽没有丝毫的区别。 只不过,原本看起来既威风又吓人的那只怪物,此刻在格洛普手中却成了一条软绵绵的破麻袋,显见已是经历过了一番如疾风骤雨般的摧残。 “哈格尔?” 一听到海格的声音,格洛普立马转过了身来。 只见他好似颇为厌恶地将手中的合成兽往旁边一丢,紧接着就兴冲冲地往海格这边快步走来,最后弯下腰一把就搂住了海格的腰背。 “哈格尔,”他粗声粗气地道,“格沃普碎觉……醒了……坏人……” 很明显,格洛普终于是会说上几个英文单词了。 虽然他仍是说得零零碎碎,但这对一个普通……甚至有缺陷的巨人来说,可以说是殊为不易的了。 只可惜,别人的名字他大概是这辈子都念不对了——除了玛卡的以外。 “哦,是、是吗?” 海格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被格洛普抱得吱吱作响,连说话都有些吃力了起来。当然,就这么点儿小事,他也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小格洛普,你没事吧?有哪里被伤到了吗?”海格一脸关切地道,“快放开哥哥,让哥哥好好检查一下……” 当海格和格洛普这对奇特的兄弟俩凑在一起絮絮叨叨的时候,老管家就在一旁一脸好奇地望着他们。 而在老管家右手边的一棵大树后头,另一道身影正藏在阴影之中。那手上的骷髅拐杖无声地抬起又放下,俨然是在不断踌躇着。 第七百三十八章 头硬还是碑硬 在同一天,几乎联袂而来的两大黑魔王就都将自己的身体“忘”在了霍格沃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越是明白其中意味的巫师,就越会对现如今的霍格沃兹心生忌惮。即便大家都知道,当初为世界所敬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现在却已经只能隔着那口湖畔冰棺瞻仰遗容了。 而非洲的这位老巫婆,也恰是了解“黑魔王”这个名头所代表的真正涵义的人。 尤其是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沃德,想当年那位天才黑巫师还在欧洲魔法界叱咤风云之时,她还只是一个刚从非洲派往意大利进行魔法交流的普通年轻女巫。 所以,这次来到霍格沃兹,老巫婆就一直都没有小觑过任何人。 最初在隐约确认过玛卡的灵魂强度之后,哪怕她知道邓布利多已死,却还一度差点就放弃了强夺老爱德华的计划。 到了现在,看着暂时独自一人站在旁边的那位老管家,她也依然还在踌躇着…… 正如玛卡这次为霍格沃兹争取来的炼金赛事举办点权利,他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向全球魔法界宣告: 现在的霍格沃兹虽然告别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却依旧拥有足够的实力……不,或许甚至要比以前的行走步伐更加地稳健强大! 而今天,老巫婆在选择动手之前,就必然会不得不去直面这个事实了。 夜晚的空气有些微凉,霍格沃兹的前庭也一如既往地呼啸着劲风,吹得禁林中的枝叶沙沙作响。 可在如此令人静心定气的环境当中,却还有一对都有着巨人血统的兄弟正在叽叽歪歪,以及一具扭曲得可怕的炼金合成兽躯体。 这两者的一动一静,每一秒钟都在挑动着老巫婆的神经。 她知道,如果要动手的话,这恐怕将会是最后一个机会——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给她继续犹豫下去了。 若想夺得那份永生的可能,她这把老骨头就必须在此孤注一掷! “……魔法石!” 就在老巫婆她下定决心的下一瞬间,随着其手中的骷髅拐杖猛地往地面一顿,附近的一整片树影蓦然往前延伸了出去。 那是货真价实的“影子”,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是由此刻的月光照射所形成的一棵大树的阴影。 在老巫婆操着一口非洲部族的语言潜心念咒之下,那片影子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不仅蜿蜒似蛇,速度也异常地快。 只是眨眼间,它便蔓延到了老管家的脚下,并死死地纠缠住了对方的脚掌和脚踝。 “哦——” 老管家仅来得及惊呼了一声,就被经由魔力实体化的影子直接拽倒在地,并径直往校门的方向拖行而去。 与此同时,老巫婆也一同跟着自树干后头现出身来,趁着海格还被格洛普紧紧搂住的时机,踏上刚取出来的魔法飞毯在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现在她要的就是速度,只要赶在海格追上之前强行打破校门并离开学校范围,那就是她的胜利。 “都已经动手了,那就一定要成功。” 为了不再为随时都将来临的生命终点而日日忐忑,为了用自己的双手去抓住延续生机的可能,老巫婆也算是赌上了一切。 毕竟她不像是部族里的那些无知的族人,从年轻时就深入过欧洲魔法界的她很清楚,今天这次行动必将给她带来不容忽视的祸端。 飞越前庭的路程看起来并不长,她这几天都走过好几遍了,乃至就在刚才也又来回奔波过一次。 可是这一回,老巫婆却觉得这段距离就好像被施了无痕伸展咒一般悠长。 仓促间,她回头望了一眼——还好,这会儿海格才刚脱离了格洛普的怀抱,离她这边还远着呢! 而霍格沃兹城堡那边,声响是肯定已经传过去了,可要想立刻赶过来怕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情况不错,是对她有利的展开,和适才预想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没问题。” 在给了自己一个心理暗示之后,又多了几分信心的老巫婆操控着影子,将老管家一下子提到了她脚边的飞毯上。 这么一来,多载一人的飞毯速度显然是降低了,可她却随之多了一份为轰破校门作准备的余地。 只要不必顾忌闹出动静,单就是破除防御魔咒的话,她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果不其然,当老巫婆站在飞毯上高举骷髅杖,念出一连串别人基本听不懂的咒文之际,一团灰黑色的光芒便自她杖上的骷髅头眼眶中闪烁了起来。 和她脚下的飞毯几乎等同于飞天扫帚那般,非洲魔法界的某些强力魔法,也和欧洲巫师的魔咒有一个极其相似的共同点—— “嗤——” 两道灰败黯淡的魔力光束从那颅骨的眼洞里激射而出,带着不规则的微微扭曲,如闪电似的直击校门正中央。 “嘭!” 校门上的防御性魔咒明显有着抵抗的过程,若是有人在旁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还能看到那灰黑色的光线被连续弹开的短暂现象。 可老巫婆并没有丝毫的妥协,她手执骷髅拐杖全无相让,哪怕她的脸色都略微白了一下,那魔力光束都没有中断半分。 魔法总是对防守一方有利的,特别是这种即时攻击魔法对阵固化了的防御性魔咒,其中优劣势往往会显得格外显著。 只不过,当两扇高大的金属栅栏门被直接掀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到来时,事实还是证明了老巫婆的硬实力绝不会亚于布下魔咒的弗立维教授。 “呼啦——” 飞毯的尾部与老巫婆身上的斗篷,均在气流的激荡中猎猎作响,显示着它们冲出霍格沃兹大门时的速度远比老巫婆感受当中的要快得多。 仅是在一眨眼之间,她就带着老管家脱离了学校的偌大区域,并已然握紧了骷髅杖就要施展魔法彻底离开了。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老巫婆却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 …… 正是老巫婆脚踩飞毯急速冲出校门的时刻,仍旧呆在天文塔塔顶的亚历山大,便将接下来那富含着戏剧性的震撼一幕,完完全全地纳入了眼中。 还在为前庭的诸多变化深感心急的他,只见到校门外忽然间便出现了大面积的扭曲现象。 那种感觉,就好似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将那处的空间整个儿捏成了一团再倏然放开。 而紧跟着,一座就算是在天文塔上看过去都极具存在感的黑色石碑,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是的,那座石碑通体漆黑一片,在这不甚明亮的夜空之下,简直就像是有大半都嵌进了遥远的天壁之中。再加上它那不逊于霍格沃兹城堡部分小塔楼的高度,实在是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是……” 除了黑色石碑正中央的一片奇怪符号若隐若现,亚历山大就再难找到其他含有信息的特征了。而那些符号,他又是一个都看不懂,也难免他一时间根本无从理解——那究竟是一件什么鬼东西? 就在亚历山大又是震惊又是诧异地低呼出声的同一时间,驾驭着飞毯脱离霍格沃兹的老巫婆,便近乎于笔直地撞上了突然出现在前方的石碑正面。 那一记用脑袋去测试石碑硬度的撞击声,就连远在天文塔顶的亚历山大都能听得到。 下一秒,老巫婆和无法动弹的老管家就同飞毯一起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又在校门内停了下来。 直到这会儿,巨碑出现时被压垮的树木才迟迟倒地,发出了一阵凌乱的轰响。 “嗯?” 待得树木的倒地声稍见平息,一个轻不可闻的声音又毫无征兆地在校门口响起。只有匆忙赶到门口的海格才能看到,发出这声轻咦的,却正是手持法杖伫立马道一侧的那道熟悉身影。 “玛卡?” 海格一见是个情理之中的大熟人,当即开口唤了一声。 从他这里瞧过去就可以发现,眼下玛卡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轻松。尤其是玛卡那抓着法杖的手,隐然有一种用力过度所导致的颤动,其身上的肌肉也均是紧绷的。 “一会儿再说话,先处理事情——”玛卡拄着法杖略显吃力地道,“还有,转告那位管家先生一下,就说……嗯,这次也辛苦他了。” 语毕,他再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抬腿便往禁林的方向缓步行去。 即便他就在倒地不起的老巫婆身边经过,也完全没有多看对方哪怕一眼,就像那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一般。 而到了现在海格才发觉到,那座大得离谱的黑色石碑……竟然是悬空着的! 要说还有什么会比凭空出现一座超大型石碑更令人惊讶的,那想必就是眼睁睁看着那座石碑静静地漂浮移动了。 至少,亚历山大、以及才跑到猎场小屋后院中的恩斯,他们两人的小小内心是彻底被撼动了。 只可惜,要是他们真的去找玛卡问一声的话,玛卡一定会告诉他们俩——这块破石碑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沉重得多! “当初分院帽提起斯莱特林带走石碑的时候,说得倒是轻巧……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死沉死沉的……” 第七百三十九章 再见青铜小鹰 对于如何安置蛊惑之碑,玛卡早在阿尔巴尼亚就已经想好了。 曾经他去到过马人部落,并在那名马人长者的引领下见到过一座巨大的山体洞窟。那座洞窟大得吓人,就连无比庞大的上古巨龙骸骨都能轻易容纳其中。 或许在许多年前,那里本就是一处有巨龙生活的巢穴。 要是将蛊惑之碑存放在那里头,也就相当于是将其留在玛卡自己手边了——对他来讲,那无疑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可惜,原来的马人部落已经完成了迁移,要不然的话,他们就能成为一道现成的守卫屏障了。 “嗯,反正现在那些小精灵们总是在禁林里溜达,干脆就让那些小家伙们在这里安家算了……” 玛卡在林间一步接着一步、缓慢前进着,而巨大的蛊惑之碑就漂浮在树冠的上方。 随着他继续深入禁林,树木也跟着变得越来越高大。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要耗费更多的力量去逐步提升巨碑的浮空高度,才不至于受到密集树木的阻碍。 说实话,即便是对玛卡来说,这也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记得分院帽好像说过,以前这玩意儿就是竖在禁林里的吧?”他一边走,一边抽空暗想道,“说起来,当时又是因为什么缘故斯莱特林才把它给带走的?果然是和拉文克劳起了争执吗?” 那毕竟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而且说到底,还都是一些只属于四大创始人之间的私事。到了现在这个年代,要想弄清楚当时的真实情况的话,可绝不是去图书馆翻翻资料那么简单的。 一琢磨这种事,玛卡就不得不回想起《罪恶之书》。而这,其实便是他现如今最不想去追究的事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实也和书里提到的走向截然不同了……”他不由得兀自感叹道,“虽然也并非是我的本意,可要说现今的状况,不是正和‘未来的那个我’所建议的选择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吗?” 伏地魔以残魄的形态,在孤岛高塔的符文图阵中苟延残喘,其未来的命运走向全看玛卡怎么想。 甚至就连伏地魔留下的后手,那个唯一的变数——德拉科·马尔福,如今也落到了玛卡的手中。 “不,与最为理想的局面相比,现实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一想到卑鄙的海尔波意外复活,玛卡就很难再让自己沉浸在近些时日的充实生活当中了。 没错,他是侥幸赢了海尔波一场,甚至还将对方的肉身给渡向了死亡。 可那场交手当中最大的胜利原因,却在于海尔波被压在地底超过了千年,他只是恰好把握住了信息不对等的优势罢了。 而今后,海尔波必将卷土重来,并且来势一定会比上次更加地凶猛。 那位发明了蛇怪培育方法、创造了魂器制造方式的远古级黑巫师,可不会像伏地魔那么容易对付。 “魂器……吗?” 就伏地魔的一生,玛卡多少能通过种种手段……甚至自己那份遥远的记忆整理清楚,而这也是他几乎次次都稳压伏地魔一手的缘由之一。 但要换作是卑鄙的海尔波,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说别的,就海尔波的魂器数量便是他根本无从得知的信息。即便是当初的萨拉查·斯莱特林,都只能以封印的形式将其镇压,而非当时就彻底抹除后患。 若是一直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搬运和前行上头,时刻压迫在他身上的负担会使得他越来越疲惫。在这种情况下,找些不得不思考的问题分散一下精神,有时候也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经意间,玛卡就已然走到禁林中相当深的区域了。 “应该是这个方向……就快到了吗?”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身边就出现了一阵微弱的空间扭曲,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令玛卡不禁眉头一蹙。 “小子,你怎么又把这块破石头给弄回来了?当年萨拉查那老鬼不是把它带走了吗?” 出现在玛卡身边的,正是开启罗伊纳密室的那把“活钥匙”,由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门环浮雕所化成的青铜小鹰。 “你怎么来了?” 再次见到这个小家伙,玛卡的心绪便不由自主地凝重了起来。 非要说的话,玛卡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想再看到它,他只是始终都因为信息不完全而单方面持有“保留现状”的态度而已。 要是有可能的话,他也许会一辈子都保留下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完一生,兴许也就足够幸福了。 至于拉克文劳究竟是好是坏、过去的霍格沃兹又到底发生过什么……现在的玛卡,似乎一点儿都不想去触碰。 最初受到霍格沃兹入学通知书的惊喜,大概还在他的内心深处有着些许的残留。可在这几年里历经种种乱象之后,是个人都会感到累的,不是吗? “嘎?”听到玛卡这么说,青铜小鹰顿时不乐意了,“小子,都是你一直都不来主动找鹰爷我,我这才只好亲自来找你了哇!这回要不是那小丫头叫醒了我,鬼才知道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 说到这里,它忽地愣了一下,随即又甩了甩小脑袋。 “嗯,说起来……叫醒鹰爷的到底是不是那小丫头啊?” 玛卡一边缓步往前走,一边随意地听着青铜小鹰的话。而当他听见“小丫头”这个词儿时,便不禁侧过头看了落在他法杖顶端的小鹰。 “小丫头?”他顿时疑惑地问道,“是谁叫醒你的?” “唔?”正在啰啰嗦嗦的小鹰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就爽快地道,“鹰爷我可没兴趣去问一个无关者的姓名……嗯……不对,好像问过了?叫什么来着?洛芭?芙拉?哦,浅金色的长发……” “卢娜?” 事实上,霍格沃兹的全体学生当中,拥有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女生又何止卢娜一个?可对于玛卡来说,这就相当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联想了。 而这一回,他确实猜对了。 “啊,对对对!”青铜小鹰嘎嘎叫着道,“那小丫头叫卢娜——卢娜·罗兹瓦尔,这么叫准没错儿!” “是‘洛夫古德’,”玛卡随口纠正了一句,遂即皱着眉问道,“卢娜叫醒了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日前那夜在图书馆里,他已然为自己过去的想法表示了反省。 就像赫敏也有需要人鼓励和认同的一面那样,卢娜也有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独力前行的权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玛卡应该相信她能够自己去判断和解决。 可时至今日,想要彻底放手不管显然还是不那么容易的,因为玛卡已经保护惯了。 “叫醒了就是叫醒了呗?还能是怎么一回事?”青铜小鹰摊开了那对翅膀,做了个极为人性化的动作,“就和你小子当初一样,敲门、回答问题、然后带她进密室……” “这么说,卢娜也是……‘备选者’?”玛卡立即追问道,“可这几年里,她都在你那门前进进出出多少回了,也没见你醒啊?” “是啊!”青铜小鹰晃着小脑袋道,“所以后来鹰爷我也发现,好像是搞错了……总之,她应该不是备选者,因此我很快就又把她给带出来了。罗伊纳可早就叮嘱过,不是备选者的人,一概都不允许踏入她的密室的……鹰爷这次可犯错了啊!” 听闻卢娜不是备选者,玛卡自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明白,一旦和那个称谓搭上关系,想要脱身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搞错了?”玛卡略有些犹疑地瞥了小鹰一眼,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当年,罗伊纳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是否要去了解那些往事,他确实有些举棋不定。 人常说,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就意味着你将会陷入得越深——玛卡很清楚,这句话的确是有其道理的。 可要是他自己不去找青铜小鹰,那还可以算是对现状的“保留”;如果青铜小鹰主动现身了他还不去面对,那就只能说是在“逃避”了。 “嘎?什么怎么说的?” 对于玛卡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青铜小鹰显得有些困惑。 “就是我当时在获得‘真理之卷’前,你给我的那个选择——”玛卡解释道,“你说过的,霍格沃兹有一个被遗留下来的‘大麻烦’。可当我问你那是什么麻烦时,你却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玛卡边走边问道:“后来我听你的话,去分院帽那边多少提过一次,可是看样子,分院帽似乎也是不知情的。” “哦,是吗?”青铜小鹰点着脑袋道,“那顶破帽子……我还以为就他主人那大嘴巴,肯定会在喝醉或是睡着了的什么时候,把那些个秘密一股脑儿地漏出来呢!” “所以你觉得……” 玛卡说着,抬头往上方望去,他头顶上方几乎都被茂密的树冠给全部遮住了。 然而,他却对此毫不在意,依旧直直地仰头望着。那模样,就好似他的视线能够穿越那浑不透光的葱茏树冠,直接看到正漂浮在这上空的那座巨碑一般。 “……那个‘大麻烦’,到底是什么?”玛卡心不在焉地问道。 第七百四十章 又绕了回来 “……请立刻跟我们走一趟吧!” 关于抢人失败的非洲老女巫,在玛卡离开现场之后,海格就毫不费力地将其拿下了。 说真的,像那般毫无防备地撞上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是谁都会被撞得七荤八素头破血流,怕是连格洛普那样的巨人都无法幸免。 至于就老巫婆那瘦弱不堪的身板,几乎是去了半条命。 不多久,在迅速赶到的麦格教授的判断下,霍格沃兹连夜向魔法部送去了抓住袭击者的消息。 在眼下大赛结束当晚的这段敏感时期,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毫不意外地被值班傲罗直接叫到了办公室,并立即决定了往霍格沃兹派遣人手将袭击者带回。 这一通流程不可谓是不快,毕竟斯克林杰还听说,那名袭击者瞄准的目标竟然就是爱德华·勒梅! 要是那位老管家在英国魔法界被人给劫走了的话,那还不惹得全球一大堆势力都争相找他要说法? 在斯克林杰看来,这无疑是一件不容分毫忽视的大事件!需要全程紧盯着去处理,是连一丁点儿马虎都犯不得的。 于是,这次英国魔法部的行动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麦格和海格这边才刚带着额头大冒鲜血的老巫婆去到校医院,让庞弗雷夫人为她匆忙止了止血。甚至于,这老巫婆都还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校门外就已经多了十几个傲罗。 可怜这些为公家办事的辛苦人,除了三个值夜班的以外,其余的可都才回到家中堪堪入睡呢!没瞧见有几名傲罗连发型都还是乱的吗? 待得他们例行公事般地留下了一句话之后,便十分干脆地带着老巫婆离开了,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还晕着根本听不见。 倒是最后幻影移形的金斯莱,在回魔法部之前还冲着麦格和海格略略点头打了个招呼,他们三个凤凰社同僚,可算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过了。 在看着傲罗小队将老巫婆带走后,麦格教授与海格才又回到了校医院,去看看尚在病房里由庞弗雷夫人处理伤势的老管家。 嗯,或者说,是扮作老管家的魔法界大演员——吉德罗·洛哈特先生。 “……洛哈特先生,玛卡刚才要我跟你说,‘这次也辛苦你了’。” 当麦格教授刚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发现病床上的洛哈特似乎也才刚醒,海格正同他说着话。 因为他是被实体化的影子裹住了全身的,再加上又被老巫婆丢在飞毯上,所以他身上的伤势倒是没多重。 是的,最严重的伤也就是断了条胳膊罢了,在庞弗雷夫人的精湛治疗魔法之下,几个小时就能完全愈合。 在巫师的眼里,非致命的外伤根本就不叫事儿! “哦,麦克莱恩……” 洛哈特无力地躺在床上,耷拉着眼皮觉得有些困——这是刚才被庞弗雷夫人灌下去的治疗用药剂所产生的些许副作用。 这会儿他身上的复方汤剂效果已经消失了,他那令自己尤为得意的英俊容貌,好歹是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 “事实上,一开始他让我变成那个老头儿,我其实是拒绝的……”洛哈特含含糊糊地嘀咕道,“如果说我是一个演员,那我最希望的就是用自己的脸演绎精彩的剧本……你不能让我演,我就马上去演,演完了以后再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庞弗雷夫人,刚才用的那瓶魔药就只有让人犯困的副作用吧?”见洛哈特在那里一个劲地瞎嘟哝,海格忍不住就转过头问了一声。 可庞弗雷夫人却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洛哈特一眼,就径直转身离开了。 在经过病房门口时,麦格教授同她互相颔首打了个招呼,前者这才抬腿往里边走来。 “……对我们演员来说,这能有什么辛苦的?要知道,在麻瓜的片场可还有大批的死龙套上赶着找一段有台词的戏份呢……麻瓜们,过得可真不容易啊……” 洛哈特还在稀里糊涂地念叨着,也不知道他当初在麻瓜世界到底见识到了什么场面,才使得他到现在都没能忘怀。 “鲁伯,这次不仅是洛哈特先生,你也是辛苦了。” 麦格教授在瞧了洛哈特几眼之后,大概是觉得暂时最好别去找他搭话,所以才直接对海格表示了谢意。 “不不,麦格教授。”海格顿时连连摇头道,“我今晚根本没怎么派上用场,要不是玛卡回来得及时,那名非洲来的女巫怕是已经把洛哈特给带走了。” “能让她上当,这就已经是一件大功劳了。”麦格恳切地道,“要是没有你陪着洛哈特演这场戏,她说不定还会返回城堡继续搜寻勒梅先生的下落,这对学生们来说可就是非常危险的了。” “学生……”海格在听到后,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哦!恩斯·塔翁!” “什么?”麦格教授立时一愣。 “是恩斯·塔翁,赫奇帕奇的那个一年级生,”海格连忙解释道,“他突然就在我的屋子外面弄出了声响,被我拉进我睡觉的房间藏了起来。” 说着说着,海格腾地便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 “这会儿他应该还在我屋里,”他边说边就往病房门口走去,“我是说,要是他在之后没有离开的话……但愿那孩子没事……” 话还没说完,海格就已经走出了病房。而在他身后,麦格教授在又看了洛哈特一眼之后,便也随之跟了上去。 于是,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洛哈特一个人,可他却仍在兀自喋喋不休。不过瞧他那越来越沉的眼皮,还有那越来越轻的声音,估摸着再过不久也就该沉沉睡去了。 …… 约莫就在麦格教授将受伤昏迷的老巫婆带去校医院的时间点,玛卡已经将蛊惑之碑在禁林深山的那座巨型洞窟中安置了下来。 之前他在将其送进洞窟里的时候,可也算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因为就高大的蛊惑之碑而言,这洞窟的入口可就有点太小了。 “呼——” 在将石碑放下以后,玛卡也跟着在旁边坐了下来,打算先缓口气再说。 蛊惑之碑是已经重新施加过封印了,可在搬运到这处洞窟以后,肯定是还要在多布置一下的。 “嘎嘎,这是巨龙的骨架子啊?还真是够大的……” 玛卡望着朝洞窟更深处飞去的青铜小鹰,一直等其彻底没入了黑暗之中,这才盯着小鹰消失的方向整理起了不多久前自对方口中得到的一些信息。 当时他曾问起过去对方口中的“大麻烦”究竟是指什么,可他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准确的答案。 就这一点,其实也在他的料想之中的。 毕竟,那青铜小鹰从一开始就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自然也不可能自相矛盾——无论对方是否是在欺骗他。 倒是当初因为心中的疑虑而没再去继续索取的下一个考验,适才却已然得知了。 按照过去的种种状况来看,不论拉文克劳是不是暗藏着恶意,她赋予青铜小鹰的任务都是引导那所谓的“备选者”。 因而,甚至都不需要玛卡去询问,只要青铜小鹰发现玛卡完成了上一则考验,那下一个紧跟着就会到来。 除非就像上回那样,连青铜小鹰自己都陷入危机之中时,它才会二话不说就继续选择沉睡。 “罗伊纳·拉文克劳……罗伊纳·拉文克劳……”玛卡在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的同时,脸上又浮现出了先前在听到考验内容时所露出的复杂,“难道说,至今为止……我这一切行为举止,就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 他自青铜小鹰口中获知的这下一个考验很明确,那就是“研究蛊惑之碑的力量根源,并彻底掌控它”。 “既然你小子已经把这块破石头弄回来了,那就算了……”当时的青铜小鹰如此说道,“鹰爷我实话告诉你,这其实就是罗伊纳给你的下一个考验内容。不过这玩意儿很邪性,你捣鼓的时候可要悠着点儿,万一出了事可是会影响到霍格沃兹全体师生的!” 而且,它还特别点明了,这块巨碑的力量本源就是一种负面的灵魂规则。对所有生物来说,它所能产生的影响都是非常严重的,一着不慎就会引发灾难。 只不过…… “拉文克劳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获得了蛊惑之碑的?是预言?占卜?还是说……” 虽然这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凑巧,可玛卡宁愿相信,这是罗伊纳·拉文克劳有谋划的一系列安排。 这么一想,固然会给他带来过剩的压力,但至少不会让因为他心生侥幸而忽略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只是在考虑这些完全没有头绪的东西之前,还有一件事玛卡必须要仔细斟酌一番。 “蛊惑之碑……”他复又转过头,看着身旁这座巨型黑色石碑,无声地自语道,“这东西,我还应该继续研究下去吗?” 罗伊纳·拉文克劳的每一道考验,仿佛都在迫使他一次次地作出艰难的抉择。 第七百四十一章 餐桌之间 “……麦克莱恩先生,这不是和我们说好的不太……不太一样吗?炼金大赛的冠军变成了袭击者、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颁奖仪式被迫延迟、尼可·勒梅的炼金遗产暂停公开……那我的首日独家取材呢?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 由于非洲代表团的那个老巫婆在霍格沃兹图谋不轨,偏偏她还是本次赛事的冠军,所以其后的一系列事项都不得不暂时中止了。 第二天上午,曾与玛卡做过一笔小交易的《预言家日报》特约撰稿人丽塔·斯基特就再次出现了,据说她还是在一得知消息之后就迅速赶来的。 所谓媒体,就是要趁着事件的热度抢夺第一手资讯,这样才能将实时新闻的利益发挥到最大。 要知道,像她这样成功的特约撰稿人撰写文章所获得的收益,可都是与刊登她文字的报刊发售量紧密挂钩的。如果因为某些意外导致了题材本身的热度不断下降,那可就相当于是在不停地扣她的收入呀! 于是,今日一早费尔奇才刚开门不久,这位斯基特女士就当即登门造访……不,或许说是“上门纠缠”才更为贴切吧? 昨晚为了拉文克劳的后续考验而想了很多、之后又留在马人洞窟里花了大半夜去布置符文阵的玛卡,一直到早餐时间都快要结束的时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可刚一打开门,他就见到了正在猛推细框眼镜的丽塔·斯基特大记者,然后他就彻底被这位嘴唇涂抹得像是猴子屁股的女士一路跟到了礼堂的侧廊门口。 “斯基特女士,我不是都说过了吗?原先答应你的,我不会随便食言,可现在这只能说是一场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意外。” 玛卡在门边站定,面向丽塔·斯基特无奈地解释着,而这大概已经是他第三次说这些话了。 “我们现在都只能静下心来等待,”他继续安抚道,“在国际巫师联合会对当事者落实审讯之后、当成文的判决书正式公开发布之后,后续的流程就都会按照联合会作出的判断进行相应的调整……” 话到此处,玛卡稍稍一顿,这才摊了摊双手道:“因此,再等等吧!至少勒梅先生的遗产公开是不可能取消的,也就是说,你迟早会是获得第一手素材的撰稿人。” “哦,这我也知道,可是——” 斯基特自是仍然觉得很不甘心,毕竟这可关系到她大把大把的金加隆啊! “麦克莱恩先生……” 丽塔·斯基特这个女人,平日里大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就算是在面对地位很高的人物时也不大会低声下气。再加上她那为了噱头而不顾真实性的报道,讨厌她的人实在是不少。 可在关系到她自身的收入时,原来也会摆出如此真实的苦恼呀? 玛卡看着斯基特那张涂满了厚厚粉底的脸,看着她眼神之中的急切与无奈,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心情也不禁清爽了许多。 “偶尔注视一下他人的痛苦,好像感觉还不错……”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至少能给自己减减压?” “好了,斯基特女士,”在略略想了想之后,玛卡才接着道,“这样吧!我帮你写一封信,你拿着信去找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先生,他或许能安排你去和此次袭击事件的当事人见个面拍个照什么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将丽塔·斯基特随身携带的记事板和速记羽毛笔夺到了手里,然后随手唰唰地写了起来。 “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在魔法部将犯人移送联合会之前抓住这个机会。我想你明白的,一旦她被送到了联合会,隔离的禁令级别就会再度上升,像你们巫师媒体想提前见到她就几乎等于不可能了……” 待得玛卡飞快地在记事板上写好内容签好名,他伸手一抓一拢,那张纸就自动从上面撕了下来,横平竖直地折叠成了一个信封的模样。 “不过还请注意一下,什么事能写、什么事不能写……我相信像你这样的资深撰稿人,应该是能分辨得清楚的。” 说罢,他将信件递到了丽塔·斯基特面前,对方则忙不迭地接了过去。 “我要去用早餐了……”玛卡又随手把记事板和羽毛笔还给了她,跟着便耸了耸肩道,“怎么样,要和我一道去尝尝今天的香煎火腿吗?约克郡的橡木熏,味道很不错!” “啊,不……不了……”斯基特立刻匆匆忙忙地抓着信就往城堡正门跑,眼下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候,“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赛事冠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袭击者,袭击的对象还是奖品的提供人,这肯定是一个相当吸引人眼球的新闻。 是的,这一点,怕是全球魔法界的媒体都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 只可惜,由于事件并不寻常,想对那名特殊犯人进行一次采访可不容易——我们的魔法部部长先生,根本是连一丁点儿意外都不想再发生了,又怎么可能放任巫师媒体去节外生枝呢? “祝我用餐愉快?”玛卡瞥了一眼斯基特的背影,便就转身走进了礼堂,“那也得愉快得起来啊……” 他给丽塔·斯基特提供这个采访的机会,其实也就相当于是给霍格沃兹又带来了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也算是榨取这场赛事在英国境内的最后几分余热了。 然而,这却并不足以让他高兴起来就是了。 “麦克莱恩教授——”“教授早上好!”“嘿,麦克莱恩——” 一进到礼堂中,各年级的学生们就都向他打起了招呼。昨晚他搬了那么大一座石碑回来,虽说实际见到的小巫师并不算多,可好歹还是有一部分人真正见识到的。 当然,这件事麦格教授不可能允许他们随便瞎传,要讨论也得放在私底下交流才行。 不过,这却并不妨碍他们对玛卡又再次生出了满心的好奇。 反倒是老巫婆在学校里袭击他人的事情,不管在外界掀起了多大的风波,在小巫师们中间却似乎并没有引发太多的议论。 “嗯,各位早上好。” 就在玛卡经过侧边的过道,一路往礼堂前的教工席行去的时候,格兰芬多长桌上的亚历山大正被一大堆人包围着。 昨天夜里,他和恩斯都被麦格教授带回了校长办公室,并且给予了双份的严厉处罚。至于扣除学院分什么的,那反倒是次要的了。 而现在,亚历山大正为了讲述昨晚的所见所闻而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他可是少数几个看到了全局经过的见证者! “哈利,你说……亚历山大口中的‘一块黑色的大石碑’,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那堆人的旁边,罗恩正和哈利一同有一搭没一搭地进着餐,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亚历山大的叙述,以及其他同学们那乱糟糟的噪杂起哄声。 “我怎么知道……”哈利摇了摇头,“玛卡在做的事,我们又有几次是弄明白了的?别乱想了,反正玛卡会处理好的……” “哈利!” 坐在他们对面那老位子上的,依然还是赫敏。见哈利这么说,正在吃东西的她立马就抬起头来瞪了一眼。 “玛卡是我们的什么人?”赫敏用餐叉点了点盘子,一脸严肃地道,“他是我们的朋友,明白吗?哈利、罗恩,你们转过头去看看玛卡,看看他的表情——” 他们当然明白赫敏的意思,可是…… “我说,”罗恩没有去看,反而是一脸郁闷地道,“从玛卡的表情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这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哈利倒是抬起头往教工席的方向瞄了一眼,不过事实正如罗恩所说,玛卡从始至终都和平时一样温和平静,完全没什么可看的。 “你们没发现吗?只要他思考的时间一变多,就说明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了……” “哦,你观察得可真仔细!” 在罗恩发出一声莫名感慨的同时,哈利这边却琢磨着道:“自上次线索中断以后,魂器的搜寻就完全没有了进展……”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应该继续提升自己吗?最近我的无声咒技巧已经很熟练了,要是我们之间的配合再加强一些,我想就真的能给玛卡帮上忙了不是吗?” “……希望如此吧!”赫敏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可不都是白费功夫的,”哈利见状,不由得继续鼓励道,“而且……赫敏,别太着急了……” 一想到上次赫敏的异常,哈利和罗恩就忍不住会感到担心,生怕她再一个不注意去钻牛角尖。 “谢谢,我知道的。” 就在他们三个又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的片刻间,礼堂的侧廊入口处蓦地走进来一个人。只见他在门口顿了顿脚步,往教工席方向瞧了一眼之后,便重新迈开步子像一阵风般直往那边走去。 “斯内普?”罗恩低声嘀咕道,“瞧他那一本正经的,又怎么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 昔日的敌营 “校长,今天早上有学生向我报告,说德拉科·马尔福也失踪了……” 事实上,当斯内普突然出现在礼堂,又绷着他那张脸大步往这边走来时,玛卡就已经大致上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近来的斯内普小日子过得很平静,在得到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一职后,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同妹妹提娅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了。 说实话,这对斯内普来说,将并不能算是完美的人生。因为就他在格林沃德事件中作出的选择来看,他最希望的恐怕还是见哈利的母亲莉莉一面,而且是生死无阻的那种。 他之所以会踏上现今的这条路,只是由于受到了玛卡那意外的阻拦罢了。 “说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霍格沃兹的大蝙蝠’了啊?” 不论斯内普对莉莉的爱究竟是否已经被现实和时间微微扭曲,至少过去的他尚有一个坚定而明确的念想,这才使得他走起路来大步流星。 而正是因为他快步行走时,必然会使得外袍被气流鼓起,才令很多小巫师都在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大蝙蝠”的外号别名。 当麦格教授为斯内普的这句话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时,玛卡也将手中盛满了果汁的高脚杯搁在了一边,略略转头往那边看去。 “斯内普教授,别担心,德拉科在我这里。” 玛卡这一句话,在让教授们稍稍安心的同时,又开始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投来了一探究竟的目光。 先前恩斯·塔翁就失踪过一回,现在他倒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可斯内普却跑来说德拉科·马尔福又失踪了。 再加上玛卡昨晚运回来的石碑,即便玛卡还并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大家也很难将事情都往好了去想。 “各位请放心,虽然这件事确实有些复杂,不过我会想办法的。”玛卡想了想道,“斯内普教授,一会儿麻烦你先给马尔福家写封……不,我想还是等我们的课都上完以后,再一起去走一趟吧!” 马尔福夫妇现在就只能指望德拉科这个儿子了,毕竟卢修斯虽然被玛卡从阿兹卡班里保了出来,可他若想要再如过去那样担负起一个家族,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据说,现在马尔福家基本上都是纳西莎这个当老婆当母亲的在出面,卢修斯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当个幕后家主,抛头露面的次数一年中都未必会有那么一次。 好在以马尔福家族的底蕴,靠吃老本撑到德拉科毕业肯定不成问题,之后就要看德拉科这个继承人会怎么操持那个家了。 “……他们那个家,缺不了德拉科这个儿子。” 在如此说完以后,玛卡又再度拿起了果汁,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 马尔福庄园,坐落于英国的威尔特郡。 这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宅邸,古时在巫师与麻瓜混居时,这里还曾是一座货真价实的麻瓜领主宅邸。 当然,近代的马尔福家族成员,怕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就是了。 说起来,这里还曾一度被伏地魔征用,短暂地成为了食死徒的大本营。那时的庄园被施加了不少魔咒,看起来阴森森的,却也不乏一种阴暗美。 而在那之后,伏地魔在霍格沃兹又一次断送了性命,卢修斯被抓、纳西莎失踪,就连日夜管理庄园的多比也跑到了猪头酒吧,这里还曾颓丧过一段时间。 不过今天,当玛卡与斯内普再度来到这里时,却发现这座庄园似乎又有了焕发生机的趋势。 宅邸前的花园被修剪整齐了,精致的喷泉也在阳光之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彩。 虽然没有了过去那只白孔雀,可花园里蝴蝶飞舞、鸟雀轻鸣,可谓是少了一分奢华却多了一分自然。 在花园中央的那条过道上,玛卡边走边欣赏周围的景象,便愈发地觉得……自己当时没有逞一时之快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 “……我给他调配了魔药助他夜间无梦,之后也在继续研究他的症状起因,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收获。” 在玛卡身旁,斯内普正在讲述他受纳西莎所托,为德拉科治疗噩梦频发的事情。 单单是做噩梦并导致难以安睡,这类病症在圣芒戈其实并不少见,只是德拉科的情况比较特殊而已。 “他是被一种力量影响了身心,只是那股力量具体来自何处,我目前还没有着手检查。”玛卡解释道,“我能肯定的就只有一点——这个问题恐怕不容易得到解决。” 闻言,斯内普稍稍点了下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因为他知道,玛卡也是那种“想说的不用问他就能主动告诉你,不想说的再怎么问都不会回答”的类型。 斯内普已经和玛卡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说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和他自己颇有些类似的脾性。 两人沿着过道一路来到宅邸的门前,随后便由斯内普上前敲响了大门。 “噼啪!” 敲门声才刚一响过,随着里头一记幻影显形的轻微炸响隐隐然传出,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小半。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请问……请问两位客人,为什么没有在正门外表面身份……” 从门里头露出半张脸的是一个家养小精灵,而且那并非是多比。看样子,在纳西莎回到家里之后,她又去弄了一名看家做事的新仆人。 “去和你家主人说一声,就说西弗勒斯·斯内普和玛卡·麦克莱恩来访,想要和他谈点事。” “呃……哦,好的……请两位在这里稍等……”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新的小精灵对有人前来造访还很不习惯,甚至连未经允许就跑进花园的巫师都磨磨蹭蹭的踌躇不定。 这么想来,这马尔福庄园怕是有段时间没有迎来宾客了。 然而,家养小精灵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斯内普和玛卡,卢修斯还是非常明白的。 待得小精灵又噼啪一声在两人眼前消失之后,他就直接从不知什么地方和小精灵一块儿幻影显形到了大厅里,甚至连走过来的时间都省去了。 “哦,西弗勒斯……还有麦克莱恩先生,两位怎么突然就……”卢修斯将手杖往家养小精灵怀里一塞,匆匆就往门口迎了上来,“敝舍简陋,要是不嫌弃的话,还请进来容我尽一尽我这个做主人的心意……” “你这栋庄园要是还简陋,那我这个无家可归的还怎么活?”玛卡也不客气,在卢修斯的招呼下,他当即就往里走去,“看你这样子,精神头好像还不错啊……是不是比过去还发福了一些?” 正如玛卡所说的,卢修斯·马尔福仍旧披着一头白金色的长发,身上的服饰也是一如既往地精美而又舒适。 在这个男人身上,或许偶尔会显露出不得已的低落或高昂,可那源于纯血的骄傲却是自幼便在生活习惯中扎了根的。就这一点,马尔福亲子两代几乎就是一个样。 “哈哈,麦克莱恩先生,你这是说笑了……” 就玛卡现在的名声地位,即便他卢修斯·马尔福未曾受过其恩惠,也一样要小心翼翼地对待。就更别说,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完全是托了玛卡的福的。 这边玛卡正和卢修斯一言一句说着些闲话,试图为即将到来的严肃话题做个铺垫之际,斯内普也跟着稍稍走近了一些。 “卢修斯,纳西莎今天在家吗?” 说来他们三个也算是老同学了,时间虽然不长,可交情却并非那么浅薄。要不然以斯内普那性格,哪怕当时有提娅在一旁劝说,大概也是不会答应帮忙的。 而今,德拉科在霍格沃兹上学期间出了问题,他这个接下治疗请托的“旧友”自然也会有些责任感在身。 “纳西莎?” 卢修斯见斯内普的表情似有不妥,心下也不禁有些忐忑了起来。 现在的马尔福家正在竭尽全力维持着运转,比起过去来又何止艰难了一星半点?说实在的,这个家短时间内已经经受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可一旦斯内普的那丝微妙表情和玛卡一同出现,那还会是什么小事吗? “她今天去了麦克米兰家,应该会在那边用过午餐才会回来……”卢修斯缓了缓引路的脚步,颇有些不安地回答道,“怎么了?是有什么……” 斯内普点了点头道:“我和麦克莱恩有些事需要和你说一下,我认为,最好纳西莎也在场。” 他这句话,其实就是在肯定卢修斯那“不好的”猜测了。至于到底有什么糟糕的事需要马尔福夫妇一起听取……卢修斯的心底不由猛地一沉。 “别过度地紧张,放松点——” 玛卡见状,只得继续扮演安抚的角色,要不然他这次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夫人不在的话,之后由你转告她也行……总之,我们先坐下来喝点东西吧!别往坏的地方想,我可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呢!” 卢修斯闻言,便也只能按下心头的胡思乱想,继续带着玛卡和斯内普往前走。 而后,一行三人与跟在后头的家养小精灵一道,穿过正厅、登上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一处华贵客厅当中。 第七百四十三章 关于亲情 “请……请喝茶……” 端着托盘出现在桌边的家养小精灵还是如一开始那样,看起来有些缩头缩脑的,才刚把倒好的茶杯放到玛卡面前,便又立即忙不迭地退到了一边。 玛卡也算是见惯了各种小精灵了,倒是颇为随和地点了点头,之后才又将视线放到了对面的卢修斯身上。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二楼的一间小客厅,虽然比起楼下的正厅来肯定要小上不少,可若论装潢却更显得精致豪华。 眼下,玛卡和斯内普都正坐在这小厅一侧的窗边。只需稍稍转过头,他们就能迎着窗外的绚烂阳光欣赏到楼下花园的美景,这着实是一个喝茶吃点心聊天的好地方。 起码,温暖的阳光和满目的绿色,总能给人来带一份舒适的好心情。 只是很可惜,卢修斯这个主人平日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可是现在脑海中却都被各种不好的预感塞满了,又哪儿还有心思去享受这些? “马尔福先生,”玛卡轻啜了一小口杯中的红茶,边品味着那股美妙的香气边问道,“刚才你说……夫人今天是去麦克米兰家了?” 先前斯内普的那些话算是给接下来的交谈打了个铺垫,使得卢修斯不至于在听到儿子的状况后,一下子就去承受那太大的转折。 可一味地讲述实情、让卢修斯接受现实,这本不是玛卡的目的——他今天可不是来搞什么家访的! “啊!嗯……” 卢修斯右手扶着茶杯,左手则半松半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对于玛卡的问题似乎没有太多的精神去思考。 瞧他那不太自在的表情,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显示其内心的动摇。 “我们马尔福家……决定要和以前不大合得来的纯血……啊,不不……”他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妥似的,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我们接下来将会与更多的巫师家族互相交好,只有这样才……” 马尔福家族,在《国际保密法》出台以后就立刻站到了纯血统至上的队伍里,对于其他非纯血巫师家族一直都保持着坚决疏离的态度。 像是麦克米兰家那种对血统根本没有执着的巫师家族,他们以前是看都不愿意去看一眼的——即便麦克米兰家的底蕴根本不比他们马尔福家族差。 可是现在,在经历过一次险些倾覆的危机之后,马尔福夫妇显然也已经明白了很多以前被他们给忽视的道理。 当然,说是被现实所迫,其实也是没错的。 “马尔福家现在的选择才是正确的,”玛卡看着卢修斯,异常直接地道,“其实要我说,选择当个‘墙头草’也没什么不对的,这也是争取利益的优秀手段之一。只要看准风向,就能以最小的力气获得最大的好处,还不必亲自去带头冒风险——” 他这话,说的就是卢修斯以前的心态,而且还非常正面地给出了一份肯定的评价。就这一点,便使得卢修斯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以至于他连刚才的忐忑不安都暂时性地忘却了。 见自己的话一下子就抓住了卢修斯的注意力,玛卡也不禁暗暗点了点头。 “不过很遗憾,你卢修斯·马尔福,并没有当好墙头草的那份能力。”他遂即突然一转话锋,坦言道,“所以我得说,你现在明白了这一点,就是你从这次失败当中收获到的最大的好处。” “是啊……”卢修斯略有些黯然地道,“要是能早点明白……不,我想要是不经历那些事情,我是不可能明白的吧?” “嗯,很巧,我也是这么想的。”玛卡毫不客气地笑了笑。 虽然玛卡不知怎么的,就将话题扯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地方,可坐在一旁的斯内普却似乎并没有将正题拿出来的意思。 他只是独自品着红茶,面无表情地望向了窗外的风光。 “唉……”卢修斯闻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是,归根结底来说,我还是明白得太晚了。现在的这个马尔福家,已经失去了太多的……我和纳西莎只能尽可能地做一些补救,让德拉科未来能够少一些不必要的负担……” 玛卡当然知道卢修斯所说的“失去了太多”具体是指什么,毕竟当初伏地魔手下的食死徒中,绝大部分都是纯血巫师家族的成员,他们和马尔福家自然有着诸多的利益关联。 而现在,这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已然变得残破不堪了。 “别太挣扎了,”他忽然就出言提醒道,“你们做父母的必须要牢牢记住,你们的一言一行,孩子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什么……什么意思?” 玛卡这毫无铺垫的话,自然会令卢修斯深感疑惑。可他所说的内容却又事关德拉科,这可以说是卢修斯现在最为关心的东西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玛卡抿了口茶,这才解释道,“或许你也已经感觉到了——你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也在一天天地成长,不是吗?”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严肃了一些。 “在以前,有很多人都看你们马尔福家不顺眼,觉得你们既自私又自大,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大概那些人的看法,直到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改变。” 玛卡的这些话其实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一点面子都没给卢修斯留。 哪怕卢修斯如今根本不敢说什么,可眼见着他逐渐变粗的呼吸,显然是内心残存的自尊在不住地挑拨着他的神经。 “可是,”玛卡在一通话直戳对方痛处之后,却又再度调转了话头,语气也随之一缓,“从你的话里我也能明白,至少在对待家人时,你们夫妇和其他家长没有任何的不同。乃至于……据我所知,你的妻子纳西莎还对马尔福特别地宠溺,没错吧?” 他这句“没错吧”是对斯内普说的,而当后者发现玛卡将视线掠向这边来时,也随之微微颔首表示了同意。 “麦克莱恩……麦克莱恩先生,”卢修斯实在是受不了这跳跃性十足的交谈了,禁不住就甩开了滑落胸前的金发,耐着性子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可玛卡却只是耸了耸肩。 “我是想说,”他平静地道,“你们这当父母的,有时候也不要太过于努力了。你们在为儿子、为家族不断操劳的时候,往往也会给儿子带去更加沉重的负担……要是在他继承这个家之前就压垮了他,那你们所做的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话到此处,玛卡稍稍停顿了一下,给卢修斯留了点时间思考,之后才继续道:“我刚才说了——孩子正在一天天地长大,也在一天天地看着你们。可是,在将来,他要走的却是他自己的路……” “……你们做父母的,是不可能跟着他走完一辈子的,不是吗?” “德拉科他……”卢修斯讷讷地道,“你说的我明白了,可是——” 玛卡的话卢修斯倒是听进去了一些,可现在马尔福家面临的状况实在是很糟糕。要是将这堆烂摊子就这么丢给儿子德拉科,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心中有愧。 玛卡见状,不由摆了摆手。 “所以,在为他的将来所考虑的同时,也要多顾虑一下德拉科的心思……”他劝说道,“倒不如说,现在你们这个家里最沉重的负担,或许根本就不是对外的窘境,而是你们遭受挫折后自己营造起来的这股压抑氛围。” “是……这样吗……”卢修斯听到这里,不禁愣愣地自语道,“是啊……我和纳西莎都只顾着将失败归咎自身,所以才一直强迫着自己去试图改变现状……” “是因为着眼点总在整个家族上面,才会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忽略了德拉科的心情吗……” “德拉科……”他迟疑着,轻轻点了下头,“对,麦克莱恩,也许你说得没错……德拉科有他自己要走的路,我们不可能一直帮他。与其为了帮他解决问题而给他带去太多的压力,还不如让他更轻松地去直面难题……” 话到此处,卢修斯倏然抬起头,直视着玛卡道:“麦克莱恩先生,是不是……德拉科和你们说了什么?” “他倒是没有说什么……” 玛卡这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而道:“马尔福先生,我想通过刚才的话,你已经明白德拉科的一些想法了。说实在的,这些东西我也只是在经过考虑之后做的判断,具体是否真是如我所想,那还得要在之后逐一验证……” “总而言之,你先牢牢记住你刚才所明白的事,然后……”他突然敲了敲桌子,朗声道,“我需要你协助我做一些事——为了你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 在斯内普的那个角度,这午前的阳光多少有些晃眼,可他还是将自己的目光留在了窗外的世界。 所谓亲情,他始终是有那么点不太适应,哪怕是有了提娅那个妹妹也一样如此。 第七百四十四章 “最崇敬的废物父亲” 玛卡并不是一个喜欢玩煽情的人……呃,至少表面上一般不会。非要说的话,他这个人其实更偏向于务实的一面,待人行事都会比较讲究效率。 那这次在马尔福庄园面对卢修斯时,他又为什么会主动往亲情上面扯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卢修斯以充足的心理准备时间? 事实告诉我们,玛卡还是那个玛卡,对于苦难的马尔福父子他依然没抱有太多的同情。他之所以会这么关心卢修斯的心境,完全只是因为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马尔福先生,提醒你家的家养小精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命令就绝对不要进入这个房间。” 在宅邸顶层的一处空房间里,玛卡正往地板上涂涂画画,显然是在勾勒着一个颇为复杂的符文阵图。 玛卡这奇特的古代魔文学运用,即便斯内普也只见到过几次而已。 眼下他正安静地站在一边,双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地板上逐渐成型的图阵,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门道来。 玛卡给学生上课用的课本,斯内普也是翻看过很多遍的。而今再来观察玛卡亲手构架的符文阵图,他却只能遗憾地发现,这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这种阵式里,基本用不到古代如尼文的组合吗?” 稍微看了一会儿,斯内普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玛卡在听到后,立刻就点了点头,可手上描绘魔文的速度却完全没有下降。 “嗯,怎么说呢……”他随口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古代如尼文的涵义太过模糊了,简单的组合或许不成问题,可要是组合太复杂,那就难以胜任了。” 他说着,却又特别补充了一句:“当然,作为‘最后的古代魔文’,它在引导学生们入门的过程中可以起到非常大的作用。甚至可以说,它是无可替代的。” 当初玛卡自己也是从如尼文开始入手的,要是没有它,玛卡怕是也不可能领会到如何去了解更加深入的魔文了。 待得他蹲在地上捣鼓了好一阵子之后,一座枝杈丛生的符文阵图终于彻底完成了。 眼下它虽然还只是用笔墨涂写在地板上的图案和线条,但是当它被注入魔力以后,就能绽放出极美的幽蓝色光辉了。 “马尔福先生,”玛卡站起身来,冲着同样站在外侧心神不定的卢修斯嘱咐道,“虽然刚才在过来之前,我就已经和你说过德拉科的状况了。不过我认为,你最好再仔细听一遍,包括你待会儿需要去做的事……” “记住,德拉科还是原来的那个德拉科,是你的儿子,”他顿了顿又道,“他或许会表现出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性格,或许会说出很多乱七八糟的话……甚至说不定会用哀求或者痛骂的方式扰乱你的心……” “但是,只要你想办法唤醒德拉科心中的另一半,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我都会牢牢地抓住机会让他恢复过来。” 话到此处,玛卡取出法杖随意地一挥,一枚小小的雕像便立即从他腰间的口袋里飞了出来。只见那雕像在半空中越来越大,当它落到图阵中央时,已然完全变回了当初被石化之后的模样。 “再好好回忆一下,我先前对你说过的话。”玛卡再次提醒道。 德拉科石化后的样子自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当时的那种愤恨与惊恐依然在他脸上栩栩如生。而他的这份表情,也理所当然的对卢修斯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德拉科……” 看到自己儿子被石化的惨样,尤其是看到儿子脸上的惊慌与恐惧,卢修斯仿佛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紧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平时对孩子虽说不像母亲纳西莎那般溺爱,乃至有时候还会严厉地进行教导,但却并不代表他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而由于接下来玛卡也需要他真情流露,所以他也没有去出言压抑对方的情感。因为可以看得出来,经过刚才那一系列心理准备之后,卢修斯已经能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激荡了。 “准备好了吗?” 玛卡一边从腰间又取出了一个魔药瓶,一边最后问了一声。 而另一方,卢修斯重整了一下面容,在站到儿子的正对面之后,便沉下心来点了点头。这一刻,德拉科在符文图阵之内,而卢修斯则在其之外,两者之间的距离就好似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没办法,玛卡早先就说了——即便一次失败也并非绝对难以接受,可要是走进了那座阵式里,那就万事皆休了。 待得卢修斯点头确认以后,玛卡当即再度挥动法杖,让已经拔掉了橡木塞的魔药瓶平稳地飘飞至石像的头顶。 药瓶在倾斜,里面的魔药在一点点倒出。 随着药液自石像脑袋上滑落下来,所过之处石化效果不断地被减弱直至消除。 这个过程其实并不漫长,曼德拉草复活药剂的生效时间还是挺短暂的。可在卢修斯的感觉当中,这短短数十秒就好似几个月那么漫长。 玛卡当然没有彻底解除德拉科的石化状态,他要的只是能够正常对话罢了。很快的,当他发现德拉科的眼珠子开始微微颤动之际,就立即将魔药瓶收了回来。 “……啊!你在骗我!不……” 德拉科的思绪明显还停留在玛卡将他石化的那一瞬间,那个时候,他是误以为玛卡打算要直接将他击杀当场了。可在最后那一刻,当他发觉自己整张脸都麻木了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而紧接着,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现在他被解除了部分的石化效果,就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但是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当中。 “……父亲。” “德拉科,”卢修斯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表情显得有些复杂,“德拉科……你……你感觉还好吗?” 正如玛卡之前所说,德拉科还是那个德拉科。此时面对自己的父亲,他的面容也显现出了一丝难言的迟疑,就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似的。 儿子崇拜父亲,这等心绪自古以来俯拾皆是,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而德拉科,便是这类人当中的一个。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觉得自己的父亲很酷,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是一副高傲自信的模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认为父亲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巫师,并一心想要模仿父亲的一举一动。 可是在那之后,他入学霍格沃兹了、伏地魔也复活了、马尔福家族陷入动荡了,当初那个他所崇拜的父亲也随之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模糊不清。 然后在某一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长大了。 就德拉科精神状况出现问题之前,玛卡对他的判断是大致正确的——德拉科确实承受了源自父母家庭的很大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有一句话,玛卡却是说错了。 德拉科并没有被沉重的现实所压垮,他对自己、对家族的未来的确心生胆怯,但他却依旧在尝试着挺直自己的腰杆。 即便是在被一场场噩梦所侵扰、逐渐发现自己的状态出现问题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放弃,而是作出了自己最后的挣扎。 如若不然,恐怕玛卡现在也不会有这个“拯救”德拉科的机会了。 当卢修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话后,德拉科的脸色又微微变了一变,只是不一会儿,他的目光便再次显露出了一种异样的锋芒。 紧跟着,他干脆就不再去看自己父亲的面庞,而是勉强扭过头去看向了和斯内普一块儿站在侧面的玛卡。 “麦克莱恩,我们似乎……又见面了。” 在朝玛卡丢出这一句的同时,德拉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他现在还活着,这就证明了他对玛卡的观察和推断似乎并未出现差错。也就是说,只要他还是德拉科·马尔福,玛卡就不可能真的对他下杀手。 而今,就连他父亲卢修斯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不是更加证明了他是对的吗?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玛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的双眼也同样望着德拉科的方向,可与其说他是在看德拉科,倒还不如说他是在透过德拉科的身体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见玛卡那多少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情,德拉科慢慢眯起了双眼,目光之中锋芒渐盛。 “好不容易骗到了我,趁我来不及反应就将我石化,不就是猜到了我能够同化吞噬掉‘那个家伙’吗……”他声音低沉地道,“怎么,你难道以为,有父亲在我就会哭着喊着跪地请求宽恕不成?” 话到此处,德拉科撇了撇嘴,不屑之意愈发地浓了。 “哼……行啊,”他哼笑着道,“解开石化吧!我这就按照你希望的那样去做……毕竟这可是我最崇敬的废物父亲啊!” “德拉科,你——” “闭嘴吧!亲爱的父亲,”德拉科猛地转过头,冷着脸道,“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你害得这个家还不够惨吗?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给自己来上一道索命咒,省得每天还要窝在这个家里承受先祖画像的连番咒骂!” 第七百四十五章 你在害怕什么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顶层的一间空房间。 由于事先就按照玛卡的要求,将里面的家具都撤去了仓库,眼下此处多少就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一旦前后有所对比,人的空间感就会突然被放大。就比如此刻,没有了各种沙发桌椅和衣柜,这本就不小的房间便愈发让人感到大得浪费。 然而,正是这么一间都可称得上是“空旷舒展”的大房间,里面的空气却好似粘稠得吓人。仅仅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卢修斯都觉得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不,这当然不是因为房间里的氧气量不足,而是他面前的这个儿子——德拉科·马尔福,竟然一张口就直言要他去死。 被自己的孩子如此大声叱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玛卡怕是不可能完全领悟的了。 不论是记忆中的那个自己,还是现在的这个自己,都还未曾有过子女。所以,他或许能够凭借人之常情去假想猜度,但却无法断言自己一定能够理解。 所谓“我对你的遭遇感同身受”,往往都是只属于旁观者的一种傲慢罢了。 玛卡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德拉科的身上,他可以看到对方并没有停止那刻薄却又现实的责骂。 此时眼前的这个德拉科所说的话,其实都不算是什么虚言。他说出来的话虽然确实难听,可对于卢修斯过去的种种行为而言,却是有血有肉的厉声控诉。 德拉科的性格兴许大有所变,但他仍是德拉科,是卢修斯和纳西莎这对夫妇的唯一一个子嗣。 玛卡在看着他的同时,眼角的余光稍稍掠过了卢修斯那边。他发现,卢修斯的双手都紧握着,可面对儿子对自己的讽刺与谩骂,他却只是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他那握着拳垂在身侧的双手,仿若无助地轻轻颤抖着。 “……卢修斯·马尔福,我的好父亲!您知道母亲现在在哪儿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这就想见见她……” 在德拉科面带鄙视连声斥骂了片刻之后,他的语气忽而又是一转,就连表情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只可惜,在他的双目之中所蕴藏着的轻蔑,却是根本抹消不去。 “德、德拉科……” 一听到儿子突然提起纳西莎,卢修斯那黯淡消沉的目光复又恢复了些许神采。要是在平时,他肯定能从德拉科的眼神当中看出点什么来,可先在的他却是全然无暇他顾。 “是的,是以前的我不够称职,我没有当好这个父亲……不过,不过啊德拉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努力为你做好表率的!” “没错,我会……我会尽可能地让我们马尔福家族重新站起来,让你在接管家族事务的时候,可以更轻松地……” 卢修斯显然已经将玛卡先前的嘱咐都抛到了一边去。 这一刻,他只想用自己的话语告诉儿子,他这个父亲会舍弃过去的一切,朝着更正确的方向加倍地努力。 事实上,人人都当过子女,也有很多人都明白当子女的常常会渴望父母的认同。但是反过来,有时候也是一样的。 卢修斯现在,就极度期待着自己能够得到儿子的认同。而这,无疑是失去了很多东西的他,现在所渴求的最珍贵的“宝物”了。 只不过…… “亲爱的父亲——”德拉科对自家父亲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显见是毫不动容,“您果然是年纪大了吗?要是您没有听清我的问题,那我就再说一遍——” 话到此处,他忽地猛吸了一口气,随即蓦地大声吼道:“卢修斯·马尔福!我是在问你,我的母亲现在在哪儿啊!!!” 卢修斯大概是被德拉科这一声吼吓了一跳,忍不住就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连半张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嘴都一下子给闭拢了。 在稍稍顿了片刻之后,他才讷讷地道:“你妈妈……今天上午去了麦克米兰家,一会儿在那边用过午餐……就会回来了……” “瞧吧!”德拉科倏地又轻笑了一下,就好像刚才放声大喊的根本就不是他,“我的父亲,你瞧瞧吧!你现在就只能缩在家里,哪儿都不敢去——这样的你,还谈什么‘让马尔福家族重新站起来’?还谈什么‘为我做好表率’?” 正说着,他随意地摇了摇头,满脸不屑地道:“要我学你坐在家里喝茶看风景吗?还是在夜里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哼……开什么玩笑。” 忽然,德拉科又将脸转向了玛卡这边,言语间似乎更多了几分激昂。 “父亲,我以前和您一样,根本就看不起麻瓜出身的巫师,觉得他们连翻倒巷角落里的污垢都不如。”他说,“可现在回头想想,我却发现那种想法简直可笑!” “纯血就代表高贵吗?姓氏就代表高贵吗?不,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有资格被人们称为高贵!” 说到最后,德拉科看着玛卡的方向,直截了当地道:“麦克莱恩,你确实很厉害。不过可惜的是,你好像对我无可奈何……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干脆放了我呢?至少从始至终,我都未曾和你敌对,不是吗?” “我想聪明如你,应该是明白的——我要的只是力量和权势罢了,对于像你这样的怪物,我根本连见都不想见到你。” “我保证,只要你让我离开,今后我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我去做我喜欢做的事,你也去做你喜欢做的事,这样不好吗?” 他说成这样,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其实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所期望的生活虽说截然不同,但却又是互不相干的。 就像当初的格林沃德和邓布利多,前者可以到最后都不去染指霍格沃兹所在的英国魔法界,两边相安无事了几十年。 要是邓布利多不去主动找麻烦,现在的全球魔法界怕又是另一种格局了。 “德拉科——” “我说了,闭嘴吧!我的废物父亲!”当卢修斯又禁不住唤了一声之时,德拉科立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而在那之后,他便又朝着玛卡这边望了过来。 然而,玛卡这边却好像根本没听见德拉科的话似的,仅仅是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直投向了他的双眼。 这使得德拉科迅速移开了视线,不去同玛卡对视。 倒是玛卡身边的斯内普,此刻却在两者之间来回瞥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德拉科,你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出自绝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的斯内普之口。他说得非常突然,以至于依旧沉浸在无尽失落之中的卢修斯都不自觉地望了过来,就更别说德拉科这个被提问者了。 “你在害怕什么。” 见德拉科神情微微一滞,脸上的轻佻之色似有些许的凝固,斯内普随即又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只是刚才还是疑问句,现在却直接带上了肯定的意味。 “哼……哼……” 德拉科蓦地就接连冷笑了两声,第一声还多少有些僵硬,可第二声就再度拾回了语调中的轻慢。只是他表情中的那股子轻佻,现在却慢慢消失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德拉科紧跟着便反问道。 就他这句话,斯内普并没有作出回应,而是在看了看玛卡之后便继续沉默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就像是被施过消声咒似的,所有声音都沉寂了下来。 很显然,斯内普的话非常准确地戳中了德拉科的内心,只是一瞬间的异样,便足以令在场三人都留意到了。 尤其是卢修斯,在被斯内普的话所吸引以后,他的心神也终于从低谷之中拔了出来。 或许是德拉科也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再接着去试图否认,而是强迫着自己重新恢复到冷静的状态当中。 虽说如此,可他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紧绷的面容,无疑在告诉着大家——他德拉科·马尔福的内心,已经无法抛开某种持续上升的不安与紧张了。 “我的儿子……” 卢修斯毕竟是父亲,在看到儿子隐约有种表现出软弱的趋势之际,先前被对方责骂的事情顿时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父亲……”德拉科怔了怔,蓦然间转过头去,看着卢修斯大声道,“父亲!放我走!想办法放我离开——我是你的儿子,你必须帮帮我!父亲!” “这……” 卢修斯连忙去看了玛卡一下,双眼之中堆满了茫然。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养到这么大,虽然知道儿子曾对自己抱有憧憬,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出言恳求自己。 登时,卢修斯就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麦克莱恩先生……这……” 玛卡知道,卢修斯现在多半是已经没辙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不过就在这时,玛卡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略微侧了侧头。然后,自唤醒德拉科开始也基本是没说过几句话的他,终于又开口了。 “马尔福先生,”玛卡用手中的法杖轻轻杵了杵地板,示意了一下,“总之,你先去楼下把夫人带上来吧!” 第七百四十六章 母爱至上 “……总之,你先去把夫人带上来吧!” 玛卡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德拉科的表情再次凝固了。随即,他又霍然将头扭向了卢修斯的方向……只见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别用幻影移形,走着去就行,”玛卡忽而又特意补充道,“放心,来得及。” 卢修斯闻言,先是也朝自家儿子看了一眼,之后才冲着玛卡这边默默地点了点头。直至他的身影被房门复又掩去,德拉科的双眼都始终跟随着他,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在害怕。” 这是斯内普今天第三次说他害怕了,而唯独这一次,德拉科无论怎样都难以开口否认。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言语和表情早已破绽百出。 而在斯内普和玛卡这两人面前,那等强行生硬的谎言自然是幼稚可笑的。 “德拉科,”正当他只能选择闭口不言的片刻间,玛卡突然唤了他一声,“有句话你说得很对,我有一份‘令人作呕’的善良……而这,也便成为了你用自己来要挟我的突破口。” “不过……没想到吧?”他说着,不由微微一笑,“最后,你却要败在‘另一个自己’所观察出来的结论上面了……” 见德拉科只是木然地盯着紧闭的门口,仿佛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话,玛卡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我想,‘他’能够告诉你一个道理,”他接着道,“善恶是相对的,它们都源自后天的习染——在你们心中,都有‘善’的存在。” 从眼前“这个”德拉科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上,玛卡看到了大量“恶”的一面。所以他也曾考虑过,德拉科这两面的分割基准,是否是在善恶之间呢? 但在经过了一系列思考之后,他发觉,灵魂其实是不可能被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的。而在德拉科身上发生的,并非是针对两个点的“分割”,而是针对一个点的“扩大”。 也就是说,无论“哪一个”德拉科,其实都是完好无缺的。 “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废话……” 在玛卡那一言一语的不断引导之下,德拉科终于开口了。此时此刻,他的嗓音隐约带着一丝沙哑,语气之中则充满了不耐烦。 可是玛卡这边却耸了耸肩。 “我说得不对吗?”他继续撩拨道,“不,要说最能明白我说的这些话的,不正应该是你吗?我在说什么,你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很显然,在玛卡的这些话语中,猛戳对方痛处的意图可说是无处不在。这一点,即便是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德拉科都能听得出来。 但是,玛卡的挑衅还在继续,一句接着一句,就好似没完没了的聒噪。 “德拉科,你不是说你能‘同化吞噬’掉另一个自己吗?”不等对方作太多的思考,玛卡便又继续道,“试试看吧?就现在——” 他说着,蓦地伸出左手,又往门口方向示意了一下。 “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瞧,她就要来了!趁着你还有最后一丁点儿掌握优势的时间!”玛卡摊着手道,“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的话?” 待得玛卡话音渐落,刚才还一副魂不守舍样儿的德拉科忽然脸色猛地一沉。紧跟着,他莫名冷哼了一声,双眼中又再次显现出了锐利的光芒。 “真是厉害啊!麦克莱恩……”德拉科瞄了玛卡一眼,讥讽的语调倒是又回来了,可其间却掺杂进了似有似无的感慨,“不得不说,每当我以为我已经足够谨慎地估计了你的本事,你却仍能一再突破我的预想……” 玛卡挑了挑眉,但是并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是的,你差点就刺激到我了,”德拉科冷笑着道,“趁着我内心出现漏洞的时机,你装作不认为我能同化掉‘那个家伙’的样子,不断地撩拨着我的意志,鼓动着我用事实来反驳你……” 话说到一半,他瞪着眼大声道:“可是,你以为你这么连番的紧逼,就能让我忽视掉地板上的这玩意儿吗?你以为,我是第几次见到你布置这种奇怪的阵法了?” “哦?”听到这里,玛卡用法杖在地板上的符文图阵边顿了顿,平静地看着他道,“你已经猜到它的用途了吗?” “哼,你的魔法实力确实是我完全不能比的,至少现在根本不可能。”德拉科冷声道,“但是,如果要比较精明这方面,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再怎么说,我也是近年来斯莱特林学院最出色的学生!” 说真的,德拉科这句话还真不是自夸,他在学校里的成绩一向都不错。虽然在赫敏那常年年级第一的阴影之下并不引人注目,可前十的排名还是每一年都能保证下来的。 没错,即便是在他休学之前那段心境不稳的时期,也是一样。 非要说的话,他一直以来都尽可能地躲避玛卡这一点,大概也是其心中那份“精明”的佐证之一了。 “嗯,我承认,你的推断很正确,”玛卡随之点头道,“我刚才确实想要刺激你动用体内那股能量……只有让它活动起来,我才能借助魔文的力量锁定它,并将它从你体内彻底地拔除……” 说到这里,玛卡稍稍一顿,表情忽而显得有些微妙。 “不过,你是不是又忽略了点什么?”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在自以为抓住了关键的时候,就更容易在不经意间忽视了其他的东西。 随着玛卡这句话堪堪撂地,房间的大门蓦地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身影倏忽间便冲了进来。 “德拉科!我的宝贝——” 卢修斯的妻子纳西莎,是一个对自家孩子绝对宠溺的女人。从她和卢修斯的年龄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德拉科这个儿子其实已经生得不算早了。 当初,卢修斯和纳西莎是同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朋友,他们之间的恋爱几乎是水到渠成的,甚至比哈利的父母还要早上五年的时间。 可就在数年前,德拉科却和哈利同一年入学霍格沃兹,以同龄人的身份走到了今天。 在当年德拉科还未出生的那段时间里,纳西莎究竟暗自祈求、自我怀疑了多少个日夜,这不是一件为外人道的事情。 但是她在德拉科这个儿子身上所寄托的母爱,恐怕是个人都能想象的出来了。 “夫人请小心,如果踩到了地上的阵式,德拉科就无法得救了。”望着那径直冲向自家儿子的母亲,玛卡立刻出言阻止。 他的话还是很管用的,因为纳西莎虽然并不想卢修斯那样对玛卡心存敬戒,但她却会将儿子的安危毫不犹豫地放在第一位。 而正是纳西莎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一瞬间,德拉科的呼吸猛然变得粗重了起来。 只见他额头青筋暴突,臼齿交错吱吱作响,仿若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表情也随之出现了扭曲。 在这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内心世界在一阵接着一阵地翻涌起浪涛,不停地冲刷着他意志的壁垒。 事实上,无论是过去的德拉科·马尔福还是现在的,对于父亲卢修斯都是抱有一种矛盾的心理的。也就是说,那所谓“另外一个自己”,其实也对父亲心存不满。 而如今的德拉科,只是将心中对父亲的不满巨大化了而已。 可对于母亲纳西莎,德拉科所拥有的,就只是一种纯粹的依赖——这种源于依赖的爱兴许平时很难表露出来,又有几个孩子会不喜欢一个全心全意宠爱自己的母亲的呢? “母亲,我……” 当纳西莎在符文图阵边缘站定,情绪激动地望向他时,他一个忍不住就想要呼唤自己那久违的母亲。 他的脸上满是挣扎之色,嘴巴一开一合间,喉头喀喀地颤动出声。 玛卡这边也在密切注视着他,甚至还能感受到他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震动。这份对母亲的情感,是德拉科永远都无法彻底压抑的本能冲动。 但即使是这样,德拉科依然在坚持着,他想要的不是这种既可笑又可怜的爱。要是他接受了这份感情,那他就再也难以维持现在的自我了。 “母亲,帮……帮帮我……不要听他的,我……需要您!” 直到此时,德拉科的思维仍旧清晰。他明白,或许眼下自己是无法克制心中的那份情绪了,可至少在他暂时性地退却之前,某些极具威胁性的东西必须得解除。 而那东西,就是他脚下这座看起来就异常惊人的诡异阵式。 见儿子似乎正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又听到儿子口称需要自己,纳西莎立刻就动摇了。 于是,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她禁不住就提起了右脚,眼看着就要往前跨去。 就在这一刹那间,马尔福一家三口都没注意到,斯内普竟是飞快地取出了他的魔杖。而他们更没注意到的是,暗暗拉住了斯内普袖管的,居然是玛卡!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从始至终就紧盯着德拉科一个人的玛卡,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七百四十七章 “罪”的解读 对于“禁止踏入阵图中”这一点,玛卡是明明白白提醒过的。不管是起初就在这里的卢修斯,还是刚刚才回到家中的纳西莎,他都说得很清楚。 正因如此,当纳西莎经受不住儿子的哀求,下意识地就想往前迈去之时,斯内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虽然那一瞬间几乎就没人注意到,不过很显然的,斯内普是想要施法制止纳西莎的行为了。而以他的施咒速度,仅需挥一挥魔杖就可以轻易阻拦住对方的不智之举。 但在那一刻,偏偏是从头到尾都在警告他人不要踏足阵式的玛卡,不着痕迹地扯住了斯内普的袖管。 当斯内普握着魔杖疑惑地转头往玛卡这边看来之际,后者却依旧只顾着往德拉科身上猛瞧,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恍然的惊喜。 事实上,从之前的种种迹象便可知道,德拉科的精明确实不容小觑。若是他这会儿还有余力往玛卡这边瞧上一眼的话,或许就会立刻意识到——自己怕是又上了玛卡的当了! 随着纳西莎蓦地走进阵图之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德拉科的身前,她当即就一把抱住了自己这可怜的孩子。 “哦……德拉科,别害怕……妈妈在这儿!” 可以想象得出来,纳西莎现在拥着儿子的那种感觉……大概就和抱着一块大石头没有太大的区别。 是的,德拉科身上的石化效果可还有大半都没有去除呢!那硬邦邦、冰凉凉的触感,多半是不怎么舒服的。 但是纳西莎心里很清楚,自己抱着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而这也就足够了。 “孩子……放心,这儿有妈妈呢!只要妈妈在,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这段时间妈妈去找过很多了不起的治疗师,有几位已经预约好了,他们一定能让你永远告别那些可怕的噩梦的……” 纳西莎小心翼翼地拥抱着德拉科,口中絮絮叨叨着,从她念叨的话里就可得知,她对德拉科那些异常的认知似乎仍旧停留在过去噩梦连连的那段时期。 而就在纳西莎抱住德拉科的那一秒起,德拉科的猛烈喘息声似乎一下子轻了许多。有某种变化,在其体内发生了…… “他安静了下来……是纳西莎起到作用了吗?”斯内普抖了抖袖子,示意玛卡可以放开他了。 “对,”玛卡随之松开了捏住斯内普袖管的左手,“这是邓布利多教授教给我的一个道理……他曾经对我说: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叫做‘爱’。” “母……亲……” 就像是在配合着玛卡的话似的,德拉科的口中隐约吐出了一声轻唤。这句“母亲”和刚才的几句都不太一样,就仿佛包含着一股格外细腻的暖意。 近乎于理所当然的,德拉科那柔软的一面在苏醒了。 “哼,真是邓布利多的风格……”斯内普不置可否地轻声道。 “听起来确实有点儿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玛卡一边紧盯着那对母子,一边耸了耸肩道,“不过,这也只是一种称呼方式罢了……如果我们愿意,其实也可以用别的什么词汇来称呼它……” “……比如说?” 邓布利多的说法虽然总是难以令斯内普表示认同,可那位伟大巫师的智慧,却是斯内普也深感敬服的。 而玛卡,却又是另一个让斯内普不得不为之感叹的新一代杰出巫师,而且相比起邓布利多来,玛卡对世间万物的看法总有些和他不谋而合的地方。 因此,斯内普确实很想听一听玛卡对邓布利多之言的体悟。 “嗯,其实我也才刚明白,比如就又可以称之为……” 玛卡边说边提起了右手中的法杖,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处于母亲怀抱中的德拉科喉头,忽然又开始发出了一阵“喀喀喀”的轻响。 “罪!” 就在德拉科突起异变的刹那间,玛卡将法杖重重地往地板上一顿。紧接着,他的魔力便沿着杖身飞速地传递到了地面上的符文阵图当中,并一下子就扩散了开去。 随着魔力的汹涌蔓延,阵中那一条条纹路、一个个魔文均是眨眼间就放出了幽蓝色的光辉。不多久,尚在阵中央的德拉科和纳西莎便已然被那似幻似真的光幕瞬息淹没。 至于先前他所说的“禁止踏入阵中”的话,显而易见就是糊弄人的了。 “纳西莎——德拉科——”“教授。” 站在外面的卢修斯一见,连忙就想要做些什么。玛卡见状,立即朝身边的斯内普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干脆利落地施咒将卢修斯定在了原地。 “‘爱与罪’,听起来似乎是相对的,可实则却又是一体的。” 玛卡透过符文图阵中的蓝色幽光,望着被母亲抱得更紧的德拉科。可以看到,德拉科背后逐渐地凸显出了一团漆黑如墨的阴影,并持续不断地在被某种力量拖离身体。 “德拉科是被一种能够扩大人内心的‘罪’的能量给依附了,我想那应该是伏地魔灌输给他的……” “但是,即使过大的‘罪’已然完全压制了‘爱’,‘爱’却始终还是存在的。除非那股能量将德拉科的精神彻底侵染占据,否则就必定还有希望。” 斯内普听过后,若有所思地道:“要想侵占德拉科的精神,就必须要调动能量;而一旦调动了能量,就相当于是给了你动手拔出的机会?” “没错。” 玛卡点了点头,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运转的阵式之中,时刻关注着里面的情况。 “夫人,不必担心,你只要继续抱着德拉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得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乖儿子了!” 纳西莎的拥抱可以说是非常关键的,她能把德拉科内心深处那份被压抑着的一面激发出来,引导着儿子的精神一步步迈向正常状态。 而这种恢复的过程,便又会引动德拉科体内那股沉眠的能量,并且自发地去试图继续扩大‘罪恶’的另一面。 但是这,却正是玛卡想要的状态。 置身于符文阵图之中的纳西莎,对那些围绕在自己和儿子周围的大量幽蓝色魔文感到甚是心惊。可当她在看到儿子那渐渐舒展开来的眉宇之后,顿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说实话,在那晶莹的蓝色光雾四散流转之间,一位母亲紧拥着自己的孩子,这一幕通常都会令人感慨万千。可此时站在一边的斯内普,却对此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他只是在回想着,先前玛卡为达成这一幕所做的种种布置。 玛卡先是与卢修斯谈话,使得对方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却反而未能流露出最为纯粹的感情,让德拉科占据了口头上的优势; 紧跟着,他又趁德拉科略感得意之际,用一个或许会失败的计策牵着对方的鼻子走。要是成了固然最好,哪怕真的失败了,也可以起到分散注意力的作用。 一直到最后,纳西莎的出现的瞬间,怕就是真正一锤定音的时刻了。 要说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不确定之处,无疑便是纳西莎回家的时间了。可即便是这一点,却也同样在玛卡的掌握之中…… “差不多了。” 正在稍稍回顾今日整个过程的斯内普,被玛卡这句话给打断了思绪。他在略微摇了摇头之后,也便和玛卡一样看向了德拉科的方向。 玛卡能通过对魔力的感应“看”到其背后的那团阴影能量,可斯内普却是看不见的。因此他所关注的,是德拉科表情的变化。 由于此刻德拉科还被母亲纳西莎紧紧抱着,从这边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侧脸。 但只是这么直观地一眼瞧去,就足以令他发现——德拉科的脸上已然再没了先前的那种诡谲,而是变得无比平静了起来。 玛卡右手拄着法杖不动,左手在腰间掏了掏,取出了一块小小的暗色宝石。 却见他一手托着宝石,另一只手直接挥动了法杖,将那股诡异的能量一举纳入了那块宝石之中。 待得符文图阵没了魔力的持续供给,幽蓝色光辉逐渐暗淡下来之后,举着宝石的玛卡便能看到——那宝石里面似有氤氲在微微流转,光是这么一看,其实还挺漂亮的。 当然,若是再加上宝石表面所刻的细密纹路,这玩意儿就再难称得上是“漂亮”了。非要说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那就是“诡异”。 “教授,可以为马尔福先生解除束缚咒了。” 在将宝石塞回腰间的口袋里之后,玛卡才边说着,边往纳西莎与德拉科那对母子身边走去。 在斯内普施展反咒的同时,他还得为德拉科去除身上残留的石化效果。至于“让受惊的母子多享受一下温馨时刻”这种事,还是等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在说罢。 半个多小时后,二楼的小客厅中。 “纳西莎,你……你不是说要在麦克米兰家用过午餐后才会回来吗?怎么,他们家今天这么早就结束午宴了吗?” 卢修斯对自己妻子早回家这件事感到颇为奇怪。 毕竟,她回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准确了,就好像……就好像是事先就知道家里的情况似的,不是吗? 第七百四十八章 吃鸡腿也是罪 “……是一只牝鹿,一只牝鹿守护神出现在了麦克米兰家的后院,它告诉我德拉科回家了。” 早先就提到过了,用守护神咒来进行传话,这是邓布利多研究出来的魔咒技巧。很早以前,他就将不少实用的魔法知识都传授给了凤凰社的成员们,所以这当然不是玛卡所独有的本事。 而在之前,玛卡和卢修斯提到纳西莎的时候,就好似不经意地对斯内普示意了一下。 毕竟他自己肯定是还要使用符文图阵的,魔力能节省一点就节省一点,这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还是牝鹿吗?” 在听到纳西莎的话后,玛卡也不由得往斯内普那边瞥了一眼。 守护神咒化形出来的动物形象,是会随着施咒者的心境变化而发生改变的。 就比如说斯内普,他的牝鹿守护神便是以其内心最美好、最憧憬的执念作为根据,是一种对可望而不可得之物的最大的留恋。 因为,当初哈利的母亲莉莉,她的守护神便正是一只伶俐调皮的牝鹿。 “对了,麦克莱恩先生,今天德拉科的事我们夫妻真的非常感谢!不过……他今后就没事了吗?不会在醒过之后还是今天那个样子吧?噩梦……也不会再做了吧?” 说话的是卢修斯,不过这番话他其实是代替妻子纳西莎问的。至于纳西莎,她在面对玛卡时心里实在是有点别不过劲儿来——要对一个和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少年表示谢意,她还是深感别扭的。 又或者说,和贝拉特里克斯一样出身自布莱克家族的她,心中的傲气其实并不比那个疯狂的姐姐低多少。 当然,对于这些小事,玛卡自是不太在意的。 “德拉科已经没事了,”他冲着夫妻俩点点头道,“只不过……” 他这冷不丁地一个转折,顿时又让马尔福夫妇提心吊胆了起来,生怕自家的宝贝儿子还会留下什么可怕的后遗症。 然而,玛卡却忽然轻松地笑了一下。 “只不过,噩梦大概还是会做的……”他耸了耸肩道,“难道你们平时都不做噩梦的吗?我有时候也会来那么一下呢……就比如说,有人把我藏在抽屉里的龙肉糕给吃掉了之类的……哦,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正当卢修斯和纳西莎愣神间,一旁的斯内普轻轻扯了扯嘴角,表情多少显现出了一丝微妙。 …… 玛卡和斯内普离开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卢修斯倒是想要好好招待一下他们俩,可他们最后都没有留在那儿用餐。 当一个魔法学校的教授没有想象中那么闲……不,事实上还是挺闲的,我是说,如果你没有那么多“私事”要做的话。 就如最近的玛卡,他明明才刚结束了炼金大赛的忙碌,却被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海尔波弄得有些心神不宁。而好不容易决定要加紧研究魔法的进程之后,却又被从门环上冒出来的青铜小鹰闹得左右为难。 只是,本着出身于赫奇帕奇学院的奇怪心理,在离开马尔福家时他还是顺便打包了一份精致而又美味的大餐。 “教授,你真的不用吗?我这里装了不少好吃的,你大可以分点去……我想你是知道的,这会儿礼堂里应该已经结束用餐了。” 很快的,玛卡和斯内普便重新出现在了霍格沃兹前庭的校门口,随即玛卡又拍了拍腰间的口袋,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用了。” 斯内普摇了摇头,便径直往里走去,看样子是想直接回他的办公室去了。 玛卡在后头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接着一把从腰间掏出了一根油汪汪的炸鸡腿,边啃边也沿着前庭的小路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他的嘴巴上就啃得满是晶亮的油光了,一路上引得好几个趁着餐后在前庭散步的小巫师盯着他偷笑。 可玛卡又哪里会在意这些,他直接厚着脸皮穿过前庭草坪,啃着鸡腿来到了城堡二楼的校医院。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他在进去前还朝里头瞧了两眼,在发现庞弗雷夫人不在之后才往里边走了进去。 “嘿,莎拉——”玛卡一边走一边道,“差不多了,就算是普通的学生断了胳膊,现在也该康复了。你再继续住下去,就不是避人耳目,而是惹人怀疑了!” 大胖子已经跟着他老爹回埃及去了,而今,病房里就只剩下了莎拉一个人。要是没有玛卡和庞弗雷夫人打招呼,她怕是早就被赶出校医院了。 “麦克莱恩教授,午安。” “哦,午安!” 玛卡冲着她点了点头后,便拉过病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手头轻轻一晃,鸡骨头立刻就消失在了他的手中。而紧接着,他就再从腰间掏出了下一根鸡腿,继续撕咬了起来。 “今天刚好有些收获,我想我们可以聊上一聊……”他在大口咀嚼的同时,略有些含糊地道,“对了,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经有想去找那些擅长灵魂魔法的巫师的,是吗?” 病床上的莎拉闻言,扯了扯身前的被子,随之点了下头。 “那你找到过吗?”玛卡又接着问道。 “之前我就说了,研究灵魂魔法的人很少,”她说,“不过,在这么多年里,我也确实也找到过几个……” “那么,有人和你提起过灵魂的构成吗?” 玛卡要的就是这个答案,所以他没等莎拉说完,便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而莎拉在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后,先是微微低头回忆了一下,这才摇了摇头。 “没有,”她肯定地道,“要是有人和我说过的话,我一般不会忘记。” 玛卡这边听过后,不由稍稍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在将心中的某些想法理清楚之后,他才接着说了下去—— “莎拉,我曾经在一本魔法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他将拿着鸡腿的手先放到了一边,认真地道,“‘灵魂的重量,源自罪恶所无法承受之轻。’……写下这句话的人,是拉格纳·巴斯托斯。” 在复述过这句话之后,玛卡继续道:“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不难理解。巴斯托斯是想告诉别人,灵魂的重量虽然轻得近乎微不足道,但这却并不是人们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我不知道这个‘拉格纳·巴斯托斯’到底是谁——除了那本手抄的魔法书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关于他的记载。但是在翻开那本书的时候,我就对他留在扉页上的这句话感到有些在意……” “我也没听说过这个人,你说的那本书,我好像也没有读到过。”莎拉眨了眨眼睛道,“可是……这句话又有什么问题吗?” 从玛卡的叙述中来看,这句话似乎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句告诫他人不要随意残害他人的警示吗? 然而,玛卡却遂即摆了摆手。 “抱歉,我对那句话的解释有点多余了……”他笑了笑道,“我现在所在意的,其实是那句话中的‘罪恶’一词。” “上回你也提起过伏地魔吧?你说过你本来想要去找他的……”玛卡说,“当时你的猜测并没有错,伏地魔的复活,确实和灵魂魔法有所关联。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魂器’?” 知晓魂器的人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哪怕是像霍格沃兹这样底蕴十足的魔法学校,也只是侥幸有一本由后人撰写补全的《尖端黑魔法揭秘》而已。 说实在的,那本书里面的魂器制作方法到底完不完全,那还得另说才行。 像是莎拉这种常年蹲在家里足不出户的人,即便她活得够久,也很难接触到这等极为稀少的强力黑魔法藏书。 所以玛卡并没有等她回答,而是自行讲述了下去。 “魂器可以贮存灵魂碎片,让制作者在被人杀死以后,灵魂因为不完整而无法远离世间……”他解释着道,“哦,具体的内容我不便多说。我想要借用的只是其中的一点,那就是制作魂器——需要谋杀!” 莎拉一听,却还是面露疑惑。 “你的意思是——” “就是‘罪恶’,”玛卡沉声道,“我认为,那谋杀的行为配合着特定的魔咒,其实就是在极限放大自身的某种罪恶,并借此撕裂自己的灵魂……” “这也就是说,灵魂的构成当中,或许就包含了所谓的‘罪恶’!” 话到此处,玛卡还远没有说完,因为他连今天的收获都还要在点名这个概念之后才能讲到。 然而,正当他想要留点时间出来,让莎拉有个消化他所提出的想法的时候,一股魔力波动却自病房外的廊间出现了。 “好像有谁……” 玛卡蓦然回过头去,却立刻就发现门口多了一张老脸,并在他转过身后一下子拉长了好几英寸。 “麦克莱恩教授,”那张脸上的嘴巴一开一合间,吐出了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我想,在病房里吃鸡腿,这显然也是一大‘罪恶’,你觉得呢?” “呃,哦……”玛卡看了看手上的鸡腿,当即尴尬地笑道,“庞弗雷夫人,您说的对!” 第七百四十九章 莎拉与灵魂实验 在霍格沃兹校医院,庞弗雷夫人就是真正的主宰,就连玛卡和邓布利多都对她客气有加。因为大家都知道,庞弗雷夫人虽然待人苛刻严厉,但却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患者考虑。 若论起对这所学校、对所有学生的爱来,她是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要不然,就以她的治疗水平,怕是去哪儿都能获得一份非常高的薪资和礼遇,又何必在霍格沃兹拿着不上不下的薪水应付一群调皮捣蛋的小鬼头呢? 在老老实实地向庞弗雷夫人道歉之后,玛卡便立刻离开了病房。至于不用再留在校医院装病休养的莎拉,他当然也一并带走了。 片刻后,有求必应室中。 “……莎拉,这个猜想就需要由你来帮助我将其证实。如果我的猜想是错误的,那你就有可能体验到‘一部分’的情绪情感;而万一我的猜想被证实了……那恐怕就意味着,你的问题将会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难以解决。” 在这空无一物的新房间里,玛卡一边蹲在地板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符文阵图,一边对站在一旁的莎拉说着话。 要是斯内普这会儿也在这里的话,他就一定能发现——这座阵图其实就和先前玛卡在马尔福庄园里绘制的那座一模一样。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还是先说句实话比较好,”说着说着,玛卡忽然停下手上的活儿,回过头来朝莎拉笑了笑,“其实,我本人还是更希望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毕竟这对我来说更有好处……” 玛卡这句所谓的“实话”,貌似怎么听都蕴藏着满满的自私,可莎拉却好像并没有太过在意。 “无论是成还是不成,你的行动都有着帮助我的成分。至于你的猜想是否能成功地在我身上被证实,这一点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不是吗?” “啊,事实是确实如此啦……” 玛卡那边点了点头,这才又继续低头去画他的阵式去了。而莎拉这边,则在盯着玛卡背影的同时,再次回想起了刚才玛卡所提到过的那个“猜想”。 …… 就在大概十分钟之前,玛卡与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两人曾将病房里尚未结束的对话又继续了下去。 而在当时,玛卡就同莎拉提起了他在德拉科身上所观察到的结论。 “莎拉,我认为,我们常说的‘爱’和‘罪恶’其实本就是出自同源,”那时玛卡如此道,“而那个唯一的源头,或许就是‘欲望’。” “而且,两者应该都是因故失控了的欲望,是一种极端的意志体现……也就是说,它们本身是同一种东西,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至于人们为什么会将它们区分对待,我想那只是因为,人们根据自身需求主动去给它们施加了善恶标准罢了。” 在说到这句话时,玛卡想了想,然后立刻就摆了下手。 “当然,我不是说那么做不对,”他解释道,“正是人们需要约束自己的行为,才会特地将善与恶尽可能明确地区分开来。因为人们恐怕早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欲望’是时刻都在影响着大家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存在——” “或者换句话说,它根本就与我们同在。” 玛卡说这些,其实就是在提醒莎拉,所谓的“欲望”有很大可能就是组成灵魂的一部分,甚至那就是灵魂本身也说不定。 而随便想想就能明白,人的情感情绪,不就是欲望的一种外部表现吗? “因此,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它的特性兴许能有针对性地检查一下你的灵魂。”在指出适才那一点后,玛卡又在腰间的口袋里掏了掏,“这玩意儿似乎能将人灵魂中特定的‘罪恶’扩大化……只要你的灵魂当中有欲望存在,无论那份欲望多么地渺小,它一定都能准确地捕捉到。” 话到此处,玛卡又摇了摇头。 “当然,对于你的灵魂……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个比较糟糕的猜想。”他说,“你曾经说过自己是一个‘残次品’吧?我想,你对自己的这个称呼,说不定是正确的……” “是吗?” 莎拉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她早就对此有所准备了。 当时的她,盯着玛卡掌心里的那枚宝石看了一会儿。擅长精神系炼金术的她能感觉到,里面似乎蕴含着一股非常特别的能量,只是由于玛卡的符文阵图牢牢禁锢着它,使得这份感应相当地模糊。 而就在那时,玛卡又琢磨了一下,随即突然道:“对了,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那我们或许还能用另一种方法尝试一下。当然,那肯定会比现在这个方法更加地危险——” “可以。” 那一刻,莎拉的回答简洁而又干脆。 …… 然而,相较于莎拉对情感的渴望,玛卡这边却有着其他的想法。 他当初答应想办法帮助莎拉,令她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这自然是有他的私心的。若不然,光凭莎拉那一次协助救人,还不至于让他答应一件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麻烦事。 事实上,正如他对德拉科的观察,那股能量有着引动欲望的特性。而依照德拉科之前的表现来看,那怎么想都是和蛊惑之碑有关的。 这也就是玛卡将德拉科的事情一把摁到了伏地魔头上的缘故。 在此基础上,他一联想到青铜小鹰交付给他的下一个考验,就不禁有了一些其他的考虑。 “要是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对拉文克劳的考验该怎么处理,可能就有头绪了……” 房间中央,玛卡边画着阵图,边暗自斟酌着。 因为这座阵图午前才刚绘制过一次,所以现在他画得很快。没有让莎拉等太久,他就为阵图添上了最后一笔,随后他便立刻站起了身来。 “来中间站着,”他招了招手道,“一会儿我会将一部分能量注入你的体内,如果有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告诉我。当然,要是我这边察觉到异常,也会立即将能量全部抽离你的身体。” 莎拉闻言,默默地点了下头,就走到阵式中央站好了。 玛卡在阵外取出法杖,等莎拉示意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便即刻挥动法杖,将贮藏在宝石中的那股能量抽向阵中。 顿时,一条看不见的阴影如丝线般不断地在玛卡的感知之中往前延伸,与莎拉的额头无声地连结了起来。 玛卡这也是第一次尝试,所以抽取的能量非常少。只要他一启动符文阵图,眨眼间便可以将它们立即剥离出来。 只不过,危险总是有的,这项实验并不能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非得是像莎拉这样没有情感的“人”才是有效的实验对象。 而就在那一丝能量堪堪触及莎拉的那一瞬开始,玛卡就登时感应到了一阵熟悉的魔力波动。他知道,那股能量开始运作了。 只可惜,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正如玛卡所料,能量的激活并没有给莎拉带去任何变化。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也仍然清澈得不似凡人。 眼下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能量太少不足以产生如此快速的反应;而第二个,大概就是玛卡的猜想被证实了。 当然,既是有两个可能性,那玛卡就没有打算中断实验。 他继续抽出更多的能量,一点点地往莎拉体内灌输,而他的双眼则是全神贯注地紧盯着莎拉的表情。 在玛卡的感应之中,莎拉体内的魔力波动已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莎拉的魔力变得越来越晦涩。 那便是其本身的魔力被蛊惑之碑的能量所依附的证明。虽然由于灌输过去的能量很少,因而那种变化还非常地缓慢,但那却是实实在在的。 “莎拉,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吗?” 玛卡在不间断观察的同时,开口询问了一句。 “不一样的感觉?”站在阵中的莎拉眨了眨眼,似乎是更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这才回答道,“我能察觉到那股能量……虽然我什么都没看见,可我能察觉到,它在我的体内不停地积攒……并且,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能够使用它吗?”玛卡继续问道,“我是说,那股能量……” “我……嗯,我其实说不太清楚,”莎拉又想了想才道,“我只是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或者说,是拥有了一种以前所没有的力量……可能那就是你说的那股能量吧……” 玛卡听过后,随之点了点头。 “那情感方面呢?” “没有感觉。” 最后这个问题,莎拉回答得很利落,但这无疑就意味着,玛卡的猜想被证实了。 “哦,好吧……” 虽然就莎拉的表现来看,蛊惑之碑的能量完全就是对她无害的,但是玛卡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冒险将其留在她的体内。 在莎拉回答过后,玛卡便将法杖即刻抵在了脚边的阵图上,将其启动了。 “很遗憾,莎拉……”玛卡一边运转符文阵图剥离能量,一边轻声道,“虽然通过我的灵魂魔法可以看到,你的灵魂并没有残缺的迹象……可是,实验的结果证明,它似乎就是残……” “不,等等!说起来,你又是为什么会……” 第七百五十章 至少心存宽慰 莎拉曾经说过,她,是一个残次品。 她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起,就是没有任何情感的,是一种形似生命却又并非生命的残缺之物。 是的,实际上也可以说,她只是一件侥幸拥有了自我认知的“物品”,仅此而已。 玛卡不知道,莎拉这么多年来究竟是怎么去看待这个世界的。但是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熟悉,那应该就和一个孩童逐渐长大没太大的不同。 至少,在精神的层面上理应是这样的。 可要说她到底是如何去看待她自己的,这就很难去想象了…… “等等!” 当玛卡将蛊惑之碑的能量重新抽回宝石当中,并断开了他对符文阵图的魔力供给之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的他,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说起来,你又是为什么会想要获取情感的?”他颇有些不解地道,“如果你本身就有着情感、只是出于某些原因被藏匿了的话,我倒是还能理解一些,可是……” “理由吗?” 莎拉站在阵中,默默思索了片刻后,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想要拥有情感,”她有些迷茫地道,“那是我所缺少的东西,想要得到自己没有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玛卡看着她,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难道不是吗?”莎拉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轻轻地道,“就比如,在回想起菲利普斯的时候,我应该是悲伤的……但是,我却连什么是悲伤都不明白。哪怕看遍了他人的哭泣,我也完全不懂那到底是应该什么样的感觉。” 她说着,就仿佛又再次感受到了当年菲利普斯打在她脸侧的那一巴掌,微妙的触感令她这一生都难以忘怀。 “在这种情况下,我就会很想要真正地体会一下——就算只是一瞬间也好。” 然而就在这一刻,玛卡的手指却立刻指向了莎拉。 “对,就是这个!”他蹙着眉头道,“刚才我提到过的吧?情感就是欲望的表象,而你对情感本身的渴求,这种思想不就是一种欲望吗?” 在指出这个关键之后,玛卡便一边回忆着,一边继续道:“你知道的,我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是失去了情感的。在那个时候,我的思维模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说真的,要是我未曾拥有过情感的话,那个时期,我甚至都可能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现在想来,那种感觉依旧是很可怕的。 可玛卡却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自己可连害怕都意识不到。就只有一种违和感在暗暗驱使着他,让他通过自我分析发现了,那等状态极可能是糟糕的。 所以,他才会在理解现状之后开始尽可能地模仿过去的自己,并为自己找到了继续前进的理由。 要不然,他都很难想象现在的自己将会是个什么模样。 说到这里,他又再次望向了莎拉。 “而你,”他分析着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过去作为参照,那又是如何找到在这个世界上前进下去的动力的呢?” “就更别说是想要获取情感了。”——这句话玛卡并没有说出口,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然传递给莎拉了。 “前进……的动力……” 莎拉用很费解的表情努力思考着,玛卡看得出来,她对这些已经非常接近问题根本的东西相当难以理解。 其实要是换了一个正常的人来,对这种辩证的讨论也是很难找出个答案来的。 可对于莎拉来说,这却是一个关键——要是能想明白了,那她或许就距离她所需要的“情感”又靠近了一大步。 而就玛卡的立场,其实也很想帮助莎拉。因为到了现如今,莎拉的收获完全就和他对灵魂、对蛊惑之碑的研究挂上钩了。 只可惜,唯独这一步,他能帮上忙的地方实在少得可怜。 “哦,莎拉,”在对方沉默思索之际,玛卡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大概这个问题会比刚才的更容易回答一些。” “什么?”莎拉微微抬起了眼睑。 “我想了解一下,你对自身的存在,是怎么理解的?”玛卡问道,“就像我知道,我是一个‘人类’这样……这个答案或许未必准确,但却是我对自己的认知。” “我?”莎拉想了想道,“这个问题我以前想过很多次,我觉得……我应该算是一件‘物品’……吧?” 很显然,她对自己的这个答案还是很不确定的,不过这也是难怪。 “是吗?”玛卡点了点头,“那你看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本厚重的书册,将它随手丢在了脚边。紧接着,随着他挥动法杖,那本书立即膨胀了起来。 可以看到,在玛卡的控制之下,书本飞快地变动着外形。只是眨眼间,它就从书本化为了一团斑斓的不规则物质,并不断地细化着轮廓。 不多久,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一个和莎拉近乎毫无区别的少女便就此出现了。 “看着她,”玛卡道,“你认为,你和她之间除了对自我的认知以外,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这其实就像是普通人对着镜子分析自我一般,只是像玛卡这样借助变形术所创造出来的真实感,却是照镜子所无法比拟的。 先前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斯内普弄的博格特训练课程,也曾让莎拉遭遇过与此相类似的情况。可是现在,在有目的地进行审视自我的情况下,效果肯定要显著得多。 当莎拉被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玛卡也在仔细地观察着她的一切变化,而这或许就是他找到一个突破口的上佳时机。 然而,如果他能知道莎拉在面对博格特时发生的情形的话,说不定就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了…… “不……” 只是片刻间,莎拉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似的,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我……我不明白,”她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就又后退了半步,似乎是想远离那个和自己极度相像的东西,“我觉得……很不舒服,我不想看到她,能把她弄走吗?” “果然是这样吗?” 玛卡在暗自点头的同时,再度挥杖将那个同莎拉很像的“人偶”又变回了书本。 事实上,在看到莎拉的表现时他就明白了,莎拉似乎并不是真的没有情感情绪。因为在她见到看似与自己相同的对象时,会因为对方与自身的细微差别而感到异样。 而那种异样感,无疑就是淡淡的恐惧。 “莎拉,”在琢磨了一下后,玛卡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不得不先恭喜你一下。事实证明,虽然实验失败了,但我的猜想却似乎是错误的……嗯,或者说,那至少是不太完全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你或许并未缺少情感,只是……你的情感变化对比常人来说,实在太弱了。” “我有情感?” 莎拉眨了眨双眼,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是在寻找着一份实感。而玛卡那边,见她像是疑惑又像是有点释然,心下也好歹是多了一些宽慰。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玛卡自己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因为他原本还想,如果莎拉确实没有情感的话,他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让莎拉为他证实另一个猜想。 而那个猜测,就涉及到蛊惑之碑的力量根源了。 没错,他已然决定要接受罗伊纳·拉文克劳的下一个考验了。 只不过,要是他的这个猜想被证实了的话,那真正掌握蛊惑之碑的就不会是他——而是他面前的莎拉了。 至于玛卡他自己,则将像是当初想办法掌控异化八眼巨蛛那样,设法成为唯一一个能够扼制莎拉的人而存在。 要是莎拉能够在获得情感之后不做他求平静地生活下去,那他就不会干涉莎拉的任何事情,如若不然,他就会承担起他应该负起的那份责任。 然而,即便是玛卡也没在事先就想到,莎拉其实是正常拥有着情感的。 只是,她的情感却十分地淡薄罢了。 “……这么一来,拉文克劳的考验就不得不继续搁置下去了吗?”如此一想,对此事本就多少有些迟疑的玛卡不禁摇了摇头,“这样也好……” “麦克莱恩教授?” 见玛卡似乎正琢磨着什么事情,莎拉在等了一小会儿后,忽而开口叫了他一声。 “哦,”玛卡遂即重整了一下心情,进而道,“总之,今天的尝试就先到这里……其实我们也算是有了很大的收获了,不是吗?” 通过刚才的些许体悟,莎拉也已经感受到了一些非常细微的疑点。在玛卡的提醒下,她将那些疑点进行总结,并让自己也意识到了——那或许真的就是只属于她的情感痕迹。 “是的,”莎拉随之颔首道,“谢谢你,麦克莱恩教授。” 玛卡闻言,也没有去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客套话。他的收获虽然远没有他预想中的多,但那也不意味着一点儿都没有。 可是…… “蛊惑之碑啊……难道真的要我自己来吗?” 第七百五十一章 烦了厌了 “……它能将生物所以具有的特定欲望扩大化,并借此予以控制。据观察,被影响者的根本表现为‘自我肯定’、‘讥讽他人’、‘追逐力量与权力’……” 仍旧是在玛卡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手执羽毛笔伏案书写着,每一词每一句都好像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落笔。 这是因为,他想要记下来的东西,其实早就在脑袋里来回过了好几遍了。 可是这一次,在写到“追逐力量与权力”的时候,他握着羽毛笔的手忽然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了一抹犹豫。 “不,不对。” 在琢磨了一下后,他倏然伸手在那句话上头轻轻拂过,原先的字迹立刻就像被纸张吸收了那般逐渐消失了。 “追逐只是过程,不是起因也不是结果……那么,德拉科在获取足够的力量之后,又会怎么做呢……高人一等?目空一切?享受乐趣?” 左右思考了片刻,玛卡将羽毛笔又丢回了墨水瓶里,然后将面前的书本往前翻了几页。在那里,用较大的字体写着一个词——蛊惑之碑。 事实上,这几年来,他不管在为什么事而忙碌,都一直没有中断对魔法的研究。而要说那一项研究是他最为关切的,那必然就是这本书上的东西了。 《罪恶之书》——自一开始从那个“未来的自己”手中得到之后,那本“原本”他已经很少再去读了。那些故事太过真实、太过沉重,让人很难兴起重复翻阅的欲望。 可现在摊开在桌子上的这本手记,他却依然将其命名为“罪恶之书”,连一个词都没有改变过。 这无疑是他在时刻提醒着自己,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时时牢记心头。 而关于这第二版的《罪恶之书》,记载的却是“原版”中未完成的研究和记录,也就是针对那些充满了灾祸可能性的“罪恶根源”。 适才他正在书写的文字,就是属于对“蛊惑之碑”的研究中的一小部分。 “呼——” 玛卡在兀自踌躇了一下后,还是将书本复又合了起来,随即一把塞进了腰间的口袋里。 紧接着,他反手便将背后的窗帘猛地一拉,窗外那午后的阳光立刻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间办公室。刚才还显得颇有些昏暗的房间,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稍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玛卡盯着光线中那极细微的灰尘颗粒,放空大脑默默地感受了一下这份来之不易的静谧,这才用力伸了个懒腰。 “离晚餐时间还早着呢!要不然,就去霍格莫德散散心吧?”他沐浴着照在后背上的温和阳光,右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下自语道,“虽然有些事肯定要尽快决定才会更有周旋的余地,可太着急了的话,却反而会影响效率……” 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无法和别人分享的,而在玛卡这里,他没办法同别人说的事情显然要比普通人更多。 如果他再不懂得自我调节,怕是早就被那诸多的糟糕事务给彻底压垮了。 这般想罢,玛卡便收起刚才伸懒腰时踢向办公桌底下的双腿,轻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顿时随着他起身的气流杂乱地碰撞了起来,其中的一部分尾随着离开的玛卡隐没在了资料堆架起的阴影之中。 “哦对了,”在推开办公室房门的同时,玛卡随口道,“这种时候,就应该找个思考问题直来直去的人一块儿去喝一杯……” 一边说,他一边往外走,身后的门扉自动合拢起来。 “……希望他接下来没课了。”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 英国受地形和气流的影响,常年都在为时停时落的雨水而困扰。但霍格沃兹城堡所处的海拔与位置决定了,这里的天气通常都还不赖。 今天也是一样,前庭的草坪上山风徐徐,草叶随着微风摇曳不定。若是再想起前不久才刚拆除的炼金大赛赛场,这份空旷感就更令人为之着迷了。 玛卡记得,邓布利多当年也很喜欢在城堡前的这片草地上散散步,作为他忙里偷闲的一个小小放松。 只不过,一想到他连自己生命中最后的那一刻都只是留给了这片土地,这就让人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玛卡自城堡的门厅信步而出,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便是海格了。要是有人邀请他去三把扫帚坐坐,想必他一定会非常乐意同行的。 只是很可惜,当玛卡跑去猎场小屋敲了下门之后,给予他回应的却只有被关在屋里自娱自乐的猎犬牙牙。 没办法,既然在往前走一点儿就能到校门口,那他也不会傻到再往回跑了。 仅是一转眼,缓步走出校门的玛卡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而等他再随着一阵空间扩张显出身形,却已然来到了猪头酒吧一侧的小巷中。 若是没人陪同,他其实更愿意到这里来坐上一会儿,因为这里有他最喜欢的“猪头酒吧专供黄油啤酒”。 “当啷——” 挂在门后头的那个铃铛蓦地响了响,声音还是闷闷的,听起来多少有些令人扫兴。那仿佛就和这里的主人一个德性——不论是什么客人光顾这里,他都不会表示欢迎。 “老板,”玛卡冲着吧台那边笑了笑,“你知道的,老样子。” “坐吧!” 在吧台里头,阿不福思那铺展在胸前的胡子微微抖了抖,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淡漠。倒是他手上的动作很利索,不一会儿就从吧台底下抽出了一个脏兮兮的酒瓶,然后随手将其打开了。 “给。” 黄油啤酒的酒瓶就和一个扎杯一起,随意地撂在了台面上。因为用力过大,甚至还给溅出了一些泡沫,但又被阿不福思立刻擦去了。 是的,就算是交情已然不浅的玛卡,也只能让他多附赠一个“开瓶服务”罢了。想要喝?那就自己倒去! 玛卡当然是不怎么介意的,他老早就知道邓布利多这个弟弟的性子了。 他一边挑了挑手指,让瓶子自己漂浮起来,将那黄澄澄的酒液往杯子里倒,一边和往常来这里时一样环顾起了店里的情况。 自从夏洛特时不时来这里打工开始,这所到处都是污垢的酒吧就明显多了不少细节上的变化。 比如说吧台上方的一些小挂饰,又比如说更加详细明确的价格单,到处都有着零零星星的改善痕迹。 当然,这里的基调依旧是没有变的——窗户还是那么脏,堆积的灰尘让外面的光都很难透得进来,使得酒吧里不管白天黑夜都显得那么地昏昏沉沉。 “噗啦——” 酒吧里的客人仍是不多,只是随意地扫了一圈,玛卡就将周围尽皆收入了脑海之中。他随即又转过头来,伸出食指碰了碰杯壁。 一阵微不可见的火星子在扎杯周围旋绕而过,瞬息间便又隐去了。 “啊,对了——”他突然像是响起了什么似的,抬头朝阿不福思看了看,“多比还在你这儿吗?嗯……我是说之前那个家养小精灵?” “他早就离开了。”阿不福思蹙了蹙眉,“找他有什么事吗?” “哦,不!”玛卡轻轻摇着头道,“只是今天和他的旧主人见了一面,我就忽然想起了他而已……” “是吗?”阿不福思瞄了玛卡一眼,“要是想找他的话,你可以去德国碰碰运气。” 玛卡这边一听就知道,大概是阿不福思告诉了那个小精灵有关他女主人的消息。只是在那之后,没多久卢修斯就去把纳西莎找回来了——那小家伙必定是得白费功夫了。 “我说了,只是问问而已……”玛卡耸了耸肩,不知怎么便又转而道,“夏洛特来了以后,你这里生意就好多了吧?” 对于玛卡这没话找话的聊天模式,阿不福思显得很不感冒。他随即再度皱起了眉,左右打量了玛卡一下,眼神多少有些不耐烦。 见阿不福思没有回应,玛卡又低头扫视了一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嘿,我送你的那只绵羊呢——” “你够了!” 阿不福思猛地拍了一下吧台,引得店里不多的顾客都回头望来,却又被他一眼给瞪得缩了回去。 “小子,你今天是来干嘛的?要是想找人闲扯淡,就去三把扫帚找罗斯默塔那丫头,别来我这里嘟嘟哝哝没事找事——” 玛卡见状,颇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后拿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也不是没事找事,”他放下扎杯,轻笑着道,“就是想找个对什么事都不太在乎的人说说话……就比如你,天大的事在你心里,大概都不叫事吧?” 阿不福思瞪着一脸微笑的玛卡,过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小子是怎么了?”他略有些疑惑地道,“遇到什么麻烦了?要说麻烦事,你解决得也不少了,也没见你像现在这么腻腻歪歪的啊?” 玛卡想了想,收起笑容,也跟着叹了口气。 “也许……就是烦了厌了吧?” 第七百五十二章 蒙顿格斯的情报 在英国,酒吧文化自古以来便是深入人心的。 在城镇中的某片区域,酒吧往往便是那片区域的公众汇聚之所,社会各个阶层的人士都会在里面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休闲时刻。 要说起酒吧与这片土地的紧密联系,那是翻遍史书都难以尽述的。 而正因为过去还曾有过巫师与麻瓜混杂而居的时代,酒吧文化便也随之延续到了现如今的魔法世界,让巫师们也得以继续享受这份难得的悠闲时光。 今天,玛卡难得地在猪头酒吧多留了一会儿,并在这里享用了一顿阿不福思提供的“盐焗土豆泥配未知蔬菜套餐”。 说实话,玛卡倒是想知道那些杂七杂八的菜叶究竟都是些什么。可是很遗憾,在阿不福思并不想加以说明的同时,他也因为那些蔬菜调味过度而根本尝不出来是个啥。 嗯,不过总的来说…… “味道还不错。” 玛卡一边放下餐叉擦了擦嘴,一边又拿起黄油啤酒给自己漱了漱口。 可以感到,嘴里的浓重咸味被顺滑的酒液冲淡了些,随即泛起了一阵土豆的清甜。这回过味来,倒还真有点返璞归真的感觉。 当然了,那本来就是土豆原本的味道,和阿不福思的手艺就没有半个铜纳特的关系了。 在阿不福思收起餐盘拿去水池的时候,玛卡端着扎杯在高脚圆凳上转了个身,背靠着吧台望向了酒吧内的光景。 即使猪头酒吧的生意远不及三把扫帚那么人气旺盛,到了快入夜的时刻,店里的客人也随之多了起来。 平日里来这儿的顾客还是和以前一样,多是藏头露尾之辈。 大家有的独饮、有的也只和相约而来的熟人窃窃私语……炼金大赛结束了,这里也很快就没有了外来人的喧嚣,灰色调又重新占据了这一小片脏兮兮的宝地。 玛卡很享受这种感觉,尤其是在最近这段时间,他需要一个能让自己真正毫无顾虑放松下来的地界。 “改天再去看看戴尔菲吧……” 对于伏地魔的女儿,他还是比较关切的。 其实他现在也有点理解邓布利多当年的感受了,为了那个在孤儿院发现的黑发男孩,邓布利多也算是操了半辈子的心。 而现在,玛卡其实倒是不怎么相信遗传对性格的影响,却也不免想要亲自去多加关注一下。 毕竟再怎么说,戴尔菲那孩子和其他的麻烦事不同,当初将她留在那里的决定,至少有一半也是出自他之手的。 在为自己定好了下回想要放松时的行程之后,玛卡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饮品,稍稍回想起了之前自己对阿不福思说过的话。 是的,他说他有些“烦了厌了”,这自然是一句大实话。 然而,阿不福思不是那种擅长安慰他人的角色,而他自己也清楚地直到这一点。所以,他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自己的言论,而是又给他续了一瓶黄油啤酒。 说真的,玛卡很高兴阿不福思没有对他难得的消极表现多作追究。因为他所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劝解或者是安慰,而只是一份短暂的倾听罢了。 至于那些心头的烦乱和郁结,大部分都得靠他自己去纾解。然后,该去做的事情,他仍会按部就班地去默默完成。 事到如今,那些纷纷扰扰都已然和他周围的一切纠缠在了一起。 若要将他比作是一棵茁壮成长的树木,那他扎根的土壤就是霍格沃兹,地上的枝叶越是繁密茂盛,地底下的根茎就越是盘根错节。 想要中途脱身,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很多事,怕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玛卡端着杯子漫不经心地感叹道,“这说不定其实也是时间规则的特性之一吧?” “小哥,怎么?这么点儿年纪就开始感怀人生了呀?” 正当玛卡暗自嘲笑着自己,连瞎咧咧的时候都不忘扯上一些魔法理论猜想之际,冷不丁一个浑身罩着黑纱的女巫就兀自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要不要让姐姐教你一些真正的‘人生道理’呢?明天一早,小哥你一定会好好感谢姐姐我的……” 听着那甜腻腻的声音,玛卡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蒙顿格斯,”他连往身旁撇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爱理不理地道,“你不去倒卖你的二手坩埚,跑来我这里装什么‘经验丰富’的大姐姐?有这闲工夫,你先去找个老婆再来玩这套好不好?” 要说起凤凰社成员当中最不着调的家伙,就数这个蒙顿格斯·弗莱奇了。常年混迹在魔法界最底层,折腾着各种不起眼的买卖,也是一个“基本功”相当扎实的消息贩子。 “诶?”那黑纱女巫立刻压低了声音道,“玛卡,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模仿得很像了啊?” 说实在的,蒙顿格斯确实在伪装方面很有一手,从头到脚都没有丝毫魔法的成分。就连他那女声,也是靠他自己的嗓子练习出来的,玛卡没有感应到任何相关的魔力波动。 可就像麻瓜们可以依照dna图谱区分每一个人那样,巫师们自身的魔力也有着大致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个体差异。 想要在玛卡面前伪装,要是没有本事连魔力波动都设法改变的话,那就根本是毫无意义的。 只不过,这怎么说也算是他的一大秘密,和蒙顿格斯可没什么好说的。 “你觉得,穿成这幅模样的女巫会主动跑来找一个还没成年的男孩搭讪吗?”玛卡没好气地道。 “嗨呀!”蒙顿格斯一听,顿时笑嘻嘻地道,“表面冷清、内心火热,这不是最美妙的落差吗?嗯……说真的,你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儿心动?就那么一丁点儿……” “没有。”玛卡果断地回了一句,这才转而道,“既然你过来了,那就和我说说最近英国魔法界的动静吧!也省得卢平到时候还要从你送过去的消息里面挑挑拣拣——那可怪费神的!” 听玛卡这么一说,蒙顿格斯也不禁多了一分正经。 在凤凰社成员们的心中,玛卡的地位要比现如今的任何人都高。因为在过去那段稍显阴暗的时期中,他的决策使得凤凰社几乎就没有减员,甚至连他留在布莱克老宅的高效治疗药剂,也救下了不止一条性命。 现在,当伏地魔已经成为了一段往事,也就玛卡的存在,才能将各自回归平凡生活的成员们了无痕迹地连结起来了。 “最近嘛……要说大事当然是没什么,这可多亏了你的功劳……”蒙顿格斯先惯常地恭维了一句,接着才道,“非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的话,应该就是南边了——本来我就是过来和你说这事的。” 他想了想,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继续说道:“多佛尔海峡两岸各有一片巫师的聚集区,这你也知道的……我们英国这边多了些外来的巫师,从他们带来的东西看,应该是从海峡对面法国魔法界来的……” 玛卡随之点了点头。 “是去地底下倒货的?” 他说的自然是位于伦敦地底的黑市了,几乎每天都会有那么一群国外的巫师带着私货跑过来,也算是为英国魔法界的物资流通做贡献了。 而蒙顿格斯也明白,玛卡这么说,其实就是在问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里头又有什么蹊跷了? 意会到这一点的蒙顿格斯,随即又凑得更近了一些。 “倒货倒是有,不过看样子,他们的主要目的可不是这个……”他小声地道,“有人跟我说,那伙人先后进了暗灵阁两趟,每一次队伍里都多了几个人。”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才道:“我想,他们应该是去暗灵阁寻人手了!” 暗灵阁挂牌接受雇佣的团体和个人都不便宜,不过相应的,有着暗灵阁作为中介,雇佣协议与办事水准也会因此可靠很多。 当初,连伏地魔在手底下缺战力的时候也去“借”过人,可见暗灵阁在魔法界的灰色地带还是声名匪浅的。 “然后呢?”玛卡对此事琢磨了一下,进而问道,“要是没发觉什么关键性的异常,你也不会在我这边提及吧?” “嘿,不愧是你,”蒙顿格斯隔着黑纱,闷声笑道,“炼金大赛期间,你有在霍格沃兹校门口收拾过一群人不是吗?那伙人装束,和卢平那边的档案记录很相像——都是一身黑色的袍服,款式似乎差不多。” “那个光头?” 玛卡跟着便是一蹙眉——他可没想到,当时那件不大不小的破事,居然还可能会引出点什么后续来。 “还有更多的信息吗?就是不太准确的也可以,”他追问道,“比方说,他们在英国魔法界的动向和大概规律?” “那倒是真没有,”蒙顿格斯这回想都没想就答道,“那伙人很难跟踪……我的几个老朋友就是看他们不对劲,想要跟上去捞点情报再转手的,可最后都在同一片巷区追丢了。” 玛卡听到这儿,不禁仔细想了想,过了一小会儿才轻轻摆了摆手。 “和‘家里’说一声,这件事先不要派自己人去打探,可能会有危险。” 第七百五十三章 人与人 要是以先前那个光头老者作为判断基准的话,对于凤凰社的成员们来说,那伙人的危险程度着实不低。 当然,光凭蒙顿格斯目前所搜集到的情报,还什么都说不好。 “先盯着那些人的大致动向,但不要试图太过于接近——还是那句话,以保证自身安全为优先。” 说到这里,玛卡将杯中剩下的黄油啤酒尽数灌进了肚子里,随即便将杯子随手搁在了身后的吧台上。 “哦,差点儿忘了!要是你的话,大概无论安不安全都是不会主动凑过去的吧?” 玛卡冲着蒙顿格斯笑了笑,然后掏出了一枚金加隆放在了杯子的旁边,看样子是准备要走了。 “又要忙起来了?” 吧台里,正在收杯子的阿不福思难得地主动问了一声,玛卡随之摇了摇头。 “我想……就没真正闲下来过……” 一旁的蒙顿格斯见他似乎要走,不由抬着头疑惑道:“你这是……难道你今晚就要去亲自调查?” “调查是肯定要的,毕竟这件事里还涉及到了一些我正在关注的小问题,”玛卡顿了顿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见一个人。” 一想起那个光头曾一再提起过“罪恶的继承者”和“痛苦之匕”,玛卡就想要从对方的脑子里挖出点什么东西来。 只可惜,除了那则占星预测以外,他并没有得到更多切实有用的信息。 然而,既然对方提到了那柄匕首,就说明那事情或多或少会与他正在研究的东西有关。又或者说,他兴许能够从中取得一些可以写进新版《罪恶之书》的资料。 凡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可能性,玛卡都是不会想要轻易放过的。因为只要他还想着弄清楚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真正目的,就必须设法让自己拥有和对方相等、甚至更多的实际情报。 要不然,他就只能永远地被困在罗伊纳的掌控之中——哪怕那位“伟大的”女巫似乎已经死了近千年了。 “我得走了,下回见!” 玛卡在同两人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出了猪头酒吧。 眼下,已经入夜了。 霍格莫德村的夜晚总是冷飕飕的,道路以外的地方也堆积着厚厚的积雪。他踩着雪地,嘎吱嘎吱地往没人的地方走了两步后,随着空间的扩张和收缩带起了一蓬雪花,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 明天上午还排着课,所以这趟行程玛卡最好得在晚上搞定。好在,这次他确实只是想要找某人再次了解一下情况而已,理论上来说,他肯定赶得上回去睡个好觉。 “嘭!” 现在已经不再是伏地魔还活跃着的那段紧张时期了,绝大部分接入魔法部门厅的飞路网线路都已然恢复了通畅。 当然了,玛卡自己也很清楚,他在使用壁炉进行移动的时候,总会闹出点不可避免的动静来。 “是的是的,别盯着我看了,不就是火稍微大了点儿吗?” 以现今玛卡在魔法界的知名度,即便是飞路粉的魔焰反应过剩,也只会令巫师们更觉惊奇罢了。 不过说真的,在大部分职员都已经下班回家的这个点,魔法部门厅里的人流却依然不少,这还是颇为令人惊讶的。 只是要和白天的景象比起来,那显然就好多了。 在经过前方的安检台时,柜台后头的值班人员朝着玛卡来回多看了几眼。但是可以想象,只要玛卡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们怕是得为难死。 “放心,这是你们的工作,我会尽量给予配合的,”玛卡走到一名安检员面前,对着她笑道,“不过在那之前——不知道斯克林杰先生他下班了吗?” “呃……”柜台后头,那名身穿制服的女安检员犹豫着道,“不,我想还没有。在正常工作日,部长先生通常会在——” 正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巨大挂钟,随即接着道:“是的,会在两个多小时后才下班。” 玛卡闻言,不由耸了耸肩。 “哦,那可真是尽职尽责——”他继续道,“给部长助理办公室送个信息过去吧!就说,霍格沃兹的玛卡·麦克莱恩需要去见一见斯克林杰先生……” 话到一半,玛卡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又特意补充道:“啊,我的魔杖就不交给你检查了,我想这没什么意义。” “魔杖……这个……是吗……” 那女安检员颇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帽子,还回头往另一名制服稍有不同的同事那边看了一眼。 看样子,那人的职位似乎比她要高上那么一些……就算不是,那名同事的资历一定也比她要深厚得多。 见对方向她点了点头,她才又转过身来重新看向了玛卡。 “我明白了,麦克莱恩先生。”她先是也点了下头,这才跟着道,“然后……对不起,请问您有……我是想说,您有进行过预约吗?” “不——不不不!” 那名女安检员正断断续续地问着,玛卡这边还没表现出什么不耐烦,她身后那个中年职员却似乎已经忍不住了。 只见他往前迈了两步,挤到了那女安检员的旁边,脸上堆起了一份大大的笑容。 “麦克莱恩先生,你的话肯定是不需要预约的。”他大声地道,“只管进去就行了,顶上那层右手边走到底就是部长办公室——我想斯克林杰先生会很乐意与你一叙的!” “噢,谢谢!”玛卡笑了笑道,“但是不得不说,这位安检员小姐做得不错。其实我今天也不算太着急,就按照流程走就行了——” “还是先通知部长助理吧!需不需要追加预约,那可是他的活儿!” 正如玛卡所说,他今天并不着急,假如他需要紧急会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通过常规方式去找斯克林杰了。 魔法部对于一国魔法界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在伏地魔那会儿就很明确地凸显出来了。 在考虑到卑鄙的海尔波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复活的情况下,他也有意要检查一下这里的情况,也算是为今后的事情提前做些准备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还可以帮助斯克林杰多增加一些安全保障,以巩固英国魔法部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的相对稳定。 就那位现任魔法部部长的表现来看,玛卡倒是并不介意为这个地方做些贡献的。 片刻的等待之后,部长助理便亲自从楼上跑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玛卡好声好气地接了上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名中年安检员还一脸纳闷地嘀咕了起来。 “……这还不是根本不需要预约么?” 至于刚才接待过玛卡的那名女安检员,却仍旧伸长了脖子望着电梯的方向,一直到玛卡的背影都看不到了,这才双目晶亮地收回了目光。 “安娜,刚才麦克莱恩他夸我了呀!他夸我做得很好!” “嘿,人家只说是‘不错’,”在另一个柜台后头,同样是一名女同事立即白了她一眼,“再说了,至于这么激动吗?就你这样的,难道还在指望些什么不成?” “诶?才没有……”她一连别扭地小声道,“他可比我还要小整整五岁呢……五岁呢……等等,好像差得也不是太多嘛!” 那女安检员一边嘟哝着,一边又抬头往广场上望去,喷泉广场墙壁上的一排“魔法部杰出贡献者肖像”当中,有一幅上俨然闪动着玛卡的光辉形象。 …… 当不少人都随着玛卡的到来,而将自己的视线移向拿牌肖像画的同时,玛卡本人已经跟着斯克林杰的第三助理登上了上行的电梯。 他当然也看到了那份有自己上半身模样的肖像画,里面的自己还冲着他挑了挑眉,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而,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万一未来他又和部长先生有所交恶,说不定他的肖像还会被偷偷撤下来呢! 既得的利益,才是最有效的利益,其余的则要依靠用心的维护才能变得更加长久。只可惜,意外往往都是出其不意、并且毫不留情的。 “麦克莱恩先生,这边请——” 一路上玛卡可以感受到,走在前面的那名部长助理对他多少有些爱答不理,这恐怕是出于同为“年轻人”的嫉妒心理。 作为斯克林杰的助理,他很清楚要对玛卡保持足够的恭敬,可他偏偏就比玛卡要大上那么不多不少的年纪,也偏偏还是一个“优秀的人才”。 说实在的,要是不优秀,也不会在那么多竞争者当中一举夺得“魔法部部长助理”这种最抢手的新人职位了。 “就比如说这一位。”玛卡不禁暗自轻笑了一下。 要是这位“人才”今后能够一再地往上攀登,通过在各个职位上的资历累积,最后依靠实力和运气抓住魔法部部长的职位,那玛卡和他的关系就通常是好不到哪里去的了。 即使是表面上客客气气,想要深入交流,怕是就有绝大的难度了。 “刚才我已经同斯克林杰先生打过招呼了,他现在就在里面等您,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继续陪同了。” 在将玛卡送到部长办公室门口之后,那位第三助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七百五十四章 重游阿兹卡班 “晚上好,斯克林杰先生。” “哦,是的,晚上好!快请进……” 我们的部长先生的笑容依然显得颇有些僵硬,这无疑表明了,他还是没能习惯于用更丰富的表情去应付那些需要他表露亲切的对象。 然而,玛卡对此还是比较高兴的。因为他认为,要是哪一天斯克林杰会非常自然地对他露出笑脸了,那当他再去面对斯克林杰时,也就需要多留几个心眼了。 只可惜,一旦完全适应了“魔法部部长”这个位子上,就意味着将要直面那偌大的权利诱惑。 在将来的某一天,斯克林杰是否会把玛卡这样具有极大影响力的巫师看作是潜在的竞争对手,那可就是一个未知之数了。 毕竟,他那个职位虽然权力惊人,但选举的最长间隔也就不过7年而已。 “麦克莱恩先生,你主动来魔法部可是一件稀罕事,希望你没有带来什么……”斯克林杰一边起身迎向玛卡,一边招呼着道,“瞧我说的……来,请坐吧!要喝点儿什么吗?” 门口的玛卡见门开了,也随之放下了敲门的手,紧跟着便走进了这间部长办公室。 这里相比起其他房间来,可以说还算宽敞,但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物件了。哦,除了墙上挂着的那一大片相框——那里头都是一位位曾在英国魔法部部长之位上做出过瞩目政绩的巫师。 这一点其实和霍格沃兹的校长办公室差不多……当然了,霍格沃兹的校长任职年限大都很长,所以哪怕是将每一任的肖像画都挂在墙上,也是绰绰有余。 而在这间办公室的墙壁上,能让自己的肖像也位列其中的可就不多了。 “不必麻烦了,我是从酒吧过来的,刚才已经喝够了……”玛卡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意地坐了下来,轻笑着道,“然后,你也大可放心,我今天并没有带什么糟糕的消息过来。” “噢,是吗?” 斯克林杰顿时就松了口气——原本他还在想,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动静,以至于玛卡要亲自跑过来和他说事呢! 于是,斯克林杰也在玛卡对面的沙发上安心坐下,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了后者。 “那……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也算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忙活了一整天了,即使是在一切看似重回正轨的今日,他需要做的事也不会少太多。 来自黑魔王的压力是下去了,可积压已久的政务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清除的,需要他最终裁决的文件可以说是天天堆积如山也不为过。 可以看得出来,这会儿的斯克林杰脸上最明显的就是那份无处可藏的疲惫感了。 “相信你要忙的工作还有很多,我就直奔正题了,”玛卡望着茶几对面的斯克林杰道,“我需要去阿兹卡班探视一名囚犯——就是前不久,我交托给你们的那个炼金大赛袭击者。” 斯克林杰闻言便是一愣,似乎觉得有些诧异。 “那个非洲代表团的女巫?”他纳闷地道,“她现在可已经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巫师监狱里接受审讯了,我们和那边交接的事,你也是知道啊?临行前,你不是还让《预言家日报》的那名女记者……” 玛卡见他提起那个老巫婆,当即就冲他摆了摆手。 “不,不是她,”玛卡解释道,“我是指之前那个——还记得吗?在赛事期间袭击的那个光头男巫,身上有炼金纹身的……” “哦!是他?”斯克林杰顿时恍然道,“你要去的话,那当然可以!我这就给你签一份通行文件,然后……” 他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只见他在桌上的文件堆里翻了翻,大概是找了一下今天的夜班职员表什么的,很快便又抬起了头来。 “我让一名值夜班的傲罗陪同你一块儿去,到了那儿一定畅通无阻。”斯克林杰边说边从某个文件篮里抽出了一张纸,俯身书写了起来。 现在的阿兹卡班,已经和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 伏地魔控制摄魂怪的事件,令魔法部不再完全相信那群怪物,而是增派了擅长守护神咒的巫师负责外围的岗哨;玛卡引起的越狱行动,则又令魔法部为牢房添加了不少防御性魔咒,尽量降低囚犯逃跑的可能性。 当然,光是这样肯定还是挡不住伏地魔那种层次的强大巫师的,而眼下在斯克林杰面前的玛卡,自然也是一样。 所以,在明白了玛卡的意向之后,他的内心还是相当愉快的——至少玛卡没有自顾自地跑去阿兹卡班,这是对他这位魔法部部长的一份可贵的尊重。 …… 那位前任傲罗办公室的扑克脸主任,做事还是很效率的,不多久玛卡就经过了魔法部里那唯一一座通往阿兹卡班所在岛屿的门扉,重走了一趟他曾经走过的路程。 和上回他来这里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手脚并没有被镣铐锁住,而陪他一块儿过来的傲罗也不会把他当成一个罪犯来看待。 事实上,跟在他身旁的还是一个熟人——凤凰社精英成员金斯莱·沙克尔。 这会儿,玛卡就走在那条由黑色岩石铺成的石板路上。周围的荒芜之地上,已经没有了到处飘忽不定的摄魂怪,就只有一些暴露在地面上的石块显示着海水冲刷的痕迹。 这座位于北海上的小岛经常会遭受猛烈的海上风暴袭击,最严重的时候,翻涌的巨浪甚至会将整座岛屿全都淹没。 在那个时候,是看不到小岛本身的存在的,就只有高耸的黑石堡垒在海面上屹立不倒。 “金斯莱,听说你有可能要升职了?傲罗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已经不远了吧?”玛卡边走边恭喜道,“祝贺你,更忙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是啊,更忙的日子……” 金斯莱的表情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其他,看起来多少有些复杂。过了一小会儿,他才摇了摇头,似乎是将心中的感慨暂且扔在了一边。 “先别提我的那点小事了,”他看了玛卡一眼,凑着趣道,“魁地奇世界杯的罪人、英国魔法界的恩人阁下——再一次回到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玛卡环顾着周围的景色,由于早就入了夜,一望向远处就黑黢黢的很难看得清楚。他在打量了几眼之后,便就撇了撇嘴。 “嗯,说不准还真有点儿想念那些摄魂怪们了……” 黑石堡垒的占地面积很大,两人一行也基本上没说上几句闲话,只是往前走了没几分钟,堡垒底下的铁闸门就已然近在眼前了。 玛卡还记得,以前这扇沉重的大门还是完全被铰链吊起的状态,因为过去还没人会想到真的会出现囚犯越狱的事件。 而时至今日,这扇门终于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稳稳地落在了地面的凹槽之中。 在门口,金斯莱主动出示了斯克林杰的签名文件。随着绞盘喀啦啦地被里面的值守巫师挥杖转动,闸门缓缓地升了起来,让玛卡和金斯莱双双走进了真正的监狱区中。 “哦,”一到里面,玛卡才双眼一亮道,“你知道吗……到了这里,我才多少找到了一点故地重游的感觉。” 这黑石堡垒的前庭,比过去要整洁了许多。干枯黑黄的杂草已经被清除,碎砖乱石也统统消失不见,就连墙上本应该有的裂痕都似乎被修复一新。 要是没有那些徘徊游荡的摄魂怪,这里其实都可以让人进来正常居住了——虽然这儿最让玛卡感到怀念的,还就是那群“可爱”的摄魂怪们。 这次来阿兹卡班找人,就不用费玛卡太多的功夫了。看守这里的一名巫师,准确地将他带到了当初那名光头老者的监牢门前,甚至还主动帮他驱赶走了附近的摄魂怪。 “麻烦开一下锁吧!”玛卡轻声道。 那名看守人冲着金斯莱瞧了一眼,在对方肯定地点了下头之后,才又抽出魔杖为玛卡打开了牢门上的锁具。 玛卡拉开铁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听得令人颇有些牙酸。 在这间监牢里,那个光头正蜷缩在一堆旧稻草里,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囚服。玛卡开门时的声响似乎对他根本毫无影响,甚至都没能让他稍稍动弹一下。 “醒醒。” 玛卡走到他身边蹲了下去,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可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要真是想来问话的,那必然需要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巴,但是玛卡却并不需要他真的开口说话。 见这家伙就像是具死尸一般卧倒在地,背对着他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玛卡就直接用力将其翻过了身来,扒开了他紧闭的眼皮。 他今晚来见这个光头炼金术师,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上回施展摄神取念术的时候是否有漏看什么罢了。 下一瞬间,大量的记忆画面便逐一在玛卡的脑海之中闪烁了起来,他的眉宇也随之越皱越紧。 如果只是有选择地翻阅记忆,那还不算什么,但要是大批量地筛查,对施咒者来说可绝不轻松。 第七百五十五章 渡鸦绣痕 “哐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牢房的铸铁门被玛卡随手关上了。等在门外过道上的金斯莱当即走到玛卡身旁,先是朝监牢里望了一眼,之后才将视线落到了玛卡身上。 “发现什么了?” 从玛卡的表情当中看不出来什么,他的脸色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将胸中的一切都默默地压在了心底。 “走吧!”他摇了摇头,“或许有些眉目,不过现在还没法儿确定……” 说罢,玛卡率先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路线往楼梯方向走去了。 …… 正如玛卡先前所预计的,这趟行程并没有耗费掉他太多的时间。即便将那段去魔法部找斯克林杰的过程也算在内,他重新回到霍格沃兹时也才不到晚上十一点。 当然,通常在这个时候,学生们已然躺在自己的床上开始入睡了——而今天,也同样不曾例外。 夜晚,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 而与阿兹卡班的荒芜凄凉相比较起来,这霍格沃兹的夜晚,则更是有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眼下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和嘈杂,便能够让那些需要静心思考的人,获得一份额外的安宁。 因此,这也是玛卡比较喜欢的时段。 只不过,人一旦有了需要承担的责任,就必须得为自己留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为了明天准时去给小巫师们讲课,玛卡不得不提醒自己——最好还是早点去睡个好觉。 “金斯莱,麻烦你今晚为我带路了。” 在校门外,玛卡冲着这位黑皮肤的精干傲罗点了点头,随后便挥手打开了校门,慢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金斯莱在他背后看着他,看着这个步伐沉稳的少年——金斯莱自己也是一个能够为自身的努力和天赋感到骄傲的人,从霍格沃兹毕业以后,他完成过很多其他巫师都无法办到的事情。 可一旦与这个少年相比起来,不管是自己的能力、还是自己肩头的负担,就都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起来。 “邓布利多教授看中的人,总是会让人自惭形秽啊……” 金斯莱在原地伫立的片刻,一直到校门再度紧闭,他的身影才蓦地在原地消失了。 而另一边,在那迷蒙清冷的月光之下,玛卡走在草坪上。他边往前走,边又琢磨起了刚才在阿兹卡班时所寻到的些微新收获。 这一次,他仔细地翻阅了那名光头炼金术师的大片记忆,即便以他的精神强度,从刚才起也多少有些头重脚轻。 他知道,这是短时间内用脑过度引起的不适,需要通过休息来缓解。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至少没有马上去做,因为有些联想在第一时间就调动起了他的兴趣,令他并不想暂且将这件事暂且放去一边。 “嗯,究竟是我多心了呢……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呢?” 玛卡的双脚仍然在夜晚的草坪上缓缓地挪动着,提起又放下,一步步地向前。可他心中的思绪,却已经飘飞到了眼前的城堡、飘飞到了地中海的小岛、飘飞到了阿尔巴尼亚的深山老林…… 让玛卡浮想联翩的,其实是那光头老者记忆中的另一名巫师——不,应该说是那名巫师长袍一角的某个小小绣纹图案。 说句实话,玛卡今晚的阿兹卡班之行收获着实不大。就算他在那短短几分钟之内消耗了不少的精力,也只是看到了光头老者那枯燥无味的日常生活。 那个光头是一名罕见的偏精神系炼金术师,擅长的是延续自先祖的炼金人偶制造。在他的前半段人生旅程当中,对占星术的研究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 而使他学会那座占星圆阵的,却是一名来历不明的黑袍巫师。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知道,那名黑袍巫师的行踪很是神秘,听对方的说法似乎是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而对方去找他,目的就是对他进行考察,并试图将他也纳入对方的组织之中。 至于那神秘的黑袍巫师之所以看中他的原因,便正是在于他所拥有的精神系炼金术知识和天赋——也就是说,或许能够使用占星圆阵,就是对方找到他的最大的理由。 然而,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凡是人就总是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的。 某一天,当那光头炼金术师通过占星圆阵预测到了某件天大的事情之后,他就再也顾不上去什么加入神秘的组织了。 而那件所谓的“天大的事”,实际上便是恩斯所见证的海尔波的复苏! “远古时期的著名黑巫师即将重现人间”,这种祸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一份如玛卡那般的强韧神经的。 为此,他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尝试着找到一件可以让自己足以自保的东西。 因为他明白,一旦那名古代黑巫师真就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出现在如今这个时代的话,恐怕这个世界将会再无宁日。 先不提他所惧怕的未来是否会如期而至,先不提他是否有些杞人忧天……至少值得一提的是,他还真就先后发现了两件或许可以让他获得力量的魔法物品。 可巧合的是,他那前后两次发现,却都并非出自他不断查找的大批资料,而是本应和他一辈子都不会有接点的玛卡。 第一次,是在他占星获知海尔波存在之后的某一天上午,第一届国际炼金术大赛将在霍格沃兹举办的消息传遍了全球各地。 而这名在伊朗魔法界颇有些地位的光头老者,便从前往参加“布斯巴顿炼金术商讨会”的学生口中得知了关于尼可·勒梅炼金遗产的事项。 魔法石,是他获知的第一样可以使他实力大增的物件。 在那以后,他就一直在为谋夺炼金遗产的计划做着准备,甚至还为此纠集了不少能供他驱使的普通巫师群体。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玛卡那一晚的突袭,令他着实是措手不及的。 对于玛卡的本事,早已搜集了不少情报的他已然多有了解,哪怕那还决不能称得上是详细,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靠蛮力解决问题。 所以,那天夜晚,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退。 但也就是在那一晚,当玛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大殿门外的时候,他通过占星圆阵获取了“痛苦的继承者”这条关键信息。 于是,那柄强大到足以撕裂他人灵魂的、名为“痛苦”的匕首,就也随之纳入了他强大自身的目标之中。 只可惜,阿兹卡班的摄魂怪们告诉了他一件最重要的事——有时候,最可怕的其实不是那遥不可期的终点,因为你说不定连途中的岩石都跨不过去。 当然了,这其中有很多事,其实玛卡从第一次翻查他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知晓了。而他今晚唯一发觉到自己有所忽视的部分,却仅仅是那名黑袍巫师衣袍角落里的那个图案。 要是他没有认错的话,那似乎是某种鸟类的侧身剪影。若要辨认得更为细致一些的话,他认为,那很有可能是一只…… “渡鸦。” 走在草地上的玛卡顿了顿脚步,他口中慢慢地咀嚼着这个不甚起眼的词汇,脑海中则不停地在某些回忆之中徜徉。 这个词汇,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玛卡在注意到那个图案之后,他的内心却很快就被另一个词给填满了。 “拉文克劳(ravenclaw1)学院的代表动物,为什么不是渡鸦(raven)呢?”玛卡站在草坪上,暗暗地思索着,“是啊!从很早以前开始,这个答案我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拉文克劳并非罗伊纳的姓氏,而是她丈夫的。 当初玛卡在罗伊纳的岛屿上,找到了一些关于她和她丈夫相遇的记载。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真正持有“拉文克劳”这个姓氏的人了。 正因如此,罗伊纳的女儿海莲娜、霍格沃兹的幽灵格雷女士,也同样姓“拉文克劳”。 至于罗伊纳本人……她也许真的就叫做“罗伊纳弥拉”吧? “但是……所以呢?” 光凭一个形似渡鸦的图案,根本不足以说明太多的事情,这还只是玛卡所做的一个推测罢了。 不过就这小小的推测,便已然给了他充足的理由,让他决心去调查一下此刻尚在英国南部不知在谋划着什么的那伙可疑人士了。 想到这里,玛卡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他希望,自己能再距离罗伊纳背后所藏的真相更进一步,他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非要说的话,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束缚、被人掌控的家伙,不是吗? “得了得了,今天还是先去睡觉吧……” 他扭了扭脖子,让自己微微发胀的脑袋多少松垮了一些,这才又继续迈开步子,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城堡正门走去。 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夜晚,明月当空流云袅袅,抬头便可望见,漫天的星辰在依稀云雾之间若隐若现。 只可惜,有些人却怕是已然无心欣赏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来自赫敏的morning call 不论昨日曾经发生过多少吃惊的事,在第二天清晨,太阳也会照常升起。 玛卡在入睡前的几个小时里,从猪头酒吧到魔法部再到阿兹卡班,这等行程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 可是没关系,因为从头到尾也就几个人知道而已。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各种事情,有平淡无奇的、就必然会有光怪陆离的。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人均是无需在意……因为他们根本就无从得知。 而毫无疑问的,哈利和罗恩,也算是不知情者的其中之一。 “哦!咳咳咳……谁……” 天才刚蒙蒙亮,尚在被窝里酣睡的哈利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就好像是被一只巨怪给揍了一拳似的,将他直接从梦里给拖拽到了现实当中。 但是没等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却又听到对面的床铺方向又一次响起了和他刚才类似的痛呼声,沉闷而又惨烈。 这一连两声闷哼,肯定已经将纳威以外的其他室友都给叫醒了。就这一点,哈利即使不去睁眼观察,都能很轻松地猜到。 可是他还得撑开眼皮好好瞧一瞧,因为他现在非常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个家伙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将他给叫醒。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发一场火了。他必须得让人明白,自己平日里虽然待人总是客客气气的,但却并不意味着自己好欺负不是? “起床!立刻!” 当哈利张开双目模模糊糊地往前一瞧,在没戴眼镜和梦中刚醒的双重影响下,他发现自己只能看到一片朦胧和昏沉。 与此同时,一个看似背影的色块正在他视野当中晃悠着,让人好奇那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可是哈利已经不在意自己看不看得清了,因为那个熟悉的声音,早就让他分辨出了来者的真实身份。 “哦——赫敏?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很好,对面床铺的罗恩已然用非常简练的话语代替他问出来了,这无疑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床头柜上摸索眼镜的存在。 对! 眼镜就在伸一伸胳膊便能够得到的老地方…… 没错! 拿起眼镜戴好,他就可以将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尽收眼底了。 就是这样! 即便那确实是赫敏本人,他也应该严厉地指责她一番,让她知道一大早闯进男生寝室来痛殴朋友的肚子是不对的。 而现在,就是他哈利·波特先生表露威严的时刻了! “赫敏!” 哈利喊出来了,声音很大,他自己都觉得仿佛有点儿震耳欲聋的气势了。这很不错,确实是一个好的开端。 然后,原本正背对着他的赫敏豁然转过了身来,叉着腰瞪向了他。 “怎么了,这么大声?不知道会吵醒其他同学么?”她没好气地道,“还不快起来?在今天上课时间到来之前,我可还有大把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呢!” “赫、赫敏?” 哈利闻言,不由就发觉自己的气势习惯性地就被消去了一大半。 “都说了叫我干嘛?”赫敏不耐地道,“算了,这都不重要!总之,赶紧给我起床穿衣服,给你们俩五分……不,三分钟时间!快点!” 说罢,赫敏这才又冲着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的罗恩瞪了一眼,随即背着她的大书袋风风火火地走出了哈利他们的寝室。 于是,就如哈利先前所预料的那样,这里就只剩下了四个男生各自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他们都已经被无情地吵醒了。 “你们俩是怎么惹到她了?” 室友西莫咧着他那张嘴,满面诧异地问了一声,可回答他的却只有纳威轻轻的鼾声了。 过了一小会儿,罗恩终于忍不住道:“哈利,我看我们还是先起床再说吧……” 赫敏在出去前确实是提到“三分钟”的时限了,但是就那么一丁点儿的时间显然是不够哈利和罗恩用的。 好在赫敏似乎也就是催促而已,倒是没有再进来发飙,这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哈利,”在穿衣服的时候,罗恩忽然小声道,“刚才我发现,赫敏的眼睛周围好像有黑眼圈,我担心她是不是又……” “谁知道呢?不过你这么一说,害得我也开始担心了——”哈利一边往脚上套着袜子,一边也轻声道,“但是她起码来叫我们了,就算有什么事,我想应该也不至于弄得像上回那样了。” 罗恩闻言,不禁随之点了点头。 “嗯,最好是这样吧!” …… “喀嚓——” 赫敏没有在外面等多久,随着寝室门的把手微微一转,将自己拾掇整齐的哈利和罗恩就先后从开启的门后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嗯,还行,那我们就赶紧走吧……”“先等等!” 这没头没脑地好一通折腾,换了谁都想要问个究竟,哈利和罗恩自然也不例外。 “又怎么了?”赫敏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想听解释,但那一会儿再说——我赶时间!先走吧!” 正说着,她已经迈开了步子,兴冲冲地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你总得先说去哪儿吧?”罗恩紧赶了两步追上赫敏,边走边问道。 赫敏听到后,明白自己总得让这俩家伙安静下来才成。毕竟现在虽然时间还早,却也未必真就一个人也碰不上,必须要注意别让人留意到她们三个才行。 于是,她只得稍稍缓了缓脚步,等两人都离近了些才低声说了一句: “有求必应室。” 那地方从当初r.a.成立的那一天起,就一直都是如同秘密基地一般的场所,凡是需要去那里做的事,都有着尽量保密的前提存在。 是以,哈利与罗恩立刻就默默闭上了嘴,紧紧地跟在了赫敏的身后。 然而,他们话倒是不说了,可一想到赫敏如此匆忙的模样,两人的内心就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你说,到底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哈利冲身旁的罗恩甩去了一个眼神,并紧盯着对方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份属于罗恩的看法。 只可惜,事实证明,用眼神对话什么的现实中恐怕并不存在。 “哦,哈利,你是不是也很困?”罗恩悄声道,“没办法,我们昨晚作业做到太晚了……先忍忍吧!我还是比较在意赫敏那边,希望别……” “闭嘴!” 赫敏似乎是听到了罗恩的话,顿时回过头来又瞪了他一眼,罗恩只得老老实实地抿紧嘴唇不再出声了。 一直到三人拐过两个拐角,按照正确地方法进入了有求必应室之后,始终埋头走路的赫敏才转过身来看向了哈利和罗恩两人。 这间房间是r.a.一直以来的训练室,赫敏没有去费神选择其他的房间,或许她认为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这个地方的陈设还是没变——大量靠着墙壁的书柜、魔咒训练用的假人、供大家取用学习的反黑巫师道具,一样样的都还在原来的地方呆着。 但是当初的成员,该毕业的都毕业了、觉得不需要的也都渐渐不再来了。 只有少数一部分成员,还会在想要自发练习的时候来到这里,将过去曾经做过的训练挑着那些个人提升的项目重新再做一遍。 有时候哈利也不免会偷偷感慨:明明当时伏地魔给大家带来的压力还就像是近在眼前,可一旦看到训练室里的这片冷清,却又感觉已经像是过去了好多年。 “哈利?罗恩?”赫敏疑惑地看着他们道,“怎么了,给时间让你们问了,你们却反而都不吭声了?” “啊,就是有些……”罗恩挠了挠头皮,没能将他心里的话说完。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这些时日以来每天都在努力,可越是努力,他就越能感受到周围逐渐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就连曾经紧追着他不放的拉文德·布朗,现在都几乎不怎么说话了。 “行了!不问也好,反正一会儿你们就能明白了……” 赫敏见他们都不开口,干脆就也不再去理会二人,而是自顾自地摘下书袋放到了地板上,并从里面不断地往外掏起了东西。 她的这番举动,很快就将还在出神的哈利和罗恩都吸引了过去。可随着地板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两人又都浮现出了纳闷的神色。 只是,他们已然错过了询问的最佳时机,现在要是再硬着头皮张口去问,多半是又得接受赫敏那冷冰冰的瞪视了。 所以两人只得在持续的沉默中,等待起了赫敏的下一步行动。 不过,趁着赫敏还在准备的这一小段时间,哈利和罗恩倒是慢慢瞧出了一些端倪。 他们虽然仍是不清楚赫敏到底要做些什么,更不明白自己会被从床上“砸”起来的缘由所在。 可是从地板上那些纸片、木板、金属片、甲壳块表面的些许刻痕中可以看得出来,那有很大概率会是与古代魔文学有关。 跟着玛卡正式学习古代魔文的学生,目前来讲还是不算多的,而其中的佼佼者无疑就是赫敏了。 “难道玛卡又教给了她某些实用的新知识?” 此时此刻,几乎同时想到这一点的哈利和罗恩,便也随即期待了起来。他们倒是想瞧瞧,玛卡是不是又给他们带来的什么奇妙的惊喜。 第七百五十七章 我很聪明 “对,哈利……拿着它,把你的手指放在纸片上的圆点上,然后站在那儿别动。” “罗恩!我不是说了吗?把右手的纸片举高点……它必须在你头顶以上的那个位置!再往上,再往上点——” “好的,没错……接着我就该拿着最后这张纸片走到你们中间……” 在有求必应室里,赫敏正指挥着哈利和罗恩摆出了一副奇怪的造型——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并同时一手斜垂一手高举,手里边还都小心翼翼地捏着张硬质的卡纸。 而那四张纸片的正面——也就是被绘制了数个如尼文组合的那一面,则直直地朝向了不远处的一个魔咒训练用假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三人身上无一例外都穿上了防具,这显然是在担心某些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会突然降临。 “记住,就保持这个动作,千万别动!”赫敏一边往他们俩之间走,一边还不住地提醒道,“第一次要尽可能地精确,之后才是进行误差容许度的测试……” 虽然嘴上说个不停,手里却没有丝毫的迟滞,很快她就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并用双眼直接去确认她与哈利他们二人间的距离。 “赫敏,”罗恩举着胳膊忍不住道,“你想做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了,可是……我们就不能用漂浮咒来摆弄这些纸片吗?” 赫敏在听到后,连看都没去看他一眼。 “近距离施放魔咒会对它们形成干扰——”她头也不抬地道,“别问我为什么,我暂时只知道,那些干扰确实存在。” “哦,我可没想要问为什么……”罗恩闻言,不由得低声嘟哝道。 可是这回,赫敏终于一如既往地转过头去瞪了他一下。 “那就什么都别问!”她没好气地道,“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还有,你的右手又缩回去了!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对面的哈利见状,只得在心底里暗暗摇了摇头。 在赫敏专注于学习和研究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少说多做——罗恩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呢? 就在哈利这般想的片刻间,赫敏似乎总算是将一切都确认完毕了。 “好了!” 她忽地在两人中间站直了身子,手里拈着她自己负责的第五张纸片,并轻轻抬起来拿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听着!”她认真地说道,“还记得我一开始说过的话吗?要是发现不妙,就立刻抛开纸片抱头卧倒,现在听我数……三……二……” “嗤——” 正当赫敏将她的右手食指也放到纸片上的那个圆点时,只听到一声纸片被点燃的声音蓦然响起,而紧跟着就是“嘭”地一记爆响。 那一瞬间,赫敏当机立断松开了手中的纸片,并眼睁睁看着那绘有不少如尼文的纸张彻底化为了一小团幽蓝的火球,在落到地面之前就燃尽了。 “哦!” 哈利那边甚至要比赫敏的反应还快一些,他在发现纸片莫名开始自燃的时候就已经将其脱手了。 只有罗恩,因为多少是慢了半拍的样子,手指被迅速在纸片上蔓延开的火焰烫了一下。 “罗恩,没事吧?” 哈利关切地问了眼前那捂着手指直跳脚的好哥们儿一声,生怕那奇特的蓝色火焰把罗恩给烫出个什么好歹来。 可在两人中间,赫敏却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眼见那费了不少精力绘制的纸片被一瞬间烧毁之后,她的双眼之中仅仅是闪过了一丝遗憾,便又转身往自己的书袋那边走去。 至于罗恩……不就是被火焰给烫了一下吗? 那蓝色的火焰虽然看起来有些诡异,却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甚至比普通的火焰温度还要稍稍低上那么一些。 “果然是材质不行吗……嗯,至少这就足以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如尼文的组合要想更好地发挥效果,就必须由巫师来提供某种能量……” 在兀自嘀咕的同时,赫敏又从书袋边的地板上拿起了一些和刚才的纸片大小相差不多的木板片,看来她是早就猜到了纸片怕是不成的。 “可当时,玛卡为什么就能用卡纸片让它们生效呢?” 她今天这一大早准备的古代魔文实验,参考的正是玛卡曾在课上演示过的那种运用方法。当然,为了这个实验,赫敏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与精力,这也同样是一个事实。 “算了,这个先不去想,现在得抓紧时间进行实验才行……”将脑海中的疑惑暂且抛到了脑后,赫敏抓着几块木片转过身,“还是像刚才那样,都在位置上站好——罗恩!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今天我们要做的可连第一步都算不上呢!” 在那之后,三人又互相配合着将几种木材和金属材质的载体都尝试了一遍。 很快赫敏就发现,刻有如尼文的木板大都生效很快,但那效果来得快、去得更快,一连多次都导致了木屑飞溅。 为此,哈利的掌心里还被扎进了一根尖锐的木刺,痛得他一个劲儿地甩着手说自己需要去校医院找庞弗雷夫人。 而与赫敏的猜测相反的是,她原以为相当有潜力的材料——金属,却几乎没有出现过什么反应。 不过这也不禁让哈利和罗恩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都觉得,金属片要是发生爆炸,他们的手说不定就真的保不住了。 “最后一种,试完我们就该去上课了!” 赫敏正说着,便将四块巴掌大的石板分发到了哈利他们手中。经过这么一连串的尝试,两人也早已习惯了举着胳膊摆姿势,在接过石板以后就非常自觉地抬起了双手。 “古代魔文有很多都是在石板上被发现的,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最可靠的载体材质……”赫敏边往中间走边说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想罢了。” “所以要是还不成,我们就得每天都这样试下去?”罗恩顿时无力地道,“哦,赫敏,我的胳膊都举酸了!我是说真的——” “每天?”赫敏抿着嘴摇了摇头,这才继续道,“你们以为雕刻如尼文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吗?别抱怨了,好好把石板举到它该在的位置上去!” 说罢,她再次将四块石板的方位和朝向都确认了一下,随后才抓着自己的那块石板往前伸去。 “准备好,”赫敏轻声道,“三……二……” 倒数声堪堪落地,她将自己的食指也搭上了石板的某个圆点凹槽。而当她的指肚微微感受到凹槽中的特质墨水干燥后产生的些许颗粒感时,哈利与罗恩突觉双手蓦地轻轻一震。 就在刹那间,四块石板上的如尼文刻痕浮现出了一层柔和的幽蓝色光辉,并一下子从四个角直往赫敏手中的那块石板汇聚而去。 说来或许复杂,可实际上也就是眨了下眼的功夫,一蓬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束当即以放射形的姿态向前方的大片范围扫射了出去。 “砰!” 只见某一道光华似是直接洞穿了假人的肩头,并余势不减,重重地落在了它后面的那堵墙壁上。 而更多的,则是大面积地分布在了假人周围的区域,墙壁、地板乃至天花板,毫无秩序可言地将前方彻底轰炸了一遍。 与此同时,整片的尘土碎石顿时四散飞溅了起来。 哈利和罗恩为了挡住向他们飞来的石屑,连忙背过了身去,想必是意图避免英俊的面庞为此受伤。 而在他们改变动作的下一刻,那些光束也随之中断,只有赫敏还手持石板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哦……”她愣愣地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你把刚才那个叫做‘成功’?”罗恩捂着后脑勺一脸凄苦地道,“赫敏,你这是要谋杀呀……” “当然成功了!”赫敏立刻一挥手道,“看见了吗?不需要念咒、不需要挥杖,只要摆好位置就能直接触发!甚至比玛卡缩减后的粉碎咒都要快得多!” “你是说……这是粉碎咒?”一旁的哈利讶然道,“‘粉身碎骨’?” 赫敏听到后,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是——”她解释道,“只是效果有些相似而已……以如尼文中的‘紫衫’、‘收割’和‘扩张’为基础,通过‘斜十字解读法’配合‘流水’来增幅威力……” “等等!等等……”哈利即刻摆着手道,“就算你跟我们说这些也没用,我们可听不懂……我只想知道,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嗯?”赫敏满目欢喜地反复看着手中的石板,随意地道,“玛卡教会了我很多知识,我只是把它们想办法结合起来罢了,这不能算是我想出来的。” “哦!得了吧!”罗恩无奈地道,“在上古代魔文学n.e.w.ts课程的又不止你一个,我怎么就没见别人捣鼓出了这个?” 他说着说着,稍稍顿了一下,跟着便坦言道:“赫敏,你够聪明就承认了吧!要是你再谦虚下去,那还让别人怎么活?” “是吗?”赫敏摊了摊手,“我很聪明这一点,你们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第七百五十八章 卢娜睡着了 “还记得吗?我给你们上的第三堂课就学习过如尼文中的数字,今天在讲到这段碑文时,我们就得用上它们了!” “众所周知,‘7’是一个最具有魔力的数字,相信选修了占卜课的同学一定还记得这个概念。正因如此,在如尼文当中,我们用‘未知’来代表数字‘7’。” “注意我的用词——代表,因为这个如尼文字符在被赋予‘7’这个意义之前,‘未知’才是属于它真正的诠释……” 当天上午,玛卡正为他的n.e.w.ts魔文班上着课,赫敏当然也在这间教室里。 玛卡讲得很认真,因为一旦进入了n.e.w.ts课程的授课阶段,就意味着从他课堂上走出去的学生都将有更高地几率去从事古代魔文学的相关工作。 在学生承受着毕业、就业双重压力的同时,身为传授知识的教授,也一样会担负起那份足以影响到学生一生的责任感。 当然,相比较其他学科来,与古代魔文学有所关联的岗位显然少多了。 “……所以,是否有人能告诉我,当代表‘7’的这个字符与‘紫衫’、‘冰雹’组成一个符文组时,它所要表达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玛卡在讲课时,向学生提问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是他也从不会忽略与学生的交流。因为他知道,与学生进行有意义的互动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教学手段。 而理所当然的,一旦教授提出问题,赫敏肯定是第一个举手的。 “麦克莱恩教授——” 玛卡看着赫敏笑了笑,随即又在教室里扫视了一眼,因为想要回答这个问题的学生并非只有她一人。 “抱歉,格兰杰小姐,刚才已经是你今天回答的第三个问题了。”玛卡说着,双眼往窗边的某个位置上瞄了一眼,接着便道,“汉娜·艾博小姐!” “噢!” 汉娜似乎被吓了一跳,她就像是有人在其身后用针戳了她一下似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那个……紫衫……冰、冰雹……” “哦不,”玛卡轻笑着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应该能答得上来,因为你的作业一直都做得不错……我就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别总是那么慌慌张张的,还记得我们在麦克米兰家的后院里玩扫帚的事吗?” “啊,哦……是的,”汉娜左右手交叠着,轻声道,“那次很开心。” “那就尽量保持那时的心情吧!嗯,也许我可以考虑,下堂课我们到外面的草坪上去怎么样?”玛卡点着头道,“那么,请坐吧艾博小姐——” 他一脸轻快地把话说完,却又冲着汉娜身旁的位置伸手示意了一下。 “然后,有劳帮我把你身边的洛夫古德小姐叫醒,这个问题我想交给她来回答。”他说,“就快要下课了,我想这或许能帮助她以更清晰的状态享受美味的午餐布丁。” 话音未落,不少同学都跟着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好、好的……” 汉娜闻言,连忙在同学们的笑声中推了卢娜一下,可卢娜却依然把脸埋在臂弯里,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玛卡的课她居然在睡觉?”坐在不远处的赫敏见状,不由得在心里嘟哝了起来。 事实上,她心里边儿还是很在意那天图书馆里的事情,尤其是最后当她开口表明心迹的时候,卢娜却并没有正面地给予回应。 该怎么说呢? 兴许,这就是感觉自己在不断努力,却忽然发现‘对手’兀自懈怠时的埋怨吧? “不对,怎么会是‘埋怨’呢?”想到这里,赫敏顿时摇了摇头,“这种情况,我应该偷笑才是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赫敏怕是已然将卢娜当成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卢娜!卢娜……” “唔?” 当赫敏还在一个劲儿地琢磨着朋友与对手之间的关联时,汉娜·艾博小姐总算是摇醒了熟睡的卢娜。 却见后者勉力将自己的脸从臂弯里拔出来,长长的淡金色发丝将她的脸盖住了大半。 而等她迷迷糊糊地将发梢撩开,大家便立时发现她那白皙的脸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被压出来的红印子。 “洛夫古德小姐,”玛卡看着她的脸,哭笑不得地道,“请告诉我,在如尼文中,‘7’、‘紫衫’以及‘冰雹’的符文组将会向我们表达一个什么样的意思?” “紫衫?冰雹?”卢娜慢吞吞地站起了身来,“7加13加9……等于30?” “是的,‘紫衫’可以代表数字‘13’,‘冰雹’也可以代表数字‘9’,这倒是没错……”玛卡无奈地道,“不过,嘿!洛夫古德小姐,我是在叫你解释意义,而不是在让你做一道数学题——” 话到此处,玛卡又不得不提醒道:“顺带一提,三个数字相加之和是29才对!” 这话一说出口,教室里的同学们均是一愣,跟着便再次笑出了声来。可玛卡却无力地看了他们一眼——合着他不说就没人意识到了吗? 不过很可惜,事实便是如此,因为这里唯一对数字非常敏感的格兰杰小姐,此刻却还沉浸在自己的内心矛盾之中呢! 当然,眼下姑且先把巫师的奇怪算术能力放在一边。 因为就连玛卡也无法理解——能熟练掌握“1个金加隆=17个银西可,1个银西可=29个铜纳特”这种奇葩金钱换算的现代巫师,为什么却偏偏对数字就极其迟钝? “意义?”卢娜在听到玛卡的话之后,似乎颇有些恍然地道,“不确定的死亡或将被终结……它的意义便是‘可能的再生’。” “很好,回答正确,请坐吧!”玛卡拍了拍手,算是给卢娜一点掌声,但又是为了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紫衫代表着‘死亡’,而‘死亡’又代表着‘毁灭与新生’——” 还没等他说完,外面的走廊里突然就响起了一阵铃声,这意味着此时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了。 玛卡没有拖堂的习惯,再加上他的解释和卢娜的回答其实已经够大家明白问题所在了,所以一听到下课铃响起,他便当即收住了话头。 等铃声响过以后,他才复又朗声道:“今天的作业就在我身后……分析这几个符文组的意义,并写出一份以它们为关键词的论文,长度不得少于两英尺!” 说罢,玛卡反手一挥,黑板上立刻显现出了五个符文组合。而紧接着,课堂上就立即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麦克莱恩教授,你不是一直都没有给我们的论文限制长度吗?怎么今天就……” 玛卡随之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我对此表示非常遗憾”的表情。 “很抱歉,”他坦诚地道,“校长前几天提醒过我,说我的n.e.w.ts班作业量似乎太少了一点?不过说真的,你们难道不想为自己的将来多增添一些本事吗?” 见玛卡这么说,好几位同学都是眼前猛地一亮,将下课铃已经响过的事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麦克莱恩教授,”某个赫奇帕奇的学生问道,“你难道是说……你打算教我们怎么使用那种……你记得的,就是在第一堂课上你表演过的那个?” “嗯,”玛卡不置可否地道,“如果你们的努力能够达到最起码的标准的话,我应该是不会介意多教你们一些东西的……” “好了,下课!都快点收拾收拾,准备去礼堂用餐吧!” 在将这句最后的惯例台词一并说完以后,玛卡就随手从讲桌上拿起了课本,迈开大步率先走出了教室的大门。 虽然这本书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过几次,但要是手里不拿点什么,他就总对“自己是一名教授”这件事产生不了太大的实感。 哪怕他到现在,其实也已然成为了一位合格的“魔法传道者”了。 …… 离开了教室的玛卡,一路便径直往楼梯方向走去。他没有必要再回一趟办公室了,因为只要将课本往腰间一塞,他就能够直接去礼堂享用美食了。 只不过,今天在上完课之后,他倒是还有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做呢! 待得玛卡下到一楼,脚步便随之一转。礼堂就在右手边,可他却反往左侧的走廊行去,迎面还撞见了一群刚上完变形术课的低年级小巫师们。 变形课教室就在前面,但那似乎仍不是他的目的地。只见他在经过了教室门口之后,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教工休息室那紧闭的大门前。 这里平时通常都是没人在的,可是眼下玛卡要找的那个人,或许已然先他一步来到这里边了。 噢,好吧!说起来,那位自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随着门扉被推开的吱呀声在走廊里响过,玛卡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间休息室。而紧跟着,他顺手就把门又给带上了。 不远处,才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麦格教授朝这边望了一眼——她倒是听到了一些动静,可等她走到廊间时,教工休息室的门却是已经再度关闭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我只是一名教授 若要提起长寿,在历经一场举世瞩目的国际炼金术大赛之后,人们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活了有665岁的尼可·勒梅。 通常来说,度过了如此漫长一生的人,理应就会比其他普通人更为博闻广记才对。 是的,当这个理论套用在那位大炼金术师的身上时,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可玛卡却还认识另一个人——另一个“活得”足够长久,却对世事了解得并不算充足的“人”。 那是一个名叫莎拉的、平淡地度过了将近500年岁月的“小女孩”。 所以说,“活得越久知道的就越多”,这种说法恐怕是不准确的。因为出生到现在还只有区区几十年的你,或许并不能真正理解,那些年龄以“百”记的人生究竟是怎么样度过的。 当然了,准确来说,那些人当中或许大都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 玛卡现在就要去见一个“已然不算是人”的人,而这个人所见证的时光,似乎已经超过一千年了…… “吱呀——” 当玛卡推开教工休息室的门扉,他便看到一个白色半透明的虚影正飘飘悠悠地坐在一张靠背椅上,默不作声地望着休息室窗外的天空。 玛卡见状,立即便走了进来,并随手带上了身后的大门。 “宾斯教授,”他往前走了两步,轻声道,“午安。” “嗯?” 听到玛卡的打招呼声蓦然响起,这位霍格沃兹唯一的幽灵教授似是恍然间回过了神来,只见他转动着似虚似实的脖子,往门口这边微微瞧上了一眼。 玛卡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因为光看宾斯教授那眼神,就感觉他好像是在看玛卡背后的大门一样涣散无光。 “哦,午安……”宾斯教授慢慢吞吞地吐出了几个词,语气之中附带着万般老迈,“你是……阿尔弗雷德?” “不不不,我可担不起这么沉重的名字——”玛卡忙摆了摆手道,“我是玛卡·麦克莱恩,你教过的一个学生……当然,现在也是霍格沃兹的一名教授了。” 阿尔弗雷德是英国唯一一位被授予“大帝”名号的君主,至少,玛卡可不记得自己以前还当过一名国王什么的。 “麦克莱恩……我的学生?”宾斯教授迷茫地眨了眨眼,迟缓地道,“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是吗?” 玛卡边说着,边也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可真是荣幸!” 在稍稍顿了顿之后,他才又继续道:“宾斯教授,我在《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读到过,说霍格沃兹城堡里有一间斯莱特林的密室……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密室?”宾斯那苍老的脸上迷茫渐去,但随之换上的却是一股子愠怒,“我虽然没读过你说的那本书,但是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一本合格的历史文献——历史是讲究多方佐证的,可我却没有从任何资料中看到过有关什么密室的……” 他说着说着,忽然怔了一怔。 “我怎么觉得……这个问题我好像和别的什么人也曾说起过?” 这位幽灵教授平日里除了上课就是发呆,对其他的事情几乎就完全失去了兴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一个讲授魔法界历史的机器了。 因而,他似乎对当初那场密室蛇怪的骚乱,到现在都仍维持着一无所知的状态。 “呃……” 玛卡也跟着一愣,可是很快他就想起了,当初在二年级时赫敏大概也在魔法史的课堂上问过宾斯一次。 “总之,您认为斯莱特林的密室是不存在的吗?” “不是‘我认为’,”宾斯教授用他那老迈而又气喘吁吁的声音道,“这是历史,是事实——是由可靠的历史资料堆积而成的过去。就如同巨人战争一般,我们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众多的记载却告诉了我们,它正是巫师战争史上的小小一页!” 话到此处,老宾斯捋了捋胡须,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自从巫师议会……” “等等,宾斯教授——” 见这位幽灵老者眼看着就又要习惯性地开始讲课,玛卡赶紧开口打断了对方。 虽然他很喜欢历史,但现在可不是听他讲这些的时候——宾斯教授是幽灵,所以不需要吃午餐,可他却并不想错过填饱肚子的机会。 “教授,”他随即果断地将话题又带回了起初的地方,“历史是一门格外注重严谨的学科,这我已经理解了……那么,对一段历史最为严谨的证实方式,是否就是亲身经历呢?” “这是当然的。”宾斯教授闻言,微微了点了头。 “既然是这样的,”玛卡平静地道,“我想那本书中的有一段描述还是正确的——宾斯教授,当初向您提出聘请请求的人,应该就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先生吧?” “所以说,与其相信那些历史资料的堆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向您这位亲身经历者做一番咨询才对?” 从霍格沃兹创校以来,包括校长的职位在内,几乎所有教授、乃至课程本身都有过很多次的更迭交替。可是,唯独魔法史课从始至终都只曾有过一位教授,他的名字似乎叫做“宾斯·卡斯伯特”。 只不过,这些信息并非切实可以找到的情报,因为即便是霍格沃兹,也并没有留存过如此久远的教授任职文件。 撇除那本被撰写得如同童话故事一般的《霍格沃兹·一段校史》,关于这些情报,玛卡还是从别的地方偶然得到的呢! “我?亲身经历者?” 对于玛卡如此直接的“拆台”,老宾斯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干巴巴的,有着些许茫然、也有着那么点儿恼火。 “不,我在霍格沃兹授课的时间可没有那么长,你这又是从哪里听说的可笑谣言?” “哪里……吗?”玛卡缓缓地道,“那是一只由青铜门环变成的小鹰。”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还非常小心地注视着宾斯的神情。他想知道,当对方听到青铜小鹰时,又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很可惜,他依旧没能从宾斯教授那白蒙蒙的老脸上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一瞬间也不曾出现。 “鹰?”老宾斯慢慢摇了摇头,“难不成你还想说,是罗伊纳·拉文克劳亲口告诉你这些的?” 青铜小鹰的话是否真实,玛卡也无法真正确定。因此,当宾斯毫无破绽地坚决否认时,他也同样不能确认对方所说的就是错的。 正如老宾斯之前所说的——历史,是需要多方佐证的。 然而,玛卡依然不愿意就此放弃试探,因为现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突破口,就是这位常年负责魔法史课的宾斯教授了。 眼下玛卡的内心多少有点复杂,毕竟,他从最初入学霍格沃兹起,就对这位死后都在教书育人的幽灵教授有着非常充足的敬佩之心的。 若是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想如此质疑这位可敬的老巫师。 “宾斯教授,我明白了……”玛卡点了点头,重整了一下心绪,“那么,可以为我稍微补一补课吗?” “我想知道,当初斯莱特林究竟是为什么会离开霍格沃兹的?” 在那之后,老宾斯便为玛卡讲述了一遍关于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起争执的历史。 前后两次争吵,第一次是关于收麻瓜出身的学生的——格兰芬多看准了一名勇敢的学生,可斯莱特林却以血统为由不甚同意。 因此,汇集了四位创始人意志与理念的分院仪式,就在格兰芬多摘下他那顶帽子之后诞生了。 而第二次争吵,则关于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聘请。 在讨论是否不应该请那些擅长黑魔法的巫师期间,斯莱特林头也不回地返回了城堡,并在一段时间后默默离去了。 将这些听完之后,玛卡再次踌躇了一下,问出了今天来找老宾斯的最后一个问题: “教授,”他颇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您知道……在创校之初,是否存在过某些可怕的灾祸和隐患呢?” 但是,他获得的却只有宾斯教授那干巴巴的斥责,提醒他不要将某些神话传说一块儿混进历史当中。 “抱歉,今日多有打扰了……感谢您的耐心解答。”玛卡从椅子上轻轻站起了身来,“那么,我这就先走了。” 漂浮在靠背椅上方几英寸的老宾斯看着玛卡转身走出了休息室,他这才复又转过头,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微微扫视了一周。 曾几何时,他好像曾在这里同四位杰出的年轻巫师畅谈过那壮阔斑斓的魔法历史,可是现在,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都说幽灵的诞生总是免不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执念,那他的那份执念,是不是就在这间平平无奇的教工休息室当中呢? 过了许久,宾斯才晃晃悠悠地飘到了窗口,凝神往那城堡前的草坪上看去。在那里,一个个小巫师轻快地跑动着,正往礼堂大门发足狂奔。 “我只是一名魔法史教授,仅此而已。”他不自觉地喃喃道。 第七百六十章 若即若离的分析 “……‘仅此而已’吗?” 教工休息室外,玛卡将身后隐约传出来的这句话轻轻重复了一遍,就仿佛是在咀嚼着其中的味道。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背对着休息室的大门微微点了下头。 刚才那一通对话,宾斯教授几乎就等于是什么都没说。可在老宾斯不断否定玛卡那些话语的过程中,即便他表情毫无破绽,玛卡也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不,确切来说的话,其实是老宾斯在暗示着玛卡什么。 就连玛卡走出休息室之后,那位幽灵教授最后的自言自语,说不定也同样是在试图告诉玛卡一件事—— “当年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情,但是请不要来问我了,因为我只是一名魔法史教授。” 这么句话在玛卡心中一掠而过,虽然只是他的推测,可他就是这么觉得的。宾斯教授想要通过极力否定传达给玛卡的,或许就是这么个大致意思。 甚至,宾斯教授更有可能是在告诫玛卡,不要去尝试追寻某些过去的谜团。 说真的,玛卡本身倒是并不想追究那些陈年旧事,现在的他可已经不再是刚接触到魔法世界时的那个他了! 只可惜,当初他首次发现自己已然身在局中之际,其实早就晚了。 “麦格教授。” 将心中的思绪暂且放下,玛卡转过头,冲着一开始就等在了廊边的米勒娃·麦格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嗯,”麦格稍稍颔首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虽然只是在听到动静后走过来看看的,可是毫无疑问,刚才玛卡同老宾斯在教工休息室里的对话,她基本算是听全了。 偷听不是麦格的本意,但以她的智慧,想从里面发现点什么端倪自是不成问题的。 “哦,不……”玛卡微笑着道,“我想,暂时就不用了——麦格教授,您既要授课还要处理校长的事物,已经够忙的了。有些麻烦事,我来想办法处理就好……” 麦格教授在盯着玛卡的双眼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臂膀。 “尽量不要都把麻烦堆在自己的肩膀上,记住,你的周围还有很多人。”她正说着,突然就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当然了,这其中也包括我在内——你得知道,我大概确实很忙,可为自己的学生搭把手还是没问题的。” “……好的。” 玛卡真挚地向麦格教授欠了欠身,之后双方就默契地再没提起关于刚才的事情,而是径直往礼堂的方向去了。 …… 同一时间,礼堂中。 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他们几个仍和平时一样坐在一起,一边吃着午餐一边随口聊着些话题。 而在赫敏的餐盘旁边,也和平时一样摊开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用餐、聊天、阅读一心三用。 说真的,玛卡就做不到这一点,这是她比玛卡还要厉害的地方之一。 “……嘿,我说,你们知道吗?”餐桌上,罗恩突然小声道,“马尔福那家伙好像又回家去了!” “他失踪的事倒是全校都知道了。” 哈利耸了耸肩,随后便将一勺布丁塞进了嘴巴里。而桌对面的赫敏的态度就更干脆了,她只是随意地哼了一声,非常直白地表示了她对此事并不感兴趣。 “喂!”罗恩见状,不由得无奈道,“你们能不能多给点儿反应?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这背后有什么隐情吗——我是说,关于玛卡的?” “玛卡?”赫敏闻言,顿时抬起了头来,“他不是和斯内普一块儿去马尔福家进行家访了吗?” “是啊!”哈利也跟着疑惑地道,“难不成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哦!得了吧!”罗恩摊了摊双手道,“你们只是对马尔福根本没兴趣,要不然,你们会发觉不了麦格教授的布告只是个幌子?” “不,”赫敏当即反驳道,“根据马尔福家的情况,他确实有很大的可能会心生抑郁。罗恩,你觉得要是马尔福的事情发生在了你自己身上,你会好过吗?” “呃……这不能这么说,”罗恩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才不得不点了点头,“好吧,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可是——” “可是什么?”赫敏挑了挑眉毛。 罗恩见她似乎又有炸毛的趋势,不禁将自己的上半身往后仰了仰,随即伸手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亚历山大。 “哥们儿,我看还是你来说吧!”他这么说着,又指了指一脸无辜的亚历山大道,“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赫敏!但这回我可不是在瞎猜——这是他告诉我的。” “是你非要和我聊那个‘讨厌的马尔福’的事,我才一不留神说出来的!”亚历山大连连摆手道,“我也是从恩斯那边听到的,一共也只有几句话,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哈利立马好奇地道,“既然已经说漏嘴过了,那就不如再说一次吧!” 由于事关玛卡,赫敏也很快就朝亚历山大投去了关注的视线。 “啊……好吧!”亚历山大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对了,你们应该知道恩斯离开学校的事情了吧?” “恩斯·塔翁,赫奇帕奇的那个是吧?”赫敏颔首道,“因为他的缘故,赫奇帕奇学院还被扣了整整十五分!这对向来严格的麦格教授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分数了!” “嗯,”亚历山大跟着道,“事实上,他似乎是追着马尔福去的——后来他还遇到了一些危险,最后是麦克莱恩教授把他给救回来的!而教授自己则留在了那边应付某些突发状况……” “哦!”赫敏心情复杂地道,“玛卡又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然后呢?” 对于赫敏这句话,哈利其实也有同感,所以他便替赫敏追问了下去。 “然后……”亚历山大眨了眨眼睛,“恩斯就回来求援了……就这样。真的,我一开始就说了,我知道的也不多!恩斯不喜欢啰嗦。” “真的就这样?” 赫敏看着亚历山大,觉得对方肯定还隐藏了些什么,但是她也没法儿因为个人的原因就去逼迫一个一年级的小学弟。 “对……”亚历山大顿了顿,却又迟疑着摇了摇头,“好吧!其实恩斯还说过一些事,是我反复催问他之后他才告诉我的……不过,很抱歉!我答应过他的,那些东西都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嘿,我们是‘别人’吗?” 罗恩当即笑嘻嘻地勾住了亚历山大的肩膀,但是还没等亚历山大继续困扰下去,赫敏就立刻瞪了罗恩一眼。 “别这样!”她严厉地斥责道,“亚历山大没有破坏他和朋友的约定,这是正确的选择,是我们问得太多了!” 亚历山大在听到后,不禁又冲着赫敏歉然道:“对不起,谢谢!” “没事,”赫敏想了想道,“其实光凭你刚才的几句话,就能明白很多事了——马尔福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而救了恩斯的玛卡也一样。” “……就是不知道,两件事会不会其实就是同一件事了。”哈利随之接过了话头,他在琢磨了一下后,却又忍不住猜测道,“你们说,那件事会不会和‘那个’有关?” “哪个?”罗恩疑惑道,“那块晚上在城堡前面出现过的大石头?” “这谁都能猜到,”哈利摇头道,“我是在说‘那个’——日记本和金冕!” 因为亚历山大就在旁边,周围也还有很多其他同学,所以哈利只能拐弯抹角地提醒了一下。 而实际上,他想说的自然便是伏地魔的魂器了。 “哦,不——”罗恩考虑了一下,紧接着便道,“我认为并不是这样的……哈利,还记得吗?我们那天晚上在玛卡面前提到过我们在找‘那个’的事儿,可玛卡只是听了听就很快跳过了,就好像根本不在意我们会不会去找一样……” 可他还没说完,赫敏的目光就迅速地在他和哈利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那天晚上’?”她板着脸质问道,“哪天晚上?你们和玛卡提起了魂——我是说,提起了‘那个’?这件事我为什么完全不知道?” 哈利和罗恩登时双双一愣,两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遂即同时摆起了手。 “赫敏,你先冷静冷静!”罗恩明白,自己刚才一不留神就说出了些本不该说的话来,“我们只是有一天在晚上去厨房时,碰巧撞见了玛卡……你知道的,弗雷德和乔治毕业前曾建议过我们,说是‘不要为自己的学校生涯留下后悔’什么的……” 要是赫敏知道,玛卡在去图书馆安慰自己时,哈利和罗恩就在那门口听着……哦!梅林的后脑勺,赫敏一定会杀了他们俩的! “是吗?” 赫敏仍是一脸犹疑地看着他们,可是很快她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朝拉文克劳的长桌望了一眼。 在那个熟悉的位子上,卢娜正一头磕在餐盘的旁边,而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更是直接盖在了一盘豌豆配烤牛肉上面。 “……她怎么又在睡觉?” 第七百六十一章 坎特伯雷行动 坎特伯雷,一座位于英国东南部的城市。 这里距离伦敦很近,但其实她离法国更近——事实上,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跨越多佛尔海峡直抵法国加来。 所以,不论是对于麻瓜、还是对于巫师来说,这里都是一个不错的定居地点。 而就在前不久的那一阵子,这座城市迎来了一小群行为举止多少有些怪异的“贵客”,看样子,他们来这里是抱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眼下,正值中午……对,差不多也就是玛卡在霍格沃兹的礼堂解决午餐问题的时候,那些身穿黑色袍服的伙计们就刚刚从坎特伯雷市的巫师街区离开。 哦,或许也不能说是“离开”,因为这些人最近一直都住在麻瓜世界。要说去那条纯粹由巫师管理和居住的街道瞎转悠,其实也就是前天夜里才开始的事情罢了! 至于现在,他们似乎是已经打算出来了。 “……你们……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我……我怎么惹到你们了?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黑巫师吗?” 在一条名为“圣马丁”的街道上,近十名黑袍巫师正沿着人行道快步往前走着,而就在某两人之间,一个满脸惊慌之色的家伙正被推搡着跟随前进。 若不是这条麻瓜街道已经被施过了驱逐咒的话,大概很多人就都会轻易发现——那个看似被挟持着的家伙,居然被一根小木棍给“胁迫”了! 当然,作为被劫持者,这位当事人自然是知道那根“小木棍”的厉害的。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也同样是一名巫师。 非要说得更详细点的话,他还是一名纯血呢! 只可惜,哪怕他的爹妈都是巫师,也改变不了他被这些神神秘秘的危险人士从自家门口劫持走的事实了。 “嘿!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是违反巫师法律的!我在英国魔法部可认识好几位高官呢!”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那些“黑袍混蛋”都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由于他的后腰始终都被魔杖顶着,他自己的魔杖则更是早已被夺走了,所以他终究还得继续跟着他们走下去。 “好吧好吧……该死的……”他无奈地嘀咕着道,“如果你们是黑巫师的话,那为什么不用夺魂咒对付我呢?起码我就可以不用为了担忧自己会被送去哪儿而时刻胆战心惊了!” 就在这名被挟持的男巫兀自垂头丧气的片刻间,一行人又接着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随即,只见他们中的一个黑袍人左右看了看,跟着便一转身,直往街道边的一户住宅走了过去。 在其身后,剩余的同伴紧跟着就也顺着他的脚步,一并往那房子的大门行去。 带头的那人走到门前,似乎是又再度确认了一下这间住宅的特征,最后才肯定地回过头冲着其他人微微点了下头。 “喀嚓——” 待得他抽出魔杖往那门锁一点,锁舌自动弹开,门扉随之开启了。 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那人不再犹豫,伸手推开大门就快步走了进去。而在他身后,其余的同伴便也拽着那名不知从哪儿抓走的男巫一同鱼贯而入,很快大门就又被紧紧地关上了。 “没错,就是这里。” 这句话是那名带头进来的黑袍巫师说的,只可惜,被劫持的那个“受害者”却连半个词都没听懂。 实际上,这些神秘的黑袍巫师虽然一路上都很少说话,可他们显然都不是哑巴,因为被劫持的男巫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他们互相交流了。 “好了,雇来的那个当地巫师说过,会在这里为我们准备水、食物和替换用的衣服。”那名领头者用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道,“按照计划,现在开始分组行动——a组跟我去吃东西换衣服,b组在这里看守这个家伙,半小时后两组交换。” “好的,亚萨。” 那个用魔杖顶着被劫持者的黑袍人当即点了下头,便推搡着对方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同为b组的另一人更是直接打开了沙发对面的电视机,动作可谓是熟稔得很。 看得出来,这群巫师至少对麻瓜的生活环境很熟悉,并没有任何不习惯的迹象。 “认真点,希曼!可别忘了,我们这可是在英国执行任务!” 刚才那分属a组的领头者瞥了开电视的同伴一眼,不过倒是并没有阻止对方的行为,只是提醒了一句就直接带着同组的几人往客厅的另一头去了。 看样子,那边貌似是厨房。 “知道了,头儿。”那个叫希曼的黑袍巫师一边往沙发上坐,一边随口道,“任务就是任务,我们会盯紧这家伙的。” 在两人对话之际,那台大屁股电视中的音乐声逐渐高昂了起来,bbc电视台近几十年来一直相当火热的流行音乐排行榜栏目正在主持人的带领下释放着当下最受欢迎的歌曲。 一场属于90年代的音符狂潮,很快便将这个客厅给淹没了。 “哦,差点儿忘了,”希曼顿了顿,遂即抽出魔杖往周围挥动了一下,“要是吵到了邻居可不好!” 在施过一个消声咒之后,他才舒坦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随着电视机中的音乐晃动起了身子。 …… 另一边,厨房中。 这间住宅的厨房是和客厅彻底分开的,在英国,这一点其实多少有些少见。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对于巫师来说,都差不多。 领头的男巫亚萨在进到这里来之后,随手就将头上的兜帽拨到了背后。 直到此刻,他的真实相貌才终于暴露了出来。 可以看到,他其实是一名留着一脸胡茬的中年男子,脸部那稍显硬朗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很是精干。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a组的另外四人,他们也跟着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其中还有一名年纪绝不算是很大的女子。 “米莉安,你先去楼上找找衣服吧!我想它们应该就在衣柜之类的地方。” 亚萨边说着,边往厨房一角的冰箱方向走去。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打开了冰箱门,并从里面顺手掏出了一瓶果汁。 “给,”他反手将果汁就往厨房门口一抛,“先解解渴,找到衣服之后下来吃东西吧!这里头准备得很齐全。” 就在门旁边,被唤作“米莉安”的女巫师敏捷地一伸手,将那玻璃制的饮料瓶准确地接在了手中。 “哦,好的……”她甩了甩额前的秀发,耸了耸肩道,“当然了,衣服总是都在衣柜里的……要是它们被塞在卫生间里的话,我可不想穿!” “你不如用个清洁咒试试?”亚萨提着瓶冰镇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这才头也不回地道。 当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米莉安已经走出了厨房的大门,可门外却依旧传来了她的声音—— “……这不是生理上的问题,是心理的!懂吗?” 然而,她的声音已经混在了客厅的音乐当中,变得有些含混不清了。 “伙计们,都来喝两口,然后开始动手吧!” 亚萨招呼着厨房里其他两名同伴,开始着手将冰箱里的食物都拿出来,而其中一个大胡子更是已经取出了魔杖,施展魔咒用现成的材料做起了大餐来。 说真的,要不是他们身上还都穿着那套诡异的黑色巫师袍的话,怕是任谁都会以为这里即将举办一场愉快的派对了。 只不过,别看这伙人做起事来均是一副很随意的感觉,可实际上他们却都秉持着一个坚定不移的底线。 厨房里的人固然是在一脸轻松地准备吃食,但客厅里的人除了打开过电视以外,就再没做过其他的事了。 而且,客厅里那一共四名b组成员,每时每刻都至少会有两双眼睛紧紧地盯在那个被他们劫持的男巫身上。 就连他们那好似随意乱放的手,实则也都处在随时能够摸到魔杖的位置。 要是真有人因为那些表面现象而小看了他们的话,那可就错大了! 不多久,那道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声音混在电视机的音乐中几乎就听不真切。 但是下一刻,客厅沙发上的希曼便与另一名同伴一块儿转头望了过去——他们的右手均已经准确地握住了魔杖的杖柄。 从楼上走下来的,其实是刚才上去的女巫米莉安,当希曼看到之后,他才摆了摆左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哟,米莉安!”他轻佻地喊道,“这一身真不错,可以说是完美地凸显出了你那美妙动人的身材!” 虽然希曼的话怎么听都有一种挑逗之嫌,可事实却也就是如此。 此时从楼梯上下来的米莉安,已然换上了一套麻瓜服饰,收拢的腰线的的确确衬托出了她那纤细曼妙的腰肢,看起来着实令人心动不已。 “是吗?”米莉安却瞥了瞥嘴,淡淡地道,“我可不想听你的称赞,别随随便便和我搭话好吗?” 听到这么一句距离感十足的话,希曼摇了摇头,可他一直放在魔杖杖柄上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第七百六十二章 乱战中请勿抬头? “换班了,都去厨房吃点喝点吧!” 在吃饱喝足后,以亚萨为首的a组成员便准时地从厨房来到了客厅里,冲着沙发上的b组成员打了个手势。 紧跟着,他就直接走到电视机旁,顺手将其关掉了。 “抓紧点时间,一样半个小时。”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希曼无奈地向身边几人摊了摊双手,然后就满不在乎地进厨房吃东西去了。 而在客厅里,亚萨则带着a组中的其他三名男巫代替了b组,重新将那莫名其妙就被带到这里来的男巫两左两右地看守了起来。 至于那位身材曼妙的米莉亚,却径直走到了客厅最里侧的小书架旁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翻看起了一本白色封皮的麻瓜小说。 顺带一提,他们现在已经全都换上了一套合身的麻瓜服饰,光从外表上看,大概是没人能将他们的巫师身份给辨认得出来了。 “嘿,米莉亚!” 亚萨见状,忽而抬头冲着她唤了一声。 “别呆在那么远的地方!要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不方便相互掩护!” 然而,客厅另一边的米莉亚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那你要我坐哪儿?”她随口道,“可别说让我和你们这些臭男人挤一挤——我可不愿意!” “对,我知道你宁愿和你的那些‘小姐妹’一块儿坐,”亚萨挑了挑眉道,“行了,快过来吧!我知道你只听‘老板’的话,可是……刚才让你帮忙找衣服你不还挺乐意的吗?” “我只是对衣服感兴趣,可不是对你——”米莉亚说着,又换了个坐姿,明显是依旧不愿意挪窝。 “米莉亚!”亚萨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接下来要说一说我们待会儿的行动,这你总要听的吧?出发前‘老板’可提醒过你的,这一趟,任务第一!” 听到亚萨这么说,米莉亚才抿了抿嘴,将手里的小说随手塞回了书架上。 “没错没错,‘任务第一’……” 她一边嘟哝着,一边满脸无趣地站起身,抽出魔杖将身后带软垫的扶手椅一路随着她拖到了亚萨的沙发靠背后头。 “好了,我现在来了,”米莉亚说着,又再次坐回了带过来的椅子上,“要是你说的东西没有小说那么有趣的话,我回去就告诉‘老板’,说你在执行任务中喝酒!” “那‘老板’也得信啊?”亚萨靠在沙发上,朝着不远处的那名英国男巫瞧了一瞧,这才面容一整道,“关于这次的任务目标,之前我们已经在伦敦的地下黑市中买到消息了——当初‘老板’亲自去接触的那个炼金术师,现在就被关在阿兹卡班巫师监狱。” 这些家伙所用的语言听起来就相当生僻,那个男巫虽然睁大了眼睛左瞧右看,却全然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是以亚萨只是瞥了他一眼,就不再去留意了。 “就是那座全是摄魂怪的巫师监狱?”米莉亚点了点头,无所谓地道,“虽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不能应付——我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让大家不被那些怪物注意到。” “‘一定时间’是多久?”亚萨蹙了蹙眉道,“我们需要一个更准确的数字。” “嗯……” 米莉亚闻言,脸上立马浮现出了“好麻烦啊”的表情。她在左右盘算了一下之后,似乎终于是算出了一个比较细致的时间,这才冲着亚萨的后脑勺摆了摆手。 “你们全体尽可能往我身边靠拢成一个圆的话,一次最多大概可以持续十五分钟的样子,”她说,“考虑到还要正常走路,所以没法儿靠得太紧,多放宽一些就是十分钟吧!然后两次之间的休息时间是二十秒。” “这没问题,”亚萨了然道,“当然,事实上……我们在暗灵阁买到的情报中有提到,经过一些变故,现在那座监狱里还有巫师把守。” “那就靠你们喽!”米莉亚耸了耸肩,示意这件事跟她无关。 “对对,没错!”亚萨又再次叹了口气,明显是对米莉亚相当没辙,“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还得先潜入魔法部——这就需要靠你的本事了。” “哦,不。”米莉亚轻轻笑了笑,红润的嘴唇勾起了一个充满魅力的弧度,“主要还得靠他——” 她一边微微坏笑着,一边往那英国男巫的方向抛了个媚眼,倒是引得对方登时一愣。 “是的,当然。”亚萨也随之又瞟了他一眼,“不过……米莉亚,昨天你才刚从总部赶过来,有些事或许你还不清楚……” 他正说着,神情蓦地变得更严肃了。 “霍格沃兹你知道吧?”他沉声叮嘱道,“‘老板’为了计划而去接触的那名炼金术师,就是被霍格沃兹的一名教授给当场擒住的——据说真正动手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现场明明有大批的围观者,结果却仅仅是一个小姑娘断了条手臂!” “这……”米莉亚在听到后,表情终于也认真了起来,“你确定?” “这就是情报的准确性问题了,”亚萨摇着头道,“可你要是非要问我的看法的话,我只能说‘不确定’。” “因为,如果情报确实没出错的话,”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最后说道,“我刚才所说的,还是那光头手里有大批傀儡、有六个人质的情况!” “这哪里是‘不确定’?”如此听完后,米莉亚脸上满是不信,“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先不提那些炼金傀儡的厉害,当年‘老板’可是连占星圆阵的原图都送给了那家伙的!除了‘老板’,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在那等有利条件下将他活捉?” “哼,谁知道呢?”亚萨沉着张脸道,“总之,‘老板’那边我已经将情报送过去了,这次‘老板’说不定会亲自过来……” “老板……” 米莉亚随即怔了怔,似乎是因为亚萨的这句话而陷入了思索当中。 “只不过,”亚萨整了整心绪,额外强调道,“不管‘老板’会不会来,我们的任务不可能临时变更,我们自己更不容许迟疑,该做的还得继续去做!” 说到最后,他摸了摸怀里的魔杖杖柄,熟悉的刻纹图案立刻清晰地在他内心深处显现而出。 “这是自然的。”米莉亚当即收起了沉思的面容,语气坚定地道。 这般说罢,客厅里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亚萨的神情又重新回到了起初的随意,米莉亚也变得愈发地慵懒,其他三人同样恢复到了刚才的平静。 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家伙绝对都是经历过严酷筛选和训练,并实际执行过大量艰巨任务的精英。 要不然,在面对情报中被描述得如此可怕的潜在敌人时,怕是再怎么粗神经的人都会为之动摇许久了。 …… 半小时后,那个大多数时间都不太正经的希曼准时地回到了客厅里。 和先前的亚萨一样,他也随手做了个手势,之后才晃荡着上半身来到了那名英国男巫的沙发后头,向a组的伙计们打了个招呼。 但是和a组的成员有所不同的是——包括希曼在内,b组四人均没有换上麻瓜的衣物,而是依旧穿着他们原来的黑袍。 在那袍服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形似渡鸦的灰色绣纹黯淡无光,若不仔细去看就几乎无法被发现。 也不知道当时玛卡在翻看光头的杂乱记忆时,到底是怎么注意到它的。 “都吃饱喝足了?” 见他们过来,亚萨便也离开了沙发,干脆利索地站了起来。 “还趁机睡了一觉呢!”希曼笑嘻嘻地说着,大概是见老大的表情不对,又立刻挥了下手道,“嗨,我就是那么一说——任务当中,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睡觉呢!” “你明白就好!” 亚萨斜睨了他一眼,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却见希曼猛地抽出了魔杖。 下一秒,一道无声咒就带着红色的光华掠过了被挟持者的头顶,直奔亚萨的方向而去,倒是吓得那倒霉男巫忙不迭地缩着脖子抱住了头。 “你——” 亚萨的反应非常地迅速,抽杖施咒近乎于行云流水,一下便挡开了那道突袭而至的无声咒。 然而,光是抵挡魔咒,显然还不是他在这短短时间内所能做到的极限。紧随其后的,他抬手再挥魔杖,同是一道无声咒立时反击了回去。 而就在同一时间,a组的其他成员也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一连数道魔咒在这不算太大的客厅里当即交织成了一片。 可双方貌似是都顾及着沙发上的那个倒霉蛋,因而在这乱象横生之际,竟愣是没有一道魔咒击中过他半分。 只可惜,幸运并非时时刻刻都在眷顾着他的。 当b组的四人隐隐顶不住压力,且战且退就要往厨房逃跑的片刻间,亚萨果断地高喊了一声“追”。 或许是在听到这个词时,那倒霉的家伙下意识觉得似有脱身的可能性,居然愣是抬起了头来想要看看情况。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只看到眼前倏然暴起红芒,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七百六十三章 坎特伯雷学港街 “卢娜怎么又在睡觉?” 当这个念头在赫敏心中一闪即逝的同时,正坐在教工席上往嘴里塞炸薯条的玛卡也一样在为之好奇。 卢娜每天的作息时间还是很规律的,别看她总是那副恍惚出神的模样,但却意外地注重生活方面的规划。 就如当初玛卡在洛夫古德家留宿的时候,早上均是卢娜去叫他的。 “一回忆起当年的那个时候,鼻子里就有点儿痒痒……”玛卡苦笑着放下餐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翼。 就在这时,他又轻轻敲了敲脑门,暗暗提醒自己道: “嗯,注意不要保护过度……不要保护过度……” 经过了图书馆的那一夜,玛卡对很多人、很多事都有了些许的改观……当年邓布利多对待他时,就是尽可能地维持好一定的距离,这对促进人成长会有很大的帮助。 而现在,该这么做的,就换成玛卡自己了。 将餐盘里的最后一块炸薯条直接用手送进了嘴巴里,玛卡随即站起身来,冲着其他教授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径直往礼堂的大门方向走去。 返回办公室是通常会走侧廊门洞的,瞧他这样子,不是想去前庭散散步、就是又打算离开霍格沃兹一趟了。 “玛卡?” 在路过格兰芬多长桌时,赫敏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哦,怎么了?”玛卡脚下一顿,偏过头看了过去,“今天的炸鱼薯条很有麻瓜特色,盐放的量也刚刚好——不过可别吃得太多了,这玩意儿容易让人发胖,我想庞弗雷夫人大概是不会帮你们减肥的!” “这没什么……”赫敏抿了抿嘴道,“我是想说……玛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唔……”玛卡想了想道,“今天可能不行了,要不明天……可以吗?” “当然,”赫敏顿时展颜道,“当然,那就明天中午,我们在——” 正说着,她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 “在‘老地方’等你。” 玛卡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有求必应室,因为当初这还是玛卡自己告诉她的。 “好的,没问题。” 在冲着赫敏点了下头之后,玛卡又同哈利他们几个随口聊了几句,最后再往仍在打瞌睡的卢娜那边瞧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赫敏,你要给玛卡表演今天早上的那个实验?”看着缓缓闭合的礼堂大门,哈利下意识地问道。 “我可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罗恩不由得轻声道,“赫敏,你不觉得应该等你的研究更成熟一些再……” “我当然没打算只给玛卡看早上那个!我不是说过吗?那甚至连第一步都还称不上……”赫敏耷拉着脸道。 “喔,还有更酷的吗?”哈利立刻点起了头,“那就没问题了!” “是啊,当然还有‘更酷’的……”赫敏说着说着,忽然就垂着头叹了口气,“但是,那也一样需要一次次实验和调整,才会有成功的可能。” 说到这里,她终于摆了摆手道:“好吧!罗恩说得不错,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是我太冲动了。” 赫敏想要玛卡的认同,而关于这一点,哈利和罗恩也都早已知晓了。不过正因如此,他们俩才…… “放心吧!今天早上那个已经很了不起了,玛卡看了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像这种安慰的话,他们就全然说不出口,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即便事实或许就会变成那样,但赫敏自己却是高兴不起来的。 “赫敏、哈利,”三人沉默了片刻后,罗恩突然间开口道,“下午……我们逃课吧……” …… 当赫敏等三只小狮子正商量着某些不太好的事情之时,玛卡已然从校门外直接去到了布莱克老宅的门口。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这里等着他了。 “哦,这边也在吃饭吗?” 进入老宅通过门厅,径直走到了会客室的门口,玛卡却发现里边一个人都没有。一般来说,至少卢平是不大离开这里的,所以他一下子就猜到大家肯定去厨房了。 果不其然,刚推开走廊尽头的门,玛卡就看到里头正热热闹闹地吃着午餐。先前他和莎拉救下来的孩子们也都在这里,而且看样子,甚至过得比以前还要自在轻松得多了。 “玛卡,你来了?” 卢平一见他露脸,当即和他打了个招呼,坐在门口附近的小天狼星也随之伸手,好友地碰了碰玛卡的胳膊。 值得一提的是,当孩子们闻声转过头来之后,一阵乱七八糟的称呼就都向玛卡“泼洒”了过来。玛卡、麦克莱恩、哥哥、先生……叫什么的都有,倒是使得玛卡只能站在原地乐呵呵地用笑应对。 说实在的,他其实不大应付得来小孩子——当然,像小狼女莱妮那样的那肯定是要除外的。 不过这些孩子总算是变得开朗起来了,这不管怎么想都是一桩好事。 “麦克莱恩先生,请问要坐下来吃点吗?”只有莱娜仍是一成不变,在发现玛卡以后,她就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去为您再准备一些。” “不,不用了——”玛卡忙道,“我在学校已经吃过了。” “那我去煮杯戈迪根茶……” 莱娜一脸平静地点了下头,眼看着就要转身去茶壶那边,玛卡只得又开口将她给拦了下来。 “等我回来再喝吧!你先坐下,好好吃东西……”他说着,赶紧又往里边靠墙的位置招了招手,“蒙顿格斯,别在那儿混吃混喝了,出来吧!” 说罢,玛卡才朝大家摆手示意了一下,让他们尽管继续用餐。而他自己,则很快便回身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蒙顿格斯不敢怠慢,在离开厨房后,他就也在后头匆匆地跟了上去。 “我想问什么你知道的,”到了会客室后,玛卡也没去坐下,站在门口便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情况?” 蒙顿格斯在玛卡的面前刚刚站定,听完玛卡的话之后,很快就跟着点了点头。 “上次你说过的,不让我们自己去跟——”他小声道,“所以,那之后的消息都还是从别人手里弄到的……你懂的,未必会很准确。” “当然,”玛卡遂即道,“只管说,准不准确我会自己去验证的。” “好的,”蒙顿格斯继续颔首道,“我听一老伙计说,那伙人在离开伦敦黑市之后,好像又回到了东南边——就是昨天的事。” “坎特伯雷的‘学港街’吗?那里的巫师聚集地……”玛卡接了一句,之后却又琢磨着道,“他们回那儿去做了什么?要是什么都没发生,这消息应该还没这么快就到你手上。” “哦,我想是的……”蒙顿格斯摊了摊手道,“不过事情有点儿奇怪——他们在一户巫师家庭门口劫走了个人,姓史密斯的男性巫师,是学港邮局的副局长。” “是吗?”玛卡挑了挑眉,暗暗自语道,“弄走了一个管猫头鹰的?是和什么信件有关吗?” 在多少思索了一下之后,玛卡才又看向了眼前的蒙顿格斯。 “在这之后,还有更新的情报吗?” “大概是有的,”蒙顿格斯说着,却又坦言道,“但是,情报多半还在路上呢……说不定到了晚上就能知道更多了。” “那就不等了,”玛卡抬头看了眼会议室里的挂钟,“那边是你那‘老伙计’在跟?还是说,他也是从别人手上弄到的消息?” “嘿嘿,”蒙顿格斯闻言,不乏猥琐地笑了一声,“我那老伙计和我一样,胆子都不大——当然,你要是想摸一摸情报的源头,也很快就能找到。” “那你就跟我走一趟吧!”玛卡一招手,便率先往门厅行去,“等找到了那伙人,你就可以自己先回来了,剩下的我自己去做。” “喔,能跟着你做事,真是再好不过了!”蒙顿格斯笑嘻嘻地跟了上去,一边还随口道,“至少不会有危险。” …… 片刻之后,坎特伯雷市学港街。 “这就是我那老伙计,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就行!” 在一片用麻布和竹竿胡乱搭起来的摊位深处,玛卡见到了一个比蒙顿格斯还要邋遢的老头子。 当玛卡注意到他时,他还正和其他人嘀嘀咕咕个不停,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所以玛卡干脆就弹了枚金加隆过去,让他赶紧闭上嘴走了过来。 “嘿,顿格!”那老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金加隆,一边吊儿郎当地道,“虽然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可你既然带来了人,这就是一场买卖!想问问题,一个金加隆可不够!” “得了吧!”蒙顿格斯立马推了那老头儿一把,“该说什么说什么,就是最近那件事,我是带我们头儿来当面‘提货’的。” “头儿?”老头儿听到后,不禁再次打量了一下玛卡,“每回都听你吹上了天,这次总算是见到真人了……行吧行吧!跟我来……” 像他这种一辈子都在做情报买卖的家伙,显然对玛卡的身份很是好奇。只可惜,玛卡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伪装,他终究是看不出什么来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追与逃 “先生,那伙穿黑色巫师袍的家伙就在对面那栋宅子里,算上学港街被绑的那个史密斯,一开始一共进去了刚好十个人……” 在坎特伯雷的圣马丁路中段,玛卡与蒙顿格斯、还有先前学港街的那个老头儿一块儿,来到了一座住宅的二楼。 而眼下,他们三人便正和处于跟踪最前线的一名男巫坐在二楼的窗户边上,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路对过的那栋房屋。 “你是说‘一开始’?”玛卡往窗口瞥了一眼,蹙眉问道,“也就是说,后来又有人进去……或者出来过?” 他一边问着,一边又转过头来,朝那个靠盯梢吃饭的男巫师看了看。 说实话,这货满脸胡子拉碴,身材也有些圆滚滚的,要是光从外表上判断的话,怕是谁都无法猜到他竟然是一名相当优秀的追踪专家。 但是,玛卡却知道,这位“专家”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从玛卡刚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从这处临时的窥视地点中发现了不下十种警示、防御或是隐藏的魔咒。 那些魔咒遍布住宅各处要点,几乎就将这里的每一寸地面、墙壁乃至天花板都纳入到了他的掌握之内。 只要有人不“打招呼”就踏入此间一步,他就会立刻得知,并毫不犹豫地远遁他方。 “一个最为优秀的追踪专家,就必然会是一个最为优秀的反追踪专家。”这句话玛卡曾听金斯莱说起过。 而就现在玛卡所看到的一切来说,这个身材微胖的大胡子,的确是有些真本事的。 “哦,先生说得不错!”这家伙笑呵呵地道,“中途有四个人离开了……嗯,准确来说的话,应该得用‘逃跑’来形容才对!” “逃跑?”玛卡略显疑惑地道,“有谁追赶他们吗?” “不,关于这点,老实说我也有些纳闷——”那大胡子摸着肚皮,摇了摇头,“追是肯定有人追的,因为那四个穿黑袍的逃得很仓促,边跑还边回头张望……但是,追的人好像并没有跟出来。” 他说着说着,略略一顿,随即又接着补充道: “而更让人弄不明白的就是,那栋宅子前前后后就进去过一拨人,那期间连幻影显形的反应都没捕捉到!”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大胡子拍了拍桌子上的一架炼金仪器,这便是他用来检测幻影显形咒的道具了。 “所以,要我来说的话,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话到此处,那大胡子猛地一拍肚子一摊手。 “那货穿黑袍的家伙起内讧了!” “这不可能吧?”一旁的蒙顿格斯在听到后,不由得插嘴道,“他们从头到尾都还没做过什么具体的事,就绑了个人,然后就内讧了?” “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另一边的猥琐老头儿撇了撇嘴,“内讧的事儿我可见多了,什么理由都有的!别说才绑了个人……就连刚搭伙想要做一番事的所谓‘伙伴’,都有立马互相残杀的!” “嚯!”蒙顿格斯一听,顿时咧了咧嘴。 “就起内讧的事来讲,他说得没错,”玛卡点了点头道,“不过,只要还没有完全搞清楚里头的状况,这就都是猜测罢了。” 如此说罢,他又望向了大胡子那边,继续问道:“对于那逃跑的四个人大概的去向,你有什么头绪吗?” “唔,当然!”大胡子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我可不是一开始在黑市盯人的那群菜鸟,在只有一个进出地点的全封闭空间里,都能给他们跟丢了……” 说到一半,他大手一挥,脸上满是自信的神采。 “放心吧!”大胡子对玛卡道,“我早就让一哥们儿咬住那四个人的尾巴了!” “嗯,很好!”玛卡颔首道,“这一半是定金,等人全部都抓住了,剩下的费用你可以去找他取。” 他边说边从腰间掏出一个细麻布缝制的钱袋,随手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往前推了推。接着,他又伸手指了指身旁的蒙顿格斯,算是将后续的事情也一并交代清楚了。 毕竟,在逮到人之后,他可没时间还来付尾款。 大胡子见状,连忙搓了搓手,遂即轻轻拉开了钱袋子上的系绳。立时,一片灿烂的金光便令他忍不住眉开眼笑了起来。 “慷慨的先生,我什么也不说了!今后要是还有这类好差事,请务必交给我胖鼠!”大胡子拎起钱袋,高兴地道,“您也请相信我,就盯梢打探的本事,我胖鼠是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没问题,”玛卡随口道,“也别说我慷慨,我既然会付给你这个金额,就代表你干的活值这个价钱。” 说完,他直接就站起了身来,转身便往楼梯那边走去。 “你们都留在这里,而我……就先去对面串个门吧……” 不多久,等在这房间里的蒙顿格斯三人便看到,玛卡就像是散步一般穿过了没什么人的街道,随手就拉开对面那栋宅子的大门、消失在了门洞中。 “他就这么进去了?”大胡子一脸微妙地道。 “没事,”蒙顿格斯耸了耸肩道,“我们头儿可不是一般的巫师,他想要动手去抓的人,我还没见过抓不着的呢!” “顿格,虽然你一直不肯说,可我都问过好几遍了!”猥琐老头儿不禁问道,“你这‘头儿’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你这棵墙头草死心塌地跟他这么久?” “嗨,你都说了我不肯告诉你,那现在我就会说了吗?”蒙顿格斯摆了摆手,“别再废话了!” 三人正说着,却听到街对面猛然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整栋房屋瞬间塌掉了一小半。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桌上的幻影移形检测器泛起了一阵红光。 “有人使用了幻影移形咒。”大胡子立马反应了过来。 差不多就在他将这话说出口的那一秒,对面的房屋废墟里砖石一阵翻动,随即一个人影便提溜着个什么玩意儿从砖头堆里面走了出来。 房间里三个人当即仔细一瞧,不是玛卡又还能是谁? 很快的,玛卡就拖着一个身着麻瓜服饰的家伙回到了这间房间里,并顺手就将对方扔在了地板上。 可以看到,他虽然被倒塌的砖石压在了最底下,可身上用来掩饰身份的连帽斗篷不仅没有破损,就连灰尘都没有沾上一星半点。 蒙顿格斯和大胡子一见玛卡将人留在了地板上,便双双凑上去试图查看,但是玛卡当时就冲他们俩挥了下手。 “别看了,已经死透了。” “所以……”蒙顿格斯犹疑着道,“这是那货黑袍巫师的其中一个?” “大概吧!”玛卡想了想道,“我进去时,屋里算上那史密斯一共六个人,和一开始预料的一样。只不过,我得说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素质和决心……” 在这之后,他将刚才他进去时所发生的状况大致讲述了一遍。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当里头的五个人看到他的那一刻,其中一人便不要命似的抽出魔杖就直接动起了手。 事实上,在玛卡看到他们都换了身麻瓜装束的时候,还生出过对方应该会先尝试着演一番戏糊弄自己的念头。 可他并没有料到,对方的反应居然那般激烈,竟是一上来就有一人毫不犹豫地拖住了自家。 紧跟着,事情就显而易见了,剩下的四个成员带着史密斯使用了幻影移形咒,趁着玛卡被缠住的时间果断地选择了逃跑。 只不过,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光是这样还并不足以使剩下的人顺利脱身。 在发现对方发动幻影移形咒的同时,玛卡当机立断地就反手一挥,一道神锋无影咒瞬息间便往那蓦然显现的空间扩张出飞去。 斯内普创造的这道魔咒无形无影,杀伤力又是非凡,速度还极其可怕,确实适合在这种情形下使用。 只要被那道魔法利刃击中,玛卡就有把握至少再重伤一人,而这就将给他留下更多的追击优势。 但是,他的神锋无影咒被挡下了——那名意图拖住他的家伙在发现来不及施咒阻拦的状况下,居然异常果决地用自己身体挡了下来! 而那家伙在硬接下一道威力十足的魔咒后,却还不算完。 当他察觉到玛卡又想伸手的那一瞬,他竟直接挥舞着魔杖笔直地向玛卡再次冲来,连口中已然狂吐鲜血都是毫不在意。 然后…… “……在意识到同伴已经成功逃离之后,这家伙就自杀了,”玛卡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道,“脑子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彻底没救了。” 他其实并没有说得这么详细,毕竟接下来还要继续追踪。可仅凭他寥寥几句,就将现场的状况勾勒得足够清晰了。 “嘶——” 在略略听完后,蒙顿格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其他两个老油子都暗暗摇头不已。 这等行动效率和誓死之心,可以说是魔法界中非常罕见的了,就连当初伏地魔的食死徒都没这些家伙这么狠的。 “幻影移形的痕迹我检查过了,”玛卡忽而接着道,“很模糊,但大致是在伦敦市内的某个位置。” 第七百六十五章 雨雾中的伦敦 “亚萨,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都在伦敦呆过一段日子……可是瞧瞧吧!现在的伦敦可比当年要干净多了……” “哦,我知道,刚才来的时候不都看到了吗?离窗户远点吧!我还想在这里多呆上一会儿呢!” 在伦敦市中心的那片繁华之地,从玛卡手中逃离的一行四人带着一个累赘,就这么来到了事先就准备好的第二处藏身地点。 事实上,他们是在一条小巷子里显形的,然后领头人亚萨就立刻带着a组剩下的成员匆匆离开了那条阴暗潮湿的巷道,混进了伦敦街头的人群中。 是的,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因为只要不再随意动用魔法,那大批大批的麻瓜就将成为他们最可靠的掩护之一。 “嘿,亚萨!难道你不想多看这座城市几眼吗?” 站在窗边说话的是米莉安,从她的话中多少可以听得出来,她和亚萨其实是从小时候就认识的。而且,他们似乎原本就在这里生活过。 “我都说了,过来吧!”亚萨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比起多看看这座城市来,我更希望能多在这座城市里坐上一会儿……这不仅是因为我们都很怀念它,我是说真的,这还因为我们有任务要完成。” 正说着,他蓦然回过头,椅子脚顿时在地板上蹭出了“嘎吱”一声轻响。 “再说了,伦敦还是伦敦,到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是吗?”亚萨望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气,以及灰色天空之下的那份朦胧,淡淡地说道。 “好吧好吧!”米莉安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不得不承认,你已经成功地打消了我的兴致……算了,过去的也都已经过去了。” 说罢,她姿势优雅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便,表情慵懒地坐了上去。 今日的伦敦午后,依然是湿哒哒的,哪怕坎特伯雷、或是霍格沃兹的天气再好,也和这里无关。 隔着窗户玻璃,外面街道上的汽车来回行驶着,不自觉便成为了这个忽然变得安静下来的房间的嘈杂背景音。 有时候人们大概会觉得,雨雾连绵的天气,总会让人的心情都逐渐变得阴郁下来吧? “罗德应该是死了。” 过了一小会儿,亚萨终于再次开口了。 米莉亚与其他三名同伴,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沮丧或是悲伤的神色,就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但是,他们也没有随意地接话,而是继续保持着各自的安静。 “那个穿灰斗篷的巫师很强,就算我和你都使出底牌,多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亚萨继续轻声分析着,因为没有人搭话也没有人看他,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那大概就是霍格沃兹的古代魔文课教授——那位年轻而又出色的‘玛卡·麦克莱恩先生’了。” 将这几句话说完,亚萨也再次闭上了嘴,房间里又一次回到了沉寂当中……直到米莉安毫无征兆地张了张嘴。 “那么,”她说,“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对于米莉安的这句话,亚萨只是耸了耸肩,而其余三人也依然没有出声。唯独房间中央,被放在了桌子上的史密斯砸吧了一下嘴——很显然,他仍处在昏迷当中。 “你们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米莉安看了眼亚萨道,“下一个是谁?” “总之一定不是你,”亚萨笑了笑道,“安心坐着吧大美女!这是我们的工作——倒是你,你该准备起来了。” “不用,”米莉安摇了下头,接着又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已经不用准备时间了,随时都可以。” “喔?那真是意外之喜……” 亚萨嘀咕了一句,这才抬起手来,继续揉起了他的额头。 ……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亚萨他们幻影显形的那条小巷里。 “哦,我讨厌伦敦,它会让我感觉自己整天都黏糊糊的!”猥琐老头儿抬了两下脚,他那破旧的皮鞋鞋底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了嘎叽嘎叽的声响。 “是吗?”蒙顿格斯撇了撇嘴道,“我就挺喜欢的——在这里,谁都懒得注意你,而你也常常会懒得去注意谁!” “所以说,这是一个优秀的藏身之地。”大胡子随即嘿嘿一笑。 当他们三个还在左右查看着这段巷弄,并随口瞎聊的片刻间,玛卡却已然将这周围的魔力残留感知了一遍。 但正如预料中的那样,那些人在来到这里以后,就再没使用过任何魔法了。 “胖鼠,你怎么看?” 玛卡在瞧了一圈以后,转过头望向了大胡子那边。可是他话音还未落定,大胡子就果断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 “是吗?” 玛卡见状,又再次抬头望了望这条巷子,颇有些年代气息的建筑物为这座城市赋予了一种令人沉浸其中的沧桑。 然而,这细密朦胧的雨雾,让人们多少会缺了些抬头欣赏的兴致。 他在观瞧了一会儿后,忽然间就挑了挑眉。 “要我说,伦敦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玛卡悠悠地道,“据我所知,至少有一部分‘人’,总是很喜欢这份天然与人为相结合的阴沉的。” “什么?”猥琐老头儿回过身,略显疑惑地道。 “总之,我们先散开来,用各自的办法找找看!” 玛卡没多做什么解释,在如此说完之后,他就直接沿着稍显逼仄的巷道往前走去。剩下三个心怀些许纳闷的伙计互相望了一眼,也不得不依玛卡之言,分头展开了行动。 事实上,玛卡起初是没想再回去找他们三个的,要是他当时选择了立刻就追过来,说不定还能及时捕捉到那几个家伙离开的身影。 但是在稍加琢磨之后,他就放弃了在伦敦上演一出街头追逃的戏码。 伦敦是英国的中心,这里的麻瓜实在是太多了,如非必要,他可不想在这里闹出些什么太大的骚动来! 刚一走出巷弄,玛卡就立即被外面街道上的喧嚣给吞没了。 麻瓜的世界还依然是这么地纷纷扰扰,一眼望去,大街上最多的就是汽车、行人和一顶顶伦敦人出门必备的大雨伞。 一旦踏入人流,便让玛卡清晰地感受到了曾经的那份熟悉——那是一份几乎使他连魔法界都临时淡忘的融入感。 终于,在经过一栋四层高的小楼房时,他闪身离开了步行道上的人群,来到了那栋楼房一层的古董商店门口。 站在灰扑扑的商店玻璃橱窗前,玛卡下意识地抬起头,往那楼上第三层的窗口瞧了那么两眼。 而紧接着,他才伸出手,屈指往橱窗玻璃上轻叩了几下。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早已停止营业的店面,店铺里商品很多,但却连一个人也没有,店门把手上也缠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锁。 相应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麻瓜们也几乎不往这里看,就好像对这里完全不感兴趣似的视若无睹。 和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入口一样,这里显然也被施放了类似魔咒——说真的,在伦敦市区,这其实也并不算是多么罕见的一件事了。 “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协会地点,如果您是协会会员,请出示您的会员证明,谢谢合作!” 在敲过玻璃之后,一行稍显花哨的英文字体便在上面显现了出来。在那行字的下面,还有一个方框,看样子那所谓的“会员证明”大概就是在这里进行验证的。 但是很遗憾,玛卡既不是这里的会员,也没有任何的证明。 当然了,对玛卡来说,想进去并不难。 他没有迟疑,很快就摊开了手掌,直接往玻璃上摁了过去。 却见那原本可以敲得咚咚作响的橱窗玻璃,此刻竟然像是一大块薄薄的橡皮糖那般,被他摁得变了形。 不多时,玛卡的手臂就彻底陷入了橱窗里,接着便是半个身子、另一条胳膊以及一只脚,转眼间他就整个人钻进玻璃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就在这入口的另一头,玛卡钻出来的地方是一堵墙。要是说得更准确一些的话,那是一堵位于某条走廊尽头的墙壁。 抬头望去,这道走廊倒是不算长,可周围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唯一的照明就只是天花板上那一排昏黄黯淡的灯泡了。 是以,这破地方是怎么看都有些阴森森的,让人忍不住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只是玛卡对此显得毫不在意……又或者说,他好像早就知道这里应该会是个什么模样了一般,对这渗人的环境根本就没有露出任何的惊讶。 没有多想,玛卡抬腿便往前走,一步步的脚步声在这安静的走廊里不断回荡着,几乎就混在了一块儿。 一直到他在某扇门前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那脚步声却仍在耳边萦绕不休。 玛卡微微抬了抬眼皮,往那扇陈旧的门上看了看,上头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铭牌。虽然那金属门牌的边缘都爬上了星星点点的锈迹,但上面的字母还是能看得清的。 “砰砰砰!” 他只看了那铭牌一眼,便伸手用力敲起了门来——要知道,平日里他可从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的。 第七百六十六章 异族卧室,尽享丝滑 “砰砰砰——砰砰砰——” 玛卡知道,在这里敲门,就得大点儿声。要不然,屋里的主人不仅听不见,你也会因为白费功夫而浪费掉宝贵的时间。 没办法,通常每天这个点还留在里面的那些家伙们,就铁定是在睡觉了。 “而且大概还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砰砰砰!” 可以看得出来,玛卡放弃了他那体面而又礼貌的敲门方式,显见是有着原因的。但是迫使他这么做的理由,就多半没什么恶意了。 要不然,二话不说直接闯——才是他对待敌人时最常见的选择。 “砰砰——” 这回,他的第三下终于落空,因为门自己开了。 “……唔?” 门才刚自动打开,玛卡就看见了一位衣衫不整的睡衣大叔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而这声口齿不清的哼哼声也是对方发出来的。 说实在的,由于有着外面走廊上那阴森森的氛围在前,现在这货呆呆萌萌地出场效果就不禁让人感到格外地荒诞。 “哦,抱歉……你一定敲了好一会儿门了吧?”那明显刚被敲门声从睡梦中吵醒的大叔,居然还显得颇为和气,“请进吧!哈——” 正说着,他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耷拉着眼皮向玛卡示意了一下。 玛卡见状,便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就跟着对方走进了屋子里。在进门之后,他还不忘顺手带上了大门。 随着这间屋子的房门重新关闭,走廊里又再度恢复了先前的毫无生气,只有天花板上的几个灯泡微微闪烁着,为这里提供着少得可怜的光亮。 而就在那扇房门的铭牌上,斑斑锈迹之中几个单词隐约可见,它们被读作——“吸血鬼容忍协会”。 …… “先生,请坐吧!唔……不好意思,我好像还是有那么点儿困……哦,对了!要来点喝的吗?” 事实上,这里进门就是一间类似于集体办公室的房间,而在那间大房间的隔壁,又还有着一处空间不大的会客室。 眼下,玛卡就被带到了这里,并受邀坐了下来。 “啊,先生,你不用忙了!”他摆了摆手道,“我大概是喝不惯你们的口味的……说真的,我确实尝试过几次!” “喔?”那睡衣大叔顿时回过身来看了玛卡一眼,“真的吗?呃,其实我只是想为你倒杯柳橙汁……不过,你真的试过?” 由于吸血鬼在魔法界常年处于尴尬的境地,所以在谈起这些有关他们食物的话题时,他们都会比较敏锐。 因此,这吸血鬼大叔一下子就明白了玛卡的言下之意。 “对,确实试过。”玛卡笑了笑,“虽然那往往只是出于研究的目的,但是很多种类的血液我都有意无意地尝到过——比如说龙血,那玩意儿真的很烫嘴!” “哦,听起来就很要命!”吸血鬼大叔听到后,立马露出了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我们没法儿喝龙血,我是说真的……肯定一口就能把我们的舌头烫出血泡来!” 要想与异类更好的相处,一般人总会尽可能地回避那些敏感的问题,但那绝不是什么好的主意。只有让对方感觉到,那些问题在你我之间将不再是问题,那才能让双方真正地撇开顾忌和成见。 对此,至少玛卡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效果也一直都很不错。 “那大概是因为龙血中的火焰能量太多太活跃了,你们对那些会喷火的东西总是很没辙的,不是吗?下回你可以试着稀释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一种新的美食呢?” 他随口又附和了一句,之后才转而问道:“先生,我想问问,圣圭纳女士今天在这儿吗?我需要找她帮个忙——” “啊哈!原来你是来找妮恩的?”对方往左边的墙壁指了指,“她也在睡觉呢!一般不到太阳下山不会起来……所以,我倒是不太建议你现在就去找她!” “是吗?”玛卡笑着道,“她刚才一定也被我吵醒了吧……是不是心情不大好?” “嗯,”大叔耸了耸肩道,“大概是最近睡觉的姿势不太对?总之,我可不想再去打扰她了……要不她一定会发飙的。” “这样吗?”玛卡想了想,随即伸手示意了一下,“虽然我也很为吵醒了你们感到抱歉,可是今天也确实是有些要紧事儿——麻烦再带个路吧!让我去叫她就行,就不让你去帮我‘涉险’了!” “这可真是……”吸血鬼大叔扯了扯睡衣的衣领,俏皮地抖了抖眉毛,“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的话——跟我来吧!记得一会儿等我走远点儿你在叫——”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再一次为玛卡引起了路,口中还不停地拿自己和玛卡开着些趣味十足的小玩笑。 其实他们睡觉的地方就在隔壁,非要说的话,那或许是玛卡所见过的最奇怪的“卧室”了。 那地方很大,比起先的那处集体办公室还要大得多,里头更是近乎一片漆黑。 不过可以看到,靠近门这边倒是还有一盏台灯正亮着。借着那不算明亮的灯光,玛卡瞧见了一张竖着放的床铺,而且那床上的垫子还是弯曲的。 大致瞧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带有弧度的床,恰好就可以让一个人靠在凹进去的位置里头。 要是再带上那么点儿倾斜的角度,或许玛卡也能试着倚在上头睡睡看了。 “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大叔回头小声地对玛卡说道,“但我们还是想办法小小地改变了一下——祖先那个年代我们总是受迫害,所以只得藏在棺材里睡觉,可现在要是再睡棺材,那就显得太不合时宜了。” “我想是这样的,”玛卡点着头道,“而且,睡床总是更舒服一些。” 两人轻声地说着闲话,没多久,那吸血鬼大叔就将玛卡领到了一张猩红色的床边上。前者在指了指那张床,又冲着玛卡挥了挥手以后,还真就一溜烟逃走了。 在黑暗中,玛卡虽然能借助多种手段清楚地感知到周围的情况,但毕竟不如视觉来得直观。 因而在到了地方之后,他便伸出手指晃了晃,当即一团微光就悄无声息地在他指尖出现了。 随着光芒将周围一小片地方照亮,玛卡面前的这张床、以及附近排列着的更多床铺就都逐一显露了出来。 紧跟着,玛卡一眼就看到,还算是熟人的圣圭纳女士正穿着一身睡袍,紧贴着竖直的床铺甜甜地安睡其中。 至于被子……或许吸血鬼睡觉一般都不盖被子吧?至少在这四周的床上,玛卡连一条被子都没见着。 “圣圭纳女士,”他看着眼前的女吸血鬼,微笑着道,“很抱歉,不过该起床了。” 话音未落,玛卡的手指微微往前一抖,那团微光立时变成了一颗小火苗。而下一秒,那一小撮火苗就脱离了他的指尖,在他的控制之下往眼前的床铺缓缓飘了过去。 “唔?什——” 吸血鬼对火焰是颇为敏感的,高温虽然并不能给他们带去致命的伤害,但他们体质上的特性就注定了灼烧效果会格外地良好。 只是玛卡对火苗的大小掌控得非常好,只是这么一丁点儿,除了他眼前的圣圭纳以外其他吸血鬼是不会有太大的反应的。 见对方明显已经醒了,玛卡便也挥手散去了火苗,又换回了一开始的微弱光团。 “你好,圣圭纳女士,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你……你是谁?为什么用火来吓唬我!离我远点,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说着说着,圣圭纳女士仿佛是感到有些不对劲,口中的话也就随之停了下来。 在盯着面前的玛卡瞧了一会儿后,她忽地微微蹙起了眉,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犹疑。 “‘有段时间没见’?我们认识吗?为什么戴着兜帽不让我看见……”她一边看着玛卡,一边费神思索着,似乎总觉得玛卡的声音很是熟悉。 而玛卡这边,他来这儿可不是跑来给对方一个久别重逢的“惊喜”的,是以下一刻他就抬手将兜帽翻到了背后。 当玛卡的脸全部暴露在了眼前之际,圣圭纳终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麦克莱恩先生?” “请容我在这里再说上一遍,”玛卡略略颔首道,“搅和了你的美梦我很是抱歉……只不过,请先收拾一下,然后出来听我说一个请求吧!” “哦,这……可别这么说!” 圣圭纳立即往前走了两步,忙不迭地轻摇其首。 “虽然你没有亲自露面,可我们的容忍协会能够顺利在伦敦开办起来,却全靠了你在各方面的种种帮助……” 话到此处,她诚恳地倾了倾身子道:“要是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请尽管说就是,我们可一直都在想着如何报答你呢!” “总之,”玛卡摊了摊手道,“不如先穿好衣服吧?”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圣圭纳女士的睡袍衣领便再也无法在她柔滑的肩头挂住,无声地往下滑落了一截。 “呀,”她抓着肩头的衣领,抿了抿嘴道,“其实,这也能算是报答的一种吧?” 第七百六十七章 结霜的名单 “圣圭纳女士,我就知道这件事找你准备错儿!像今天这样的天气,你们当中总有些‘晚上’睡不着的伙伴会选择出来溜达溜达的……” 此刻,玛卡正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一栋小楼房的旁边。他抬着头,越过伞沿往高处看去——那是一扇紧闭着的窗户,因为反光的关系,站在这儿其实并不能瞧见窗里头的任何东西。 可事实上,从这里,就已经能隐约感应到从那处房间里透出来的魔力波动了。 “是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耐不住寂寞,他们会更喜欢人多热闹的白天。”在玛卡身旁,圣圭纳举着另一把伞轻声道,“哦,不过你得知道,在族里我的年纪也算不上多大。” “当然,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改天我可以邀请你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小活动,”玛卡点了点头,边抬头张望边随口道,“他也喜欢热闹……我会提前通知他一声的,那样他说不定会为你准备一个正宗的‘红丝绒蛋糕’?” “听说他又会霍格沃兹任教了?”圣圭纳微笑着道,“我会为此感到期待的。” 而就在他俩的身后,一个看上去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用手捋了捋湿发,满脸疑惑地看着玛卡和圣圭纳瞎聊。 他也同样是一名吸血鬼,而且,这个地方就是他带着玛卡和圣圭纳来的。 吸血鬼对鲜活流动的血液很敏感,可对蕴含着魔力的血液更为敏感。所以他们自古以来其实都很少对麻瓜出手,因为在他们看来,魔力含量刚刚好的巫师的血液,将会更加地美味可口。 噢!对了,他们似乎把血液中的魔力称之为“血能”。 好吧好吧……像这种无关紧要的知识,现如今是提不提都无所谓了。毕竟巫师比吸血鬼更多更强大,这也一直都是一个事实,想要吮吸巫师的脖子向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话归正题,就如玛卡刚才所提到的——他猜到了今天大概会有吸血鬼在伦敦市内遛个弯什么的,而那货他正在追踪的人,就在这边出现过。 如果要问目前最有可能掌握一定线索的,那无疑就是吸血鬼容忍协会伦敦总部的某些成员了。 然后事实就证明了,他的猜测一点儿没错! “说真的,我还以为我们需要让大家到处转一转呢!但结果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好,”玛卡说着,忽然收回了抬头遥望的目光,往腰间的口袋里掏了掏。 “谢谢你!”他转过身对着那名年轻的吸血鬼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你的‘早餐’我请了!” 说罢,玛卡掏出了一玻璃管猩红的浆液,往那和他看上去一般大的少年面前递了过去。 “这原本是为一些小家伙们准备的,不过后来我觉得,它们其实更喜欢直接吃肉。” 他在说着话的同时,又伸出左手往右手的袖管口拍了拍,将几个冒出来的小黑点儿给重新拍了回去。 那少年愣愣地点了下头,犹豫着伸手将那大号试管接了过去。 “谢谢,先生。” “不客气,”玛卡耸了耸肩,随即又再次转过身道,“圣圭纳女士,我想我该上去看看了……哦,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得说,非常感谢。” “不,不用这样,这是我们应该为你做的……”圣圭纳抿了抿嘴,便看着玛卡往那栋楼的后门去了。 “奶奶,你不觉得应该跟上去吗?妈妈总说,追男人的时候越主动越管用。”雨雾之下,那少年望着圣圭纳小声建议道。 可圣圭纳听到后,却立马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别叫我‘奶奶’!” …… “吸血鬼的辈分可真难懂。” 在后门内的楼梯间里,玛卡听着外面的对话声,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如此顺势感慨了一下,他才抬腿往楼梯上行去。 依照对魔力的感应,那几个先前从他手底下逃脱过一次的家伙就在这栋楼的顶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的异动。 随着他越往上走,距离魔力波动的源头也就越近,而他对目标的感知也逐渐愈发地清晰了起来。 “……少了两个?” 是的,他可以感觉到,那处屋子里俨然只有三个人。好在那三个人里头,唯一一名被劫走的人质——学港街猫头鹰邮局副局长史密斯先生,似乎还在里面横躺着。 “得确保活口——”无声无息地走到那间屋子的门前,玛卡在心中暗暗地道,“这回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失手了。” 正说着,他看了一眼大门,接着就避开那里走到了旁边的墙壁前。 门上有一些布置得很巧妙的魔咒,破解起来太费时间了。要是有更好的突破点的话,那他又何必非要挑个障碍最多的地方呢? 在对着略有些泛黄的墙壁伸手轻点了几下之后,玛卡右手一摊一握,随即十数只小蜘蛛就飞快地窜到他的掌心里,并被他松松地握在了手中。 而下一刻,当他握着拳直往墙壁靠近地面的部分探去时,那看似厚实坚固的墙也在变形术的作用下出现了一个浑圆的窟窿。 “很好。” 那墙壁的对面似乎是沙发还是什么的,在这里开个洞显然不虞被人发现。玛卡将拳头直接伸了过去,随后就将缩小的异化八眼巨蛛一股脑儿地放了进去。 片刻后,他不再有所顾忌,果断地一挥手将那窟窿给扩大到了等身的大小。在将挡在墙洞对面的一个柜子移开后,他便径直走进了眼前的这间屋子当中。 “哦,”玛卡在屋里四下看了一眼,不禁笑道,“我想也该教你们学会,如何把除我以外的人给区分开来了。” 并没有出乎玛卡的预料,里头的三个人无一例外,都被彻底石化了——没错,就连那个仍躺在桌上昏迷不醒的倒霉鬼史密斯也同样包括在内。 “又要浪费一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他边取出药瓶往史密斯身上倒,边轻声嘀咕着道,“主要材料可一点儿都不便宜。” 而就在玛卡试图唤醒人质的同时,房间里的另外两人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在他们脚边,各有几只小蜘蛛在不停地爬来爬去。 很显然,这就是玛卡所需要的效果。 不多久,可怜的史密斯先生终于一脸木然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先是冲着眼前的玛卡看了几眼,然后才转动着滞涩的眼球往周围乱瞟了起来,似是想要搞清楚自己所处在的具体状况。 “啊……发生……什么了?” 药剂的效果还在继续完成着它的使命,这使得史密斯先生终于清醒了过来,但却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正常地进行活动。 “还记得吗?”玛卡将空掉的魔药瓶塞回了腰间,“你被一群黑袍巫师在自己家门口绑架了。” “喔,这……真可怕。”史密斯反应迟钝地道,“你就是绑匪吗?” “我还真希望我是,那样的话,我就没必要冒着雨在伦敦到处转悠了。”玛卡叹了口气,遂即低头看向了对方的双眼,“我的时间也不算宽松,所以……冒犯了。” 话音未落,还在恢复中的史密斯顿觉自己的脑门蓦地一震,遂即他的眼神就变得略有些呆滞了起来。 很快,玛卡就猛然抬起头,微闭着眼整理了一下思绪。 就在刚才翻阅史密斯的记忆时,他准确地找到了一段记忆。由于时间距离现在还并不久远,那份记忆仍旧相当地清晰,而值得他去关注的明显就是另一半黑袍巫师突然反水前的一番对话了。 “……还真是起了内讧?” 过了一小会儿,玛卡若有所思地扫视了屋子里的另外两座石化“雕像”,脑海之中不断地回想着当时亚萨和米莉安的那段对话。 因为史密斯完全听不懂那两人的语言,所以那段关于对话的声音记忆很模糊。而这,似乎也就是当时的亚萨,并不在意对话过程中有史密斯在场的缘故了。 在继续琢磨了一下之后,玛卡便转过身,直往屋里其中的一座“雕像”走了过去。 “那听起来像是希伯来语,而且似乎提到了魔法部和阿兹卡班……还有我的姓名,”他边走边道,“不过听不清没关系,这不还有两位当事人在这里呢嘛!” …… “嘶——”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伦敦市南郊,“马克斯·罗奇公园”附近。 “亚萨,怎么了?” 在公园旁边的人行道上,米莉安正与亚萨共撑着一把伞,如其他麻瓜行人一般平静地赶着路。 可就在这时,米莉安忽地发现头顶的伞和身边的亚萨都停了下来。 “那个麦克莱恩一定是找到他们了。” 亚萨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被切割成巴掌大小的羊皮纸,可以看到,那张纸上有着很多个人名。 然而,此时其中的两个名字却散发出了不同寻常的寒冷,以至于空气中浓郁的水汽都在字母的位置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 “刚才那阵寒意,就像是刀尖扎在了我的大腿上,”亚萨看着持续凝结霜痕的羊皮纸,风吹得羊皮纸不断地抖动,“我想……是一瞬间就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第七百六十八章 不完全追踪 “我想……那是他们一瞬间就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蒙蒙的雨帘之中,亚萨低头注视着羊皮纸上的那两个名字,过了一会儿才抖了抖纸上的雨水,又将它草草折起来塞回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那样也好,”一旁的米莉安眨了眨眼睛,平静地道,“起码应该没有什么痛苦。” “是啊!”亚萨摇了摇头,“不过,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抓紧点时间了……但愿那位年轻的魔法部部长助理在收到信之后,会准时回一趟家。” “时间上没问题,”米莉安点了点头道,“相信我,他会回来的……再说了,他只是第三助理,这种职位确实会很忙,但忙的往往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不是吗?” “比起这些来,我宁愿相信,他会更关心他舅舅的安危。”亚萨叹了口气道,“因为这么一来,夺魂咒的效果就能更好了。” “我从不指望我的每一个施咒对象都是内心善良的软蛋,”米莉安随即撇了撇嘴,“所以我一直都在不停地练习——你不也是一样吗?” 亚萨闻言,只得不置可否地抬起手晃了晃,示意这个话题可以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于是,两人便在这雨幕之中继续沿着道路前进,并在转了一个弯之后,来到了位于公园另一侧的十字路口。 “按照那个史密斯的记忆,他的妹妹家应该就在那座花园的尽头。”米莉安指着十字路口对面的私人花园道,“看到向日葵的时候说一句‘去死吧!理查德!’,我们就可以看到他们家的大门了。” “为什么是‘理查德’?”亚萨蹙着眉道。 “他们觉得那个理查德是个纯血中的耻辱,”米莉安随口道,“那是一个伪装成退休铁路工人的老巫师——他种出了一棵26英尺(约7.9米)高的向日葵,并且还笑着登上了麻瓜的报纸。” “哦,这可真有趣。”亚萨面无表情地讽刺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说罢,亚萨与米莉安一同穿过了车流汹涌的马路,前者隐蔽地抽出魔杖点了点花园铁栅栏门的锁,然后顺手就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绿意盎然的私人花园,越往里走,两人就发现周围的植物越是高大密集。好在这里空间倒是不大,只是绕了几个弯,他们就看到了一朵生长在石板路一侧的向日葵。 “希望那位史密斯先生的妹妹家没改过口令。”亚萨说着,便伸手示意道,“怎么样,你来还是我来?” “我可不想念那么愚蠢的台词,”米莉安看着亚萨,歪了歪脑袋,“顺带一提,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修改这里的口令,因为回家一般只需要幻影移形就足够了。” “我也不想念,但是……噢,好吧!”亚萨转过头,盯着那朵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向日葵道,“去死吧!理查德!” “好的,我这就去死,尊敬的先生。” 在那朵向日葵忽然生出嘴巴回答了一句之后,它立马就萎顿了下去,而原本挡在他们面前的植物也随即分出了一个大大的门洞。 其实从这里就可以透过门洞看到了——在那通道对面,一座看起来就颇为别致的中型宅邸正安静地坐落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一条平整的道路直通宅邸大门。 “抓紧时间……我敢说,那个麦克莱恩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 “嗯,我算是知道第一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在伦敦市内的那处小楼顶层,玛卡将两座处于半石化状态的雕像撇在了一边,他此时的表情多少显得有些复杂。 就玛卡刚才的检查和对比情况来判断,这两人的死因都是脑部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虽然从外面看不出,但是玛卡知道——就在那看似完好无损的脑壳里,那大脑就像是被打蛋器搅和了好几遍似的,再也没法把它们称作是“脑子”了。 起初在坎特伯雷那边时,第一个“英勇赴死”的家伙死因也是如此,当时玛卡还以为是他及时地发动了什么自杀的魔咒。 但是现在…… “是预先就设下的什么魔法吗?”玛卡暗自琢磨着道,“不,一开始我可并没有感应到什么特殊的波动……或许是载体在别的什么地方的誓约诅咒吧?” 正当玛卡兀自思索的片刻间,刚从楼下上来的圣圭纳女士和她的“孙子”就一脸疑惑地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边。 不多久,吸血鬼少年大概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终于开口问了一声。 “……第一个?什么意思?” “哦,不,没什么。”玛卡蓦然抬头,“对了,你们上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我奶奶是想告诉你——”“不!” 那吸血鬼少年刚想说什么,却被圣圭纳一把捂住了嘴,强行将他推到了门外去。 “我们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欢迎你下次再来协会办公室坐坐——这是德意斯先生说的。”在门口,她匆忙道,“那么,下回见!” “好的。” 玛卡冲着门口点了下头,这才又转身望向了不远处的沙发那边,那个倒霉蛋史密斯正坐在那里盯着半石化的那两名‘绑匪’发呆呢! 说实话,通过到目前为止的整体情况来看,他倒的确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但由于玛卡早已翻看过了对方的记忆,眼下,他似乎也就再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 当然,除了玛卡还需要问他几句话以外。 “你好,史密斯先生,”玛卡走到对方附近,往一张靠背椅上随意地坐了下来,“我是霍格沃兹的教授玛卡·麦克莱恩。” “呃……嗯?”史密斯愣了愣,忽而将视线转向了玛卡的脸,“玛卡·麦克莱恩?真的吗?哦……我的小儿子一直都把你当做偶像!” “我为此感到荣幸,”玛卡翻下兜帽露出脸来,轻轻地笑了笑道,“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解决一下眼前的问题吧!我可以向你问几个问题吗?” 因为那疑似希伯来语的对话,可以说最关键的一段记忆玛卡还有些半懂不懂。 他倒是从有限的几个词中猜出了对方可能会去阿兹卡班,只不过……这原本就是他预料当中的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明显没什么意义。 而在对方去阿兹卡班之前,魔法部就成了一道他们必须设法跨过的门槛——这,才是重点! “据我所知,你有一个妹妹在魔法交通司当扫帚登记员是吗?而你的妹夫则是门钥匙办公室的室长?” 先前在刚解除石化的时候,史密斯的意识还有些混乱,因而玛卡使用摄神取念术的行为并没能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 是以,当他听到玛卡对自己的家庭这么了解时,还愣是感到了一丝惊喜。 “啊,是的!”史密斯先生连连点头道,“她嫁了个好人家,日子过得还不错!是斯克林杰先生向你提到过他们吗?” “是啊,有一回说起过……”玛卡敷衍了一句,便又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你妹夫家有和哪个傲罗走得比较近的吗?” 就玛卡所知,那道通往阿兹卡班的大门就只有傲罗,和魔法部部长才有权进出。除此以外,即便是魔法部其他司室的头儿,也绝不可能偷偷获取到去阿兹卡班探监的许可。 然而,按照玛卡之前翻阅过的记忆来看,史密斯好像并不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他这么问,也不过是在确保未曾遗漏罢了。 是的,在这位史密斯先生的记忆中,似乎根本就没有他外甥在魔法部担任部长助理的半点痕迹。 “傲罗?”史密斯仔细想了想,最终果然摇着头道,“抱歉,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他们并不会和傲罗办公室有太多的交集。” “好吧!”玛卡顿了顿,遂即微微颔首道,“请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送你去魔法部接受保护了——放心,我会将这场‘绑架案’查个清楚的。” 说罢,他立刻就站起了身来,紧接着全身就开始变得透明了起来。 “哦!等等……在傲罗来这里之前……” 史密斯先生的话还没说完,玛卡就直接在他面前消失不见了,他随之怔了怔,语调也很快就低落了下去。 “……就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史密斯一脸僵硬地道出了最后一句话。 可没等他话音撂地上,房间一侧的窗户倏然便自动打开,外面的雨雾混杂在风中,一个劲儿地灌进了这间不大的客厅。 “放心吧!我为你留了点东西,你会安全等到傲罗的到来的。” 玛卡的声音在窗边响过,跟着史密斯就看到,那扇窗户又再度被紧紧地关了上去。看样子,直到这时,玛卡才算是真正地离开了。 而此刻,就在窗外的雨幕之中,套着幻身咒的玛卡正脚踏魔法书笔直地向着某个方向飞去,目的地似乎正是伦敦市的南郊地区。 “先去那边看上一眼,要是什么都没发现的话,就直接去魔法部守着吧!” 伦敦的雨丝,总是这么地纤细、而又稠密。 第七百六十九章 “是他!” “马克斯·罗奇公园、十字路口、小花园……嗯,看来就是这里了。” 半空中,玛卡踩着魔法书低头往下瞧了瞧。而当他发现一切都和史密斯记忆中的画面对得上号之后,他就明白那位“魔法部门钥匙办公室室长”的家,终于到了。 当然了,这其实距离伦敦市中心也不算太远,尤其是对于只需要“走”直线的玛卡来说的话! “要是剩下那两人确实来过这儿……但愿他们家里没人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径直往那花园里头降去——这花园又没有天花板,更何况,幻身咒的效果也显然还在。 但要想继续往花园的更深处走,那些攀着支架的藤蔓植物就形成了一层天然的顶棚。那里头的雨水几乎都被植物们给遮挡了,可周围的视野也随之变暗了许多。 在花园中,玛卡又开始暗自整理起了今天这几趟行程的经历。 说真的,他已经有过很多骗与被骗的体验了,所以现在他的每一次行动,都会习惯性地在很多细节方面留神注意起来。 当然,今天的一切实际上都没有太多的可疑之处,不论是在坎特伯雷、还是之前在伦敦市中心,都是如此。 那些可疑的黑袍巫师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甚至能在实力明显有差距的情形之下设法逃脱,这的确会使人情不自禁地去怀疑他们背后究竟存在着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但这,却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是拳头与拳头之间硬碰硬的交互。 可或许是由于当初在格林沃德手上小小地栽过一次的关系吧!现在,玛卡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也许仅仅是某种并不可靠的直觉,然则却总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这么想着,玛卡抬起手来看了看——在他的左手手指上,一枚平平无奇的银指环正静静地反射着稍显黯淡的光泽,没有丝毫的异常。 在当初格林沃德的那场调虎离山之计当中,就是这枚与猫头鹰玛法的脚环配套的戒指及时地将他唤了回去。 要不然,在那次默然者冲击拉克文劳塔楼的事件当中,包括卢娜在内的很多小巫师怕是就都得面临坠地身亡的结局了! “再加上一层保险吧!以防万一总是不会错的……” 玛卡左右一想,还是伸手猛地一挥。 顿时,一抹银光急速穿过绵密的雨帘,直往北边霍格沃兹城堡的方向激射而去,眨眼间就在雾蒙蒙的空中消失不见了。 在多留了一手之后,玛卡便继续沿着树丛和花坛之间的石板路一路前行。 只是稍稍拐了几个弯,玛卡很快就看到了一堵由植物互相盘积而成的“绿墙”。而在那堵墙旁边,一朵差不多有一人高的向日葵正安静地扎根于小径边的泥土之中。 事实上,在那向日葵的宽大绿叶上,还残留着一些从顶部藤蔓枝叶间漏下来的零星小水珠,这令它看起来还颇有些生机勃勃的感觉。 玛卡当然知道,那朵向日葵就是负责接受口令打开入口通道的“钥匙”,这一点他也早在史密斯的脑袋里看到过了。 然而,就像当初入学霍格沃兹时就没有真的唱过校歌一样,他可实在不想去念那让人觉得蠢透了的口令! 是啊!既然有其他安然进入的办法,他又为什么非要在这种破事上头为难自己呢? 玛卡看也没看那朵向日葵,甚至连前进的步伐都没有顿上那么一顿,毫不犹豫地就继续往那堵植物之墙走去。 可在经过那朵向日葵时,他却忽然察觉到向日葵身上散发出了一缕淡淡的魔力波动,紧接着它就猛地扭动了一下。 在几片宽叶即将搭上玛卡的大腿时,他动作利索地后退了一步,而那朵向日葵便顺势挡在了他的面前。 “哦,嘿……尊敬的先生,”向日葵的花盘上倏然裂开了一条横向的缝,上下翻动着说起了话来,“您是一位尊贵的巫师,所以……我明白我有些失礼,不过我的职责就是看紧这条通道……您不介意说一下口令吧?” 见路被这株向日葵挡住了大半,玛卡倒是愣了一下——虽然魔法界中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动植物,可他还没见过能看破幻身咒的向日葵呢! 而且,这朵向日葵说话的语气中,居然还带着一股子见鬼的忧郁? “你叫理查德吗?” 他随口问了一句,顺便下意识地就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不……”向日葵的大嘴扭动了一下,“一朵花怎么可能会有名字呢?” “可能没有吧……”玛卡看着看着,突然眉头轻轻挑了下,“不过,我可不认为你是‘一朵花’——真没想到,大不列颠岛的黑巢足根草居然还没有彻底灭绝?” “喔!你能认得出我?”那朵向日葵一听,顿时惊讶地道,“我敢打赌,要是我张眼睛的话,我自己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我自己了!” “嗯……这样吗?”玛卡忽地想了想道,“对了,你有见过一对男女巫师从这里经过吗?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而女人的声音又有点儿漫不经心——” “哈……从这里路过的人很少,巫师就更少了。”向日葵轻轻甩了甩花盘,抖掉了一些水珠,“不过,是的……就在刚才,没多久,他们进去了……” “是吗?” 玛卡盯着这棵形似向日葵的植株,左看看右看看,蓦然间就有了一个好主意。虽然这只是一个意外的偶遇,但要是用得好了,有时候也可能产生奇效。 “好吧!噢,我想黄色和你似乎不太搭……让我来帮你一把!” 玛卡说着,伸手一把就将那黑色花盘周围的花瓣给扯了下来,让那绿色的花茎顶端就只剩下了一个黑黢黢的大圆盘。 “有人帮你带了顶‘发箍’,这谁能想得到呢?”他一边将那玩意儿随手一丢,一边笑了笑道,“我猜……你的根是被人给绑住了,是吗?” 那没了一圈花瓣的“向日葵”听到后,不由得垂下了它的黑色圆盘,看起来情绪更低落了。 “哦,你说得没错……”它低声道,“真的,他们这么做对我来说很残忍!你不这样觉得吗?”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事实上,我可以帮你一把,”玛卡耸了耸肩道,“当然了,与此相应的,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看行吗?” “真的?你真的能帮我吗?你不怕那一家子巫师找你的麻烦?”它当即便惊喜地道,“没问题,我们可以互相帮助!这很公平!” “你同意了就好。” 玛卡点了点头,顺手就抓住了那“向日葵”的茎,“噗”地一声将其拔出了地面。 可以看到,那带着些许土星子的草根均是白花花的,看起来很是茂盛,但是中间却被人用魔法绳索给牢牢捆在了一起。 见状,玛卡伸出手指就是一弹,绳索立刻就松掉了。 “听着,我现在有一个好主意——”他握着对方的身子,认真地道,“兴许你也听说过,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可是个好地方!那里有你喜欢的温室暖棚,还有很多好吃的紫貂……” “只要你帮我做好一件事,我就带你去那里住下来,每天还可以让你尽情地在森林里狂奔,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它立马欢快地甩起了根须,咧着大嘴道,“当然没问题,我都快等不及了!快告诉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其实很简单,”玛卡微笑着道,“去尽情地做你最最喜欢的、却又很久没能再做过的那件事——” 话到此处,他对着前面的藤蔓高墙蓦地挥了下手,让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茎叶让出了一条可供进出的通道。 而紧跟着,玛卡就将手里的“假向日葵先生”果断地往里面抛了进去。 “跑起来吧!” 在脱手的那一瞬间,那棵似花似草的植物倏然开始出现了惊人的变化,而当它真正落地的时候,却已然彻底地变成了玛卡的模样。 说罢,玛卡又再给自己重新套上了一个幻身咒,跟着就往里头冲了过去。 “听好了,一会儿我们肯定会遇到些什么人,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该怎么做,”他继续踏着魔法书追在其身侧,小声地叮嘱道,“别担心,你只要记住,有我在什么都伤不到你。” …… 而与此同时,就在玛卡前方的那座宅邸之中,亚萨和米莉安却仍在前厅的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等待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未来也同样是一片未知的迷蒙。 忽然间,亚萨抬起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遂即又冲着米莉安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点了点头,非常利索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有人来了! “砰!” 就在他们俩刚准备好的那一刹那,大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推开,跟着一个人影就状似疯狂地往里面冲了进来。 “魂魄出窍!”米莉安立时挥下了她的魔杖。 来者奔跑的速度很快,可那道魔咒的施放速度也丝毫不慢。然而,那道果决的夺魂咒却没有产生分毫的作用,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是他!” 第七百七十章 放一个留一个 “是他!” 无论是因为玛卡来得太快了,还是因为史密斯的那个部长助理外甥来得太慢了……这种找理由的事情还是等想办法脱身了再去琢磨吧! 亚萨在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之后,第一时间就挡在了米莉安的身前,手中的魔杖已经爆发出了一阵强光。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刚放过一道夺魂咒的米莉安也毫不犹豫地躲到了亚萨的背后,借着掩护准备展开幻影移形。 在此次派遣过来的所有成员里面,米莉安的任务是最为重要的。 就这一点而言,不管是以亚萨为首的行动组、还是米莉安这个当事者本人,心里都非常地清楚。 他们所要的,就是坚决完成任务,为了这个目标谁都是可以牺牲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米莉安紧紧地抓住了亚萨的大衣后摆。 “无法幻影移形,这里被设下了反幻影移形咒!” 这句被极力压低了声音的话语,使得亚萨头皮一阵发麻——每当事情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之际,他总会产生这种不好的预感,而这往往都是由于状况隐然脱离了他的掌握。 “我来挡住他,你立刻从后门逃跑!” 在轻声嘱咐的同时,亚萨手中的魔杖未曾停止过挥舞,可一道道强度不俗的魔咒所换来的却仅仅是一蓬蓬灿烂的光粒和火花。 这无疑意味着,他的魔咒竟是被全数抵挡了,连一道都未曾遗漏! 不过好在,因为他仍在坚持不懈地挥洒着魔力,使得那道原本径直向这边冲来的身影行进速度不得不缓慢了下来。 也就是说,至少看起来,阻拦的效果终究还是有的。 而更幸运的是,他还有一个行动力十足、又足够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的好队友——在完成任务为优先的理性观念中,米莉安根本不用亚萨提醒,早在发现幻影移形受限的时刻选择了独自退却。 可就在米莉安刚后退出第一步的那一瞬间,对面那几乎就被重重魔咒光辉所淹没的身影居然就横向移动了起来! 在亚萨的眼中看来,对方就像是能全方位察觉到他们二人的任意动向似的,对这场遭遇战的全局判断简直异乎寻常。 为了继续帮米莉安遮挡对方的视线,亚萨只得跟随着对方的角度一起移动。 可在注意身后伙伴的同时,还要保持住魔咒的火力,这对饱经磨练的亚萨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就先前的一次照面来看,眼下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保持高频率、高精准度的魔咒施放,只要对方还需要防御,他的这个作战计划就是有效的! 只不过,双方距离上的缩短还是被无情地加快了。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被抓住终究是一件迟早的事情……” 在亚萨的身后,米莉安此刻也没办法先行离开了。 由于对方正保持着横向的来回移动,她要是一离开亚萨的遮挡,就必然会有暴露在对方视野之中的风险。 “我也和你一起——”“不!” 米莉安见事态已然变得急迫,她不由踌躇了一下,似乎决定要帮助亚萨一同施放魔咒向对方施压。 可挡在她身前的亚萨,却果断地拒绝了她。亚萨的这个行为,甚至还令自己被迫中断了一道魔咒,使得对面也发出了一次反击。 “砰!” 一道似乎是昏迷咒的光芒直击亚萨而来,但是为了抢回主动权,他只得硬抗了这一下。 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仅凭身体就能顶住昏迷咒,总之他确实是将其挡了下来——虽然这也迫使他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一时间,亚萨胸前红光闪现,猛然爆开了一片夺目的光华。 “对了!” 米莉安被后退的亚萨撞得踉跄了两步,可随即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心中只觉豁然开朗。 “亚萨,听我说——”她伏在其背后,用极小的声音道,“等他往右边走的时候,我们同时往左跑!我会注意始终和你们保持在一条直线上的。” 她的意思其实很明确,目前她和亚萨两人都在门厅的一角,这肯定是不利于撤离的。 但在不远处,却有一个通往侧廊的拐角,只要能移动到那儿,她一个人逃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地增加! “……怎么样?”米莉安最后问道。 这一次,亚萨听过后没有再表示否定,在勉力维持着那如暴风骤雨一般的魔咒攻势余,他微微地点了下头。 而就在数秒后的那一瞬,米莉安飞快地拍了拍亚萨的后背。 “走!” …… “那个用以‘自灭’的魔法物品,应该就在男的身上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有一股隐晦的魔力波动……” 在跟随着“另一个自己”进到这间门厅之前,玛卡就又吞下了一瓶仙隐药剂,再加上幻身咒的隐身效果,他现在几乎就相当于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趁着那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别处的时候,抽空好好观察一番了。 当然,需要他做的事其实并不会减少,毕竟向日葵可不会玩什么巫师决斗……哦,好吧!虽说它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向日葵就是了。 忽然间,玛卡看着迅速移动起来的那两人,轻轻挑了挑眉。 “唔,”他点了点头,无声地道,“想要从那儿跑吗……” 说真的,在这一刻,玛卡确实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拦住对方。 因为他担心,要是对方就此被逼入了绝路,那先前的几次糟糕结果是否就会又一次当着他的面上演。 “嗯,比起这两个人一起寻思来,留下一个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仅是眨眼之际,玛卡就有了一个决定,“更何况,看样子应该是男的会留下来掩护才对……要真不是这样,那就试着用一次灵魂规则吧!” 是的,他决定不去阻止对方的掩护逃离计划,而是就这么看着那个女的先行离开。 其实玛卡并不想用灵魂规则来剥离对方的灵魂,因为那么做即便是能够防止先前的结果再度发生,可他目前还没办法直接从灵魂中读取记忆内容。 也就是说,这只能作为一个最后才去使用的不得已的手段。 正如玛卡所料的那样,当那两人成功地跑到那条走廊拐角的时候,躲在亚萨背后的米莉安便立即往走廊里退去。 而前面的亚萨,则顿时又加大了进攻的力度,这或许是他所能尽的最后一份力了。 真正的玛卡实则就站在那条走廊的旁边,他一边为假的自己遥遥荡开亚萨的魔咒,一边就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亚萨的身后。 刚才那本是米莉安的藏身之处,可到了现在,却忽而就变成了玛卡的偷袭之所。 “轰隆隆——” 置身于敌人背后的玛卡反手挥了一下,一堵岩石形成的墙壁蓦地自地板上升起,将米莉安逃跑的走廊给封死了。 “该死的!” 亚萨当然察觉到了——这么大的声响,他怕是想不听见都难! 可就在他眼角的余光稍稍往后头瞥了一下的片刻间,玛卡却顺势往他侧头的另一边跨出了一小步,手掌在其大衣外侧轻轻地晃了晃。 “原来如此,是将生机与大脑捆绑在了一起的某种诅咒吗?”这个念头,立时在玛卡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如违背了誓约就会当场惨死的牢不可破咒一样,引导出诅咒效用的存在是“誓约”本身,而不是定下了誓约的那两个人。 因此,在身为誓约者的巫师身上是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的。 “……而且应该还可以仅凭意志就主动引发,”他飞快地思索道,“是什么?是背叛吗?还是别的什么‘想法’?” 在抓紧时间琢磨了一下之后,玛卡突然伸手往对方大衣上的那个位置点了两下。这一次,他已经开启了迅捷的能力,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人!” 此时的亚萨,自然是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玛卡不去触碰他倒是还好,可这么伸指一点,即使玛卡的速度再快、控制得再准确,也必然会碰到他的衣服。 亚萨的察觉,并没有出乎玛卡的意料。 于是,在对方身手敏捷地跳到一旁、并往这边看过来之时,玛卡尽可能快地迎着对方的目光盯了过去。 对摄神取念术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只可惜,就当玛卡几乎已经触及对方精神的那一秒,对方似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视线又匆匆避了开去。 “哦?” 事实证明,任何的魔咒都并非是无往不利的。 在发现对方有所警觉后,玛卡终于撤去了身上的幻身咒,显露出了他的身形。至于本还有所残留的仙隐药剂的隐身效果,则已然自动失效了。 “嗯……”他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才开口道,“优秀的对敌意识——你们是一支有过丰富作战经验的队伍!关于你们背后的组织……” 玛卡看着对方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好吧!我想我是不必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因为你肯定是不会给我答案的。” 第七百七十一章 忘了刷漆的浩克 “……所以,我想要的东西,就还是让我自己来取吧!” 见那穿着麻瓜大衣的男子似乎什么都不想说,玛卡摊了摊手,随即便往前走去。 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那群人中的领头者,而就先前那位史密斯先生的记忆来看,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 玛卡认为,从他的脑袋里或许能得到一份比较全面的答案。 然而,这个男人多半是不太喜欢被人随意翻看自己的记忆的……是啊!非要说的话,这种事谁会喜欢呢? 才往前走了两步,玛卡就立即看到对方将手中的魔杖对准了自己,紧接着便是一道强力的魔咒光芒直往他这边电射而来。 “哦!” 随着玛卡伸手一探,那道魔咒顿时就像是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墙壁一般,在他身前爆散开来。 而下一瞬间,玛卡再将探出的手往后一抓一扯。 可以看到,那根直指着他的魔杖便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捆住了似的,倏然被玛卡拽到了自己的手中。 “说真的,我根本就不想伤害谁,我只想查清楚你们背后的那个组织会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他拿着对方的魔杖,摊了摊手道,“如果答案是‘不会’,我才懒得管你们在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正说着,玛卡忽然摆了下手。 “啊,抱歉!最近我有些心烦,这种感觉总会让人头脑简单……”他叹息着道,“是啊!答案怎么可能是‘不会’呢?你们和那个炼金术师有关联,所以从那个光头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秒开始,你们就必然会踏足我的生活了。” 话到此处,玛卡将手里的魔杖“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断,然后随手丢在了脚边。 “别折腾了,让我看一眼,之后你想去哪儿去哪儿——”他看着对方朗声道,“真是的,这搞得我就像是一个电影里的反派似的!” 实际上,玛卡对他们这伙人的行动是真的有些看不懂。 这些人训练有素、行事果断,行动的目的其实也算明确——就是想办法通过魔法部底下的门扉去阿兹卡班一趟。 至于是想去劫狱、还是想去问话,目前这都还没个准儿! 但最让玛卡感到不解的就是,这些家伙除了执行任务,其他时候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任何像黑巫师那样的暴力倾向。 说他们是纪律严明也好,是受人制约也罢,甚至就仅仅是出于不想在英国魔法界惹出更多的事也没问题。 可正如史密斯记忆中的那些片段所展现给玛卡看的那样,这些人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平和自律得像是一个个普通人,这就不得不令玛卡心生疑惑了。 “……来吧!” 玛卡走到对方面前,正想伸手控制住他,却看到对方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决意。而就在下一刻,一股如岩浆沸腾般暴躁的魔力波动就从对方的体内扩散了开来。 “别……靠近……我……” “唔?” 玛卡忽然发现,眼前这家伙的身体似乎在产生着某种变化。 在那件大衣的下面,他浑身的肌肉都似是在悉悉索索地抖动着,肩头、胸口、双臂、大腿,到处均开始膨胀了起来。 “阿尼玛格斯变形?” 稍稍看了几眼,玛卡倏然伸手一挥,一道极其强力的漂浮咒将对方的整个人都抬离了地面。 就算那是什么特别稀罕的能力,他也没有让敌人在自己面前展示的习惯。 对玛卡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摄神取念时机——因为这家伙的表情很狰狞,一双眼睛也随之瞪得特别地大! 下一刻,被强行抬到了半空中的亚萨终于不得已地与玛卡形成了对视。随即,他那仍旧在不断颤抖、蠕动、膨胀的身子就猛地震了一震。 可就在数秒后,玛卡却蹙着眉将这家伙丢回了地面上。 “怎么回事?” 正是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玛卡看到的却只是大片大片模糊不清的记忆景象。那就好像是……这个男人在强迫自己将过去的一切都忘掉一般。 但是玛卡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刚刚可并没有任何使用了遗忘咒的迹象。 而当玛卡在不解之余,依旧盯着地上的那个家伙,他发现对方还在继续膨胀变大。很快的,对方变得越来越虬结壮硕的肌肉就已经撑破了衣物,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幅场景其实不会让玛卡感到离奇,因为某些阿尼玛格斯形态体型比较大的巫师,在变形时就总会出现这种情形。 可玛卡却并不觉得,这就是一种阿尼玛格斯变身——这家伙的变形过程有些长,而且那体型似乎……有点太大了? “吼——” 蓦然间,一声咆哮自对方喉头响起,此时的亚萨已然变成了近三倍于常人的庞大体魄。如果要说现在的他像什么的话,就只能说这是…… “忘了给自己刷漆的浩克?”玛卡歪了歪脑袋,下意识地自语道。 但接下来,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猛烈的拳风! “喔!” 玛卡的反应很快,而他的速度便更快了。一个偌大的拳头忽地在他面前飞快地掠过,带起了一阵强劲的气流,拨动了他额前的发梢。 可除此以外,那突如其来的袭击就再没给他带去任何影响了。 “拳头很重,力量大了非常多……出手速度也很快……” 正琢磨着,玛卡也随之挥动了右手,一道强度不俗的昏迷咒准确地击中了对方那强健的胸口。 但在正面承受了这一击后,那个突然变得健硕无比的男人却连半步都未曾后退。不,不仅如此,那家伙居然还径直往玛卡这边冲刺过来了! “砰!” 这是对方蹬裂了地板发出的声响,沉重如巨怪捶地般可怕。 可惜,仅凭肉体上的力量是不可能对玛卡造成任何威胁的,因为玛卡所能达到的速度要比他快得多。 只见玛卡猛然击碎窗户跳了出去,而那健壮的家伙也随即冲破了墙壁,就好像是孩子在推开积木那般轻松。 不多久,双方就在这栋宅邸外的宽阔草地上互相追逐了起来。 “哦,这家主人好像是门钥匙办公室的室长来着?” 在观察着对方的同时,玛卡还抽空往那座房屋的三楼上瞄了一眼,有几扇窗户后头显然还存在着一些欣赏这场闹剧的观众。 “就只能希望他可以从斯克林杰那里讨得一份关于补偿金的签名文件了……” 玛卡这边之所以还这么悠闲,多半还是出于他需要稍稍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身后那个“大个子”身上发现了一些颇为惊人的疑点。 事实上,从对方的外表上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家伙依旧保持着类人的身体结构。如果说光是体型,一个膨胀咒就能够达到类似的效果。 但要是就那家伙的整体强度上去判断的话,相类似的生物玛卡就只见过一种——那就是巨人! 是的,就连巨人的近亲“巨怪”,都不可能毫发无损地接下玛卡适才的那道昏迷咒。 而要完成如此惊人的变形……像是只能变非魔法物种的阿尼玛格斯,差不多也就可以排除在外了。 如此一步步地确认下来,能够让玛卡想到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少。可是偏偏,他就试图从这种能力中猜测出一些什么来。 玛卡对对方身后的那个神秘组织,到现在都还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因此他必须尽可能地抓住一切可能成为线索的东西。 幸好,可能性在不断变少的同时,他的思路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了。 “……难道,巫师真的可以变身为巨人?” …… 当玛卡在带着一个大家伙,于某片草地上愉快地“散步”的时候,一架很普通的民用客机正缓缓地减速,往伦敦城市机场的跑道降去。 没过多久,飞机便稳稳地停了下来,紧跟着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径直开到了飞机旁不远处的位置上。 遂即,四名身穿西服的男子打开车门,从那辆车里走了出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接老板过来。” 待得其中一人这般说了一声,其余三个立刻点了点头,便纷纷靠在了车上静静等待了起来。 至于那名开口说话的,则当即转身,匆匆往飞机的舷梯方向走去。 这会儿客机上的乘客也刚好都在往下走了,却见那个西服男稍稍抖了抖袖子,一根魔杖立时滑到了他的手中。 下一刻,他忽地抬手轻轻挥动了一下,就见那些乘客立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慌慌忙忙就往机场的下机口冲了过去。 而与之相反的,那名男子却踏着舷梯的台阶反往飞机上走去。 片刻之后,原本靠在汽车上的另外三人忽然站直了身子,转过头往飞机这边齐刷刷地瞧了过来。 原来,刚才登上飞机的那个同伴已经出来了,而在他身前,还漂浮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黑衣老人。 “希曼……咳咳,亚萨那边……” “哦,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名男子没等老人说完就回答道,“但是我想……情况应该不怎么乐观……” “是吗……”老人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咳咳咳……不乐观也是应该的……” 第七百七十二章 北海上的直升机 一想到对方很有可能是完成了一次巨人的变形之后,玛卡就多少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些记忆画面会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了。 解释恐怕就只有一个——这种能够往神奇生物的方向进行变形的方法,一定是尚未完善的。 众所周知,阿尼玛格斯变形不会让巫师在完成后影响精神。简单来说,就是你不会在变成了一只猪之后,就真的只能以猪的思维方式去对待你的生活了。 可眼下玛卡面前的这位仁兄,却在获得了巨人体魄的同时,连精神方面都随之大幅度向巨人血脉靠拢了。 “轰——” 玛卡取出法杖反手一挥,身后的一片草地忽然就如海中浪涛似的翻涌了起来,随即一股巨大的泥石之浪便扬向半空,接着又狠狠地拍向了巨人化的亚萨。 这一击,不可谓是力道不大,但对于身获怪力的亚萨而言,却只能说是一般。 只见正在追赶着玛卡的那道高大身影,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一连退了两三步,但是那股“浪涛”给他带去的阻拦效果似乎也就仅止于此了。 然而,实际上玛卡就根本没想靠第一击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他要的,仅仅是稍微让那个大家伙停顿一下脚步罢了。 下一刻,神智颇有些混乱不清的亚萨就本能地感到脚下一阵松软,等他堪堪有所反应之际,整个身子都已经有一小半陷入地面了。 相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就等于是遭遇了一片流沙,而且还是有“生命”有“意识”,能够主动将人往下拽的那种。 可玛卡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力气确实大得惊人! 以那家伙几乎等同于格洛普的身高体型来判断的话,就实际力量而言,甚至都能和真正的巨人拳拳到肉地较量一下了。 光是这么做,怕是还不能抵消对方那不断挥手拍打所造成的拉升之力。 只是当然,玛卡所能做的可还不止这些。 在松软流动的泥石流暂时困住对方的片刻间,他蓦地举起法杖倏然一挥,变形术所制造的这片巨大流沙陷阱又瞬间凝实了起来,重新变成了一片坚固的地面。 这一下,亚萨终于被强行固定在了地面之下,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了外面。 巨人对魔咒的抵抗能力可不是说笑的,玛卡之所以作出这个选择,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其他手段都未必能很好地控制住这个已然近乎非人的“大傻子”。 但是,一片压缩凝实的地面就真的能完全压制住这家伙了吗? 当玛卡正往前走的时候,数道裂缝就忽然从那颗满是躁怒的脑袋周围蔓延了开来,并有着持续变大的趋势。 “先安分点吧!” 玛卡用法杖杵了杵地面,裂缝当即又收缩合拢了起来,重新形成了一个整体。 没过多久,一个占地不小、但却并不算复杂的符文图阵就在那个脑袋周围被刻画完成了。每当地面出现裂痕,那个阵图就会自动调取泥土修补裂纹,保证这一大坨“水泥牢笼”的完整。 整个过程,玛卡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而代价便是这个修复用阵图所能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在随手将这失去了大半智商的家伙困在了这里之后,玛卡先用门钥匙将那株假向日葵送去了霍格沃兹,这才径直又往魔法部去了。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没有将那棵会说人话的植物变回原来的样子,反是告诉它可以在霍格沃兹大门外尽情地溜达。 对玛卡来说,这可是一个扰乱他人视线的绝佳对象,甚至会比他留在霍格沃兹的其他后手更有价值。 …… 大约也就是半小时之后。 玛卡发现,他选择去魔法部守株待兔这件事,似乎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因为在他隐去身形藏到魔法部地牢走廊后不久,两道可疑的身影就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魔法部最底层一般可没人会来,下面除了审判室、临时监牢和一间安置通往阿兹卡班门扉的单独石室以外,就再没别的空间了。 可是那一前一后往走廊深处前进的两个人,却均是毫不犹豫地就往走廊最深处走,目的地是哪儿可谓昭然若揭。 除了事先就莫名叛离的另外四名黑袍巫师以外,现在那些人当中,或能提供更多线索的就只剩下“一个半”了。 光就这一点来说,玛卡就不得不谨慎对待。 “咦?” 在看清了走在前面那人的脸后,玛卡心中不由得轻咦了一声——那张脸他居然碰巧还认识,正是当初对自己不太“友好”的部长第三助理。 当然了,这种事现在怎么样都好啦! 撇开那位倒霉的年轻助理,玛卡多少考虑了一下,随即便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打算先去看看那个女人失去阿兹卡班做什么的再说。 “开门。” 待得那两人先后抵达了长廊的最深处,走在后面一个身位的米莉安低声吩咐了一句,那第三助理就听话地伸出了他的魔杖。 可是,紧接着他就没有后续的动作了。 “……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它……我没有被赋予这个权利。” “什么?” 米莉安听到后,当时就愣住了。 正如玛卡之前所想的那样,有权去阿兹卡班探视的就只有傲罗和魔法部部长,所以玛卡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对方会去找什么部长助理的可能性。 只可惜,或许这些人曾在伦敦生活过,对现如今的英国魔法界也做过不少考察,但情报方面终究还是出现错漏了。 但是既然都一路走到这儿了,米莉安又岂会容许自己被一把门锁给挡住? 在连续试过了好几种开锁或是开门的魔咒后,她犹豫了一下,忽然就凝神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这一回,一直站在其身后看着这一切的玛卡登时挑了挑眉——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竟是调动起了一股相当可观的魔力。 “她这是要连黑砖砌的门框也一块儿给炸了吗?” 玛卡不知道她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所以他可还想要接着看下去呢! 要是在这里闹出了太大的动静,放在过去或许还好,可在经过好一番安防建设的现如今,这么做怕是会惊动整个魔法部的。 “得了吧!” 轻轻摇了摇头,玛卡伸出法杖往前一点,干脆就稍微帮了她那么一把。 “嗯?” 眼看着门忽而又无声地打开了,米莉安顿时心下一惊,甚至还忙不迭地回头往来时的走廊匆匆瞧了好几眼。 事实上,玛卡其实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靠墙站着,要是她当时能够在身边这位年轻助理家多留个一小会,说不定现在就能猜到些什么东西了。 然则,眼下她就只能疑神疑鬼,完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被人隐匿着身形跟踪了。 “速速现形!” 念咒声在昏暗的长廊中冰冷地回荡着,却没有任何人或者物品应声显现。米莉安在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咬咬牙反手推开了身后的门扇退了进去。 而当她与那个正恍着神的年轻助理缓缓退入门洞的那一刻,这扇门就立刻被紧紧地关上了。 对于“开门的人反而被关在了门外边”,玛卡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干脆就在门口靠着墙等待了起来,探知门里边的动静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好似根本没有阻碍。 里头的米莉安大概是为求谨慎,又在那间根本没什么东西的石室里停留了近十分钟,玛卡这才感应到了连续两次并不陌生的魔力波动。 “终于进去了……” 在确认了石室中再没有人之后,玛卡便利索地推门走了进去,很快就也钻进石室墙壁上的那道拱门不见了身影。 …… 与此同时,在波涛平稳的北海上空,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笔直地往某个方向飞速前行。而在这架直升机的机身上,一个不甚起眼的灰色图案显示着它的归属。 要是玛卡看到了,准会一眼就瞧出来——那是一个背景为六芒星的渡鸦标志。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那机舱中响起,虽然直升机运转的声响嘈杂无比,却依然盖不过那听似轻飘的话语声。 “又偏了……再往东一些……咳咳……艾克斯蒂斯的那座小岛就在前面了。” 说话的,正是前不久还在伦敦城市机场下机的那名黑衣老人,眼下他正与三名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坐在机舱中。 “好的。” 坐在一边的希曼听到耳麦中传来同伴的回应,当即冲着老人点了点头。 “嗯,”老人看到后,又接着微微转过头望向了舷窗外的天空,“咳咳,好久没有出来转转了,真希望这次能够顺利一些,也免得……咳咳咳……” 希曼见状,忙伸手轻抚着老人的背,似是生怕这位老人出现什么意外一般小心翼翼。 “别忙了,咳咳……”老人在又咳了几声之后,吃力地喘着气道,“放心,还死不了……至少在做完这些事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哎呀!可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了!”希曼大声喊着道,“只有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死绝了,才轮得到您死呢!” “哼哼……”老人似乎被他逗笑了,“好啊,那就靠你们了。” 第七百七十三章 相遇阿兹卡班 “她这又是怎么了?来都来了,不想办法进去吗?” 阿兹卡班外,玛卡一路跟着两人在荒芜的岛屿外沿走了一小会儿——他本以为那个女人会设法进入监狱的,可是很快他就发现,对方在距离监狱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了。 玛卡可不相信她会忽然就后悔了什么的……要知道,在这之前,这伙人几乎是不惜性命地在往前闯的! “所以……是在考虑该怎么穿过看守人的防线吗?” 在继续观察了一会儿之后,玛卡随即摇了摇头。 “看起来可不像。” 此时,就在距离玛卡藏身之所的不远处,米莉安非常随意地坐在了一块岩石上。 她没有再去管身边的那个年轻部长助理,而是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从玛卡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可即便如此,玛卡也能察觉到对方表情中逐渐浮现出来的一丝疲惫。 累是应该的,仅仅是这么一下午,她就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在疲于奔命的同时,还得躲避玛卡的追击,换了谁都不会轻松到哪儿去。 事实上,即使是始终拥有优势的玛卡,眼下也多少有些倦了。 “总不能是想要先休息一下养养精神吧?”玛卡背靠在某块巨岩上,侧着头望着那边,暗暗地道,“又或者……其实是在等人来这里汇合?” 见对方根本没有往堡垒监狱方向看一眼的意思,他的脑海中掠过了这么一个念头,接着他便立即转过头往来时的位置瞥了一眼。 那扇通往阿兹卡班的唯一门扉,并没有任何的动静,这监狱外边的岛上显然就只有他和那边的另外两人了。 可就在这时,玛卡的耳根微微一动,一个轻微的声音正自远方的天际隐约传来。 时间,已经到了差不多下午四点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在海岛上还能看到美妙的阳光、松软的沙滩与亮丽的海平线,但在阿兹卡班,这些充满了正能量的自然景观一年里都未必能看得到几回。 在这座岛上,天色常常是昏暗的,空中也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或厚或薄的灰纱。那就仿佛在告诉大家,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拒绝客人来访的真正死地。 是的,这其实就是一片“死地”——至少对那些麻瓜来说是这样的。 其实这片海域,在麻瓜的认知中就相当于是位居北海中的另一个百慕大三角,沉船、坠机曾经频频发生,想要调查却一无所获。 可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未曾来到过阿兹卡班,即便是那些海底的残骸也都分布在距离这座小岛不远处的另一片海域罢了。 “直升机……的声音?” 玛卡认为,他应该没有听错,但这里有可能会听到直升机旋翼的声响吗? 蓦然间,玛卡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蹙眉望去,竟然真就看到远处的天际正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逐渐放大。 而就在玛卡凝神远望的那一刻,另一个声音自他不远处倏然响起。 “来了!” 那个说话声并不大,可在这荒芜一片的监狱外,再小的声音也不会被玛卡的耳朵所轻易遗漏。 开口的是那个女人。 “哦,果然是在等人吗……”玛卡带着疑惑道,“这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坐直升机来?” 和霍格沃兹一样,在阿兹卡班附近,麻瓜的绝大多数设备都会失效。那女人身为一名巫师,这一点总该是有所了解的吧? 果不其然,就当玛卡又一次往那空中的黑点看过去时,却见那架直升机忽然间就晃了一晃,旋翼的转速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 很快,直升机就开始以非常明显的失控姿态往下坠去,眼看着就要直接去海里边儿泡个澡了。 但正是这一瞬间,那架旋翼怎么看都已经停止运转了的直升机却突然停止了坠落,遂即便像是有一只大手托着它似的,径直往岛上横移了过来。 “好像来了位不能小视的人物啊?” 玛卡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铁疙瘩”,心下不禁多了几分必要的戒备。 直升机这玩意儿可着实不轻,动辄几吨的重量不是一般巫师能用个漂浮咒就随手抬起来的——更何况,刚才那还是在失控坠落的情况下! 一边这么想着,玛卡一边又掏出了一瓶仙隐药剂,给自己补了补隐身效果。 那直升机来得很快,才没多久便稳稳地落在了米莉安的身边不远处,跟着机舱里就出来了两名西服男。 而在那两人身后,同样身着黑色西服的希曼也推着老人所坐的轮椅走了出来。 “去堡垒那边先看一看情况吧……咳咳……”那老人轻轻抬了抬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去吧!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 希曼点了下头,便径直往监狱的方向行去,在经过米莉安身边时还一脸轻佻地冲她挤了挤眼睛。 “老板。” 早已从岩石上站了起来的米莉安见状,立刻匆匆赶到了老人身边,自觉地走到他背后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米莉……”老人抬眼看着那座黑岩堡垒,淡淡地道,“就剩你一个了?” “对不起,老板……”米莉安闻言,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是的,就剩我一个了……大概。” “不,你不必为此道歉,”老人轻轻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了,“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咳咳咳……都是我的一己私心,才会让你们都不得不……” “不是的!”米莉安顿时将手按在了老人那枯瘦的肩头,低声道,“没有‘不得不’,从来都没有过……我们这些孩子的命都是您捡来的,没有一个人会不愿意。” 她说着说着,稍稍顿了一下,又望着晦涩的天际道:“说真的,能够在闭上眼睛前,再看一看那座幼时记忆中的城市,这对亚萨他们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是吗?”老人眨了下眼睛,平静地道。 米莉安当即又点了点头——她知道,即使自己正站在老人的背后,她的一举一动也均在老人的掌握之中。 在两者静静地对话之际,其余两名西服男没有说话,他们就只是左右伫立在老人的附近,默默倾听。 当再没人开口之后,这片凄凉而昏沉的荒地之间,就只剩下远处海浪拍打岸礁的声响还在一个劲儿地延续着了。 然而,先去监狱那边打探的希曼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去沉默,不多久,那家伙就小跑着回来了。 “老板,一共十八名巫师,分别守在了监狱四角的哨塔和门口内外。实力一般,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他一边摆着手,一边笑嘻嘻地道:“当然了,非要我去都解决掉的话,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就是了!” “没有……咳咳……没有那个必要……” 老人说着,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试管,朝着希曼微微示意了一下。 “辛苦你去飞一圈吧!” “哦,瞧您说的!不辛苦不辛苦——” 希曼当即点了点头,伸手从老人手中接过了那个玻璃试管,接着顺手就叼在了嘴里。而在那之后,他居然就那么开始脱起了衣服。 “你就不能多准备几套随身带着吗?”米莉安立时冷冷地斥责道,“就算只是去麻瓜商场买一些,我们也并不缺那点钱!” “嗨!”希曼赤着上身不正经地笑了笑,叼着试管含糊地道,“那多浪费啊!” 正说着,他一把褪下了裤子,然后忽然又小跑了几步,抬手就将裤子塞到了米莉安的手边。 “这就不想活了吗?”米莉安的手缩了缩,可随即便反手一甩,砸到了希曼的脸上,“小心我一会儿把你捆起来扔进海里边喂鱼。” “哦,行啦行啦!” 希曼见她似乎真的发怒了,忙不迭地抱着裤子后退了几步。他知道,要是真把这位小姐惹急了,自己可是要遭殃的。 如此嬉皮笑脸地说罢,希曼却又俯身将衣物都捡起来叠好了放在一边,这才猛然深吸了一口气。 而就在下一刻,他脸上那满是轻浮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副出奇认真的凝重表情。 “喝——” 在低吼了一声之后,他全身的皮肤都立马膨胀变色,整个人的轮廓一点点地扭曲变大了起来。 玛卡看到,他的嘴巴开始前凸、双眼变得狭长、双臂收缩在身侧、双腿渐渐反曲,这显然也是一种变形,但却又并不是像亚萨那样的巨人化。 唯独体型,一样是格外地巨大,即使与巨人相比或许也不会太过于逊色。 希曼的变形速度或许要比亚萨更快一些,不多久,玛卡便看着一只他曾经见过一次的空中巨禽——雷鸟在那里冲天而起,直往高空飞去。 那阵蹬地起飞所激发的气流冲得玛卡微微眯起了双眼,他也跟着米莉安等人抬起头,心下已然知道对方要做些什么了。 下一瞬间,就仿佛是要为玛卡的心中所想作出一个印证一般,漆黑如墨的云层开始自阿兹卡班上空凝聚了起来。 一场雷雨,怕是势在必行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轮椅上的老人 “既视感吗?这个桥段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看着那翻卷如龙的磅礴雨云,还有那些在乌云中隐约闪烁的雷光,玛卡只得伸出手指撑起了一把由气流形成的“雨伞”。 一脸想到刚才那个男子变成的雷鸟,再加上对方口中衔着的试管,他用膝盖想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了。 “下午好,年轻人……咳咳……我想你就是霍格沃兹最年轻的那名教授,玛卡·麦克莱恩了吧?” 老人的声音混杂在接连不断的雷声中,却依旧清晰无比,哪怕言语间听起来却是充满了沧桑与垂暮的气息。 “什么?” 还没等玛卡自觉地现出身形,站在老人背后的米莉安便立刻凝神四顾了起来——那个麦克莱恩就在这附近吗?自己居然连半点都没察觉到。 而与此同时,另外的两名西服男也匆匆抽出了魔杖,万分警觉地望向了周围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没错,我就是玛卡·麦克莱恩。” 在那三人纷纷紧绷了神经之际,玛卡撤去了身上的幻身咒。而当他主动跨前一步开口的瞬间,仙隐药剂的效果也随之自动解除了。 一看玛卡竟然真的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他们立马就握紧了手中的魔杖杖柄,神情之中再加了几分凝重。 尤其是米莉安……要知道,她可是在亚萨抵命般的掩护之下一路逃过来的,现在她却发现玛卡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前一后,算上半途拦截那个部长助理的时间,一共有过去半个小时吗? “亚萨呢?告诉我,他在哪儿!” 米莉安的表情其实还称得上是镇静,可从她的语气里,玛卡却毫不意外地听出了丝丝缕缕的焦急。 很显然,这伙人虽然能够理智地承受同伴的牺牲,但却绝不是出于那种类似伏地魔的冷酷无情的。 “亚萨?” 玛卡只是盯着那个老人,视线未曾离开过对方半点,就算他是在于米莉安说话,这一点也没有例外。 “哦,是那个穿着大衣的男人吧?”他说着,微微顿了顿,“放心,他没事……但是他接下来会不会‘有事’,我就不能保证了。” 几次三番地被人拿人质作盾牌,说实话,玛卡早想这么试上一次了。 只可惜,伏地魔和格林沃德都不是吃这一套的人,这种手段他在魔法界还一次都没用上过呢! “你——” 一个西服男似乎有点儿暴躁,在听到玛卡这么说时,他差点就没忍住。 可是他忍不住,那轮椅上的老人却能帮他忍住——只见那名老者微一抬手,那西服男就只能吞下了喉头的话语,瞪着玛卡稍稍后退了一步。 “咳咳,年轻人……” 玛卡在看那老人,那老人也在看玛卡。 可以看到,老者外表枯败瘦削,让人看着都会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咽下最后一口气;而玛卡却正值少年,全身上下都能令人感受到活力的气息。 但偏偏就是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眼中却都隐含着一股子深邃。 玛卡的眼神是当年失去情感的时候折腾出来的,一旦面对强敌,他就会自然而然地稳固精神,配合大脑封闭术防止被别人在对视时偷袭。 而那老人的深邃,乍一看或许和玛卡有些相似,但本质上却定然是完全不同的。非要说的话,那怕是一种历经世俗沧桑、却仍旧心怀目标的眼神。 这种感觉,玛卡只在前不久才刚见过面的海尔波身上体会过。 “年轻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老人平静地看着玛卡的脸,淡淡地问道,“雨还没有下,为什么要先打伞呢?” 这是什么破问题? 玛卡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老头儿是在就刚才雷鸟叼着试管飞上天去的行为发出疑问,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想考考玛卡罢了。 毕竟,在雷鸟那呼风唤雨的能力中混入魔药,这种事一般人还真未必想得出来。 然而,玛卡可不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老先生,既然您这么问,我倒是也有一个问题,”他摊手示意了一下道,“脚还能走,为什么要坐轮椅呢?” 在连续两次见证了由人变成魔法生物的离奇事件之后,玛卡又怎么不会开始猜测,这个明显是头领的老人是不是也会那种突破了变形术上限的玩意儿呢? “嗯,好问题。”老人在听到后,倒是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咳咳……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问的问题呢?” 可玛卡却遂即摆了摆手。 “不,我可不想回答……”他坦然道,“非要说的话,其实我更想先把这场雨给停一停,要不然那监狱里的看守者们怕是要遭殃了!” 没错,这老头儿的手段其实是一箭双雕的。 被那个叫希曼的家伙这么一搞,玛卡多半会被迫现身,而就算玛卡并没有出现,黑石堡垒那边的人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招。 “这么看来,咳咳……你不是不会回答,而是不想回答了。”老人轻笑了一下,缓缓地道,“别去阻止希曼那孩子了……放心,那些看守只会安安心心地睡一觉而已……咳……就是在雨里面睡觉,说不定会感冒……” “是吗?”玛卡挑了挑眉道。 “当然了,”老人又笑了笑道,“再说了,你手头不是还有人质吗?呵……咳咳咳……” 看来,这人一旦上了年纪,连开个玩笑都容易会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玛卡看着那明显与之前不同的咳嗽声,不由得耸了耸肩。 “那我就暂时先信一回吧!”玛卡无所谓地道,“所以……这么说来,你的人不惜性命地折腾出一大串戏码,结果就是为了把我引到这里来?” 说真的,今天一下午的追追逃逃,玛卡都没产生太多的实感。他只知道,对方或许是为那名光头炼金术师而来,而且应该就是为了对方作出的预测。 记得莎拉也曾提起过,“占星圆阵”是炼金术当中有关天文学的范畴,到现在还能琢磨明白那玩意儿的人怕是少之又少了。 所以玛卡才能想得通,这伙人连死都要跑来阿兹卡班的理由究竟在哪儿。 可是到了现在,他却发现对方似乎是对监狱那边半点兴趣都没有,关注点反而基本上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么一来,他先前的猜测就几乎都被推翻了。 只不过,对于玛卡的疑问,老人好像并没有正面回答的想法。 “年轻人,你知道这座岛屿的来历吗?”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破问题,据玛卡所知,在任何历史文献上都没有对这座岛的起源有过太深的叙述。 因为,这座岛在被魔法部发现以前,本就是被一名黑巫师占据的。而自那名黑巫师死前的所有年代中,这座岛屿都没有过正式的记载,就相当于是不存在的。 “从那个自称为‘艾克斯蒂斯’的黑巫师死后,到这里被改造为阿兹卡班巫师监狱为止,大多数人都知道些什么,我就也知道些什么。” 玛卡的回答很自然,当然也很无趣。这显然就意味着,他并不想聊这个似乎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但是,老人却仿佛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给揭过去。 “好吧!”他仍用他那迟缓而又沧桑的声调慢慢地道,“咳咳……那么,年轻人……你又是否知道这座岛上的那些‘摄魂怪’们的来历吗?” 想想最初在阿兹卡班度过的一段时间,就这个问题,玛卡倒是还真就研究过。 只是研究归研究,他可不想在阿兹卡班巫师监狱之外的荒岛上,和一个身份、实力都相当可疑的老头儿开什么见鬼的学术研讨会! “摄魂怪的来历?”玛卡歪了歪脑袋,“这很重要吗?” “嗯,确实很重要——对今日的你我,都很重要。”老人从容地笑着道,“只不过,咳咳……我看出来了,我想你大概是不太喜欢这种对话的方式……” 正说着,他吃力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手指一晃,也撑起了一柄看似无形的魔法之伞。 “好吧!”老人继续道,“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问题,那就做提问的一方吧!咳咳……年轻人,我知道你现在肚子里有很多疑问,想问什么就问吧!” “真的吗?”玛卡也勾了勾嘴角,“我就怕问了也是白问。” “那也总比不问要强。” 老人说着,视线却移向了玛卡身后的天空——这片海域的上空已然是阴霾阵阵,雷声连连之际,天色也愈发地昏沉了。 “我的立场不像你,你要是问了,我总是会回答的……当然了,咳咳……答案是真是假,我就不能保证了。” 这最后一句话,刚好就和玛卡回答米莉安的话一模一样,多少是带着些许挤兑玛卡的顽皮。 “嗯,也是。”玛卡叹了口气,“那么,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和罗伊纳·拉文克劳有关?” 就在玛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又一道形似贯穿天地的雷霆直劈而下,紧跟着便是一记震耳欲聋的炸响。 然后,暴风骤雨前的第一粒水珠,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与老人之间的地面上。 雨,终于开始下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 罗伊纳之夫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和罗伊纳·拉文克劳有什么关联?” 随着玛卡这句话一出口,又一声惊雷在众人的头顶炸开,紧跟着,暴雨便劈头盖脸地下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问?” 老人和玛卡一样,撑着一柄无形的魔法之伞,穿过密集的雨帘,却可以看到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表情。 玛卡见他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反问了自己一句,不禁笑了笑。 这老头儿刚才还说,他和自己不一样,问了就会回答呢!谁知自己一开口,这家伙就立马将那句话给忘光了。 不过这一次,玛卡倒是没有再回避对方的问题。 “就因为这个图案,”他指了指不远处直升机上的那个标志,“其实在看过拉文克劳学院的代表动物之后,不少人都有过些许的疑问——为什么拉文克劳学院的院徽上不是一只‘渡鸦’呢?” “你认为我与拉文克劳学院的创始人有关,就只凭这个徽记?”老人通过雨幕看着玛卡,轻轻摇了摇头道,“是的……在这片土地,渡鸦被看作是智慧与胜利的象征,恰好拉文克劳也有‘渡鸦之爪’的意思。但是,咳咳……它不也被人们看作是死亡与不祥吗?” 说着,老人淡淡地道:“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罗伊纳·拉文克劳才更喜欢雄鹰吧?” 可是,玛卡在等他说完以后,却又立刻摆了摆手。 “哦,我可不认为罗伊纳会对‘死亡’和‘不祥’有所讳忌,”他随口否决道,“她对魔文学有过很深入的研究,既然如此,她当然也不会不知道——” 话到此处,玛卡伸出左手,用手指勾勒了一个古代如尼文字符。 “……‘死亡’的涵义,其实却是绝对公平公正的‘毁灭与创造’。” “是吗?” 老人闻言,不由点了下头,他的视线则更是紧紧地盯住了玛卡左手边,那枚他所勾勒出来的幽蓝字符。 “年轻人,我不得不承认,你已经在你的魔法旅途中畅行甚远了……” “不,这并不算什么!”玛卡随手挥散了那枚如尼文符号,轻声道,“只是我的人生有点幸运……又有点不幸罢了。那么……” “那么——” 玛卡这边正想继续问点什么,却不料这回老人主动夺过了话头。 “年轻人,你……咳咳……你能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吗?是什么促使着你,怀疑我与罗伊纳·拉文克劳存在关联?”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拥有着足够智慧的巫师,要是没有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信息,你是不会问出这种无可无不可的问题来的。” 事实上,对方这么说,就相当于是半肯定了玛卡的质问了。当然,要想这个老人开口说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恐怕玛卡还需要多抖点儿更有分量料出来才行。 “好吧!”玛卡想了想,顿时摊了摊左手,“那我就不如换一个问法……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姓‘拉文克劳’。” “哼哼……咳咳咳……” 这个明显更直接了当的问题,竟是引得老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却也使得他再次重重地咳嗽了好几次。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询问感慨颇深。 而在笑了一阵又咳了一阵之后,老人却没有立即回答。在玛卡的注视下,他反倒是吃力地挥了挥手,然后冲着前方的黑石堡垒示意了一下。 “年轻人,我有些话必须要对你说,”他缓缓地道,“是有关最近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那个老家伙的……当然,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我也会尽可能地告诉你。” “海尔——”“不。” 玛卡听到后只是稍稍一顿,就下意识地想说出那个名字,但却被对方立马阻止了。 “别在这里说。” 在让玛卡收住了口之后,老人朝身后的米莉安示意了一下,后者便随即推动了轮椅,顺从地带着老人往那堡垒监狱行去。 玛卡见状倒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才若有所思地跟了上去。 “年轻人,我想我们还是先回到之前的话题上来吧……”老人在微微有些颠簸的轮椅上歪歪斜斜地坐着,对身边不远处的玛卡继续道,“我想你是知道的,摄魂怪们嗜好吸食一切正面的情绪情感,并且也吸食灵魂。” 听得对方又将话题扯到了摄魂怪身上,眼下的玛卡不免多了些许的猜测。因为,刚才这老头儿忽然就提起了海尔波的出世。 “你是想说,‘他’不会喜欢接近摄魂怪?” “看来你已经想到一些东西了……”老人微笑着道,“是的。至少,残魂状态的他,是不会跑到这里来的……即便这些怪物,起初本就出自他自己的双手。” “哦?”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瞥了一眼——那两名西服男正跟在他们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前走着。 而在他们俩的手中,居然撑着两把早就准备好了的伞,看那款式还是在麻瓜的商场里买来的。 “他制造出了摄魂怪?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过……” “不用在意,这种事正常人都不大会想得到的,”老人蓦地露出了一抹讽刺的冷笑,“谁会猜得到,这些怪物们,实质上却是人类的残魂呢?就算是‘他’本人,当初也只是为了研究如何分裂灵魂制造魂器,才促使这些怪物诞生的。” “原来如此,”玛卡听着,不禁暗暗琢磨了一下,遂即有些恍然道,“难怪摄魂怪的数量几乎就不怎么变化……只要吸食灵魂补足了缺损,它们就会消失,而被吸食的人则会成为新的摄魂怪……” 对于摄魂怪的研究,曾是玛卡所感兴趣的,他以前还用摄魂怪身上的材料制作过魔杖的杖芯。 可即便现在的玛卡已经对它们不大感兴趣了,在听到一些相关的知识时,也不免会有些好奇,并忍不住就想去思考一下。 “没错,”老人肯定地道,“缺什么,就会本能地去索求什么,这些为人所畏惧、所厌恶的家伙们,本都是一群可怜人……说真的,要是‘他’没有重新归来的话,让摄魂怪看守监狱其实是个不错的决定。” “喔,这话你可别拿出去乱说,”玛卡耸了耸肩道,“小心被那些人权至上的巫师媒体印在报纸上骂个狗血淋头!”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往那堡垒监狱前进,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巨大的闸门外。 不用老人说,那两个跟在后头的西服男就主动伸出了各自的魔杖,默契地配合着将闸门缓缓地抬升了上去。 “我们也快点走吧!别让他们太吃力了……” 在与老人以及推着轮椅的米莉安进到了堡垒的前庭后,他们身后的闸门便又慢慢地落回了地面——那两个施咒开门的西服男并没有跟进来。 “米莉,你去叫希曼下来吧!雨已经下够了,你去帮助他梳理一下思维,减缓一下精神上的负担……” 见老人这么吩咐,米莉安立即点头答应,然后迟疑地盯着玛卡看了一小会儿,这才匆匆往一侧的哨塔走去。 玛卡在听到后,倒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那个叫希曼的变身虽然比亚萨熟练,甚至在变身后还能继续维持他本人的意志。但那多半也有着巨大的限制和负荷,要是没人帮助,说不定也有可能再也变不回人形了。 “我总觉得,你们的这种变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玛卡稍加盘算了一下,忽而将这句之前一直压在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哦,对了……我想,是不是《爵兹之书》?” “梅林的魔法研究,谁都会想要试一试的,不是吗?”老人没有否认玛卡的话,“尤其是梅林一直都未能完成的一项研究。” “但是很遗憾,你也没能将它给完成。”玛卡瞥了他一眼,转而又颇有些刻意地道,“并且,罗伊纳也没有。” 在罗伊纳的密室中和小岛上,玛卡都曾发现过不少于血脉改造相关的资料,有理论上的、也有实验中的……实际上,玛卡对八眼巨蛛的改造就借鉴了其中的一部分成果。 “是啊!” 此时,这里除了在周边游荡的摄魂怪以外,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事情老人似乎也打算不再继续隐瞒什么了。 “非要说的话,我只是在尽我所能地延续这个永无止境的研究而已……”他幽幽地道,“只可惜,我没有一个聪明的脑袋瓜,也没有一份出色的领悟力,以至于这场研究直到现在也没能有太大的进展。” “所以!” 玛卡在心中暗自理了理头绪,接着便忽然转过身去,直接面向了轮椅上的老人, “你就是罗伊纳的丈夫——尤恩·拉文克劳的后代吗?”他正说着,却又满不情愿地摇了摇头,“又或者,你其实就是尤恩本人?” 这最后一个猜想,玛卡实际上是不太愿意说出来的,因为最近和他有所接触的“老不死”已经够多的了! 然而,老人却无奈地笑了一下。 “嗯,真是好久都没人用这个名字称呼我了……”他怅然道,“我以为它早就被人给彻底地遗忘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 等待千年,为你摘星! 罗伊纳的丈夫此人,还是当初玛卡在罗伊纳的孤岛高塔中,翻开一本遗留在那里的实验笔记时看到的。 而当玛卡知道那个人名叫“尤恩”时,却已经过了许多时日了。 现如今,当这个连历史记载都无从查询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玛卡的面前时。这种微妙的感觉,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是的,又是一个“老不死”。 说真的,在猜到这老头儿与罗伊纳或许有关联时,他的心情就很是复杂。毕竟罗伊纳那个女人对他来说,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充满了矛盾。 “好吧……那么,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叫你尤恩了。”玛卡左右思索了片刻,忽而略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特意不计代价地引我来这里,你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现在我们周围全是摄魂怪,照你说的,海尔波肯定是不可能靠近了吧……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在问出这番话的同时,玛卡随手一挥,一片银白色的光雾当即在他掌中缭绕升起,就好像他手上突然多了一团银色的火焰。 随即,大批冲着他们围过来的摄魂怪便似慌了神一般,匆匆往后退了开去。 老人看着那抹亮色,露出了一丝慨然的笑容。 “无杖无咒的守护神咒,这么多年了,想不到竟然还能亲眼再看一次……”他先是这么叹息了一句,这才不无惋惜地道,“看来,你似乎对我的身份有那么些了解,并且,你好像并不想看到我出现。” “我很遗憾,”他顿了顿,微微颔首道,“既然你不喜欢同我闲聊……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话到此处,老尤恩蓦然又将目光从那团银色的光雾中拉回来,重新迎向了玛卡的视线。 “我知道,‘他’已经重现人间了;我还知道,你,已经杀了他一次。”他慢慢地说着,语气很是沉重,但至少这回总算是没咳嗽,“而我更是知道,你这段时间肯定是在思考,‘他’的魂器一共制造了多少个吧?” 玛卡闻言,倒是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人家都说道这等地步了,他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个尤恩·拉文克劳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在对方愿意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说出来的情况下,玛卡并不想出言打断,他该做的就只是去判断这些话的真实性罢了。 可能是知道玛卡的这种想法,所以老尤恩没有停下话茬。 “不用再琢磨了,麦克莱恩,我现在就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他平静地道,“‘他’的魂器,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件——” 正说着,这老头儿忽然抬起手来,颤颤巍巍地比了个圈。 “‘吞噬之镜’,”他说,“魂器就只有这一件……当初萨拉查告诉过罗伊纳,后来罗伊纳又告诉过我。‘他’的魂器就只有那面来历不明的灾祸之源,远古时期就存在着的落地圆镜,罗伊纳称之为‘吞噬之镜’。”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灵魂每被分割一次,就会丧失一部分的精神。而一旦被分割了超过七份,就再不可能重归完整了。” 当老尤恩说到这里时,玛卡下意识地朝周围的摄魂怪瞥了一眼——海尔波为什么会“清楚地”知道这些? 很显然,答案,就在他的眼前。 “或者也可以说,”玛卡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地道,“要是灵魂被分割出了超过七份,万一魂器被人全部破坏,那魂器的制造者就会以另一种形式得到永生了……” 当然,那将会是在某个距离死亡仅“一步之遥”的奇特空间中,以神智全失的状态下达成的“毫无意义的永生”。 见玛卡几乎是毫不意外地接受了自己的说法,老尤恩那满布皱褶的脸上,反倒是浮现出了些许的疑惑。 “你知道那面镜子?”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难道,它也已经出世了……” “也许吧!”玛卡摇了摇头,“你继续说你的。” “哦……好吧!咳咳咳……”老尤恩终于又忍不住咳了几下,之后才辛苦地喘息着道,“既然你知道那东西,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他’的魂器虽然只有一件,但却足以抵得上千百件……吞噬之镜的来历没人知晓,破坏它的方法更是近乎不可能。” “但是?”玛卡听得费劲,干脆直接帮他把这个词给说了出来。 “唉……年轻人,多点耐心不好吗?我一个将死未死之人都能等这么久……”老尤恩苦笑着道,“行吧,但是!聪明的罗伊纳想到了一个震古烁今的办法,并将实施这个计划的任务,交给了我。” “哦?” 玛卡听到这里,也不禁挑了挑眉。 他倒是非常愿意听一听这个所谓的“震古烁今的方法”,至于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他可以通过自己的研究去设法论证。 说到底,就算那面镜子不是海尔波的魂器,玛卡也希望早点毁掉它。那种近乎于失控了的核电站一般的玩意儿,谁要是想留在身边,那才是见了鬼了! “什么办法?” 听得玛卡这么问,老尤恩脸上的笑容明显更苦涩了。 “你喜欢天文学吗?” 他忽然又这么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放在如此紧要的对话中,自是显得极其突兀。 “天文学怎么了?” 玛卡顿时皱了皱眉,但是他多少能够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兴许就和那个计划有着非常重大的关联。 老尤恩闻言,微垂着眼帘随手指了指已然在逐渐消散了的乌云。而在那稠密的云层之上,想必就是布满了天壁的璀璨星辰了吧? “灾星、陨星,或者说是彗星……怎么叫都可以,它们盘绕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周围,就在对它们来说很近很近的距离……” “而其中有一颗很特殊的,”他指着天道,“它就快要从我们‘身边’经过了。” 这件事,玛卡其实也是知道的。而且他认为,当初禁林中那些马人突然就要迁走,怕是也因为他们发觉了某些关于那颗彗星即将到来的征兆。 而事实上,就连麻瓜世界也在去年无意中发现了那颗彗星,近期来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场由神秘宇宙带给人类的精彩演出1。 可是,这老头儿在现在这当口提起这件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可别告诉我,罗伊纳是要你扯颗彗星下来砸镜子!”玛卡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诧异,“那可是一颗直径最少都是四十公里以上的大彗星,别说不可能弄下来,就算弄得下来,你想要毁了这个世界吗?” “所以我刚才说了,”老尤恩摆了下手道,“它是一颗‘很特殊’的灾星——罗伊纳告诉我说,它一共有两个核心!而我们要做的,就只是让它们在精确的计算下互相碰撞一次,并‘撕’下一块300英尺(百米)左右的碎片就足够了。” “哼,”玛卡冷笑了一声,心下有股说不出的感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精确的计算?这是你们古代巫师喜欢开的玩笑吗?” 老尤恩见玛卡一脸的不信,他也只得点了点头。 “是的……说老实话,当我从罗伊纳口中得知这个计划时,我的反应比你还要夸张。”老头儿无奈地道,“相信我,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计划一等就是千年,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的。” “可为了永生不择手段的家伙,也是大有人在呢!”玛卡撇了撇嘴道。 “也是啊……咳咳……”老头儿微闭着双眼,沉声道,“距离当年,已经过去太久了,一切证据也会随着时间而过期……更别说,我这只是一个备用的计划了。” 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那一刻,玛卡倏然便是一怔。 “备用的计划?”他飞快地问道,“什么意思?” “嗯?你……不知道?”老尤恩见玛卡面带疑惑,反而有些惊愕,“海尔……不,我是说,‘他’这一次不是被你毁去的肉体吗?” “是啊,那又怎么了?”玛卡蹙眉道。 “难道你不知道,第一道摧毁吞噬之镜的计划,是由萨拉查·斯莱特林亲自筹划并负责的吗?” 老头儿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双眼一下子眯了起来,玛卡立刻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骤然强盛起来的魔力波动。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他盯着玛卡,眼中放出了一丝厉芒,“我还以为,就我派人调查到的情报来看,你不仅实力强劲,心地也还不错……哪曾想,你也被那家伙给控制住了吗?” 在这一瞬间,空气中的紧绷感急剧上升。玛卡见状,下意识地就取出了法杖,密切地关注起了对方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但是他还在思考,因为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点——当时恩斯很可能还没有把全部的事情都说出来。 只不过,在眼下这个状况当中,他想开口都暂时不可能了。 因为他知道,但凡他稍有异动,就会迎来一场如疾风骤雨般的袭击。 “敏锐的感知力,看来是一场硬仗了……” 老尤恩仍旧缩在轮椅上,可他身上的魔力波动却叫玛卡半点都忽视不得。 但就在下一刻。 “等等,那是什么?” 第七百七十七章 比死亡更可怕 “等等,那是什么?” 老尤恩的一句话,使得先前已然变得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间缓和了几分,而老尤恩的视线,也从玛卡的脸上移到了玛卡的右手中。 不,说得更准确点的话,其实是玛卡右手中那柄刚取出来的法杖。 “长杆法杖,”玛卡在说话的同时,内心也仍保持着应有的警惕,“虽然短魔杖从千年前你们的那个时代就已经成为了主流的一支,但我想起码比现在要多得多吧?怎么了?” “我当然知道那时长杆法杖,”老尤恩边说着,边吃力地撑着轮椅扶手,好让自己的身子坐得更直一些,“我是想问,顶端的那块石头上,刻的是什么?” 这根大体上是用蛇怪身上的素材制作的法杖,说起来也算是陪伴玛卡有不少的时间了,使用期间其实也做过了很多改动。然而,那也不过是对其杖身上雕镂的符文阵图进行改良罢了。 至于法杖顶端那块石头上所刻的纹案,自然也是一样。 “既然你这么问,我认为你本就是知道它的。”玛卡斟酌着自己心中的一词一句,并谨慎地将一部分变作了话语。 可老尤恩在听到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过原本自他体内充分活跃起来的魔力波动倒是又逐渐安分了下去。 “象征真理规则的远古符文,”老人缓缓地道,“……当然,我只知道罗伊纳是这么称呼它们的,其他的就近乎一无所知了。” “没错,这就是规则符文,”玛卡顺着对方的话道,“其中的一枚。” 他虽然这么说了,可实质上却仅仅是将老人的话给简单复述了一遍,没有提及任何其他的信息。 对玛卡来说,规则符文的相关知识是一个秘密。 要是有除他以外的人得到了这份秘密,那知识就不再只是知识了,它们更有可能会成为一个丝毫不亚于那些灾厄之源的巨大危险。 “这么说,”老尤恩闻言,就像是确定了什么事一般点了下头,“你确实是由罗伊纳和她的三个朋友一同甄选出来的……” 老头儿没有说下去,他只是在说到这里时,将目光径直投向了玛卡的双眼。 玛卡知道,对方这是想要由他来将那句话补充完整。 “……备选者,”玛卡平静地道,“我进入过罗伊纳的密室。” “果然!”尤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可随即又产生了更多的犹疑,“可是,既然如此,你应该也去过萨拉查的密室,并且……你为什么会不知道萨拉查为‘那个人’留下的后手呢?” 听得老头儿又一次提及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所谓“后手”,玛卡其实要比对方更加地困惑不解。 他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是被他给遗漏了的,但除了恩斯的事情以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什么相关的线索了。 “对此我只能说……备选者似乎可以同时有两名以上,”玛卡随口说了一句,紧接着就转而问道,“你说的‘后手’,到底是什么?挑选备选者,又到底是为了防备什么?” 难得逮到一个知情人,而且感觉上去还是一个愿意多说几句的知情人,玛卡自然要多问几句。 可是,老尤恩却果断地摇了下头。 “我不知道,”他一脸坦然地道,“那是罗伊纳和她的三个朋友一块儿商量的,她并没有让我知道太多……她只对我说,那将是为了解决一场天大的灾祸,若非迫不得已,最好谁都不要去试图了解。” 话到此处,老尤恩的脸色忽然就多了一分淡淡的晦暗。 “一旦盲目地触及了某些真相,”他垂着眼睑,闷闷地道,“最终都将会不可避免地引动灾难,将事情导向最坏的结局。” “最坏的结局……” 玛卡咀嚼着这句话,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了原版《罪恶之书》末尾所提及的内容。那虽然只是不甚清晰的寥寥数语,但其中所蕴含的“孤独”与“恐惧”,却是毋庸置疑的。 “是的,‘最坏的结局’。”老头儿也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那具体是指什么,但我却知道,那一定远比‘一个人的死亡’要严重得多!” “什么意思?” 听到这种奇怪的说法,玛卡不禁蹙了蹙眉,可老尤恩却好似沉浸在了某种感怀之中,不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就是字面意思,”他淡淡地道,“或许你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当初罗伊纳,其实是自杀身亡的。” 这显然又是一条大新闻。 据玛卡所知,在魔法界的众多历史文献当中,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过世本就是一件颇有争议的事情。 在11世纪,这位霍格沃兹四大创始人之一的杰出女巫莫名地就早早去世了,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过相关的正式记载。 有人传说,她死于一场异乎寻常的重病,正是最擅长魔药学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出走,让她失去了最后一分存活的希望。 又有人传说,她其实是死于一份心病,女儿海莲娜偷走她的金冕远走他方,结果却与派去寻她的巴罗双双失掉了性命。 可是现在,玛卡眼前的这位“尤恩·拉文克劳”,却告诉他罗伊纳之死实则却是自杀。 “先不说这个了,”在停顿许久之后,老尤恩这才微微叹了口气道,“既然你确实是备选者,那就没错了……或许正如你所说,备选者也可能存在一名以上,这的确符合罗伊纳那有备无患的性格理念。” 无论如何,能继续好好说话,这也是玛卡所想要的。 说真的,他并不想和这个老头儿成为敌人——至少他不想过早地与对方动手。毕竟,他还无法确定对方的实力究竟几何,盲目地敌对是不可取的。 当然,要是在面对像海尔波那样不可理喻的家伙时,另一方往往就只有“敌对”这个唯一的选项了。 除非,站在海尔波面前的是一个毫无危机感的傻子。 “所以呢?”玛卡在听到后,便顺势问道。 “所以,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老头儿直截了当地道,“萨拉查的后手没能将‘他’置于死地,那就该轮到我这个‘备用计划’登场了……也许它难免会使你觉得很荒谬,但是我得说,当找不到第二个办法的时候,荒谬的办法就会成为我们最后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头绪,之后才继续道:“一旦‘他’再度复活,就必然会去寻找那面本属于他的古镜……当年,萨拉查用蛊惑之碑将其砸成了碎片,而罗伊纳则将碎片封印在了某处地底,防止它自动拼合完整。”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把它给找出来!” 当尤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玛卡的内心还是很微妙的。又或者说,那是一种带着零星疑惑的微妙感。 他疑惑的是,在尤恩的话语中,找不到任何萨拉查·斯莱特林与罗伊纳的不和;而他为之深感微妙的,便是对方所说的那两样东西,现在可都在他手上呢! 然而,疑惑也只是疑惑罢了,说到底,玛卡都还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老头儿是否真的是那个尤恩·拉文克劳本人。 在一大坨未知突然就统统堆积在你面前时,除了怀疑,你还真就没法儿让自己产生其他的念头了。 “罗伊纳没告诉你她把东西藏在哪儿了吗?”玛卡一边兀自琢磨着,一边随口问道。 “是的,我想这主要得靠你了,”老尤恩坦然道,“因为,她虽然没有告诉我具体位置……但她曾说过,线索,就在霍格沃兹城堡。” 还能有什么线索,不就是那面早就已经碎了的“厄里斯魔镜”吗?虽说玛卡当初没有在上头察觉到什么有关地理位置的痕迹,但是那面镜子的碎片还在玛卡腰间的袋子里,随时都可以再研究一下。 “可以,”玛卡不动声色地应声道,“我会去找找看的。” “很好,希望计划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上千年了!”老头儿说着说着,又咳了几声,脸上随之多了几分疲惫之色。 “当然,这个计划本身,也注定了我们是急不得的……” 正说着,他忽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哨塔方向。可以看到,米莉安和希曼已经在往这边过来了。 “还有一点我必须得说——”老头儿当即道,“离开这里以后,你我就仍是敌人。不要小看‘那个人’,他有可能选择任何他所能掌控的人,并设法复活!不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欺骗……” 到了最后,他又着重道:“记住,随时小心身边的人。” 不用说,玛卡也一直都在注意这一点。海尔波不是伏地魔,那家伙可是活了数千年的魔法界活化石了,哪怕对方使出任何手段玛卡都不会感到惊讶。 他能借着信息量的不对等坑死对方一次,却不能保证下一次也一样。 “真是个棘手的难题。” 玛卡的双眼之中,也不禁掠过了一丝疲倦。 第七百七十八章 把我的节操还给我 从那老头儿的最后一句叮嘱多少可以看得出来,先前他那三名手下的接连牺牲并不是白费的。 很显然,对方是想营造出一种双方势必敌对的关系,并借此扰乱海尔波的视线。 是的,即便玛卡都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哪儿晃悠,更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都已经再度重生了……这种打乱局势的行为,也一样会产生它所应有的效果。 “……尤恩·拉文克劳。” 在暗暗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之后,玛卡走进了魔法部门厅的壁炉,加快脚步离开了。 因为他认为,自己最好趁着天还没黑的时候,去找个空气清新的地方散个步,顺便将今天所获得的大量情报好好地整理消化一番才行。 …… 差不多十多分钟过去,米莉安也出现在了伦敦的某处街头。 说起来,她的心情多少有些糟糕。 当时在与希曼一同回到老人身边之后,老人就告诉他们俩,这次的任务基本上已经算是失败了。 而失败的原因,就是他与玛卡的谈话最后以“谈不拢”告终。玛卡对他们潜入阿兹卡班的事实表示难以赞同,而老人也对玛卡干涉他手下的行动而心生不满。 只不过,谈判破裂归谈判破裂,现在就当场动手却是“双方都不想要的结局”。其实这就等于是在暗示说——两人一旦打起来,怕不是两败俱伤,就是干脆同归于尽了。 对于这种说法,玛卡当时的表现是“不置可否”,但这也就是变相地在同意老尤恩的言辞了。 所以到了最后,玛卡便和老尤恩先行离开了阿兹卡班,并任由米莉安去那位部长助理的宅邸,设法将到现在还在地里装土豆的亚萨同志给解救出来。 “那家伙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连老板都只能作出暂时各退一步的姿态?” 米莉安一边在人流中快步往前走着,一边轻咬着丰润的嘴唇,脸上多少混杂着些许不甘的神情。 “不,”一想到当时玛卡在她身边不远处突然现出身形的那一瞬间,她背后就不自觉地生出一丝凉意,“无论他和老板的实力对比究竟如何,至少对我来说,那都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事实上,米莉安本身就是一名擅长感知的巫师,可即便在她最擅长的这方面,玛卡都明显是稳胜了一筹。 人总该有自知之明的,这样能使自己活得更长久,不是吗? “只是可惜了他们了……” 在忽而又想起那三名牺牲了的同伴的同时,米莉安也不免暗自唏嘘了一下。虽然,他们这些人早就准备好了面对死亡,但死亡终归是令人感到悲伤的。 不多久,她便来到了之前就进去过的那处私人花园。在匆匆穿过密集的深绿色植物之后,她却发现记忆中的那朵向日葵不见了踪迹。 不过好在,那面由藤蔓盘踞而成的高墙上,已然多出了一个大大的门洞。 “亚萨。” 米莉安的视线下意识地穿过门洞,一下子就看到了那颗在平地上相当显眼的大脑袋,这就使她再没兴趣去思考门洞和向日葵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巨人化的亚萨仍在地面以下死命地挣扎着,他的力气就好像无穷无尽一般,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感到疲惫。 可玛卡留下的符文图阵,却依然兢兢业业地发挥着效力,将每一丝被亚萨拱裂的地面修补完整。 见自己的这位童年好友兼同僚还这么生龙活虎之际,米莉安也不禁松了口气。 而在发现地上那神秘而又诡异的魔法阵不时闪动蓝芒,将巨人化的亚萨死死地压制住之时,她又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变形后的亚萨究竟有多么恐怖,她可是一清二楚的!可那个玛卡·麦克莱恩不仅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控制住亚萨,更是还能在她全然不知的情况下,一路追上了她,并且硬是跟到了阿兹卡班。 在见到亚萨的这一幕之后,她心里那种莫名的戒惧感显然变得更加深刻了。 但是,这座看起来就很可怕的魔法阵,此时却反倒给米莉安带来了不小的便利。 毕竟,亚萨的变形失控是他们当中最严重的一个,就算是专门负责梳理精神意志的她,也很难在对方的疯狂之下尝试接近。 眼下亚萨根本就动弹不得,这倒是让米莉安有了比较轻松的“工作环境”。 “亚萨。” 在轻唤了对方一声之后,米莉安慢慢地走到了亚萨的脑后,而后俯下身松松地抱住了他巨人般的大脑袋。 可以感觉到,在她的怀里,亚萨依然在不停地挣扎。那强健无比的颈部肌肉大力地收缩着、拉伸着,几乎能将米莉安整个人都带得歪歪斜斜。 但米莉安却不为所动,她只是闭着双眼,将额头贴在亚萨的头顶,心中默默地清空一切纷乱思绪。 当自己的脑海之中彻底一片澄清之后,米莉安这才增加了注意力,有意识地将这份温和的清明缓缓地渡向了亚萨。 若是玛卡在场,他或许就能看得出来,这实则是运用了一种与大脑封闭术恰恰相反的魔法原理。 而它与大脑封闭术,又同是自摄神取念术当中衍生出来的东西。 在米莉安的安抚之下,巨人化的亚萨终于逐渐安定了下来,而随着他不再继续挣扎,很快他那虬结膨胀的身体也随之开始往正常体态恢复了。 只不过,伴随着他缩小的体型,地面却也一并跟着收拢了起来,从始至终都维持在与他皮肤紧密相合的状态。 “亚萨。” 这是米莉安第三次呼唤他了,而这一次,他也终于缓缓地仰起了头,看到了米莉安那张尤为熟悉的面庞。 “……米莉。” “别这么叫我,”米莉安见他总算是恢复了常规的神智,顿时一下松开了对方的脑袋,“现在还在任务中,明白吗?” “好吧好吧……”亚萨眨了眨眼睛,这才一脸困惑地道,“我……这是发生什么了?我还活着?不……我怎么被埋在了地底下?” 正说着,他便又使了使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一分半毫都动不了。 “这……难道我其实只剩下一个头了?” 米莉安见状,不由得轻笑着摇了摇头。 “别折腾了,”她漫不经心地望着宅邸的方向,随口道,“你的身子还在,可你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刚才你在巨人形态下都没辙,更别提现在了!” “那……是那个玛卡·麦克莱恩搞的吗?”亚萨眯着眼,沉声道,“你快走吧!既然还在任务中,你为什么还会在这儿?不用管我——” “闭上嘴歇歇吧!”米莉安不耐烦地道,“我是在任务中,可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等你出来……” 话到此处,她稍稍一顿,接着才解释道:“老板我已经见过了,这次任务以彻底失败告终,双方各退一步——这是老板与那个麦克莱恩亲自交谈所得出的结果。” “也就是说……”亚萨听着听着,兀自蹙起了眉。 “我们放弃劫狱,放弃从那个光头的嘴里弄出更多占星的内容,暂时性地撤退。”米莉安叹了口气道,“然后,我就来你这儿,等着地上的这个魔法阵失效——那个麦克莱恩说,它不会维持太久的。” “这真是……” 亚萨怀着复杂的心绪摇了摇头,猛地又咬着牙挣了挣,可身子却仍旧像是与大地融为了一体那般,纹丝不动。 “该死的!” “你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米莉安最后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便也再不出声了。 不远处,宅邸的某几扇窗户内,各有好几个人在远远地望着这边。可或许是得到了什么不得妄动的吩咐,对于这里的异像,他们却都只是默默地瞧着,没有一个人随意靠近。 …… 或许是由于白日的忙碌通常会令人深感漫长,一旦到了下班或是放学的时候,日落的过程往往会比人们想象中的更快一些。 当玛卡在对角巷的破釜酒吧随便喝了两杯后,出来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 “嗯……”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入夜的凉爽气息,之后才兀自点了下头,“回去吧!” 不多久,玛卡便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骤隐骤现之间,就回到了霍格沃兹的大门前。可是他刚一出现,耳边就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叫喊声。 “啊——” “晚上啦——” “天空啊——大地啊——湖泊啊——森林啊——” “小草我跑得好痛快啊——” “要死了,”玛卡听着耳后的隐约声响,脸色忽地一变,“那棵假向日葵不会是一直high到了现在吧?用我的形象?” 如此一想,他顿时用力一拍额头,突觉自己的灵魂中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节操,怕是都快被它挥洒光了吧?”玛卡一脸慨然道,“而且还是在夕阳下!” 懊恼了一下之后,他匆匆回过头,就想立刻去把那棵破草给揪回来。但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一抹不起眼的微光在他视野之中一掠而过。 留意到这一点的玛卡,当即便返身往城堡的方向望了过去。 “又是图书馆?” 第七百七十九章 研究魔法的少女 “卢娜?” “哦,晚上好,玛卡。” 当玛卡来到霍格沃兹图书馆,迈着轻不可闻的脚步靠近某两个书架之间时,他当即便看到了那头温润的淡金色长发。 这色泽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以至于玛卡下意识地就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可就连玛卡也没料到,正捧着一本书凝神细读的卢娜听到有人叫自己,竟是非常自然地转过头来应了一声。 那给玛卡的感觉,就好像是相约下午茶的好友在打招呼一般,又哪里像是在这黑夜的图书馆相遇的场面景象? “呃,晚上好……”玛卡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暗道这丫头也太过随意了,“对了,我看你最近总是在打瞌睡,是因为晚上一直来这里的缘故吗?” “是的。”卢娜看着玛卡,慢悠悠地眨了眨眼,“我觉得我该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将来可能会用得着的那种……” 玛卡闻言,不由得饶有兴致地凑了上去,低头看向了卢娜手中那本厚厚的书籍。 “喜欢学习是不错啦,”他边看边道,“可晚上就应该是睡觉的时间——事实上,本学期一开始,我就也在尽可能地恢复正常作息时间了。” 在随口说着劝导的话的同时,玛卡大致上看了看书页中的内容。 可以看到,这是一本研究魔法与心灵的理论性魔法书,而至少在这两页上,基本是在讨论各种魔咒与施放者心灵的一些联系与例证。 这个方向其实是不错的,玛卡也曾看过这本书。只是这上面的论述还是太过于粗略了,细节上大都不尽完整,仅能给阅读者提供大概的参考。 “我记得,上回你好像也在看类似的书?”玛卡想了想,随口问道,“你是想学什么‘有用的东西’?” “是摄神取念咒。,”卢娜忽而露出了一个朦胧的微笑,“我在你的资料上看到过有关它的描述——这个魔咒能让我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 “喔,是吗?”玛卡略显诧异地道,“可我记得,这道魔咒我只写上了一些介绍……你总不会想要自己把它给琢磨出来吧?” 在编纂那些赠予r.a.成员们的资料时,玛卡在挑选魔咒方面自然是有选择性的。 像摄神取念术这种魔法,由于它和被魔法部严格管制的吐真剂作用相仿,其存在本身就比较特殊。 只是因为摄神取念咒学习难度很高,学习资料流传度不广,这才没有和吐真剂一样被添加入某些相关条例的修改提案当中。 以这道魔咒为例,一部分既难学难练、又颇受争议的魔咒解析,玛卡是从一开始就将它们从那叠资料中抽掉了的。 然而,对于玛卡的话,卢娜却显得有些奇怪。 “不能自己研究吗?”她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能!”玛卡无奈地从她手中拿过了那本书,轻轻地合了起来,“魔咒的学习并不都是没有危险的——你难道忘了你妈妈的事情了吗?” “没有……”卢娜微微摇了摇头,“我会小心的,而且我没有想要尝试使用……我只是在研究它的原理。” 在说起自己母亲的时候,卢娜眼中的迷蒙少了一些。但是就和玛卡当初第一次遇见她的那天晚上一样,她对母亲的过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自然。 “而且,”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盈了,“慢慢地,我好像能够明白妈妈当时的那种感受了——魔法是美妙的,同样也是深奥的,我们可以在解开一个个困惑的过程中找到最单纯的乐趣。” 说到这里,卢娜伸手摩挲了一下玛卡手中的那本书,悠然地道:“我想它说得对,我可能确实更擅长这一类的魔法……” 听得卢娜这么说,玛卡心头不禁猛然一跳。 “什么?”他立马匆匆问道,“‘它’是什么?” 由于今天下午才刚从老尤恩那里听到了一些事,在那个老头儿最后的提醒之下,玛卡对身边的一切异常都相当敏感。 尤其,是发生在在卢娜身上的。 “就是‘它’呀?”卢娜歪了歪脑袋,“那只灰绿色的小鹰,它不是也去找过你了吗?我记得它说过的……” “唔?” 一听到是青铜小鹰,玛卡不免稍稍松了口气——现阶段他最担心的,无疑就是海尔波的存在,其他都还要放在次一级的位置上。 只是…… “哦,是它呀……”玛卡愣了一愣,但很快却又果断地摇了下头,“卢娜,你要是相信我,就尽量别去接触它。它要是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你就直接带着它来找我,明白了吗?” “好的?” 卢娜对玛卡的话自是有些不解,却还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玛卡听着她这句疑问式的回应,脸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丝不知是高兴还是无奈的笑容。 略微想了想,玛卡将手上的书本放回了书架上,随即冲着图书馆门口的方向撇头示意了一下。 “走吧!”他说,“如果仅仅是对摄神取念术的书面研究,只要不涉及实际的应用,它就还是安全的……但是,有些魔咒就未必是这样了!” 玛卡带着卢娜,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道:“还记得我在课上是怎么说的吗?凡是文字就必然拥有魔力,而凡是文字的组合,就必然拥有多种魔力的干涉……” “实际上,就连麻瓜们在研究一些神秘学的时候,也有可能引发未知的危险。” 说着说着,两人就一前一后都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玛卡在转身将门扇合拢之际,又特意地嘱咐道: “今后要是有什么想法,最好和我、或者和其他教授先说一声,好吗?” “嗯。”卢娜随之便微微地点了下头。 这短短的几步路间,玛卡注意到,卢娜居然听得格外认真,这就不免令玛卡感到有些惊奇了。 要知道,虽然近年来这个女孩儿已经有了不小的成长,早先的恍惚神情也可以说是少见了很多。可自顾自的那种散漫性子,却是前不久都还很明显的。 是什么让她有了如此“懂事”的变化?是之前在图书馆的那一夜使她产生了某种触动吗? “那么,来吧!我送你回公共休息室——” 在为卢娜仔细感应了一下之后,没发现任何异样的玛卡,只得承认自己或许是有点多疑了。 “不知道一会儿门环的问题会是什么呢?” 玛卡跟在卢娜的身后,听着她自得其乐地念叨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禁也暂时放下了内心的犹疑。 这个金发女孩儿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自己随时随地放松下来,享受一段难能可贵的悠闲时光。 两人一路经过走廊,拐过两个弯,很快就来到了那道螺旋向上的塔楼楼梯。直到这时,玛卡的步伐已经和卢娜差不多轻快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忽而便从楼梯外侧的窗洞口幽幽地传了过来。 “哇吼——” 玛卡一听见这熟悉的声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玛卡,”卢娜蓦地在一个窗洞边停了下来,侧着头倾听道,“你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响?” “哦,是……我刚才就听到了。”玛卡表情微妙地道,“兴许是风吹过缝隙的声音吧……这在大自然中并不少见。” 在城堡这边听,其实已经相当微弱了,可眼下这夜深人静的,扒在窗口还是能隐隐约约地听见。 “快走吧!你该睡觉了……”玛卡摆了摆手道,“事实上,我也有点困了。” 见玛卡这么说了,卢娜也不再继续驻足不前,两人继续往上层走去。不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门口。 随着卢娜伸手轻叩门扉,不大的声音在走廊里很快回荡着散去,过了片刻,门上的青铜门环忽然就又动了起来。 “你先把门打开,我是来送她回寝室睡觉的。”卢娜身后的玛卡见状,当即便催促着道,“先干好你的本职工作行不行?” 然而,青铜小鹰既然已经苏醒,变化过程就不会因为玛卡的一句话就终止了。 很快,那小小的灰绿色身影便在二人的视线当中显现了出来,并且一下子就振翅越过卢娜,蹦到了玛卡的头顶上。 “嘎嘎,本职工作没必要非得留在门上做,”它毫不在意地笑着道,“当然,流程就是流程,鹰爷我可不会因为熟人而违反规则……听好了,这一次的问题是……” “嗯?”正说着,它忽地就是一愣,“外面是什么玩意儿在那儿鬼叫鬼叫的?大晚上的烦不烦人啊!” 玛卡一听,顿时无力地叹了口气,跟着前跨一步,伸手就把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大门给拉开了。 “卢娜,去睡个好觉吧!晚安——”在冲着少女笑了笑之后,玛卡才翻着白眼往头顶方向瞧了一瞧,“问问题倒确实不用呆在门上问,可你这把‘门锁’都下来了,还有问问题的必要吗?” “嘎!”青铜小鹰登时用翅膀一拍玛卡的头顶,恍然道,“对呀!” “明天见!” 玛卡看着卢娜走进休息室,顺手就为对方关上了门。 “下来吧!这回,我可有不少事需要问问你呢!” 第七百八十章 千年前的死亡疑云 “什么!” “嘘——” 当玛卡将尤恩·拉文克劳现身的事情告诉青铜小鹰之后,他就发现那小家伙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 “现在是晚上,别太大声,”玛卡一边在校门外的马道上走着,一边轻声道,“这么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上哪儿知道去?”小鹰极为人性化地扭了扭喙,想必那大致就相当于是人类撇嘴的动作,“罗伊纳可从来没跟我说过尤恩还活……唔?” “你想到什么了?”见它说着说着忽然一愣,玛卡当即便问道。 “嗯……我好想记起来一个人……”青铜小鹰犹豫着道,“就在罗伊纳去世的半个月之后,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家伙来过。现在想想,那家伙说不定……” 听这话里的意思,它好像还从没真正见过尤恩的模样? “这和他到现在还活着的事有关吗?”玛卡蹙了蹙眉。 青铜小鹰闻言,立马晃了晃脑袋。 “没关系。”它说,“……嗯,大概。” 这种说法之不靠谱,简直就让玛卡想要把它扔在地上踩上几脚。 “唉……”玛卡摇了下头,转而又道,“那你知道,罗伊纳究竟是怎么去世的吗?为什么文献中就好像从来没有过任何比较详细的记载?” “因为她的过世本来就是个谜啊!”青铜小鹰摊开了翅膀,无奈地道,“当时萨拉查那个老混蛋已经离开了,戈德里克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非要说的话,就只有赫尔加那个贪吃鬼了解一些内情。” “赫奇帕奇?”玛卡听到这里,不由缓了缓脚步,“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当时我早就已经被留在塔楼的门环上了,是发觉自己与罗伊纳的联系忽然断了,这才苏醒过来的。” 在说到这件事,小鹰的语气也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可是,”它接着道,“我却不是第一个找到罗伊纳的,第一个发现她的人是戈德里克。然后……你或许能明白的,戈德里克在紧急状况下就是一根筋。虽然在检查后并没有发现罗伊纳的死因,可他固执地认为罗伊纳是被什么人给害死的。” “跟着他就马上想去找线索,城堡里里外外被他折腾得好一阵鸡飞狗跳,累得赫尔加还要跟在他屁股后头将这件事设法保密,免得引发恐慌。” “到了后来,没在霍格沃兹附近发现任何线索的戈德里克,就打定了主意要跑出去,说什么‘哪怕翻遍全世界,也要找出那个卑鄙无耻的真凶’。” 青铜小鹰叽叽呱呱地说着,语调平平,语速却很快。 那听起来,就仿佛是有人将宾斯教授的讲课内容给录了下来,然后再加快了速度重放一般,即便是玛卡也听得暗暗摇头。 “后来,赫尔加大概也是拿戈德里克没办法了。毕竟那家伙要是真走了,霍格沃兹就只剩下赫尔加一个人了……” “所以呢?”玛卡听着,不禁催促道。 “所以赫尔加就硬是拖着戈德里克去了校长室,两个人在里面不知说了些什么话,之后赫尔加就出来了。至于戈德里克,却在校长室里呆了很久,等到他出来时,就不再吵着闹着非要去满世界跑了。” 将这些话说完,小鹰也就停下了叙述,似乎这已经是它所知道的全部了。 “这样吗……”玛卡微微点了下头。 按照青铜小鹰的陈述,那个老尤恩的“自杀”说法似乎是成立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其实也没什么毛病。 因为再怎么说,以罗伊纳的智慧与实力,玛卡实在难以想象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了无痕迹地将其谋害在霍格沃兹城堡之中。 当然了,如果这一切其实都是一个出自与罗伊纳本人的谎言……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玛卡现在着实不想将这种“最坏的揣测”放到前列去判断。 真要琢磨起来,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然而,刚才青铜小鹰虽然说了这么多东西,但这到底只是一种间接的佐证。罗伊纳究竟死没死,或者说,究竟是怎么死的……始终还是个谜。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 在缓了缓之后,玛卡忽而又接着问了下去。 “‘卑鄙的海尔波’,”他表情严肃地道,“关于那个家伙,你知道多少?” 玛卡仍记得,当初那面所谓的“吞噬之镜”被格林沃德弄到了霍格沃兹时,青铜小鹰曾经出现过。 虽说当时它现身的时间很短,而且显然没有立刻弄懂状况。可当镜子的威力忽地展开时,它就立刻惊恐地逃走了。 玛卡有理由认为,这小家伙对海尔波还是有所了解的。 只可惜,小鹰接下来的表现,非但没有为玛卡提供更多的信息,却反而给他带来了更多的困惑。 “嘎?”小鹰歪着脑袋道,“海尔波?那是谁?” …… 次日清晨,玛卡早早地就起来了。 事实上,由于他和青铜小鹰的那番对话并未有太大的收获,因而他昨天晚上睡得并不算太迟。 甚至在会城堡睡觉之前,他还抽了点功夫,将当时还在外边到处瞎跑的那位“假向日葵先生”给抓了回来。 “看在你一晚上都呆在花盆里没吭声的份上,我带你去见霍格沃兹的赫奇帕奇学院院长,斯普劳特教授。”玛卡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窗台方向道,“她是草药学的教授,相信我,她会把你当成她的孩子一样照料的。” 话音未落,只见花盆里“那根”软趴趴的草茎当即竖了起来,不经意间撩起了窗帘,以至于外面的朝阳晃得玛卡都有点睁不开眼睛。 而紧跟着,就看到草茎又蓦地弯了下来,顶端的黑盘贼兮兮地伸到了玛卡的近前。 “我能说话了吗?” 随着黑盘上的大嘴巴轻轻地裂开,一个细声细气的嗓音在玛卡耳边响起,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 玛卡眯着眼阻止过剩的阳光进入瞳孔,随手就一把推开了它,下床穿起了衣服来。 “等你见到了斯普劳特教授再说吧!” 如此说着,玛卡已然利索地为自己穿戴整齐。 在习惯性地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之后,他才招了招手,让花盆悬在了自己身边跟他一同离开了办公室的里间。 “记着,别和任何人说起你在原来那个‘家’的事情,”一边往办公室的门口走,玛卡一边叮嘱道,“最好就是把以前的事都忘掉,然后安安心心地在霍格沃兹吃了跑、跑了吃,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在这里过好日子了……明白了吗?” 听玛卡这么说,那家伙在花盆里挺得笔直,下意识地就想咧嘴说话。可一想起玛卡让它别开口,它又立即闭紧了嘴巴,用力地点了点“头”。 “要是维莉看到它,应该会很喜欢吧?” 玛卡走着走着,忽而转过头冲着花盆瞥了一眼,却看到这家伙忙不迭地歪了歪茎部,浑然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还是算了吧!” 一想到这货实在不是什么送人的好礼物,他当即便放弃了将其弄去布洛瓦堡的打算。只是这么一李艾,玛卡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维莉那边的状况。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去进行下一步了……”这么想着,他暗自斟酌了一下,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不行,事关人命,还是再等等吧!眼下维莉虽然寂寞了一些,但至少没有任何的危险。” 如此边琢磨着一些事情,边往前走,不多久玛卡就带着花盆出了城堡正门,一路行至了温室附近。 平日里玛卡也常常来这儿,自然早就对斯普劳特教授的习惯了如指掌了。眼下这个时间虽然还早,可对方一定已经进到了温室里,侍弄起那些花花草草来了。 “教授,”果不其然,这位胖胖的女教授就在第三温室里头,拿着小铲子熟稔地搅拌着一大桶的龙粪肥,“瞧瞧吧!我给您带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哦——” 斯普劳特闻声回过头,当时就发现了漂浮在玛卡身旁的花盆,以及老老实实呆在盆里挺直了腰杆的那棵奇特植物。 “这是……足根草!”她的表情很快就从犹豫变成了惊喜,“我以为它们早就已经彻底灭绝了……噢!这里居然还有一棵……” “是的,在刚见到它时,我也感到很惊讶。”玛卡说着,随手一挥将花盆放在了中间的架子上,“我是在一片很普通的草丛里发现它的,当时它见了我还想跑呢!可是没多久我们就成了朋友——” 说到这儿,玛卡瞪了它一眼道:“我说得没错吧?” 那家伙听到后,赶忙又点起了头。 “嗯?”玛卡顿了顿,这才摆了下手,“哦,可以说话了。” 一得玛卡的同意,这货就像是被憋坏了的话痨似的,登时就嘚吧嘚吧地说了起来。玛卡听了一小会儿,见全是些废话之后,就干脆不去听了。 倒是斯普劳特教授看起来满是耐心,一点儿都不嫌烦。 “今天还有些什么事儿来着……”玛卡这边忽然心不在焉地想道,“对了,赫敏好像要给我看点什么来着?” 第七百八十一章 非人类的注视 昨天下午,玛卡外出一趟就经历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对他来说,其实已经算是一种“常态”了,但却都和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无关。 当太阳缓缓升起,为大地带来一如既往的温暖之际,学生们便大都陆陆续续地起床。迟一些早一些,只要还来得及赶上早餐,那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或许某些特别钟爱赖床的同学会知道——饿着肚子上半天课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令人愉快的。 当然了,无论怎么说,只要日子还过得平稳自如,那一切就都是好的。对于这一点,就那些曾在伏地魔归来期间上课的学生们,可以说是深有感触了。 “哦,又是美好的一天!” 不知是哪个学生在门厅感慨了一句,上午的课程便匆匆开始,并又在一次次的下课铃声中结束。 午餐过后,赫敏等三人就忙不迭地赶去了有求必应室,然后为准时到来的玛卡展示了一番先前尝试过的那种如尼文利用方式。 “赫敏,刚才玛卡不都‘狠狠地’夸赞过你了吗?为什么从我们和玛卡分开之后,你就一脸的不高兴?” 眼下,他们正准备去上下午的第一节课——由海格负责的保护神奇生物课。而问出这句话来的,便是走在赫敏左手边的罗恩。 “因为我不能当着玛卡的面就表现出来!”赫敏抿了抿嘴道,“那场实验简直太粗糙了,它一点都不美妙!我想,玛卡只是在照顾我的心情而已……” “得了吧!”哈利在另一边无奈地道,“即便粗糙,那也是你眼中的粗糙。想想看吧!霍格沃兹里有多少名学生?可能研究出那种魔法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不!别说了,”赫敏摇了摇头道,“这仅仅是在找借口!唉……不行,我得再多分点时间出来研究更深入的内容。” 听她这么说,罗恩立刻心头一跳。 之前赫敏陷入执念的模样尚还历历在目,他和哈利现在都很敏感,就生怕他们的好朋友会一不留神再陷进去一次。 只是两人在赫敏身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却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至少我得相信赫敏。”他们的内心,几乎同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 三人正说着,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来到了海格的猎场小屋侧面,但身为教授的海格却似乎还没到。 好吧!至少上课时间还没到,不用着急。 “海格总说他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一般从不迟到……”罗恩左右环顾着这片空地,轻声道,“这让我回想起了一些糟糕的往事。” “只要不是最糟糕的,我想我都能接受,”哈利耸了耸肩道,“不对,就算是最糟糕的,我们不是也早就见过了吗?” “什么最糟糕的?”罗恩随即犹豫着道,“炸尾螺?” “不,是海格的巨人弟弟。”赫敏替哈利说道,“虽然玛卡和海格都说那没危险,我们也非常愿意相信他们的话……可不管是谁,见了真正的巨人都会心生恐慌的。” “哦!但愿海格不是想把他的弟弟介绍给大家……”罗恩看着周围那些同学,颇有些犹疑不定地道。 然而,现在的海格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对于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学,他也在玛卡一开始的出谋划策下,有了很大的长进。 嗯,其实就算他没什么进步,像火龙呀、巨人呀这种危险度极高的生物,他也是绝对不会将它们带到小巫师们的课堂上来的。要不然,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他的教授生涯大概也就到头了。 “其实我是想说摄魂怪的……”哈利在心底里暗暗地道,“玛卡抓着摄魂怪的脸走到我面前的那一幕,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了。” “瞧!他来了——” 他正想着,突然有一名同学就喊出了声,大家这时才又再一次抬起头,找起了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这堂课,通常都是格兰芬多学院是和斯莱特林们一起上的,而这次也不例外。而由于历届的不和,在没有了课桌限制的这里,双方便格外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不过,向来不怎么协调的小狮子和小蛇们,此时却颇有默契地都在第一时间朝禁林的方向远远望了过去。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海格平时不是在小屋里,那就一定是在禁林里头溜达。 只是,当他们齐齐往同一个方位看去时,却并没有立刻就发现海格的踪迹。 “是后面!” “嘘——” 一开始叫出声的那名学生又匆匆提醒了一句,大伙儿随之回过头去,终于一眼就瞧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海格。 “别太大声,”海格隔了老远就把手指竖在了嘴巴前,看样子是想让这边的小巫师们都安静下来,“今天我们要认识的小家伙比较胆小,别吓着它!” “他自己的声音就够大了……”罗恩见状,忍不住压低了嗓子吐槽道。 会这么想的,自然绝不止罗恩一个。于是,在一阵窃窃私语中,海格终于来到了同学们的面前。 “快,”他不得不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先别出声……要是你们一直说话,那它就不会出来了。说真的,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它和大家见一面的,你们得让它感到安心才行。” 见海格说得严肃,同学们也逐渐闭上了嘴。 格兰芬多们大都和海格关系不错,因而自然不会不给海格面子;至于斯莱特林们,他们可是知道海格的“黑历史”的。 要是这回海格又“旧病复发”,突然就带来了什么危险恐怖的生物……精明的他们可不想让马尔福的历史重演! 但是,那生物究竟是什么呢?它又到底在哪儿呢? 每一个抿起了嘴唇的学生见海格附近什么都没有,便又各自四下里寻找了起来。只是找的人虽多,却连一个疑似生物的踪影都没找到。 “好的,就是这样没错。” 海格伸出大拇指示意了一下,接着也没去在意学生们的其他举动,反而侧过头看向了他的左肩。 “来吧!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好孩子,他们是不会欺负你的——” 一边说着,海格一边朝自己的左肩肩头缓缓伸出了手掌,然后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哈利盯着海格的肩膀,疑惑地道,“那儿有东西吗?为何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大概是一只隐形兽,”赫敏忽然开口道,“我是说,如果海格那不是在展现他的演技的话……” …… 就在同一时间,距离海格的小屋不远处,玛卡正踱着步子往禁林去。只是这一瞬间,学生的注意力都被海格的怪异行为给吸引住了,倒是没有一个人看到他远远经过。 “这节是哈利他们的保护神奇动物课?”玛卡隔着不小的一段距离,遥遥地望了几眼,“海格这又是弄来了什么玩意儿……唔,隐形兽吗?” 在一边走,一边随意瞧了几下之后,玛卡便不再去关注了。 他还记得,当初三强赛中还曾有过关于隐形兽的小关卡,这回海格的路子多半就是从那个时候积攒下来的。 要知道,隐形兽可不好找!要不然,也不会每年都有那么多神奇生物专家老喜欢往俄罗斯东部跑了。 每豢养一只隐形兽,就相当于是多了一棵每年都能摇两次的“金加隆树”,隐形兽褪下来的毛发可是能用来编织珍贵的隐身衣的。 随意摇了摇头,玛卡一头便扎进了禁林中,朝着马人部落的原址走去。 之前在听过海尔波与那面古镜之间的关系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更重视一些。 虽说这回的封印已然比当初墓室中的那个要强多了,可一想到海尔波挥挥手就能凭空召唤那镜子,玛卡就觉得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可就等他走了没几步,却听到林子外头隐约响起了一阵骚乱,这使他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怎么了?”玛卡疑惑地道,“不就是一只隐形兽吗?看样子那小家伙是趴在海格背上的,应该和海格很亲密才对……” 虽然他这会儿是要去检查吞噬之镜的,但是倒也并非急不可耐,退出去顺便帮个小忙的功夫还是有的。 好歹他也同样是霍格沃兹的教授不是? 没多想,玛卡回过身,几步便又钻出了禁林边缘。只是目光随便那么一扫,他就知道多半是隐形兽被什么给吓跑了。 却见玛卡当即抬手一挥,一阵甚为强力的风猛然刮过了这片草坪,将地面上的草吹得统统往同一个方向倒伏了下去。 有好几个偏瘦的学生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就坐倒在了地面上。 “在那儿!” 玛卡的眼神尤其地好,一两秒之间便发现了有一处草叶不太规整,这在同意伏倒的草坪上多少有些显眼。 而下一刻,玛卡一个漂浮咒过去,直接将那尚处于隐形状态的小家伙飞快地拉到了海格的手边。 “海格,左手边,抱好了!” 其实不用玛卡说,因为很快,那只受了些惊吓的隐形兽就自己显露出了身形来。它那长满长毛的脑袋左右晃动着,一双眼睛不经意间掠过了玛卡的所在。 第七百八十二章 大罪 人常说,居住区域一旦没了住民徘徊,毁败的速度就会一下子变快许多。 临近霍格沃兹的这片森林,已经少了——“马人”、“八眼巨蛛”这两支最大的生活群体,变化不可谓不大。 只是,由于还有玛卡忽悠来的那群小精灵的进驻,致使这里的生物气息反倒是变得愈发灵动活泼了。 小精灵们无疑是喜好自然的种族,因而在考虑着住进这片森林的同时,他们也发挥出了过去在岛屿丛林中的本事,将林子里的各种动植物们都料理得格外妥当。 “这些树是不是比上回来的时候更高大了?” 玛卡一边往里走,一边大致丈量着树木的高度和密度,心下不禁觉得,让那些整天闲着没事做的小精灵一直留在这里其实也挺好的。 一路走一路瞧,不知不觉间,玛卡就发现自己已经到地方了。 这里本来是马人的部落,他们以常年崇古敬祖的传承理念,始终都尽可能地保持着古代马人族的风格。 他们相信,大自然是温柔与残酷并存的,自然赐予了他们用以生存繁衍的食物,却也会让他们成为其他种族的食物。 所以,他们敬自然,但却并不盲信。他们也会伐木修屋、削弓制箭,将一部分自然改造成最适宜他们居住的部落与猎场。 但是看看马人部落现在的模样就知道,同样崇敬自然的小精灵们可就不同了。 玛卡一眼望去,原先的那些棚屋、木篱、尖刺围墙,都早已被拆得一干二净,种种藤筐、盆碗、弓箭长矛,更是遍寻不着。 然而,在靠近那座洞窟的山坡附近,一座用岩石砌就的建筑正在缓缓成型。从建筑风格到具体构造,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人类气息。 说实话,玛卡这一眼看去,就觉得这里矛盾重重。 “也是,”他只是稍加思考,便不由得便摇了摇头,“这些小精灵虽然在没有人类的岛屿上繁衍了上千年的时间,按理说应该算是‘野生’的了。可是,罗伊纳在那座岛上留下了太多关于她的痕迹,如此一来,反倒是成为了这些小精灵祖祖辈辈的生活观念。” 玛卡认为,就算这座建筑最终完成了,这些小精灵怕是也只会选择地下室的部分居住吧? 和家养小精灵那种仆奴心态一样,这世上的生物每时每刻都在接受着周围环境的影响,改变当然就成了必然。 所谓的“野生小精灵”,大概也只能成为一份聊以慰己的笑话了。 “哦!麦克莱恩,你来了!” 玛卡正看着眼前正在“施工”的建筑暗暗沉思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是小精灵长者拉克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嗯,”玛卡点头道,“我要进去检查一下那两件东西,至于平时的看守和防备,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当然!”老拉克精神百倍地道,“为了先祖挚友菲瑞阁下,我等小精灵一族,必定竭尽全力!” “那就好,”玛卡笑了笑,“我先进去了,你们接着忙。” 他挥了挥手,边与正在施展魔法忙碌着搬砖砌墙的小精灵打着招呼,边通过了已经粗略建成的中央殿室,很快就看到了那扇巨大石门。 这是他起先嘱咐小精灵制作出来的,后头便是那座极为幽深的山腹龙穴。等将来外面的建筑都建好了,这扇门就会成为在小精灵守护之下唯一能进入洞窟的入口。 只不过,现在它还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这扇双开的石门上还没附上魔法,玛卡只是摆了摆手,门扉便立刻打开了。 别看外面小精灵玩真实版搭积木玩得热火朝天,马人部落的半点儿踪迹都已然不再。可这山腹之中,却仍旧保持着过去的模样,还是当初马人族的那片墓地禁区。 那时在临终前引玛卡进入这片深邃当中的老马人,现今也成为了周边匍匐跪地的白骨之一,已经很难区分究竟谁是谁了。 “这里还是那么黑。” 虽是这么说,可玛卡却没有施放发光咒。 因为他很清楚,在抵达蛊惑之碑与吞噬之镜的所在处前,这里头除了一具规格非同寻常的巨龙遗骸之外,就几乎没有别的阻碍了。 “而且还是那么大!” 走了大约得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前方黑暗中的一片幽蓝色光辉便告诉他,终于算是到地方了。 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符文图阵,与距离这儿不远的蛊惑之碑比起来,这座用于隔离封存吞噬之镜的阵图就明显要大费周章得多。 若是按照实际情况来说,两者的层次应该是相近甚至相等的。 玛卡之所以会弄了这么个大阵来封印镜子,纯粹就是因为他对吞噬之镜的研究,远不如对蛊惑之碑来得精深。 然而,即便是这么事无巨细的符文图阵,玛卡都还不太放心。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卑鄙的海尔波’……” 将脑海之中的零散困扰暂且撇开,玛卡就地便坐了下来,盯着这座大阵中央的吞噬之镜陷入了不知第几次的分析之中。 过了许久,或许至少也快有三个小时了,玛卡这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吞噬之镜。”他盯着镜子,低声念叨了一句。 “蛊惑之碑。”他又转头望着巨碑,轻轻嘟哝了一声。 “罪恶!” 在第三次开口,说出这个词之后,玛卡揉了揉略有些僵硬的脸,接着抬起脚就往这洞窟的更深处行去。 也许,在置身于某些过去的环境中时,人就会下意识地在自己的思绪中掺杂回忆。 就在刚才,他在推测着这些可怕魔法物品的本质时,不经意间便想起了当初老马人的一些话。 众所周知,马人族擅长占星预言,这本就是他们的一种天赋本领,是深深驻扎在他们血脉之中的。 而在当年那个时候,玛卡就是因为老马人的预言,才被马人主动请进来的。 现如今,在无比安静的山腹中,玛卡也逐渐回想起了一些老马人曾经说起过的话语。或者说,是曾经告诉过他的一些“预言”。 “并非我找你来,这是命运在指引。” “当维纳斯迸发光芒,罪恶当得到真理洗涤。” “‘真实的罪恶’再现人间,只有真理的代言者,才能将其重新埋葬。” “当虚无的罪恶化作真实,‘混乱’将重临世间……当‘混乱’开启‘灾厄’,物质将被侵蚀、规则重新排序、命运分崩离析……” 那时玛卡对这些话近乎是一句都没听懂,而到了现在,他总算是有所收获了。 “假如是拿古代德鲁伊教这个巫师教派的《述罪》碑文对照的话,吞噬之镜应该就是贪食大罪没跑了……蛊惑之碑的话,是妒忌还是自负?嗯……不行,好像不大对得上号。” 麻瓜天主教中的“七罪宗”,其实就是从德鲁伊教的《述罪》里得来的。只可惜,无论是原版的德鲁伊教碑文翻译,还是那什么“七罪宗”,都与玛卡所知的那些“灾祸根源”若即若离。 只是,玛卡也并不是非要给这些诡异的远古物件扣上什么“罪恶的大名”,仅仅是理解其中意味也就足够了。 “但要真是那样的话,”玛卡暗暗摇头道,“尤恩的计划虽说夸张,倒也未必不是一个迫不得已、却又合情合理的打算了……” 凡事其实不怕夸张,就怕夸张了以后也不管用,那就是真的糟糕了! 玛卡这一边心情沉重地思索这,一边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了一个差点儿就被他抛弃在模糊记忆当中的地方。 一座圆形石阵。 玛卡一抬手,指尖的光团顿时飘然而起,将这片区域逐渐点亮。 可以看到,在这座古朴的石阵中间,一块平滑规整的石碑无声静立着。而就在这座石阵的旁边,一柄无鞘大剑平躺在地,已经沾染上了些许的尘埃。 犹记得,当时老马人将其插入石阵外缘的凹槽,那块石碑上便显现出了一个不甚稳定的符文。 “它代表了命运,也代表了变化。” 老马人的话语仿佛又在玛卡耳边回荡,朦胧不清地诠释着那道符文的部分深意。 然则,老马人的那些预言玛卡算是明白一些了,可这道规则符文玛卡却依旧难以解读。哪怕这符文,其实一直都在真理之卷上记录着,他随时都可以参看体悟。 “虽然还是弄不懂,可现在起码知道,这兴许就是解决那些个问题的关键。” 在这之后,玛卡并没有将剑拾起来插进凹槽,毕竟要看还不如去看真理之卷。他只是站在这石阵附近,独自沉默。 直到傍晚,玛卡才离开了这座庞大的洞窟,返回霍格沃兹去了。 …… “咦?什么东西?” 在玛卡回去之后,森林深处,一群小精灵忽然就齐齐地转过了头,冲着一处什么都没有的灌木丛看了过去。 “好像来了新邻居?” “不不不,哪有心怀恶意的邻居呀!” “嘿,邻居也有好邻居和坏邻居之分嘛!那个麦克莱恩就是好邻居,这个嘛……当然就是坏邻居啦!” “诶!它要跑,围上去!” 第七百八十三章 栽在了施工队手上 “砰砰砰。” 约莫是在晚餐后,赫敏等三人来到了海格的小屋前。可无论他们怎么敲那扇破木板门,都没有人来打开它。 是的,就连平时一听到动静就吠个不停的猎犬牙牙,似乎都不在里面。 “哦,看样子,海格还在找那只隐形兽……”见没人给他们开门,哈利不禁摇了摇头道,“我想海格最好还是换一种生物教吧!” “又不是海格的错,隐形兽是一个很好的课题,”赫敏微蹙着眉道,“这都得怪斯莱特林的沙比尼,他居然以为他能让隐形兽听自己的话——那只隐形兽明明就已经被他吓跑过一次了!” “嗨,那家伙的自大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罗恩一脸无所谓地道,“还记得吗?以前他连伏地魔都敢诋毁,还嘲笑马尔福的爸爸是个软蛋……” “行了,”哈利摆了摆手道,“既然海格不在屋子里,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他?说真的,下课前海格的神情看起来确实有点儿低落。” 赫敏闻言,当即便同意道:“应该就在禁林里……我们也可以顺便帮他找找看。” “怎么找啊?”罗恩苦着脸道,“要不咱们还是先去找玛卡?上课时他也就刚好路过,却能一下子就逮住那个小家伙……我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罗恩!”赫敏顿时不满地道,“你怎么一遇到事就想去麻烦玛卡?” 他们几个正杵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却冷不丁地听到一阵轻微的犬吠声悠悠传来,似乎是牙牙的声音。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并匆匆转过头朝禁林方向望去时,这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出现问题。 那个脚边跟着一条猎犬的高大身影,可不就是海格了吗? “你们怎么来了?” 海格一手拽着牙牙,一手提着钥匙圈,远远地就冲这边摆了摆。他手中的钥匙圈上,几把铜钥匙来回碰撞着,发出了一阵铃铛般的清脆金属声。 “你们不该来的!这个点,你们应该回公共休息室写作业去了!” 当年海格可也是有学上的,只可惜因为一些原因被开除出了霍格沃兹。他对自己没能上完学的事总感到有些惋惜,因而,也就更希望哈利他们这几个“好孩子”能够学习得更认真点了。 因为“学历”远远不够,海格现在在当这个“教授”的时候,总有些信心上的不足。可以看得出来,他几乎每一堂课都小心翼翼的,即便是现在都还没能彻底适应角色的转换。 正因如此,隐形兽的再次失踪,也让他今天下午一直都有点儿小焦虑。 “海格,别这样!”罗恩连连摆手道,“我们才刚吃饱肚子,正是需要散个步、消化消化的时候呢!” “那你就别老是吃那么多!”赫敏习惯性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而冲着海格道,“你的隐形兽呢?找到了吗?” 由于隐形兽看不见是很正常的,所以赫敏也不敢确定,眼下它是不是又趴在海格的身上了。 然而,在听到赫敏的询问时,海格的脸上又无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抹失落。 “噢,并没有……”他稍稍叹了口气,语带失望地道,“我想这回德米是真的讨厌我了……真的……” “它讨厌的不是你,海格。”哈利迎着海格的身影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安慰,“这都怪沙比尼,明明什么都做不到,却还老是爱吹嘘。” “不,不能这么说。”海格在哈利身边,边往小屋走边道,“这只能说是我没讲清楚……而且,让你们尝试接触小德米的是我,没能好好守住小德米的也是我……” 海格的步伐向来都比常人大得多,哈利跟在他身旁,得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不过好在也只剩下几步的距离了,话还没说完,海格就已经站在了猎场小屋的门前。 “……牙牙,别扒着门,我要打开它了。” 他伸出脚,将攀着木门的牙牙拨到了一边去,这才从钥匙圈里翻出了一把铜钥匙来,插进锁头拧开了锁舌。 “你们要进来吗?”海格先拉开门放牙牙进去,之后才又回过头,犹豫着看了看他们几个,“虽然我认为你们最好回去写作业……” 来都来了,甚至现在门都已经开了,赫敏他们又哪儿还有不进去的道理? “没事,今天作业不算多。”哈利耸了耸肩,接着硬是从海格的肚子和门框形成的间隙中挤了过去。 “海格,能给我们来点儿茶吗?我觉得胃里有点儿发胀。”罗恩毫不客气地说着,也从那里钻进了屋。 这下,自然就只剩赫敏还在外面了。 “你先进吧,海格。”她抿了抿嘴道,“我来关门……还有,不用弄茶,饭后立刻喝水其实更不利于消化。” “是吗?” 海格朝着屋里屋外来回看了几眼,最终只得无奈地点了下头。 “好吧好吧……只能坐一小会儿,知道吗?你们现在都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了,再过一个学年可就快要毕业了!你们都得更认真些——” 他一边说,一边低了低脑袋,走进了这间对他来说虽然很小,但却充满着点滴生活痕迹的木屋。 不多久,赫敏三个就围着小圆桌坐了下来,看着海格忙前忙后地给牙牙喂食。 在这期间,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来这里“坐一坐”的一样。 “我们该说点什么。”哈利冲着罗恩和赫敏使了个眼色,小声地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罗恩立刻摊了摊手,“所以我才说要喝茶的,捧着茶杯至少能缓解一下尴尬。” 当他们俩凑在一块儿纠结这种事儿的时候,赫敏通常都没什么兴许掺和进去,这回自然也是一样。 她随意地在小屋里左右看了一圈,很快她就看到,在窗户下面多了一筐依旧很新鲜的水果。 而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海格也朝那个方向偷偷瞧了一眼。 “那是他为隐形兽准备的食物吧?”赫敏如此想道。 她记得很清楚,隐形兽虽然长得很像某种毛发特别长的猩猩,可它们却并非杂食类生物,而是纯粹的“素食主义者”。 而海格,显然也很了解这一点。所以在将德米接过来之前,就已经早早地为它备好了食物。 然而,眼下这些果子却有可能派不上它们应有的用场了。 毕竟,刻意想要隐藏起来的隐形兽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见海格在喂牙牙的同时,又忍不住往那筐水果瞥了一眼,赫敏终于开口道:“海格,一会儿你一定还要去找那小家伙的吧?让我们也来帮忙吧!” …… 与此同时,禁林深处。 在那片“小精灵施工队”包下了的工地前,竖着一根粗粗的石柱,柱子上还捆着一捆结实的绳索。 虽说这听起来就很奇怪——为什么要在一根光秃秃的石柱上捆绳子呢?可要是仔细去瞧的话,就能发现那些绳索与石柱间居然还留有一定的空隙。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估计肯定会以为那捆绳索是被施过漂浮咒的了吧? “这家伙总是能让我们看不到它,这可真是奇怪……” 在那石柱周围,围着一大群小精灵。 其实,他们也均是“施工队”中的一员,只是目前尚在休息当中罢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另一名略年长的小精灵道,“麦克莱恩也一样会隐身,而且听说巫师里面有不少都会呢!” “嘿,可这只‘长毛怪’又不是巫师!”旁边的有一名矮个子小精灵用他的尖嗓子反驳道,“巫师一般只有头顶上才长毛,其他地方都是光溜溜的!麦克莱恩也是这样。” “你又见过麦克莱恩的身子了?”之前那个小精灵显然是不同意,“巫师身上都穿着衣服,要是他们不脱下来,谁知道上面有没有毛?又有多少毛?” 而正当一部分小精灵兀自吵吵个不停的时候,另外一些小精灵都凑到了石柱边。不一会儿,有一个小精灵抓起一根枯树枝试探性地捅了捅绳索附近,顿时引出了一声低哼。 紧接着,那里便荡漾起了一层微弱的波纹,一个浑身长满了灰色长毛的类灵长类生物就随之显现了出来。 小精灵们见状,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又给那只隐形兽腾出了些许的空间。 “我们要不还是放了它吧?”一名小精灵忽然缩头缩脑地道,“它也是自然的一员,不是吗……” 直到这会儿,始终站在外缘的老拉克终于轻咳了一声。 “它确实是自然的一员,”这位小精灵长者沉声道,“但它既然试图靠近那扇石门,我们就必须将它留下来……这是由菲瑞阁下的意志所决定的,明白了吗?” 一听到“菲瑞阁下”这个词,小精灵们立马就低下了头,一个都不例外。 “是。”“明白了。”“好的。” 虽然应答声显得有些乱七八糟的,但却没有一名小精灵有所质疑。 这一刻,唯有那被牢牢困在石柱上的隐形兽,还瞪大了眼睛左右观瞧。没有谁注意到,那眼神中竟时不时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幽邃。 第七百八十四章 禁林探幽 “……赫敏,对于你们愿意帮我一块儿找小德米这件事,我真的非常感谢。可是,你们必须得保证,要在熄灯的一个小时前回去。” “虽然看起来不大像样,可我现在也是一个教授了,我必须要对你们在学校的学习生活负责!” 禁林中,海格手里提着一把老旧的猎弩,腰里还配了一个用皮缝制的箭兜。 在过去,他被禁止使用任何魔咒,所以若非确实需要,他其实是很少会用魔法的。 而到了现在,魔法部肯定是不会来管这种闲事的了,但是他也早已习惯了不去倚仗那根藏在伞里的魔杖。 不过要玛卡来说的话,其实以海格的魔法天分,遇事不决先出拳怕才是一种最适合他的行动方式了。 “海格,我们都明白的,”赫敏握着魔杖走在海格身后,随手挡了挡面前的几根树枝,“那我和哈利他们就从这边走了,要是有什么发现,我们会放出信号的。” “嗯。” 海格闻言,不禁回头再看了这几个孩子一眼。 不得不说,当年的几个小不点都长大了。若是单论起魔法实力来,他这个实际上并不怎么称职的教授,或许都已然比之不上了。 “小心点。” 当四人经过一条林间小径的岔路时,赫敏等三人便拐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走去。而海格这边,则如平时一样,带着猎犬牙牙逐渐淹没在了禁林的黑暗中。 说真的,最近这段时间,禁林的植被愈发地丰茂了,树木的浓密冠盖将夕阳的余晖彻底隔绝在了外面的世界。 “荧光闪烁。” 赫敏分外熟练地一挥魔杖,一团光亮顿时为三人提供了充沛的视野——在昏暗阴森的环境当中,光明总能带给大家温暖和希望。 “赫敏,刚才我们倒是信誓旦旦地说了,要帮海格找回那只隐形兽。”罗恩在一旁小声道,“可具体究竟该怎么找啊?” “我只能说,我也不确定。” 要赫敏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非常少见的。 不说整个霍格沃兹,至少大半个霍格沃兹的师生都知道,上课时她几乎能回答出每一个问题,也难怪斯内普会送她一个“万事通小姐”的称号了。 “啊?” 哈利和罗恩显然对此颇为吃惊,因为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我的确说不准,”赫敏抿了抿嘴,没好气地道,“在《怪兽及其产地》中,隐形兽的描述还是很详尽的,可就是因为这样……” 虽然她似乎是想抱怨什么,但还是很快就掐掉了那些毫无意义的话语,接着之前的话说了下去。 “在书里有提到,”她说,“这种神奇动物不单单会隐匿身形,还能对短时间的未来进行一定程度的预知——你们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就意味着,它如果真的想要逃跑或者躲藏,所有人……不,我是说,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再找到它了!” 哈利听到这里,不由得习惯性地抓了抓他那乱糟糟的头发。 “那我们这是在干嘛?照你说的,我们根本不可能再发现它了吧?” “所以我们才更要帮助海格,”赫敏说着,认真地看向了哈利和罗恩,“海格对神奇生物们的珍视,不用我多说了吧?想想当初的巴克比克,这次也是一样的。” “更何况,据我猜测,那只隐形兽多半还是海格从哪里去借过来的。” 海格曾经在猪头酒吧买到过一枚火龙蛋,而那已经算是一种非常难弄到手的玩意儿了。而现在,一只活生生的隐形兽——全英国魔法界都未必能找得出几只来! “呃,你是对的,我们该想尽办法帮海格找到它。”罗恩点了下头,却又苦恼地道,“不过,这问题又绕回来了……我们该怎么找呢?” “总之,先尽量找找哪里有浆果之类的树丛吧!”赫敏想了想道,“无论如何,它总是要吃东西的,而浆果一般是它们最常吃的食物之一。” 在低声说话的同时,他们三人的脚下并没有停顿。很快的,他们就已经走到禁林中比较深入的位置了。 不过就目前来说,他们还始终是沿着地上唯一一条小径走的。 这条路径的前半段,基本上是由霍格沃兹的历代猎场看守人踏出来的;而从这条土径逐渐变得宽阔起来开始,就是马人族自古以来的行走路线了。 十多分钟过去,赫敏三人一路前进,途中也没忘了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只可惜,除了似乎有一些小动物在迅速地活动以外,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不,倒不如说,就算听到了一些动静,等他们去查看也已经晚了。 而当他们三个再一次拨开土径上的些许灌木,试图继续往前走的那一刻,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令他们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那是……什么?” 可以看到,在前方的一片昏暗之中,似是有一个不明建筑物的轮廓。那影影绰绰的轮廓在黑暗中虽然不甚清晰,但其实也很容易看得出来,好像是一片“废墟”。 对于那片存在于禁林深处的建筑,三个人都露出了一个心里没底的表情。 “我记得以前邓布利多教授总说,学生不应该随意进出禁林……”罗恩用很小的声音嘀咕着道,“我看我们还是在刚才的那条路上再找找吧?” 实际上,有时候胆小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不随意靠近未知,即便有可能错失机遇,可通常也会收获一份相应的平安。 但是,谁让这里一共有三个格兰芬多呢? “谁知道那是什么?”哈利伸长了脖子左右望了望,随即便一挥手道,“要想知道,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去看看!” “慢点,”赫敏见哈利这就想径直走过去,立刻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看是肯定要看的,可也得谨慎一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晃了晃手中的魔杖。 “最大化!” 话音未落,那悬在魔杖杖尖的光团登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接着赫敏就一抡胳膊将其抛掷了出去。 当那团光辉划过一条抛物线,远远地朝那建筑物阴影落下之际,一座规模中等的半成型建筑便即刻映入了三人的眼中。 这哪里是什么废墟,明明是一处正在建起的新建筑! 不过,赫敏等三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片“工地”里的另一样事物给吸引了——那是一根毫无花哨的石柱,柱子最下方还捆扎着一圈圈的绳索,就好像是将什么东西给牢牢地绑在了那根石柱上。 而就在那根石柱的四周,几个小精灵正靠在一些石砖堆上打着瞌睡。 “家养小精灵?”哈利奇怪地道,“这里怎么会有家养小精灵?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学校的厨房吗?” 哈利对此显然很是不解,罗恩大概也是一样,但赫敏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那不是‘家养’小精灵,”她严肃地道,“他们是崇尚自由的小精灵——是一群真正的小精灵!” “什么?”哈利纳闷地道,“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是听不懂赫敏的话,只是光听懂没什么用,因为他对那几个小精灵的来历是一无所知的。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玛卡从外面带回来的,”赫敏轻声解释道,“明白了吗?野生……不,这么说不好,应该说是‘独立生活了很多年’的‘正常的’小精灵。” 说到这儿,她摆了摆手,让哈利他们往后站点。 “你们先留在这儿,我去看看情况。”赫敏依旧压低了声音道,“他们应该认识我,但是他们却未必认识你们……” 当然,共同点就是包括赫敏在内,他们其实都没办法和那些小精灵们顺利沟通。 在留下了这句叮嘱后,赫敏这才抬起腿来,继续往那边走去。随着她逐步靠近那里,这片‘小精灵建筑工地’上的情况也就一一呈现在了她的眼中。 这里除了石柱周围的少数几个小精灵以外,就再没其他同伴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这座建筑没有彻底完工之前,小精灵们晚上还得回城堡住。 在当初罗伊纳的小岛上,他们一直都是住那高塔的地下室的,早就养成了在室内睡觉的习惯。 而赫敏眼前的这几个小精灵,只是在此处留守的罢了。 待得赫敏终于行至石柱附近,她没有选择唤醒小精灵,而是小心翼翼地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咦? 当她发现石柱上那捆绳索的奇特状态时,便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犹疑了一下。 兴许是因为赫敏本来的目的就是寻找隐形兽,又或者她向来善于思考,只是眨巴了几下眼睛,她就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赫敏无声地猜测着,并将魔杖往那石柱捆绑的位置探了过去。 然而,不用她如此谨慎地试探,就在下一刻,那里便自动显现出了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瞧那至多只有人腿高的“长毛猿类”,不是隐形兽又还能是什么? “它……为什么会被……” 就当赫敏还在愣神间,那双褐色的眸子中掠过了一抹毫无征兆的幽深。 第七百八十五章 “一会儿见” 说起来,在禁林里头发现一座正在建造的新建筑,这种事就已经够奇怪的了。 而当赫敏看到那被捆在石柱上的隐形兽、以及守在柱子周围打瞌睡的那几个小精灵时,她自然就更觉诧异了。 在与这只隐形兽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之后,赫敏见它似乎没有吵闹和挣扎的意图,这才转过身去朝着哈利二人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他们便也看到了赫敏所见的相同景象。 “该怎么办?” 哈利没有作声,他只是稍微比划了那么一下,将自己的迟疑与困惑都传达给了不远处的赫敏。 赫敏想了想,干脆就直接指向了石柱上的隐形兽。而在那之后,她更是很快绕到了石柱的后头,将手伸向了那捆将隐形兽死死绑住了的绳索。 当初跟着玛卡同这些小精灵们接触过一挥的她知道,即便这些小精灵可能还认识她,但双方的交流怕是难以达成的。 如此一来,与其去叫醒这几个小精灵,倒还不如她直接就先把这只隐形兽带出去,之后再找玛卡来问问情况。 他们三个今天可是来寻找隐形兽的,只要将其带给海格,那最眼前的目的也就可以算是完成了。至于小精灵们为什么要将隐形兽捆到石柱上,这可以以后在去了解。 然而,当赫敏的指尖刚一触碰到绳索时,她就感觉仿佛是被一根针扎到了似的,迫使她闪电般地缩回了手。 这下她算是知道了——这根绳索,恐怕还被赋予了某些魔咒。 “力松劲泄。” 在察觉到魔法的迹象之后,赫敏果断地伸出了魔杖,配合着杖尖的舞动默念出了一道咒文。 只是,她的这道魔咒并未让绳索松开……似乎是解咒的类型不对。 “咒立停。” 赫敏没有犹豫,很快便又尝试了一下通用反咒。而这一次,绳子终于化作了一蓬灰白色的石粉洒落在地,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方法用对了。 见赫敏解咒成功,一直等在石柱前面的哈利忙不迭地伸手抱住了隐形兽德米,免得再被它给溜了。 “走吧?” 罗恩在一旁,用口型询问赫敏是不是可以走了。而后者先是再度环顾了周围一圈,在确认那几个小精灵都还在打瞌睡之后,这才点点头表示可以走了。 …… 不多久,就在原路返回的那条小径上。 “赫敏,我们是不是要发一道信号啊?” 罗恩一边说着,一边仍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种种动静。 要知道,这片向来神秘莫测的禁林里不仅出现过伏地魔,也出现过格洛普,更是还出现过数都数不过来的异化八眼巨蛛。 现在马人族迁走了,八眼巨蛛也几乎看不到了,可谁知道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些别的危险生物? 不说别人怕不怕,反正罗恩是始终提着心吊着胆的。 “先等回到一开始的岔路再发信号,”赫敏随口道,“这样海格就知道,我们这边或许已经找到德米了,而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在作出这番解释的同时,她还时不时地打量着被哈利抱在怀里的隐形兽德米,脸上多少带着一些个疑惑。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这小家伙会被绑在石柱上,而且还由几名小精灵看守着。 是的,虽说那几个小精灵怎么看都不大靠谱,居然一个不漏地都在睡觉。可无论怎么想,它们都是在看守这小家伙,不是吗? “一会儿回去之后,我想我们应该……” 赫敏正想说要去找玛卡问个清楚,可是下一秒却又突然收住了后面的内容,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应该什么?” 罗恩习惯性地追问了一句,却见赫敏一脸平静地道:“不,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呀……” 罗恩嘟哝着,但也只得将心中的纳闷又憋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要是赫敏不想说,问也未必会有用——这一点是越来越像玛卡了。 而就在这时,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盯着赫敏的隐形兽德米,这时才缓缓地移开了它那双深邃幽然的眼眸。 它的手搭在哈利的胳膊和胸口,整个身子都靠在哈利身上,居然显得相当松弛自然。就好像,它对哈利非常地信任一般。 至于正抱着它的哈利,却好似对此一无所觉。 在那之后,没过几分钟,他们便再次回到了一开始和海格分开的地方。而当赫敏挥动魔杖,在林间放出一团耀眼的光芒之后,很快海格就步伐匆匆地出现了。 “哦!梅林在上,”这大个子毫不费力地挤开树丛,高兴地道,“你们真的找到小德米了!我简直都不能想象你们是怎么找到它的!” “我们是在——”“赫敏。” 听到海格问起,赫敏刚想说一下,但却被哈利开口打断了。 “时间不早了,”他随手将怀里的隐形**给了海格,与此同时又快速地道,“我们得回去了——还有很多作业需要完成呢!” “啊,对对!”海格顿时连连点头道,“今天真是得谢谢你们的帮助,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快去吧!学习要紧!” “嗯……”当赫敏与哈利视线相触的那一瞬间,前者蓦地便是一怔,“没错,学习是最重要的,我们快走吧!” “走吧,罗恩!” 哈利拍了拍罗恩的后背,随即率先往前走去。紧接着,罗恩便看到赫敏也二话不说地跟了上去,只剩下罗恩一个人落在了后头。 他一脸莫名地看了看海格,又冲着前面小径上两个小伙伴的背影,心下满是费解。 “罗恩,你还不走吗?”抱着隐形兽的海格见状,不由得催促道。 “噢,嗯……”罗恩愣了一下,之后才点着头道,“那……明天见,海格。” 说罢,罗恩便也转身往哈利他们追了过去。 “为什么他们不把刚才看到的都告诉海格?”他边小跑着,边暗自琢磨道,“是有什么打算吗……直接去找玛卡问?还是……” 此时此刻,就在罗恩离开之后,海格怀里的隐形兽德米忽然就动了起来。刚才它明明还很老实的,但这会儿却手脚并用地试图攀向海格的肩头。 “嘿,小德米,别乱动。”海格连忙又把它重新抱到了手里,带着满脸的笑容道,“还想你刚刚怎么变得那么老实了……调皮的小家伙,来吧!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奇异果。” 眼下的小德米,正在海格的手臂上这里摸摸那里抓抓,活像一只真正的猴子,又哪还有刚才那副平静而又淡漠的模样? …… 大概在熄灯前十分钟左右,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这会儿,罗恩正在老老实实地做作业。对现在的他来说,一部分作业已经难不倒他了,毕竟现在他对某些课程的学习还是相当认真的。 只不过,今天这做作业的过程却使得他相当地不自在。 “哈利——” “别说话,好好做作业!” 罗恩的话再一次被这个好哥们儿给打断了。他发现,就像前两次一样,对方似乎是在阻止自己提起先前的那些事。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问的次数有点儿太多了,这回哈利终于没再将注意力全部倾注到他那份魔法史论文上,而是稍稍凑过来了那么一些。 “罗恩,我知道你很在意,可是现在先别讨论。”哈利微微侧着身,极力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赫敏有点儿不大对劲——嗯,总之,一会儿回寝室之后再说。” 哈利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倒是重新又摆正了坐姿,低着头继续修改起了论文。而罗恩这边,他心里边儿就顿时有些安宁不下来了。 “赫敏?又不对劲?” 罗恩下意识地朝着圆桌对面瞥了一眼,由于哈利说得似乎挺严重的,以至于他都不敢太过刻意地瞧。 只是,此刻的赫敏至少看起来还很正常——她的作业自然是早就做好了,而现在,她正如往常一般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研究着一些看都看不懂的如尼文组合。 “嗯,经哈利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罗恩暗暗地回忆着道,“之前在禁林里,赫敏好像要说什么来着……可还没说完就又不说了……” 他在自己思前想后了一会儿之后,顿觉脑袋瓜里已然成了一团乱麻。 没错,在玛卡身上自己已经学到了很多,也可以在很多时候去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但是,这却并不意味着他变聪明了。 “唉!还是等一会儿回了寝室问哈利吧……看样子他好像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罗恩使劲摇了摇头,干脆先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下一刻,只见他伸手为手里的羽毛笔蘸了点墨水,准备继续将手头没完成的作业做完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墙上的魔法挂钟突然响了起来——该熄灯了! “哦不!”罗恩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羊皮纸,无力地呻吟道,“完蛋,又该回寝室偷偷写了,赫——” 他刚想习惯性地问对面的赫敏讨要论文,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生生将话给掐断在了舌头尖儿上。 “赫敏。”哈利忽然冷不丁地使了个眼色,“一会儿见。” 第七百八十六章 心灵的间隙 夜晚的主色调,总是如墨般的黑。 白天依旧鲜明的红色帷幔,到了黑夜便会黯淡;墙上挂的金边挂毯,到了黑夜也同样会失去光彩。 唯有在晴朗些的夜里,空中便会多上一轮明月,洒下如纱似雾般的冷清。而这个时候,那混沌一片的黑色才会被糅进几分银光,将让夜的黑变得稍稍淡上那么一些。 此刻,格兰芬多塔楼的那间寝室中,月光透过了外缘的格栅窗,为窗台与墙壁刷上了一层状似微凉的清漆。 “哈利,他们几个都已经睡着了……赫敏是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也该好好说一说了吧?” 罗恩站在靠近镜子的暗红色窗帘边,看着那坐在窗台上的哈利,脸上很明显地浮现出了一丝郁闷。 “嗯。” 哈利斜斜地靠着窗户,凝视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世界。月光掠过了他的脸庞,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了一圈朦胧的轮廓。 “当然,我会告诉你的……”他说,“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见哈利忽然间就有些神秘兮兮的,罗恩不由得皱了皱眉。 “什么事?” “自然是有关赫敏的事了,”哈利依然望着窗外,看似随意地道,“准确来说,是你、玛卡还有赫敏三个人的事情。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觉得我有义务问你一句——” 说到这里,他忽而一顿。 “你还喜欢着赫敏吗?” 罗恩闻言,登时便是一愣,一双瞳孔骤然晃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觉得一时间喉头有些干涩,这使得他忍不住先咽了口唾沫,“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起过了吗?赫敏喜欢的是玛卡……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这么问?”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罗恩。” 哈利蓦地转过了脸来看向了对方,这不禁迫使后者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我是问你,你还喜欢赫敏吗?”他再一次问道,“回答‘是’或‘不是’,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解释?” “我……”罗恩抿了抿嘴,心头忽然变得烦乱了起来,“是我在问你,告诉我你从赫敏身上发现了什么?别再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了!” 他虽然很烦躁,但还是注意着周围环境的。 寝室里其他舍友都在睡觉,所以他没有说得太大声。只是由于心中的某些郁结逐渐被哈利的话语挑起,语气便已然随之加重了许多。 说真的,这件事他早已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快忘得差不多了。 然而…… “你这只是在逃避问题,”哈利继续悠然地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瞧,我一提起它,你就立即表现出无比的烦闷与不安。这不就等于是在说……” “不!”罗恩紧皱着眉,压低了声音道,“我没有!” “是吗?”哈利见此,微微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像个男人一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还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 “你——” 罗恩似乎还想争辩或是解释什么,却不料哈利倏然站了起来,一把攥住了他的前襟。 “看着我!” 哈利的这句话虽然并不响亮,甚至还可以说是刻意放轻了的。但不知怎么的,罗恩却感觉就像是被一道魔法击中了自己似的,仿佛连灵魂都震颤了起来。 于是,罗恩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怔怔地望向了挚友的眼睛。 “你,还喜欢着她。” 哈利紧盯着罗恩的双眼,这句话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从嘴里蹦了出来。 “我……还喜欢着……她。”罗恩情不自禁地跟着复述了一遍。 “既然如此,那你想要怎么做?” “从玛卡的手中,夺回她的心。”罗恩缓缓地道。 “不,你很清楚,你是做不到的。” “那我该……怎么办。”罗恩的眼中漾起了一层迷茫。 “将你的灵魂交给我,我可以帮助你。” “我的灵魂……”罗恩半耷拉着眼皮,似是疑惑地道,“怎么才能……交给你?” “向我敞开你的心扉吧!” 不知什么时候起,罗恩的脸上已经只剩下了一片木然。 “敞开……心扉……”他讷讷地道。 “对,就是这样。” 哈利说着,轻轻地松开了罗恩的衣襟,顺便还替其抚平了些许褶皱。然后,只见他随手在罗恩眼前一抹,后者便一下子萎顿在了地上,无声地晕厥了过去。 “人心的间隙,总会是灵魂中最完美的突破口。就这一点,不论过去千年还是万年,始终不会改变。”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哈利”的嘴角似是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那一抹笑容竟是比他身后的月光还要冷冽。 …… 这一刻,外面的公共休息室中,赫敏正微蹙着眉头坐在沙发上。 “不对劲……”她独自一人低语道,“哈利不对劲,我也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当时我突然就打消了去找玛卡的想法?为什么哈利阻止了我将事实告诉海格?” 事实上,除了这两点是她最关心的以外,赫敏心里边还有更多的“不对劲”。 就比如说,小精灵为什么会将隐形兽德米捆起来,那座未完成的建筑又是派什么用场?还有当时,那小家伙为什么会在她面前主动取消隐身,但又出奇地冷静。 在那个时候,问题实在太多,反而令她有些来不及思考。而现在沉下心来一理,一个个使人困扰不已的疑点便纷至沓来。 而非要归纳成一点的话,那就是——为什么一只隐形兽,会一下子带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可疑之处来? “还有就是,为什么哈利会说‘一会儿见’?他想和我说什么?”赫敏凝神思索着,在心底暗暗地自问道,“或者说,他发现了什么?” 想来想去,疑问也随之混杂在了一起,思考起来变得越来越吃力。 就当赫敏想要将这纷乱的思绪尽数推倒,另找一个角度去想的时候,通往男生寝室的楼梯上隐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回过头去,很快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哈利,你快过来,我想问你点事。” “哦,是吗?”门洞口的阴影中,哈利点了点头道,“这么巧,赫敏,我也有些事想要问你呢!” “什么?”赫敏顿了顿,却又接着道,“总之你先过来,别在那儿愣着了!” “好的。” 哈利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到了沙发边,并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过赫敏,我想你必须得先听我说,”他突然看着赫敏的双眼,那深邃的目光好似能看透人的内心,“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 “对于卢娜,你究竟是怎么看待的?”哈利沉声问道,“别轻易就说出来,好好想想……看一看自己心中的那个真正的想法。” 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就好似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磁性,一词一句都充斥着使人沉浸其中的魔力。 “……真正的想法?”赫敏眨了眨眼睛,迟疑地重复道。 …… 同一时间,古代魔文课教授办公室。 玛卡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头,拄着脸颊凝视着桌面上的两张纸。其中一张是原本附在《罪恶之书》后的规则符文引导表,而另一张,正是真理之卷。 先前在那龙穴洞窟中回顾了一下那座马人族的石阵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有关那枚规则符文的情况。 只是不管他去怎么感受,都没办法理解其中的奥秘。 虽说他多少已经意识到,那枚符文或许会是一个解决诸多问题的关键。但是在研究方面,麻瓜的科学与巫师的魔法都是一样的,它们讲究积累与渐进,是急也急不来的事情。 实际上,在尤恩·拉文克劳突然蹦出来之前,玛卡是不怎么着急的。哪怕海尔波从地底下爬出来,也仅仅是让他将生活的重心多放在了提升实力上头罢了。 但就因为那老尤恩的话涉及了太多关于罗伊纳的事情,种种前后矛盾的说法与经历,使得向来沉着的玛卡也不得不有所焦急了起来。 别忘了,罗伊纳的试炼前不久可是又已经回来了! “这对要命的夫妻俩……”玛卡在叩了叩桌面之后,不由仰身靠在了椅背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脑门,“罗伊纳……不,罗伊纳弥拉……你究竟是未来的我口中的那个‘骗子’呢?还是人人称道的‘伟大女巫’呢?” “又或者,”他叹了口气道,“其实两者兼有?” 对于玛卡来说,想要相信某些事情是很难的。尤其是在时刻与自己的生活挂钩的情形之下,必要却又过度的谨慎,往往会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当他为这些千年前后的问题所困之际,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却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他的身边。 “呼——” 玛卡再度长出了一口气,但也难以缓解他发自内心的疲惫。 “邓布利多教授,”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当初你在面对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使你真正放下一切选择‘跑路’的呢?” 第七百八十七章 被退婚的男人 耳边那曲调悠扬的音乐,眼前那上下翻飞的裙摆,以及手中那透着一层琥珀色光晕的高脚杯。 这是马略的夜间生活,看似绚烂悠然,但久了也必将生厌。 更不要提,那些个时不时会凑上来和你聊几句、却偏偏东拉西扯暗藏攀附之心的家伙。说真的,那些人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踏实的。 和眼下还在自己办公室里费神思索的玛卡比起来,马略的日子过得确实奢侈得多,而且还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可是,这却并不是他所想要的生活。 “……晚上好,奥古斯丁少爷。能在这次的舞会上遇到您,真是令人惊喜……您还没有选定今晚的第一个舞伴吗?不知道小女是否有幸……” 马略心中暗叹着,却也不得不将手里的酒杯暂且放下,努力地在自己脸上多添了几分虚假、但又十足完美的微笑。 “哦,沙克尔顿先生,你好……” 这挺着个大肚腩的秃顶中年巫师,马略还认识。不仅认识,他还能流畅地将对方的家底全部背诵出来,甚至连对方那前几天才刚出生的孙女的名字都叫得出来。 不,若你以为这沙克尔顿家族是什么杰出的巫师家族,那就大错特错了。马略犹记得,上回他见到这秃头还是半年多以前,当时这货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材料商人。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由于前不久霍格沃兹那场炼金大赛,炼金术的风潮忽然就刮遍了全球魔法界。 虽然那场赛事的冠军到现在还在接受复杂的审讯,尼可·勒梅的遗产也暂时没有更新的消息,可宣扬炼金术的效果,却早已经达到了。 而沙克尔顿这个世世代代的普通材料商人,这一回就因为炼金术材料的来源储备而大赚了一把。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暴发户罢了。 然而,不论是家族底蕴丰实,还是所谓的暴发户。凡是有切实利益的对象,就值得奥古斯丁家族与之适当地交好。 不,非要说的话,作为一名自幼就饱受家族教导的奥古斯丁家继承人,马略是不会做出任何不符合身份地位的言行举止来的。 哪怕他现在心里边儿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但是该交际的时候,就依然得以微笑相迎。因为他这张脸所代表的,其实就是奥古斯丁家族本身。 “噢,沙克尔顿小姐,你的眼睛就像这杯中美酒那般醉人。我想我很愿意邀请你与我滑入舞池,伴着同样令人陶醉的乐曲跳动起舒适的步伐……” 违心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马略知道自己绝不会词穷。因为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已经开始抄写和背诵种种“符合身份”的“有用”的语句了。 而这些话语,对任何一个于家族有价值的女性他都可以说得出来,而且也必须好好地、完整地说出来。 奥古斯丁家族,一个在千年前曾相当著名的巫师家族,一个底蕴深厚的古老巫师家族。 只可惜,虽然绝大多数外人都不清楚,可马略作为指定继承人却是知道的。那就是,这个家族早已不如以前了。 不多久,与那名相貌身材都很平凡,手掌还有些粗糙的大龄“小姐”共舞了一曲之后,马略又再度回到了他原来的位子上。 是的,他几乎天天都在参加这种“上流”巫师社会的活动,而且已经烦不胜烦了。 “唉……” 他轻轻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重新端起酒杯微微地抿了一口。 事实上,有时候他也会再想一想某件事——要是当初,那场婚礼如约举行了的话,他的日子是否能比现在好过一些呢? 兴许会吧! 只不过,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即便那次悔婚怎么想都是女方家族的错,可如今的奥古斯丁,实在是没有底气去和对方争辩个什么了。 含着酒液、搅拌着口中香气的马略正想着,忽而发现眼角掠过一道身影,他随即便知道,又有人过来了。 可是,就当他又一次搁下高脚杯,打算和刚才那样“应付”一下之际,他突然就稍稍顿了那么一顿。 马略这一停顿,一共有两个原因:第一,往他这边娉婷而来的那位“小姐”是个相当抢眼的美女;第二,他不认识。 就第二点,可别小看他马略·奥古斯丁! 先不说全球的那些老牌势力他都能按着族谱倒过来背,就连近代崛起了诸多“暴发户”他也天天都在补足了解。 就像是刚才的那个秃头,便属于典型的后者。 再者说,像他这个年纪,最需要关注的就是这些年纪相差不大的未婚女性了。按理说,值得留神的女孩儿他一概都能记住名字和长相,这甚至比他背诵魔咒咒文都要来得重要。 “能参加这场舞会的家族,多少都是有些底子……”马略一边面露微笑,一边不断地回忆着书房里的那本图册,“可这……究竟是谁的女儿呢?” 看着那身材曼妙的美丽女性越来越近,完全翻不到相关记忆的马略只得按下思绪,准备先用套话压一压场面再说。 说不定多聊上几句,他就能想起来点什么了呢? 但是,马略的这番心思是注定白费了。因为他还没来得及主动开口,维持对女性的尊重,就看到对方在他前面不远处微一转身,直接去旁边的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 毫无疑问的,马略现在有些尴尬,可同样也有些庆幸。 要是对方刚才再多往这边走上一步,他就要张嘴说话了。到时候他将遭遇的场面,就是被一名女士当场无视掉。 这种场面,不仅对他马略的面子有很大的影响,就连他所代表的奥古斯丁家族也会被一部分对头取笑。 此类负面影响显然称不上有多大,可对正一路走向衰颓的的奥古斯丁家族,却也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的。 若非如此,他马略·奥古斯丁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累了! 在装作不经意地倾身望了望舞池中的某个人之后,马略又再度靠回了椅背上。 他的视线主要是留在了舞池中央的那几个媚娃的方向,但是眼角的余光,则忍不住就往刚才那女人身上瞟去。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之前那一转身……她是故意的吧? 谁知道,就当马略多看了几眼,并打算收回视线端起酒杯的那一刻,那个女人居然主动朝他这边瞧了过来。 更令马略气不过的是,那女人竟不光是看,甚至还举起酒杯冲他略略示意了一下。一抹带着些许深意的笑容,使得马略端着高脚杯的手指都轻轻一抽。 果然是故意的!而且,这都可以说是在嘲弄他了! “这还真是……”马略也勉强举了举杯,至少算是没失了礼,“嗯……这还真是漂亮啊……” 虽然心里边儿有点膈应,但美丽的事物总是会给人以天然的好感。更何况,会这么戏弄他马略·奥古斯丁的女性,还真就没见过呢! 即便家族中的运转状况使人不免心忧,但外人可还不知道。在其他家族眼中,奥古斯丁威名依旧,一直都是一根十足强壮的“大腿”。 “而且很有个性。” 马略突然觉得,这枯燥无味的舞会大厅里就好像多了一抹鲜活的色彩,在一片灰白黑的沉闷当中格外地清晰。 当然,这也只是提起了他的兴趣罢了。 在代表家族拓展交际的面前,一个不知名的美丽女性还不足以让他过度地关注——从小到大的继承人教育告诉了他,自己的一切都将为家族大业服务。 轻吁了一口气,马略朝着对方笑了笑,随后便转过头不再去看她了。 只是,他虽然不想深究,却不代表对方也不再纠缠了。 最多也就是五分钟过去。当马略又与某个前来“闲谈”的男巫师随口说了几句话,并将其目送走之后,那个女人竟然又端着酒杯主动走了过来。 “这是又要做什么……” 马略看着她在自己座旁经过,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圆桌对面。那张如玉般柔润的脸蛋上,一如刚才那般停留着一丝微妙的轻笑。 “奥古斯丁少爷,晚上好,”那女人微笑着道,“看你在舞会上那么忙碌,就好像每个女孩儿都想和你跳个舞似的,真是辛苦呀?” 这女人脸上明明带着笑,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也都像是在恭维,可怎么合起来听就偏偏饱含着讽刺的意味呢? “这都是蒙受各位女士的抬爱,又怎么能说是辛苦呢……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能够获知你的芳名呢?” 马略这先是面不改色地说着套话,但又在下一句直奔他最疑惑的地方,可见他心底里是非常地好奇了。 对方闻言,却有些漫不经心地拈起了肩头的发丝,眼帘微微地垂下了稍许。 在让马略多少等了几秒钟之后,她才轻启朱唇缓缓地道: “我的名字奥古斯丁少爷大概是没有听过的,不过这没关系,因为很快你就会将它牢牢地记在心里……” “我没有姓氏,但我有一个我自己很喜欢的名字——它叫做‘米莉安’。” 第七百八十八章 舞会上的交易 “米莉安?” 在对方坦然地报出来一个名字之后,马略不禁暗暗将其重复了一遍。可不管他怎么回忆,都没能找到一个能与这名字对得上号的脸来,毕竟这不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 但是…… 没错!这名看上去颇具魅力的年轻女士,正是之前那个被玛卡一路跟到了阿兹卡班的米莉安。 也不知道,她这次突然就混进了这场舞会,到底是来干嘛的。 “哦,这真是一个悦耳动听的名字,我想它确实很适合美丽的你。” 说些好听话哄女孩子开心,这是一位合格的绅士所应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而马略显然对此很是得心应手——或者说,是习以为常? 总之,他倒是说得挺顺口,近乎不假思索地就赞美了一句。 “是吗?”米莉安却是不置可否地道,“我知道,你早已经习惯了用这些话来取悦女性,不过对我就没必要了。你不觉得,对我这么一个毫无价值可言的女人说这些,纯粹是在浪费口水吗?” “呃……” 大概是第一次被一名女性用如此直白的方式排斥,马略明显有点儿不大适应。像这种对话,可不会存在于家族的教材当中,不是吗? “我……嗯,抱歉。”马略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快地摆脱僵硬,“虽然我承认我刚才说得过于俗套,但是‘你很美丽’这一点,我认为我应该是没有表述错的。” “唔,”米莉安闻言,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这样说就好多了——虽然同样是在赞美,可只有让被赞美的一方感受到你的真诚,这才能让对方真正地高兴起来。” “啊,”马略一脸微妙地眨了眨眼睛,“那么……嗯,谢谢你的指教?” “噗。” 说实在的,米莉安都没料到,这位奥古斯丁家族的指定继承人居然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而说出一句“谢谢”来。 是以,她竟是忍不住掩着嘴笑出了声来。 当然了,马略现在也很尴尬。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觉得,一时间都找不到该怎么去回应。 而不能及时地回应他人的话语,那必然是一个相当失礼的行为。 所以,在脑袋瓜里一阵踌躇之际,他下意识地就把自己能想到的第一句话给说了出来,没想到那句话现在想来却是那么地“傻里傻气”。 “行了,奥古斯丁少爷,把刚才的那些话都先忘了吧!”米莉安放下掩着嘴的纤手,脸上却仍带着残余的笑意。 “忘了?哪些?” 由于这还是第一回被女性连番戏弄,马略实在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了。 “当然是全部,”米莉安举了举杯,然后轻抿了一口,“除了我的名字以外,其他都不是很重要……所以,那些调节气氛玩笑就到此为止。不过接下来,还请你好好记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什么话?” 见米莉安的笑容正随着话语而渐渐消失,认真的表情令马略也下意识地严肃了起来。 而一旦当他冷静了下来,面前这个漂亮女士的这番接近便一下子让他感受到了刻意,而对方之所以会找上他马略·奥古斯丁的理由,怕是这就要真正揭露出来了。 “当然是有关你——奥古斯丁家族,”米莉安双目直视着马略,微微沉声道,“和维特家族的事情了。” 一听到“维特”这个姓氏,马略的心头便是一阵轻跳——他不想听到这个家族的姓氏,于公于私都不想。 可是,当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这个姓氏,却也由不得他不想理会了。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与他奥古斯丁家族大有“渊源”的同级别古巫师家族! “你究竟想说什么?”马略忽而蹙起了眉,凝神问道,“还有,你到底是谁?” “哦,别这么一惊一乍的,”米莉安摇着头道,“只是一场未公开的退婚而已,即便有人知道,那也仅在很小的范围内有所流传。你瞧,维特家族不是很给你们面子吗?” “不是退婚!” 对于米莉安贸贸然提起这件事,马略显然有些恼火。但是他也依旧很克制,甚至都没有提高太多的音量去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不是能在眼下这个场合说的。 “那是维特家族单方面的悔婚!”马略盯着坐在对面的米莉安,压低了声音道,“我不知道你是哪一方势力的人,但你也别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我们奥古斯丁家族可不吃这一套!” “不,不不不——”米莉安立刻摆了摆那只没拿酒杯的左手,“我虽然的确是作为代表来与贵家族做一笔交易的,而交易的内容也确实和退婚……哦不,我是说和‘维特家族的悔婚’有关。” 说到这儿,她稍稍地顿了一下。 “但是,威胁什么的,是肯定不存在的。” 马略在听到后,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明显是对米莉安的话仍旧将信将疑。 “那你——”他犹豫着道,“什么交易?” “这,可就不能在这里说了。”米莉安轻笑着道,“我们需要见一见你父亲,也就是奥古斯丁家族的现任家主——地方和时间都可以由你们决定,这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展示出我们的诚意。” “‘你们’?”马略颇有些在意地表达出了他的疑问。 “是的,我们!”米莉安倒是直言不讳地道,“连我在一起,一共两个人。” 马略仍带着犹疑,眉头紧蹙。 “如果你没什么想说了的话,”他缓缓地道,“我会将你的话转达给父亲的……当然,我不保证父亲会理会你这意义不明的所谓‘交易’。” “噢,我自然还得说明一件事!” 米莉安说着,露出了一脸“你先别急”的表情。 “我们老板知道,你们奥古斯丁家族近些年的状况可不太好啊……”她不顾马略脸色骤变,反是一脸悠然地道,“所以,我们的交易会从转让‘埃勒比和巴德摩公司’开始。” “埃勒……” 马略听到这个公司名称,第一时间还只是觉得有些耳熟。可是很快,他就想起了这到底是一所什么公司。 “你是说……在三年前推出了火弩箭的那所竞技用飞天扫帚公司?”马略猛然眼前一亮道,“你们……” “是的,我们老板已经将其收购了,”米莉安从容不迫地道,“目前功能最强大、价值也一样最高的飞天扫帚,每年都会从世界各国各地收到数量可观的订单。而且,就算撇除火弩箭的收益,其他型号款式的扫帚也一样利润稳定……” “而这,便是我们与贵家族做这场交易的价码——你可以将这些话全部复述给你的父亲听,我想他会愿意听一听我们要什么的。” 现如今,很多有底气的巫师家族都持有着各种各样的生财之道。自古以来,巫师的成长就和财富挂着钩,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世界的变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麻瓜的科技力量在不断地增长,而巫师的传承却已然遗失大半,这一增一减所造成的影响,终将令人感到担忧。 在这种情况下,巫师与麻瓜的分离显然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因为他们明白,要是和麻瓜继续掺和在一起,科学与魔法这两种具有互相干扰特性的发展体系,终究会以一方彻底消亡而告终。 而到时候,消亡的是哪一方……这就颇有些不言而喻的意味了。 只不过,当年的那一场变革,受伤最严重的就当属这些古老的巫师家族了。要知道,原先他们可是有很多基础产业都在麻瓜世界中呢! “埃勒比和巴德摩公司……”马略在心底里默默地将这个公司名称又念叨了一遍,这才看着米莉安道,“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提起维特家族的悔婚,不过……我会和父亲说的。” “那就好,”米莉安当即颔首道,“其实,就算没有这份价值昂贵的‘礼物’,我们的这次交易对你奥古斯丁家族来说也一样有好处。” 可是这回,马略却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表情。 “这得听过了具体内容才能知道。”他绷着一张脸道,“那么,如果父亲答应了与你们面谈,我又该去哪里找你们呢?” “哦,这很好办,”米莉安也不在意马略的那一点儿戒备,轻松地道,“我和我的另一名同伴现在就住在伦敦的一间麻瓜公寓楼中,嗯,你等等……” 她说着,居然从胸前抽出了一方不大的纸片,直接就放到了桌子中央。马略见状,才刚绷起来的脸也再次泄了气,显然这对他来说可冲击不小呢! 但米莉安目前穿着的是一声礼服,非要说的话,能藏下这张纸片的地方也的确是相当有限了。 “把信送到这个地址就行了——记得让人来送,别用猫头鹰。” 马略在愣了一小会儿之后,才带着满脸的复杂将那纸片取到了手中。 “希望我们能够获得一场愉快的交易。”米莉安举起酒杯,愉快地说道。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不完整情报 “噼啪。” 一声轻微的炸响在玛卡的办公室里间响过,那突如其来的魔力波动,立刻使得还在睡梦中的玛卡蓦地醒转过来。 眼下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虽然东边的天际还只是微亮,但这也一样意味着又一天的匆匆到来。 玛卡睁开双眼往床边瞥了瞥,接着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拉克?”他颇有些含糊地问道,“这么早,什么事?” 在暗叹小精灵的天赋魔法之奇特的同时,玛卡终于揉着眼睛坐起了身来,靠在床头的铜色床架上望向了对方。 是的,霍格沃兹的校庭范围以内,空间是被加固过的,所以幻影移形等类似的魔咒都无法在这里生效。可小精灵们的天赋能力,却依旧能顺利生效,这就比较令人好奇了。 然而,两者之间的差异玛卡虽然有心研究,却一直都没能腾出这份闲功夫来。 “麦克莱恩,有点事老拉克需要和你说一下,”这个年长的小精灵稍稍佝偻着背,轻声道,“昨天有一只会隐形的生物出现在了堡垒工地附近,刚开始被我们抓住了,可后来晚上又趁着几个留守的族人睡觉的机会逃跑了。” “会隐形的生物?”玛卡立刻就想到了那只隐形兽,毕竟他昨天才刚帮海格抓过一回,“哦,逃了?你们不会轮流着睡觉吗?” “唔……”老拉克一听,顿时恍然道,“这是个好主意。” 玛卡闻言,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 那几个留下来作为看守的小精灵其实并不是昨晚临时决定的,而他们看守的对象也不是隐形兽——那只是顺带方便而已。 而实际上他们所看守的,是那扇通往龙穴洞窟的石门。 “行了,只要它没进去就好,”玛卡点着头道,“这事我知道了。” “那老拉克就回去了。” 话音未落,这小精灵长者也很干脆,立马就伴着又一声微弱的炸响在房间里消失了。 “隐形兽吗……” 玛卡坐在床上,稍稍琢磨了一下,但很快就兀自摇了摇头。 “嗯,保险起见,一会儿去海格那儿跑一趟吧!” 虽然他觉得,隐形兽会跑去那里纯粹是一场意外,但在目前的种种情况下,他还是想更谨慎一些才比较合适。 再怎么说,去找海格串个门又不费多少功夫,要是确实没问题,那就权当是早晨起来散个步了。 既然已经醒了,玛卡也不会再打算睡个回笼觉什么的。所以他很快就翻身下床,利索地解决了一下个人卫生问题,接着就穿好衣服来到了办公室的外间。 只是这会儿的确还太早了些,就算是现在,太阳也才刚刚露出个锃亮的脑门儿。平时这个点,大伙儿基本都还在床上睡大觉呢! 是以,玛卡倒是并不急着出门,而是先给自己煮了杯茶翻看了一小会儿的资料。 自伏地魔败亡以来的这些日子里,布莱克老宅那边的情报更新并没有彻底断掉。只是现在还在到处溜达着的,就只剩下如小天狼星、蒙顿格斯等寥寥几人罢了。 再加上他们收获的情报还要经过卢平的一道筛选,因此能被送到玛卡这儿来的材料数量就比以前少得多了。 片刻后。 “这周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大动静。” 玛卡一边嘬着杯中的特制戈迪根茶,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手头的资料文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读晨报的普通上班族。 “除了之前的那一串‘小骚动’以外。” 在轻轻嘟哝了一句之后,他将最后一页纸张翻了过去,紧跟着就一把将其塞进了腰间的口袋里。 “不过,卢平那边人手毕竟太少了,很多事情都未必能被他们撞上,就更别提挖掘出具体的情报了。” 说是这么说,可有时候,即便人手充足也是力有不逮的。在某些情况下,提前发现什么线索还得靠运气。 玛卡没有再去多想,将杯中的茶水喝完后,便站起身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 “汪……汪汪……呜汪!” “牙牙,闭嘴!别吓着小德米……嘿,没事啦!牙牙只是因为看不见你,所以觉得有些害怕……它其实很胆小……快出来吧!小德米?” “汪汪!” “停下,你这条笨狗。” “呜呜……” 玛卡站在海格的猎场小屋前,听着里头传出来的杂乱声响,正想敲上去的右手稍稍停顿了一下。 “海格这是在搞什么呢……” 在略略迟疑的同时,他带着疑惑多少等了那么几分钟。毕竟这听着就知道,海格显然是正忙着呢! 但是当玛卡发现,里头的嘈杂乱声几乎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之后,他终于再度伸手敲响了面前的木板门。 “砰砰砰——” “汪汪汪!” “牙牙,别叫。”海格在又训斥了一句后,才接着道,“是谁呀?抱歉,我这会儿不方便开门,我担心一开门小德米就溜出去了……” “是我,麦克莱恩。”玛卡大声道,“‘小德米’又是谁啊?是那只隐形兽吗?” “哦,玛卡!” 一听是玛卡来了,海格的语调便显得轻快的不少。 “你来得正好,我这就给你开门!”他高兴地道,“当然,我是说——如果你能在门打开的时候,帮我拦住小德米的话?” 一个门洞也就这么大,这明显比起上回在草地上逮隐形兽要方便多了,所以玛卡立刻便应了一声。 “你开吧!我会帮你挡住那小家伙的——” 话音稍落,玛卡又在门口等了几秒钟,很快他就看到小屋的木门被轻轻推了开来。 只是在那一刻,玛卡却并没有针对开门的瞬间作出任何行动,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门被海格从里头打开了。 “玛卡?”海格疑惑地看着他道,“怎么……” 玛卡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然后直接朝屋里走了进去。 “这小家伙很聪明,大概是预感到了自己没法儿从我这边溜走,所以它并没有选择逃跑。” “噢,是那个短时间的预知能力?” 海格当即点了点头,然后立马又将大门给关上了。 而在他身后,玛卡则是自顾自地来到小圆桌边坐了下来,简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般随意。 当然了,海格也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外人就是了。 “是啊!”玛卡道,“很方便的天赋能力……嘿,某位光着头的老大爷为了获得与这相类似的本事,还费了老大的劲在自己身上画纹身呢!” 在随口吐槽了一句那位仍被关在阿兹卡班的光头老者后,玛卡转过头就望向了左手边角落里的柴火堆,甚至还冲着那边招了招手。 “你就是小德米?”他喊道,“来,到这边来让我瞧瞧。” 经玛卡这么一开口,那隐形兽居然还真就解除了隐身效果。 但这,自然不是因为玛卡的话语——隐形兽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它只是已经意识到,玛卡明显是能清楚地“看到”他自己的。 只不过,海格显然不清楚这一点。 “喔,小德米能听懂你的话吗?这真是太神奇了……” “不不,我只是尝试性地和它打个招呼罢了。”玛卡耸了耸肩道,“你不是连弗洛伯毛虫都会试着和它们说话吗?一样的道理。” “哦,原来是这样。” 海格似乎对此有些遗憾。 玛卡敢肯定,要是他声称自己能与隐形**流,海格怕是非得追着他直到自己也学会了不可! 不过现在终于算是能瞧见‘小德米’了,海格好歹是看起来安心了许多。 于是,趁着海格分心去观察隐形兽的机会,玛卡也一并往那小家伙身上看了过去。稍事片刻,他才收回了目光,暗自摇了摇头。 这只隐形兽并没有什么问题,魔力波动找不到任何异常,它就只是一只单纯的稀有魔法生物而已。 “海格,昨天我就想问了……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隐形兽啊?” 对于隐形兽的超高价值,玛卡当然很是了解。说实在的,要他自己去搞一只隐形兽来,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对此也是相当好奇。 然而,当玛卡这话一问出口,海格却少见地忸怩了起来。 “这个……” 玛卡看着他那双粗壮手绞在了一起,吞吞吐吐像个还没出嫁的少女,不由得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在见识到海格的这一面之际,他心里也多少有点儿数了。 “是……马克西姆夫人?”玛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海格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这次我可连一个人都没告诉过啊?” “得了吧!” 玛卡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却也不再继续深究了。他只是觉得,要是这俩巨人混血凑成了一对,倒是也挺好的。 “哦对了,”他撇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道,“我听说这小家伙昨天又逃跑了一次?而且还跑到了禁林里去……它是自己回来的?” “玛卡,你是无所不知的吗?这才刚刚天亮就被你知道了?”海格登时又惊讶地道,“好吧,至少和你不用保密……是哈利他们三个帮的我,嗯,他们真是长大了呀……” 第七百九十章 迟来的请柬 哈利他们长没长大还不好说,或许生理上已经逐步迈向成熟,但一个人的心理,就并不是什么一目了然的东西了。 在观察过那只名叫“德米”的隐形兽之后,玛卡便又在海格的小屋里坐了一会儿,跟着才和海格一块儿走向了礼堂。 在礼堂的教工席上,玛卡还故意吃得慢了一些,目的当然是为了看一看赫敏等人是否有什么异样。 之前在阿兹卡班,玛卡虽说并没有完全相信那个尤恩·拉文克劳,可对方最后留下的提醒却的确是很有道理。 时刻留意一下身边的人,这总是不会错的。 只不过,在注意了一下早餐时间的哈利三人,以及上午古代魔文课上的赫敏以后,他便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多虑了。 嗯,除了哈利的话好像变多了一些以外? 而自从那天开始,约莫是一周的日子里,玛卡在霍格沃兹的生活似乎又重新归于平淡。白天授课做研究,晚上则是继续做研究并按时上床睡个觉。 偶尔……也只是偶尔罢了,他偶尔也会去天文塔观测一下空中的星辰。那颗被麻瓜命名为“海尔-波普”的彗星,其光度已经能用肉眼较为直观地观测到了。 这其实也就是玛卡对巫师的天文学并不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因为只有能被巫师直接看到、或是“察觉”到的星辰,才能被列入可测算、可利用的范围内。 是以,当玛卡仰着脖子去看那漫天繁星的时候,他更多的却只是在纯粹地欣赏这份美妙的景观罢了。 没错,他就连手边的那支单筒望远镜都没兴趣去拿起来。 对于生活在现代的巫师来说,连自己所居住的星球所存在的魔法奥秘,都在持续地被忽视和遗忘,又如何能去触及那无穷无尽的宇宙呢? 要知道,按照玛卡对巫师天文学的了解,几乎是每一颗星辰都有着各自的魔法涵义。 而这些完全谈不上有多清晰的“涵义”,却是由古代大量的巫师一代代进行推演,并参照种种事件经验累积出来的东西。 要是让上古时期研究天文学的巫师复活一下,来看看现代麻瓜的观测成果,怕不是会被那数不尽的星星吓得当场就再死一遍。 然而,玛卡虽然根本就不想去研究魔法界的天文学,但是对天上那颗逐渐往太阳飞奔而去的彗星,却又不得不去尝试着思考与了解。 不知不觉的,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 最近这几天,天气在逐渐转凉,雨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也是,眼看着就快到十月份了。这个时间段的霍格沃兹,通常都会下起雨来,然后风也慢慢变大,最后伴着迅速的降温、变成一场跨越年末与年初的豪迈大雪。 在近来这一个星期里,米莉安和亚萨一直都住在麻瓜的某片住宅区。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挺安分的,除了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就是在保持低调的前提下出去享受一下麻瓜的生活。 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就只是在等奥古斯丁家族的消息,除此以外就再没别的任务了。 “奥古斯丁家族也真是沉得住气,这都几天过去了?” 当日傍晚,米莉安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将她那双修长的腿直接架在了玻璃茶几上。只见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视,嘴里还时不时抽空抱怨个一句半句。 说得好听点,她这是有个性;可要是说得更客观一些的话,那就是“没有半点身为一名美女的矜持”。 “没关系,老板不是告诉过我们了吗?只要英国魔法界没有太大的异动,这场与奥古斯丁家族的‘交易’我们就不用太着急。而要是照老板的那份资料来看的话,我想该着急的反而是他们,不是吗?” 在客厅的另一边,亚萨就直接坐在了靠近厨房区域的吧台边。那里距离冰箱比较近,更方便他去随时取用冰镇的啤酒。 目前他们都尽可能地不去使用魔咒,毕竟这里是伦敦,他们可不想主动为英国魔法部提供察觉到自身存在的可能性。 “嗯,那就看他们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了,”米莉安往嘴里塞了一口零食,含含糊糊地道,“对了,今晚轮到你守家了……留点儿神,奥古斯丁家族随时可能派人过来。” “我知道,”亚萨灌了口酒道,“每多过一天,就多一分来人的可能,就看他们是‘今天’来,还是‘明天’来了。” 沙发里的米莉安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觉得,这场交易要是被那个麦克莱恩知道了,会给他带去什么样的影响?”她正说着,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措辞不太准确,便又干脆换了种说法道,“不,我的意思是,他会对此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亚萨放下酒瓶想了想,随即摇了下头。 “谁知道呢?”他说,“虽然我们和他也算是交过了一次手,而且还被好一通修理,可我们对他的认识其实还仅限于资料。他会怎么想,反正我是琢磨不出来。” “是啊!”米莉安听着亚萨的话,禁不住也摇了摇头,“就像我们完全无法揣摩老板的想法一样,那个一手造就了诸多奇迹的麦克莱恩,也同样是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天才巫师。” “要是在遇见他之前,我兴许会认为他只是个运气比较好的年轻人,”她说,“可是现在……想要揣测一个天才的思维,或许本就是一种无知的意图吧?” “唉,反正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亚萨叹了口气道,“既然无法猜测,那就干脆别费那个神,只要按照老板给的计划去走就行了。” 在两人的交谈间,天色也逐渐昏暗了下来。虽说外面整日都是阴雨天气,但在这时他们也知道,又一个夜晚就要降临了。 米莉安往窗外瞥了一眼,遂即收起双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势还扭了扭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还是凌晨2点回来吧?”亚萨见她起身,便随口道,“今天记得帮我带点吃的回来,就省得我自己动手做了。” “行啊,”米莉安边往门口走,边回应道,“不过那家酒吧可只有炸鱼薯条,而且味道有点儿糟……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啊!” “诶!那就不能换一家吗?” 亚萨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看到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不换!” 一个模糊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听得亚萨好一阵郁闷。 “总觉得……自从上回任务结束之后,这丫头就变得比以前更漫不经心了?”他看着关上了的门,带着些许疑惑自语道。 但是当他转过头,看到吧台上那一大堆的空瓶时,却也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算了算了,看着这些酒瓶,忽然就觉得我才是那个最没资格说她的家伙。” 说实在的,当时玛卡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是整个小队都为止惊愕的。要是在与玛卡的年龄相比较一下的话,那股无形的冲击就显得更加难以令人平静了。 他们可是一群经历过诸多生死的精英,在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觉悟之下,他们无论身心都同时有着极高的素质。 但有时候,死亡并不是唯一让人恐惧的事物。当人们发现,自己的努力或许只是他人眼中的一个笑话之时,这种被彻底否定的感觉足以将绝对的自信都一举推翻。 “同样是没了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呢?” 亚萨将冰凉的啤酒一口喝干,然后随手将空瓶往吧台上一推,将手收回来时,顺便就将额前的发梢往脑后捋了捋。 瓶壁上的水汽粘在手上,又通过手指触及头皮,为亚萨的大脑带来了零星的寒意。 可就在这时,门口忽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将他的思绪又重新拉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中来。 “哦,终于来了吗?” 亚萨揉了揉脸,这才从高脚圆凳上站起了身来——些微的酒精没有给他带去醉意,可近日来的种种思绪,却让他的脑海之中多少有些迷蒙。 “喀嚓。” 他走到门前拧开门把手,很快就见到了正站在门外的那名男子。 对方是巫师,这一点是清晰可辨的,因为对方身上穿着的正是一身古朴典雅的精美巫师袍。 而这位年轻男巫衣领上的那枚家徽绣痕,则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了他所代表的势力。 “请问……米莉安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亚萨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白脸”,不知怎么的就感到有些厌恶。当然了,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感情用事的人,对自己的表面伪装也一直都很擅长。 “没错,”他略略颔首道,“你就是奥古斯丁少爷吗?” 就任务目标的相貌,亚萨当然一清二楚,而且米莉安也早就将实际所见的大致感觉分享给他了。 认错人,那是不存在的。 “正是,”马略站在门外,面对着亚萨毫无挑剔地微微施了一礼,客气地道,“想必你就是米莉安小姐提起过的‘另一名同伴’了吧?家父邀请,希望两位能赏脸到家中一叙,明后两天都没问题。” 说罢,他居然还掏出了两张非常正式的请柬,伸手朝亚萨递了过去。 第七百九十一章 羽毛笔 柔软的枕头、温暖的被窝,还有身子底下带着些短绒的床单,在外头日渐阴凉的环境之下,能够在暖和的床铺上睡个好觉那是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卢娜感觉,最近的日子过得挺好。 她不是一个对生活有所挑剔的女孩儿,只要是吃饱穿暖还有点儿空闲,这样的人生已经可以说是幸福之极了。 当然,要是能有更舒服的生活体验,她大概也不会拒绝。 “……唔?” 听到耳边似乎有些小动静,卢娜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随即眯着双眼往寝室里瞧了瞧——明明时间还早,怎么几个舍友就已经起床了? 她隐约记得,基本上每天都是自己先按时起床的。至于那几个舍友,通常都会在床上继续窝着,假装自己还没醒过来。 要是有时候装得连自己都信了,那说不定就会睡过头了。 也不知怎么的,秋冬季这温暖的被窝就好像是有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让她们宁愿空着肚子上课也要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哦,”在迷糊了好一会儿之后,卢娜才略有些恍然地道,“是霍格莫德日吗?” 只有这个特殊的日子,才会一举打破被窝的魔咒,令那几位痴迷于被窝的小姑娘摆脱睡眠的漩涡。 想到这里,卢娜将掩在嘴边的被子往下扯了扯,然后抬起头往对面的墙上瞄了一眼。 “五点半。” 果然还没到起床的时候嘛! 她在确认过时间之后,很快便又将半张脸缩回了被子里,一双银灰色的眸子再度被缓缓耷拉下来的眼帘遮了过去。 她的起床时间是六点,每天都是这般,即使是她同样期待的霍格莫德日,也不会让她的生活节奏有所变更。 哪怕在其他同学看来,她这一天天的除了上课以外,其他时间总是到处晃悠着毫无规律性可言。 就更别说什么“生活节奏”了。 如此,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寝室里的声响已然消失不见。而当墙上挂钟的时针终于指向“6”之后,没几分钟,卢娜便又颇为准时地醒转了过来。 日久养成的习惯早已成了自然,卢娜每天起床的时间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出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在几秒钟的恍神之后,她撑着床铺坐直了身子,身上的被褥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了下来,露出了一件印有大量胡萝卜的棉布睡衣。 不知为什么,却见她在床上呆愣愣地坐了一小会儿,接着突然就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似的,咯咯轻笑了起来。 在笑了片刻之后,她忽地歪着脑袋往上一举手。 “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这么毫无来由地喊了一声,她这才乐呵呵地掀开被子下了地,往盥洗室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走去。 是的,就是因为卢娜这种莫名其妙的言行,才会让同住一间寝室的几个室友都不大喜欢和她说话。 嗯,其实她们也并不是在刻意孤立卢娜——至少并非每个人都是这样。可就算她们想与卢娜试着交好,也总会被卢娜那恍惚的神情和离奇的话语一再地“劝退”。 就这位相貌轻灵、性格飘忽的金发少女,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节奏的。 不多久,卢娜便洗漱完毕,又在衣柜前小心翼翼地换好了一身衣服,最后才看着镜子左右前后转了一小圈。 说真的,她的穿衣品味怪得令人发指。 平时穿着校服的时候倒是还好,可一旦到了能穿私人服饰的日子——光瞧那蓝色绒线衣与红色圆点大棉裤的搭配组合,和她走在一块儿,绝对是要具备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的。 “嗯,今天……” 卢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琢磨了一下,随后又匆匆跑回床边,从床头柜里取出了一个红彤彤的甜樱桃耳坠。 “这个就最好了。” 说罢,她将耳坠轻轻戴在了两侧耳垂上,跟着也不再照镜子确认就直奔寝室门的方向去了。 从这丫头起床这么好一通折腾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奇怪打扮纯粹是因为审美标准有异于常人。 而“爱美是女孩儿的天性”这句话,其实放在她身上依旧是适用的。 …… 今日天色并不算好,不仅风很大,空中的云层还有点儿低。看那样子,今儿个怕是还要下上一场不小的雨呢! 不过最近的天气都是这样,学生们除了没事抱怨几句,其他的时候基本上也就无视了。 卢娜从拉文克劳塔楼的螺旋楼梯上下来,在门厅里稍稍站定,不由得站在城堡门口往外瞧了一小会儿。 她喜欢看着天空发呆,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都会令她感觉别有一番滋味。 当然,要她说说具体是什么“滋味”,她多半是说不清楚的。因为那对她来说,也仅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和体悟,是一种意外单纯的享受罢了。 正当卢娜悠然望着天空,眼中渐渐透出一股空灵之际,一个声音忽而自她身后响起。 “卢娜?” 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并很快就意识到了是谁在说话。 说实在的,当她处在这种“恍惚模式”当中时,一般是很难在第一时间就明白是谁在对她说话的。甚至有时候,她还会不由自主地忽略掉周边的嘈杂。 可是现在,唯有一个人的嗓音,是她回回都不曾忽视掉的。 “玛卡?”卢娜闻声,顿时便转过了身来,嘴角还带着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哦……早上好?” “嗯,早上好,”在她面前,玛卡微微点了下头,“今天不是霍格莫德日吗?还不快去礼堂填一填肚子,然后趁早去霍格莫德逛一逛?一会儿怕是会下雨呢!” “是啊……会下雨呢!”卢娜又回头瞥了一眼天空,白茫茫的一片,“我这就去吃早餐……哦,这回要一起去吗?你可以帮我挑一支最好的羽毛笔……” 看玛卡的表情,似乎是颇为意动的。 这几天,他天天都在忙活着各种必要的魔法研究。从蛊惑之碑、吞噬之镜,到灵魂规则符文的深度,再到天上那颗正往太阳飞去的彗星……需要他折腾的东西很多。 是以,即便是相当能耐得住寂寞的玛卡,也多少有点儿想去逛逛的心思了。 只可惜,今天他倒确实要去一趟霍格莫德村,但却不能和卢娜一同去。 “抱歉,卢娜。”玛卡惋惜地道,“我其实很想去,可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忙……所以我只能祝你玩得愉快了。” 卢娜闻言,先是怔怔地看着玛卡的脸,之后却又忽然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在玛卡的眉心揉了揉。 “智者总把责任分摊给他人,而愚者总把责任堆积在自身……”她柔声询问道,“玛卡,你喜欢当一个‘愚者’吗?” 这丫头又开始念叨这种玄乎的话了。 “是啊,”玛卡笑着道,“你知道的,我可当不了什么‘智者’。” 听得玛卡回答得如此轻松果断,卢娜当即也笑了起来。 “如果你喜欢的话……”她略略点了下头,接着便冲玛卡摆摆手道,“希望今天早上有蔓越莓酱,我等它已经等了好几个早上了。” 与玛卡匆匆告别,卢娜如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行至拉文克劳长桌,很快就进入了一心一意享受早餐的状态当中。 而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格兰芬多长桌上的赫敏等人也才刚刚坐下不久。 “哈利,一会儿回来以后,记得把作业借我瞧一眼。” “哦,当然,没问题。” 罗恩觉得,最近哈利的作业变得越来越出色了,在几门他本来就擅长的课目上,那些作业里头几乎就挑不出什么错来。 要不是有些不擅长的课程——如魔法史课等,那做作业的效率和教授批改后的正确率,都快要全面赶超赫敏了。 而且更值得一提的是,哈利的成绩不是一下子变好的,而是每一天都有着较为显著的进步。 当然,哈利的进步一概都在正常的范围以内,在现如今六年级n.e.w.ts课程的程度上,倒也称不上是非常引人瞩目的提升了。 “啊,对了,”罗恩说着,忽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便朝着对面的赫敏道,“一会儿我们还是先去蜂蜜公爵吗?听说老板又退出了什么新产品!” 然而,正在看《预言家日报》的赫敏听到后,却连报纸都没有放下来。 “嗯?”她淡淡地道,“你们自己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正如哈利忽然成绩上升那样,最近的赫敏有那么点儿“小小的”奇怪。对,就只是“小小的”一点儿——至少罗恩是这么觉得的。 或者更准确来说的话,其实就是对他——罗恩·韦斯莱,多少有那么点儿过于冷淡了。 “呃,要做什么?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吗?”罗恩匆匆问道,“要是有的话,尽管说别客气——我一直在这里!” 我需要的就是你立刻离我远点儿——这句话在赫敏的心头一闪即逝,她刚想说出口,却总觉得哪里不妥。 “……蜂蜜公爵先放一放,我要先去文人居,”赫敏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换了句话,“我的备用羽毛笔出了点问题。” 就在这一瞬间,哈利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 第七百九十二章 恶念 一顿早餐并没有耗去小巫师们太多的时间,三年级以上的同学大都对霍格莫德之行很是期待,包括已经去过很多很多次的六、七年级老生也是一样。 毕竟,身为霍格沃兹学生的他们,可供放松娱乐的场所实在是太少了。 只不过,总有那么几个学生,用餐过程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比如哈利他们三人,又比如,依旧沉浸在美食享受当中的洛夫古德小姐。 “……嗯,今天也一样吃得很开心啊?” 教工席上,玛卡朝拉文克劳长桌上遥遥望了几眼,在看到卢娜脸上那一脸的幸福时,他的嘴角也随之浮现出了一丝会意的笑容。 “行了,趁着时候还早,先去把该办的事情办完吧!” 在匆匆将餐盘中的食物都扫进了胃袋后,玛卡便立刻离开了他的座位,往赫奇帕奇长桌快步走去。 “塔翁先生,早餐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好吗?” 是的,自从上回在尤恩·拉文克劳口中得知了那些事情之后,玛卡打算再找恩斯询问一下。 虽然按照老尤恩的意思来看,海尔波的复活本身就意味着萨拉查留下的后手肯定是出了问题,但玛卡认为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挑今天…… 很显然,三年级以下的学生还没有去霍格莫德村的资格,所以今天对他们来说,这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学校休息日罢了。 正在和别的学生一样吃早餐的恩斯听到后,蓦地回过头来望向了玛卡,颇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好的,麦克莱恩教授。” 虽然恩斯不知道玛卡找自己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干脆地应下了这次面谈。 对他来说,玛卡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即便是像他这样难以对他人付出信任的孩子,在他心里玛卡也早比家中那个混球老爹都要亲近许多了。 在看到恩斯答应过之后,玛卡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直接离开礼堂回办公室去了。 “玛卡好像很少会找学生去谈话吧?”看着那道在侧门消失的背影,罗恩好奇地道,“难道是上交的作业错得太过离谱了?” “不,我想那和作业没有任何关系,”一旁的哈利看着不远处的恩斯,缓缓地道,“那只是赫奇帕奇的一年级生,而一年级是没有选修课的。” “哦,也是啊……”罗恩想了想,恍然般点了下头。 两人正说着,坐在长桌对面的赫敏却突然感到,自己背后好像多了个人。而就在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立即证实了她的感觉。 “赫敏,一会儿我们一块儿去霍格德莫村吗?” 这个嗓音在赫敏的耳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仅仅是一听,就知道那是卢娜在说话。而就在她分辨出来的那一瞬间,心中不知怎么地就闪过了一个令她感到由衷惊恐的念头。 【阻挡在我和玛卡之间的人,就是她!】 难道是自己憋了太久,导致心理已经开始产生病态的变化了吗?不,赫敏不觉得自己的理智会输给自己的感性……可,刚才那个念头明显就是她自己的念头啊! “赫敏?” 在格兰芬多餐桌边,卢娜看着赫敏的后脑勺,又接着叫了她一句。但是赫敏却并没有回头,而是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内心。 等赫敏稍稍一顿,将心下的杂念统统压下去之后,这才放下《预言家日报》慢慢转过了身去。 【玛卡是我的!玛卡是我的!玛卡是我的!】 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卢娜的脸,赫敏的心底里顿时又冒出了这么三句心声,使得她忍不住就攥紧了拳头。 不,这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我怎么可以这么想? “对不起,我……我得和哈利还有罗恩一块儿去……”她的声音似乎变得低哑了一些,隐隐有种在忍耐着什么的味道。 卢娜在听到后,一双空灵的眸子不由得便在赫敏的脸上扫过,表情之中忽然多了几分思考。 “哦,其实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她盘算着道,“就像之前那几次,大家还一起去到处逛逛,我觉得比我一个人的时候更有意思。” 【她配不上玛卡!只有我才是玛卡最好的选择!】 “不!” 脑海中才刚闪过第三个念头,赫敏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身下的椅子被她的腿弯强行推开,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没在去看身旁的卢娜,或者说……是没敢去看。 “对不起。” 在丢下了这么一句道歉的话之后,赫敏登时拨开卢娜,迈开双腿像是一阵风似的疾步离开了礼堂。 不过她们刚才的对话音量都不大,也就最后凳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比较突兀,招来了周围一些同学好奇的目光。 “……赫敏?” 卢娜茫然地站在原地,在愣了一小会儿后,她忍不住歪了下脑袋,做出了一个费解的表情。 “我去看看赫敏怎么了。” 罗恩如此说罢,也匆忙起身离开了座位,小跑着往赫敏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只剩下哈利还坐在他的位置上,略略低垂着脑袋,将最后一块烤香肠放进了嘴巴里。 “那……我先走了?”卢娜想了想,望向哈利说道。 说实在的,这一通莫名其妙的状况,怕是谁都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尤其是坐在两边的几个格兰芬多学生,看看卢娜又看看哈利,最后再看看侧廊的门洞,每张脸上都仿佛是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好的。”哈利并没有抬头,只是语气平静地回应了卢娜一声。 卢娜闻言,盯着哈利又瞧了几眼,片刻之后才独自离去了。 而就在卢娜转身的刹那间,哈利终于抬起了脑袋,只是他眼中所蕴藏着的深邃,却没有被包括教工席上的教授在内的任何人发现。 “想不到,那位格兰杰小姐的意志力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强上一些……哼哼……有趣的现代巫师,有趣的现代魔法……” 他大力咀嚼着口中的烤肠,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含糊地自语道。 …… 半小时后,霍格莫德村。 “这位小姐,您真是好眼光!” “这支细体羽毛笔是用上好的角雕尾羽精心制作而成的,制作技术则统一由总公司的匠师顾问提供,无论是笔杆的选羽、还是笔尖的硬化处理,都是我们‘文人居牌羽毛笔’的品质保证!” “而最重要的是,这款新款羽毛笔使用了我公司最新的耐磨损技术,固化在上面的魔咒可以让您十年以内都不用再买新的羽毛笔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霍格莫德村的文人居羽毛笔店居然多了一名销售员。 当赫敏才刚一低头去看橱柜里展示的新品时,对方的嘴皮子就异常利索地上下翻动了起来,将背得滚瓜烂熟的推销台词以超快的语速念了出来,听得赫敏当即便是一愣。 “不,抱歉,我只是先看一看……” 别说那“十年以内不用更换”的说法究竟靠不靠谱了,光是看了看那支羽毛笔下面的价格标牌,赫敏就已经失去了购买的欲望。 作为有着一对牙医父母的孩子,赫敏的家庭状况还是很不错的,从小到大她也没怎么缺过钱花。 然而,父母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懂事的她自然也不会乱花钱。 “那款山鸡尾羽的可以给我看一看吗?” “哦,好的,请稍等。” 见自己推销失败,那名销售员倒也并不气馁。事实上,像刚才那种精品羽毛笔,本来就不是面向学生的,他也只是顺带着试一试罢了。 万一有个土豪学生跑来买上一支,那他的销售业绩不就上去了吗? 只要见人感兴趣就推销一把,失败了不过是白费点口水,可成功了就是一笔客观的抽成呀! 像销售羽毛笔这种业务,他也只能盯着精品来增加自己的收入了。 而就当赫敏在橱柜那边挑选新羽毛笔的时候,哈利和罗恩就在后面四处瞎看。他们本身还不需要买新笔,这次来文人居,完全是在陪同赫敏而已。 “嗯……之前在礼堂,赫敏到底是怎么了呢?”罗恩一边打量着一支标价昂贵的羽毛笔,一边暗暗琢磨道,“难不成……” 【玛卡!又是玛卡的错!】 “嗤——”罗恩忽而撇了撇嘴,颇有些自我厌恶地道,“看来我这自卑的性子,是这辈子都改不掉的吗?” 对于这类心怀嫉妒、怨天尤人的念头,他早已在心里边儿倒腾过千遍万遍了。 但由于玛卡当年的劝导,罗恩已然养成一份时常客观自省的习惯,时间一久,这习惯也就深深铭刻在他的生活当中了。 “唔,其实也对……这本来就是玛卡的错。”罗恩想着想着,不禁咧着嘴道,“有一个以上女孩子喜欢的家伙,都该被挂上绞刑架去烧死!” 就在罗恩考虑着是否要成立一个“反三角恋火刑神教”之类的组织之时,商店的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熟人,将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吸引了过去。 “卢娜?”罗恩立马朝赫敏那边瞟了一眼,“感觉要糟!” 第七百九十三章 “娘家”来要人了 “……原来,是这样吗?” 当卢娜与赫敏等人即将在文人居羽毛笔店上演一场“必然的偶遇”之际,玛卡正坐在办公室的壁炉旁边,同恩斯进行着一次补充性的谈话。 此时此刻,一根令人颇有些眼熟的碧色手杖正在玛卡手中转动着,某种隐晦而又强力的魔力波动让玛卡也暗自惊叹不已。 刚才通过恩斯的讲述,玛卡已经大致上了解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确实留下过一道所谓的“后手”。 根据恩斯所说的实际情况推测,萨拉查培育出来的蛇怪,显然就是解决海尔波的一大关键。 而要说解决海尔波的另一大关键,自然便是眼下玛卡拿在手中把玩着的蛇杖了。 “以蛇怪毒液对灵魂的即死效果,再借助灵魂碎片之间超越空间的隐秘联系,就可以形成一种专门克制魂器的‘特殊毒素’……” “嗯,说起来,有点儿像是某种灵魂层面的‘瘟疫’?” 可以想象的,在蛇怪的成长需要大量时间的情况下,萨拉查·斯莱特林虽然想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法,但却没办法由自己去动手实施。 毕竟,他可没有去制作什么魂器寻求长生,并且也从未想过要那么做。 然而,当年想来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手段,却终究是敌不过时间带来的种种变化。谁又能料到,萨拉查特别培育的那条蛇怪,居然早在密室中就被某人给拆成零件了呢? “哦,结果居然是我的错吗?” 想到这里,玛卡不禁翻了个白眼。 “蛇怪是早就已经死了……毒液虽然当时有采集过,可失去了魔力活性的毒素,也只是一罐比较强力的生物毒素罢了。唯一留下来的,就是保存在这根蛇杖里的灵魂蔓延魔法了吗?” 如此一阵琢磨,玛卡忽而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对面手捧茶杯的恩斯。 “还记得,当时萨拉查叫你跟着念诵的魔咒咒文是什么吗?” 恩斯闻言,顿时连连摇头。 “呃,那时我光顾着逃跑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听完……”他边说边想,最后还有点抱歉地道,“嗯,除了萨拉查那个老头儿的笑声,我基本就记不得太多的东西了。” “好吧!”玛卡耸了耸肩道,“你可以先回去了——要是之后能记起来萨拉查念过的魔咒,还请你随时来告诉我。” “当然,没问题,”恩斯立刻起身道,“我会回去再好好回忆一下的。” 他说完,刚转身走了没几步,却听到身后又传来的玛卡的声音。 “等一等,”玛卡说着就将蛇杖伸手递了出去,“你把它忘了。” 恩斯回过头来一看,忙摆了摆手。 “哦不,这个……我想留在你这里会比较……” “它是斯莱特林留给你的,”玛卡坦然地道,“拿着吧!它对我来说没什么用,而且我建议你也只需要拿回去把它当成一件收藏品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随即便好意地叮嘱道: “要记住!每个人所适合的魔杖都不尽相同——这根蛇杖很强大,但是对我们来说,却都不是最好的。” “这样吗……”恩斯登时若有所思地道,“麦克莱恩教授,你是说……这就是所谓的‘魔杖选择巫师’吗?” 玛卡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让我想想,那句话你是从奥利凡德先生那里听到的,是吗?”他这么问了一句,但很快又收起笑容,认真地道,“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你——真正伟大的巫师,都是自己选择魔杖的。” 话到此处,玛卡似乎是回想起了某些事情,又不禁会心一笑。 “曾经有一根魔杖,被巫师们称为全世界最强大的魔杖,它的名字叫做‘老魔杖’。而这根魔杖的最后一位拥有者……我想你一定是听过的,他就是我们霍格沃兹的上一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 “噢,当然!”恩斯一听到邓布利多,立马点头道,“近代最伟大的巫师,为了霍格沃兹而牺牲……甚至在他死后,都能威慑黑魔王和他的爪牙,使得他们不敢轻易袭扰霍格沃兹城堡。” “没错,”玛卡微笑着道,“不过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邓布利多教授只是身体死去了,但他的精神却没有。据我所知,他已经在另一个我们所无法企及的地方,展开了一场全新的冒险!” “这……这是真的?真的吗?”恩斯听到这里,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惊讶道。 “嗯,也许吧!”玛卡摊了摊手道,“邓布利多教授的境界太高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在选择走上那条路之前,他只做了一件事——” 很显然,对这个巫师与魔法的世界充满渴望的恩斯,早就压抑不住心中的向往了。 “什么事?”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急切地问道。 但是,玛卡却依然保持着他那副平静的笑容,连坐姿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邓布利多教授,将他一直在使用的那根‘老魔杖’给折断了……就这样,‘咔嚓’一声,就变成了两截破木头。” 在述说的同时,他也用双手握住了蛇杖的两端,随手示意了一下。但就是这么一个随意的假动作,却看得恩斯心头一紧。 “放心,说了会还给你,这就是你的东西。”玛卡又跟着伸手一递,“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力量或许会给我们带来一定程度的强大,但也会让我们在前进的道路上迷失,魔法永远是一种神奇美妙、而又充满危险的事物。” 在这之后,玛卡让恩斯接过了那根蛇杖,又目送这名赫奇帕奇的小巫师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房间门再度紧闭,他才抬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引领一个有可能走向歪路的孩子迈向正确的道路……或许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一些,”他看似不经意地叹道,“当一个好老师果然很辛苦啊!” 可正当玛卡还在为“教书育人”的大业兀自感慨的时候,一阵魔力波动隐约自办公室门外的走廊出现,使他习惯性地往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而不出意料的,很快,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请进。” 玛卡摆了摆手,房门应声打开,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弗立维教授……呃,好吧!由于弗立维的妖精血统导致的最萌身高,其实玛卡也只看到了小半个锃亮的秃头罢了。 “哦,弗立维教授?您可不常来我这儿……”玛卡立即起身迎了过去,“今天不是休息日吗?我以为你早就和海格他们一起去三把扫帚喝几杯了?” 但是当玛卡看到弗立维的表情之后,便知道或许有什么麻烦了。 “是的,玛卡!我原本的确是想和海格、斯拉格霍恩他们一块儿去喝点东西的,”小个子弗立维尖着嗓子道,“不过……嗯,我们在校门口碰见了几个……呃,客人?” “这么说,他们就是您来我办公室寻我的原因了吧?”玛卡好奇地道,“是什么客人?来找我的?” “不,确切来说并不是……”弗立维往身后瞧了瞧,随即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压低了声音道,“是维特家族的人,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想把夏洛特那小姑娘给重新带回家族里去。” “哦?” 说实在的,对于维特家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的情形,玛卡还真是没有任何的预料。 根据他之前的设想,那帮姓维特的家伙最有可能的出现时机,理应是在尼可·勒梅的遗产公开事件发生之前。 即便是再不济,他们也应该会选择炼金大赛的举行前后闹出点儿动静来。 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玛卡都不觉得他们还会对夏洛特学姐产生兴趣,更别说还专门跑来霍格沃兹要人了。 “教授,具体来了多少人?”玛卡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紧接着又快速问道。 从刚才进门起,弗立维的神情就比较凝重。这意味着,眼下的情况虽然极可能不太妙,但肯定还没到什么不可收拾的地步。 “很多,”弗立维回忆着道,“大概有二十多人,这会儿米勒娃正在校门口向他们了解情况……或者说,是在尝试着先缓一缓。” “那学——我是说,夏洛特呢?她今天……”正说着,玛卡却很快又自语道,“哦,今天是霍格莫德日,她应该是一早就去猪头酒吧打工了。” “对,”弗立维闻言,当即颔首道,“所以,米勒娃要我先来告诉你一声。” “嗯,我知道了。” 当初夏洛特本来就是他带回霍格沃兹的,现在人家家里来要人,麦格教授当然就还是得找玛卡了。 不过,在大致了解了一下状况之后,玛卡却依然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维特家族来讨要夏洛特的这次行为,其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意图? “算了,总之我先下去看一看吧!”玛卡蹙着眉道,“教授,你先去安排一下还留在城堡里的学生,让他们暂时不要出去。” 在弗立维教授点头的同时,玛卡已然与他错身而过,打开房门往走廊里去了。 第七百九十四章 让他直接来找我 “……麦格女士,我想我不得不提醒你,夏洛特·维特是我们维特家族的成员。现在我们要带她回去,还希望你尽快将她叫出来……要不然,我们有理由认为,我们的家族晚辈已经被你们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给扣留囚禁了!” 此刻正站在校门口与麦格教授对峙谈话的,实际上便是玛卡当初去维特家族宅邸时遇见的那名老管家。 这老头儿和那时一样,一头斑白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巫师袍微尘不染,怎么看都是一个稳重而又气势不凡的老巫师。 而正如他那铿锵有力的声调一般,对于这次来霍格沃兹要人的行动,他也无时无刻不在展现着咄咄逼人的架势。 似乎对他来说,夏洛特这个家族小辈,他今天是要定了。 但要是从麦格教授的角度来看,维特家族的行为却又是蛮不讲理的。 虽然就当初夏洛特的到来,玛卡也没有解释得太过详细,可麦格与夏洛特共事的时间也已经不算短了。像是“夏洛特为什么会放弃家族的优势,甘心跑回学校来担任一名无足轻重的教授助手”这种事,只要有点脑浆子的人想必都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维特先生,”麦格听到对方居然诬赖学校囚禁夏洛特,却也不恼,她只是一脸平静地反驳道,“作为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我承认夏洛特·维特小姐确实是在我校任过职……” 她一开始还认真严肃地讲述着这一事实,但随后却又话锋一转。 “但是很抱歉,”麦格淡淡地道,“我校从未与维特小姐建立过任何长期雇佣的关系,她只是在我校担任过‘教授助手’这一临时职位罢了。而今日,我校正值休息日,维特小姐并没有来学校工作。” “哼,你说不在就不在吗!我怎么不信——” 在老管家的侧后方,一名较为年轻的维特家族成员似是来了脾气,突然就高声质问了一句。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却见老管家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使得他立马闭上了臭嘴,听着脊梁骨站得笔直。 在维特家族,管家从来都不属于仆人,因为每一代管家都同样有着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维特”姓氏。 “管家”一词,与其说是一个家族职位,倒还不如说是一个极具身份代表性的家族地位。 “听麦格女士这么说,意思是我家小姐并不在城堡中了?”老管家盯着麦格的双眼,表情略有些阴沉地道,“既是如此,还请告知小姐具体身在何处?如果我们能找到人的话,也就不会再来像这样打扰贵校了。” 这老头儿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甚至还隐隐有些“双方都退一步”的言语暗示。这其实也表明了,他们今天并不是来故意闹事的,而是实实在在地想要将夏洛特给带回家去。 可是,麦格教授却多少知道,那位“维特小姐”多半是不会想要再回到那个家族里去的了。 “很遗憾,虽然我也想要给你一个解答,但我却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麦格面色平稳地道,“我校与维特小姐只是很普通的临时雇佣关系,至于她的私人活动,就不在我们的干涉范围内了……希望你能够理解。” “不,我想我并不能‘理解’。” 老头儿的话语依旧如之前那般绵里藏针,颇有些得不到收获就绝不妥协的感觉。但出于某些家主曾叮嘱过的理由,他倒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强硬。 “我家小姐在贵校工作,即便那只是临时的,贵校也应该负起相应的责任。现在她既没有回家、却又‘不在’贵校……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她已经失踪了?” 话到此处,老管家稍稍一顿,忽而便沉声道:“……要真是如此,我想我必须得去魔法部一趟,正式提出搜索请求了。” 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就是说要是麦格教授再不给点有用的东西出来,他就要让魔法部介入了。而到时候,搜查霍格沃兹城堡将会势在必行,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 说到底,夏洛特本就是维特家族的一份子,这一点确实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如今家里人要她回去,她不愿意是一回事,可要是如麦格教授这等外人来明着暗着设法阻拦,那就占不上理了。 而事实上,对于维特家老管家的这番话,麦格这一时间还真没有太好的应对办法。 就在麦格教授抿了抿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之际,一道身影自城堡方向走来,片刻间便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巴诺管家……最近风刮得还真是大,居然把你给一不留神带到这儿来了?” 这会儿还能出现在这里的,自然就只有玛卡了。却见他虽然就站在双方加起来这三十多人中间,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气氛中的紧绷感似的,歪着脑袋满脸的轻佻。 “玛卡·麦克莱恩。” 老管家见他出现,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心下还是有些烦乱不安。在沉下心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他才皱着眉头看向了玛卡的所在。 “我认为,以你现如今的身份,已经没必要再装出这幅莫名其妙的姿态来了吧?你我都再清楚不过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迪赫尔家族的后裔,不是吗?” 然而,玛卡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老头儿的话语而有所收敛,在他的眼中上,轻蔑之意愈发地浓厚了。 “嗯,或许那天,我在你们面前的表现确实是有些太过于‘浮夸’了。” 玛卡在说到那个词时,还勾了勾双手打了个引号。可转眼间,他却又猛然收起了那股子吊儿郎当的神情,摆正了刚才还歪着的脑袋。 “但是,”他复又平静地道,“你们又如何知道,我就真的不是当初那个‘玛卡·迪赫尔’呢?” 当他说道这里时,老管家巴诺正想说话,却见玛卡很快就摆了摆手。 “别以为你们调查过我的身世我就不知道,”他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地道,“想弄明白我是谁,哼,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在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之后,玛卡直截了当地问道: “说说吧!为什么会突然来讨要夏洛特?” 当年玛卡用一块早已被毁的“魔法石”,完美地唬过了维特家族那偌大的一家子,现在人家终于算是回过味来了。 可即便是明白了玛卡当时多半是在诈唬,而今却已经很难再找回场子了。 毕竟再怎么说,玛卡现在也是在全球魔法界都有头有脸的巫师,实力、背景、名声、关系一样不少一样不缺。 更何况,关于魔法石的那场“交易”,也不是什么能摆到明面上说的事情。 是以,维特家族的老家主在这次授意行动之前,就已经嘱咐过老巴诺,说是能不与霍格沃兹闹大,就尽可能地将事态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至于对玛卡此人的应对方式,老家主就只说了一点——别和他动手! 见玛卡问起要人的理由,巴诺管家反而是暗自舒了口气。因为他这次来霍格沃兹一趟,确实就只有“将夏洛特带回去”这一个目的。 玛卡能主动往这上面凑,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能有什么事,”老管家故作叹息道,“或许你还记得,我家小姐原本就已经订过婚了。而就在前几天,她的婚约者亲自来了我维特家族一次,坚持要小姐履行约定与他成婚。” “难道你是想说……”玛卡虚着眼道,“你们也没办法?” “这……我家小姐本就是与他订过婚的,要不是你……” 在玛卡现身之前,这老头儿已经做够了强硬的表态,现在面对玛卡,他却又摆出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模样。 他虽然没把话说完,可想要传达的意思已然很明了了。 说实话,这老管家实际上也算是够低姿态的了,想想过去,除了老家主又还有谁能让他这么好声好气地沟通的? 只可惜,对于玛卡来讲,夏洛特是肯定不可能再交出去的。当初在实力尚还不济时,他都能把学姐带出那个暗无天日的维特家族,现在他又可能会妥协吗? “巴诺管家,”玛卡轻笑着摇了摇头道,“看在你今天还算客气的份上,我也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你就回去告诉维特老家主,要是你们自己拒绝不了,就叫夏洛特的婚约者直接来找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摆了摆手。 “我会给他和夏洛特一个面对面交谈的机会——要是夏洛特能凭自己的意愿跟他走,那我也不会从中阻挠。” 人家维特家族不想闹大,玛卡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挑衅。在并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和一个古巫师家族公开敌对,这种行为可不是什么勇气与坚持,而是彻头彻尾的鲁莽了。 “当然,要是夏洛特不愿意走……” 玛卡也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在将自己的态度表明之后,便将手往前一摊,示意这老头儿可以回去找他们家主复命去了。 老管家盯着玛卡又看了几眼,最终还是不干不脆地点了下头。 “我会将你的意思传达给家主的。” 第七百九十五章 不靠谱的洛夫古德小姐 “赫敏?哦,你们在这里……” 卢娜本就也是要来羽毛笔店的,不过她虽然比哈利三人更早出发,可到文人居的时间却比他们还要来的更晚一些。 为了去德维斯和班斯商店找找有没有什么新奇又便宜的东西,她每个霍格莫德日几乎都会将那家店列为头号选项。哪怕那家店面其实是在霍格莫德大街的尽头,她也始终坚持这么做。 所以,卢娜的霍格莫德行程通常都是和大家反过来的。 “赫敏,你也在挑选新的羽毛笔吗?我觉得乌鸦羽更便于我们书写细体字……” 在发现赫敏他们三个也在这里时,卢娜显得很高兴。对她来说,眼前这三名格兰芬多均是值得一交的朋友,尤其是前段时间和她走得很近的赫敏。 只可惜,今天注定了不是一个合适的碰面好机会。 “等等!” 之前还在仔细检查羽管的赫敏忽地转过头,莫名就喝止了正往她这边走来的卢娜。 “唔?” 卢娜闻声,不由得愣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没事吧?” “离我远点,别过来!”赫敏一伸手,大声地拒绝道。 事实上,就在前不久,她们两个还在图书馆里有了某种不需要用语言说明的默契。且先不提玛卡,两人之间的友情实际上是更进了一步的。 然而,眼下的卢娜,却凭直觉就感到了一种自赫敏身上发散出来的距离感。 “怎么了?”她略有些疑惑地看着赫敏道,“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骚扰虻飘进了你的耳朵,影响了你的脑子?”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简直就像是拐着弯儿骂人,但现如今由卢娜轻声询问,却只能让人感觉到她语气中所包含的关切和担忧。 至于什么是“骚扰虻”,呃……反正站在不远处的罗恩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就是完全想不起来。 “停下!别说了……” 赫敏紧紧地抿着嘴,连看都不去看那就在门口的卢娜,只是低着头快速地往后退去。 因为她不知怎么就感到,有一股烦躁的心绪正不停地往上涌,那种没来由的怒意混杂着她原本的疑惑愈发显得混乱。 她只知道,要是卢娜再靠近一些,自己就极有可能忍不住对对方恶语相向。 “离开……罗恩、哈利,先让她离开……” 一旦看到卢娜的人、一旦听到卢娜的声音,她就不由自主地心生怒火。明明知道某些想法很不对劲,但她却又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些想法确实发自内心。 自己真的在嫉妒卢娜吗? 对,是真的在嫉妒,赫敏对自己的心思一直都很了解。而她也明白,过去自己始终将这份嫉妒压抑在心底最深处,从不让它有机会暴露出来。 可是现在,那份妒意却像是被撒上了油并点燃的火炬一般……高温,在炙烤着她紧锁的心房。 柜台里的那名销售员正一脸诧异地看着赫敏,根本不知道她在见到门口那个女孩儿时,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一旁的罗恩见状不对,连忙来到了卢娜的身前。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你先出去一下……”他多少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因此姑且先习惯性地听从了赫敏的话,“一会儿我和哈利就送她回学校。” “嗯……” 卢娜往罗恩身后又瞄了一眼,但赫敏却只是背靠着柜台,依旧没有往她这边再看过哪怕一眼。 “那我先去找教授,”正说着,她却又煞有介事地叮嘱道,“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骚扰虻搞的鬼!你们也小心点。” 说罢,她便想转身离开这里,可就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一下。 可以看到,原先站在店里货柜旁的哈利,这会儿已经去到了赫敏的身边。看他那样子,似乎是在安慰或是询问着赫敏,表情中也带着一副相当自然的焦急感。 不过,卢娜却总觉得,今天的哈利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 “卢娜,又怎么了?” 罗恩见她顿了顿,不禁也回过头去瞥了一眼。可一见赫敏似乎还在往后缩,便又立即朝卢娜催促着道:“你先去吧!放心,我和哈利会照顾好她的。” “哦。” 卢娜又再度带着疑惑瞧了哈利一次之后,这才点点头,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哈利,赫敏怎么样了?” 看着卢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面的人流中,罗恩便也匆忙回身来到了赫敏的身前。这会儿哈利正扶着她的手肘,要不然,刚才她很有可能都已经站不住了。 “我……我没事……” 回答的是赫敏,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原本还被霍格莫德的寒冷冻得有些发红,可现在却变得一片苍白。 在胸口微微起伏之下,她穿着粗气,勉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她……嗯……”赫敏张了张嘴,蹙着眉头,就仿佛是仍在忍耐着什么,“她走了吗?没在附近吧?” “啊,对……” 罗恩一边回答着,一边还带着些询问的表情望向了自己的好哥们儿哈利。但这会儿正轻扶着赫敏的哈利,却好似并未留意到罗恩递过去的眼神,而是在自顾自地出着神。 倒是赫敏,在听到罗恩那肯定的回答后,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先是轻轻推开哈利的搀扶,让自己站直了身子,然后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 柜台后面的销售员看着他们,露出了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神情,多半是觉得这仨学生已经影响到了店里的生意—— 没看到另外那几个小客人都在考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了吗? “赫敏,刚才到底是发生什么了?还有之前在礼堂里,你也是才和卢娜说了——”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赫敏的话打断了罗恩的关切询问,并且还吓了后者一跳。可是她这句话才刚脱口而出,脸上就立马多出了几分悔意。 “抱歉,我不是……我不想那么说的……”她先是否定了自己刚才的那股冲动,但紧跟着却还是摇了摇头,“不,不对……我确实曾经那么想过,可我……” 罗恩眨了眨眼睛,瞳孔深处隐藏着些许的复杂。 他觉得,自己虽说并不明白导致赫敏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可或许又很能够理解赫敏的这种状态。 “不管怎么样,总之我们先回去吧!”甩开心头的那一份叹息,罗恩赶忙规劝道,“卢……我是说,已经有人去通知教授了,玛卡一定也很快就会知道。让他们看一看,应该就能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玛卡……”赫敏怔怔地念叨了一句,下一秒却又后退了半步,“不行,只有这件事,我不想让玛卡知——” “赫敏!” 罗恩紧盯着她的双眼,刚想再说点什么,不料他心中又忽地晃过了一个念头。 【对啊!要是让玛卡看到赫敏和卢娜在一起时的样子……那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正想着,突然就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什么跟什么呀……”罗恩兀自纳闷地暗想道,“难道我的脑子也出问题了?不,这大概是我又在习惯性地瞎想了……” 在自嘲了一下后,罗恩一把拽过了赫敏的衣袖,拉着她就往文人居的门外走。 “我自己心眼儿小些很正常,可这要放在赫敏身上就不对头了。果然还是得让玛卡看看才行……” 他不顾赫敏试图抽走袖管的挣扎,径直往前走去。 “哈利,快过来帮帮忙呀!我们得赶紧带赫敏回学校去……” 可是,还在店里的哈利却没有马上就行动起来。 在销售员和其他客人那犹疑的视线当中,他目光幽幽地盯着罗恩与赫敏的背影,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哼……有意思,”哈利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自语着道,“赫敏·格兰杰的意志力很强,能勉强抵挡住自己的欲望也算是情有可原……但是罗恩·韦斯莱的意志可就薄弱多了,为什么受到的影响却比格兰杰还小呢?” “哈利?” 在发现还有个人没有跟上来后,罗恩不由在门外停顿了一下,又冲着里头喊了一声。 “啊,嗯!我这就来!” 尚在店里的“哈利”应了一声,似乎暂且放下了心头的疑惑,抬腿便也往前走了过去。 “不过,脑子却不太好使……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 差不多就在十分钟后,霍格沃兹校门口。 “玛卡——麦格教授——” 玛卡这边才刚刚把维特家族的那伙人给赶走,正和麦格教授商量着打算去猪头酒吧跑一趟呢! 可就当他跨出大门,准备取出门钥匙的那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卢娜?” 玛卡与麦格教授对视一眼,后者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凑趣般的微笑,然后一转身就往城堡的方向去了。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玛卡尴尬地笑了笑,顺手又将门钥匙给收了回去,接着一眼就望见了马道上的那抹熟悉的淡金色。 “玛卡,不好啦!赫敏的脑子快被骚扰虻给搞坏掉啦——” “啥?” 第七百九十六章 正视深渊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阴暗的地方。 曾有人说过,有光的地方就必然会有阴影,只是阴影总躲藏在背后,往往不如光明那样一目了然。 可要是你突然间一转身,就会发现自己其实离阴影如此之近,仿佛轻跨一步就会坠入其中。 “赫敏,看着我。” 在有求必应室中,玛卡与她面对面坐着。此时,房间里只有这两张椅子,就连哈利、罗恩乃至卢娜,都只能在外面的走廊里安静等待。 可以看得出来,赫敏的神情显得很不自在,眼下她或许还没有作好说出某些真实情况的心理准备。 或者说,她不想让玛卡知道,她其实对卢娜心怀妒忌。 但是,玛卡却什么都没有问。 “看着我,吸气、呼气……不要想太多,让自己真正放松下来。现在我开始问你一些简单的问题,我想这应该有助于你恢复平静。” 在这间只有两个人的空旷房间里,玛卡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赫敏听到,他似乎在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略微松弛的声带随着气流震颤出熟悉的发音和声调,带有其一贯的随和风格。 仅仅是这种说话方式,便令赫敏感到了无比的安心。 “那么……”玛卡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平静地问道,“饲养燕尾狗需要魔法部签发的许可证吗?” “需要。” “什么肥料能有效地增加夜光草的生长速率?” “月痴兽的粪便。” “曼德拉草的叶子可以用于烹饪吗?” “可以。” “将‘人’定义为‘魔法世界中任何用两条腿行走的生物’的是14世纪的哪一位巫师议会成员?” “布尔多克·马尔登议长。” “玛氏魔法食品公司在1990年推出的一款巧克力乳脂夹心棒的商品名称叫什么?” “火星棒。” “龙血的第五种用法……” 玛卡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语气虽然很轻缓,但语速却相当快。 很显然,他知道赫敏一定能回答出这些几乎包含了从诸多学科到生活常识的问题。而要想对方完全集中注意力去不间断的思考,他问问题的节奏就必须要快。 事实上,玛卡原本是想让赫敏尽量排空思想的,但这种类似于古巫师冥想的方法着实并不容易。 为此,玛卡干脆就反其道行之,用大量快节奏的提问将赫敏的思维彻底填充了起来。 而这,就可以让赫敏不再有余力去考虑其他。 见赫敏渐渐地已然进入了全力思索的状态当中,玛卡就知道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然而,虽说玛卡要做的其实仅有两步,但第二步却要比这第一步难上许多。 在继续向赫敏提出一个个包罗万象的问题的同时,玛卡忽而取出法杖,将杖顶横在了他与赫敏之间。 下一刻,却见那法杖顶端蓦地勾勒出了一枚若隐若现的符文,并持续不断地往外扩散出了一层层肉眼不可见的波动。 这是灵魂规则符文,而且还是玛卡从蛊惑之碑上习得的那一枚。通过不计其数的研究,以及从莎拉身上得到的收获,玛卡已经初步明白了它的意义。 通过这枚符文,他可以引动其他人的欲望,但若是反过来使用,却也能安抚某些出现了异常的欲望。 是的,之前根据卢娜与罗恩的匆忙叙述,对于赫敏的异样玛卡心里已经有些数了。 片刻之后,玛卡取消了魔力的输送,灵魂规则符文随之悄然散去。而当那些漫布开来的无形波纹也一并消失之际,他也顺手便将法杖给收了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玛卡柔声道,“‘当你在远远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句话出自谁的笔下?” “什……什么?” 赫敏蓦然睁开了双眼,一脸疑惑地看向了玛卡。 “嗯,我想你确实是一位合格的魔法界居民,”玛卡忽然靠回了椅背上,语调轻松地道,“刚才那句话出自一位著名的麻瓜学者,他名字叫‘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赫敏咀嚼着这句话,不禁心有戚戚道,“这真是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其实也未必,”玛卡摇了摇头道,“假如你将某些事情视作为‘深渊’,那它就将真正成为一个深渊。而与深渊作斗争,斗争的过程往往又会变为另一个深渊1……” 在赫敏听得入神之际,玛卡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仿佛是在告诉她别总是将神经绷得这么紧。 “所以,嗯……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但是……”玛卡认真地道,“正视你内心的想法就可以了,你没必要因为顾及他人的感受,就选择只让自己痛苦。” 赫敏闻言一怔,眼中忽地闪过了一阵迟疑,可很快便又浮现出了更多的坚定。 “这还真是……不该由你来说啊!”她抿了抿嘴,适才还略显苍白的唇上逐渐多了一丝红润,“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玛卡,我能惩罚一下你吗?” “呃……” 这回倒是换作玛卡有点儿愣神了,但是他紧跟着就点了下头。 而就在他点头的下一秒,一个巴掌在其视野中骤然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放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仰了一下,顺势还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哦,抱歉!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就动了起来……” 玛卡忙把手一松,一脸尴尬地笑了笑。 “来,你可以重新来一次,这回我一定忍住不躲。” 可坐在对面的赫敏却是撇了撇嘴,双手抱胸轻轻地哼了一声。 “算了,”她略有些不满地道,“比起这些,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在罗恩和哈利当中,我认为应该是哈利有问题,你觉得呢?” 看赫敏说起了正题,玛卡这边也收起了笑容,将思绪放到了某些更严肃、更重要的事情上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哈利究竟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要……” 对于海尔波复活的事,赫敏当然是一无所知的。事实上,但就是关于海尔波的传闻,她也知之甚少,毕竟那些东西在一般的魔法书上可找不着太多信息。 “对于这件事,我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些想法,”玛卡道,“只是刚才急着帮你解除问题,哈利那边还没来得及处理。” “那——”赫敏微微蹙眉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外面,”玛卡立即道,“放心,这里面的声音外面是绝对听不见的,因为有求必应室的里面和外面根本就不在一个连续的空间当中。” “你有提醒过罗恩了吗?”赫敏不由得担心道。 但是玛卡却只是摇了下头。 “我觉得,不提醒罗恩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说着,顿了顿又道,“一会儿出去以后,你先装作没能恢复正常的样子,把罗恩从哈利身边引开。而我,就负责卢娜……” “不,”赫敏一听,立马打断道,“他们两个都不需要你管,尤其是卢娜,交给我就行了……就这么办!” 这般飞快地说完,她还故意盯着玛卡瞧了几眼,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玛卡见状,不禁暗自苦笑——得了,刚才那一通劝导,反而让赫敏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势了。 “好吧好吧!”他只得投降道,“那我的想法就当做备用方案……然后,其余的就交给我了。” 两人在这有求必应室中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完毕,玛卡当即站了起来,与同样起身的赫敏一道往门口走去。 …… “喀嚓。” 铜制的门把被赫敏拧开,紧接着她就拉开了门扇,径直走了出去。 “赫敏,你没事了吧?”罗恩是第一个看到门被打开的,一见赫敏出来,他急忙往这边走来,“嗯,看起来似乎好多了……” 而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不远处的哈利也立刻将视线送了过来,望向赫敏的动作隐隐有些急促。 “哦,我想我应该没——” 赫敏先是冲着罗恩笑了笑,并迎着对方走了过去。可当她越过对方的肩头,“恰巧”看到也正在过来的卢娜时,那原本已经变得自然的笑容却骤然僵硬了。 “别、别过来!” 这时,玛卡也随之出现在了有求必应室的门口。但他故意没去看哈利的方向,而是将目光尽数落在了卢娜与赫敏之间。 “冷静一些,赫敏。”他放缓了语速慢慢道,“没事的,你可以的……你只是将心中的那个念头埋得太深了,只有正视它才能让你脱离它的束缚……” 话到此处,他又转而向卢娜道:“放心,一点点靠近赫敏,这能帮助她摆脱困扰。” 然而,卢娜只往前迈出了一步,赫敏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腾地一下就往走廊另一头跑去。 玛卡顿时冲那还在发呆的罗恩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嘛,追啊!”他说着,又拍了拍卢娜的肩膀,“你也去,试着慢慢接近她。” 说罢,他猛然一回身,竟还朝哈利那边挥了下手。 “哈利,你也跟着一起来!” 第七百九十七章 剑来! “哈利,你也跟着一起来!” 在卢娜也开始往走廊那头跑去的那一刻,玛卡也冲着右手边招呼了一声。他原本是想等哈利经过自己身前时,看准了来个出其不意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玛卡·麦克莱恩,不必在那里装模作样了。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多半是能够修正我给那位格兰杰小姐施加的影响的。” 此话一出,玛卡不得不取出了法杖。至少在海尔波那等层次的古巫师面前,即便是他也需要谨慎再谨慎。 不过,相较于玛卡的严阵以待,仍站在长廊另一侧的“哈利”却依旧没有太大的动作。 “嗯,瞧瞧!才没过多久,我们就又见面了……要说,其实也是托了你的福气,这段时间我在霍格沃兹学到了很多对我来说非常新奇的知识理论。” 对方用哈利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碧色双眸直视着玛卡,哪怕上回一不留神就栽在了玛卡手里,可他却没有显露出任何从容以外的表情。 “真的,我很欣赏你,麦克莱恩。”海尔波轻笑着道,“利用我对死亡规则的渴求之心,将那道现代魔法本身变作了一把致命的武器……可笑我还以为自己获得了一件至宝。”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默默戒备着的玛卡却当即撇了撇嘴。 “那确实是一件‘至宝’,不是吗?”他说,“即便索命咒中所涉及的只是残缺的死亡规则符文,对你来说也一样是有用的。虽说你的身体因此被毁,可你想要的东西不是也已经到手了吗?” 可没想到,海尔波却立刻就冷笑着摇了摇头。 “哼,对我来说,符文本身可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不屑一顾地道,“对于你们这些现代巫师来说,规则符文或许极其珍贵。可在我们当初那个时代,自然规则符文的搜寻和归纳早就完成了绝大部分了……” “哦,也是啊?”玛卡不禁点头道,“那位不知名的现代魔咒体系开创者,至少也得是在分析过诸多符文的前提下,才能进行简化和构筑的……这我倒是忽略了。” 在如此嘀咕了一句之后,他便又抛开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冲着对方摊了摊左手。 “总而言之,还请你离开哈利的身体吧!要是你不打算主动离开,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嗯,听起来还挺客气的,”海尔波闻言,不由挑了挑眉道,“不过你说得也确实没错,除了我自己走,就是你赶我走……在这个叫哈利·波特男孩体内,我能做到的事情的确很有限。” 正如海尔波所说的那样,巫师的个体素质差异还是相当大的,海尔波要想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就必然要挑选一具更符合他要求的身躯。 而哈利的潜力虽说并不算小,但要让海尔波来看,就有些不太够用了。 因此,历史上其实有不少替换了自身肉体的巫师,可他们却几乎都选择了用魔法精心塑造出一具新的身体,而非强夺其他人的。 可话说到一半,海尔波却又转而道:“但是呢……我可不认为你会无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死活……你看我说得对吗?玛卡·麦克莱恩?” 说完,他还用哈利的脸庞挤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似乎觉得这么做相当有趣。 但是,玛卡接下来的行为却超出了海尔波的预料。 却见他在仔细看了看海尔波……嗯,准确来说是看了看哈利之后,居然感慨似的笑了一下。 紧跟着,他便大步朝对方的身前走去。 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本就不远,这下他们很快就缩短到了仅有一步之遥的间距。 然后,玛卡竟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在对方诧异的表情中拍了拍哈利的肩头。 “海尔波,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选择附身于哈利的。毕竟只有他,才能让你毫不费力地将自己的灵魂碎片‘嵌入’其中……对我来说,无法预料的只是你潜伏进霍格沃兹的时间罢了。” 听到玛卡这么说,海尔波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只看到他那对眼球猛地转动了几下,明显是在飞快地检查着这具身体的状况,但紧接着他就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原来你早就知道这是一件‘活着的’魂器吗?”海尔波眯着双眼道,“可你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你认为,我会无法完全控制这区区一个巫师学徒的肉体?” 是的,哈利便是一件“人形魂器”。这件事知道的人着实不多,可对于海尔波来说,却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存在。 只要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仍旧“镶嵌”在哈利的灵魂之中,海尔波就能循着那个点直接闯入哈利的灵魂间隙。 他这位魂器的发明者,可要比汤姆·里德尔强多了……同样是残魂的状态,海尔波却依然能够做很多事情,而其中就包括压制某些生物的灵魂、并在一定时间内取而代之。 “巫师学徒?”玛卡笑了笑道,“现在可没有什么‘学徒’了……我想,哈利会让你明白现代巫师的优点所在的。” 说实在的,刚才玛卡所表现出来的那份谨慎,和他现在的轻松已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说海尔波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可以他的经验也能明白,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但是,作为一名后无来者的灵魂规则研究者,光是从这里脱身他还是能做到的。因而,他倒是想要看看,玛卡那突如其来的自信究竟源于何处。 “哼哼……你知道吗?”没能找到异样的海尔波忽然又平静了下来,却见他再度哼笑着道,“你这幅笃定的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只可惜,虚张声势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哦,好吧!”玛卡耸了耸肩道,“没错,我倒是的确很擅长‘虚张声势’。只是在有其他路可以走的时候,我其实是不大喜欢去冒险的……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我没被分到格兰芬多学院的原因吧?” 说到这儿,他稍稍一顿,随即坦然道:“只不过,我虽不喜欢‘冒险’,哈利却是非常喜欢的!嗯,事实上,我也是才刚发现这一点的奇妙罢了……” “看来,比起邓布利多教授来,我的眼界还是小了一些。” 越往后说,海尔波眼中的不解就越是多。很明显,玛卡的话在他听来颇有些意义不明,但其中若有所指的感觉却又无处不在。 而当玛卡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海尔波终于察觉到了一瞬间的违和感。 有一道精神在抗拒着他,并试图抢夺这句身体的控制权! “嘿,不能动了吧?” 玛卡看着面部肌肉逐渐僵住的对方,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而在他开口打趣的同时,手上却没闲着,仅是稍稍抬起手,便接住了一顶自走廊拐角处飞来的尖顶帽。 “哎呀——这么急着叫本帽子过来干什么?人家刚刚还在洗泡泡澡呢!时尚先锋懂不懂?难得赶一回时髦,没事捣什么乱……” “先别废话了,回头让你洗个够。” 玛卡抓着帽檐,手里湿哒哒滑腻腻的,发现一用力就能挤出一大把的水来。可他也没工夫在乎这些了,顺手就将哈利的手塞进了分院帽的帽兜里。 就在下一秒,海尔波再不去争夺那劳什子的身体控制权了,却见他就像是被火燎了屁股的猴子一般,猛然窜出了哈利的躯体。 “戈德里克?不,这不可能——” 海尔波的残魂在离开了哈利之后,自然便再没有了任何滞留在此处的理由,忙不迭地就顺着长廊飞快地冲出了位于尽头的窗洞。 灵魂状态的海尔波速度极快,玛卡自知目前还没办法留住对方,是以干脆连法杖都没挥动一下,只是看着那道虚影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玛卡?” 一旁,哈利的眼神从呆滞复又恢复了灵动,他下意识地将手从分院帽那湿漉漉的帽兜里抽了出来。而跟着他手起来的,还有那柄闪烁着明亮银光的精致宝剑。 “感觉怎么样?”玛卡又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问道。 对于哈利来说,这可不是一段美妙的经历。但是他在愣了半晌之后,却又抬起了右手,看了一眼手中的宝剑。 “还好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刚才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肯定是一名非常强大的黑巫师吧?” “对,”玛卡微笑着颔首道,“非常强大,要不是你刚才那出色的表现,我也不能保证可以在不伤害到任何人的前提下将他赶走……” “不过,”他正说着,又一脸微妙地摇了下头,“下回你能做些不那么奇怪的手势吗?说实话,你想表达的东西我愣是一点儿都没看懂!” “啊?” 哈利闻言,不禁抬起手掌自己比划了几下,很快他脸上也多了几分尴尬的神情。 “哦,抱歉……我以为……呃,算了,你就当没看见吧!”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突然自走廊另一头响起,将二人心头的轻松顿时一扫而空。 第七百九十八章 邓布利多的馈赠 卢娜没事! 这是玛卡所确认到的第一件事情。 由于刚才赫敏跑开时,卢娜是最后一个追过去的……再加上她跑得似乎有点儿慢,所以玛卡和哈利最先看到的就是她。 而接下来…… 罗恩也没事!不仅罗恩没事,就连赫敏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甚至当玛卡找到他们俩时,两人还正在匆匆往回跑,显然是也注意到了刚才的那个声音。 “玛卡,在楼下!刚刚那声尖叫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事实上,不用赫敏提醒,玛卡的脑袋里就已经闪电般地掠过了一个可能性——海尔波料到了他早晚会发现自己的存在,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把目标定在了其他学生的身上! 而这,无疑是最难预防的一种情况了。 “哈利,把剑先收起来,但是帽子可以戴头上;罗恩,你去一趟校医院通知一下庞弗雷夫人,一会儿可能需要她帮忙,”玛卡没有耽搁时间,边往楼梯口走边说道,“嗯,赫敏你去叫一下麦格教授……” “那我走这边——” 校长办公室就在这层楼上,不过距离这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赫敏在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匆往另一边去了。 哈利见状,也将格兰芬多宝剑又插回了帽兜里,然后万分嫌弃地将分院帽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于是,带着泡沫的水转眼间就淌了他一脸。 可玛卡既然这么说了,就必然有他的道理,照着做总是没错的。 “玛卡,需要……”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呃,我是想说,需要去斯内普那边说一下吗?” 对于斯内普,哈利始终就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在对方当上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之后,每一堂课学生们都得累个半死,而在课上还总是会被迫去接触一些容易让人心理产生阴影的黑暗魔法生物。 但是,就斯内普作为一名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实际本领而言,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的。 然而,玛卡听后却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用了,斯内普教授在休息日一般都会回家去,今天也一样。”他说着,又随口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称呼他为‘斯内普教授’……” 他们在说话的同时,脚下也不慢,很快就来到了七楼。而当玛卡发现有好几个学生正从六楼沿着楼梯往上来时,他就明白刚才的声响多半就是从这层楼发出的了。 罗恩在这里没有停顿,当玛卡扭头去分辨该往哪边走的时候,他已经同楼梯上的几名学生擦肩而过,直奔二楼的校医院去了。 “是这边!” 玛卡冲着右手边的走廊瞧了几眼,不多久就发现了走廊深处有一扇半开着的门,门前的地面上已经漫出了一大滩的水。 而且,那滩水还在随着时间不断地变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据玛卡所知,那里应该是一间男生盥洗室,而且由于七楼这一层上并没有太多常用的房间,所以那间盥洗室其实很少会有人去。 “大家先别过去,等我确认过情况之后再说——你们帮我把后面几位同学也拦一下,暂时别让他们靠近。” 在迅速叮嘱过正往上来的前几名小巫师后,玛卡微蹙着眉,沿着长廊快步向前走去。 大概是看玛卡说得严肃,原本还在互相交流的学生都不说话了。这么一来,这霍格莫德日城堡里本来就人少,现在一下子就变得静悄悄的。 玛卡走了几步,很快就听到盥洗室里传出来的哗哗流水声。而除此以外,他隐约还能听到些许被压抑的奇怪呻吟,只是在水流声的掩盖下并不是那么地明显。 “怎么回事?” 没在意地板上的那些水,玛卡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紧跟着就一把拉开了盥洗室的大门。而下一秒,那扇门后头的景象让他猛地愣住了。 “……纳威?” …… 片刻之后,仍是那间位于主堡七楼的男生盥洗室中。 “麦格教授,没事了!是纳威在洗手时弄坏了水龙头,而水池又恰好是堵着的,所以水就漫了一地……然后他就被地上的水给滑倒了。除了脑袋磕破了点皮以外,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 玛卡站在洗手池边,正为匆忙赶过来的麦格教授解释着大致情况。 而现如今人高马大的纳威,却仍像多年前那样缩着脖子站在玛卡的身后,即使他根本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自己只是滑了一跤,却忽然就引来了那么多人围观? “那……是在隆巴顿先生摔倒之前,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麦格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重点,但是现在盥洗室外的走廊里还有好几个学生杵在那里,玛卡自然不可能当场就说出来。 “关于这个,我想我们还是去您的办公室说吧!”正说着,他又往纳威的后脑勺瞥了一眼,“虽然伤口我已经帮你紧急处理过了,但你最好还是再去找庞弗雷夫人看一看,顺便让还在那里的罗恩也来校长办公室一下。” 说罢,玛卡不禁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还顺便拍了拍纳威的背。 “说真的,你这一跤摔得我们都心惊胆战的,下回还是小心点吧!” 在离开盥洗室之后,玛卡便又跟着麦格教授从走廊的另一边回到了八楼,没多久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哈利、卢娜以及刚刚又跟着麦格教授下去的赫敏,也一并随着两人走了进去。 “呃,我可以把分院帽摘下来了吗?我觉得我的脸都快被橘子味儿的肥皂水给泡出褶皱来了……” “嘿!本帽子都还没多抱怨几句呢!你还不乐意了呀?” 玛卡回头望了哈利一眼,却见对方脸上就像是刚敷过了补水面膜一般,整张脸都水灵灵的。 “不,你还是先戴着它吧!”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玛卡一招手,便看到分院帽与哈利脑袋上的水分都立即漂浮升起,与他们本身分离了开来。 而就在下一秒,那些聚成一枚球状的水分便随着一道消失咒彻底消散了。 “哈利,有件事刚才我没来得及向你确认——当时,你是怎么摆脱对方的掌控的?” 这个问题对玛卡来说很重要……当然,或许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要正如玛卡所猜测的那样的话,他说不定就没必要再纠结于天上那颗该死的彗星了。 另一边,对哈利的状况多少有了些许了解的赫敏,也立马就朝前者的方向望了过去。 “摆脱?”哈利怔一了怔,但遂即又点了点头,“对,好像确实可以这么形容……” “其实,我能清楚记得的事情并不多,大多数时间我都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地漂浮在一片黑暗当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片亮光就出现在了我眼前,然后我就没来由地想起了几个故事……” “故事?” 赫敏对哈利的说法显然有些疑惑,可玛卡就不同了,他就哈利所说的话却似乎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是不是那本《来自荒野的黄金狮鹫》里的几个故事?”他立即追问道。 “邓布利多教授送给你的那本书?” 经玛卡这一提醒,赫敏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的,当初斯克林杰曾宣布过一份邓布利多的非公开遗嘱,而与遗嘱一同带过去的,还有几件分别送给赫敏、哈利以及罗恩的小礼物。 而哈利收到的,则正是一本述写了有关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几次冒险经历的故事书。 “对,就是那本书,”哈利颔首道,“因为玛卡当时告诉我可以多看看,所以我将它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可一直就没有找到什么收获。没想到,之前在那片令人压抑的黑暗中,那几个故事却一下子唤醒了我。” 说到这儿,他稍稍顿了一下,跟着又认真地道:“而且,当那些故事就像是电视节目一样在我面前过了一遍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玛卡正听着,忽然就若有所思般点了下头。 “果然是这样吗……” 他仔细想了想,不一会儿便抬起头来,看着赫敏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却又见他蓦地反手一挥,将校长室的大门打开了。 “罗恩,你来得正好!罗恩、还有赫敏,你们回头都把邓布利多教授送给你们的东西随身带着,我想它们很可能会派上用场的。” 玛卡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慨叹:邓布利多与他走的确实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像是这种极有预见性的做法,他这一时半会儿甚至都没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 当天,玛卡与麦格教授、卢娜,还有赫敏他们三头小狮子一块儿,在校长办公室里聊了不少东西。有关卑鄙的海尔波的一些情况,他也没有再隐瞒什么,姑且算是让在场的几人都多少了解了一下。 其实玛卡是不大想让太多人知道的,可就今天发生的事情,那是想不解释清楚都不太可能了。 然而,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次日清晨,霍格沃兹城堡却又迎来了一拨新的“客人”。 第七百九十九章 所谓“尊重” 由于昨天还出了那么一档子事,玛卡那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记起夏洛特的事情。 毕竟,不管是对玛卡自己、还是对整个霍格沃兹来说,海尔波的残魂潜入校园附身哈利的事可就明显是重要得多了。 直到晚上在办公室里忙完某些信息的整理,他才将维特家族跑来要人的过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对于夏洛特,玛卡是肯定不会随便就让那些所谓的“家人”给带走的,因为他很清楚,这位学姐早就已经对她的那个家族没有多少感情了。 要说那个宅邸中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大概也就是她的那位父亲了吧? 至少,无论如何,那个玛卡都没见过面的未婚夫,肯定不会成为她回家接受命运的理由就是了。 因此,作为入学后曾受过夏洛特照应的玛卡,这次是打算好人做到底的。再怎么说,当初人也是他带出来的,现在自己也算有了底气,就更没道理对这位学姐的困难视而不见了。 然而,玛卡没料到的却是,夏洛特那名义上的未婚夫居然来得那么快!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玛卡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视线则停留在校门口的方向,那些比昨天还多的“来宾”使他蹙着眉暗暗思索了起来。 能和维特家族联姻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就当年玛卡试图带走夏洛特时所听到的一些内容来看,对方的背景最少也是和夏洛特的家族相当的。 而正是这么一个不容小觑的势力,当年刚刚失去婚约时不闹腾,现在却表现出了连一晚上都像是等不及的急切。其中缘由,玛卡是想不在意都难。 “站在前面那个,应该就是夏洛特的未婚夫了?” 他遥遥注视着那边的情况,从这里望过去,不用魔法的话其实也就只能看个大概。 “弗立维教授,今天他们又有说什么吗?” “嗯,实际上也没说太多话,”站在玛卡身后的小个子弗立维尖声道,“那个奥古斯丁家的少爷就只是说要见维特小姐,见不到就不回去了……” “奥古斯丁?” 玛卡稍稍回忆了一下,很快就从一些杂七杂八的阅读记忆中翻到了少许关于那个家族的信息。 这类古巫师家族的近代情报几乎就等于零,要想推测出它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家族,必须得从古代的一些记载里去找。 这对现如今的普通巫师来讲,肯定是非常困难的,可对于曾经在罗伊纳的密室里翻看借阅过很多古籍的玛卡而言,就没有那么多的障碍了。 “哦,”他很快便恍然道,“应该就是那个用‘神学’去糊弄麻瓜的奥勒留·奥古斯丁的后人吧?” 与维特家族那种“因魔法成就而兴旺”的古巫师典型起家方式不同; 奥古斯丁家族当年靠的是向麻瓜输送“哲学”和“美学”思想,并顺带用“神学”来拉近麻瓜与他之间的距离。 就积累家底的结果去看的话,奥勒留·奥古斯丁当年的做法很显然是成功的。 只可惜,时代的变迁总会让很多情况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像奥古斯丁那样的家族,最怕的恰恰就是巫师与麻瓜的彻底隔离了,如此一来…… 玛卡多少琢磨了一下自己推测出来的情况,顿时就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一些什么。 难道说……奥古斯丁家族是打算在联姻这一点上,彻底赖上维特家族了吗? 可以想象的,一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大家族,虽然在大势所趋之下不得不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但出于曾经的荣耀而不愿披露内部的日渐空虚。 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历史上有无数势力都有过这种“自欺欺人”的倾向。甚至有些家族不甘承认自身的衰弱,在临近倾覆前都还勉力维持着“表面的风光”。 一想到这儿,玛卡不禁略略点了下头——自己这番猜测的可能性委实不低。 然而,玛卡的猜想虽说已经够准确的了,但由于缺少了某些至关重要的情报,以至于他的推断终究还是偏离了那隐藏在事情背后的真相。 “教授,夏洛特这会儿在哪儿?” 望着校门口正在应付“来客”的麦格教授,玛卡又开口问了一句。 “哦,米勒娃说她昨天在猪头酒吧忙得有点晚,这会儿大概还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吧?” 玛卡闻言,顿时了然地颔首道:“这么看来,麦格教授应该也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些……嗯,总之我先去看看她吧!弗立维教授,麻烦你去告诉麦格教授一声,就说我和夏洛特学姐待会儿就到。” “啊,好的。” 看着弗立维匆匆离开了办公室,玛卡又回头朝窗外瞥了一眼——今天的天气依然不怎么好,这才刚到早上,那绵密的云层就已经把阳光完全挡在了高空之上。 …… “笃笃笃。” 霍格沃兹作为一所魔法学校,学生称不上是多,教职工也很少。要说这所学校里最多的,怕也就是那些家养小精灵天天打扫,却大都用不上的空房间了。 而那位从家族里逃出来的夏洛特·维特大小姐,便住在一间原本打算用作教授办公室的空屋子里。 说起来,自从夏洛特回到霍格沃兹以来,玛卡好像还真没来过这儿。 在连续敲了几次门之后,他终于听到了里面的一些动静。只是,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学校,所以那位时常大大咧咧的美女还是很注意的。 当门被打开时,玛卡看到的是一个穿戴整齐的维特小姐,而非当初在麻瓜公寓中所见到的那个睡衣版夏洛特。 只可惜,那对惺忪的双眼还是骗不过玛卡的——这位大美女,适才明显是还在床上睡大觉呢! “玛卡?” 夏洛特眨了眨尚还有些酸涩的眼睛,送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今天是星期天,双休的慢节奏生活让夏洛特习惯了在每周的最后一天早上多睡一会儿,抚慰一下因为天天工作而变得有些干枯起来的皮肤。 女人就该好好保护自己的容貌,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面对未来的衰老自然会更加心生警惕。 但是她也同样知道,玛卡似乎是每天都在忙碌着的。除了吃饭讲课睡觉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这一大早跑来自己的房间可还是头一次呢! “嗯,早上好!”玛卡耸了耸肩道,“听说昨天回来得有些晚,所以这会儿还在补眠?” “噢,可以这么说吧……”夏洛特点了下头,“怎么啦,小学弟?你可是大忙人,怎么有功夫来姐姐这里晃悠?肯定有什么事吧?” 玛卡闻言,习惯性地笑了一笑。他这位学姐还是这样,说起话来总能让人感觉到轻快与活力,就好像这世上什么都没必要去烦恼似的。 虽说和卢娜完全是两个类型,但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却能让人感到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说句实话,玛卡还真不想拿外头的那些破事来搅乱这份难得的轻松氛围。 “确实是有点事,”他摇了摇头道,“不过,站在门口说多少有些不大合适……不介意我进去和你说吧?” “哦,当然没问题,”夏洛特笑着道,“那就请进吧!嘿,姐姐的房间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夏洛特退了半步让开了一些,玛卡一边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一边也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 “唔?” 刚进到里面,玛卡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那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还有简陋的家具和一盏古董油灯,除了这里没有太多湿气,墙上也没有裂缝以外,简直就和当时夏洛特住的那间旧公寓房一模一样。 “呃,学姐,你这是出于怀旧吗?”玛卡诧异地问道。 “哼,不行吗?” 夏洛特说着,她蓦地扬起了手,但之后却只是拍了拍玛卡的肩膀。 “坐吧!至少现在这里有两张椅子了,床也放到了里间……嗯,想喝点什么吗?虽然我这里只有白开水。” 不再往背上甩巴掌了吗……也好,这样一来,今天的事情处理起来,也就可以更少一些顾忌了。 “不,不用忙了,”玛卡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叹了口气道,“你也坐下吧!为了不让麦格教授浪费太多的时间,我这边也就不慢悠悠地说了……” 看到玛卡的神情忽而变得认真了一些,夏洛特也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某些意味。她虽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最终会与自己有关,这却是没跑儿了。 “你说吧!” 她在小木桌的另一边坐下,选择了聆听而非询问。 “是这样的,”玛卡先是挑选了一下措辞,之后才开口道,“昨天上午,你家里来人了,说是要把你带回家族里去。” “他们的理由,是过去的那次订婚。” 无论玛卡能把他的手伸得多么长,在涉及到朋友的私人问题时,他都会注意自己不要过于僭越。 因此,哪怕明确知道夏洛特的决定,他也得将选择的权利先交给对方。要不然,他就对不起刚才夏洛特那没有落在他背心的一拍了。 “而今天,”玛卡接着道,“准确点说其实就是现在——奥古斯丁已经到了。” 第八百章 我只代表我自己 马略不喜欢阴天,因为那份晦暗与压抑总会令他联想起自己。 身为奥古斯丁家族的继承人,能接触到他的人常常会对其心生艳羡,仿佛一个身份就代表了数不尽的财富与辉煌。 可只有马略自己才知道,他的家族和他一样,恐怕除了这灰败的阴天,就再没别的东西可以形容了。 继承家产?继承财望?不,别想了,等待着他的早就只剩下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轰然倒塌的偌大空壳了。 自公元400年左右兴起的奥古斯丁家族,或将成为倒在了魔法界变革之中的又一个可怜虫。 马略抬头望望天——雨,也该下下来了。 “麦格女士,请问……维特小姐还不出来吗?如果她不愿意被这场即将落下的雨幕沾湿了衣物的话,我想我不介意多走几步,主动过去见她。” 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应该已经算是足够礼貌了,可接下来要是还等不到人,那他又该怎么办? 毕竟,这次的行动可是父亲亲口指示的,事到如今,早已无关乎他个人的想法了。 “我想她很快就会下来了。”麦格教授倒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比起过去的强硬风格,现在的她明显更多了几分邓布利多式的平和,“等待一位女士,最重要的就是耐心,不是吗?” “哦,您说得对……” 马略笑得很自然,哪怕他心里再怎么尴尬、再怎么急切,从小到大的社交练习与实践,都足以让他在任何场合之下露出一份不失礼仪的微笑。 但是他知道,心底里那个真正的自己其实已经足够不耐烦了。 是的,他曾经是觉得那位夏洛特·维特小姐很是美丽动人,而那也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不违背本心的家族筹谋。 在知晓自己被维特家族悔婚的那一刻,他还由衷地感到了一份惋惜。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其实并不想去打扰那位敢于逃出家族牢笼的女孩儿。因为他知道,同样想逃却没有半点行动的他,根本就配不上那个抓紧了自由的女孩儿。 只是,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才会站在这里吧? 这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任由家族牵扯着手和脚,去捕捉另一个好不容易扯断了牵线的同类。 当初那一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将那份交易传达到父亲的手中? 眼下这一幕,究竟是可悲还是可笑。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马略的发梢有些凌乱,正如他此时那摇摆不定的内心。 “那是维特小姐!她终于出来了!” 一个声音自马略身后响起,也不知道是奥古斯丁家族的人,还是维特家族的。好吧!不管是哪一边的,他都不太关心。 抬手挡着上下翻飞的发丝,马略往城堡方向远远望去,有两道身影正并着肩往他这边走来。 其中那个女孩儿他很熟悉——窈窕的身形、姣好的面容,以及那头在风中如东方丝绸一般摇曳的长发,不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夏洛特·维特又还能是谁? 而另一位男性,光看身高甚至才和夏洛特差不了多少,然而在场恐怕是任何人都不敢小瞧于他。 “玛卡·麦克莱恩。” 在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之后,马略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 “维特小姐,先请恕我今日冒昧打扰了,只是——” 玛卡和夏洛特才刚走到近前,就看到那相貌英俊的青年略一欠身,抢先道出了双方见面的第一句话。 可就是这第一句话,却被夏洛特一伸手便给打断了。 “抱歉,如果你想就婚约的事与我商谈的话,我觉得还是换一个人少些的地方吧!”她朝着对方身后的那一拨人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像这种事,我不认为需要太多的见证者。” “这可是两个家族互相联姻的大事!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对于夏洛特的话,马略这个当事人还没回答,就被一个中年男巫抢了白。夏洛特随即冷冷地瞪了过去,可对方却只是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似乎对夏洛特的感受毫不在意。 玛卡瞥了那男巫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是维特家族的成员吧?” 昨天来霍格沃兹要人的那些家伙大都没张过嘴,因为有巴诺那个老管家在前面作为交涉代表。 可就算他们没说话,玛卡也将那些家伙记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略一回想,就记得那个中年男巫正是其中的一员。 “是的。”听玛卡问起,那人虽是稍稍一窒,但很快便又提高了声调,“麦克莱恩先生,夏洛特是我的侄女……我教导我的侄女你也要管吗?” “嗯,我昨天说得难道还不够明白吗?”玛卡指了指夏洛特,然后又指了指马略,朗声道,“今天只由他们二人交谈,其他人就没必要开口了。” “你说的?”对方立即撇了撇嘴道,“巴诺管家只说了会传达给家主,可没说家主就一定同意了——要知道,这件事只是我们两个家族的家事!麦克莱恩‘教授’,你这管得可有点太宽了吧?” 那家伙之前还称玛卡为“先生”,这会儿就又改用“教授”了。 很显然,他这是在拐着弯地提醒玛卡的身份和立场,若是深究的话,这其中甚至还蕴含了些许的告诫之意。 而事实上,按照魔法界的规则,玛卡在这件事上还真就不大好插手干涉。 可话又说回来了,玛卡,又岂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这位……嗯,维特先生?”他忽而又舒展开了眉宇,一脸无所谓地道,“既然你们家主不同意我的建议,那今天这次会面,我看也就算了吧!” “玛卡?” 说真的,这会儿夏洛特也不知道玛卡究竟要怎么做了。 先前她倒是明白,玛卡似乎是想将话语权从她家族那边夺过来,然后交由她自己决定今后的人生道路。可是现在,双方见面还没过多久,情况却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至于我们的奥古斯丁少爷,他甚至都找不到开口发言的时机了。 “放心吧,学姐。”玛卡冲着夏洛特笑了笑,语气颇有些微妙地道,“这件事,性质怕是已经彻底变了……” 在轻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往马略身后的那群人中间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在那些人里头,有一张脸孔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嗯……她是叫‘米莉安’吧?” 尤恩·拉文克劳的手下,一个擅长夺魂咒和潜行的女巫,之前玛卡可是跟了对方一路的。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女的居然是穿着那套制式的黑袍——她是生怕某些有心人认不出她的身份吗? 当然,对于玛卡而言,目前可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在心下多少有了些数之后,他便继续开口说道: “维特家族与奥古斯丁家族的各位,对不起,今日还是请回吧!” 话音未落,又一名巫师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虚着眼望向了玛卡这边。玛卡不记得这人是谁,看样子,应该是奥古斯丁家族的某个成员。 “麦克莱恩教授,”对方冷冷地道,“请问,你这是在代表霍格沃兹驱逐我们离开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得不暂时告辞了……只是……” 势力与势力之间,总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摩擦,这向来不是以个人的能力就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就算是过去的邓布利多,也只能在这种矛盾中加以周旋,以期能够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可玛卡不是邓布利多,他虽然也有着不错的大局观,却从来就不是一个喜好运筹帷幄的人。 “不,”玛卡看着那人道,“霍格沃兹是一所魔法学校,也只是一所魔法学校。别说我代表不了霍格沃兹,就算我可以,它也无法干涉你们两个家族的一举一动。” “我能代表的,也仅仅是我自己罢了。” 此话一出,那两大家族的人又如何不能听出其中的含义——玛卡这么说,根本就是在强调他的所作所为都只代表个人。 这也就是说…… “麦克莱恩先生,你也未免太过自大了吧?” 不知是谁讲了这么一句话,却仿佛是将所有人的心声都说了出来。就连刚才始终站在一旁的麦格与弗立维,也向玛卡投来了愕然的目光。 但是玛卡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或许是自大吧!”他淡然道,“只是有些人,逼得我非得自大一回了……” 玛卡这边说着,边又朝那奥古斯丁的人瞥视了一眼。可几乎就没人知道,他这句话中的“有些人”,指的却是另有其人。 人群中,米莉安拉了拉兜帽的帽檐,将自己的脸又多遮起了几分。但是在那兜帽中的阴影之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玛卡的脸庞,其中意味鲜有人知。 “玛卡·麦克莱恩……”她暗暗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忽而抿了抿双唇,“难怪老板会对他那般客气,仅仅是发现了我的存在,就一下子将我和亚萨那么长时间的部署都看穿了吗?” 米莉安有些不敢确定,可玛卡态度的突然转变,却又令她不得不相信。 第八百零一章 微妙的家族 “玛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就这场维特、奥古斯丁两大家族的联姻事件而言,不欢而散也便成了自然而然的结局。 说真的,在场的人数着实不少,可任谁都没想到玛卡的态度会如此急转直下。至少从一开始的几句话看来,他虽然也很强硬,却还是有意让夏洛特与马略单独交谈的。 可才说了没几句话,他就直接开始赶人了。 对此,两大家族的人虽然都不想示弱,然而他们毕竟是做不到像玛卡那样直截了当地翻脸。再怎么说,今天随同马略来霍格沃兹的都是些不能当场拍板做主的成员,面对玛卡的蛮横,回去汇报家主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当然了,要说在这次的口头交锋中谁最懵逼,那大概就数马略这个当事人了。从头到尾,他一共在夏洛特面前说了几句话来着? “抱歉,夏洛特。” 看着两大家族的人一个个横眉竖眼地离去,玛卡也不禁暗自摇了摇头。可是对于夏洛特那一脸关切的询问,他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待得马略·奥古斯丁和那个米莉安的黑袍背影,也随着空间的收缩消失在了校门外,玛卡这才微微叹了口气。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他漫不经心地道,“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嗯,又或者说,这里头怕是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什么意思?”麦格教授在一旁蹙眉道,“是有人想要给霍格沃兹制造难题?” 麦格的这个猜测自然是有道理的,而且某些关节颇有些显而易见。然而,怕就怕“某些人”的意图却并非这么简单。 “有这个可能性,不过也未必……”玛卡正说着,忽而左右看了看,接着便摆了摆手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说太多,让我先好好斟酌一下。” 正如之前尤恩·拉文克劳所说,不要小看“那个人”。 同样是在残魂的状态下,海尔波能做到的事情可要比伏地魔多上太多了。 就连能够感知魔力波动的玛卡,昨天要不是赫敏出现异常,他多半也很难直接察觉到那个老家伙的存在。 而就算最后凭借哈利的抵抗驱赶出了对方,最终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当场脱身。 “尤恩·拉文克劳……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玛卡就这么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在其他人的最后头。前面麦格教授等人其实都想尽快弄个明白,可玛卡既然说了“不方便讲”,那就总有他的理由。 所以,包括夏洛特这个事件的女主角,也只是默默地将疑问暂且放回了心里。 嗯,对她来说,只要还能留在霍格沃兹,其他是怎么样都好了。 “奥古斯丁家族……维特家族……霍格沃兹……”玛卡兀自盘点着明面上的这三个势力群体,很快他就忽地顿了一下脚步,“对,重点应该是在维特家族!” …… 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奥古斯丁家族宅邸前厅。 刚回到家的马略板着一张脸,眼中闪烁着阴冷的目光。而他的这幅阴沉表情,与那些走在他身后的家族成员颇为相似。 但是说实话,此刻在他心里,却揣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轻快。 “我要是能像那个麦克莱恩一样敢说敢做,那该多好啊……” 他这会儿的心态其实是很奇怪的——非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就相当于是一个在课堂上乖乖遵守纪律的学霸,忽然间看到了一位带头顶撞老师的学神一样。 个中滋味,实在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说得清的。 只可惜,马略·奥古斯丁始终只是他自己,永远也成为不了玛卡·麦克莱恩。对于这一点,他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吱呀——” 正厅的大门被两个家养小精灵小心翼翼地推开,马略带着脸上那阴郁的神色,带头往里走去。 奥古斯丁家族不愧是以财富人望起家的古巫师家族,即便现在早已大不如前,甚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根基上垮掉。可这座金碧辉煌的正厅,却依旧展现出了一个大家族所应有的强盛。 在这偌大的正厅里,在中间那张厚实的长桌两旁,正坐着年龄不同、容貌各异的两排男女巫师。 除了一部分必须在外处理家族事务的成员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一回来就通知我们召开紧急家族会议,究竟发生什么了?” 开口的是奥古斯丁家族的总管事,平时负责家族内外的所有产业调度,也是在任家主的亲哥哥、马略的伯伯,赫伯特·奥古斯丁。 除了马略的父亲以外,整个家族里面就他的话语权最大,就连前者也不会随意忽视他的提议。 “嗯……”马略提起了些许精神,沉声道,“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是等父亲也来了再说吧!” 正如他所言,这会儿长桌上最里面的主座还是空着的,这自然是因为奥古斯丁家族的真正主事人还没有入席。 听马略这么说,赫伯特好似不介意地皱了皱眉,之后才略略点了下头。 “那你先过来坐吧!” 马略当然是注意到了自家伯伯的小动作,只是在奥古斯丁家族,赫伯特这个总管事与家主之间的情况,也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好的。”他应了一声,抬腿便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可还未等话音落定,大厅内侧的那扇偏门忽而被推开,一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巫师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哦,这是都到齐了,就差我一个了吗?” 来人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轻飘飘的,走路的姿势更是虚浮,再加上他那向前凸出的大肚腩,走在这严肃的家族会议场合里是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但这位多少有那么些胖乎乎的男子,却正是奥古斯丁家族的现任家主。 “别都看着我呀!该说什么继续说……哦,我的儿子,你也刚到吗?来吧,一块儿坐下来听听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长桌最里头的那张靠背椅旁,将整个身子都重重地落了下去。 “西蒙,马略今天可不是来旁听的。”赫伯特瞥了一旁的弟弟一眼,随即朗声道,“行了,你父亲已经到了,可以开始说了吧?” “哦,当然。” 马略这边才刚走到位于中间的某个座位前,拉开了椅子正想坐下去。但在听到赫伯特的话之后,他便也只能收住了落座的势头,复又挺直了身躯。 “事情其实很简单,”他开口道,“今天早上我就依照伯伯您的建议,去到了霍格沃兹求见夏洛特·维特小姐……” 他尽可能简洁地将先前的遭遇陈述了出来,里头没有掺杂进任何他个人的想法,基本上道出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而在他讲述的过程当中,身为倾听者的其他家族成员却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虽说出于表面上的礼仪风度,大多数人都只是蹙眉瞪眼,可那一张张脸上的怒意却是显而易见的了。 对于奥古斯丁家族来说,玛卡的行为就是一种挑衅。哪怕今天派出去的家族成员都只是中低层,可那也一样是奥古斯丁家族的脸面,被人驱赶这种事实在是有些令人难堪了。 “那个麦克莱恩,他真的只说是代表他个人?” 在听完马略的叙述之后,赫伯特也和在座的大多数成员一样蹙起了眉。不过他的城府明显是要比其他人深多了,被激怒这种事,至少在他脸上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我认为是这样的,”马略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麦克莱恩当时就说,他能代表的就只是他自己罢了。” “哼,狂妄的年轻人!他以为自己有了点本事,就能够无所畏惧了吗?” 当赫伯特尚在思索之际,一个坐在比较靠前些的男巫师忽然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生硬。 可在赫伯特稍稍抬头瞥了他一眼之后,那家伙却立马往后靠了靠——因为他发现,赫伯特的眼中明显带有一丝警告。 “别小看那个麦克莱恩。” 近几年,玛卡在魔法界混得是风生水起,而奥古斯丁家族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他们这类古巫师家族,在眼下这个时代显然更需要谨慎有加。 在收回那丝凌厉的视线后,赫伯特又不知暗自考虑了些什么,过了一小会儿才又再次抬起了头来。 “西蒙,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他问的当然便是马略的父亲,现任家主西蒙·奥古斯丁。只是他问这个问题时的语气,却总让人觉得有些深意。 “嗯?”胖家主西蒙闻言,不由耸了耸肩道,“将那位……嗯,她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将米莉安小姐请进来吧!” 只是片刻间,正厅的大门再一次开启,一位身材火热的女士立刻吸引了在场大部分男性的目光。 这时的米莉安已经脱去了外面的黑袍,将自己的魅力尽情地释放了开来。 “各位奥古斯丁家族的先生女士,我谨代表我家老板,向大家问好!”她略一倾身,悠然说道。 第八百零二章 挣脱束缚的滋味 “米莉安小姐,你可以随意挑选一个没人的座位坐下来。” 家主西蒙·奥古斯丁说起话来总是很随意,多少会给人一种注意力不大集中的印象。可在这条长桌两侧的家族成员,却是一个都不会小瞧于他。 毕竟,能在家主之位上坐得稳稳当当,让他那位野心勃勃的大哥始终跨不出最后一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简单的? “哦,谢谢。” 米莉安在略略致谢后,便又踩着独有韵味的脚步走到了某个空位边,抽出那张雕镂精致的靠背椅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总之,坐在她身边的恰好就是马略。 “不必客气,米莉安小姐……你可是我们奥古斯丁家族的贵客!”西蒙摆了摆手道,“而且,非要说的话,我还担心请你进来会打扰到你的休息呢!” “家主可是言重了,”米莉安一脸从容地笑道,“我明白,家主叫我进来,一定是想问我关于之前霍格沃兹的事情……” 在说话的同时,米莉安的视线轻轻流转,其中蕴含了些许说不出的意味。 “啊,确实是这样的,”西蒙点了下头道,“刚才赫伯特问我,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不太容易回答……米莉安小姐,今日早间你也是跟着马略一块儿去的,相信你所看到的东西,会比我们这些干坐着的要来得更全面。” 话到此处,西蒙稍稍顿了顿。 “所以,我想问问你对其中变故的看法?” 刚才赫伯特问西蒙的这个问题,说白了就是谁都不好回答。那个麦克莱恩目前风头正劲,根据既有的情报来看,现如今的奥古斯丁家族还真就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但是,这种丧气话可不是谁都能说的,至少西蒙这个家主肯定不能带头开这个口。 很显然,赫伯特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本来就是别有用心的。 可要是米莉安,由她来说点儿抬高玛卡的话自然是无所谓的。 第一,她不是奥古斯丁家族的成员;至于第二……可别忘了,她还是这次交易的主导者之一呢! 然而,很快西蒙就发现,自己大概是问错人了。 “我要说的话,那个玛卡·麦克莱恩或许很厉害,但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嗯,其实就算他把整个霍格沃兹也一块儿拖下水,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就像他当时所说的,霍格沃兹也仅仅是一所学校而已嘛!” 说到一半,米莉安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笑容。 “像贵家族这样的古巫师传承者,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年岁才不足二十的年轻巫师给阻挡住前进的脚步呢?” 什么叫下不来台?这就是了。 米莉安这一番话,几乎就把奥古斯丁家族捧到了天上。可关键是,这女人明明就是知道奥古斯丁家族境况不妙的,哦……或许她也只是推测出了一些大概吧? 西蒙虽然总觉得他这是被坑了一把,甚至还有点怀疑这女的是跟自家哥哥有了什么协议。但无论如何,眼下这场家族会议还是要继续开下去的, “说得不错,对于我们奥古斯丁家族来说,那什么麦克莱恩也不过就是一块稍微大些的绊脚石而已……” 正说着,他眼角不经意地瞥到了自己的儿子马略,接着突然就有了主意。 “……更何况,”西蒙的语调忽地又轻松了起来,“这场婚约可不单单是我们一家的事情,不是吗?” 对,还有一个维特家族在前面顶着呢! 在说出这句“不是吗”的时候,西蒙的视线刚好就落在了他大哥赫伯特的身上,他想让对方接过这个话头的意图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赫伯特见状,只得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下头,可很快便错开眼神,径直转向了西蒙的儿子马略那边。 “既然如此,马略,你下午就去维特家族走一趟吧!” 现在去维特家,怎么想都不是个好的主意。赫伯特这一手,显见是在坑西蒙不成后,干脆就把目标换到了他儿子身上了。 可这偏偏还正是顺着西蒙的借口想出来的主意,马略作为夏洛特的未婚夫,亲自去维特家族串个门问个情况什么的,着实是理所应当的。 倒不如说,这个节骨眼除了马略以外,又还能让谁去呢? “嗯……”西蒙又往自家儿子那边瞧了一眼,终究还是同意道,“没错,马略,你下午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吧!” 好歹是维特家族的未来女婿,又是奥古斯丁家族的正统继承人。只要奥古斯丁家族的衰弱还不为对方所知,马略这次去维特家族的行程,按理说是不会受到什么为难的。 马略这边正头疼呢!听到自家老子开口赞同,也只得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晚辈该有的谦逊笑容。 “好的,父亲、伯伯,我中午用过餐就去。” …… 对马略来说,午前的那场家族会议是难熬的。尤其是在决定了他下午行程之后的阶段,关于玛卡·麦克莱恩的交谈基本上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又或者说,那一茬是谁都不想提。 当时在场的可都是奥古斯丁家族的管理层成员,虽说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还没有谁是对整个家族的情况都了如指掌的。可要说起家族现今的糟糕运转状况,怕是随便挑一个都能说上个半天。 在这种前提下,谁要是想去讨论怎么对付玛卡,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不讨喜的事,是每人愿意干的。 于是,在那之后就彻底进入了废话时间,各个成员都是东扯一句西拉一句,和往常的家族会议一样没一句实诚话。 说真的,如果家族里的日常氛围能更积极向上一些,马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鸟样了。 一想到自己将来有可能会继承这么一个破烂家族…… “唉——” 马略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用着午餐,却是吃一口就要停下来出一会儿神。 “笃笃。” 忽然间,两记轻巧的敲门声打断了马略的叹息。他略微一愣,这才放下手中的银汤匙,起身向门口处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会来他房间的人肯定不多,而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他那多多少少有些坑儿子的老爹了。 马略伸手打开门,正想张口说点什么,不料外面站着的根本就不是他父亲。 “米莉安小姐?” 趁着午餐时间,这个女人已经又换了一身服饰。贴身的剪裁与繁复精细的花边,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比起先前的妖娆来,此刻的她明显更多了几分庄重与华贵。 “奥古斯丁少爷,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经对方一提醒,马略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身邀请道: “请原谅我的疏忽,毕竟人在看到美丽的事物时,总会变得有些健忘。” 女孩子往往都是喜欢得到异性称赞的,米莉安当然也是如此。可她又不是一般的女性,对于马略这种习惯成自然的夸奖,也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而已。 听得身后响起了关门声,正走到屋里打量着四周陈设的米莉安这才回过身,看着面带询问之色的马略道: “抱歉,似乎是打扰到你的进餐了……” “哦,不,没关系。”马略笑了笑道,“其实我本来也没有什么胃口,还请米莉安小姐不必在意。” “是吗?”米莉安顿时故作惋惜道,“看你这些餐点你还没怎么动过,我还想刚好可以邀你去外面共进午餐呢!” “共进午餐?” 马略心下一阵疑惑,不知道这女人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是的,”米莉安颔首道,“不止是午餐,一会儿我们还可以挑个地方去喝个下午茶,享受一下午后的宁静时光……” “呃——” 见对方还想继续说下去,马略忙出声打断道: “米莉安小姐,虽然我很期待能与像你这般美丽动人的女性一同进餐品茶,只是……我下午还得去维特家族,只怕是不能……” 可米莉安闻言,却立刻就轻笑了一声。 “奥古斯丁少爷,我能看得出来,其实你并不想去维特家族。不过也是,在这种时候,谁又愿意去那边自找不痛快呢?” 马略当即一怔——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米莉安就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事实上,我那位同伴目前正在维特家族作客,等傍晚他从那边回来,我可以让他告诉你一些维特家族的反应。而你,只需要和我一边品茶闲谈,一边静静等待就行了。” “这……” 马略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放心吧!” 米莉安蓦地盯着他的双眼,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道: “你的父亲和伯伯,都不可能去维特家族问你去没去过,而且……难道你不想感受一下挣脱束缚的滋味吗?” 要不是马略还能感到自己意识清醒,估计都会认为这女人是在使用夺魂咒了!不,难道她的体内正流动着媚娃的鲜血吗?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媚娃? “能够与你共进午餐,将会是我此生的荣幸。” 马略已经无法想象出自己拒绝的样子了。 第八百零三章 未知的旧事 作为这场纷争的两名主要当事人之一,马略的故事当然还有后续。但是先不要着急,让我们把进度条稍稍往前拖动一下,将时间重新拉回到当天午前。 与奥古斯丁家族那可笑的家族会议相比,维特家族那边的情况可就要严重得多了。 “……嗯,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又怎么能让别人失望呢?哼,他难道真的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家族?” “就算他真姓迪赫尔,我也不介意让他明白一下,当年的迪赫尔家族究竟是怎么被彻底掀翻的!” 维特家族的家主和邓布利多差不多生在同一个时代,到现在也已经上了年纪了。可是作为巫师,年龄通常便是实力的象征,再加上维特家这种以魔法研究为传承根本的家族,一旦发作起来可不是奥古斯丁那种家族所能比拟的。 从维特老家主到现在都还留在家主之位上便可以看得出来,这位白须白发的老巫师,有着足以令家族中所有人为之折服的能力。 “巴诺,你去拟一份书信,将我维特家族对夺回夏洛特·维特的态度写清楚。虽然一个不争气的家族晚辈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他玛卡·麦克莱恩既然敢以个人名义挑衅,我们又怎能不作出一大家族应有的回应呢?” 书房中,老家主双目微睁,眼中的凌厉若隐若现。在略加停顿之后,他才又轻轻地补充道: “去吧!这封书信写好后,就直接发去那个麦克莱恩手中……这将是,我们维特家族给予他的最后通牒!” 管家巴诺站在书桌一旁,一脸沉静地听罢,随即便深深地点了下头。 老家主虽然并没有太过直截了当地表明决心,可其中所蕴含的意味,巴诺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好的,我这就去。” 老家主在听到后,只是微微颔首,便将双眼复又闭了起来。他面带淡漠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今早的那件事,都未能在他平实的心中留下一圈涟漪。 然而,这维特老家主而今如此淡然,其实也并非是毫无理由的。 待得巴诺管家离开书房,并将房门无声地掩起关闭,位于书桌一侧的內间房门却又随之开启。 紧跟着,一道看起来颇有些眼熟的身影忽地就走了出来。 “维特老先生,你真的准备要与那个玛卡·麦克莱恩彻底站到对立面上了吗?” 坐在书桌后的老家主闻声,并没有睁开眼,他只是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这只取决于他在收到书信之后,肯不肯交出我的孙女。”他缓缓地道,“选择权,我已经交到他的手中了。” 那人听老家主这么说,不禁摇了摇头。 “哦,可这个选择权,我其实更希望由我们这一方来掌握。” 然而,老家主却蓦然睁开了双眼,一双冰冷的视线猛地刺向了侧门门口方向。 “哼,我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他冷冷地盯着对方道,“亚萨先生,你需要做的,就只是坐下来慢慢欣赏罢了……” “……还记得我之前怎么说的吗?我会将你想要的东西放到你的面前,这是你应得的报酬。至于其间的过程,你不需要、也别想要来横加干涉!” 维特老家主的声线有些低沉,并且还带有一种老人所特有的松弛感。可无论这位老人究竟有多么地老迈,这话语中的压迫力也依旧如山岳般强盛,让人心头压力陡增。 同样是与一大古巫师家族做交易,亚萨所承受的负荷可要比米莉安那边大得多了。 “好吧好吧!”他连忙举起双手,无奈地道,“维特老先生,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在多说半句废话了。” “放心吧……”老家主的脸色忽而又舒缓了下来,却见他再度耷拉下眼皮,慢悠悠地安抚道,“亚萨先生既能信得过我,将那样东西先一步交给我,那我也得对得起你的信任才行。我会让你知道,我们维特家族是值得一信的。” 亚萨捻了捻黑袍的兜帽边沿,无言地撇了撇嘴——值得一信?若非这老头儿还想要他继续拿出更多的“交易物”来,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相互平等地说话? 当然了,对于目前的亚萨来说,这些都已经是次要的了。 “我会拭目以待的,”他略略点了点头道,“而且,只要此次交易圆满完成,我们‘老板’定然会与贵家族继续合作……那么,我暂时就先行告辞了。” 然而,亚萨连话音都尚未落地,便听到书房的房门忽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亚萨顿时警觉,当即后退了两步,匆匆退回到了书房的里间。 当他拽着门把将门无声合上,书房外侧连通走廊的大门也同时被人推开了。 “谁?为什么不敲……巴诺?” 老家主微皱起眉头,正想质问,却见到进来的正是刚刚才离开不久的管家。他和巴诺早已再熟稔不过了,所以不由得便将嘴边的呵斥又收回了肚里。 只是,平日里巴诺可是最循规蹈矩的人了,这次不敲门就闯进书房来,怎么想都是不太正常。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紧急要事? 可就在老巴诺反手关上房门,迈着悠然的步伐直往他这边走来时,老家主终于一拍桌面站起了身来。 “你不是巴诺!你到底是谁?” 说话间,老维特动作如闪电一般迅捷,眨眼间便抽出魔杖对准了来者。光瞧他那利落的身形,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年事已高的白须老者。 “嗡——” 一道若有似无的波动自杖尖扩散开来,随之而去的,是一记强有力的灵魂魔法。像这类直接攻击敌人魂魄的手段,自然不会是玛卡的专利,它同样也是维特家族的拿手好戏! 只可惜,这道对于普通巫师来说威胁甚大的灵魂冲击,恐怕是找错对手了。 是的,灵魂魔法一概的特点便是速度极快,近距离使用时甚至会让对手来不及反应就中了招。 但是相对的,只要对手有能力阻挡,那施咒者就必然会承受反噬作用。 只是一瞬间,老家主就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身体都腾地麻了一下。要不是他刚才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来,这反馈回来的灵魂震动足以使他当场倒地不起。 “维特家族的灵魂魔法倒是被传承下来了吗……这与我目前的了解相比,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嘛?” “老巴诺”正漫不经心说着,突然却见他眉宇一蹙,接着便像是倦了一般抬起左手揉了揉太阳穴。 “嗯……这具身体真是糟糕,甚至连先前那个男孩儿的都比这要好。” 在随口嘟哝了一句之后,他才抬了抬眼帘,瞟了对面的维特老家主一眼。 可以看到,老家主此时已经从反噬状态中脱离出来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疑,可那紧握着魔杖的手掌却依然是稳定的。 很显然,他大体上还维持着一份与其实力相称的冷静。 只不过,那神情之中的暗暗戒备,却已然呼之欲出。 “为什么这么严肃?” “老巴诺”摊了摊手,根本就没在乎老维特那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轻走两步直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也坐下吧!没必要这么拘束,我暂时只是来确认一点事情的……”他让自己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似乎是将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仍站在书桌后头的老维特一手轻扶着桌面,怔怔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依言坐回了椅子上。 刚才对方抵御灵魂冲击的时候连动都没有动过,这是老维特自学习家族传承的灵魂魔法以来,从没有设想过的局面。 看着那张本属于巴诺的熟悉面孔,老家主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地摇了摇头。 “这位……先生?”老维特发现,自己甚至都无法肯定对方的性别,“你占据巴诺的身体来到我这里,是想要‘确认’什么事?” “唔……”对方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才摆了摆手道,“本来是只有一件事的,可当你刚刚向我打了个有趣的‘招呼’之后,就变成两件了——” “告诉我,既然你们维特家族还保留着灵活魔法的传承,又为什么不在当今魔法界争取一个更好的地位呢?你若是想的话,明显随时都可以那么做吧?” 维特老家主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难道说,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强人,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古巫师家族吗?要不然,他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这……”老维特顿了顿,迟疑着道,“你不知道?” “嗯?我应该知道吗?”对方满不在乎地道,“你说就是了,还是说,要我‘请’你你才肯说?” “呃,”老家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魔杖,然后才缓缓地道,“如果你不知道的话,这其中的缘由说起来就有些长了……” 在那之后,老家主将当初的某件旧事轻轻道来。虽然他本身并未经历,但这却是每个古巫师家族都知道的事情。 可他并不知道,那件事中的某个主角居然就在他的眼前。 第八百零四章 恍如隔世 在英国,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篝火能把严寒驱散,团结能将困难赶跑(can fire to disperse the chill, unity can put the difficult away.)。” 这无疑是一句激励人心的谚语,相信它也曾鼓舞过很多人,并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不少正能量的事迹。 但很可惜的是,有时候,这句话也同样能够被用在一群暗藏祸心的自私者们身上。 就比如说,妄想称霸全英魔法界的汤姆·里德尔,以纯血论吸引了一批食死徒;又比如说,试图推翻《保密法》引领新世界的盖勒特·格林沃德,用他的理想与人格魅力纠集了大量精英手下。 再比如说,千年之前,卑鄙的海尔波…… 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也是有限的。海尔波这种老牌黑巫师,自然不会不知道团结的重要性。 所以,在被萨拉查·斯莱特林压在地底下之前的那个年代,海尔波也曾和近两代黑魔王一样建立过自己的势力。 而理所当然的,在海尔波自己被镇压封印以后,余下来的那些走狗势力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在当时的巫师议会、也就是现今魔法部的前身的监督下,那些个敢于跟着海尔波闹腾的家族都逐一签署了强力的魔法契约,彻底退入了世界舞台的幕后。 可令人感到有些讽刺的是,这些现如今的古巫师家族能保留下更多的传承,却正是因为那份契约的缘故。 “……所以,凡是体内流淌着先祖血脉的后代,都是不能主动去干扰外界巫师社会的。当然,要是被动地予以反击,契约还是允许的。” 听完维特老家主的一番叙述,沙发上的“老巴诺”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可事实上,他心底里也是多少有些愕然的。 毕竟,这件事居然和自己有关,而且关系还相当地密切! “哼,那些契约呢?可别告诉我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去破坏掉?”他一边又揉了揉额头,一边随口问道。 然而,老维特在听到这句话之时,脸上却多了几分苦笑。 “当一连两个家族都不明所以地迅速衰落后,大概就再没人敢去琢磨这件事了吧!” 在说起这些的时候,老家主显得有些无奈——谁不想让自己的家族重现辉煌呢? 可是在那份契约与世界格局变动的双重制约之下,即便他们家底再足,也终究是难以翻身了。 不过,或许是看出了眼前的“巴诺”并不是带着恶意来的,老家主在讲述过去的同时,也逐渐变得平静了许多。 “嗯……强力的血脉诅咒吗?听起来应该是萨拉查的手段……”稍稍嘀咕了一句,对方才又继续道,“好了,这个问题暂且就先到这里吧!接下来是第二件事,这也是我真正关心的一个事情——” 他正说着,忽而抬起头,犀利的视线直往老维特那边刺去。 “你们维特家族的魔法书《阿巴太尔》,还在吗?” 这句话是老维特最不想听到的,可他实际上也明白,这东西恰恰就是对方最有可能会提到的。 作为维特家族的魔法传承,《阿巴太尔》中记载了大量的研究成果,甚至是一些早已被魔法界列为禁忌的古魔法。 比如说,在古代召唤术中单独被列为一大体系的“恶魔召唤术”,以及与前者大有关联的“恶魔献祭术”! “抱歉,如果你想要问这个的话,请恕我不能给予回答。” 由于魔法书《阿巴太尔》本就相当于整个维特家族,于情于理,老维特都不可能将它透露给外人,所以他这句话说得颇为强硬。 然而,在对方眼里,他的坚持却就像一个无聊的笑话。 “维特,”老巴诺蓦地嗤笑了一声,冷不丁地问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你刚才说被镇压在未知之处的‘海尔波’,你还会对我说你‘不予回答’吗?” 正说着,他微微侧了侧头,一眼望向了那扇通往书房里间的房门。 …… 早先也说了,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一大早就漫起的阴沉,到了午后也没有转晴,反而下起了连绵的细雨。 可这,不就是英国最典型的天气了吗? 说起来,马略确实对阴天从没有过好感,但今天却又有所不同。米莉安的午餐邀约,令他难得地有些期待。 那句“你不想感受一下挣脱束缚的滋味吗”,着实牵动了他早已沉寂的内心。 只不过,这会儿他却诧异地发现,事情好像和他想象中的有所不同。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可能明白,真正的自由、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这里是?” 站在一条逼仄的小巷子最深处,马略不禁有些愣神。他能感受到鞋底下的湿黏,也能嗅到巷子里的潮湿霉味,可就是没能找到半点儿所谓的“自由”。 这里是伦敦的地下黑市,马略平时也没少来。 但正如玛卡当初的体会,这里的街头巷尾实在是太过复杂了,谁都不敢说自己知道这个地方的一切。 马略来这里一般都是有事要做的,自然没空去随便溜达。 而在他身边的米莉安,此刻却显得相当放松,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哪怕她身上的昂贵服饰,在这里是怎么看都显得有些突兀。 “不用问,跟着我来就行了。” 如此说罢,米莉安取出魔杖轻轻点了点墙上的某几个砖洞,那砖墙上立刻就凹陷下去了一大块,并露出了一扇厚实的木门。 在那扇门上,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单词——眠龙酒吧。 似是察觉到马略有些犹疑不定,米莉安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递去个轻快的眼神。 “别担心,我其实也就来过几次而已,还是最近的事。” 话音未落,她直接就伸手拉开了木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马略见状,也只得带着满心的疑虑选择跟上她的脚步。 可当马略随之跨过门洞,一阵喧闹立即将他给淹没了。 在英国魔法界,酒吧的数量相当不少,但是像这么闹腾的酒吧就极为少见了。与更希望借助疯狂消解生活压力的麻瓜不同,巫师们大都还是习惯于慢节奏的享受。 然则,这家“眠龙酒吧”里头,却没有一丁点儿“眠”的感觉。 可以看到,这里头的空间不小,大约是施加过无痕伸展咒的。 四周都是各种排列凌乱的木制圆桌,每个角落都有一个吧台,家养小精灵踩着高脚凳在里头为客人服务。 而在那些圆桌的中央,一个椭圆形的舞池闪动着让人眼花缭乱的七彩光芒,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寒气覆盖了舞池的地面,并往周围不断地扩散开来。 至于在这家酒吧里纵情欢乐的客人们,更是随着舞池中的几个媚娃跃动着身体,一眼望去只觉满脑子都是火辣辣的错觉。 马略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开始眩晕了。 “放轻松点,别这么僵硬——”米莉安猛地往他胸口捶了一拳,凑在他耳边扯着嗓子喊道,“过来,我们先去那边!” 这么喊了一句以后,她干脆毫不客气地揪住了马略的袖管,用力拖着后者直往那舞动的人群当中钻了进去。 这里是拥挤的、是嘈杂的、也是混乱不堪的……嗯,至少对马略来说是这样的。 如滔天巨浪般的音乐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他的耳膜,震得他只觉得浑身都在颤动,脑壳儿都被震麻了。在人堆里前进的时候,四周的身体就好似都在往他身上倒下来一般,迈出一步都得晃个三晃。 可不知怎么的,这间酒吧里那灼热的空气就像是在不断地熨烫着他的灵魂,不知不觉间便洗去了他心中的不安。 才刚走到半途,马略就觉得自己已经与此间的火热融为了一体,而往年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悲哀,也无可抑制地想要自喉头喷涌而出。 “啊——” 他才刚不由自主地吼了半声,忽地脚尖就被什么给绊了一下,然后一头便栽了下去。走在前面的米莉安只觉指间一滑,再回头又哪儿还能找得着人? “哦,好像有点太着急了……”她抿了抿嘴,暗自埋怨了自己一句。 当米莉安拨开人群重新找到马略的身影时,那可怜的家伙身上已然多了好几个脚印。只是令米莉安哭笑不得的是,她居然在趴倒在地的马略脸上看到了一副恣意的笑容。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将所有家规、教条、礼仪、责任尽数抛开的感觉,竟是如此地美妙! 马略任由米莉安将他强行从地上拖起来,身上几处被人踩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可他却只想放声大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总之,在吃了一份味道不怎么好的炸鱼薯条,又喝了几瓶乱七八糟的酒、并放开自己发泄了好一通之后,他终于和米莉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这间如群魔乱舞般的黑市酒吧。 随着身后的木门复又变回灰黑色的湿滑砖墙,刚才那震耳欲聋般的哄闹也一并彻底消失,只有耳边仍旧存在的嗡嗡声,才告诉他那一切都不是幻想。 “而且,我也没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 第八百零五章 交易下的交易 外面正在下着雨,淅淅沥沥、迷迷蒙蒙,一眼望去都看不清街道对面的光景。 人行道上的麻瓜来来往往,神情姿态各不相同,就仿佛是在无声地演绎着这世间的人生百态。 身为奥古斯丁家族的继承人,马略可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竟会有坐在麻瓜的下午茶餐厅内悠闲自在地虚度光阴。 说起来,这家店面的装修还是颇具别致的。 精致的木制门窗被刷上了统一的白漆,一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茶壶茶杯。它们大都不一定十分昂贵,可上头的种种花纹却均是透着一股子清新。 这里的老板是一位烫着卷的金发女士,眼角的细微皱纹显示着她已不再年轻。 但是这不大的店里,却到处都有着她在闲暇时所留下的可爱装饰物,可见她的心又始终从未老去。 这会儿,马略与米莉安正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读雨品茶。 从先前那“眠龙酒吧”的喧嚣,到眼下这间下午茶餐厅的宁静,这一前一后的鲜明对比令马略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这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我这从小到大的年岁都白活了一样。” 他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可语气轻微间,就好似生怕亵渎了将自己包裹起来的那份静谧。 下午茶马略喝得多了,从豪华厅室到瑰丽花园,对他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生活。而一般来说,下午茶的享受时间也通常都是从容且安静的。 然而,明明都是安静,他却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份安静与往常大不一样。 是多了什么,还是少了什么? 米莉安仍旧轻托茶杯小口啜饮,并没有对马略刚才那感慨作出什么回应。于是后者也不着恼,又不经意地将视线投向了凸肚窗外。 哦,或许便是这份纯血巫师所不屑一顾的“世俗感”在暗暗作祟吧? “米莉安小姐,对于今日下午的这份邀请,还请容我表示由衷的感谢!” 马略边听着窗外的淋漓雨声,边向米莉安开口道谢。 这回在他的话语中,总算是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公式化情绪——这一声感谢,显然是发自真心的。 直到此时,米莉安终于将茶杯搁回了白瓷杯碟,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的微笑。 “不必这么客气,相信以奥古斯丁少爷的智慧一定能明白,我这么做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 她将这句话,说得十分坦然。 想想也是,要是不在事前就心怀功利地去做一番准备,又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叩开马略的心门呢? 作为一个见惯了各种行事手段的家族少爷,马略当然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疑点。事实上,从一开始米莉安造访他房间的那一刻起,心思敏锐的人就不可能看不出来。 只可惜,这个“阴谋”对马略来说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他明知事有蹊跷,也一样甘之若饴。 毕竟,对他来说,家族什么的那是怎么样都好了! “米莉安小姐,我想你肯定还有什么是将要告诉我的……还请一并讲了吧!” 马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让红茶的芬芳在口鼻之间轻轻流转,过了会儿才咽下茶水补充道: “你帮助我迈出了我一直都没能迈出的一步……为了报答,我愿意替你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把话说满,这是交涉中非常常见的言语技巧,他能这么说话,可见还没被心中的触动打乱了原有的判断力。 “哦,既然奥古斯丁少爷你这么说了——” 米莉安微微颔首,似乎对马略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她状似随意地道,“大约在百年前,有一位维特家族的成员从家族里一路逃到了这麻瓜世界,并将一本名为《阿巴太尔》的手抄本魔法书带了出来……”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维特家族虽然隐世而居,但知道他们存在的巫师还是不缺的。而这个在固定圈子里曾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家族叛徒事件”,奥古斯丁家族当然也都知晓。 “众多古代魔法的一大研究典籍,据说涵盖了诅咒学、灵魂学、召唤学、纹章学、符号学等大量古魔法知识……” “只可惜,《阿巴太尔》这部魔法书,最初被维特家族获得的时候就有残缺了。而当年那名家族成员偷出来的更只是他自己的部分抄录,很快就被维特家族的老家主亲自出手追回了。” 马略没有犹豫,当着米莉安的面侃侃而谈了起来。到了最后,他才又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完整的《阿巴太尔》一共有八卷,而维特家族目前所持有的……据说也只有其中的三卷罢了。” 米莉安听到这里,不由得挑了挑眉。 “而关键就在于,他们所拥有的究竟是哪三卷了。” 见米莉安似是在期待着他给予答案,马略却只是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很遗憾,我只知道,其中一卷应该是有关‘灵魂学’的内容。至于其他两卷,或是更多……” 他不知道也是很自然的,除了人家的核心成员外,又还能有谁会清楚这些最顶级的家族机密? “是……吗?” 米莉安点了下头,进而转入了沉思的状态。 马略望着桌对面的她,略微迟疑了一下。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是选择先同他接触的,之后还用一家势头正劲的飞天扫帚公司与他的家族做交易。 暂且先不去谈这场交易表面上的目的是,至少其中的过程就是要他与那维特小姐成婚。 如此一琢磨,马略禁不住便是心头猛跳! “米莉安小姐,”他面带诧异,忍不住问道,“难不成,你是想要我帮你从维特家族手中得到《阿巴太尔》?” 因为越想越有可能,马略心底里已经有点儿虚了。 事实上,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从他背后的奥古斯丁家族身上刮点油水的,可谁知道事情似乎开始往他根本料想不到的地方跑去了。 米莉安闻言,蓦地回过神来,可很快就一脸轻松地笑了笑。 “不,怎么会呢?”她语调悠然地道,“还请放心,我们可不会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嗯,实际上,那也根本就做不到嘛!” “呃,是啊……”马略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就算我顺理成章地娶了维特小姐,维特家族也不可能会让我这个‘外人’接触到他们家族的核心传承。” 可虽然是松了这口气,他已然提起来的心却没办法再落回肚子里去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明白,这女人的意图,肯定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或者说是她和她的同伴,究竟是在图谋些什么呢? 当然,米莉安就算再能猜,只要她不用摄神取念,也肯定不可能知道马略的提心吊胆。不过到了现在,她也不太在乎对方有什么想法了。 “没错,”米莉安继续道,“其实吧!我们要请你做的事情并不困难……还记得吗?我们与你父亲的交易,便是借由你未婚妻滞留在霍格沃兹的借口,让维特家族与那个玛卡·麦克莱恩斗起来。” “当然记得,”马略点头道,“你说你们与麦克莱恩有仇,情报也显示了你们确实曾与他交过手……听说你们还为此折损了几名同伴?” 米莉安当即肯定道: “对,这都是事实,而且我们也确实是想对付那个麦克莱恩。只不过……嗯,接下来的话我只能对你说,还希望你能够将它们放在心里。如果你同意的话,我需要与你结成牢不可破咒,以确保你不会中途反悔将我们的秘密透露给你的家族……” 说到这里,她似是略有些歉然地笑了一下。 “抱歉,不过还请你能够谅解,毕竟……这些事关乎我和我同伴的性命。” 一听事情好像又开始绕回到自己家族上头去了,马略反倒是心下一阵轻松。 说真的,他对自己那个笑里藏刀的父亲,从来就没有半点好感。再加上他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这种疏离感就愈发来的明显了。 至于他的母亲…… “哼,”不知想起了什么,马略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笑,之后才道,“没问题,只是保密咒的话,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能答应,那就再好不过了。”米莉安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再过一会儿我的同伴应该就会过来了,我们可以让他来做这个见证人。” 一个保密咒是必须的,在亚萨到来之前,她不再会向对方透露更多的信息。 因而在那之后,米莉安便暂时性地放下了这个话题,与马略说起了一些有关麻瓜生活的点点滴滴。 这对马略来说,无疑是新鲜有趣的。 下午至日落前的时间还很多,而他,还巴不得能多享受一会儿这种无拘无束的笑谈呢!是以他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而还主动开始询问了起来。 看样子,直接把他丢进麻瓜世界他估计都是愿意的。 “哦,我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 第八百零六章 打上门去了! “咚咚咚——” 在女店主那略有些恼火的视线中,正在愉快交谈的马略和米莉安匆匆停下了口中的话题,转过头往身侧的窗户外看了过去。 凸肚窗外,空中还飘洒着细密的雨滴,街道上也依旧雾蒙蒙的一片。 可就在那雨帘之下,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子站在窗户玻璃前,面带疲惫地望着他们。 “咚咚。” 当他再次叩了两下窗户后,只见他飞快地招了招手,明显是在示意他们俩出去。 “哦,亚萨?”米莉安顿时有些惊讶,“这……这还没到日落的时候呢!怎么他就已经过来了?” 不过她没有让还在淋雨的同伴等太久,紧跟着就站起了身来。 “奥古斯丁少爷,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看样子,他应该是有紧急情报需要告诉我们……嗯,有关于维特家族那边的。” 在麻瓜开的下午茶餐厅里聊魔法界的事情,这其实并不算什么。但是瞧亚萨那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状态,进到里面来定然是不大现实的了。 对,就算女店主不将其拒之门外,他那副人鱼上岸的模样也实在太扎眼了。 留下几张英镑后,两人便一同离开了这家给马略留下过深刻印象的下午茶餐厅,并先后撑开了两柄雨伞。 到店外来一看才发现,雨势似乎要比他们在里面看到得还要大一些,难怪亚萨会湿成那副德行了。 “让我也挤一挤——” 亚萨毫不客气地钻到了米莉安的伞下,也不管他身上的雨水都将对方的精美衣装给沾湿了许多。 “在麻瓜世界没法用魔咒避雨,这在某些状况之下简直太糟糕了!”先是抱怨了一句,亚萨转而压低了嗓音道,“算了,总之我先说最重要的……米莉安,情况有变化,而且是大变化!这会儿维特家族那边——” 他说到一半,下意识地看了对面的马略一眼,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当着对方的面说。 可是很快,他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反正你迟早也会自己知道的,早点晚点没什么了……”稍稍嘀咕了一下,亚萨继续道,“整个过程其实有点复杂,我就先说一下我离开维特宅邸时的情形——” “简单来说就是,那个麦克莱恩打上门去了!” “什么!” “什么?” 听得亚萨这么说,马略与米莉安几乎同时低呼了一声。 说真的,任他们再怎么高估玛卡的实力,也只是觉得玛卡同样有大把势力支持,可没人会真的认为他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大古巫师家族。 就更别说,那家伙会主动怼上去了! 然而,亚萨这个当事人所说的话,至少米莉安是一定相信的。而亚萨的话是事实就意味着,一场好戏已然在维特家族的宅邸拉开序幕了。 “这……真是……” 马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他根本无法想象,仅由一个巫师独自挑衅一大家族究竟会是个怎么样的景象。 “亚萨,你在离开前,看到那麦克莱恩动手了吗?” “哼,当然。”亚萨一脸复杂地道,“事实上,我能安全离开那里,其实还要感谢他呢!要不是他突然将维特宅邸连正门带墙都给拆了,我恐怕是……” “到底发生什么了?”米莉安蓦地蹙眉道。 见她询问,亚萨便将他在书房里间听到的东西简单说了说。 实际上,虽然不知道老尤恩是否是为了保密,可他们的确都并不清楚关于海尔波的事情。但他所听取的内容,自然也包括了维特老家主所讲述的那件往事。 而当房门后头的亚萨感受到外面的凌厉窥视之时,对于海尔波是千年前的强大黑巫师,亚萨也算是有了个还不算太过清晰、但却相当真实的概念。 没错,就是海尔波最后瞄向房门的那一眼。 “……刚开始我以为他没有发现我,因为我是施放过隐匿咒的,直到那冰冷的视线无视了房门的隔断……” 说到这里,亚萨撇了撇嘴,干脆就不再继续描述下去了。 “总之,就在玛卡·麦克莱恩在前院出手的那一刻,我感觉那道注视着我的目光移开了一下。趁着那瞬间,我从侧窗跑了……” 米莉安听过后,略略思索了一下,接着不由得道: “看来,今天黑市里大概是不会安宁了。” 维特家族的宅邸就在黑市的老居住区,当初玛卡在那里追着马车去找夏洛特时,就已经找到了地方。 而这一回,他显然是不可能像当年那样靠唬人进入了。 “那是肯定的,”亚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轻叹道,“米莉安……看过今天的玛卡·麦克莱恩我才明白,日前他在追捕我们小队时所出的力,怕是连‘保留实力’都称不上!” 马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颇有些哑口无言的意思。直至他听到亚萨的这一句时,才迟疑着道: “难道,你觉得他正能对抗整个维特家族?” 亚萨闻言,多少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我……我不知道。” …… 且先不提玛卡到底在亚萨心里留下了什么样的震撼,至少在眼下这一段尚不漫长的时间内,维特家族驻留在家族宅邸的成员们是心有余悸的。 尤其是当时停留在一层正厅里的那些“维特们”,有好几个腿都还在微微打着颤。 那几名维特家族族人那会儿都在正厅里静坐闲聊,手边还放着温度适中的红茶,全然是一副享受午后生活的滋润模样。 可就在一刹那间,他们的视野里就猛地掠过了一道冰蓝色的光柱。 那道光柱约有人臂粗细,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仅是光柱本身其实并没有太过强烈的视觉冲击。 然而,在光柱消失之后,随之被贯穿的大门与后墙、乃至孔洞周围的大片墙壁都结霜冰冻起来的样子,就难免会令人惊惧不已了。 而当彻底冻裂的大门,连带着周围的砖石一并成为了满地白色碎片之后…… “玛卡·麦克莱恩前来拜访维特家主,还请老家主出来一见。” 玛卡将前伸的法杖收回来往地上一顿,朗声喊了一句。 事实上,按照他的行事理念与习惯,其实是不太愿意就这么莽上门来的。可维特家族的某样东西,却给了他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好在,维特家的老宅是在伦敦地底深处的黑市,在这片不黑不白的地区,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被压下来的。 他这么做,魔法部斯克林杰那边应该还不会太过于为难。 “维特家主?” 玛卡在又喊了一声后,便不再给出更多的时间去等待,而是径直就往宅邸正门的那个冰窟窿走了过去。 虽说一开始正厅里就没几个人,可现在,这里头暂时是彻底没人了。 “记得夏洛特学姐说起过,这底下的某个位置应该是有至少两层密室的……” 他站在厅中,微微低头往脚下瞥了一眼,心中暗自盘算着。只是无论他怎么感应,都没有发现任何魔力波动的痕迹。 那双层密室,要不就是深得脱离了他的感知范围,要不就是有某种特殊的魔法掩盖了一切魔力活跃反应。 无论哪一种,在不知道密室入口的情形下,想要找到地方都是不太容易的。 尤其是魔法界的地下密室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能挖多深就挖多深,能多隐蔽就弄得多隐蔽。 想想暗灵阁的地下金库,最底下可是连岩浆池都出现了的! 如此一琢磨,玛卡干脆就抛开了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迈开步子就往侧厅方向走去。他能感应得到,那里还有人。 “砰!” 侧厅大门应声而开,玛卡的视线在里面飞快地扫过,跟着便探出法杖往回一扯。 一个正想往另一头走廊跑的男巫,就好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背后的衣物那般,倒飞着往玛卡身边腾空而至。 玛卡这么举重若轻的漂浮咒并没能给慌乱中的对方带去警告,却见那家伙仿佛是豁出去了一样,抽出魔杖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挥动了两下。 一圈一点之际,灰色的阴影自对方杖尖显现,并以更快的速度直往玛卡面前冲了过来。 “放大恐惧吗?” 于感应之下,玛卡脑海中闪电般地作出了分辨。 随即,就见他右手施放的漂浮咒维系不断,左手同时在身前晃动了几下。接着就可以发现,那片灰色的模糊阴影只在他面前停顿了片刻,转眼间就消散了。 而正是那一刻,那名维特家族的男巫也一屁股重重地坐倒在了玛卡脚边,痛得他嗷嗷叫唤了起来。 “告诉我,你们家主在哪儿?” 仅从这一人身上玛卡就可以体会到,尚维持着古巫师传承的家族,和外界的那些所谓“纯血”明显大不相同。 不说别的,就那在半空中被控制了方向的时候还能作出反击,便不是普通巫师能够做得到的了! 玛卡听地上那家伙捂着尾椎骨一个劲儿呼痛,正要再出言威胁一下,可下一秒他便蓦然抬起了头。 “不必问他了,我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只见一大堆人影自侧厅对面的廊口陆续涌出,一转眼便占去了侧厅里的大半空间。 第八百零七章 冠以“卑鄙”之名者 “维特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站在侧厅门边,玛卡看着那站在最前面的白胡子老巫师,随口打了个招呼。 眼下厅里的人很多,个个都身穿长袍手握魔杖,前排的那些成员还都将杖尖直直地对着玛卡的所在。 毫无疑问的,只要玛卡一露敌意,就必将迎来大批的魔咒火力覆盖。 “麦克莱恩先生……又或者说,我还是应该称呼你为‘迪赫尔先生’?” 老维特倒是没有和其他家族成员一样举杖戒备,他只是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则径直对上了玛卡的审视。 明明两人的表情都没有太多的戾气,可假如视线有实体的话,现在怕是早就在他们之间摩擦出耀眼的火光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玛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我究竟是不是‘迪赫尔’这种事,现在你们还会在乎吗?” “哼,”老维特轻笑着道,“我是不在乎。因为我更想知道,究竟是谁给你的胆量,能让你不仅强闯我维特家族、还擅自破坏我家族宅邸?” 玛卡闻言,忽然就收起了脸上的散漫,一本正经地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我正想问你一个问题,”他顿了顿道,“维特先生,我现在就想知道,‘卑鄙的海尔波’是否已经来过了?你得明白,我这次不打招呼就来‘打搅’的‘胆量’,就是他给我的。” 听到“卑鄙的海尔波”这个名字,哪怕老维特城府再怎么深,眼中也忽地闪烁了一下。 要知道,他刚刚还正在与拥有那个名字的人面对面交谈着呢! 好在,不将内心的波动过度地表现出来,这是一名优秀的领导者所必须具备的能力。在玛卡那不间断的注视之下,老维特没有出现更多的异样。 “卑鄙的海尔波?”他淡淡地道,“那不是千年前就已经被萨拉查·斯莱特林先生消灭了的黑巫师吗?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再出现呢?说来我们维特家族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要是你只会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的质问的话,”老家主微微蹙眉道,“很遗憾,比起几年前来,现在的你可是越来越不擅长找借口了。” 然而,另一边的玛卡见状,却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已经来过了吗?” 他用一种在场大部分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了起来。 “想不到,这海尔波一闻到味儿就顺着道追过来了……鼻子比海格养的牙牙还灵么?” 在如此出言嘲讽的同时,玛卡的视线在侧厅里匆匆扫过,感应能力也一并用了起来。可无论他怎么观察,都没有找到丝毫的异动。 也是,光靠这么幼稚的手段,又怎么可能找到那家伙? “不过,试试又不花钱。”他随性一笑,暗自嘀咕着道。 但是,海尔波这条大鱼的确没能炸出来,却反而炸翻了一群不明所以的咸鱼。 维特家族的那些个成员听他般自说自话,不管内容听没听懂,至少语气当中的讽刺那是实实在在的。 这一下,便激得各种纹路、各种材质的魔杖伸出了一片,全部朝玛卡这边指了过来。看那势头,接下来大概只需老维特一挥手,数十道魔咒就能直奔玛卡而去。 可遗憾的是,作为司令塔的老维特却是激动不起来的。 他知道,此刻海尔波还真是未必就不在人群中。要是玛卡那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维特家族就得做好直面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压力了。 是的,就夏洛特的事件,他们或许还占着点道理。但要是被人发现与海尔波有所交集,即便只是些风言传闻,他们也是不能承受的。 “嗯,想必维特先生你是不会承认这件事的了,”玛卡突然又开口道,“没关系!我只希望,贵家族能先将魔法书《阿巴太尔》主动交出来——”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愚蠢的话吗?”老维特一听,登时泛起了一阵怒气,他不禁绷着脸斥道,“可笑!” 但玛卡随即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着急。 “我还没说完呢!”他平静地道,“不想让我经手也行,你可以直接去交给巫师联合会,让联合会那边帮助你们家族暂时保护起来……” “而事实上,最关键的也就是有关‘召唤学’的那一部分而已,不是吗?” 玛卡这番话,间接地表明了他的意思。别人或许听不懂,可身为家主的老维特却是能够明白的。 说白了,玛卡在担心的无非就是一点——他认为海尔波会想要借助《阿巴太尔》中的恶魔召唤术与恶魔献祭术,获得一具强大的肉体来让自己复活。 其实早在千年前,海尔波就曾这么做过,可惜那个时代有个套着主角模板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可到了如今,在绝大部分巫师连古召唤术都没听说过的这个现代魔法界,那些强大而又充满未知的古魔法的威慑力简直难以想象。 但是,老维特能将家族中的《阿巴太尔》交出去吗? 他的答案是——能! “为了避嫌,将《阿巴太尔》交给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事,我可以考虑。只是,在谈这件事之前,我必须得先告诉你另一件事。” 老家主蓦地又冷静了下来,他一脸严肃地道: “这千年来,我们维特家族,没有与你口中的‘卑鄙的海尔波’有过任何接触。并且……你确定那个号称历史上最邪恶、最强大的海尔波没有死?甚至还已经出现了?” 要是手头没有充足的证据,再加上维特家族一口咬定没有见过海尔波,玛卡其实也不能强行把屎盆子扣他们头上。 为了维护基本的秩序,这个世界毕竟还是讲究证据确凿的。 “嗯,关于海尔波现世的情况,来之前我已经写信送去国际巫师联合会了。这不是什么小事,我又岂能在这里胡言乱语……” “既然如此,我会等联合会的人来了以后,再与他们进行具体商谈的。”老维特说着,语气又蓦地转冷,“……至于你,我认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留下对我家族宅邸的赔偿,然后立刻回去将我族人送回来!” 玛卡见对方这就又想把问题绕回到自己头上,他才刚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就被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维特,要我看……就不必了。” 在听到这句话时,维特家族的其他成员纷纷露出一抹诧异,似乎是在疑惑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插嘴。可与此同时,玛卡与老家主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玛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惊讶,而老维特的样子,就更像是“惊恐”了。 “你——” 维特老家主的话才刚冒了个头,便又被那个声音打断。 “玛卡·麦克莱恩,我们又见面了。” 这是一开始玛卡对老维特说的话,想不到这才过了没多久,他却听到这句话又从别人的口中说了出来。 “海尔波,你怎么肯出来了?”玛卡一抬头,远远望着走廊的方向道,“我还以为,你会混在人堆里一直躲到我自己滚出去呢!” “哼哼哼……” 随即,在一阵轻微的冷笑声中,那道略显老迈的身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那仍是维特家族的管家老巴诺,是的,至少身体是他的没错。 “麦克莱恩,你不是很有智慧吗?那你不如猜一猜,我为什么会选择主动走出来表明身份呢?” 老巴诺的脸上挂着一幅轻慢,虽然看起来行动略显迟缓,可眼下在场的最强二人——玛卡与老维特,怕是都不敢小觑其半分。 “你问我?”玛卡扯了扯嘴角道,“我怎么知道?” 说罢,他忽然往老维特那边瞥了一眼,眼神中似是别有深意。 “你其实是想借我的口来问他吧?” 见玛卡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掠向自己,维特老家主背后不禁升起了一丝凉意。他很快就意识到,玛卡说得没错——海尔波这根本就是在逼他。 要是说得再完整一些,那就是海尔波想要将他们维特家族的后路彻底断掉。经海尔波这一现身,他们除了追随海尔波,就再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了。 “你果然很聪明,”海尔波捻了捻下巴上的短胡子,面无表情地道,“维特,你也别怪我。谁叫你面前的这个玛卡·麦克莱恩太——出色了呢?为了确保我能够更好地享受这个世界,你的存在可是必不可少的。” 在看似漫不经心地出言胁迫的同时,海尔波的双眼微微流转,在玛卡身上来回扫视着。而他的心中,更多的却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要说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是让他最不想见到的,那必然就是当年格兰芬多的那柄利剑了。 那玩意儿要是使用得当,威力大得惊人,即使他可以不断地复活,没事就死啊死的也够他受的了。 而就在前不久,附身于哈利体内的海尔波便发现,那玩意儿居然还在霍格沃兹!而且看样子,那个哈利·波特至少是能将其握在手中的! “维特,”海尔波放下心中的思虑,忽而催促道,“告诉我你的答案!” 第八百零八章 给你我腾出点时间 “维特,告诉我你的答案!” 那仍是巴诺的声音,老家主从年轻时听到现在这把年纪,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可就是那熟稔的话语声,而今却被另一股陌生的意志操控着,反而威迫起了他来。 老维特默然地微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而时至此刻,维特家族的成员们都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大都能够明白,昔日令大家尊敬的老管家巴诺,怕是已经不再是他了。可就算是知道,他们又该怎么做? 视线都聚拢到了老家主的身上,大家都在等着,看他会作出怎样的回应。 “我——”“维特先生。” 在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老维特似是有了什么决定。可还没等他多说几个词,玛卡就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回答。 “维特先生,”玛卡瞥视着不远处的海尔波,一脸平静地道,“他能这么威胁你,还不是因为我来了吗?要是我说,今天我根本没在你维特家族的宅邸发现他的存在……你觉得你可以协助我吗?” 他没有说要老维特协助他什么,但其实也没必要说,因为在场的人都能瞬间就想明白他的意图。 “没有发现……”老维特的嘴唇略略翕动了一下,凝神追问道,“你是说真的?” 玛卡当即耸了耸肩道: “很显然,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你——既然他还需要用胁迫的手段逼你站队,我就觉得我们之间似乎还有合作的余地。相信你也知道,在现今的英国魔法界,我多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他这番话显见是给了老维特一层希望。 毕竟,现在要是选择跟着海尔波混,那就相当于是同整个魔法界作对。像这种对维特家族基本有害无益的买卖,身为家主的他自然是不愿意做的。 可就当老维特眼中蓦地一亮,仿佛找到了一条出路时,海尔波又说话了。 “麦克莱恩,这利诱的手段,你用得的确不错。要是我事先没有为此做够准备,只怕今日也就只有先行撤退了……” 海尔波正说着,突然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 “只可惜,”他说,“这维特家族所能选的,从头到尾也就只有我这边罢了!” 末了,他的嘴角还顺势勾了勾,露出了一个颇有些渗人的微笑。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明显的魔力波动猛然扫过了这间侧厅,而那不明波动的来源,似乎是在…… “你将黑市的入口毁了?” 玛卡略一侧头,只是稍加盘算,紧接着便蹙起了眉头。 “难不成,你是想将这座底下黑市彻底据为己有?” “哼。” 海尔波闻言,顿时轻笑了一声。 “据为己有?”他摇了摇头,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年轻人,我只能说,有些事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久得你都无法想象。” 听他这么说,玛卡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本来就曾是你的地盘?” 在有了这个猜测后,玛卡也不禁飞快地反推了一下,谁知越想越有可能。可唯独有一点是他想不通的,那就是——海尔波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 玛卡仍记得,海尔波的故乡是古希腊,那里离这儿可远着呢!难道就只是为了和当年的霍格沃兹四巨头近距离对抗? 海尔波当然是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见玛卡自己就说出了答案,他也随即点了点头。看他那满意的表情,仿佛还很欣赏玛卡似的。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在赞赏玛卡,还是说只是在讽刺玛卡,这就说不大准了。 片刻后,海尔波才又揉了揉额头,不甚在意地道: “想来,你也有‘朋友’在这里的吧?不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合适吗?要我看,你现在就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多带些人走。在过一会儿,他们可就不太容易离开了……” 说到这儿,海尔波又转向了维特老家主的方向,一双深邃的瞳孔中人突然锐气十足。 “你看,我给你留了点时间,其实也是给我自己留出了一些空档。要不然,你一直在这儿耗下去,那我可就有点为难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看的是老维特,可交谈的对象却依旧是玛卡。从他说的话中其实也可以听得出来——对于玛卡的能力,至少在目前这中状态下,他还是心存戒备的。 玛卡听着,眼神也随之变得凌厉了许多。 只见他蓦地抬起了右手中的法杖,冷却符文在其顶端一闪而过。而就是这么一瞬间,这侧厅里便是气温骤降,维特家族的那些巫师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玛卡盯着海尔波的侧脸,轻声问道: “那么,假如我现在就先给你来上一下……你还会觉得‘为难’吗?” “哦,那当然会为难了,”海尔波当即又转过了头来,直视着玛卡的双目道,“而且会‘格外’地为难……因为,就凭现在这具身躯,我连躲开都未必能做到。” “只不过,这对你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玛卡知道,就这句话而言,对方说得确实没错。海尔波这家伙,以残魂的状态霸占他人肉体算不得多么困难,关键只在于夺取目标的精神强度罢了。 也就是说,他难就难在无法轻易取得质量较高的身体,仅此而已。 “还不去吗?再迟些可就来不及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留给你充足的时间去转移‘他们’。” 见玛卡还不动弹,海尔波假惺惺地“好意”劝了一句。 “……那就‘一会儿见’了。” 玛卡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转身扬长而去,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留下了一个依旧在散发着缕缕寒气的背影。 可他这一走,起先还对他充满敌视的维特家族的成员们却纷纷心下一沉。因为就现在的状况而言,玛卡的离开对他们维特家族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嗯……维特,你知道吗?” 海尔波这会儿连看都不去看老家主了,他只是望着玛卡离开的方向,兀自说道: “说真的,比起你们这些不成气候的后代晚辈来,他才是这个时代中真正踏上魔法之路的巫师。如果他不是霍格沃兹的人……” 说到一半,海尔波似是没了兴致,颇有些不虞地摆了摆手。 “随我去地下密室二层,”他不由分说地道,“要说时间,谁都是永远不够用的……有些东西,是该准备起来了。” 却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走廊方向行去,看他那样子,对这座宅邸怕是比维特家族的人都还要来得谙熟于心。 …… 当海尔波往维特家地底而去,玛卡又匆匆跑去与时间竞赛之际,米莉安等三人却在泰晤士河附近四处瞎转。 “进不去,这边的几处入口都失效了,你们那边呢?” “我这边也是。” “我那边也一样!” 在某座横跨泰晤士河的桥下,他们各自从一个方向跑了过来,三人再次汇集到了一处。可他们三个人里,却依然没有一个人带回来什么好的消息。 “看这情况,应该是有人从黑市关闭了另一边的出口……又或者,干脆就是将它们给毁掉了。” 米莉安紧皱着眉,一边说着自己的猜测,一边又有些困扰。毕竟这么一来,他们在短时间内多半是无从插手维特家族的事情了。 “需要汇报给老板听吗?”亚萨斟酌了一下,不由得问道。 可是米莉安果断地摇了下头。 “不,老板说过,他该告诉我们的东西都已经说清楚了。而在他回去以后,我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去做,就都要靠我们自己去判断了……” 一旁的马略听得有些惊奇,因为他这还是第一回知道,这两人的背后竟然还有人在统领全局。 “你们说的‘老板’……是谁?” 就在前不久,马略已然在亚萨的主持下同米莉安定下了附加牢不可破咒的盟约。 而在稳固的保密协定之下,他也算是一只脚踏上了米莉安二人的“贼船”。有些事情,倒是没必要对他保密了。 当然,关于那位“老板”的身份,明显是不包括在对他开放的信息之中的。 “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亚萨只这么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 “总之,我们再试试其他的入口。黑市的入口非常多,还未必都是连通在街道中央那些出口的……边找边再想想办法!” 米莉安这般说罢,又低声嘟哝着道: “嗯,黑市里有反幻影显形咒……早知道就先制作一把门钥匙了。” 不多时,三人又在这贫瘠的沙滩上分散开来,各自选了个没走过的线路去逐个排查了。 此刻,空中还仍旧飘荡着雨雾,迷迷蒙蒙笼罩着大地。 只是天色,已然渐渐昏沉了下来。街上的霓虹通过雨帘,闪烁着模糊的五彩光辉,让这片世界又多了几分迷幻的感觉。 行人手中的朵朵黑伞在雨帘中来回穿梭,就好似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即将到来的伦敦夜景还是一如往常地朦胧不清。 第八百零九章 其名为“愤怒” 哈利的右手在颤抖。 他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努力平复着越来越紧促的呼吸。他觉得自己的肺里就像是多了一团火,让他连喘气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可是他不能停下,因为玛卡在离开前说了,他是那个能握起这柄宝剑的人。 格兰芬多宝剑,这是这柄剑现在的名字。千年前,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获得了它,并用它闯出了大好的名声。 而现在,这柄剑被握在了他的手中。 记得玛卡还说过,这柄剑是强大的,但又是危险的。所以他只能独自呆在有求必应室中,靠自己去熟悉它、挥舞它,设法调动起某些只属于它的力量。 “我把它的力量称之为‘愤怒’,而你要是想成为它真正的主人,就必须懂得控制你心中的愤怒。” “还记得分院帽所说过的话吗?格兰芬多学院的特点就是——胆识、气魄与豪爽,是埋藏在你心底的勇敢。邓布利多给你的故事书,就是在引导出你这方面的意志。” “所以,用你的勇敢去节制它——我不敢说这一定正确,但是根据我的一些推断,我认为这至少不会错得离谱。” “试试看吧!从格兰芬多宝剑自动出现在你掌心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它愿意让你握住它!” 哈利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玛卡说过的话。 他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推断”究竟从何而来,但是他相信玛卡。即便……即便他曾经也握紧过这柄剑,但却伤害了卢娜。 海尔波的事玛卡没有细说,可对方的可怕,哈利却是亲身体会到了的。这次在玛卡的推动下,哈利决心要再度拿起这柄剑。 不说别的,就只为了防止在被对方占据身体,他也得好好试上一试。 “喝!” 随着一声低呼,哈利再一次抬起宝剑猛然挥出,明亮的剑身在前方划出了一道闪烁的银光。 只可惜,他依旧没能从中感受到任何奇特的力量。 “啊!胳膊好酸啊……” 哈利颤抖着手,暗暗嘀咕了一声。 …… 就在哈利一个人硬着头皮挥剑的时候,赫敏和罗恩就在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洞边。 那里有一小段搁置花瓶等装饰物的平台,不过现在那里没放东西,倒是可以留给他们坐一坐。 事实上,除了赫敏与罗恩,就连卢娜和纳威都在这边。 是的,纳威其实才刚从校医院出来,头上还绑着些绷带。 其实他的后脑勺昨天就痊愈了,毕竟在庞弗雷夫人眼里,那点儿外伤都是小意思。只是庞弗雷夫人似乎觉得,头部的伤势都应该慎重处理,所以她在外伤愈合后便又给纳威外敷了点治脑子的草药。 哦,可怜的纳威,希望庞弗雷夫人的药有奇效吧!要是今后他的脑瓜子能更好使一些,那就必然是庞弗雷夫人的功劳了。 “……就我滑了一跤的功夫,你们就遇到了这么多事?” 在听过赫敏的粗略解释之后,纳威显得有些惊讶。只是他这高大的体型配上那缩头缩脑的模样,总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不,不仅仅是你摔跤的时间,”坐在旁边的罗恩随口道,“其实已经有好几天了,可能还不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一个小瓶子翻来覆去地看。 可以看到,在瓶塞上还穿着一根银闪闪的链子,就那么绕过他的脖子挂在胸前。 和哈利的那本故事书一样,这也是邓布利多去世后赠予他的小礼物。和这东西相类似的,还有一直都放在赫敏包里的一小块粪石。 “这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呢?” 透过透明的瓶身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是如同尘埃一般细腻的灰色物质。随着他反复摇晃这小瓶子,里头的灰沙也会随之倾斜少许。 可是除此以外,就再没什么特别的了。 “唉——” 罗恩抿了抿嘴,又扯开衣领,将这小瓶随手塞了回去。 虽然玛卡说了,邓布利多送给他们的东西或许都有其深意,而哈利的那本故事书先前已经体现出来了。 然而,邓布利多毕竟是邓布利多,他要是不想明着说,他们恐怕是猜不出来的了。 “赫敏,你的粪石有什么新发现吗?” 罗恩忽然侧过头去,冲着坐在另一边的赫敏问了一句,即使他的语气中明显已经没什么期望了。 果不其然,赫敏也随即摇了摇头。 “我早就检查过不知道多少遍了,那确实只是一块粪石而已……”她头也不回地道,“而光从这一点来看的话,或许邓布利多教授认为我会中毒?” “说起来,你还没有试过把它劈开来看一看吧?” “别说胡话了!”听罗恩这么说,赫敏终于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我不会那么做的,更何况,玛卡也不建议我那么做。” “哦,这真是太棒了!”罗恩无奈地道,“我们虽然已经知道了邓布利多教授的礼物有蹊跷,可具体是什么蹊跷却根本琢磨不出来。” 他的这句话就仿佛是给刚才的交谈匆匆画上了一个句点,这个走廊间的角落又再次恢复了安静。 窗洞外的世界依旧下着雨,淅淅沥沥永无止境,给人以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缓缓地淹掉那般。 这种感觉,又随之加重了大家心下的沉闷。就连对事情不甚了然的纳威,都被这气氛给感染了。 要说这里还有一个人会感到心情不错,那无疑便是卢娜了。 她没有去和赫敏她们一块儿坐在石台边缘,而是独自站在窗洞前,轻轻扒着冰凉的砖块往外观瞧。 或许是时不时会刮起一阵阵风的缘故,外面的雨雾也随之往里飘洒。可以看到,那前额的淡金色发丝早已被雨水黏在了一起,但她却毫不在意。 对卢娜来说,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充满着趣味的。哪怕在别人眼里,这场雨带来的只有潮湿与阴冷,可在她看来却和晴天一样令人着迷。 下一刻,卢娜正想伸手去试一试雨雾落在掌心的感觉,却忽然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 “赫敏?” 她转过头,冲着来到自己身边的赫敏露出了一抹干净的微笑。 外面又刮过了一阵风,顺带着裹进了一片绵密的细雨。两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眯双眼,任雨丝掠过面颊,吹乱了耳边的发梢。 “卢娜,”赫敏将头发往后面拢了拢,轻声细语地道,“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昨天你好意邀请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可是我……” “唔?”卢娜眨了眨银灰色的眼眸,“没关系,都是骚扰虻的错……不过好险呀!我都不知道骚扰虻会那么厉害,说不定……是变异过的新品种?” “呃……” 赫敏也跟着眨了下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是好在,卢娜不是那种非得要话题进行下去的女孩儿。见赫敏似是有些愣神,她反而主动轻轻牵过了赫敏的手,一丝温暖自她手心传递了过去。 “对啦!玛卡后来是怎么帮你把骚扰虻赶跑的?爸爸说要将银坩埚放在脑袋旁边,然后骚扰虻就会以为那是另一个脑袋,这样至少能让它们分一半出来……” 听着卢娜那越跑越歪的话,感受着掌心的那一丝温度,赫敏反倒是不想再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事了。 在这个女孩儿面前,大概谁都不会愿意去说那些多少有些沉重的话题。 就在这时,边听着骚扰虻边侧头望着窗洞外的赫敏忽然探了探脑袋,往外头的细密雨帘中仔细瞧去。 外面的世界仍是朦胧不清的,而且随着天色渐暗,就连校庭内的大片草坪都显得有些模糊了。 但是,赫敏却似乎看到了一些身影,在从远处的校门方向走来。 “那几个……是谁?” 随着赫敏这句话,卢娜也一并转过头看去,而且还很快就轻“哦”了一声。 “前面的是麦格教授,”她说,“今天麦格教授戴着她的黑色小尖顶帽,很容易认出来……” “尖顶帽?这你都能看得出来?”赫敏顿时诧异地道。 不过很快,那几个由麦格教授所带领的巫师的模样,便纷纷进入了赫敏的视线。待得那些人离得越来越近,即便是在这么高的位置,赫敏也至少认出了除麦格以外的其中两人。 而这个时候,罗恩他们也都凑到了旁边的另一个窗洞口,伸长脖子往城堡下望去。 “走在麦格教授身后的是巴巴吉德·阿金巴德,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现任会长;再后面的是斯克林杰……” “对,魔法部部长,那个我们都认识。”罗恩插嘴道,“我只想知道,他们来学校是不是为了……嗯,总之先把哈利给叫出来吧!别一会儿麦格教授喊我们去的时候,却见到哈利手里还提着一柄宝剑……” “嗯。” 赫敏点了下头,率先往有求必应室入口所在的那段墙壁走去。 却见她熟练地来回走了三趟,接着伸手就去抓门把。而当门扇匆匆成型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掌也刚好搭在了铜把手上,只是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但就在下一秒,一声低吼便蓦然从门的缝隙中传了出来。 第八百一十章 未知的苏醒条件 “退后!” 赫敏的迅速后撤与警告,令正要跟上去的其他人都顿在了原地。而紧接着,随着“嘭”地一声响,有求必应室的大门被赫敏飞快地又关上了。 当所有人都避开那段墙壁回到这边转角处,那门框随即开始缓缓隐去,想必不一会儿就会和往常一样,复又变回原来的普通砖墙。 可就在门扉尚未完全消失的某一瞬间,只听“嗤”地一声轻响,一截闪烁着银光的利刃倏然穿透了门板。 于是,在赫敏等人惊疑不定的同时,正在变形的大门猛地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怎……怎么办?”人高马大的纳威缩着脖子,怯怯地问道,“这……哈利他……他没事吧?” 还未等其余人作出回答,又听得“唰”地一声,那截光可鉴人的利刃被收了回去。 赫敏的呼吸,不禁变得沉重了许多。 “我想,我们应该将玛卡的每一句话都严格贯彻到底的……”她抿了抿嘴道,“他说必须让哈利独自留在里面,我们就不应该进去……连擅自开门都不行。” “呃……现在关键是我们应该……做点什么?”罗恩一脸紧张地道,“我记得玛卡说,哈利自己是没有危险的,反倒是在他周围的其他活物会……” 他这话,也算是给了不明所以的纳威一个回答。不过说实在的,他们都不大确定,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了。 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大概除了卢娜以外,其他人都在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那刺出门板的第二剑为什么还不开始? 没办法,因为大家已经想象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可大约在经过数秒钟的安静之后,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在一道道视线的聚焦下,一个脑袋随之探了出来。 什么情况? 光是些许黑色的短发映入众人视野,便引得大家又不约而同地压榨起了自己的想象力。只可惜……或者应该说是“很庆幸”,至少他们没有看到一双闪烁着血色光芒的赤瞳。 “诶?怎么了……” 探出了上半身的哈利顿时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看大家,又侧过头看看门板上的窟窿,很快就蹙起了眉。 “哦……看样子,我这是又失败了吗?”他喃喃自语道,“可是,我在里面的行为会影响到门外吗?玛卡可保证了不会有问题的……” 听得哈利这般自言自语,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赫敏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几步,向哈利那边靠近了一些。 “是我不注意打开了一下门……哈利,你……你没事吧?” 虽然玛卡曾说过哈利不会出事,可在这种情形下,又让赫敏怎么能不去担心呢? “我没什么事,”哈利边往外走,边遗憾地道,“我在里面重复挥舞了无数遍,到了后来,我终于感受到了它的力量……只不过,我刚才似乎又失败了。” 正说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低头朝自己手中望了一眼。在那里,格兰芬多宝剑被细麻布仔仔细细地包裹着,没有与他直接接触。 “那确实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可惜我大概只坚持了十多秒钟的时间……之后的情况我就完全不记得了。” 见到那长条状的麻布包裹,赫敏才敢放心地走到了哈利的身边,将对方手中的剑接了过来。 “今天有些晚了,不过放心,明天你一定能坚持更久的。” 她在将包裹竖着放进自己书包的同时,也顺便安慰了哈利一句,但是眼中很快便又浮现出了些许忧虑。 “但是说实话,我宁愿你不再拿起这把剑……或许我们可以再尝试更多的如尼文组合,那可能会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效果也会……” “赫敏,”哈利忽然打断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玛卡一个人太辛苦了,我们必须得尽可能地为他分担,这不是你说的吗?别担心,既然邓布利多教授给了我那本书,这就意味着教授也是支持我这么做的!” 他说着说着,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门上那扁平的小窟窿,显见他心中的想法并不似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那么无所畏惧。 “我现在只想知道,刚才我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当年一剑剜在卢娜身上的愧疚,即使过了这么久都没能完全消失。那种彻底失去控制的感觉,虽然没有任何直观的记忆,却反而令他的悔意更加深刻。 好在,随着守护身边朋友的想法逐渐变得强烈,那份歉疚多少是有些释然了。 “我们也不清楚……”赫敏转过身,朝卢娜她们几个那边走去,“当时我只听到你吼了一声,然后我就赶忙关上了门,接着没多久剑就从门板上捅了出来。” 哈利见她往那边走,便也跟了上去。 “哦,我想这必须得和玛卡提一句。就算暂时还没办法控制格兰芬多宝剑太久,只要能弄明白怎么醒过来,那就一样是一个很大的收获了。” 待得两人都离开了有求必应室的门前,那扇门也继续开始了淡化,最后终于安然地恢复成了最初的墙壁。 看样子,门上的剑痕并不会让它失去原有的奇效。 可就当罗恩与纳威凑到哈利近前,打算再问问里头的详细情形时,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忽而从走廊拐角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噢,是费尔奇来了。” 晚上在霍格沃兹溜达了太多次,他们早已经将费尔奇特有的拖沓脚步声听习惯了,是以转眼间罗恩便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赫敏下意识地朝窗洞外瞥了一眼,想起了因为哈利的意外而暂时忽略掉的某件事情。 “可能是麦格教授派他来找我们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玛卡走之前,一定告诉过教授我们在这儿了。” 果不其然,当费尔奇行色匆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们果然在这里——”他胡乱地挥了挥手道,“跟我来,校长要你们过去。” …… 伦敦市,泰晤士河的某一段河道附近。 “麦克莱恩先生,部长命令我们去黑市接应你,但是……下面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所有入口都被关闭了?” 在河岸上,三队傲罗集中在一起。而他们的领队者,正是近期新上任的傲罗办公室室长,同为凤凰社一员的金斯莱。 只是在外面的时候,他与玛卡都会默契地维持好一定程度的距离感,将凤凰社什么的都暂且放到心底里去。 “情况有些复杂,”玛卡快速说道,“现在时间紧急,具体一会儿再说……你们先分出一队人来把他们好好安置一下。另外两队过来领取门钥匙,然后下去抢救更多的人出来——” 此时在他周围,除了傲罗以外还有一部分普通巫师,他们都是玛卡从黑市里带出来的熟人。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在这种时候,最紧要的自然是先保证自己认识的人脱离危险。 就比如,当初他在赫奇帕奇魁地奇队时的前辈,毕业后一直在黑市开店的克里斯汀·库克与查尔斯·布朗。 哦!现在好像得称呼克里斯汀为“布朗夫人”了。 且先不提这些,接下来,被玛卡救出来的二十余人便在傲罗的指示下,开始统一往魔法部先行转移。 而金斯莱所带头的另外两队傲罗,则挨个迈步上前,从玛卡手里拿取一些奇形怪状的门钥匙。 这都是玛卡在找人的时候顺便做的,咒文对他来说很简单,而起……毕竟这些傲罗本就是他给斯克林杰写信要来的,现在自然会想要更好地利用起来了。 其实像这些准备工作,多少是免不了有些漏洞的,但也算是考虑得比较周到的了。要知道,从他得知黑市即将被从内部封锁起,到现在才过了二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然而,试问,海尔波会给他太多的时候去转移黑市中的巫师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麦克莱恩先生,门钥匙没有效果。” “我们这个也是。” “啊,这边也一样。” 只看到玛卡表现得很急切,这些经验丰富的傲罗就明白他们也应该加快速度。所以没等玛卡将门钥匙分发完,领到的人便四、五个一组就想先赶往黑市去行动起来。 可这一试,他们就发现门钥匙并没有被成功地启动。 玛卡闻言,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在握着自己手中的门钥匙仔细感应了一下之后,他顿时摇了摇头。 “另一边的空间似乎是彻底对外隔绝了,你们……”他看了看剩下的两队傲罗,皱了皱眉道,“算了,你们回魔法部去,调集更多的人手在那里待命。我先回霍格沃兹一趟,斯克林杰先生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那边了。” 如果两边的空间真的是被海尔波用某种方法隔绝了,玛卡也不是没办法进去。 只不过,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整顿一下帮手,因为要是只靠他自己,那效率就未免有些太低了。 话音未落,玛卡便启用了另一把门钥匙,率先在一众傲罗的视野中消失了。 第八百一十一章 遗失的召唤术 “……所以,这里现在就只剩下两卷?” 海尔波看着面前的两大叠羊皮纸手抄稿,整张脸都紧绷着,眼神颇有些不善。 至于此刻正站在一旁的维特老家主,脸上更多的却是无奈。 “海尔波……先生……” 他谨慎地挑选着一个个词汇,努力地尝试着从中组合出一些不那么生硬的理由。只是在海尔波这么个曾经臭名昭著的老怪物面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解释的必要。 “这……毕竟这已经一千多年过去了。在您死……呃,我是说,离开以后!我们维特家族始终无法找回当初的那份强势。再加上这千年间大大小小的变化……” 《阿巴太尔》曾是维特家族的先祖与其他一部分杰出巫师所汇总编纂的魔法典籍,而其中三卷便是由维特家族保存的,也能算是家族至宝了。 说实话,要是就老维特的自我感觉,其实在这么多年里就遗失了一卷,这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其他两卷虽说也失了正本,但后续的抄录都没有出什么问题,可见当时手抄的家族前辈也是相当地用心。 能在这时代的一次次变迁中有一份较为完整的传承,维特家族的历代家主是没有一个不自豪的。 然而,这一切对海尔波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如果你想对我说的话就只是这些,我不介意让你和维特家族一块儿,永远地闭上嘴巴。” 眼下海尔波用的还是巴诺管家的身体,但是他那双眼中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却让老维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地下二层的密室中,气氛逐渐变得愈发地凝滞。 过了一小会儿,老维特忽然忍不住道: “海尔波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您所需要的,应该就只是多年前就遗失了的召唤学部分,是这样吗?” 没错,先前海尔波在下到密室来以后,很快就被那两叠手抄卷给搞坏了心情。是以,他甚至还没有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接说出来过。 可之前玛卡既然都说得那么明显了,老维特这个对《阿巴太尔》相当熟悉的家主,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见老维特提起这个,海尔波随意瞥了他一眼。 “怎么,难道你知道那一部分的去向?” 但是老维特当即就摇了摇头。 “抱歉,这个我的确不知道,”他缓缓地道,“不过,似乎有人却是知道的……不,我想那关于召唤学的一卷或许都在那人手上也说不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密室另一边的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了两页和刚才那两卷差不多的羊皮纸手抄卷。 “这是那个人手下交易给我的两页,我自己鉴定了几次,发现里面的内容应该是没有错的。” 海尔波闻言,立刻伸手将纸张接了过来,来回翻转着稍稍看了一遍。 “嗯,这确实就是召唤学那部分中的两页,不过它们的内容并不是连续的。” 可以看到,在他手中的那两张纸上,都写着很多格外复杂的字符与图案。而在某个瞧着很规整的几何图形当中,若干个古时代表恶魔的羊角符号显得特别地扎眼。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虽说海尔波的恐吓感十分强烈,这让老维特压力极大。只是很遗憾,对方的这个问题老家主是完全不知道的。 “那个人从不与我亲自联系,只通过一个名叫‘亚萨’的手下找我交涉。”老家主缓缓地道,“而那个叫亚萨的年轻巫师,自从和我见过面之后,就再没有离开过英国了。” “哼,还是个喜欢玩神秘的吗?”海尔波冷笑了一声。 不过老维特哪还管得了海尔波笑不笑,他立马又继续道: “而对方提出的交易,其实就和最近的一些事情有关……您应该知道的,就是我们维特家族与霍格沃兹的玛卡·麦克莱恩的冲突……” 于是,老家主将夏洛特的事又同海尔波讲述了一遍。 其中那些个关于子女反抗家族决定的小事,海尔波虽然根本就不感兴趣,但一想到这事关《阿巴太尔》的遗失部分,他也便耐着性子将其听完了。 说真的,恶魔召唤术的相关原理着实太过于复杂,甚至还有些许的“经验理论”,那是错了一丁点儿都会闹出大事来的。 如果不是担心出岔子,海尔波怕不是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去捣鼓了。 要知道,在千年以前的某个时候,他可是早就与维特家族的先祖一起完成过一回了。 “‘亚萨’是吗……”在听过老维特的叙述后,海尔波也随之点了下头,“等外面的情况稍稍稳定一些后,想办法将这人叫过来。” “啊……嗯,是。”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但看客观实力玛卡其实要比海尔波强不少。至少在海尔波找到一具潜力足够的身躯以前,两者之间的对比都将会是这样的。 可对于维特家族来说,或者时候对于老家主来说,海尔波的威慑力却要大得多。 事实上,从玛卡对待海尔波的态度上来看就明白了。 很显然,玛卡有很多次将海尔波的身体轰杀至渣,但这却不会对海尔波造成过大的困扰。可要是反过来看的话,海尔波却有能力让玛卡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而这个道理,显然也能直接套用在整个维特家族的身上。 “海尔波先生,我会让下面的人尽快找到那个‘亚萨巫师’的。” …… 与此同时,霍格沃兹城堡,校长办公室。 “……对,当时‘他’就附在我的身上,我都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意识的。一直到在走廊里……嗯,就是玛卡和‘他’对峙的时候,我忽然恢复了一些感觉。” 此时,从国际巫师联合会来的几名巫师,均在校长室里临时挪过来的靠背椅上坐着。而就在他们身边,斯克林杰作为英国的现任魔法部部长,也正亲自陪同旁听。 他们都在听着哈利的叙述,其中一人的手边还有一支羽毛笔在唰唰地颤动着笔尖,在羊皮纸卷上留下了一行行的记录。 末了,哈利才又补充着道: “我认为,那是已经去世的邓布利多教授给予了我力量,让我能够在对方的压迫和控制下清醒了过来。”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先生微微颔首,顺便还将刚才实时的记录拿过来又重新看了一遍。 阿金巴德是一位出色的非洲巫师,也是邓布利多生前的好友之一。当初邓布利多还就任联合会会长一职时,他所看好的接班人便是阿金巴德。 为此,邓布利多还未阿金巴德准备了一些竞选的资源,让其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能够有更大的机会把握住联合会会长的座位。 因此,当今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对霍格沃兹那是相当有好感的。一听哈利表现出了对邓布利多的感激,他也随之连连点头赞同。 “不过,关于海尔波复活的事,我想还得研究得更清楚一些才能更好地施展行动。麦克莱恩的信有些仓促,说得还不够详细,具体还要等他回来之后再作进一步的讨论。” 看样子,就海尔波的事件,阿金巴德似乎更偏向于谨慎行事。 “嗯,”坐在另一边的麦格教授点了下头,却又不禁有些担忧地道,“麦克莱恩已经去了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哈利等人闻言,多少也有些心神不宁。 先前玛卡在离开霍格沃兹时,并没有说过自己要去做些什么。直到刚才麦格教授对阿金巴德和斯克林杰解释了玛卡的外出后,他们这些被叫来问话的小巫师才大致了解到了些许的情况。 尤其是赫敏,一想到玛卡是直接跑去某个古老的大家族动手的,她就忍不住心生焦躁。 可就在这时,这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哦,几位都到了吗?” 进来的是玛卡——当一众大小巫师都匆忙转过头看去时,玛卡的身影也随即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阿金巴德先生,你好!”玛卡快步往里边走来,虽然时间有些紧张,他却还不忘先打个招呼,“这么急着把您叫来,还请别责怪我太过唐突。” “哈哈……可别这么客气。” 阿金巴德与随行的几名联合会成员也一并起身,同玛卡友好地回了个礼。 “说句实话,在信里看到‘卑鄙的海尔波’这个名号,着实吓得我这把老骨头不轻!信里你讲述得比较简略,现在你可以抽点时间为我们详细说明一下吗?” 可实际上,玛卡是不太方便写得太过仔细的。 阿金巴德作为联合会会长,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因此,玛卡本来都没想要他亲自来英国,而只是想找对方借几个有力的人手的。 可谁知道,阿金巴德对邓布利多的感谢之情要比玛卡想象中的还要深厚,他这一句话,人家就以个人的名义跑过来了。 然而,此刻却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抱歉,我还有一些更紧要的事情想和各位说……” 第八百一十二章 秩序与混乱 要是从表面去看的话,那位居泰晤士河地底的黑市绝不是一个好地方。至于混迹在其中的人,大部分也都是游走在《保密法》边缘的巫师。 不过,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非黑即白的地方存在,所以我们或许可以称他们为“灰巫师”。 玛卡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可至少他的看法便是如此。 毕竟,连他自己也有在黑市里销售一些市面上的非卖品魔药,不是吗? 因此,或许在很久以前,黑市那片地底空间曾属于海尔波。但是到了现在,若是海尔波仍将那里当做他的私人领地,玛卡可将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麦克莱恩,你确定这些家……哦,我是说,这些小精灵能按照你说的去做吗?” 即便是阿金巴德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巫师,也在见到如此一大群别致的小精灵时,心中产生了巨大的震撼。 这么多年来,魔法界哪还有野生的小精灵存在?至少阿金巴德这个在国际巫师联合会里工作了半辈子的人,也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的。 “哦,当然!”玛卡点着头道,“我和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相信我,他们的表现一定会让你们感到惊喜的。” 眼下已经堪堪入夜了,而海尔波在那片底下空间里,还不知道会鼓捣出些什么来。 再加上玛卡还不知道,维特家族其实并没有《阿巴太尔》的召唤学那一卷,所以他不得不抓紧时间。 “总之,在我带着小精灵想办法进入黑市的同时,地面上的巡逻就得拜托各位了……斯克林杰先生,傲罗办公室那边我已经提醒过他们先行集合待命,麻烦你回去下达命令吧!” 像海尔波那种曾经经历过在魔法战争时代的巫师,玛卡可不敢确定对方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海尔波一个脑抽折腾到了麻瓜世界去,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嗯,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还真是不小啊! 在将一个简单的计划交代过之后,玛卡便又转过身去,冲着小精灵堆里的老拉克招了招手。 “我这里有一个空间位置,由于我们巫师的魔法被对方针对了,所以我得靠你们来帮助我过去。” “‘空间位置’?”老拉克抓了抓自己的大耳朵,显得有些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嗯……” 玛卡摇了摇头,发现像这种词汇,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给小精灵听。毕竟在古语言中,这类词一样是存在的,可小精灵们却从来都用不到。 稍稍愣了下之后,他干脆就直接取出了一把门钥匙,让老拉克和他一起握住。 “能感受到吗?就是那个地方……” 他尝试着启动门钥匙中的魔法,虽然过不去,但也一样能帮助老拉克感应到那位于黑市中的空间坐标。 “我想去那里,但我自己过去不——不过我想,你们小精灵应该是可以的。” 就小精灵这个种族族群,早在海尔波出生的那个时代就已经在巫师们的掌控之下了。事实上,那时候的巫师群体对小精灵的看待方式,比起现代巫师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战争频频兴起时,当时那些明明相当擅长天赋魔法、脑子里的价值观却总是不大对劲的小精灵们,自然就成了巫师一方最优秀的“盟友”。 是以,玛卡多少有些肯定——海尔波对小精灵的轻视,怕是也就比伏地魔稍微强上那么一丁点儿罢了。 当玛卡引导着老拉克感知了一下具体位置后,老拉克便立刻点了点他的大脑袋。 “你要去那个地底下?”他了然道,“没问题。” 可玛卡随即摆了摆手。 “不是‘我’,而是‘我们’,”玛卡冲着老拉克身后的小精灵们道,“你挑选一下你的族人,跟我一起去完成你们菲瑞阁下交给我们的任务——这次我们很有可能会进入战斗。” 说是战斗,其实也不太可能让小精灵去对上海尔波。说白了,玛卡要的只是当年小精灵们阻击火龙群的那种“炮台式”群攻而已。 要是有和维特家族的接近战,小精灵是基本应付不了的。 “哦!有菲瑞阁下的敌人吗?小精灵们时刻都准备着呢!” 一听到“菲瑞阁下”这个名头,老拉克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这种先祖崇拜的思想简直就像是深深种在了他们的血脉当中。 在喊出了一声形似宣誓般的口号之后,老拉克就立马回过头,去挑选组织他的“菲瑞阁下先锋兵团”去了。 而当玛卡又转过身,再次面向阿金巴德等人时,就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张充满了茫然的面庞。 “他们与世隔绝太久了,所以用的还是一种古语言,而且是经过一代代歪曲后的变种,”他随口解释道,“其实我也并非全都能听懂。” 只是匆匆解答了一下众人内心的疑惑,玛卡便不再啰嗦什么,而是直接表示大家可以行动起来了。 “我只希望事情还没变得太坏……” …… 位于伦敦的地下黑市中,依旧是那么地昏沉。只是比起往日那种繁忙中透着秩序的景象,今天晚上就明显多了许多混乱。 黑市的出口被破坏,这一点已然有很多人知道了。 几条街道上的店铺与摊位都开始关闭,大多数在这里讨生活的巫师也都开始想方设法地寻找出路。 要是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能发现,此时在大街小巷频频奔走的,几乎都是平日里在黑市独自行动的散人。 实际上,经过那么多年的演化,黑市要比人们想象中的更加富有组织化趋向。 就拿一个最大的典型来举例——比如暗灵阁,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巫师无法离开黑市之后,那帮脑子里堆满了生财之道的妖精们就当即腾空了大厅里那块最大的宣传板。 很快,如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的巫师们就听说了,暗灵阁在提供临时的“送人服务”,而且价格还意外的公道。 没错,巫师是出不去了,可妖精们的天赋魔法却全然不受影响。虽说他们没有小精灵那种一下就可以送一堆人出去的本事,但是“一对一服务”显然更能让巫师们感受到暗灵阁的诚意。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名声,那些妖精们明显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赚一把声望了。 当然,有消息灵通、很早就知道无法离开黑市的,自然就也有根本没发现异常的。 说起来,黑市这地方着实不小,于是也就催生出了一批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选择常住在这里的家伙。 有的是为了躲避通缉,有的则是拥有固定供货渠道的商人——像是玛卡的那对老同学夫妻,就属于后者。 而此时,玛卡与老拉克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之中,出现在了他老同学的魔药商铺里。 “拉克,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出去探一探情况。要是这里进来了什么人,用不着客气,直接打晕对方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四下里看了看。 当时在带克里斯汀和查尔斯离开时,由于时间紧张,所以这里几乎就没有收拾过。不过在出去前,克里斯汀好歹是把店门给锁上了。 玛卡左右查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被人进来过的迹象。 可当他与老拉克分开,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时,他立马就被自己看到的画面给惊到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距离这底下黑市与外界形成隔离状态,过了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可这条街上的店面却大都还在营业。 就连街上的行人,也只是比往日少了一些罢了。 虽说这里和人流量最大的主干道离得不算近,可是像这般不为所动的情况,还是另玛卡不禁有些纳闷。 “消息滞涩?这可有点说不通……” 黑市里的状态,与玛卡之前所想的似乎有不小的差别。 没有再继续多想,他又沿着街道往前走。直到他在途中先后遇见了两队穿着统一袍服的巫师后,他才稍稍有了些猜测。 看样子,是有势力在有组织地维持着黑市中的秩序——玛卡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多,很多事也都是交给别人去处理的,以至于他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黑市中“管理者”的存在。 “近来活得太舒坦,都把以前的日子丢到脑后去了。” 他抬起手挠了挠头皮,颇有些自嘲地笑了两声。 “只不过,这对我来说就未必是什么好消息了……” 暂且放下心中的犹疑,玛卡连续穿过几条街巷,终于来到了中间的大道上。 这里的状况就显见是要乱多了,大量的男女巫师都聚集在这里,不禁让玛卡的内心生出了“原来黑市里有这么多人”的意外感。 在混乱的人群比维持秩序的人员多出很多倍的情况下,后者所能起到的效果就相当有限了。 “嗯……总之先回去维特家族的宅邸看一眼吧!” 先行观察黑市中的状态,可以为后续的行动提供更多的便利,而在大致了解了之后,他就要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一路上,玛卡以隐身的状态在主干街道上空低低掠过,却也终于感受到一股源自人心的惶惶不安。 第八百一十三章 潜入 地下黑市,当然是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的。这里一天到晚都仿佛是刚入夜,那灯火与黑暗,自然而然地交织成了一片独特的画面。 当玛卡再度抵达维特家族的宅邸之时,他发现之前被毁坏的门墙都已经被修好了。此刻,大半座建筑都浸在了黑色里,只有几扇窗户还透着些许不算明亮的光。 一切,都好似随着他先前的离去而重新归于平静。 “砰砰砰。”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但这显然不是刚到这里的玛卡干的蠢事。 他这会儿正躲在维特家对面的一个前院里——这家人家虽然和维特家族对街而住,却没有维特家族的幸运。看这院子里的夜棘草,都快长得比人还高了,明显这是一处早已没人打理的老宅子了。 “那是……” 玛卡现在没有工夫去关心这栋大宅子本属于谁,他只是拨开草丛,无声地瞄着街对面的维特家大门口。 在那里,有一道身影刚刚放下敲门的手,而紧接着门就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进来吧!” 里头的人探出半个身子来,冲着外头四处望了望,这才缩回去招呼着来人往里走。看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这栋维特家族的宅邸果然是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 片刻后,那扇门再一次被开启,接着便有一个人又从里面跑了出来。当门复又被关上之际,那人已经沿着街道跑远了。 而这回,玛卡总算是看清了——那应该是一个维特家族的普通成员。 “这是在派人出去查探黑市中的情况吗?” 他不确定这是否是海尔波的意思,又或者,其实只是维特家族的人想要了解一下外界的状态。 就玛卡离开时的状况来看,维特家族本身是不大愿意顺从海尔波的。 千年前,他们的先祖或许是海尔波的忠心下属。可到了现在,人都换了不知道多少批了,又哪还有为其效劳、乃至不惜效命的坚定服从? 玛卡想了想,终于在喝下一瓶仙隐药剂之后,偷偷潜入了进去。 海尔波极有可能还留在里面,可能在楼上、也可能在密室,可不论他在哪儿,玛卡暂时都还不想让其发现。 所以,他没有使用幻身咒——那隐身效果其实还不赖,可是在像是海尔波和玛卡的感知范围里,幻身咒那强烈的魔力波动几乎就像个大灯泡那般明显。 没有再耽搁,转眼间,他就让手脚并用地攀上了三楼的一处小阳台。因为他发现,这座阳台虽说不算大,可上面却摆满了各种盆栽。 那些盆栽植物多数都很高大,墨色的茎叶舒展开来,在这没有自然光的地方长得颇为茂盛。 可正因这些植物占地不小,是以这座阳台连门都没有设,令玛卡得以轻而易举地进到屋子里而不被人发现。 翻过阳台栏杆,在那些个植物之间瞧瞧穿行而过。很快他就看到,里面似乎是一间卧室,但却暂时没有人在。 “嗯,想办法再压制一下魔力的活跃度……要是能尽可能地靠近那家伙,说不定能接着出其不意的机会将其抓住……” 略略检查了一下这间卧室后,玛卡忽而又稍微盘算了片刻。 其实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他有本事将海尔波“再杀一次”,却没本事像当初的伏地魔那般,将对方的灵魂截留下来。 不然,要是让海尔波继续折腾下去,整个英国早晚得出大事。 如此想罢,玛卡微一闭眼,集中起精神来试图让自己的魔力尽可能地舒缓下来。然后才迈开步子,径直往那通向外面走廊的门口行去。 谁知道,还没走几步,他就感应到了有人正在往这边走来。 “嗯……” 玛卡下意识地又往四周瞧了瞧,虽然他眼下正处于隐身状态。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返回阳台,将自己藏在了几片半人高的大叶子后头。 而当玛卡挤到某一片叶子的后面时,他甚至还感觉到叶子的茎忽然动弹了一下。 “安静。” 趁着门还没开、走廊里那个人还没进来,他立即飞快地在那株魔法植物的叶子背面摩挲了一下。 随即,那一蓬大叶子植物立马就老实了。 对于玛卡这种从第一年坐霍格沃兹特快时就在背诵草药学图鉴的家伙而言,让一株魔法植物安静下来的方法,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 而就在他放下手的下一瞬间,里面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巫,身上穿着维特家族的服饰。一进到卧室,她就猛地把门关上,接着就一头扎在了柔软的床上。 在阳台上的玛卡可以看到那女巫的侧脸——和夏洛特有些相似,可看样子怕是要比夏洛特的年纪还大一些。 “唔?记得夏洛特的母亲早就已经去世了吧?”玛卡在心底暗暗琢磨着道,“还是说,其实只不过是由于维特家族的外貌基本都有些相似?” 兀自瞥了几眼,见对方还没有起来的意思,就只是趴在床上装死。因而,玛卡便大着胆子回到了卧室里,就想一言不发地从床边经过,去想办法找到海尔波的位置与存在。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床上那位维特小姐有点儿相性不佳,玛卡这才刚走到卧室里没几步,对方就豁然翻身坐了起来。 好在,玛卡身上还有仙隐药剂的效果,倒是不虞被她发现。 只是这一次,那长得很像夏洛特的女巫就很明显往阳台走的。玛卡见状稍稍一怔,也不欲打草惊蛇,所以干脆就随之退回了身后的阳台。 不多久,玛卡坐在阳台一侧的栏杆上,看着对方专心致志地侍弄起了周围的花花草草。看到这一幕时,也使得玛卡不禁回忆起了同样喜欢植物的另一道身影。 这学期维莉一直在布洛瓦堡,基本上是哪儿都不可能去的。 “这次放假差不多就到时间了,可惜看眼下这架势,难说到时有没有机会去啊!” 眼看着海尔波的现世将英国魔法界一点点推向混乱,到了放假的时候,玛卡怕是依旧不得不留下来处理各种事项。 不说别的地方,至少霍格沃兹他是必须要守护好的。 略略摇了摇头,他将思绪重新拉回眼前。大概是见对方还在对着一株盆栽拾掇个没完,他不再继续等待,而是直接踩着栏杆绕了过去。 但就当玛卡重新回到卧室,并再一次准备往门口去的下一秒,阳台上的一阵轻声自语绊住了他的脚步。 “恩迪……你说,老巴诺究竟是被什么人迷了心神呢?看爷爷也一点儿都不敢轻举妄动,这回我们维特家怕是……” 看样子,她还给她种的植物取了名字。 “……唉,洛蒂(夏洛特的昵称)可真是好福气,居然能有那么厉害的男人为她出头。只可惜,我就没这运气了……嗯,我要不要也干脆就逃了呢……” “算了,听说这地下黑市连门都被毁掉了,已经出不去了……现在想逃已经迟了呐……” 玛卡在听到后,不由停顿了片刻,思考着是不是要现身帮她一把。毕竟听她那自言自语的感觉,似乎和夏洛特很熟悉。 嗯,说起来,还是有必要的。 他想要知道这维特家族的地下密室入口,就必然需要找人弄个明白。原本他是想随便逮一个人摄神取念的,可现在既然有机会直接问,那又何乐不为呢? “笃笃。” 如此斟酌了一下,玛卡便伸手往旁边的桌子上敲了两下。而听到背后卧室里有动静,那女巫还以为是有人敲门,连忙轻轻拨开一些枝叶往里走来。 “啊!” “嘘——” 玛卡立刻将食指竖在嘴前,示意对方别一惊一乍地叫喊出来。 “你好,我是玛卡·麦克莱恩……哦,或许你早就认识我了……”他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请问,你是夏洛特的……嗯,姐姐?” “哦,不……怎、怎么会!” 那女巫登时连连摆手,仿佛是对玛卡的说法感到相当地意外。 “我只是家族从外围成员中挑选出来的普通人,恰巧拥有一个维特的姓氏罢了……要不是家族重新提起小姐的婚约,我也不可能被再带到这里来等候。” 她说得很隐晦,可玛卡也不是傻子,说到这份儿上基本上就已经明白其中的关键了。 “是这样吗?”玛卡点头道,“刚才我听你用昵称称呼夏洛特,我还以为……不,这就先不提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想要离开这个家族吗?” “什么?” 对方闻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没听清,还是听得有些发愣。待得玛卡重复了一遍之后,她才急忙点起了脑袋。 “当然……本来在听说我被选中以后,还多少有些期待的。可谁知道,居然会遇上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见对方貌似还想继续抱怨些什么,玛卡忙摆了摆手,阻止了她说下去。 “对了,我想问你一下,你知道维特家族的密室入口在哪儿吗?” 其实在听到这里后,他已经不大指望对方能知道这种家族秘密了,可多少问一下总是没错儿的。 第八百一十四章 聚集在维特宅邸 “亚萨!奥古斯丁少爷!这边——” 当玛卡刚潜进维特家族的宅邸,正在询问密室入口的同一时间,米莉安这边似乎也找到了进入地底黑市的途径。 此刻,她便带头拐进了一条破旧的麻瓜商店街。只见她那双修长的腿飞快地交替着,跟再她身后的马略已经有好几次都觉得快跟不上了。 然而,在这种专心赶路的情况之下,米莉安却仍旧能够气息平稳地开口说话。 “刚才我在前面的古董商铺门口看到有巫师出来,一连好几个人……所以我就过去问了一句。听他们说,那是过去有家族自己做的通道,虽然后来那个家族彻底倒了,通道却被保存了下来……” “那条通道知道的人多吗?”一旁的亚萨毫不费力地跟着米莉安,随口问道。 “不,只有很少……”米莉安摇了摇头,解释道,“那条通道的另一头在黑市的一间仓库里头,一直都只有私人使用。” 马略闻言,心下不由得便生出了些许不解。 “既然是私人的……他们怎么就告诉你了?” 可他的这个疑问,却让米莉安忍不住就想叹气——这位大少爷对一些普通人的常识有着太多断层了。 可仔细想想,她还是将那口气给憋了回去。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位奥古斯丁少爷可还有不小的用处呢! “当然是金加隆啦!”她无奈地道,“想从别人那里获得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金加隆,就是最好的酬劳……这世上不喜欢金加隆的可不好找!” 在两人一前一后匆匆对话之际,忽然就看到米莉安猛地停下来挥了挥手。 “就是这里,那盏老路灯的正下方下,咒文是‘巴卜安森的小礼帽’。” 这会儿天已经很黑了,月光也不算充足。在街道两边那些旧旧的低层楼房阴影下,夜色显得格外浓重。 而与此相应的,那些仅能散发出昏黄灯光、时而还忽明忽暗的路灯,便显示出了它们那极高的存在感。 哪怕,这种路灯要是放在其他人更多的街上的话,大概早就被更换取缔了。 米莉安带着亚萨与奥古斯丁来到灯光之下,那老路灯的旧灯罩让地面上的灯光呈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圆,使得三人恰好就站在了当中。 或许是因为此时仍在下着小雨的缘故吧!路灯的光线在雨雾的影响下,就仿佛是一个罩子一般,将他们罩在了里头。 远远看去,这里简直就像是在上演一出烂俗的舞台剧。 “应该是可以了,念咒吧!” 话音刚落,米莉安便在心里将咒文默念了一遍。而紧接着,马略就看到她的身影忽然向下坠去,整个人转眼间就陷入地底不见了踪迹。 跟在米莉安之后的是亚萨,两人消失的时间差甚至都不足一秒。当马略堪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这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呃,咒文是什么来着……巴卜安森的……小礼帽?” 刚念完,他蓦地感到脚下一空,强烈的下坠感令他禁不住就想伸出手去抓点什么东西。可还没等他作出具体的动作来,脚底却又蓦地感受到了实地的触觉。 然后他腿弯一软,一个屁墩坐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嗯,确实是地下黑市里……” 米莉安和亚萨都没有去在意马略的糗样,尤其是后者。当亚萨一出现在这边之后,他就立即左右前后大致上看了一遍,并很快就从几堆杂物后头找到了一扇门。 “既然这条通道没错的话,我们也就算是有了一些自由进退的余地了。”他又掩上门,低声说道,“那……我先去了解一下黑市目前的情况,顺便为后续的任务做些准备。” “你不去维特家族那边?” 米莉安如此问了一句,可亚萨却果断地摇了下头。 “老板说过,要让维特家族主动找我,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的价值。”他正说着,却又很快扯了扯嘴角,“好吧!其实是‘交易品’的价值……我可值不了几个钱。” “行,那你就先去到处逛逛吧!”米莉安微微颔首道,“我们的话……嗯,你不去那就我们先去吧!” “‘我们’?”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马略立马惊讶道,“之前你不是才说我今天可以不必去维特家族那边吗?而且……现在去合适吗?” 米莉安听到后,当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情况有变嘛!”她爽朗地道,“还记得我们在立下保密咒之后,我都和你说过什么吗——我们可以帮助你尽早掌握家族,然后你就可以将它改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了。” 是的,非要说的话,马略并不是讨厌自己的姓氏。他厌烦的,其实只是如今这个奥古斯丁家族中的颓废与压抑罢了。 他所期待的所谓“自由”,就包括了“改变奥古斯丁家族的格局”这一点。 只不过…… “但是,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帮助’而已,你要是想获得自由,当然更需要你自己的努力追求。而出面与维特家族进行交涉,便是你从长辈手中夺取自由的第一步。” 米莉安在一脸诚恳地说出了这些话以后,这才也凑到门边往外瞥了几眼。 而在背对向马略的这一刻,刚才的那些“爽朗”与“诚恳”也随之尽数褪去。借着门缝外的隐约灯光可以看到,她脸上更多的,却是一种略显冷淡的叹息。 时间有些晚了,说实话,马略已经不止一次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家了。 要是他回去太晚还没有事先告知,且不提父亲会说些什么,至少他的伯伯——赫伯特总管事是铁定会明嘲暗讽一通的。 可经这么一想,马略又反而更不愿意回去了。 就在他兀自琢磨着那些破事,心下又冒起一阵郁闷之时,米莉安又掩上了仓库门。 “奥古斯丁少爷,我们可以走了……今晚我们要做的事不多,除了将你和夏洛特·维特小姐的婚约设法敲定以外,就只剩下闲聊了。记住,以你‘马略·奥古斯丁’的名义,和维特家族搞好关系。” 就米莉安所说的这些东西,对于从小就接受继承人教育的马略来说,显然并不难理解。但是真正由他自己来与一大古巫师家族对话,这就完全是头一回了。 在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自由”的同时,压力明显也开始不断地往上升。 “嗯,我明白。” 颇有些仓促地点了下头,米莉安就拽着他的衣袖径直往外走去。 而直到此时,刚才始终沉浸在复杂思想斗争中的马略才发现,那个叫亚萨的同伴早就已经离开了。 马略一边被米莉安拉着走,一边费尽全力回忆了一下,才勉强从那纷乱的记忆中找到了一句话。 “……那里很不安全,你们自己小心。” 在走出仓库之前,亚萨似乎是这么说的。 “你还要我拉着你到什么时候啦?自己走起来——” “哦,对不起!” …… 当亚萨在黑市的大街小巷四处乱窜、当马略与米莉安双双前往维特家族老宅的时候,玛卡这边却已然找到了老家主的所在。 除了一开始的那个女巫,他还没有惊动这宅邸之中的任何一人。 正如他所料的,那女巫虽然也是维特家族的一员,可外围成员到底是勉强了些。当然,就算是常驻在这里的那些维特族人,也未必会知道密室的所在。 所以他干脆就将那个本应随同夏洛特去往奥古斯丁家族的女巫顺手送了出去,让她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而玛卡自己,则干脆就将第一目标定在了老家主的身上。 如果维特老家主这会儿已经和海尔波分开了,那他就相当于是凭空多了一个策反的机会——虽说他也不觉得海尔波会将这么个好机会留给他。 可谁知道…… “海尔波是会这么粗心大意的人吗?” 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玛卡在一间房间里感应到了颇为熟悉的魔力波动。 那是维特老家主,毫无疑问的。 “既然怎么想都像是陷阱,那不如就静观其变吧……海尔波那家伙现在暂时不见踪影,想找他可不容易。但要是反过来想的话……恶魔召唤术的使用条件肯定不低。他想要弄出来,让维特家族去进行准备工作那是少不了的。” 如此一琢磨,隐身状态下的玛卡又不禁蹙了蹙眉。 “嗯,也不知道所谓的‘恶魔’究竟是什么?” 未知的总是最可怕的,更何况“恶魔召唤术”在古代文献中就语焉不详。玛卡他眼下虽然还说不上怕,却也从中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 而在他隐匿身形等待着某个转机的片刻间,目的明确的米莉安与马略,此时也已经来到这座偌大的宅邸之前了。 “去吧!你去表明身份,现在开始我就只是你的随从了。” “啊?这怎么可以——”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难不成我去吗?” “不,我是说……‘随从’?” 米莉安听得有些不耐烦,直接伸手推了马略一把,并连连摆手示意他别再墨迹了。 “哦……好吧!”马略只得吸了口气,随即掏出了魔杖。 第八百一十五章 各怀心思 “家主,奥古斯丁少爷突然来访,说是要就完成婚约的问题与我们维特家族商讨一下具体对策……” 在维特家宅邸楼上的书房里,老家主正漫不经心地听着。 他不知道这马略·奥古斯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要知道,这会儿黑市已经进不来也出不去了,不是吗? 嗯,难不成,那位少爷在黑市被封锁前就在这里逛街不成? 当然,如果真想要进出,像他们维特家族自然也有办法。老家主现在更加关心的,还是马略忽然造访的真正目的。 “……家主,要是您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先随便找个理由让他回去?” 听得上来汇报的那名管事这么说,老家主这才随意摆了摆手。 “不,奥古斯丁家族的继承人,见还是要见的。”他暗暗盘算着道,“一共来了几个人?让他们进来了吗?” “哦!当然,我已经让人请他们去侧厅休息了……” 那管事见老家主问话,当即连连点头。 “不过来的人倒是很少,算上那奥古斯丁少爷也才两个人——另外那个看样子似乎是随行的女仆从。” “嗯,”老家主颔首道,“让巴——” 这维特老家主刚想习惯性地叫巴诺去接待一下,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关键。随即,他有些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 “让查理去吧!还有你也去……我换一身衣服,一会儿就下去。” 待得那名管事点头应下,又匆匆转身离去,老家主才又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奥古斯丁家族遣他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维特老家主当然只是以为,马略是按照他们家族的决定来这里的。唔……也许,奥古斯丁家族从某些渠道知晓了海尔波的出现? “哼,要是只有一人来的话,兴许更有可能是来避难的吧……在黑市逛着逛着发现出不去的,所以来我们这边了解一下情况?嗯,说不定还需要借宿一宿。” 老家主这显然是下意识地就将与马略同行的米莉安给忽略掉了。 而就在维特老家主兀自考虑着、时而又自语几句期间,还维持着隐身状态的玛卡其实就站在那老头儿的书桌旁边。刚才趁着管事叩开书房房门的几秒间,他就已经闪身进来了。 此时,同样听过刚才那通汇报的玛卡,思考的方向却是和老家主截然相反的。 “‘马略·奥古斯丁’……另一个跟来的会是那个米莉安吗?”他静立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思忖道,“这次夏洛特的婚约被旧事重提,应该是从奥古斯丁家族那边开始的……再加上之前那个马略来霍格沃兹要人,他身后的人群里就有米莉安。” 想到这里,玛卡不禁撇了撇嘴。 “一会儿再观察一下吧!假如那米莉安真的是怂恿奥古斯丁家族闹腾的‘罪魁祸首’,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见维特老家主已经站起了身来,玛卡便随意地让了让路,任对方去书房的內间换衣服去了。 其实在一开始,他是想在进来书房以后就现身和这位老家主“聊两句”的,可眼下他却觉得,再等等兴许会有更多的收获也未可知。 …… 同一时间,楼下的维特宅邸侧厅。 与刚被人修复了“创伤”、很多装饰物还没来得及补上的正厅相比,这侧厅就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了。 花色精细的编织地毯、柔软舒适的沙发、墙上的一幅幅魔法油画,以及端着大托盘时隐时现的家养小精灵。 外头因为出口被毁而引发的骚乱,就好似对这里没有丝毫影响一般。在玛卡离开这里以后,宅邸中很快就恢复到了平日里的生活状态。 当然,至少马略感受到的就是这样。 至于这究竟是不是维特家族特意营造出来的轻松氛围,就不是外人能分辨得出来的了。 说起马略,他这会儿其实觉得有些难受。可能是先前下午的放纵,令他对此刻的这种虚伪交际生出了比往常更多的厌恶。 而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那两个维特家族管事,怕就是他心中厌烦的最大来源了。 “奥古斯丁先生,听说你平常也喜欢观看魁地奇比赛?不得不说,它比起‘十柱滚木球戏1’来虽然少了些内涵,但却更激动人心。像我们这等层次的巫师,生活中的刺激确实有点太少了,需要用这类娱乐活动才能更好地增添活力……” 听着那个名叫查理的家伙一个劲儿地啰嗦着,马略的内心是麻木的。可不管他再怎么不感兴趣,也不得不去多少附和一下。 要不然,万一冷场的话他自己也会觉得尴尬的。 “哦,对了!说起魁地奇,夏洛特也非常喜欢。听说她在学校里——” 查理管事正说着,忽然感觉到小腿被人碰了一下,他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很显然,目前有涉及霍格沃兹的话题一概都不大适合提起,尤其是在马略的面前。 虽说……对马略自己而言,这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几秒钟的停顿之后,查理管事猛地岔开了话题。 “奥古斯丁先生,请你务必品尝一下我们家族从几个东方巫师手里买来的茶叶。最初虽然可能会不太适应那种苦味,可习惯了以后你就会和我们一样彻底迷上它了!” 马略勉强挤出了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心里边儿却不断地叹起了气。 而当坐在沙发里深感时间漫长之际,作为“随从”只能站在一旁的米莉安,却正一脸平静地观察着侧厅中的情况。 与主要负责稳住场面的马略不同,米莉安虽然既不用开口也不用走动,但她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就比如说,为了保证之后必然也会来一趟的亚萨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她就得好好地将此间的情报靠眼睛和脑子收集起来。 在维特家族的人都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的前提下,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挖掘出更多的东西——这明显是一项非常困难的任务。 “看样子,那麦克莱恩打上门的时候,这里应该是有不少人都看到的……嗯,那个男巫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还有那个人的脸色也不太对劲……” 由于玛卡与维特家族起冲突时,目击者几乎就只有维特家族的人。起初亚萨倒是在这儿,可没多久便被海尔波的一个眼神给吓跑了。 是以,米莉安这边暂时就不得不靠观察来进行推测,才能多少摸索到那场冲突对维特家族所造成的残存影响。 可是看着看着,哪怕是经受过类似训练的米莉安,也不禁为之暗自摇头。这种破事儿,真不是人干的。 但就在这时,一阵或轻或重的脚步声混杂着,忽地自走廊那边传来。她一听就知道,应该是维特老家主在族人簇拥跟随之下,亲自下来了。 不多久,当老家主缓步出现在侧厅里时,马略和与他交谈的那两名管事也一同起身,迎向了这位辈分、地位全场最高的老巫师。 “维特先生,马略·奥古斯丁代表家族,向您表示诚挚的问候!这次突然前来叨扰,还请您原谅我的冒昧。” 对于马略的这番郑重见礼,老维特显得并不是那么在意。 “噢,是奥古斯丁家的孩子……”他轻轻摆了摆手,大把的白胡子微微颤动,“来,坐吧!不必客气……” 不远处,米莉安默默地跟在马略身后行了一礼,接着便自觉地又缩回了旁边的人堆里。虽然她不是维特家族的人,可站到里面去以后,却也显得异常和谐。 再加上老家主本就对她没有重视,一转眼,她就彻底融入周围的“背景”当中了。 唯独隐身跟在一旁的玛卡,在发现米莉安后便立刻盯上了这个女人。 不多时,玛卡就发现米莉安的眼睛始终在很隐蔽地四下游移,并且,那种探索式的眼神玛卡很是熟悉。 他犹记得,过去在麻瓜世界混日子的时候,他曾在很多负责“踩点”的家伙身上看到过这种视线。 “是在找什么吗?为之后的某些计划做准备?” 玛卡多少琢磨了一下,然后立刻就将这个发现放在了心里。 他敢肯定,在这之后必然会发生一些事,而且是他最好不要错过的那种! 在他观察米莉安的几分钟内,马略那边倒是已经和维特老家主去餐桌那边坐了下来。其实这时候早就过了晚餐时间了,但是为了招待马略这个客人,维特家族还是开始在这侧厅里摆开了一桌子的宴席。 所谓的古巫师家族,说白了也就是过去麻瓜世界的贵族罢了——这虽然不能一概而论,可在很多情况下,这实际上是能够划个等号的。 尤其是在古代,不少巫师都是与麻瓜王国暗地里勾结合作,甚至有不少都被赐予了相应爵位的。 要说维特家族,其实还算是好的了。 “孩子,不必客气,吃点东西吧!”老家主坐在主位上,微笑着道,“当然,或许你想要在席间先说点什么,作为我们闲聊的话题?” 第八百一十六章 微妙的迹象 “维特先生,其实我这次临时赶来打扰,还是为了我与夏洛特·维特小姐的婚约……抱歉,我知道这对维特家族来说有些失礼,不过我听说……” 马略在心底一个劲儿地打着腹稿,试图将话说得更诚恳一些。 “嗯,我听说今天那玛卡·麦克莱恩也来过一趟,而且……还做出了一些令各位有些难堪的行为?” 一边的玛卡虽说被那满桌的美食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可在听到马略这么问时,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今日维特家族是肯定难堪的,可那份难堪,却又并非只由他一人造成。 而且说起来,像是“自己也被海尔波小小地阴了一把”这种事,让他心里多少也有点儿膈应就是了。 至于马略提到与夏洛特的婚约这一点…… “奥古斯丁家族……这是要和维特家族正式联合起来针对我了吗?”玛卡在马略的脸上来回看了看,心中也随之暗暗计较了起来。 当然,马略是不可能察觉到玛卡的存在的,更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可都进到玛卡这个“假想敌”的眼中去了。 而相对于玛卡那不置可否的思考,维特老家主的眼神就明显犀利了很多。 只见他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严肃地道: “孩子,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们维特家族会因为那麦克莱恩的蛮横行为而妥协,最终放弃向霍格沃兹讨要夏洛特?” “哦,不——”马略忙摆了下手道,“怎么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未婚妻是否还能如约嫁到我们奥古斯丁家族来……事实上,如果有需要的话,我……” 他把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有些迟疑,还下意识地将头微微侧了一侧。由维特老家主看起来,或许还以为马略是在斟词酌句,但是玛卡却留神注意到了他眼神上的些许游走。 “嗯……”马略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说,夏洛特·维特小姐毕竟是我的未婚妻……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奥古斯丁家族也愿意为了‘夺回她’而付诸行动。” 他这话说得就相当直白了,而正因为他的那个小动作,让玛卡对人群中的米莉安又多了几分揣度。 “这是那个女人要他这么说的?”玛卡的双眼又往不远处的墙边扫了一眼,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就事实来说,米莉安还真没把话说到这份上。 只是马略也不是什么蠢人,虽说有点不大适应,但他还是很快就领会到了该做什么。 就比如,当他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就得将整个家族一点点抓到自己的手中,便很快就明白了他首先就需要有足够的“主见”。 要是还和以前那样事事都去顺着长辈的意思,就算当上了家主,恐怕也只会成为一个空有血脉与姓氏的傀儡罢了。 所以,他主动向维特老家主提出了自己家族也要行动,这实际上仅是为了脱离“家族安排”所做的第一个决定罢了。 “哦?” 对于马略的这句话,老维特的眼中当即闪过了一丝惊讶。 以前这个奥古斯丁家族的继承人,他又不是没见过!可是像今天,没有家族长辈在场却还敢替家族做决定,这样的马略他就从没有见到过了。 “要是奥古斯丁家族也愿意出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马略,不知道你说的这番话,是否也代表了你们整个奥古斯丁家族的意志呢?” 这是老维特今晚第一次用名字来称呼马略,而不是继续用“孩子”还叫他。 可见,只要马略接下来能作出一个肯定的回应,那他就将在老维特的心里正式与奥古斯丁家族挂上钩了。 但是说实在的,此刻的马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心里却是相当动摇的。而这份动摇,又迫使他忍不住往米莉安那边再次瞥了一眼。 “当然,”马略朗声道,“我就是奥古斯丁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我所说的话,自然是代表整个奥古斯丁家族的。” 在说出这句“大话”的时候,马略的心脏是悬着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大胆,竟然会直接在维特家族的老家主面前,说出一个与家族会议截然相反的决定来。 可事到如今,就只能指望着米莉安能说话算话,帮他去一块儿应对家里的长辈们了。 “……尤其是赫伯特!” 对马略来说,那个时时刻刻都对他不爽的总管家伯伯,始终会是一道必然得去跨越的天堑。 “好,既是这样,等晚餐以后我们可以就这一点详细聊聊。”老家主顿时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么,我们还是先用餐吧!再聊下去它们可都该放凉了……” 非要说的话,老维特对马略的话也只是信了大半而已。可无论马略所说的这个决定是否是真的,他维特家族现在所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变。 自从海尔波站到他“背后”的那一刻起,他的维特家族就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 “这个龙肉馅饼味道很好,是罗马尼亚那边的做法。来,马略,你也来试试……” …… 在那之后,这一顿晚餐吃得还是颇为尽兴的。当然,像玛卡这种只能在旁边干看着的家伙,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而在餐后,马略与老维特便真就聊起了关于“如何夺回夏洛特”的话题。并且在说不上是巧合的交谈走向中,又慢慢将讨论的内容转到了“如何对付麦克莱恩”上头。 玛卡这个当事人就坐在一旁的桌沿上,边听边翻白眼,还时不常地往嘴里倒一口仙隐药剂。 在将维特老家主的一些话语放在心底琢磨了一下后,玛卡也随即得出了一个结论——海尔波想要借维特家族之手拖住自己。 “两个可能——”他默默地掰着手指数道,“一,海尔波在为恶魔召唤术而筹措准备;二,海尔波根本就还没弄到《阿巴太尔》的召唤学部分。” 不论是哪个可能性,都意味着海尔波需要时间。 “他的时间,也就是我的时间。” 玛卡正想着,却见马略那边的这次谈话总算是到了尾声。在维特老家主的客气挽留下,马略也作出了相应的婉拒,因为他一眼就瞄到了米莉安在示意他应该走了。 见状,玛卡暂时将海尔波的事稍稍放下,而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不远处的米莉安身上。 “还是先从这边入手吧!要是不弄清楚那尤恩·拉文克劳的真实意图,万一在关键的时候被坑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犹豫太多,当马略带着米莉安往外走的时候,他也一并悄悄地跟在了后头。 一路穿过维特家族的正厅和前庭,没有了宅邸中的诸多照明,周围的环境便一下子就显得昏暗了许多。 那一男一女还是比较谨慎的,刚离开维特家的那一段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等他们拐过几条街道,进到了巷子里之后,马略才忍不住开了口。 “米莉安小姐,等我回了家族……我究竟应该怎么做?” 毫无疑问,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说真的,要是这下玩脱了,那他的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哦!我今晚一定是疯了!” 可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米莉安,却是笑着摇了下头。 “不,你可没有疯……”她伸手按住了马略的双肩,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不仅如此,你还做得很好!至少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出色……要是你今后依旧能保持住那份面对维特家主的冷静和从容,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可是,”马略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半晌才略有些无奈地道,“你或许不知道,我那只是在强撑着……” 米莉安看他似是有些缺乏自信,立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 “或许你觉得还不够满意,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像这种所谓的‘强撑着’,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说,你得对自己有点信心!” 马略闻言,不禁苦笑了一下。 “刚才的一顿晚餐,让我明白了当一个家族之主所需要的东西……而这恐怕还只是其中的一点皮毛罢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叹息道: “我真的能做到,将整个奥古斯丁家族都握在手中吗?” “……原来如此。” 一个声音倏然在这无人的暗巷中响起,将马略和米莉安都吓了一跳。 “什么人!” 还是训练有素的米莉安反应快,之间她立即抽出魔杖,并毫不犹豫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放出了一道无声咒。 紧接着,那个隐藏在她附近的人便显露出了身形——虽然那并不在她所判断的位置上。 “你们好,”玛卡左右打量着他们二人,面无表情地道,“我可以说……‘我们又见面了’吗?” “玛卡·麦克莱恩!” 米莉安一见是他,立时便皱起了眉。 “老板临走前不是和你说好了吗?我们在这里做事,互不干涉——” “哼,”玛卡轻笑一声,出言打断道,“你们‘老板’倒是说了,但我可没答应……再说了,你要我不干涉也不是不行,可你们自己有做到吗?” 第八百一十七章 和敌人聊聊人生 “麦克莱恩先生……” 玛卡的突然现身,确实让米莉安与马略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后者,之前在霍格沃兹的校门口时,玛卡那维护夏洛特的强硬还令他感到颇为羡慕。 可是没想到,当他受了米莉安的撺掇打算试着“自主”一把的时候,玛卡这个当事人就猛地从他身边冒了出来! 此时,就玛卡对“互不干涉”的质问米莉安还没吱声,马略就先忍不住开口了。 “麦克莱恩先生,我……其实……” 然而他这一张嘴,却又不知道具体该说些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复杂极了,就仿佛有无数种思绪在胸腔里到处乱窜,一时间根本无从说起。 这麦克莱恩知道我们的打算了吗?或者说,刚才在维特家族说那些‘大话’时,他就在一边将那些话装进了耳朵里? 所以,关于那些“如何对付玛卡·麦克莱恩”的谈话,他本人已经都知道呢? 或许是由于玛卡这会儿的表情多少有些阴沉,是以马略的确有点儿慌神。要知道,他原本是想借两大家族之手去应对玛卡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光是他和米莉安两个人就来直接面对玛卡的发展方向。 这种感觉,就好似是某个杀手菜鸟正在筹谋行动,却发现计划中的被害人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并且很显然,他面前这位“被害人”,可是要比自己这个“菜鸟杀手”强多了! 只是,马略或许对玛卡的出现有些慌乱,可玛卡却对他没有太大的兴趣。 “放心,我知道我应该找的人是谁。” 随意朝马略那边瞟了一眼之后,玛卡就把视线重新放回到了米莉安身上。看着这身段修长窈窕的女巫正探出魔杖直指着自己,他却显得并不是很在意。 “我自问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如果你有什么想解释的,那就试着说服我看看吧!当然,我信不信可就说不准了……” 对于米莉安和亚萨这两个尤恩·拉文克劳的手下,玛卡所了解到的东西也确实不多。 他只知道,那个窝在轮椅上自称罗伊纳丈夫的老头儿,似乎从没有过将实情告诉自己手下的打算。 是的,这种误导他人的戏码,玛卡自己也曾和邓布利多搭手演绎过。只是那老尤恩的手法,明显要比当时的玛卡更简单粗暴一些罢了。 当然,前提是那老头儿没有从一开始就说谎欺骗他。 “……你想要我解释什么?” 经历过被玛卡一路跟踪去阿兹卡班的米莉安,深知玛卡的隐形手段之强大。她无法确定玛卡都知道了多少……又或者说是,这麦克莱恩到底跟踪她和马略多久了? 在问出这句明显有些迟疑的话之后,米莉安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戒备。至于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份开朗,自然是早就消失不见了。 “就从你为什么要怂恿他提前当上家主的事开始说吧!”玛卡抬了抬下巴,冲着不远处的马略示意着道。 要想弄明白那尤恩·拉文克劳的最终意图,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从那老头儿在阿兹卡班的表现来看,对方将“自己的秘密”和“整个组织的秘密”区分得特别清楚。 在为自己创造与玛卡见面的机会时,他可以将手下的牺牲都轻易计算在内;在同玛卡进行交谈时,他更是习以为常地将手下全数支开。 正因如此,想要从米莉安身上了解到那老头儿的真实一面,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玛卡宁愿将问题放得更偏一些,试图从米莉安这个“手下”本身的想法去做一些间接的推断。 只不过…… “我没有怂恿他。” 米莉安明白,在直面玛卡的时候,无论是逃跑开始闭口不言,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前者她根本逃不掉,而后者……在种种魔药与魔咒面前,硬撑着保守秘密明显是毫无意义的。 而一旦到了那个份上,除了死还会有其他的结果吗? 自她在组织里接受严酷训练的第一天起,死亡便成为了她余生中最形影不离的伙伴。至于她的这个“伙伴”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带走她的生命,那就只有每一趟任务才能知晓了。 “……而且,我和他已经定下了牢不可破咒的誓言。”她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脸色有一点微微的苍白,“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米莉安虽然和她的其他同伴一样,都并不畏惧死亡。但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死、与放弃任务求死……两者的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 “保密咒……吗?” 玛卡闻言,也禁不住皱了皱眉。 之前米莉安与亚萨的同伙连死三个,而且还个个都是自杀身亡。这种契约式的夺命诅咒,他当时虽说毁掉了一次,却难保不会出现第二次。 不,倒不如说,那老头儿给亚萨和米莉安这对手下再特别弄一份灭口诅咒,这样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好吧!”玛卡稍稍考虑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既然你不能主动透露保密内容,那我就不妨先猜上一猜。” “是不是……你的那位‘老板’给你下达了项任务,要你设法让奥古斯丁与维特两大家族联合起来,然后共同针对我?” “而你所做的,就是想办法怂恿这个大傻子,接着就可以以他奥古斯丁家族继承人的名头抓牢整个家族资源?” “哦,对了!除了你以外,还有那个叫‘亚萨’的男巫师……” “既然是这样的话,难道说,你们的目的还有魔法书《阿巴太尔》?” “是你们老板想要吗?还是说……” 米莉安听着玛卡一句句地当场推测,几乎就将她和亚萨的行动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这令她在忌惮之余,还多了一种无力感。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玛卡是不是从阿兹卡班那时候起,就一直在自己身边紧盯着了。 “他果然早就猜到了,而且连亚萨那边的动作都了如指掌……” 当时在霍格沃兹门口,在她偷偷藏在马略身后的随行者中观察情况时,就发现过玛卡曾不经意地往她那边扫过一眼。 那一瞬间的深邃眼神,便使得她心下一阵摇摆不定。 而直至今日,在计划都还没完全成型之际,她就被玛卡堵在了这条巷子里。这不由得让她开始后悔——要是那天早上不跟着马略去就好了。 对,兴许那还能够令现在这一刻来得更晚一些。 “米莉安小姐……” 玛卡的那几句猜测,一旁的马略当然也听到了。而当他听到玛卡把他说成“这个大傻子”的时候,他却完全没有生气的感觉。 他有的,怕就只剩下心底里那一丁点儿无奈了。 “米莉安小姐,我觉得我并不会因为那可能存在的‘欺骗’而感到气愤,我也不会想要报复什么……”马略闷闷地道,“现在我只是也想知道……你找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玛卡又瞧了这位奥古斯丁少爷一眼,随后便摇了摇头。 “那不是正好吗?”玛卡道,“如果你们双方都愿意解除誓约,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米莉安刚才提起“牢不可破咒”的情形,玛卡认为这个秘密多半也并不是真就不可以说的。 要不然,恐怕米莉安连半点儿信息都不会说漏嘴。 果不其然,只见她略点了下头: “可以。” 玛卡听到了她的回答,顿时便确认到——这确实是一个不涉及太多关键性情报的突破口。 “那么,你们的见证人就是那个‘亚萨’吗?” 他一边随口问着,一边抬头往空中望了一眼。黑市里自然是没有天空的,放眼望去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到顶,但却仍能给人一种独特的封闭感。 “他现在应该就在黑市里吧?”玛卡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可是我想,你们在寻找进入途径的时候一定花费了不少精力。在这种情况下,他理应也和你们一起寻找才对。” “对,亚萨的确在这黑市里……”米莉安无奈地应了一声,但又立刻申明道,“不过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 “不急,我相信你目前还不知道……但是他迟早是要出现的,而在那之前,我还想要问你几个其他的问题。” 说实在的,像玛卡和米莉安这种是敌非友的组合,面对面站着聊天的和谐模样多少会给人一种违和感。 可有时候,当一方抓住某个恰当的时机,却又不去问一些太过紧要的问题时,也难免会出现这种异样的情形。 “嗯,米莉安小姐,是吧?不知道我是否可以了解一下,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为你的‘老板’……哦,或者说是,为了‘你背后的组织’那么拼命?” 玛卡这番话,简直就像是在和别人捉对厮杀时,突然问敌人“你的一生都有些什么样的理想”一样。 这种既突兀又怪异的感觉,使得米莉安这一下子都没回过神来。 “呃……什么?”她怔了怔,不禁微蹙芊眉道,“你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而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第八百一十八章 迷惘的小女孩 当你想要了解一个人时,最有效的方法当然就是直接去找那个人相处一下。 可假如那个人是你无法轻易就接触到的呢? 其实这也不复杂,你只需要去问一问对方身边的其他人。只要你善于聆听和分析,设法总结出那个人对周围所产生的影响,那就能在一些细节方面间接地取得收获了。 毕竟,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善于隐藏和伪装,也总会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候表露原形。 但是,有时候问题就在于,对方周边的人也未必愿意将自己对那人的看法分享给你。那么,在这等穷途末路之下,你又该怎么办呢? 别灰心,给他身边的某个人来上一发摄神取念吧! “……嗯,至少我不会这么下作。” 玛卡耸了耸肩,顺便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个空魔药瓶,塞好瓶塞放回了腰间的包里。 在那魔药瓶被塞进去之前,可以看到瓶身的标签上写着一个不甚起眼的单词——“吐真剂”。 “你的全名叫什么?” “马略·塞门斯·奥古斯丁。” “我没问你。” 挥发型的吐真剂就是有这个缺点,一用就容易出现误伤。玛卡略一挥手,直接送了个昏迷咒给这位奥古斯丁少爷,让他就地躺倒睡大觉去了。 可相对于马略的迅速生效,距离玛卡还要更近一点的米莉安却只是双眼有些发直。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坚强意志给予了她不俗的精神抵抗力。 只可惜,吐真剂的效果可不仅仅是魔法效用,身体上的加速疲惫也在不断地消耗着她的毅力。 不多时,她终于颤动着朱唇吐出了一句话: “我叫米莉安。” …… 幼年的米莉安,生活在一个富裕而又美满的家庭里。 她出生在20世纪70年代的英国伦敦,父母都是麻瓜。虽然双亲都是那类看重事业躲过家庭的人,但也不至于说是为了工作连孩子都不管不顾。 哪怕家人的陪伴确实少了一些,可在每周的休息日,他们都会带着小米莉安去城郊野餐游玩。 而在平日里,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她就在一名善良的女佣的照料下,逐渐地长大。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她这辈子所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了。 饿了有美味的餐点,渴了有新鲜的果汁。即便父母都只能在每日早晚才能相见,可尚是孩童的她,依旧是心满意足的。 更何况,她还在自己家附近的小公园里认识了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子。 那个男孩子的衣服虽不如她身上的鲜艳明丽,但也同样干净整洁。而且,对方的性格也很阳光,总能在伦敦的阴雨连绵间将欢笑传递到她的心坎儿里。 对,那个男孩儿,似乎就叫做“亚萨”。 然而,就在七岁生日的前一天,小米莉安的父母突然凭空消失了。 没错,是“消失”了。 事实上,就连她自己,刚开始都没有发现父母的离奇失踪。甚至当她意识到家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时,她都未曾对这种现状心生疑问。 就连原本受雇于她家的女佣,都仿佛是忘记了这份工作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在这种情形下,才刚刚满七岁的小米莉安又该如何一个人生活? 家里的食物吃光了,她也第一次品尝到了饥饿的滋味。随后,她又开始慢慢地失去力气,连提一提嘴角都显得格外吃力。 于是,这个原先充满活力的开朗女孩儿,很快就再没了往日的活泼。 事实证明,在惊觉自己已经陷入绝境的时候,即使是一个7岁的孩子也会想要挣扎一下的。 小米莉安忽然就模模糊糊地明白了,她必须要出去,要离开这个已然空无一人的家。 “亚萨?亚萨……” 当她费劲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打开大门来到外面的街道上时,天才刚蒙蒙亮。而她甚至都不清楚,这究竟是第几个早上了。 小米莉安不知道该去找谁,所以她只能选一个对她来说最熟悉的名字喊出来。就算她喊得有气无力,大概也比不喊强。 “亚萨……亚萨!” 那个有着一张白净面孔的阳光男孩儿,她没能遇到。 可能对方现在正在公园里吧? 和过去一样,在那里等她去一起玩耍……虽然她都不知道,那个男孩儿每天都是什么时候到公园的。 可惜,这个答案,她似乎是永远都不会知晓了…… 随着脚腕一软,小米莉安蓦地扑倒在了湿滑的地面上。碰着地的手掌和脸颊都感到一阵冰凉,几乎都掩去了摔倒后的疼痛。 哦,昨天晚上又下雨了吗?不知道亚萨今天,是不是又没带伞……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朦胧,眼前的地砖也糊成了大片灰扑扑的东西。哪怕是恰巧倒映在水坑里的对面街道,也一并混杂在了一起,如梦境那般缓缓地褪去了颜色。 在地上睡觉,爸爸会生气的吧……嗯,爸爸……是谁? 当这个疑问在她心底一闪而过之后,眼前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其实,就算是到了现在,米莉安都很难相信当时的自己还会有醒来的那一刻。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苏醒了过来。 撑开眼皮的那瞬间,小米莉安的视线仍是模糊不清的。一直到她抬起手来揉了揉双眼,眼前的一切才真正映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亚萨!” 她虽说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无力,但这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一个熟人,那份安心感对于一个小女孩儿来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 “噢,米莉安,你醒了?” 刚刚还坐在对面床沿上打着瞌睡的亚萨,顿时蹦下床来跑到了她的面前,来来回回打量了她一遍。 “啊,是啊……”小米莉安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立时凸显出了几分灵动,“我什么时候睡着了?这是哪儿呀?” 这两个问题小亚萨多半是听到了,可他根本无暇理会,当即便转身冲出了这个房间。 “拉文爷爷!拉文爷爷!米莉安她醒过来啦——” 听着走廊里的叫喊声逐渐便远,突然就被留在这个陌生房间里的小米莉安缩了缩身子,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些。 直到此时,她才有空把这间房间匆匆地看了几眼。 这是一间装潢很简单……不,实则都能称得上是简陋的多人卧室。这里一共有四张床、两张木制的旧书桌,还有一扇半开着的栅格窗。 从她这里往窗外望去,蔚蓝色的天空被窗前的菱形格栅分成了一块一块,些许的流云在栅格间静静地飘向了看不到的地方。 从外面除了天壁什么都看不到的感觉来判断,这间房间至少是在三层以上。因为在她家的阁楼里往外瞧,便也是和这里差不多的景象。 当然了,伦敦的天空大多数时候都是灰白的,想要见到如此清新的碧色,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笃笃。” 正缩着脖子凝视窗外的小米莉安,被两记轻巧的敲门声打断了心中的遐想。她怯怯地转过头,朝门口方向望了过去。 “米莉安,这是拉文爷爷,前几天就是他救了我们!” 与亚萨那兴奋的表情相比,小米莉安的脸上更多的却是害怕。 她一转眼便看到,跟在亚萨身后进来的是一个老头儿。那老头坐在一张带轮子的椅子上,被一个伯伯推着来到了床脚边。 而那个瘫软在奇怪椅子上的老头儿,不仅枯瘦如柴、手似鸟爪,就连那双眼睛都好似带着一股阴郁冰冷的气息。 在看到对方时,小米莉安的心里就只有一个词——可怕! “哦,不用担心,拉文爷爷是一个好人。” 见小米莉安的脸上有些惶惑不安,亚萨才终于记起了自己第一回见到这位老爷爷时的感受。 的确,那绝对称不上是一个美好的开端。 不过,当时的他没有人来安抚,现在的米莉安却可以由他来安慰啊? “放心,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是拉文爷爷救了我们——要不然,我不仅会没命,你也会饿死在路边了呀!” 与小米莉安不同,亚萨从小就见证过亲人的相继离世,并且也多少明白了一些死亡的意义。 当老尤恩把他从某场性命危机中救下来时,从临近死神到重获新生,就好比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 “好人?” 小米莉安紧紧地抓着被子,仍是缩着脖子往老尤恩的方向再瞄了一眼。 “嗯,刚好是午餐时间了,不如先吃点好吃的吧!” 老尤恩蓦地笑了一笑,满是皱褶的皮肤动了动,竟让他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硬是多了几分淡淡的和蔼。 …… “……后来,我就在那里住了下来,和亚萨一起。” 听得米莉安说到这里,玛卡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不多时便明白了一些情况。 就比如说,在那个年代,刚好是伏地魔迈向权利巅峰的时期。那个时候,食死徒的活动相当地频繁。 而也就是那几年,邓布利多的凤凰社也是应运而生。 看样子,当年米莉安家庭的破灭,刚巧就发生在凤凰社还没创立的那段最糟糕的时间。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只能说是非常幸运的了。 “那么,住在那里后的日子呢?”玛卡接着问道。 第八百一十九章 细微的变化 “没有人逼我们,我们是自愿的。” 当玛卡问起训练和任务的时候,米莉安是这么回答的。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被拉文爷爷带回去养育成人。要不是拉文爷爷,我们当中恐怕没几个人能靠自己活到现在。” “事实上,拉文爷爷给每个人都留出了足够的时间去作出选择。不少孩子也确实和我们走上了另一条路……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被告知了训练的残酷和危险,那不是每个才十多岁的孩子都能承受得了的……” 通过受吐真剂影响的米莉安,玛卡这回是实实在在地得到了一些信息。而更重要的是,这种半强迫半自愿的问答形式正如玛卡所料,并没有引发某些非常糟糕的结局。 “训练的残酷和危险?” 玛卡对这个所谓的“训练”很感兴趣。 就他目前的感受而言,老尤恩的这些手下体能素质大都异于常人。特别是亚萨和希曼二人,巨人与雷鸟的变形方向甚至都超出了阿尼玛格斯变形的基本限制。 能变化成具备血脉能力的神奇生物,就算放到古代也是一大奇事了! “是因为……有可能会死?” 玛卡曾在霍格沃兹图书馆的禁书区看到过一本魔法手记,其中所记录的就是大巫师梅林的人体血脉改造实验。 而那些个针对巫师的血脉改造实验,其研究目的之一便是挑战神奇生物化的阿尼玛格斯变形。 只不过,有一点玛卡记得很清楚,那就是那本名为《爵兹之书》的实验记录,一直到最后都没能完成研究目标。 难道说,那个尤恩·拉文克劳会比梅林还厉害吗?不,即便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完善血脉改造的理论与实践,也不可能与拥有梦魇(雄性魅魔)血脉的梅林相提并论。 要知道,据说梅林可是天生就能够变幻成各种生物的巫师,对血统血脉方面的研究有着得天独厚的便利。 所以,玛卡一听到那句“训练的残酷和危险”,就一下子想到了血脉改造实验中那始终居高不下的失败率。 “是的,通常十个孩子有一半以上都会在起初的训练中丢掉性命,而剩下的那些孩子,也未必都能成功。这个事实,也是大家都一清二楚的。” 米莉安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拉文爷爷从不强迫我们做任何事,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这‘最初的训练’。” 当她说出后面这句话时,玛卡就知道,吐真剂的效果开始减弱了。不过到了这会儿,他想要从对方口中得知的事情也大致上都了解到了。 “这么说,你也能够变形为某种神奇生物吗?” 玛卡随口问了一句,却见米莉安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显然这个问题多半是她不愿意回答的。 “……毒角兽。” “噢,这还真是……” 玛卡的笑容显得有些微妙。 毕竟,对于一个相貌出众的女性来说,若要让她变成一只像巨型肥犀牛那样的生物,其内心定然是非常抵触的。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玛卡摊了摊手道,“关于‘卑鄙的海尔波’这个巫师,你都知道些什么?” …… 亚萨在黑市中不断地前进着,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巫师。 在黑市出口被毁后,一些混乱在逐渐扩撒开来。即使有人在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去并不理想。 反倒是暗灵阁,那些妖精们还在轮着班将客人送出黑市,为了多赚点人望,都有好几个妖精因为魔力耗尽被抬去休息室了。 而正是有着妖精们的这番拼命架势,暗灵阁门口也多了许多人,他们都是为了离开这里而跑来排队等候的。 且不提这些妖精们的本意如何,至少在维持秩序方面,恐怕也只有暗灵阁这边才是真正的做到了! 这些黑市里的状况,亚萨都暗暗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只是等待,等待着维特家族主动送信来约他见面。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去维特宅邸执行任务的下一个阶段了。 说实话,那绝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使。 “如果有紧急逃离黑市的需要,暗灵阁应该是一个比较恰当的选项。” 亚萨看着那几条不断缩短、然后又被后来者给补上的队伍,心下暗自盘算了起来——由米莉安找到的那个出口,在被人跟着的时候是能不用就尽量不去使用的,这可以有效地避免给米莉安那边带去麻烦。 而在暗灵阁这边,排队的人虽多,但是妖精送人的效率也很高。只需没多久,一个巫师就能被直接送去伦敦了。 他一边琢磨着之后去维特家族的一些行动细节,一边往那暗灵阁门口人最多的地方凑了过去。 “嘿,老兄!你知道黑市的出口是怎么坏的吗?” 亚萨其实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那会儿他溜得太快,以至于后来有没有出了其他大事他都全然不知。 但是很遗憾,要说此事的知情者,怕也就是海尔波、维特老家主以及玛卡这三个当事人了。即便是那会儿也同样在场的其他维特家族成员,基本上也都是一脸懵逼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个被亚萨问到的男巫撇了撇嘴,也没再理会亚萨,径直便往暗灵阁里去了。 在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亚萨只得暂时放弃了这种毫无效率可言的做法。 他在暗灵阁附近随便找了个能坐的地方,打算歇上一会儿,并在这个人流最大的地方多观察一下情况。 “不知道米莉安那边怎么样了……” 一想起那个几乎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女人,亚萨就不禁有些感怀。 没错,他一直都是喜欢米莉安的。虽说两人之前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见面,但越是不能相见,他心里就越是思念。 只是,他始终都不愿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罢了。 没办法,他们的人生随时都有可能中断,而在这等前提之下,又还有什么必要去谈感情呢? …… 黑市中的混乱,并没有太多的人知晓。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英国魔法界最大的灰色地带,知道这里的巫师本就称不上多。别看那里头人还不少,但要是实际普查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其中至少有四成都来自外国魔法界。 更何况,而今已然是夜间了。 霍格沃兹城堡,一如往常地宁静,这里大多数窗洞都已经熄了灯火。从外面看去,也就是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两个学院的塔楼还透着亮光。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大家都在低着头写着作业。虽然小狮子们该吵闹的也还在吵闹个不停,但是近年来的学习氛围,倒是越来越浓重了。 哈利他们几个也正趴在圆桌上,埋头对付着最难搞定的魔法史论文。 “哈利,关于从那种状态下醒过来的原因……你有没有想到什么线索了?” 赫敏仍是早就做完了作业,要是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她现在早已沉浸在古代魔文学的文献中不可自拔了。 可是今天,她却显得有些平静不下来。 “哦,不……”哈利提着羽毛笔,抬起头来道,“在做完作业之前,我大概是没工夫去想。” 赫敏闻言,先是抿了抿嘴,之后才勉强挥了挥手。 “那你就快点做吧!” 哈利见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定,不由试探性地道:“赫敏,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很复杂的事情了?” “没有。” 圆桌对面,赫敏随手将摊开在桌上的书本翻了两页,接着却干脆将它合上放在了一边。 “别担心,我没事……我想的事情也一点儿都不复杂。” 一旁的罗恩歪着脑袋,在哈利与赫敏之间来回瞧了瞧。 “哈利,”只见他左右一想,忽然小声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也可以试着拿起格兰芬多宝剑挥两下?” 听到罗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哈利那边还没什么反应,赫敏却是垂着眼帘将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你也想试试?”哈利耸了耸肩道,“行啊!” “不,我可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主意!”见哈利毫不在乎地答应了下来,赫敏终于忍不住了,“我是说真的——虽然我也很想尝试一下,可玛卡说过的,那柄剑实际上非常危险!我们不能说试就试,明白吗?” 她这一通话说得又快又急,倒是使得哈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哦,”后者忙不迭地点头道,“你说得对……咦?赫敏,我说你怎么有点奇奇怪怪的,原来你也想试试啊?” “没有!”赫敏登时一板脸,抓起手边的书本就砸了过去,“我都说了,那很危险!你没听到吗?” “哎哟——” 被那本厚实的魔法书砸到的,是罗恩。 在脑门一阵钝痛的同时,他也只得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忍了——他知道,赫敏这肯定是在报复他刚才灵机一动说出的那句话。 而赫敏,在扔出那本书之后便又往身后一靠,倚在椅背上兀自走了神。 “或许我该先把如尼文组合的研究放一放了,这太慢,而且目前的实用性确实太低了……” 第八百二十章 那我就放了你吧! “时候差不多了,把那个‘亚萨’叫过来吧!” 维特宅邸的地下密室二层中,一个令人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蓦然响起,自某两个值守在外时时等候的维特家族成员耳畔一掠而过。 “我这就向家主传达。” 其中一个立刻欠了欠身,随即便抬腿往外面的楼梯方向行去。而另外那个,则仍旧站在石室门外不敢擅动,只是忍不住偷偷往石室内瞟了一眼。 仅是匆匆一瞥,他便将视线收了回来,复又挺直腰杆站稳了脚跟。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却已然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呼——” 他紧闭着双眼,尽可能轻地长吁了一口气。 从老家主离开这间密室起,已经有几个人被送进来了? 五个,还是十个?又或者是二十个? 他没去数,也根本没有那个兴致去数……事实上,他一开始也没觉得怎么样,毕竟在这黑市里几乎每天都有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丢掉性命。 而今天被送进这间石室的,也不过是一些被老家主临时派人出去抓回来的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可当他发现,被送进去的人数逐步逐步地增加,并依旧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之时,即便他自问也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由得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气。 那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他刚才禁不住想去瞄上一眼的缘由所在。 但是现在,他看倒是看到了,却依然没有理解那个占据了老巴诺身体的人到底是在做什么。 又或者说,那家伙为什么会想要杀害那么多的人? 在石室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地的人。那些男男女女明显都没有了呼吸,就仿佛是一件件被抛弃了的玩具般散落着。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残肢,也没有什么狰狞恐怖的面容,唯有冰冷的空气才好像是在意味深长地描绘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而他这个从最初就守在门外的人,居然连那些人是怎么死的都全然不知。 就在他抽回目光恢复到靠墙站立的姿势之际,里面的一双眼睛倏然睁开,面无表情地朝密室门口扫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这回制作的封印倒比地宫里的那些要牢靠了不少……哼,很新奇的魔法阵嘛?” 海尔波一脸平静地暗自嘀咕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吞噬之镜暂时就先交由你来保管吧……” …… “米莉安小姐,你确定《阿巴太尔》的召唤学一卷,剩下的部分都还在你们‘拉文爷爷’的手中?” “反正现在药效也已经过去了,我说什么你也未必会信……还有,不许你用那个叫法称呼老板!” 正如米莉安所说,吐真剂的效果已经彻底消散了,而玛卡也没有再用一次的打算。但是他却仍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问题,令米莉安心下也是暗暗不解。 不过,现在最让她感到松了一口气的便是,刚才玛卡并没有引导她说出一些最不该说的东西来。 比如说,老板目前所在的详细位置;又比如说,亚萨那边的具体任务内容。 嗯,虽然她几乎已经把她活到现在的所有经历都大致说了个遍……要知道,有些话就算是亚萨、乃至老板问起,她都是绝不可能会说出来的。 哪怕这些东西,其实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往事罢了。 “哦,不,”玛卡随意笑了笑道,“你所说的,我都可以相信……你瞧!我到现在都还留在这里和你闲聊,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米莉安抿着嘴斜倚在巷道的墙上,即使被蹭脏了漂亮的衣物也并不在意。她只是又多瞥了玛卡一眼,随即便再度别过了头。 “留下做什么?我还巴不得你赶紧走呢!”她没好气地道。 可同样靠着砖墙的玛卡却轻笑着摇了摇头。 “要我走?你确定?”他略一挑眉道,“我这会儿要是离开,就只有一个去处了——难道你还盼着我去维特家族门口蹲守那位亚萨先生?” “你想去那就去……不,不准去!”米莉安颇有些别扭地改了改口,却不料越说越感觉不对劲。 按理来说,玛卡可就是她和亚萨的敌人。 可当玛卡猜到了她们要拉拢维特、奥古斯丁两大家族共同对付自己之后,居然还能如此漫不经心地和她说话,这就令她相当费解了。 而现在,她居然还说出了“不准去”这种使人发笑的幼稚言论。 “我、我是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米莉安猛地又转过了头来,瞪着玛卡似有些恼羞成怒地道,“你既不杀了我这个敌人,也不杀了地上这个奥古斯丁家族的继承人,甚至连亚萨那边你都不去——” “我说,”玛卡摊了摊双手,打断她道,“你就那么想让我去破坏你同伴的行动吗?” “我是在问你,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米莉安忽然咬了咬下唇,忍不住道,“或者说,你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吗!” 她的声音在这无人的巷子里扩散开去,一直传向了比这里更为幽深的地方。很显然,她这句话喊得的确有点儿太大声了。 “嘘——”玛卡示意她轻点,但接着却又不置可否地一笑,“如果你觉得我这是在羞辱你的话……嗯,我也不介意你这么去想。” 看着玛卡那张淡然的脸,以及脸上那份若有似无的笑,米莉安便禁不住感到一阵厌恶。可是就在下一刻,她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忽而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难不成……你是在同情我的身世?” 大概玛卡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就怔了一下。 是的,这位米莉安小姐的人生的确很可悲,可这世上又何曾缺少过那些叫人可悲可怜可叹的人生? 不说别人,玛卡自己的命运就够曲折离奇的了,即使是到了霍格沃兹,这一路上也都是坎坷不断。 要让他去同情别人的身世,这就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然而在眼下的玛卡看来,这兴许也不失为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借口,不是吗? “我想你肯定也不止一次地猜测过,伏地魔就是导致你父母离奇失踪的凶手,”他倏然转念一想,眼中便登时多出了一份淡淡的怜悯,“之前他复活时,你没有去找过他吗?” “复活?” 米莉安闻言,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那副诧异的神情就如同第一次听说有这回事。 “什么时候?他怎么会——” “噢,原来你不知道?” 就玛卡而言,这却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之喜。 不过,在一阵惊诧之后,米莉安复又迫使自己平静了下来。 对她来说,儿时的那段悲伤过往已经随着当年伏地魔死去的消息而淡去了,就算是现在回忆起来,也只剩下了一丝不甚起眼的空虚。 没错,要是她知道伏地魔还活着,那她一定会设法去为父母、为自己而报仇雪恨。可现在告诉她这件事的,却是玛卡这个显而易见的“敌人”。 敌人的话能信吗? 她可不是眼前这莫名其妙的玛卡·麦克莱恩,就敌人说出来的话,她铁定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对,我确实不知道,”米莉安盯着玛卡,一脸淡漠地道,“但是我也不想知道。” 在说出这句话后,她似是略略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满目坚定地道: “麦克莱恩先生,我不需要你那不知所谓的同情。” “是,我今天落在了你的手中,这证明了我还远不够强大……可你要是还想用这种手段来欺骗我,那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要不就放我走,要不……现在就杀了我吧!” 这番话听得玛卡甚是无奈,却见他从靠着的砖墙上直起身来,随手拍了拍后背,进而便踱着步子走到了米莉安的身前。 他也同样直视着对方的双眼,一词一顿地问道: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下杀手的人?” 这一句,还真就把米莉安问住了。 说实在的,她对玛卡的了解就如不久前玛卡对她的了解那样,大体都是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玛卡的名头显然要比她响亮得多,可那些都是别人对他形成的印象而已。而这种公众印象,可不都是能随意塑造的事物吗? 所以,米莉安一直都认为,这玛卡·麦克莱恩多半也和这世上的某些人一样,是那种打着“仁义的旗号却行卑猥之事”的货色。 要不然,以他的年纪,能在全球魔法界创出这么大的名声来吗? 而事实上,世间总有些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的家伙,和米莉安有同样想法的人其实还真的不少。 “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她蓦地轻哼了一声道,“我只是在执行任务,而你,就是我的敌人。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杀我、还是放了我?” 见她终于开始不讲道理了,玛卡也只得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往后退了一步。 “时候也差不多了,”他算了算时间,这才抬起头来继续道,“好吧!既然你非要这么问的话……” “那我就放了你吧!” 第八百二十一章 自投罗网? 与五彩斑斓的伦敦夜景相比,黑市的街道显得格外阴郁的。这里没有霓虹闪烁,也没有车灯如流,有的只是和白天如出一辙的昏暗。 走在并不算多么宽阔的砖铺马道上,两边的建筑就好像是一幢幢深埋在阴影之中的怪兽,向你无声呜咽着扑压而来。 哪怕这里已经是黑市里比较宽阔的地界了,这种因为拥挤而形成的压迫感却依然挥之不去。 说真的,亚萨不喜欢这种地方——从小就不喜欢。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某些回忆驱散,复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待会儿即将实施的计划当中。 而此时就在他身前,一个他并不认识的瘦削男巫正为他默默地引路,一路上两人基本没说过几句话。 那是维特家族派来找他的人……是的,老家主终于要他去再见一面了。 “嗒嗒……嗒嗒……嗒嗒。”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是以两人的脚步声就显得尤为清晰。 这里是黑市中的住宅区,传闻这马道两旁的建筑都有着成百上千年的历史。 可时至今日,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早已废弃。只是由于那些私人财产保护契约至今仍在发挥着相应的魔法效力,才使得本就拥挤不堪的黑市中,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片空间利用率极低的“特殊区域”。 简而言之,这就是底下黑市中,一处相当浪费的破地方。 而维特家族的宅邸,便正位于此间深处。 它也如这周围的其他家族府邸一样,被黑市中长年累月的阴暗所包裹,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忽然间,那两个脚步声就先后顿了顿,亚萨与那引路者双双拐了个弯,走进了一处算不得有多气派的前庭花园。 没错,或许曾经在这里居住的巫师家族都多少有些名气,甚至还有一部分辉煌一时。可既然这些家族最终都缩到了这片地下黑市生活,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煊赫早已不再。 事实上,只有像玛卡所熟识的布洛瓦家族那种,才是古巫师传承中真正的赢家。 亚萨蓦然抬头望了一眼——不得不说,这座维特宅邸还是很有些气势的。高耸的分离式塔楼与精细的石雕纹路,可以从中感受到脱胎于古罗马的日耳曼风格,以及后续衍生出来的哥特式神秘。 今夜,这栋府邸的窗户里,大都还透着些许不甚明亮的火光。 “请在这里稍等一下。” 带路的那名男巫这么说了一句,便先一步踏上了正门前的石阶,将亚萨暂时留在了前庭与府邸之间的空地上。 门口的喷泉还在往外冒着水,只是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就连流水也少了它的晶莹,而凭空多了几分阴森。 亚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是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地方。 好在,维特家族没有让他在外面等太久,不一会儿,宅邸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请进,家主邀你去小厅交谈……请到这边来。” 这已经不是刚才引路的那个男巫了,而是换了另一个年纪更大、并且……说实话,要更丑一些的中年男巫。 当然,亚萨并没有去在意这些小事,毕竟这只是又一个带路的人罢了。 跟着对方穿过前厅,然后沿着一条长廊一路往里走。当对方为他推开一扇大门之后,亚萨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又给关上了。 “亚萨先生,我想我首先得说一声抱歉……之前我们的谈话似乎被其他人给打扰了。” 在这空间不大的厅堂内,维特老家主正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轻轻啜饮着。在亚萨进来之后,他便抬起头来朝门口这边望了一眼,表情显得很平静。 “意外往往是不可抗拒的,我对此并不在意。”亚萨也不客气,径直就走到老家主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而且,其实我也得道个歉,毕竟当时我就那么不辞而别了。” 原本想说一声“请坐”的老家主见状,只是略略挑了挑眉。 “嗯,那我们想必也就不需要再客套了。”老维特缓缓道,“夜渐渐深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大习惯熬夜……那我就直接挑重点说了吧!” “请。”亚萨点了下头。 “说来也没什么,只是关于我们之间的那场交易……就玛卡·麦克莱恩的实力来看,我认为你的价码恐怕有些不够了。” 老家主的面容依旧淡然,语气也平平无奇,就好像在旧货店里为一柄伞骨合不拢的破雨伞讨价还价。 “你想中途提价?”亚萨闻言,不由得沉声道,“对你们维特家族来说,魔法书《阿巴太尔》的四张残页难道还不够吗?更别说,我都已经将其中两页主动交给你作为定金了。” “哦,我并不是觉得交易物很廉价……”老家主颇有些恳切地道,“可是亚萨先生,我想你当时在离开前,也见识过那玛卡·麦克莱恩的本事了。要我们维特家族去对付那等巫师,难道你认为四页真的够吗?” “嗯……”亚萨蹙了蹙眉,故作迟疑道,“是,我的确看到了一些,那个麦克莱恩的实力确实超乎常人的想象……可我们‘老板’给的底价就是四页,一开始你也答应了,但是现在你又……” 他好似为难地轻叹了一声,接着便闭上嘴摇了摇头。 “你们‘老板’,”维特老家主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突然询问道,“亚萨先生,这场交易中你提过了好几次那位‘老板’。说起来,我的真正交易对象还是他……不知道,我是否能与他直接见上一见呢?” “不,这恐怕不行。” 一被问到这个问题,亚萨的回答就变得非常干脆,仿佛连思考一下都不需要。 “最开始我也说过了,我们‘老板’从不与他人相见,他也不想向其他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想关于这一点,老家主你应该也是能够理解的。” 正如维特家族的隐世而居,这世上还有很多藏得很深的势力。其实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未必拥有不俗的传承力量,但却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严格维持着必要的神秘。 老维特当然能理解这种连面都不想露的人,可是他能理解,却不可能让这会儿还在密室里待着的海尔波也理解呀! “那……要不,就先由你去问一问你们‘老板’,看是否能让他明白我们这边的难处。顺便也为我带个话,让他考虑考虑见面的事?” 然而,亚萨这边好像始终没有更改交易价值的打算。直到老维特又连续提了好几次,他才“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维特先生,我可以答应你将这些话试着传达给‘老板’,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过于期待……有时候,我们‘老板’还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 老家主见他终于答应了下来,不由微微颔首道: “好吧!嗯,如果能快一些就更好了——” “维特。” 老家主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便忽然冒了出来,将他的话语给彻底盖了过去。 “看样子,你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了。” 亚萨在听到这嗓音无端响起之际,顿时就抽出魔杖进入了戒备状态。可无论他往那里看,都没能找到任何还有其他人存在的迹象。 “在找我吗?” 正在四下里扫视着的亚萨,倏然间回过了头去,却见一名和老维特差不多年纪的巫师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到了他身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而就在那一刻,他从那个老巫师的视线中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压力。 没错了,这就是当时那个隔着门板盯着自己的目光! “那个麦克莱恩果然只是个例。” 海尔波随意打量着亚萨,看得后者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可他却依旧用那阴冷的眼神轻轻扫视着。 “哼,不仅把魔法的真谛都留在了过去,就连整个世界都被那些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人给占据了。而巫师,就只会躲在阴影中自娱自乐……”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轻蔑一笑。 “这也就是说,只要等我解决了麦克莱恩那个障碍,就能真正开始完成我当年的目标了。而且,想来这定然是要比千年前更容易得多……不是吗?” 自言自语总是没什么意思的,最后海尔波又转过头看了老维特一眼,似乎是想随便找个人分享一下他的感受。 而在老维特尬着脸点头附和的同时,亚萨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另一边,玛卡此时还依然在那条阴暗的巷子里,他的双眼正遥遥地望着巷道的一头。 就在那远处的阴影中,米莉安带着刚醒转过来的马略·奥古斯丁逐渐远去消失。 玛卡放她们走了,说到做到,放得很干脆。虽说他这么做的确是另有目的,但在米莉安心中,这无疑是需要极大的自信才能做到的。 当然,这种放走敌人的行为她总觉得有点那啥…… “嗯,是时候去叫上小精灵们进来闹一闹了。” 第八百二十二章 不合格的死士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黑市中骤然响起,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滚滚浓烟与炽烈的火光。 这是玛卡和黑市中的那些巫师们开的一个“小玩笑”。 被玛卡从罗伊纳的海中孤岛上拐来的小精灵数量很多,一旦聚集起来,单单是一轮齐射也会造成相当惊人的效果。 就像是伏地魔带着他的食死徒们试图对霍格沃兹发起总攻那样,这种攻击奈何不了邓布利多那等层次的强大巫师,但却能对普通巫师形成强烈的威慑。 一开始,这些爆炸只是在人流极少的住宅区那边出现的,可是很快人们便发现,整片整片的爆炸俨然有了往其他区域扩散的趋势。 “轰!” 又是一声炸响,这回大家总算是看清楚了——那是有人在施放魔咒恶意破坏,而且那些“破坏狂”的数量还绝对不少! “跑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街道上的人流便开始涌动了起来,忙不迭地往黑市的另一头跑去。 从众效用,开始发挥其了它的力量。 见大多数人都在推着挤着远离爆炸,剩下的那些也就下意识地跟着跑了起来。这一刻,人们大都互不相识,可心中却有着近乎相同的念头——“跑吧!” 而就在这时,与正被大片轰炸着的住宅区相反的另一端街区,一群巫师都穿着统一的纯色袍服聚集在了主干道的尽头。 在他们的上空,由魔咒形成的一串字母汇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单词: “门钥匙领取处。” 他们都是魔法部的傲罗,但在这里,傲罗的身份是没什么大用的。 玛卡对黑市里这些巫师们的心理还算有所了解,他知道,要想让这些家伙遵规守纪地听从指挥逃离此处,这种想法无疑是天真的。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对整个黑市中的巫师们见死不救。即便他自己可以无情,也不能让魔法部、乃至国际巫师联合会知道他的无情。 所以,左右一想,他干脆就用上了这种“牧羊人式”的手段。 若将那些正在制造爆炸的小精灵们比作牧羊犬,那黑市中被赶得闷头逃窜的巫师就是羊。至于被他放置在另一头的傲罗,便是充当“羊圈出口”的角色了。 站在住宅区某栋比较高的建筑顶端,玛卡遥遥地望着远处的街道上人流攒动,脸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丝微妙的笑容。 对英国魔法部来说,这么做是为了履行义务。 哪怕黑市表面上始终是游离于英国魔法界边缘的地域,可说到底,它也一样是魔法界的一部分。 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而将光与暗协调好,便是魔法部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在黑市出现问题的时候,保护黑市中的居民同样是魔法部的工作。 但是对于玛卡来说,这实际上就有些意义不明了。 他的目的始终是对付海尔波,而要想让海尔波不再对英国魔法界形成威胁,光腾空一个地下黑市显然无法对海尔波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那家伙如果想要搞点事情出来,随时都能换个地方继续折腾。 “所以说,这只能是一个‘小玩笑’罢了……” 玛卡眺望着远方,兀自嘟哝了一声,随后才转身离开了这处房顶。却见他一闪身,下一秒便速度极快地往某个方向窜了出去,一转眼就没入浓烟中消失不见了。 …… 刚才玛卡所站立的那处屋顶,距离维特家族的宅邸也就百余英尺。而在这段街道附近,也是一部分小精灵们施咒轰炸的主要目标。 可是偏偏,那些魔咒就是没有一发落到过维特宅邸的位置上。 听着外头那隆隆作响的爆炸声,维特家族的成员大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没办法,这等规模的袭击已经不是正常手段可以应付得了的了。他们就算想跑,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跑得出轰炸范围才行! “防护咒已经铺展开来了吗?” 一名管事从楼上匆匆跑下来,开口询问了一句。 “人都派过去了,四面都在准备就位,应该很快就能开始了。”这是另一名家族管事在回答。 虽说到目前为止,维特宅邸没有遭到攻击,可谁也不敢保证就一直炸不到。因此,加紧准备防御才是最保险的选择。 而就在同一时间,地下密室中。 “魔咒轰炸?” 海尔波的表情微微一动,可一时半会儿也没琢磨出什么缘由来。 “又是那个麦克莱恩吗?他这次是想做什么……”只是略微想了想,他就转而道,“安排好防御工作,然后接着派人去查看一下情况……其他的事,不用理会。” 他才不在乎维特家族会变成什么样,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定点儿的小意外。更何况,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好的。” 维特老家主无奈地应了一声,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砰!” 老家主前脚刚走,密室中的海尔波就立刻挥了挥手。顿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亚萨就倏然腾空而起,跟着又被重重地摔回了坚硬的地面。 “呃……” 在他悠悠醒转之际,背部和腿上的钝痛使他不禁蹙了蹙眉。 刚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轻,要不是他经受过改造、正常形态下体质也超越常人不少,大概现在就已经断了不少骨头了。 可是下一刻,仍躺在地上的他就瞥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海尔波。 “你究竟是谁?这又是哪儿?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一连三个问题,表达出了亚萨心中的疑惑。但就算他已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家伙的强大,也不会令他失去必要的冷静。 “我?”海尔波轻笑了一声,“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话音未落,他那双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两道直透灵魂的视线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吸力一般,使得亚萨抑制不住地迎着目光看了过去。 当即,他的身躯便是一震,大脑中更是一片轰鸣。 片刻后,亚萨才感觉意识重新恢复,可浑身的脱力感却令他再难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软倒在了地上。 “哼,自己的所在位置连手下都没告诉吗?”海尔波眯起了双眼,缓缓地道,“我怎么就不信呢?” “原来……你是想找我们老板?”伏倒在地的亚萨有些吃力地道,“想要《阿巴太尔》的召唤学部分,就拿玛卡·麦克莱恩的命来换吧……” 海尔波闻言,嘴角多了一抹讥讽的微笑。 “在童年被一个老头救下了性命,长大后便愿意用一切去报答对方,哪怕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嘿,多么美好的情谊啊!你说是不是?” 对于海尔波的嘲讽,亚萨显得毫不动容。就他而言,这份感情是最真诚的,也是他一次次执行任务时最大的信念。 而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时,又还能有什么会让他动容呢? 正因如此,之前玛卡在面对这些不要命的家伙时,也颇觉有劲儿都没处使。 但是,海尔波的嘲弄却没有因为亚萨的坚定表现而终止。 “可惜,”他微抬着下颌,俯视着后者道,“在这世上,总有一部分人的确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死士……但这其中却不包括你。” 正说着,海尔波忽而俯身下来,紧紧地盯向了亚萨的面孔。 “我听说,你那个叫‘米莉安’的同伴前几年一直陪伴在你们老板身边?” “我还听说,她现在就在这底下黑市?” “我又听说……你虽然嘴上从不提起,可心里却始终暗自爱慕着这个幼年的伙伴……” 他越多说一句,亚萨的表情就越是冷漠一分。那紧绷着的面庞与逐渐锋芒毕露的眼神,两者的对比愈发地鲜明了起来。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亚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冷得就像是混进了冰渣子,让人不由觉得连空气都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 只不过,就坐在不远处的海尔波却好似对此一无所觉。 “我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 他这番话,仿佛就只是为了随性戏弄他以取乐似的。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毫不在意地站起了身来,信步往那密室门口行去。 海尔波的步伐并不快,嗒、嗒、嗒……每一步都如同叩击着亚萨的心房。 是的,这家伙想要知道的东西早就已经从他脑袋里得到。现如今对这家伙而言,他亚萨已然是毫无用处的垃圾了。 那么,在随口戏耍他一通以后,这家伙又该去做什么了呢? “等等!” 亚萨的嗓音不知从什么起就多了些嘶哑,有一种痛苦在他的内心凝集,灼伤了他对‘拉文爷爷’的感恩之情。 爱也分很多种类,对于亚萨来说,米莉安的分量或许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重得多。 “我可以替你去找她,相信我,这一定比你亲自去找要更快!” 海尔波的脚步没有停下。 “等等,停下!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可是……你一定要保证,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就放了我们……不,至少要放了她!” 亚萨的喊得声嘶力竭,但是这……有用吗? 第八百二十三章 无人得胜 海尔波的一生的确够长,长到任他挥霍都不会让人觉得可惜。 可对于一名真正的巫师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他已经在地底下浪费了千年的时光,单就这一点,便足以让他不想再眼睁睁看着时间毫无意义地流逝了。 所以,刚才他对亚萨所说的那几句话并非单纯的取乐,而是真的想要利用对方。 是的,哪怕他在亚萨身上所能获得的,也不过是找米莉亚找得更快些罢了。 “我痛恨等待。” 就在之前米莉安等人进来的那处仓库里,海尔波正微闭着双眼坐在一个木板箱上,他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不快。 而就在离他不远处的一根柱子边,亚萨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将脸孔埋入阴影当中。 刚才他已然告诉了海尔波,表示这儿就是他和米莉安紧急碰头的地方。凡是哪一方先从维特家的宅邸出来,而又没遇见另一方,就得来这里等待汇合。 但是…… 米莉安和马略明明应该要比他早去维特家族,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亚萨本以为,他们一到这里就能见到对方了。 甚至于,他连“等海尔波与米莉安见面后,自己该做些什么”这种事都已经想好了。 难道……米莉安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什么事?是外面那到现在都还没停下来的大片爆炸吗? “我痛恨等待!” 海尔波又一次开口了,虽然说的话还是那一句,但语气中所蕴含的不满却比刚才还要浓烈了许多。 “可能……是那些爆炸……” 亚萨尝试着为米莉安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效果却就跟没说基本上差不多。 “看来,还是得要我亲自去找了。” “不,等等!” 说实话,亚萨都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了。现在他的内心十分地矛盾,想法正于“米莉安应该来”和“米莉安不要来”之间来回动摇,可还有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无论哪一种恐怕都一样。 说白了,他的“背叛”其实根本就毫无意义。 就在他眼睁睁看着海尔波睁开双眼,蓦地从木板箱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仓库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 “米莉,别过来!” 亚萨很少用昵称去叫米莉安,而这,显然是他在时刻提醒着自己需要注意距离感。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谈感情什么的,怎么想都是多余的。 没错,原本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他强迫自己做出的选择。 当初拉文爷爷在征求大家的意见,询问是否愿意接受血脉改造时,米莉安是第一个站出去的。 而他亚萨,单靠自己的意志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如此觉悟。 对,虽说眼下的情况与当年简直天差地别。可当他发现自己就站在海尔波这一边,当他抬眼望向门口的米莉安……那种人格上的挫败感却和当时几乎如出一辙! “米莉,离开这里——” 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亚萨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做点什么。 是的,他究竟是为什么非要恳求海尔波让自己提供帮助呢?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背叛拉文爷爷吗? 不,他还想找一个更加坚强的理由,即使多少有些虚伪也好! “走!” 亚萨一个熊抱,死死地抱住了海尔波。只见他浑身肌肉贲起,一下子撑破了衣袍,身躯开始狂猛地涌动膨胀了起来。 巨人的血脉给予了他强大的力量,相信只要这么出其不意地一搂,再强的巫师都未必可以挣脱开。 “逃跑……去找……对,去找玛卡·麦克莱恩!别管什么任务了!去找那个麦克莱恩,只有他才能——” 米莉安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为亚萨做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肯定是不可能丢下对方逃离这里的,但是……亚萨他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而就在下一秒,亚萨蓦然感觉到身体一阵僵硬——他动不了了! “巨人血统改造?这倒是有点意思……看样子,这个时代的巫师也未必都是些废物啊……” 被亚萨紧紧抱住的海尔波虽然浑身的骨骼关节都在嘎吱作响,可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勾起嘴角笑了笑。 “只可惜,这项研究显然还不够完善。要是变形时间能再缩短个几倍,效果就会大不相同了……” 正说着,却看到海尔波只是随手一抬,已然比刚才壮硕了许多的亚萨就无可抑制地松开了对方,然后一脸木然地向后倒去。 “至于你说的‘去找麦克莱恩’……”海尔波的视线在门口扫过,锐利的目光直指米莉安身后,“我看是不用去找了,你说是吗?” 米莉安还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神情当即便是一滞。但是很快的,当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时,她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你应该说——他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熟悉的声音自米莉安背后响起,她匆忙间回过了头,随即便看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哦,麻烦让一下。” 米莉安随之往旁边踉跄了几步,露出了玛卡的身影。 “年轻人,你这一再地寻觅我的踪迹,究竟是为了什么?”海尔波旁若无人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将上头的些许褶皱缓缓抚平,“除了和我碰个面以外,还有其他的意义吗?” 可玛卡却对海尔波的说法明显有些不以为然。 “意义?”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堵在门口耸了耸肩道: “如果你认为,什么事都必须得找个‘意义’才能去做的话……我觉得,你大概是适应不了现如今这个时代的。” “既然适应不了,那就改变它。”海尔波侧过头,瞥着玛卡道,“我为什么非要主动去适应这个世界?而不是让世界来适应我?” 话到此处,他仿佛是不想再继续扯这些东西了,挥了挥手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而紧跟着,却见他随意地就抬起脚去拨了拨亚萨的脸。 “抱歉,年轻人!我现在还没太多工夫陪你闲聊……等我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我们可以随便找个时间好好讨论一下。” 海尔波说罢,忽而越过玛卡的肩头,直望向其身后的米莉安。 “告诉我,你们‘老板’现在在哪里?” 然而,就凭他这么随口一问,米莉安又怎么可能告诉他? 见米莉安先是朝地上的亚萨瞧了一眼,随后便狠狠地冲着自己瞪了过来,海尔波当即毫不避易地迎上了那两道视线。 可就在下一刻,玛卡的脸突然横移了过来,准确地隔开了双方的对视。 “海尔波,可别当着我的面做这种无聊的事啊!真以为我是不存在的吗?”玛卡似笑非笑地道,“还是说……那个什么‘老板’的位置,对你来说其实很重要?” 话音未落,还没等海尔波开口,他就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要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你不是也说了吗?现在的你,恐怕不是我的对手……” 这种程度的挑衅,于海尔波而言就如家常便饭。眼看着自己确实讨不了什么好,他也立刻爽快地摊了摊手。 这次显见是无法故技重施了,就算他能用亚萨去威胁米莉安,可是只要玛卡还在场,这种胁迫就永远不可能起到效果。 就如他刚才控制住亚萨那样,玛卡想要弄晕米莉安,多半也只消抬一抬手便可以了。 “哼,”海尔波虚着眼,轻笑着道,“那这位小姑娘,就先寄放在你那儿了……记得可要盯得牢一些。” 说完,他猛地出手向身边一挥,不远处的一块地面顿时轰然塌陷。起先米莉安等人进来的通道,被他随手就给毁掉了。 做好这件事后,海尔波才施施然往门口行去。 玛卡见状也不阻拦,反而拉着米莉安的手将她拖到了一边,任由海尔波离开了这间阴暗的仓库。 “去看看你的同伴吧!再过一会儿,他的理智就该被本能彻底压制了。” 老尤恩的那套血脉改造研究,至少在巨人血统方向有着显而易见的弱点。这会儿米莉安还没从刚才那一通混乱中回过神来,反倒是玛卡先一步回想起了这件事。 米莉安闻言,也来不及将之前的情况理清,下意识地就从他身后走出来,匆匆往倒在地上的亚萨那边跑了过去。 “现在……等黑市里的那些居民都清理一遍之后,事情就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玛卡回过身,望着门外的那些火光与浓烟,不禁摇了摇头。 这档子事当然还远远不能算是结束,维特家族和奥古斯丁家族的事端,定然会随着时间与骚动而继续发酵。 到时候,连会不会还有其他古巫师家族也一并冒头……这都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对于玛卡而言,将老尤恩的心思多少弄明白了一些,这其实才是他正暗暗自语的那个“告一段落”。 “……亚萨。” 听得身后响起一声微弱的呢喃,玛卡的双眼往后瞥了瞥,心下便又开始琢磨起了《阿巴太尔》和恶魔召唤术的问题。 而在仓库外,爆炸声仍在此起彼伏,今夜的地下黑市无人入眠。 第八百二十四章 两份谢意 一夜之间,伦敦之下焦土浓烟、断壁残垣,大半黑市居民匆匆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若要说起来,即便小精灵们数量再多能力再强,也不大可能与这么多巫师相互抗衡,就更别说是几乎毫发无损地将他们驱逐离开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当危险不期而至之时,大家想的多半是: “我只需要比后面的那些蠢货跑得更快就行。” 而玛卡所利用的,就是这个想想都觉得有些微妙的奇特心理。 事实上,玛卡让小精灵们用魔咒轰炸的,大都是些位于住宅区的空置宅邸,之后也基本上是盯着人流末尾的空地施放的。 要说有没有人受伤,这显而易见是有的……可当那些个逃窜出黑市的巫师们左右寻找一下自己的亲朋好友后,却发现几乎就没有把命给丢在里头的。 于是,一些说得似模似样的流言,便开始传播开来了。 “迪克,你知道吗?这场混乱实际上是魔法部弄出来的,他们这是在打散黑市中的势力,说不定是准备要把黑市夺过去改造成新的巫师聚居地了!” “谢特,你就别在那里瞎掰了!要我看,准是某几家黑巫师势力联合了起来,打算组团占领黑市了……” “瞧你们说的跟真的似的!迪克、谢特,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们吧!我已经从我那个当傲罗办公室室长的叔叔那里打听到了最新消息——” “闭嘴吧黛美特!整个黑市还有谁不知道你叔叔是个卖……” 当然了,流言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谁也不会把它们当真事儿去谈。只要能满足茶余饭后的消遣,它们的使命也就算是完成了。 至于这些从黑市里逃出来的巫师们都该如何处理,这就是斯克林杰该去伤脑筋的事情了。 而玛卡所关心的,其实还是黑市内的某些人。 “麦克莱恩先生……今天这事……谢谢你。” 泰晤士河畔,玛卡沿着河滩信步前行,脑子里装着的全是海尔波的那些破事。在他身后,刚刚恢复过来的亚萨正由米莉安搀扶着,亦步亦趋地跟着。 当玛卡听到亚萨开口道谢,却只是抬一手来摆了摆,连头也没回。 “与其谢我,还不如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别想着我真的会收留你们——我没有那个想法,也没有那个兴趣。” 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可跟在后头的两位却都没能发现。 “哦!你能不计前嫌帮我们一次,我们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又怎么敢……” “亚萨!” 见他一直都在对玛卡表示感谢,米莉安的神情多少带着点烦闷。 说实话,她虽然对玛卡也产生了些许的好感,但是在她的心里头,“拉文爷爷”所交代的一切才是她最看重的东西。 而那位“拉文爷爷”交给她的任务,却尽是要和玛卡作对的内容。 “先不提你违背了老板的任务指示,现在你还对着敌人一再地谢来谢去。你……”说到一半,米莉安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玛卡的背影就在她的视野中轻轻晃动。 “你谢一次……也就够了吧?” 看样子,那心底里的良知,使得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某些太过于不知感恩的话来。 然而,走在前面的玛卡在听得米莉安这句话后,却突然点了点头。 “米莉安小姐说得不错,我毕竟还是你们的敌人——只要你们老板不变卦,这一点暂时是不会改变的。” “当然,我个人是不大赞同你们‘老板’的想法就是了!”——这句话玛卡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 略微一顿,他蓦地转过了身去,冲着两人耸了耸肩。 “好了,时间也已经很晚了,趁着天还没亮……”玛卡盯着米莉安,似是不经意地多看了几眼,“嗯,总之,都各自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 夜,还深着呢! 自河岸边回到霍格沃兹,不说别的,至少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清爽了许多。 玛卡本以为,整座城堡的光亮应该都没有了。可当他抬一抬眼,却发现校长室的窗口仍旧灯火通明。 麦格教授还没睡吗……哦,或许夏洛特也在那里? 原想直接回办公室躺一躺的他,顿时感到有些惭愧,进而便一路去到了主堡顶层。 “笃笃。” 若是有什么急事,玛卡通常不会敲门。校长室他也能随意进出,这是他从邓布利多还在的时候就拥有的少数特权之一。 可这么晚了,想来还是敲个门会比较好一些。 “请进。” 听着门里边儿响起麦格教授的声音,随即大门自动开启,玛卡抬腿走了进去。 令他颇有些没想到的是,这会儿还在校长室里的人比他预计的要多。 “玛卡,情况怎么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进门,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夏洛特。刚才她大概刚好就在门附近,所以顺便就亲手为他打开了门。 “情况嘛……至少说不上坏。” 玛卡笑了笑,正想同她一块儿往里走,却发现斯内普居然也在这儿。 近来休假日,斯内普都是回家和妹妹提娅一起度过的,而明天就是新一周到来了。算算时间,难道斯内普在从家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吗? “呃,晚上好教授……” 见着玛卡,斯内普只是扯了扯嘴角,随意哼哼了一声便与他擦肩而过,先一步往门外去了。 好嘛!连门都不用再开一次了。 “斯内普教授是听到海尔波的现身,才在这里等候的。他知识渊博,知道卑鄙的海尔波非同一般巫师,担心你万一受伤了需要治疗。” 夏洛特跟在玛卡身旁,边走边解释了两句,可玛卡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教授真是这么说的?” 听玛卡这么问,夏洛特不由得嘿嘿一笑,那毫不矜持的笑容令玛卡下意识地想起了过去的某些时光。 “不,是我猜的……”她笑道,“斯内普教授哪怕心里在这么想,也不可能放到嘴上说出来,所以我就只能靠猜咯!” 两人没走几步,在就快要到麦格教授的办公桌那边时,她忽然略略靠近了玛卡一点。 “这次,真的谢谢你。” 这是玛卡今晚第二次被人感谢了,说句实话,谁又不喜欢被人感激呢?可不知怎么的,这先后两份谢意,都让玛卡甚觉心情复杂。 兴许夏洛特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在道过谢后,她就立刻快走两步往前面去了。 “回来了?” 麦格教授对玛卡的归来明显感到很是高兴,可玛卡却看到,她的双目之中也多是积攒起来的疲惫。 这回霍格沃兹也被卷进去了一点点,虽说时间不长涉及的学生也不多,可“卑鄙的海尔波”这个偌大的名头,却让知道他的人根本无法轻易忽视。 瞧吧!就连挂在墙上的那些历代校长的画像,一双双灰黑色的眼眸也是时不时地往玛卡的身上乱瞟。 只可惜,这些校长均是四大创始人之后的了,即便各有各的专长,也很难在如今这种情形之下乱提意见。 由此可见,麦格教授的压力肯定不会小。 “嗯,回来了。” 玛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是海尔波的事、又或者是两大古巫师家族的事,这其实都跟霍格沃兹没有太大的关联。 非要说有关系的,也就是尤恩·拉文克劳那老头儿了,但这偏偏还不能随便说出来。 看着麦格教授的尖顶帽下又多了几缕霜白,玛卡也不免多了几分慨叹。 “放心吧,麦格教授!我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想想海尔波的目标似乎就是自己,玛卡不觉生出了一个早先就曾考虑过几次的想法——他是不是,应该正式斟酌一下离开霍格沃兹的事情了? 只是这么一想,玛卡就很快摇了摇头。 先不说其他问题,单就是蛊惑之碑和吞噬之镜,便是一个大问题。尤其是后者,上回他还是趁着海尔波失去肉体的机会封印住的,现在解封可着实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坐一下吧!我去给你煮一壶茶,暖暖身子再去睡……明天上午就多睡一会吧!你的魔文课也不在乎多一堂课少一堂课的了。” 麦格教授见玛卡脸上那副思索的面容,也忍不住暗自叹息——这孩子活得太累了,比她这个当校长的还累。 殊不知,玛卡那边也在偷偷感慨她的辛苦呢! “哦,我觉得还是不了。”玛卡哭笑不得地道,“课还是要上的,您不能因为我过去老是缺课,就这么放弃我呀!” 一想到上课的事,他忽而惊觉——等到了下个学年,赫敏他们就该上七年级了。 “不过茶还是可以喝点儿的……”玛卡顺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语调轻缓地道,“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就算我当初没退学,离毕业的时间也不远了。” “这茶还是我去煮吧!教授你都忙了一整天了,我却还什么都没干呢!” 看着夏洛特从旁边提起茶壶,轻快地往壁炉那边走去,麦格教授和玛卡这一老一少随即相视一笑。 可就在这时,夏洛特却低头看着壁炉的火焰发出了一声轻呼。 第八百二十五章 伦敦与摄魂怪 “伦敦市内出现了摄魂怪,数量好像不算多,但是麻瓜的情况有些糟糕……目前魔法部已经派傲罗去紧急处理了,具体怎么样还得等金斯莱的消息……” 在壁炉的火堆中,炭块与火焰交织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却见那张嘴一开一合,从中传出了卢平的声音。 这是飞路粉的一种使用方法,当然,像玛卡这种一碰就炸炉的家伙是用不了的。 “……金斯莱去之前就说了,要是摄魂怪的实际数量比情报中多、或是这次事件对麻瓜社会的影响太大的话,斯克林杰多半是会扛不住去找你的。” 说到最后,卢平停顿了一下。 “还有就是……”他想了想问道,“你看,我们要不要去帮个忙?” 说实话,玛卡这边一听到摄魂怪,脑海中立刻就闪过了尤恩·拉文克劳的某些话。再联想到最忌海尔波的暗中活动,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几乎没什么悬念了。 “你们就别去了——单单是摄魂怪的话我倒是不太担心,毕竟麻瓜看不见那些神奇生物。我担心的是,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东西……” 魔法部的傲罗可不是混日子的! 由于魔法界的黑巫师总是屡剿不绝,傲罗的挑选和训练都有着相当高的标准。光是一个金斯莱,就能熟练使用守护神咒驱赶摄魂怪了。 当然,那玩意儿也确实比较难缠,要想真正杀死它们,就必须凝聚出实体守护神才行。 “总之,我会去看看的,你们不需要行动。尤其是小天狼星,你把他看牢点!” 待得卢平那边主动结束了对话,炉火又再度平静下来之后,玛卡才冲着麦格教授她们耸了耸肩。 “唉,今晚怕是没时间睡觉了……抱歉,茶还是别煮了吧!” 他说着,往窗外瞥了一眼,随即径直就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对了,晚安。” …… 老尤恩提到过,说摄魂怪本就是海尔波研究魂器制造时折腾出来的副产品。 只不过,海尔波虽说的确很强,对灵魂方面的研究也相当深入。可真要他凭空制造出一种崭新的生命来,那还是不可能的。 摄魂怪,原本是人类。 只是当年落在海尔波手里的那些可怜人,被他设法“摘除”了一部分代表正面情绪的灵魂,以至于他们最终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可这种变化,难道也是灵魂规则中的一部分吗? 玛卡不清楚……他只知道,摄魂怪会试图吞食人们的快乐,大概便是在本能地想要弥补自身灵魂上的缺失。 而最终吞噬他人的一部分灵魂,则是真正在设法补全自己的残缺了。 正是这种“一对一”式的传承,才会使得摄魂怪的数量从不上升,反而总会随着年代而逐渐降低。 若非它们本身就没有天敌,又几乎从不离开阿兹卡班所在的海岛,怕不是早就在这世上销声匿迹了。 玛卡一来到伦敦,就发现这里的温度比之前的确有所下降。但是他光站在街道上左右眺望,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疑似摄魂怪的踪影。 “确实有在这里经过的样子……” 因为地下黑市的入口大都集中在泰晤士河畔,所以他习惯性地就先来这边瞧了几眼。而当他真正找到摄魂怪的身影时,却已经靠近伦敦市的北郊了。 站在某座房屋的楼顶抬头看去,破布袋子一般的黑色斗篷、干枯细长的手爪,以及笼罩全身的那层黑灰色雾气……只消一眼就可以认出来,那的确是摄魂怪没错。 而在对面那栋楼房周边游曳着的摄魂怪,一共有三只。 玛卡在这边的楼顶上站着,没有去多加干涉。因为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有两名傲罗控制着各自凝聚出来的守护神往那边冲过去了。 “海龟和……那难道是水母吗?海洋组合?” 他正兀自嘀咕着,却见那只体型比摄魂怪还大的银白色水母抖动着大把的长须,率先冲向了其中一只摄魂怪。 守护神这种极度凝实的正面能量,本就非常克制摄魂怪。在水母冲击到摄魂怪的身体前,后者就已经有了退意。 不过,摄魂怪后退的速度明显及不上蓄势而来的水母守护神,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撞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紧跟其后的海龟守护神也从侧面袭向了另一只摄魂怪。瞧它那滑动着四肢的笨拙模样,速度却和在海中似的,冲刺起来意外地迅猛。 当水母撞得那只摄魂怪仓皇逃离,并回过身去追向第三只时,玛卡就知道这里已经差不多该完事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傲罗在驱逐摄魂怪方面不会遇到太多的难题,问题就在于如何将这些摄魂怪捕捉或是消灭了。 在观察过这一场守护神与摄魂怪的交战后,玛卡又开始朝着其他区域探去。偶尔也会遇见零星几只摄魂怪、或是两两配合的傲罗,可就是没有找到他预想中的某些“其他东西”。 没发现自然是一桩好事,但就玛卡对海尔波目前的了解来看,对方是不会做这种明显就没什么意义的事情的。 “他又在计划着些什么呢?” 隐藏起身形、脚踏着魔法书,玛卡在空中快速飞行。金斯莱一开始的情报看来是没有出错,被弄到伦敦来的摄魂怪并不多,将玛卡所看到的从到尾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只罢了。 “那是金斯莱?” 一见底下的某条无人街道上有一个黑不溜秋的大光头,玛卡下意识地仔细看了看。在确认自己没认错后,他就径直往那条街降落了下去。 “情况怎么样?” “哈?” 玛卡在其身边解除了隐身效果,倒是把金斯莱惊了一下。玛卡伸手将对方忽然伸出来的魔杖轻轻挡开,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有点儿着急了……” “哦,是麦克莱恩啊?”金斯莱定神一看,这才将手里的魔杖垂到了身侧,“情况还行,比预料的要好……怎么说呢?幸好是在夜里。” 他这一句话还真是道出了斯克林杰的心声。 要是在大白天出现摄魂怪,那想想都让人头疼……虽说英国魔法部与麻瓜政界的关系不像美国那么糟糕,可如果真出了事,该背的锅也迟早会是属于现任魔法部部长的。 “嗯,而且还不是在市中心,”玛卡附和了一句,进而接着道,“那除了摄魂怪呢?还有没有其他意外状况发生?” 金斯莱闻言,立刻就皱起了眉。 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最多也只是会派一两个手下去查查,可说这话的若是玛卡…… “是和黑市的那场疏散行动有关?” 这位精英傲罗的脑瓜子向来很好使,若是有人说下一届魔法部部长当选者就是他,玛卡也一点儿都不会感到奇怪。 从他这话里就可以听得出来,他对海尔波的了解其实很少,这次去黑市疏散巫师群众的傲罗也不是他带的队。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能顺势作出一个合理的推测。 当然了,在没有找到切实的根据之前,就是玛卡也不能轻易下定论。 “还不确定,暂时只是我的猜想……但是为求谨慎,你最好是让他们都小心些,多查看一下四周。” 说到这里,玛卡又踩着魔法书向上升去,顺便还朝金斯莱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我再去到处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你自己也多留意一下,有危险就发信号,我会立刻赶过来的……要真如我想的那样的话,危险肯定不会小。” “好的。” 看着空中的玛卡再度隐去身形,金斯莱才应了一声,却不知道玛卡到底有没有听见。 出于对海尔波那份“卑鄙”的戒备之心,玛卡没有只在北郊附近游荡。这里已经有足够的傲罗在忙活了,而他要防备的,则是某些或许可能存在的阴谋诡计。 “嘭!” 在飞过一片住宅区时,玛卡忽然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好像听到了一个轻微的撞击声。 也就是眼下夜深人静,要不然,他还真就未必能发现。 可单就是一点儿小动静,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玛卡停在空中又等待了几秒钟,当那个撞击声第二次响起时,他才决定下去探一探究竟。 这是一条很普通的居住用街道,两边都是一户户的人家。房子不算大,但至少是独门独户,这对有些住在公寓楼中的麻瓜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而玛卡所听到的声响,就来自于其中一座看似很普通的房屋。 “嘭——” 又是一记撞击声,已然落了地的玛卡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细微震动。见周围的几家住户有得已经亮起了灯光,显然是发现那不太寻常的动静了。 只见他先伸手一挥,用消声咒将声音与周围隔了开来,之后才往那座房子的窗户边快步走去。 一层的窗帘倒是开着的,可屋子里却没有光线,贴着窗户往里面瞧去,只能看到一间昏暗的客厅。 而就在这时,那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震感,再一次掠过了玛卡的耳畔。 “嘭!” 第八百二十六章 被蚕食的灵魂 当玛卡进到屋子里、见到之前那些声响的始作俑者时,他只想说一句话: “怎么又是你们?” 然而,眼前的状况却并非他所说的那么轻松。 “嘭!” 在玛卡面前,又一记沉闷的撞击声蓦然响过,木屑横飞间,他不得不挥手用魔法挡开那些零零散散的地板碎片。 而这一切,都是由一只拳头击打地面所造成的。 “米莉安小姐,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也不确定前面厨房里的那个女人是否还能听懂人类的语言。看着那臃肿而粗短的四肢、以及那宽厚坚实的腰背,她的身躯以及大半都转换成了兽类的形态。 看着她那青筋暴突、皮肤往深色转变的脸,怕不是再过一会儿就该彻底化作一头形似犀牛的毒角兽了。 “麦克莱恩……先生?” 玛卡很快就得到了回答——虽然嗓音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可至少还能听明白对方在讲什么。 “帮帮亚萨。” 是的,眼下出现了问题的并非米莉安,而是被她强行压制住的亚萨。 只见那亚萨也不知是怎么了,仿佛突然就失去了对巨人血脉的控制,正在无可抑制地进行着缓慢地变形。 看得出来,他目前还尚存一丝理智。而在他自我意识的高度集中之下,巨人化的速度并不算快。 可即便如此,他那满身的虬结肌肉也仍在坚定地膨胀着。要是在继续这么下去,哪怕米莉安完成了毒角兽的变形,也不可能再控制住他的强大力量了。 这无疑是海尔波留下的后手,若不然,米莉安也不会显得这般手足无措……除了海尔波,玛卡可不认为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存在了。 “你就这样别动,我帮他检查一下。” 可以感受到,亚萨体内的魔力变得非常狂暴,但这也只是变形的正常现象罢了。玛卡没有在意那些混乱的魔力,而是将检查继续深入了下去。 事实上,在将海尔波作为假象的嫌疑人之后,他就把第一目标放在了灵魂之上。按照魔法理论上来说,灵魂出了问题也同样会在生物的躯体上表现出来。 而在确定了首个检查目标后,玛卡便立即借着他现如今对灵魂规则研究,谨慎地查看起了亚萨的灵魂本身。 这种透过物质摸索精神的方法,并不是非常的直观,却好歹要比以前直接将灵魂扯出体外要轻松得多。 并且……嗯,似乎也不再那么“粗暴”了。 只是在检查过后,玛卡的脸色就一变再变,好似是回想起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总之,先让他安静下来再说吧……” 话音未落,玛卡直起身来取出了法杖。当法杖顶端忽然出现一小团扭曲之际,他的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 可以看到,在那团状似透明火焰的东西中间,一个看不大清的规则符文正在轻轻地扭动着,充满了一种神秘的跃动感。 这是当初玛卡从蛊惑之碑的研究中获知的灵魂规则符文,比起他前几次的勾勒状态而言,这一次的掌控明显要精湛多了。 但是与海尔波相比,多半是还差得不少呢! 而就在下一刻,玛卡的眼神骤然便是一凝,一道无形的波动立刻自符文向亚萨身上扩散而去。在符文无声无息地消散之际,正在一个劲想要爬起来的亚萨也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那般,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板上。 “放开吧!暂时是不用再压着他了……” 说罢,玛卡也没再将法杖收起来,而是直接将一张倒在餐桌旁的椅子拉起来,漫不经心地坐了下去。 米莉安听到他这么说,这才翻身下来坐倒在了一边。为了控制住这力气变得越来越大的亚萨,她怕是连将来生孩子的力气都透支了,着实给累得不轻。 只是比起全身上下的酸痛来,她更担忧的还是亚萨的状况。 仅仅是大口喘了会儿气之后,米莉安就立马开口问道: “麦克莱恩先生,你知道亚萨他这是怎么了吗?是不是那个……” 玛卡抬了抬眼皮,张了张嘴却没有很快就作出解释。他的视线倒是落在了对方那正在恢复人形的身体,但思绪却仍在记忆深处的某个地方暗自徘徊。 “先等等,让我好好想一想。” 大概在十多分钟之后,他才暂时中止了脑海里的回忆,并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可以选择带他去找你们那位‘拉文爷爷’,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治好他……当然,这么做的话你们有很大几率被‘某些人’跟踪,并给你们的组织带去更大的灾难。” 玛卡已经把话说得相当明白了,其中的利弊一目了然,虽说他似乎并没有将亚萨失控的原因告诉给米莉安听的打算。 “这……麦克莱恩先生,不知道你能不能……嗯……我是说,你能不能至少将他的问题出在哪儿告知一下?” 她这一句话一开始明显是想问玛卡能否救治的,可才说了一般就自己把后面的内容给掐掉了,转而换上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但是看玛卡的神情就知道,他对此事不愿多说。 见他缓缓移开了视线,米莉安抿了抿嘴,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毕竟对她而言,留在英国魔法界执行任务才是她唯一应该去做的事情,现在回去自然也会违背老尤恩的任务要求。 更何况,就玛卡刚才所说的,这极有可能就是海尔波留下的陷阱。要是她真想带着亚萨回去,被海尔波捕捉到位置的几率绝对不容忽视。 “麦克莱恩先生……” 当有人在你面前表露软弱时,你是否能够坚持自己的不作为,即便那对你来说仅仅是举手之劳? 玛卡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知道,有时候所谓的“举手之劳”其实根本就对对方毫无帮助。 “我不会说什么‘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妙’这种话,”他瞥了倒在地上的亚萨一眼,终究还是面无表情地道,“只是又一个不太长的故事,我希望你能先把它听完……” 米莉安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就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曾经,认识一个女巫。她和你们一样,从小就失去了自己的家庭,被一位好心人抚养长大。” “那个好心人是个特殊的旅行家,带着她行走在一座座陌生的城市、一个个新鲜的国家,还将自己的一声本身传授给了她。” “而在她长大成年以后,便在继承了那个好心人手艺的同时,也继承了那份四处旅行的习惯……她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她也一直都把对方看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可是有一天,原本身体很好的母亲忽然就病倒了,病得非常重。由于我和她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她直接去霍格沃兹找到了我和我的魔药课老师,想让我们去救救她的妈妈。” “是的,当时邓布利多教授出手阻止了状况的恶化,但是很遗憾……” “虽然我们研究了很久,可包括邓布利多教授在内,大家都没能找到让她母亲好起来的办法。” “而现在,相信你知道的——就连邓布利多教授,也已经不在了。” 在说起这些时,玛卡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所说的,正是“雪地女巫餐厅”的女老板赛琳的故事,可时至如今,雪地女巫都有多久没有再开店营业过了? 他知道,赛琳多半仍在外面一边旅行一边寻找救治母亲的方法。然而拥有赛琳联络方式的玛卡,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这完全是因为,他不想让赛琳失去最后的希望。 “她的母亲……最后还是去世了吗?” 米莉安背靠着厨房的柜门,轻声问了一句——这个疑问,正是表明她已然听懂了玛卡所讲述的故事。 但玛卡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平淡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些许怀念叹道: “她的厨艺真的很不错啊!” 话到此处,玛卡才转而问道:“听完这个故事,你还想知道你同伴身上的问题吗?即使你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到?” “请说吧!” 米莉安这次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犹豫,玛卡才刚说完,她就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玛卡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实际上并不复杂,就是有一种力量,正附着在他的灵魂上,一刻不停地啃噬着他的灵魂。那种力量的外在形态,状似黑色火焰,至于力量的来源……这恐怕就只有海尔波才清楚了。” 事实上,玛卡对其来源也有些许猜测,因为当年赛琳的母亲就是在北美曼查克沼泽染上的这种力量。 而那个地方,也正是当初格林沃德取得吞噬之镜的位置所在。 而今封印吞噬之镜的符文阵图既然没有被破坏的警报发来,那剩下的结论选择就不多了。 无非就是和关于魂器的研究一样,海尔波从吞噬之镜的力量中,发现了这种极为诡异的魔法原理,并将其用在了亚萨的身上。 “总而言之就是,只有海尔波才能让他恢复过来了吗?” 米莉安的面容,愈发变得苦涩了。 第八百二十七章 只是一块大石头 关于亚萨和米莉安两人之后的决定,玛卡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那二人踏入英国魔法界的第一步起,最终的结局其实便早已注定了。 是的,这一切,恐怕从始至终都在尤恩·拉文克劳的谋划当中。 次日清晨,一夜未睡的玛卡翻了翻桌子上的大堆手稿,上面那整段整段的推演都是他自己写下的,可到头来看看却又使他出奇地烦闷。 随手一扒拉,将那些羊皮纸推到一边。几张裁下来的稿纸轻轻地滑落桌面,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桌子一侧的资料堆上。 可以看到,那几张上正画着一些让人眼熟的东西——那是一幅太阳系的行星轨道图。而在整个太阳系间,还有一道奇妙的弧线纵穿而过,距离地球最近的位置甚至都看得令人直冒冷汗。 玛卡的天文学学得并不算很好,对于巫师的现代天文学演算也一向觉得不靠谱,所以这张图还是他从麻瓜世界弄过来的。 至于后续的推演…… “尤恩那老头儿,难不成真就是为了千年前罗伊纳的一句话,就想要完成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计划吗?甚至还不惜用手下的命去拖延海尔波的行动?” 实际上,就连玛卡自己,也是这次拖延计策的其中一员。 他在随口抱怨的同时,也不禁在想一件事: 当初罗伊纳,是不是还给老尤恩留下了什么东西,可以帮助他做到这种近乎于天方夜谭的“摘星”计划? “无论如何,”玛卡朝那张星图瞥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道,“最适合动手的时间应该在会在今年的年底……也就是圣诞节假期期间吗?” 要是那颗被麻瓜名为“海尔-波普”的彗星越过了那个点的话,即便是用魔法,想要操作起来也会非常困难。 那么远的距离,再加上诸多的干扰因素,至少玛卡是没自信能搞定的,哪怕是使用他最擅长的规则符文图阵也一样。 比起这种乱来的计划,他宁愿去麻瓜世界借点“宝贝”过来——说不定不具备魔法效力的东西,也能将那面破镜子给彻底摧毁了呢? 可在为此暗自嗤笑的同时,玛卡却也没有找到阻止老尤恩的理由。曾一度深入研究过蛊惑之碑的他,深知这些自古遗留下来的鬼东西到底有多么诡异。 而正是因为他这种矛盾的心理,才会致使昨晚那一系列看似要帮忙、结果又置之不理的事情发生。 就当玛卡坐在椅子上,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时,背后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扑啦啦的声响。 他反手挥了一挥,将窗帘并着窗户一道打开,将猫头鹰放了进来。 这小家伙在落到他桌上之后,就聪明地将信封搁在了玛卡的面前,然后略略拍打着翅膀飞到了一边。 玛卡从抽屉里顺手丢了些吃食给它,这才将这封薄薄的信件打开来看了几眼。 这是从魔法部直接送过来的,最后还留有部长斯克林杰的签名。至于其内容,就让玛卡有些不知道作何表情了。 “……傲罗办公室人手不够?这种事找我说又有什么用?” 昨天这一晚上,又是黑市疏散群众、又是伦敦驱逐摄魂怪,还要兼着与魔法事故灾害司、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进行协调。 其中包括了为部分麻瓜清除记忆、想办法捕捉摄魂怪,以及梳理安排多出来的黑市人口等等乱七八糟的事项。 别说傲罗办公室,怕是整个魔法部都得乱作一团了。 “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可主要还得靠你自己。要是这次事件能处理好,这其实也是一个丝毫不亚于炼金大赛的成绩。” 玛卡在信纸背面匆匆写了几笔,便将其胡乱塞回了信封里,伸手递给了等在一边的猫头鹰。看着它叼着信件复又从窗口飞向了外面的天空,他这才又拉过一张羊皮纸,开始斟酌起了另一封信的内容。 其实这个时机也不错,趁着这个时候把卢平和小天狼星等人都塞去魔法部,对霍格沃兹、对他自己,都有着不小的好处。 要是等将来和斯克林杰关系不那么密切了,那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话说回来……这算不算是硬塞关系户?” 当这种破事放到自己身边时,玛卡也不由得开始赞同起这种可悲的社会传统了。 他稍稍顿了顿笔,随即又耸了耸肩,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羊皮纸上,随着纸张的纹路渗透了开来。 …… 生活就是如此,有梦想的美好,就必然也有现实的污浊。 当然,至少在校园当中,纯粹总是更多一些。 最近,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了,风也越来越大。大家都在为自己增添衣裳,免得一不留神又得去找庞弗雷夫人领取治感冒的药剂。 那玩意儿一喝脑袋就会变成烧开了的水壶,耳朵里还会一个劲儿地冒热气,那种感觉可不好受! “哦,看起来,再过几天就该下雪了。” 罗恩今天起得挺早,这会儿正穿着睡衣凑在宿舍的窗户边,往外面左右瞧了几眼。远处禁林的树梢都在随着强烈的风摇摆不定,隔着窗都能隐约听着。 “哈利,记得让金妮多休息休息,这种天气练习起来可太费劲了。” 仍坐在床上的哈利闻言,一边摸着床头柜找眼睛、一边打了个哈欠。 “她可比我练得还勤快……而且你知道的,只要她认定的事,别人说是没用的。” “那可不包括你!” 罗恩踱着步子回到自己床边,开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可穿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睡衣还没脱下来呢!于是只得又把自己刚套上去的毛线衫往下脱…… 而坐在对面床上的哈利则终于找到了眼镜,在往鼻梁上架的同时,还不忘摆了摆手。 “这种事情,我去说更不管用,而且还会让她觉得不自由……你又不是不知道,下一轮的对手是斯莱特林,金妮正铆足了劲打算好好赢一场呢!” 下一轮魁地奇学院杯又快到了,在各自担心某些乱象之际,身为一个学生的义务始终还是校园中的学习和活动。 要是哈利这个找球手和金妮那个守门员还不努力,这一届的学院杯,格兰芬多还不如直接弃权来得更轻松一点。 等两人都穿好衣服走出寝室,外面楼梯上顿时袭来一阵寒风,吹得他俩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快走!” 罗恩招了招手,带头就小跑了起来。 公共休息室里就是暖和,一进到有壁炉的地方,两人就觉得不那么冷了。而当他们来到休息室门口一扭头,便瞧见了正坐在一张小沙发上等着他俩的赫敏。 “看到金妮了吗?” 哈利顿时问了一句,正在翻看着一本手记的赫敏头也不抬地指了指窗外。 “去球场练习了,她说要在早餐之前再一个人飞一会儿。” “哦……”哈利无奈地哀叹了一声,当即道,“我去看看她,顺便叫她回来一起去礼堂,你们不用等我,先去吧!” 罗恩冲他耸了耸肩,顺便又歪着头往赫敏所看的书上瞥了一眼。 不出所料,又是他怎么看都看不懂的东西。 “赫敏,那我们走吧!”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地传来了一阵压低了的讨论声。 “……昨天晚上看到了没,天上有一颗很亮的星星,以前上天文课的时候都没见到过。” “嘿,我前些天就看到啦!就是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亮了?” “让你们平时不好好上天文课,知道个什么!辛尼塔斯教授都说了,那是灾星,别盯着瞎看!” “什么灾星,那是流星!小时候我妈妈和我说起过……” 所谓“灾厄”,在魔法界都是些相当忌讳的东西。而彗星与流星,自古以来就代表着莫大的灾难预兆,这可比在茶杯里看到黑狗什么要严重得多了。 要不是现代魔法界有很多麻瓜出身的巫师,导致现今巫师们的观念都进步了许多,当那颗“灾星”一出现,怕是全球魔法界都得沸腾一下了。 “赫敏,你天文学学得好,知不知道那颗星星是怎么一回事?”罗恩听着听着,突然低声问道,“你说……会不会和之前那件事有关?” “嗯?” 听得他问起这个,赫敏这才抬起头来,朝着仍在议论的那几个同学瞟了瞟。 “那只是一块大了点儿的石头罢了。” 她小时候曾在麻瓜学校读过书,再加上她从小就很好学,因此许多知识很早就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而其中,就包括了某些童年的科普读物。 对于魔法界的天文学知识,她虽说不会像玛卡那样打心底里拒绝,可在一些根本观念上却仍然是差不多的。 “走吧!去礼堂……” 说罢,赫敏将手里的书本合起来放回了书包里,接着便提起书包就往门口行去。而她的脑袋里,却还在思考着一些刚才所看到的魔法理论资料。 而就在此时此刻,正站在拉文克劳塔楼某个窗洞前的卢娜,却有着一些与她截然相反的看法。 “哦……是要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第八百二十八章 空无一人 玛卡给卢平他们送去了一封信,让他们考虑一下是否要去魔法部领个职务什么的。单就他们的能力而言,当个傲罗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至于玛卡自己,则在送出信件之后便离开了城堡,一路往禁林的方向行去。 海尔波的一再活跃,令他不得不继续加快对蛊惑之碑的研究。在目前还无法去触碰吞噬之镜的情况下,他就只能先将同等级的那块巨碑给搞明白了。 虽说,这貌似与罗伊纳的考验不谋而合。 而与此同时,有两道身影却在距离英国足有2500多英里的某个地方,小心翼翼地逃窜着。 以色列的贝尔谢巴,是一座土黄色的城市。大概是由于位置相近的关系吧,它和玛卡之前去过的伊朗,多少有那么一些相像。 米莉安,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会儿,她才刚从英国伦敦幻影显形过来。虽说带着亚萨这么个累赘,但是在足够的熟悉和不错的施咒技巧的支撑下,她的移动没有发生太多的坐标偏移状况。 看着这座令她感到分外亲切的城市,靠在一栋公寓楼外壁上的米莉安不禁抿了抿嘴。 起初她是和亚萨一同被带到希腊雅典的,那是组织里的一个分部。 当她们俩都在雅典的分部经受过训练之后,亚萨留在了那儿开始了他的任务之旅,而她则被老尤恩一路带回了总部。 对于她来说,这里有着太多的回忆了。 只不过,她这次回来却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的。毕竟,在任务没完成的情形之下返回组织,这将是她对拉文爷爷的背叛。 身为甘愿抛弃一切的死士,哪怕遇到再多的牺牲她也不应该回来。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她这一趟行程,是否就被那个名叫海尔波的男人给发现了……不,亚萨还是要救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幼年的好朋友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米莉安抬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随即不再纠结于这个决定——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哪怕之前都踌躇了整整一夜,现在也该是前进的时候了。 只见她挥了挥魔杖,让自己和仍在昏迷中的亚萨都隐去了身形,这才用漂浮咒抬着对方踏上了北行的路途。 对于一名出色的巫师来说,幻影移形留下的痕迹实在太过于明显了。接下来的路程,她需要靠自己的双腿走完。 不多久,离开了城市便是大片大片的旷野,除了稍显简陋的公路以外,剩下的就是一望无际的空地了。 而再远些,就是沙漠。 在这里,即便是初升的太阳也一样灼目,在夜间冷却下来的沙砾,也随着白天的到来而重新积攒起了热量。 当然,这个时间点,好歹要比中午来得凉快一些。 米莉安带着亚萨在这偌大的沙漠中缓慢行走着,幻身咒的效果使她避免了阳光的直射,但却无法将温度也一并撇在身后。 她的额头渗出了一粒粒汗珠,随着她的走动而悄然滑下,无声地滴在了胸前。对此,她都不敢使用魔咒为自己驱除炎热,免得为敌人留下更多的线索。 事实上,就连幻身咒她都不想用的,因为这类魔法所残留的痕迹虽然消散得快,却也未必能保证一定不会被人给发现。 可眼下她还在麻瓜的世界行动,要是不想让人看到亚萨凭空飘着,那她怕是就只能自己背着亚萨走了! 忽然间,正埋头向前赶路的米莉安回了回头,朝着亚萨看了一眼。 “放心,拉文爷爷肯定能治好你的!除了死亡,我还从没见过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的呢!至于惩罚,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脚下沙沙地响着,那是沙砾互相摩擦的声音。比起海滩上的细沙来,这种沙漠边缘的沙砾要来的粗糙得多,听多了总会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米莉安复又回过身去,向着前方更远处眺望而去,似乎是在依照过往的经验判断着行走的距离。 而时不时的,她又会环顾四周——无论哪个方向均是一览无遗,这对平常的跟踪者而言,绝不是一个有利的环境。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当太阳斜斜地挂在高空时,米莉安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座平平无奇的沙丘。 温度在不断地升高,遥遥望去,地平线上甚至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好在,她似乎已经到地方了。 却见米莉安再次举起了一直都没有收起来的魔杖,往身边轻轻地划拉了几下,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她倏忽间便往下一挥,紧接着就看到位于她身前的那片沙砾开始剧烈地涌动了起来。 米莉安见状,立即挥动魔杖,带着亚萨一同踏上了那一片不稳定的地面。而就在下一刻,两人便双双沉进了地底,再没了踪迹。 不多时,沙砾重新平复了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安静。 …… 当米莉安再度睁开双眼时,她已然置身于一座精美的大厅之中。 在这里,可以看到那由砂岩削制而成的巨柱分列两侧,平整的地面上铺着一条厚重的织锦地毯,两侧的墙上还有成片色彩鲜丽的壁画。 而在这座大厅的最里侧,绘制在墙壁上的却不是壁画,而是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只以六芒星阵为背景的,渡鸦的侧影。 米莉安也曾猜测过,渡鸦(raven)或许就是拉文爷爷的形象;其背后的六芒星阵,可能就象征着这个国家1。 至于两者组合起来所代表的含义,除了拉文爷爷以外大约是没人知道了。 在那堵墙壁之前,正摆着一张与霍格沃兹的学院长桌有些类似的英式长桌,虽说它来自遥远的国度,但却又同这座大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拉文爷爷曾说过,那张长桌是他很久以前从英国带回来的,对他而言,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只是现在,那张桌子上却没有一个人。 “这会儿还没到用午餐的时间,大家应该还在后面吧?而拉文爷爷……一定又在书房里研究神奇生物学的知识了。” 米莉安这么一想,不由得勾了勾嘴角,但她那逐渐亮起来的眼神却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焦虑再一次扫到了心房的某个角落。她抬腿便于长桌旁走过,在往自己的座位匆匆瞥了一眼后,就径直穿过内墙的门洞,往那更深处走去。 由于这里是地底,墙上的魔法火把始终都摇曳着火光,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偶尔也会有一两阵风悠然吹过走廊,给走在里头的人带去一丝清凉,也不知道那些风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米莉安一刻不停地走着,然则越走越是奇怪,到后来连眉头都一并紧蹙了起来。 没有人,一处都没有人! 这是组织的总部,虽说平时有很多同伴都住在城里,可这里也总是有人留守的。像今天这样一个人都看不到的情况,米莉安还是第一次遇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心下一阵惊疑不定的同时,她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快。只见她在一条条长廊中左拐右绕,途经几间或大或小的厅室房间,但是迎接她的却总是一片无人的死寂。 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急躁了起来。 终于,当她将那扇格外熟稔的书房大门无声拉开之后,依旧空无一人的景象使她脚下一软,怔怔地坐倒在了廊间的地面上。 怎么会?连拉文爷爷都不在这里?大家究竟都去了哪儿? 一趟英国魔法界的行程,米莉安见识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也触摸到了自己那份早已深埋心底的回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切好似将她至今为止的人生都彻底地改变了。 即使她最终回到了这里,也再没有人过来迎接她,并笑着与她打打招呼。 “我们……被抛弃了吗?” 蓦然间,米莉安转过头,望向了身边的亚萨。只可惜,如今唯一一个陪伴在她身旁的伙伴,也已经无法睁开眼睛、对她的疑问作出回应了。 登时,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染红了她的眼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悠然的冷笑倏地划破了周围的寂静,在米莉安的耳边如惊雷般掠过。 “哼……被抛弃了‘吗’?”那个声音讥笑道,“你们不本来就是注定了会被抛弃的弃子吗?” 一名心甘情愿被培养为死士的人,似乎确实不应该问出这种问题来。可当有人对此冷嘲热讽时,米莉安仍旧感到了一股由衷的不甘。 “卑鄙的海尔波,”她头也不回地沉声道,“他说得没错,你果然跟过来了……” 而在米莉安背后,刚刚显出身形的海尔波随即挑了挑眉。 “‘他’?嗯,你是说那个麦克莱恩?”略一颔首,他轻笑道,“怎么,你都被人提醒过了,却还敢往这儿来?为什么不多求求他呢?要是那年轻人一心软,你不就可以得到他的庇护了吗?” 海尔波在哼笑之际,视线却不停地在私下里扫视着,魔力感应更是撑到了最大的范围。很显然,他其实也在担心这可能是一个针对他而设计的陷阱。 毕竟再怎么说,这一个人也没有的情形实在是太过可疑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 拒绝牺牲 玛卡并非一个善人。 即使他知道,放任米莉安与亚萨自己去面对困境,最终的结局多半是死路一条,可他也没有对此作出过度的干涉。 因为他推测,尤恩·拉文克劳的目的确实是放在了“杀死海尔波”这件事上。 假如在达成这一目的的过程中,注定了会有人牺牲,那么尤恩·拉文克劳的选择就是牺牲他的手下。 而和这个问题相类似的,倘若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玛卡的介入,那邓布利多就将直面“是否会有人在杀死伏地魔的过程中不幸牺牲”这个事关道德抉择的难题。 玛卡犹记得,邓布利多的选择是牺牲,其中甚至都包括了他自己。 事实上,过去在面对伏地魔的危机时,玛卡虽然也有考虑这类拷问人心的难题。但由于伏地魔的实力上限还没能突破玛卡的应对界限,所以他当初选择了由自己独力承担那巨大的压力。 可是现在,当海尔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第一次感受到压力超出预计的他,产生了迷茫。 是的,即便海尔波目前都还没有实施太多的行动,即便海尔波所拥有的社会危害性还未能充分地展现出来,但是玛卡却已然预计到了未来的凶险绝不一般。 因此,他终究还是在迟疑中放弃了握住米莉安伸出来的求助之手,转而将自己扔进了禁林中的那座巨大山洞。 他并非一个善人,却又同样不是一个恶人。 说实话,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梳理着邓布利多的某些想法。他想知道,那位心中充满了“博爱”的智者,又是怎样去看待“牺牲”当中所包含的意义的呢? 要是他没有参与进这个世界的运转,那很多人就都会死去。包括小天狼星、包括斯内普,甚至还包括了罗恩的哥哥弗雷德…… 如果想不明白这些,那他这次所做的行为,就无异于是一场违背本心的“谋杀”。 “是‘自愿牺牲’和‘被迫牺牲’的差别吗?” 玛卡盘膝坐在巨大的蛊惑之碑前,默默地思索着其中的答案,却只能越想越感到思绪在变得混乱。 归根到底,这其实还是和那所谓的‘摘星计划’一个样……他虽然无法认同那近乎不可能的方案,却也无法靠自己的本事找到另一种可行的方法。 怎样才能彻底消除海尔波这个世间隐患?玛卡不知道。 因而,在自己琢磨出办法之前,他能做的也只有认同尤恩·拉文克劳的计划了。与此同时,研究蛊惑之碑便成为了他探索前路的最后一条荆棘之途。 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强行抛在了一边,玛卡再次让目光落向了蛊惑之碑。在漆黑的碑体上,偌大的符文隐隐闪烁着光华,而他则对照着这枚符文,在脑海当中一遍又一遍地勾勒着。 若是什么时候他能参透这枚灵魂规则符文,或许他就有可能找到一条只属于自己的道路了吧? 哪怕那条路上,多半会充斥着不可理喻的粗蛮。 忽然间,玛卡拾起了放在身侧的法杖,平平地向前探出。法杖顶端微微扭曲着,转而浮现出了一枚规则符文的轮廓。 当这枚符文与蛊惑之碑上那枚勾勒一致的符文开始共鸣时,玛卡对灵魂规则的感悟也随之逐渐上升。 是的,这种方式能够让他对符文的理解更加深刻。他勾勒出来的符文越是贴近规则意义本身,那两者的共鸣就会越强,这就使他越能进一步体悟规则本身的含义。 然而,这却越是能令他体会到海尔波对灵魂规则的研究之精深。 “嗯?” 突然,玛卡盯着法杖顶端的那枚符文,脸上闪过了一抹诧异的表情。 “难道说……” 在惊讶之中,他随手挥散了杖顶的灵魂规则符文,然后将法杖丢在了一旁。紧接着,他就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圆筒,并从中抽出了一张古旧的羊皮纸卷。 这是当初玛卡在罗伊纳的密室里得到的真理之卷,事到如今,他已经很少再将这玩意儿拿出来看了。 毕竟,上头都是一枚枚玄奥无比的规则符文,光是一两个,就够他琢磨很长时间了。 但是现在,他却忍不住久违地取出了它,并将其中的灵魂规则符文与蛊惑之碑上的那枚互相对照了起来。 “……不一样,果然是不一样……它们之间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这个发现几乎就推翻了他此前对灵魂规则的一系列研究基础,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低声自语了起来。 “巨碑上的符文,似乎……只能算是真理之卷上这枚灵魂规则符文中的一部分?” 过去玛卡所研究的冷却符文属于一级规则符文,而他在研究冷却符文的过程中,没有遇到过明显的阻碍。 这使得他下意识地就在研究灵魂符文的过程中,带上了过去的固定思维。 而今天这个发现让他明白了…… “二级规则符文是可以有复数含义的?”玛卡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蛊惑’和‘吞噬’……为什么我没能早点注意到呢?” 就在下一刻,他忽地转过了头,遥遥地望向了远处的那片幽蓝色光辉。一面古朴沧桑的落地圆镜,在符文图阵的压制之下,显得很是平静。 …… 约莫是在玛卡有所明悟的十多分钟前,以色列北域的某片荒漠地底。 “……为什么不求求他呢?要是那麦克莱恩心一软,你不就可以得到一份可靠的庇护了吗?” 面对着颇有些失魂落魄的米莉安,海尔波的一言一语仍旧毫不留情。他既是在嘲讽米莉安身为死士的可笑,却也是在借机观察四周的情形。 海尔波是一个出奇谨慎的家伙,所以他才能够活到现在都没死。而眼下,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大意就失去了米莉安这条仅剩的线索。 这和当时他刚离开地宫,与玛卡随手交锋有所不同——目前他还不想失去这具多少有些老迈的身躯。 “你不必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了,因为你已经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我现在所知道的,甚至都不一定比你多。” 米莉安扶着亚萨的脖颈,将其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她就微微地闭上了双眼。 “如果有死后的世界的话,亚萨,记得在路上稍微等一等我。” 话音未落,她蓦地将手中魔杖在亚萨的身上一点,一道绿光无声闪烁,一瞬间便夺走了对方所剩无几的生机。 而在下一秒,魔杖的杖尖倏然又倒转回来,眼看着就要指向她自己。 “休想!” 这瞬息之间,海尔波也没料到米莉安会这么快就选择放弃生命。但是先杀死同伴的行为,却终究是让海尔波多了一线挽回的可能。 当海尔波低吼出那句“休想”的同时,有一枚格外清晰的半透明灵魂符文在他身前一闪即逝。即使那枚符文出现的时间极短,某种无可抗拒的力量还是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 霎时间,米莉安只觉得整个人都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明明意识还清醒着,可身体却只能无言地瘫倒在了地上。 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给固定住了,包括她体内那些时时刻刻都在流转着的魔力也是一样。 这是某种控制类型的魔咒?不,实际效果肯定要比那可怕得多! 而在米莉安心生讶异之际,海尔波开口了。 “别担心,”他说,“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的……你得明白,对我来说你仍有价值。说实在的,我连你的那个伙伴都没想要杀死——至少目前还没有。”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海尔波早已敛去了起先的讥笑。很显然,他对米莉安的自杀行为有着莫大的不满。 “嗯,也许你的老板也是个聪明人,他早就猜到了我会来找他。所以,他跑了……但是没关系,反正我肯定是要找到他的,就算他逃到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而你,”话到此处,海尔波瞧着米莉安,冷冷地道,“是不是被他给抛弃了……这可还不一定呢!” 说话间,海尔波探出一只手,正想往米莉安那边抓去。看样子,他这是想将其带走,用来试探一下老尤恩的真正底线了。 可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的身子猛然间便是一颤,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震荡使他浑身上下都停止了动作。 “这……吞噬之镜!是那小子!” 海尔波当即便反应了过来,毕竟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仅仅是一次灵魂上的震颤,就让他回忆起了千年前的某场遭遇。 只不过,还没等他想办法做点什么,下一道震荡便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该死的。” 他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单手豁然一挥,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在切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般。 只是他那令人不解的行为,却是十足有效的。 第三次震荡没有再度袭来,海尔波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喘息声在这无人的底下走廊中仓促回荡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 第八百三十章 最后一则考验 “用蛊惑之碑,将其砸成碎片。” 玛卡隐然记得,之前在阿兹卡班时尤恩·拉文克劳是这么说的。 很显然,这种行为并不能将海尔波的魂器——吞噬之镜给彻底破坏掉,而只有萨拉查·斯莱特林为此专门培育的蛇怪之毒,才能起到将海尔波消灭的效果。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罗伊纳才会将另一种能真正损毁那面镜子的方法交由丈夫苦等千年。 至于“用蛊惑之碑砸碎它”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手段,就只能借助后续的封印去保证吞噬之镜不会自动恢复原样了。 然而,依照灵魂碎片之间无视距离形成联系的灵魂学理论,光是这一砸铁定也够海尔波喝上一壶的了。 因此,刚摸透了蛊惑之碑力量源头的玛卡,就很想先来试试手。 却见玛卡将灵魂符文勾勒在法杖顶端,那半透明的符文轮廓和线条,看起来比往日何止清晰了一星半点? 而当其杖顶的符文与巨碑碑体上的符文同时共鸣之际,巨碑随着法杖轻抬隆隆而起,随着他一同往那吞噬之镜被封印的方向漂浮而去。 蛊惑之碑的重量没有因为玛卡对符文的体悟而变轻,光是带着它走,就颇为耗费魔力了。可像玛卡现在这么玩儿,至少会比先前用漂浮咒弄过来时轻松得多。 “轰——” 不多时,一声巨响伴着激烈的空气流动,在这如同旷野般的庞大龙窟中扩散开来。溅起的大量尘土,使得玛卡也眯起了双眼,周围的烟尘久久未能消散。 不得已之下,玛卡只能挥动法杖卷起一阵疾风,将自己身周那浓重的灰幕拨开了些许,将掩在其中的石碑底座显露了出来。 其实也就是这一刻,远在两千多英里之外的海尔波感受到了发自灵魂的震撼,甚至令他一时间都难以动弹。 由此可见,当年斯莱特林将这家伙镇在碑底之前,怕就是先砸的他镜子让他无法随意脱身的。 眼下仍在禁林深处的玛卡固然没能亲眼见到海尔波的窘迫模样,却依然能够靠灵魂学的理论猜个八九不离十。 “嗯?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吗?” 他相信,早就有过经验的海尔波一定已经想出了应对方法,不然像这种在同样的招数下再吃一次亏的情况,就未免显得太蠢了些。 玛卡正想着,忽而又一次抬起了法杖,蛊惑之碑应声再起,带着十足的分量感往上空飘去。 在巨碑又被抬起的那一瞬间,看到底下那面镜子的玛卡不禁微微蹙眉。 “难道是砸的方法不对?” 镜子没碎,不禁没碎,连一丁点细微的裂痕都没有出现。 本以为在使用灵魂符文与蛊惑之碑形成共鸣之后,可能会产生一些特殊的效用……看来,这次是他想得太多了。 “轰隆——” 稍加犹疑,蛊惑之碑再度重重落下,霎时尘烟漫天。 …… “怎么可能……这么快?” 刚刚阻断了灵魂碎片之间联系的海尔波,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其实玛卡还并不知道,只要吞噬之镜不受损伤,就根本影响不到海尔波的残魂。虽说他在抬起巨碑时,那面镜子看似毫发无损,实质上是被砸出了些许裂纹的。 他之所以没看到损伤的痕迹,那纯粹是由于吞噬之镜自我修复速度太快导致的。 而现在,海尔波对此就很是震惊——说起来,这已经是他接触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二次感到震惊了。 “那个年轻人,难道已经达到斯莱特林那个层次了吗?” 哪怕在远古时期的巫师群体当中,能完成二级规则解析的家伙也属于有名有姓的那一拨了,更别说在玛卡这个年纪就独立完成解析的年轻巫师。 虽说玛卡拥有的研究基础,如真理之卷和蛊惑之碑,甚至还有来自未来的自己所附赠的“参考答案”……这等充沛的条件,肯定是其他巫师所无法比拟的。 海尔波在喘了几口气后,便立即挥手卷起不能动弹的米莉安,转眼间就在原地消失了。 毕竟,在得知玛卡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蛊惑之碑的情况下,他已然不得不开始有所忌惮了起来。 要是玛卡现在就追踪过来,猛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被压个百年千年的那种滋味,他可不想再回味一遍了。 即使那种可能性目前还并不高也是一样。 在此种心理的影响下,像老尤恩这座位于荒漠地下的地宫,也令海尔波的心中多出了几分该死的熟悉感来。 …… “希望效果不错。” 倘若现下是玛卡占据优势,那他肯定不会轻易玩这一手。像这类很有可能会对对手造成意外打击的手段,自然是要放在关键时刻才能出奇效。 可现在他虽然没在海尔波手底下吃过什么亏,优势却是绝对谈不上的。 正因如此,用蛊惑之碑狠狠地砸两下这种事,不但可以先测试一下看看情形,还能够对那卑鄙的老家伙造成必要的威慑。 在随口嘀咕了一句之后,玛卡将蛊惑之碑先放在了一边,开始用修复咒小心翼翼地修起了吞噬之镜周边的符文阵图。 刚才这里可被那分量十足的巨碑虽说没能砸碎古镜,却将这片地面都砸得不满了龟裂,他必须尽快将吞噬之镜的封印重新修复起来。 像这种时候,玛卡就会由衷地赞叹一句——现代魔咒在某些状况下那是格外地实用。 “嘎嘎嘎——灵魂规则!鹰爷我嗅到了灵魂规则的味道!” 可就当玛卡将阵图修整一新,并再次灌注进魔力使其运转起来的那一刻,某个熟悉的声音即刻在他身边相当突兀地冒了出来。 “小子,不错呀?想想上一次的考验你一拖就是好几年,这次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真是想不到想不到……” 玛卡转过头,往这只刚刚落在自己肩上的青铜小鹰瞥了一眼,心下却总有些莫名的抵触感。 即便在近来的一系列事件当中,他对罗伊纳的猜疑俨然已经减少了许多。 略一琢磨,玛卡叹了一口气,进而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可还没去找你呢!你怎么就自己过来了?” “嗨!这次还用你去叫吗?”青铜小鹰摆了摆它的翅膀,满不在乎地道,“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鹰爷我就是以灵魂规则为基础孕育出来的,对于灵魂规则的敏感度,就连罗伊纳都比不上我!” 这话玛卡还真有些记不得了,只是他和这小家伙见面的次数也并非那么多,将旧时的记忆翻出来找找,他依然很快就想起了一些往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便是这吞噬之镜被格林沃德带来霍格沃兹,差点儿酿成大祸的那一回了。 “那你不如先回去吧!” 玛卡耸了耸肩,晃得青铜小鹰连脑袋都跟着甩了一下。 “我这边还有事要做,后续的考验暂时是没工夫做了,你不如也再休息休息再说吧!” “哎,可别!”小鹰连忙抓着玛卡肩头的衣服稳住了身形,随即在他耳边大声道,“就那破门环上头,我早就呆够了!接下来好不容易能和你一起行动了,你居然还要我‘休息休息’?讲不讲道德呀你?” 玛卡闻言,倒是被“和你一起行动”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只是眼下还有个海尔波到处乱跳,他可不想在这种时节另起风波了。 见玛卡仍是一脸的无动于衷,青铜小鹰仿佛读懂了他的表情似的,极为人性化地伸出翅膀拍了拍他的耳朵。 “放心,这已经是罗伊纳留下的最后一则考验了。由于在最初的考验中,你经历过了失去情感情绪的体验,这最后一项考验就算是有了不错的根基了……” 这小家伙喋喋不休地说着,以至于玛卡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不过这考验终究也是要听一下的,所以玛卡虽然抱怨,却也没有特意去阻止其说出来。 更何况,那“最后一则考验”的说法,也使得玛卡精神陡然一震。 要知道,玛卡在面对这些稀奇古怪的考验时,始终都没能从中得到太多的信息。而现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就已然来到最后一步了…… 过去越是费神思索推敲过,而今他自然就越是想要弄个明白。 在玛卡那平静的视线之下,青铜小鹰嘎嘎地笑道: “所以,这最后一个考验,其实就是要你设法掌控自己的欲望。至于具体该怎么做……我想你是明白的,因为答案就藏在灵魂规则之中!” 话到此处,小家伙倏然抬起翅膀一指玛卡,语气却一下子变得严肃了很多。 “记住,”它额外提醒道,“一定要完全掌控自己的欲望,半点都不得松懈——这是解决那个‘大麻烦’的唯一途径!” 早在玛卡第一次拿起真理之卷前,青铜小鹰就将这所谓的“大麻烦”提过一遍,可直至现在玛卡都还未确定那究竟是什么麻烦。 现今再次听来,也使得玛卡的脸上不禁多了那么一丝的微妙。 “我说,你是真的不知道那麻烦指的是什么?” “嗯?我早说了我不知道呀!再问几遍也一样,罗伊纳又从没和鹰爷我提起过!” 第八百三十一章 “不可以” 自那天玛卡砸了回镜子后,这日子仿佛就随之平静了下来。即便他知道,这份平静定然是暂时的,但趁着这段时间稍稍松一口气,也有助于他抚平心中的崎岖与沟壑。 哦,值得一提的是,霍格沃兹终于又开始飘荡起雪花了。 粗犷的城堡外壁上,被新雪涂抹了些许松软的白。这让原本看起来很硬朗的霍格沃兹,不禁又多了几分叫人意外的柔和。 玛卡走在前庭的草地上,身周满是自高空飘落而下的晶莹雪花。偶尔有一两片滑过面颊,体温让它们悄然融化,化作一丝丝悠然的凉意。 当他踩着薄薄的雪回首望去时,被天空包裹着的霍格沃兹城堡犹如从童话故事中搬出来的一般。这幅精致的画面,令他也不由得回想起了一些,早已随着时间而变得模糊不清的童年回忆。 “说起来,我也有过向往这种魔幻世界的时光啊……”他自嘲般地轻轻一笑,心下暗道,“那么现在的我,究竟能不能算是‘幸福的’呢?” 当梦想突然变成了生活,有的人或许会很快乐。但是可惜,至少,玛卡大概并不属于那一类人。 略微摇了摇头,他回过身迈开腿,往海格的猎场小屋行去。 “嘭嘭。” 敲门声蓦然响起,惊醒了刚吃过午餐、正在打瞌睡的猎犬牙牙。它在听到后,立马就夹起了尾巴缩到了角落里,随即开始一如既往地高声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呜汪!” “闭上嘴!” 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本书的海格顿时呵斥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过去。 伴着开门的吱呀声,正在外面等着的玛卡很快就走了进来——海格这里他都来过不知多少回了,熟悉得就好像是进他自己的办公室一般。 “噢,玛卡,刚好你来了,我正为麦格教授交给我的任务大伤脑筋呢!赶快过来帮我拿个主意……” 玛卡这边才刚从海格身旁钻过去,就被对方一把搂住了肩背,硬是让他坐到了这小屋里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 紧跟着,海格就将手里的那本书再度翻开,摊到了玛卡的面前。 “你瞧瞧,我打算让护树罗锅藏在槲寄生圈里头,那些可爱的小家伙兴许能给大家带去一个小惊喜……又或者,我还在琢磨是不是去弄点儿月痴兽来,我觉得它们总能讨女孩子的欢心……” 玛卡看了看书页上的插图,随即点了下头。 “嗯,月痴兽挺好,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确实会给人以很可爱的印象……给它们装扮一下效果应该不错。” “哦,就是这样,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海格顿时高兴地道,“那么,对了,你再看看这个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又将那本书往后翻,一直翻到了比较靠后的部分。 “毒囊豹,你看它们的毒囊,上点白色是不是就会很像大把大把的白胡子?” 海格正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把如特大号钢丝球一般的胡须,之后还略有些满意地微微颔首。 “嗯,越想越有意思,不是吗?而且毒囊豹很有趣……” “不不不,”玛卡连忙摇头道,“毒囊豹不行,它们的危险程度太高……你难道不担心学生们到时候被毒死吗?” 毒囊豹的脖子上有形似蛤蟆下巴一般可伸缩的袋状毒囊,会随着呼吸而膨胀收缩。而要是毒囊豹有那个想法的话,连喘个气都能在吐出来的空气里混进足以致命的强力毒素,几乎就相当于是一种无形的索命咒了。 然而,海格却好似还有些不大情愿的样子。 “唔,其实我们可以让大家都戴上防毒口罩……”他挠了挠头皮,颇有些郁闷地道,“你知道的,它们的加入肯定会让气氛变得更活跃的!” 可是在小小地嘀咕了两句之后,出于对玛卡的信任,海格还是将这个馊主意先丢在了一边。 “好吧!对了,要不你再帮我看看这个……” 见他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还要将书页继续往后翻,玛卡急忙伸手按住了书本。毕竟,再往后就是那些危险度更高的神奇生物了,玛卡可不想闹出乱子来。 “行,行了——”他匆匆地道,“我会帮你好好再想一想的,其实我已经有了个不赖的主意了,等我再捋一捋就告诉你!” 在将海格的手从书本上搬开后,玛卡才接着道:“你刚才那两个我觉得就很好。嗯,月痴兽不难弄,就是足够数量的护树罗锅需要多费点心……你先把这两种准备起来,别太着急,时间还长着呢!” 他一番叮嘱,让海格抽空出去联系那些培育神奇生物的巫师,随后才复又起身准备离开了。 “这就要走了吗?不留下来喝杯茶?”海格登时出言挽留道。 可玛卡随即便摆了摆手。 “不了,我还得去斯拉格霍恩那里……他今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堂课,我得赶在他去教室前和他聊完。老样子,等放学以后,我们可以一块儿去三把扫帚喝一杯。” “是吗?噢——”海格朝壁炉的铁架上望了一眼,茶都快煮好了,“好的,那我们等会儿再见。” 已然走到门边的玛卡,头也不回地抬起手晃了晃,接着便快步离开了。 …… 魔药课在霍格沃兹其实一直都是比较受欢迎的,即使是过去由斯内普任教的时候也是一样。 当然了,所谓的“受欢迎”肯定不是指对学生,而是对于那些学生背后的家长们。 而这也大都是因为,拿到魔药课n.e.w.ts证书的学生,毕业后的实际收入通常都会比擅长其他学科的巫师来得更高。 无论在哪个世界,有钱总能让日子变得更好过一些,不是吗? 或许正是这份现实体现出了魔药学在魔法界中的重要性,霍格沃兹的魔药课不仅是必修课,而且排课数量也不少。在斯拉格霍恩接过了这门课的执教任务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要上好几个课时的课程。 就如今天下午,刚才他已经给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四年级生上过一堂课了,可待会儿却又还得去为五年级生再上一堂课,直到放学。 玛卡将时间算得很准,他在门厅里正巧就遇到了刚下课的斯拉格霍恩。 眼看着近乎上了一整天课的胖老头到现在都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玛卡也是感到了打心眼儿里的佩服。 这老头儿虽说常常有点不着调,但又的确是一个非常适合教书育人的家伙。 “麦克莱恩教授——” “教授,下午好!” 因为这才刚下课,自门厅里经过的学生还不少,他们都在往下一个教室移动。 “嗯,下午好。” 玛卡站在门口,边回应着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学生,边朝着人流对面的斯拉格霍恩打了个招呼。 “斯拉格霍恩教授,这边!” 在这多少有些乱哄哄的门厅里,那胖老头似乎是从嘈杂的人声里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他立刻来回转动了一下自己那满是赘肉的脖子。 “哦!麦克莱恩——” 斯拉格霍恩一见是玛卡,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多了几分。却见他左右一看,跟着就腆着肚子穿过人群,来到了玛卡的身边。 “你下午也有课吗?要是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块儿走一段……” “不,我今天下午没课。”玛卡耸了耸肩道,“你知道的,选修魔文课的学生不怎么多,可比不了你天天这么忙!” 这么说着,他又伸手一邀,微笑着道: “但一起走倒是没问题,刚好我要上楼……嗯,其实是麦格教授让我来问问,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放心吧!”斯拉格霍恩爽朗地一笑,“我最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了,而且我自己觉得也很擅长!” “哦,那就再好不过了。”玛卡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弄得精致巧妙一些……到时候我会邀请一些朋友过来一起参加,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拓展自己的人际圈——这无疑是斯拉格霍恩最喜欢做的事情了。甚至可以说,他这辈子就是为了认识更多的人而活着的。 一听玛卡说到介绍新朋友的事,这个稍显虚荣的胖老头脸上的笑容立时再度旺盛了几分,笑得都有些合不拢嘴了。 两人边聊边往前走,又沿着楼梯一路上到了二楼,玛卡便与斯拉格霍恩暂时分开,拐了个弯往这层楼上的某一间教室行去。 不多久,他在那间已经坐了些学生的教室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尚还只有二年级的小鹰与小獾们陆续往里走去。 玛卡知道,他还得在这里等上一会儿,才能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当走廊上再没有了学生,当上课铃声再过不多时就会响起的时候,一道浑身上下均是漆黑一片的身影堪堪自不远处的楼梯口悄然出现。 “斯内普教授。” 见自己等待的人终于现身,玛卡这才迈开步子迎了过去。 “稍稍耽误你一点时间可以吗?麦格教授她说……” “不可以。” 第八百三十二章 潜在的改革先锋! 斯内普一见玛卡来,就知道肯定是为了麦格日前提起过的那个“任务”了。然而,他对那些授课以外的破事丝毫不感兴趣,也从来就没打算参与其中。 “不可以。” 就斯内普那不讨喜的性格而言,在周围的人群中玛卡的面子已经算是十分大的了。可面子再大,在涉及某些原则性问题时,他也是绝对不会买账的。 正在这时,上课铃声骤然掠过两人耳畔,在这走廊里回荡了起来。 “我要开始上课了。” 才刚顿了顿脚步的斯内普随口丢下一句话,便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门口。 “嘭!” 玛卡回过头,看着紧紧关闭的教师们,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到时候怎么说都还有校外人士来参加的,黑魔法防御术又是一大热门学科……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无奈之下,玛卡只得摇了摇头,随即又往布巴吉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说起凯瑞迪·布巴吉女士,或许和她出身于赫奇帕奇学院有关,是一位平日里非常温婉低调的教授。 据玛卡所知,她在担任麻瓜研究课教授的同时,还将自己的闲暇时间大部分都献给了维护麻瓜相关利益的各种活动,并在“麻瓜研究学会”中留档过十余份具有相当价值的论文。 当然,关于布巴吉教授的事情,这些还都不是让玛卡印象最深的。要说这位教授最令人难以释怀的,还是当属她的悲壮牺牲了。 若是玛卡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那她就会被伏地魔抓去,并在经受一番残酷的拷问折磨之后,当着那些主要食死徒成员的面被索命咒剥夺生的权利。 而今,由于玛卡的存在,那一切令人悲伤的事情显然是不会再发生了。 “笃笃。” 这个时间点,布巴吉教授应该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请进吧!门没有锁——” 说实在的,玛卡这也是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毕竟当年自己在上三年级时,就没有选修这门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的学科。 办公室门无声开启,玛卡先朝里头望了一眼,这才往里边走去。 “哦,麦克莱恩先生?你终于想起到我这儿来坐坐了……快,快过来,我刚好煮了一壶奶茶,你可一定要尝尝!” 布巴吉女士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可或许是因为她那份从不动怒的乐观心态,导致了她的外观年龄明显要比实际情况年轻不少。 要说起霍格沃兹的教职工里那位更平易近人一些,除了“拿谁都当自家亲人来看待”的斯普劳特教授以外,大概也就数她最容易接近了。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玛卡顺着她的好意往身旁的小桌子边一坐,趁着对方去壁炉边倒奶茶的功夫,往四周缓缓打量了起来。 之前也曾说过,几乎每一位教授的办公室都有一种独特的个人风格。而像这位热衷于麻瓜研究学的布巴吉教授,她的办公室里就很明显地多了许多和麻瓜有关的物件。 就比如,在那张整洁的办公桌上就搁着两架小巧精致的飞机模型,模型的旁边还放着几本有关飞机制造的科普书籍。 又比如,玛卡在墙上的某个角落发现了很多有关赛鸽运动的宣传资料。虽说这项运动近年来骤然降温,但是以它在麻瓜世界那曾经的火热程度来说,也算是堪称经典了。 而再比如…… “我去……不是吧?” 正慢慢移动着自己的视线,优哉游哉地往一旁的书架上看去时,一块看起来像是砖头模样的白色机器顿时吸引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ga、game boy1?掌机?” 玛卡的嘴已经被吓歪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霍格沃兹见到一只掌上游戏机……虽说他在来这办公室以前,就已经做好了某些心理准备了,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发现一些与麻瓜世界紧密相关的“老东西”。 然而,那方崭新的掌机却告诉他,先前他所做的准备根本就毫无意义。 “‘游戏男孩(game boy)’?噢,你是说那个麻瓜小机器?”布巴吉左右开弓端着两杯奶茶来到了玛卡这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是我一个日本魔法所的笔友寄给我的,他说这是个好东西……” “只可惜,后来她就再没给我回过信,我也一直都没弄明白该怎么启动它。”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中一杯奶茶递到了玛卡手里,并补充道: “……我去外面尝试过好几次,除了会亮起一个红点和出现一行字母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吗?”玛卡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这……还真是叫人惋惜。” 在挤出一脸遗憾表情的同时,玛卡将那几乎都快冒到嗓子眼的吐槽全都给压了回去。可他实际上却很想告诉对方——没有卡带的话当然就只有一行字啦! 看来,至少对于电池的概念,布巴吉还是多少有点了解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来轻轻喝了一口杯中的奶茶,香滑的口感在口腔中四散舒展开来,略微冲淡了他脑子里的一大堆惊叹号。 “等眼前的事情都解决了,或许可以去亚洲看看,那可比老呆在这里有意思多了。” 这么一想,玛卡也禁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对了,布巴吉教授,关于麦格教授交代给我们的任务……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将某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暂且搁置一边,玛卡将此来的正题搬了出来。 “帮忙吗……”布巴吉女士想了想道,“麦克莱恩先生,我记得你是一位麻瓜出身的巫师吧?” “对,没错!”玛卡颔首回答道。 “那就好!”她立刻解释道,“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一个混血,从小又是一直在魔法界长大的。即使我对麻瓜世界做过很多调查,也很难让自己更加主观地去感受其中的真实性。” 说到这儿,布巴吉摊了摊手道问: “所以,你能帮我瞧瞧我的一些准备有问题吗?我想知道它们在麻瓜世界里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 “当然可以,”玛卡欣然道,“请说吧!我就是为这来的!” 见玛卡这么爽快地同意了,布巴吉女士当即高兴地表示了感谢,紧接着就往不远处靠在墙边的一个橱柜快步走去。 没过多久,她就从里面抽出了一卷相当大的羊皮纸,踏着轻快地步伐再次来到了玛卡的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我准备以它为主题,给大家制造一个惊喜!”布巴吉欢快地说道,“其实这是我自己的一个研究课题,我为此已经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了……只不过,说真的,这个大家伙实在是太复杂了,我有很多东西都还没能弄明白。” 玛卡闻言,将茶杯先往小桌子上放了放,然后伸手将那足有3英尺长的羊皮纸卷给接了过来。 可当他把系在纸卷上的绸带解下来,跟着将其展开一看,刚刚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再一次激起了千重巨浪。 今日,怕是他在找回情感之后第一次如此频繁地产生情绪波动了! “这……”玛卡倏然抬起头,用一副再也难以抑制的诡异语调开口道,“布巴吉教授,我认为,只要您继续坚持您的研究,就定然可以成为当代魔法界的改革先锋!” 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怕是无意识地忽略了一位潜在的“传奇”。 …… 宾斯教授现在很困扰,因为他的主意被中午跑来询问的玛卡以“完全没有新意”为由给委婉地否决了。 可是,不管搞什么活动,魔法史这门学科又能折腾出个什么“新意”来?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飘来飘去,半透明的身子在办公桌里来回穿行,然而他却对此一无所觉。 这位霍格沃兹唯一的幽灵教授其实早就不需要什么办公室了,毕竟他什么都触碰不到。但是因为小精灵们的勤于打扫,这地方仍旧保持着他当年去世那一天的模样,几乎就没有过什么变化。 “嗯,魔法史……‘新意’……” 这么多年来,老宾斯除了上课时间将装在脑瓜里的大把回忆碎碎念出来以外,就再没琢磨过其他的事情了。也就是身为校长的麦格教授发了话,要不然他是根本就不乐意去琢磨这种东西的。 比起斯内普来,这位幽灵教授虽然少了几分对权势的渴望,却在脾气的糟糕程度上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他生前其实还是一个暴脾气,在四大创始人那会儿就是出了名的善辩,是那种典型的“用口水淹死你”的高战斗力学者。 若不是因为时至今日已然度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他也不会想现在这般兢兢业业、却又默默无闻。 “要不然,就把那些老东西拿出来凑个数吧……” 老宾斯仿佛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兀自点了点头,便扭头就往右手边的墙壁上飘了过去,接着就一头钻进墙里离开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 私人舞会 —————— 亲爱的玛卡·麦克莱恩先生: 哦,虽然我们同在霍格沃兹共事,每天都能碰上几次面。但是在这种时候,我还是更希望能用一份正式的请柬来表达我内心的诚挚。 事实上,我想邀请你于周末晚7点,来参加我在东堡一层的小厅内举办的个人舞会。在这场舞会中,我会准备一些能够逗大家开心的小玩意儿,让大家能够暂时性地摆脱平日里生活和学习的压力,享受每一分每一秒的休息时光。 当然了,如果你有任何的好友希望一同加入我们,我作为主办者将为此欢欣之至! 嗯,对了!说到这里,以麦克莱恩先生的智慧想必已经明白了我的小小用心。 其实我也想借着这场舞会,先尝试一下我想出的几个好主意,看一看它们是否会有令人满意的现场效果。 最后,期待你的回复! 你的朋友,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 这是玛卡在两天前受到的私人请柬。 明明两人都在同一所学校担任教授,这胖老头儿还偏就喜欢寄送请柬书信。 由于玛卡经常有事回复拒绝,所以现在这货连请柬都写得越来越长了,明显是相当希望玛卡能去他的私人活动多露露脸。 不过说实话,今天玛卡还真就有那么些期待。 毕竟,这个交际圈甚广的老头儿在举办活动时创意通常都不错,而且还不带重样的。要是他这回能弄出点新奇有趣、引人瞩目的花样来,到时候活动正式对外开放,也能给霍格沃兹以外的客人带去一份特别的好感。 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 “金妮,你也去买了一只蒲绒绒?” 走廊上,卢娜兴致盎然地瞧着金妮肩头的那颗粉色毛球,脸上带着轻柔的笑容。 可以看到,那只蒲绒绒就如同一颗长了毛的网球似的。它就那么懒洋洋地趴着,一对漆黑闪亮的小眼睛嵌在皮毛里四处乱转,看起来可爱极了。 然而,玛卡是不大喜欢这些小家伙的。 当初他还被卢娜塞了一被窝的蒲绒绒,硬是因为被它们的舌头堵住了鼻孔,呼吸不畅给憋醒了。 好在,至少眼下玛卡还没过来。 “噢,对!”金妮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家伙,笑着道,“蒲绒绒很温顺,容易养活,而且摸起来也很舒服。” 但就在这时,跟在两人身后的罗恩忽然凑到了哈利旁边,小声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很便宜。” 金妮当然听到了,是以她立刻扭头瞪了自家哥哥一眼。 “至少比老鼠贵一些!” “我现在养的是猫头鹰!”罗恩立马辩解道。 哈利见状,只得拍了拍罗恩示意他别说下去了,免得金妮一会儿又不高兴。 而另一边,赫敏倒是对这些没有太大的兴趣。她现在正在对比着自己和卢娜身上的衣服,稍稍琢磨了一小会儿,才又好似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偷偷点了下头。 今天几位女孩子的服饰都很不错。 卢娜是一套银色的蛋糕裙,上头还带着些闪闪发光的亮片。这种色彩一般人可驾驭不住,但在卢娜身上,看起来却反而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赫敏则是一身露肩的轻纱长裙,简单的缝纫设计让她多了一些平时所没有的漂浮感,跳起舞来肯定很不错。 至于金妮,淡黄色的礼服自然很有包容性,而且也能给人带来些许高贵的气息——至少哈利看样子很是欣赏。 “你们听说了吗?今晚斯拉格霍恩还邀请了斯克林杰……” 见赫敏突然提起这个,大家都纷纷投来了疑惑的视线,不知道她这是要说什么。倒是卢娜眨了眨眼,仿佛是联想到了什么。 “是鲁弗斯·斯克林杰吗?”她一本正经地道,“吸血鬼!他其实是个吸血鬼——爸爸告诉我,他在斯克林杰刚接任魔法部长的时候写了一篇篇幅很长的文章,可那一期《唱唱反调》刚一发售,部里就有人来拜托他不再给剩余订单发货!” 说到这里,卢娜还煞有介事地摊了下手。 “你们说,魔法部这是不是心虚了——他们害怕爸爸说出真相。” 罗恩闻言,不由得表情微妙地摇了下头。 “我觉得魔法部这是在顾忌玛卡,要不然他们早就把造谣的洛夫古德先生带去部里做审查了。” 可玛卡却对此耸了耸肩。 “别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随意说着话,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举办舞会的小厅门口。 斯拉格霍恩的私人活动在学生当中还是很受欢迎的,无论男生女生都很喜欢在休息日的晚上尽情放松一把。 而今晚,聚在门口的人也很多……尤其是关系还没有好到收到请柬的女孩儿们,她们大都在等着,看有没有哪个男生能够领她们进去。 要是不请自入,或许也没人会把你赶出来,但却仍然是一个很失礼的行为。 他们几个穿过些许人群来到门边,这就已经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欢笑声和乐曲声,当然也还有很多嗡嗡响的热情交谈声。 里头的人已经很多了。 “我们要在这儿先等一等吗?玛卡多半是还没来……”罗恩随口问道。 然而,赫敏遂即便冲他摆了摆手。 “我们先进去也没事,但是你的话——”她指了指周围,“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先去邀请一位女生。” 赫敏这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挽起了卢娜的臂弯,随后再指了指金妮和哈利这一对。 “瞧,我们可都没打算和你跳舞,我想你得自己考虑舞伴的问题了。” “哦……说话能不要这么直接吗?”罗恩苦着脸叹了口气,跟着便无奈地往旁边走去,“是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和她们商量商量……” 这回小厅里的装饰显得有些花团锦簇,要是客观地看的话,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臃肿”。可最近气温下降得厉害,如此点缀起来的环境却反而能让大家感受到一股子温暖。 天花板与四边的墙上,都挂着一匹匹厚重的帷幔,四大学院的代表色一应俱全、不分彼此。 小厅的中央挂着一盏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金色灯罩,罩子里头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时不时的,也会有一两点光源从灯罩顶上的缝隙里钻出来,在这小厅上空四处飞舞盘旋。 要是仔细去看的话就能发现,那些光点其实都是一只只小仙女,非要说的话,她们其实也是今晚的客人之一。 当然,其实她们更像是斯拉格霍恩弄来的舞会装饰品才对。 而那轻快的乐器声,则正在从小厅的每个角落柔和地回荡而出,目前还没人发现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进来,哈利就发现今天受邀而来的成年巫师明显还不止斯克林杰。在那些站立着交谈的人群中,他至少已经看到五、六个并非霍格沃兹教授的中年男女了。 突然间,哈利听见身边的赫敏冷不丁地就轻哼了一声。他立马就沿着后者的视线往另一头瞧去。 那是一些勤劳的家养小精灵。他们正在那数不清的小腿之间来回穿行着,双手高高举起,将手中那银闪闪的餐盘奋力托上了头顶。 “哦,我的小绅士、小淑女们,你们来了!” 在活动中的斯拉格霍恩,一向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哈利他们才刚进门不多久,他就立即发现了几人的身影,并忙不迭地噔噔走了过来。 “欢迎,进来进来!你们……” 斯拉格霍恩正说着,忽而往他们身后扫了几眼,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赫敏见状,当即便知道了这胖老头儿一定是在找玛卡。 “他一会儿才会来,我们是先过来的。” “是吗?”斯拉格霍恩了然地点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你们不知道,你们的麦格莱恩教授太忙了,我总是很难请到他来参加我们的小活动。” 说罢,他整了整身上的金红色绣边外袍,抬了抬那对多少已然有些稀疏的眉毛。 “那么,来吧!让我带你们去认识认识大家……对了,我认为你们会喜欢埃尔德·沃普尔的,他也是我以前的学生——当然了,还有他今天特别带给我认识的朋友血尼,一位吸血鬼!” “噢,真的有吸血鬼……”哈利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在古代,吸血鬼有时候也是很容易辨认的。尤其是在白天,由于他们大都会在光线充足的时候躲在阴暗的地方睡觉,所以一旦白天看到他们,就多半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睡眠不足的倦容。 可是今晚这位吸血鬼血尼,长的高高瘦瘦的,眼睛底下却依然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也不知道他白天是上哪儿浪去了,以至于晚上都还在犯困。 而他的朋友沃普尔,这是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男人…… 嗯,不仅吸血鬼血尼一脸困顿,就连其身旁的沃普尔先生也有点儿打瞌睡的意思。就好像,随便谁给他递一个枕头,他就能当场睡过去一般。 “瞌睡是会传染的。”卢娜忽然就凑到了赫敏的耳边,细声细气地说道。 而就在这时,小厅的大门再度被人推开,紧跟着,玛卡的身影便在那儿出现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 快乐的粉末 “哦,孩子们,你们好。我是埃尔德·沃普尔,一名作家。或许你们知道,我的上一部作品获得了不少的关注……事实上,它叫做《血亲兄弟:我在吸血鬼间的生活》,是以我自己的视角写的一本关于吸血鬼的故事……” 就对方口中的“或许你们知道”,哈利现在只想回一句“我不知道”。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所带给他的人情世故,也让他明白了这么直白总是不好的。 然而,那位小个子沃普尔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他的脸上仍是一片倦容,但精神却反而相当好,只听他毫不停顿地继续说了下去。 “……是的,其实书里讲的主要就是血尼,他才是我那部作品的主角。我一开始只打算写点更日常的东西的,可谁知道血尼的生活相当有趣,我从他的平淡中挖掘出了很多引人深思的地方……” 正说着,沃普尔扭过头,正想将自己的好朋友、吸血鬼血尼给介绍一下,却见那个带着黑眼圈的家伙已经被一群女学生吸引了注意力。 “血尼,别动!” 见吸血鬼眼中多出了饥饿的光芒,已经快要站起身来了,沃普尔当即伸手拽了他一把。 “你不是想要申请加入吸血鬼容忍协会吗?那就忍着点,不然我没法儿帮你推荐……” 他小声地叮嘱着,见一个家养小精灵举着银托盘从这边经过,顺手就从里头拿起一块火蟹螺肉卷饼塞到了血尼手中。 “给,先吃个卷饼垫垫饥。” 当站在一旁的斯拉格霍恩兴致勃勃地往血尼那边看去时,沃普尔这才复又转回头来,对着赫敏等人接着道: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算了,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你们和那位玛卡·麦克莱恩先生很熟?” 由于这是提问,沃普尔的侃侃而谈终于停顿了下来,使得哈利不禁暗自舒了口气。他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因为听人说话而听累的一天。 “对,我们和玛卡都是朋友……” 可赫敏在听到后,却立即出言打断了他。 “啊,我想其实不能这么说——”她插嘴道,“麦克莱恩教授的经历,想必沃普尔先生你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你才会对他感兴趣。不过相信你也能明白,像他那么精彩的人生,我们这些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在其中留下太多的痕迹呢?” “因此,很遗憾……以前我们曾是同学,现在我们和他之间则是师生关系。除此以外……” 赫敏没把话说完,但是该说的她也都说了。很显然,她对这些个手握笔杆子的家伙一直都没有太好的印象,有时候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好距离为佳。 “噢,这样吗?”沃普尔顿时轻叹道,“实际上,我是想为麦克莱恩先生著写一本到目前为止的自传的……像他这么优秀的年轻巫师,一生三个阶段三部自传真的不为过。” 话到一半,他又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而眼下,前后两代黑魔王双双陨落在他的手中,这可谓是一个记录其人生第一阶段的最佳时机了!后两部的撰写资格,像我这种不上不下的作家肯定是拿不到手的,也就这第一部才会……” 就在这时,刚刚还在观察吸血鬼对卷饼的兴趣程度的斯拉格霍恩忽然又凑了过来,还伸手好意地拍了拍沃普尔的肩膀。 “放心吧!这次麦克莱恩给过我回复的,他大概一会儿就到……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去和他当面聊!”这胖老头儿愉快地道,“只要你像刚才那样实话实说,再加上我帮你说两句好话,我想他还是有可能会给把这个机会交到你手中的!” 即使是凡是都想往夸张了讲的斯拉格霍恩,在这件事上也不敢打包票,而是用“有可能”这种措辞给自己留下了后路,可见他的把握实在是没有太多。 “行了,总之先不说这个,等麦克莱恩来了再谈!” 老头儿大手一挥,将这个话题暂且按下不提,随即便将手伸进了外袍内侧的口袋里。 “沃普尔,还有血尼先生——效果过去了没有?是不是开始犯困了?” 他边说边把手往外掏,随之抽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大的暗色魔药瓶,然后一脸期待地望向了他们二人。 “哦,是的,”沃普尔揉了揉眼眶,打了个哈欠,“刚才还不觉得,可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倦了……” 坐在不远处的那位吸血鬼先生闻言,也跟着点了下头,之后才将最后一口卷饼面皮塞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咀嚼了起来。 “是吗?” 斯拉格霍恩见状,又从胸前掏出一个怀表,表盖随着“叮”地一记脆响应声而开。 “唔,十五分钟……和预计的差不多。” 说罢,他拔出魔药瓶的瓶塞,从里头倒出了一些不规则颗粒状的白色碎末,向沃普尔递了过去。 “想再来点儿吗?” “当然!” 沃普尔立马将那些碎末颗粒扫到了自己的手心,跟着一仰头就全数拍进了口中。 大概也就三、四秒钟的时间吧! 只见他双眼猛然睁大了许多,脸上的疲倦也一下子就消失了,那副双颊微带红润的模样让人很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做“神采奕奕”。 “呼——”沃普尔精神百倍地道,“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不愧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这效果可说是比任何提神醒脑剂都要强上很多倍了,而且还能让人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斯拉格霍恩那胖老头先是给沃普尔,随后又给吸血鬼血尼也来了一点。当他转向哈利等人这边时…… “你们要不要也试试?我敢保证,它会让你们在这场舞会上玩得更加尽兴的。” 然而,正当哈利他们几个面露犹豫,斯拉格霍恩又跃跃欲试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给我瞧瞧。” 众人均是一愣,接着便纷纷转身看了过去。 “玛卡?” 他们看到,冷不丁就从大家身边冒出来的玛卡没有说话,只是将魔药瓶凑到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斯拉格霍恩教授,你可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好主意?” “呃,对啊?怎么了?” 斯拉格霍恩看着玛卡,颇有些纳闷地反问了一句。 玛卡掂了掂手中的药瓶,无奈地招手道: “嗯……斯拉格霍恩教授,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于是,在哈利他们那满脸的莫名当中,玛卡与老头儿一同走到了另一边角落里。紧跟着,玛卡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魔药瓶,表情中先是带上了一丝不解。 “教授,这蚀眠草市面上不是早就没有了吗?你这是上哪儿弄来的?” 玛卡记得,他还是在一些几百年前的文献里得知的这种魔法植株,据说能够夺走他人的睡眠并积攒起来。 可玛卡还记得,这玩意儿原本就很稀少,也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因而,也就从没有巫师想过去专门栽植培养,不知不觉就再没人看到过了。 “这是我一个学生送给我的,她在爱尔兰草药种植基地工作……其实我也就是在回信中提了一句,没想到那孩子……” 说起这件事来,自然又是搔到了斯拉格霍恩的痒处。在讲述起自己得到蚀眠草的过程时,他还显得隐隐有些得意。 “噢,是吗?” 玛卡也是对这老头儿的这一点有些无可奈何了,但他很快就忽略掉了对方话语中的些许炫耀心理,在斯拉格霍恩即将扯歪话题的时候又把他给纠正了回来。 “可我想教授你也应该明白,这玩意儿的提升效果,仅仅是将睡眠给积蓄起来吧?你这是想让大家都在事后睡死过去么?” “唉,瑕不掩瑜嘛!”斯拉格霍恩摆了摆手道,“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呢!把时间换到今天来用不好吗?更何况,我还在里面多加了些……” “契夫花的汁液,能使人快乐,”玛卡立马又抢过了话头,“我正想说这个呢!因为我以前也用它调制过一些东西,所以我觉得它不能被频繁地使用……它会让服用者对快乐的事情越来越不敏感。” 说道最后,他直接摇了摇手道: “总而言之,你还是换个别的主意吧——到时候可是有其他客人的,你用这玩意儿,我担心他们回头会一起跑来联名抗议我们下毒!” 玛卡这边刚说完,连话音都还尚未落地,却又听到身后蓦然响起一阵小骚乱。 “你……对!就是你……你的人生将被厄运笼罩,危险正在不断地想你靠近……” 他和斯拉格霍恩一同转过头,很快就从大家的视线里寻到了骚动的源头——原来,是特里劳妮教授在给人做预言占卜。 听着那位占卜课教授的声音,玛卡就知道这女人又在瞎折腾忽悠人了。毕竟他曾经亲眼见识过特里劳妮真正的预言,那似男似女又非男非女的声线相当独特。 “斯拉格霍恩教授,”他看着一位外来的女巫师被那诡异的预言吓得不轻,不由轻叹道,“我就觉得……你这舞会还真是有够‘热闹’的。” 第八百三十五章 不想跳舞 “灾难,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期而至,而我们……又都是渺小的。当厄运向我们纠缠而来时,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等待。” “女士,放下心中的执念吧!放下吧……” 正坐在人群中替某位女巫占卜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是霍格沃兹的占卜学课教授。当然,平日里她的话基本上都可以无视掉,因为她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在一个劲儿地胡诌。 可要说她没有真本事,那又是不正确的。 当年,特里劳妮也是邓布利多亲自面试过的教授。她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祖母——那位曾经的著名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劳妮,更是因为在面试的时候,她当着邓布利多的面作出了一项真正的预言。 只可惜,血脉这种东西本就会随着一代代人的传递而减弱,像先知血脉这种专门挑女性后代苏醒的,自然就更难传承了。 再加上西比尔是个混血,源自父亲的血统又有一定程度的削弱…… 是的,在根本上来说,巫师的成就其实并不看重血脉,麻瓜出身的巫师也有近乎于平等的成长空间。 可就某些特定的方面而言,阻碍魔法界进步的万恶血统论,或许也未必就是无稽之谈。 “对……放松,不要紧张,放松……你要相信,当你待人以诚、平稳度日的时候,本来紧盯着你不放的厄运也会悄悄敛去……” 玛卡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厄运也会照顾好人。只不过,像特里劳妮这样劝人为善的收尾,也不失为一种可取的行为。 “哦,我明白了,特里劳妮女士!我会按你说的去做的……”那个女巫冲着特里劳妮连连点头,随即又道,“对了,那个……虽然我知道这时候谈论金加隆可能会有点……可是我该给您多少酬劳呢?” “嗯,先知透露未来,总是需要点代价的……不过你不用在意,随意给些就行了。” 看着那女巫从兜里掏出了两叠金加隆放到了特里劳妮面前,玛卡打算把刚才的评价给收回来……对,至少也要收回一半。 但就在这时,特里劳妮却忽然抬起了头,往站在不远处的卢娜看了过去。 卢娜这会儿正与哈利等人在一起,只是哈利和赫敏比较靠近沃普尔和吸血鬼血尼,而落在最后头的卢娜则都快要站到特里劳妮的桌边了。 “洛夫古德小姐?”那位占卜学教授一瞧是卢娜,似乎有些高兴,“来,到我身边来坐下……在我为人占卜的时候,你可以在一旁好好感受一下。” 在三年级时,卢娜的选修课中有占卜课。 虽说她的占卜学成绩并不怎么样,可她那副空灵飘忽的眼神、以及天马行空的话语,却总是很对特里劳妮的胃口。 只是在玛卡看来,特里劳妮这么钟意卢娜,怕是想把她培养成和自己一样的神棍了。 “抱歉,特里劳妮教授,我们还有点事——这占卜学的课外辅导,我看还是再等下一次吧!” 虽然卢娜本人好像对此很有兴趣,但玛卡可不想让她在特里劳妮那边浪费时间。 常规的占卜学并不困难,但准确率从来就不高;而像是先知血脉那种非常规的,一般人又根本没法儿学得会。 所以玛卡干脆就过去将卢娜拉走了。 “噢,玛卡?”她毫不抗拒地任由玛卡牵着袖子,边走边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是跳舞吗?”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跳舞吧?”玛卡带着卢娜又回到了哈利等人附近,跟着又随口道,“而且舞曲也还没开始呢……” 刚走到这边,沃普尔先生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刚才他用过了斯拉格霍恩的药,这会儿正是精神倍儿足的状态,眼下一见到玛卡回来就立马凑到了近前来。 “麦克莱恩先生,我是埃尔德·沃普尔……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与我的通信中很多次都提起过你,你的那些事迹令我感到由衷地向往!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和你见一面了……” 见这小个子男巫一向来就表现出了无比的热情,玛卡顿时微微愣了一下。 “哦,沃普尔先生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瞧这家伙的年纪,玛卡知道这多半又是斯拉格霍恩的学生什么的。如果只是见个面、认识一下,那倒是也没什么。 可接下来,沃普尔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关于自传的事情。 “……说真的,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渴望着多了解你。就比如说,你的过去、你的童年、你的生活、你的想法……当然,或许还有你的择偶观?” 他说着说着,下意识地就朝赫敏、金妮还有卢娜三个女孩儿身上来回瞧了瞧,不过倒是没有说出什么冒犯人的话来。 “事实上,”他继续道,“我很想为你写一本,有关你人生这第一大阶段的事情!要是你愿意接受我对你的几次采访,嗯……不用多,每个月一次就够了,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几个月之后你就能看到一本讲述你的个人自传了……” “真的,一点儿都不费事,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沃普尔带着满脸的期待望着玛卡,还不时地冲着重新回到这边来的斯拉格霍恩投去一个“请求助攻”的眼神。 可那胖老头儿这会儿,还正为玛卡否决了他的“好主意”而感到惋惜呢!又哪儿还注意得到这些小事? “自传?”玛卡果断地摇了摇头道,“我很抱歉,要是以后我有这方面的意向的话,会再联系你的。” 被玛卡飞快地拒绝了,沃普尔当然不甘心。可就当他想进一步劝说玛卡的时候,一个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了斯拉格霍恩的身旁。 “斯拉格霍恩先生,在您邀请名单上的客人已经全都到了。” 兀自琢磨着某些事的斯拉格霍恩闻声,终于回过了神来,随即他便了然地点了下头。 “知道了。” 对于这老头儿来讲,这场舞会已然没了那画龙点睛的灵魂一笔,但人都已经来了,该继续的还是得照常继续的不是? “麦克莱恩、几位,我先失陪一下。” 话音未落,只见他匆匆走到了最前面,开启了他在个人活动中近乎惯例的演讲模式。 而正是这一刻,赫敏忽然回过身来,一言不发地看向了玛卡。 舞会嘛!总是要跳舞的…… “赫——”“嘭!” 玛卡这才一张嘴,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响——这小厅的大门打开了。 “喔!不好意思,斯拉格霍恩……劲儿用大了。” 一个比一般人高上许多的身影忽而出现在门口,玛卡回头一瞧,是海格来了。 “玛卡,你在吗?我听说你来这儿参加舞会了……嘿?” 这厅里人太多,海格没能一下子就发现玛卡的所在。这边玛卡刚想挥挥手示意一下,却在无意间瞥见了赫敏的眼神。 “嗯……” 他一脸无奈地笑了笑,把抬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玛卡始终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到底哪儿有吸引女孩子的特质。可无论如何,当一个女生用那种复杂的神情盯着你的时候,往往会不可避免地感到为难。 即使,你早已清清楚楚地拒绝过了一次也是同样。 “玛卡?”海格又喊了一声,见没人回应,只得晃着脑袋自语道,“不在这儿吗?哦,那他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没找着人,海格也只能先行离去,顺便又将大门重新关好了。 小厅里的人们左右观瞧着,其实有不少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瞄向玛卡这边。可玛卡本人都没动弹,他们自然也没理由去帮他应答了。 “……咳咳,”斯拉格霍恩也若有所思地瞟了玛卡一眼,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道,“好吧!总之我宣布,今晚的私人舞会,现在开始!” 却见他抽出魔杖随手一挥,原本轻柔的乐器声登时变成了悠扬的古典舞曲,今夜的第一场舞,就要开始了—— “先生们,女士们!请与你们的舞伴,共同享受这浪漫的第一曲吧!” 玛卡习惯性地瞥了卢娜一下,看到她带着一丝兴致勃勃的微笑颠颠往旁边跑去,俨然是想去场边找那些舞步新奇的家伙解闷去了。 “嗯,赫敏……”他忙又望向不远处的学霸少女,眨了眨眼睛道,“不知道,我能有幸邀你共舞一曲吗?” 赫敏今天穿得确实很漂亮,轻纱的特殊材质赋予了她更多的温柔气质,露肩的设计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偏向成年人的女人味。 即便是玛卡,也感受到了对方十足的魅力。 然而,有些时候,事情总会往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而这种趋势,近年来也在玛卡的身上体现得越来越明显了。 “抱歉,我不想跳舞,请找别人去吧!” 就连站在一边暗暗旁观着的哈利和金妮,听到赫敏这话也随之大吃一惊。 “她这是……怎么了?”哈利愣愣地道。 而金妮虽说同为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却也一样是满心的诧异。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玛卡瞧着转身远去的赫敏,一脸莫名地挠了挠头。 第八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赫敏 “抱歉,我不想跳舞,请找别人去吧!” 赫敏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中混杂着一些……嗯,一些奇怪? 玛卡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他只是发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完全读不懂他人想法的情况。 可不管怎么说,当一个女孩儿突然远离你了,该不该追上去总是一个大问题。 万一赫敏终于选择了放手,玛卡这边主动靠近反而会令对方陷入难堪;而要是出于其他原因暂时拉开距离,那他不去弄个明白又肯定不好。 最终,玛卡还是迈开步子往赫敏离开的方向赶去——他不能放着不管,毕竟这段时间海尔波可一直潜藏在暗处,关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才是玛卡这个教授所应尽的责任。 “赫敏——” 他轻轻拨开人群一路向前,在小厅门口的走廊边拉住了女孩儿的袖管。那细腻的轻纱布料捏在手里,就仿佛是触到了人的皮肤,使得女孩儿一停下他就立马松了开来。 “……玛卡。” 女孩儿抿着小嘴转过身来,稍稍又往后退了脚步,跟着只唤了声玛卡的名字就不再说话了。 眼下已然入夜,这条走廊边虽然有窗户,墙上也插着一排火把,可周边的环境仍是有些昏暗。 赫敏的脑袋微微低垂着,视线似乎是落在了玛卡的脚尖,以至于她的脸大半都被阴影给悄然掩去了。 玛卡利用对魔力的感知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却并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赫敏,你是……怎么了?” 刚才发生的状况对玛卡来说,多多少少是有那么点的尴尬。现在他追是追上来了,可一时间都想不到该问些什么才合适。 可赫敏却很快就摇了摇头。 “没事,什么都没发生,放心吧!” “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玛卡却在其中发觉了某种被压抑着的东西。 玛卡知道,要是他再继续追问下去,赫敏怕是就要把“我想静静”这等经典回绝台词也说出来了。 可不管玛卡到底有多么想知道“静静”是谁,目前明显是不该再去穷追不舍的。 只可惜,由于上回海尔波侵占哈利身体的事件还在眼前,这一次玛卡是决计不能轻易地放过任何一个异常了。 “呃——”他犹豫着道,“我知道,你突然跑出来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只不过……我想你也明白的,在这种情形下,我现在肯定没法儿留你一个人。” 因为刚才赫敏又后退了些的缘故,这会儿两人之间还有好几步的距离。玛卡这边说着,就想在走近一点儿,试图更细致地去感应一下赫敏体内的魔力状态。 但正是玛卡这往前迈进的一步,却令赫敏也随之退了一步,显见是不想让玛卡与自己离得太近了。 “别过来——”她一伸手,可接着又忙摇了摇头,“不,我是说……给我一些空间,好吗?” 赫敏的语气有些仓促,但是玛卡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听得她继续道: “是的,我能明白你的意思……经过上次你的那些说明,我也知道了这段时间需要留意各种细节隐患。可是,就今天……好吗?我得……嗯,调整一下自己。” 玛卡闻言,忽然就觉得自己似乎开始理解赫敏的心情了。 近来的霍格沃兹还算宁静,日子照常过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在上回事件还未彻底解决的阴影之下,作为知情者总会随着时间而积攒起些许阴郁的。 像玛卡自己,就是一个最具代表性的例子。 更何况,赫敏一直都很聪明,也尝尝会主动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正如之前为了提升自己而没日没夜地学习研究一样,赫敏的优缺点其实都藏在这里。 然而,理解归理解。在没有确定赫敏的异常是否与海尔波有关的期间,向来谨慎的玛卡是不允许自己为任何事妥协的。 “赫敏,”他又迈进一步道,“有些事,与其放在心里让自己憋闷,不如说出来怎么样?就算不是我,也可以是你的舍友、朋友或者其他人……”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赫敏终于忍不住了,只见她带着满脸的复杂表情快步走到玛卡身前,然后硬是掰着玛卡的胳膊让他整个人都转了个身背对向了自己。 “玛卡,你是对的,可你还是先会哈利他们那边去吧!我哪儿都不会去,这就回寝室睡觉了,我们明天见好不好?” 说罢,她用力推着玛卡的后背,将玛卡往前推出了好几步。然后,她便再次倒退了好几步,离开了玛卡触手可及的范围。 玛卡顺着她给出的力道向前走了几小步,迟疑着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去看看赫敏这会儿又是什么表情。可在视线扫过走廊一侧那窗洞外的月光后,心中却一下子多出了一个主意。 “赫敏,刚才海格来找我,你看到了吧?” “……嗯。” 赫敏顿了一小会儿,这才轻轻应了一声。 “我想,海格应该是找到了我之前让他去找的东西……要一起去看看吗?”玛卡缓缓地问道,“只能在晚上才能看到它们——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 大概是意识到了玛卡的固执,知道他今天不搞清楚自己的情况是不会走的了,赫敏只能在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无可奈何地点了下头。 “好吧……那你先等一等,暂时别回头。” 话音未落,玛卡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魔力波动——赫敏好像施放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无声咒。 由于越是简单的魔咒,其中所包含的规则符文完整度就越是低,以至玛卡都没能知道那道魔咒究竟是个啥。 “好了,那我们去海格的小屋看看吧……” 玛卡闻声回过头,看着率先往门厅方向走的赫敏,突然就发觉她好像比刚才要来得更轻松了些? “那是什么魔咒?” 虽然没法儿确定,但玛卡能肯定那是现代魔咒。要是偏古代的魔法,他反而能按照规则的痕迹轻易得知。 在略微琢磨了一下之后,玛卡不再停留,立即便抬腿跟了上去。 …… 今夜的月色很明亮,因为没什么云彩,星空也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那颗名为“海尔-波普”的彗星因为天体位置的关系,最近只能在黄昏时才能稍稍看得到一小会儿。想在夜里观测到它,怕是得再等上几个月的时间了。 而到了那时…… 玛卡与赫敏走在月光下的草地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玛卡偶尔会抬一抬头,思索一下关于那颗远在地平线以下的奇妙彗星。 不多时,他们便一前一后来到了猎场小屋前。可以看到,窗户里正透着橘色的火光,稍稍驱散了外面的凉意。 前两天的雪没有积起太多,可融雪的过程却会给环境带来更多的寒冷。吹过面颊的冷冽夜风仿佛是在告诉他们俩,冬天已然是到了。 玛卡快走两步赶在了赫敏之前,可他还没上前敲门,就听到小屋后头的院子里似是传来了些动静。 这顿时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必进屋子里了,我们从旁边绕过去——海格这会儿大概在后面呢!” 果不其然,待得玛卡先一步看到后院的篱笆,他就顿时明白自己是猜对了。 那是一群月痴兽。 它们约莫是有十四、五只,都是一身淡灰色的光滑皮肤,长长的脖子与圆滚滚的身体连在一起,下面还长着四条细细的腿。 而当跟在玛卡身后的赫敏也来到这篱笆边时,那些脑袋上有着一对大眼睛的可爱生物当即就令她轻叹了一声。 “是月痴兽?” 这些小生物的体型不大,最高的也就到常人身高的一半。此刻海格站在它们群中,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巨人,对比起来是格外地明显。 眼下海格正在给那些小家伙们喂食,当一把揉成小球的饲料被海格轻柔地撒出去之时,月痴兽们就迈着小跳步齐刷刷地聚拢了过去。 它们借助本身的天赋能力,将那些小肉球控制在了头顶上,然后伸长了脖子张嘴抢食。瞧它们那一蹦一跳的可爱模样,即便是玛卡的脸上也多了一丝会意的笑容。 “书上说,月痴兽现在只有几处专门的养殖场才能看到,而那些养殖场都是禁止参观的……海格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些的?” 赫敏先是为那些沐浴在月光下的小可爱们陶醉了一番,接着便又开始犯她那喜欢问个究竟的老毛病了。 “我也不知道,”玛卡摊了摊手,“其实我正要去问问海格呢!你也来吧……当然,小声点,别吓到那些腼腆的小家伙了。” 要是野生的月痴兽,白天和没有月光的晚上都会去森林里躲起来,而这完全就是因为它们会害羞。 可光瞧这些月痴兽对海格这么亲近,玛卡就知道它们肯定都是巫师培育长大的了。 这猎场小屋的后院篱笆并不高,原先海格也只是在这里种种地、养养弗洛伯毛虫,这会儿玛卡和赫敏都很轻松就跨了过去。 “海格——” 走在前面的玛卡在更靠近了一些以后,才开口唤道。 第八百三十七章 拒绝的理由 “海格!” “哦,玛卡?我刚才还去找你了呢……快来瞧瞧,我找到了一家愿意和我们合作的月痴兽养殖场……啊,还有赫敏也来了?” 海格一边说着,一边又往更远处撒了一把饲料球。那些小肉球一道空中就被那些小家伙们的天赋能力控制住了,连一粒都没有落到地上。 “养殖场?”玛卡点点头道,“这听起来不错。” 他随口附和了一句,便往那些月痴兽群中走去。 要不说这些都是在巫师的照料下长大的呢!在有人靠近的时候,它们不仅不会跑开,反而会蹦蹦跳跳地朝你聚集过来。 “赫敏,一起过来吧!这些小家伙不怕人。” 经玛卡开口叫了一声,赫敏才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去。 可就在这时,玛卡忽然抬头望了望空中的那轮明月,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今天我们的运气很好。” “怎么了?” 赫敏也下意识地朝月亮看了一眼,除了确实很明亮以外,却没有看到任何的异像。 玛卡闻言,也不解释,直接就往身边那些月痴兽的身上指了过去。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月痴兽的银灰色皮肤上就开始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光雾。那种如水汽一般的光辉由淡转浓,很快便将月痴兽们都略略笼罩了起来。 一眼看过去,它们就仿佛是站在一片会发光的云朵中那般,给这个小小的后院增添了不少似幻似真的感觉。 “噢!” 赫敏站在月痴兽群的边缘,惊讶地看着这幅场景逐渐变化形成,顿时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梦幻感。 “这是……” “是它们刚刚吃饱喝足,再加上今晚的月光又足够的亮……所以,它们准备跳舞了。” 玛卡这话才说完,就见那些小家伙纷纷歪着脖子仰起了大脑袋,遥遥地望向了高空中的银月。 不多时,十余只月痴兽便非常默契地围成了一个圆圈,接着齐齐抬高前足变成了用后脚掌站立的姿势。 说真的,这也是难为它们了。 因为这些小家伙的身体看起来整体都不甚平衡,细细的腿部与浑圆的身躯不大成比例,若非魔法生物,这自然界当中肯定是不可能存在它们这样的动物的。 可依靠意念魔法捕食飞虫的它们,却足够用天赋魔法支撑身躯直立,甚至还能继续活蹦乱跳地来上一段复杂而又独特的舞蹈。 它们身周的光雾,在月光之下轻轻流转…… 忽然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踩踏声响起,直立起身的月痴兽们已然列着队绕圈小跑了起来。 在淡淡的光雾之中,它们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就算因为银雾铺地而看不到它们的扁平后足,可光听声音也能明白——这些小家伙们的舞步很是复杂。 “玛卡刚才说得对,月痴兽的舞蹈可不大容易见到——它们对月光很挑剔。”海格在一边大点其头道,“今天入了夜才把这第一小批带回来,没想到当晚就能看到这么罕见的东西,我们的运气确实很好!” 大约在几十秒的时间里,它们的舞步逐步发生了变化。 刚开始,月痴兽们还只不过是围成一圈,首尾相接着绕圈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它们中的一些个体开始单独出列,在圈子中间交替着跳来跳去。 在欣赏着这种原始舞蹈所带来的魅力时,赫敏那追根究底的习惯也令她愈发地想要弄明白一些问题了——它们在跳的舞蹈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意义? 而正是此刻,站在一旁的玛卡仿佛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似的,忽然就开口道: “我还记得,在三年级的时候考到过月痴兽的舞蹈,只是因为《怪兽及其产地》那本教材里没有详细描述过太多,所以考得很简单……可事实上据我所知,斯卡曼德先生是自己养过一小批月痴兽的。” “那他为什么没有——” 赫敏立刻小声地问了出来,可还没等她说完,玛卡就接着道: “我觉得是因为他也没能弄明白——虽然有很多神奇生物学家都猜测说,月痴兽的舞蹈行为很可能与交配繁衍有关,但谁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来佐证这个观点。” “哦,也就是说……它们在舞蹈之后并不会马上就寻找伴侣?” 玛卡闻言,随即微微颔首。 “对,对它们来说,沐浴着月光跳舞或许只是一种娱乐吧?” 由于这都是书本上所没有的东西,好学的赫敏听得很认真。可末了,她却又品着玛卡最后那一句话,总觉得后者有些意有所指的感觉。 要知道,刚刚在斯拉格霍恩的舞会上,自己才出言拒绝了他呢! 赫敏犹豫了一下,心里边儿正琢磨着要不要将自己拒绝的真正原因说出来,但还没等她做出个决定,玛卡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知道麻瓜世界的‘麦田怪圈(crop circle1)’吗?那其实就是月痴兽的舞蹈留下的痕迹——这还是上次斯卡曼德先生来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我听了也相当吃惊呢!” “哦!真的吗?”赫敏一听,也暂时忘记了心中的思绪,惊讶道,“我放假在家的时候在电视里见到过新闻报道,当时我还想,这是不是哪个巫师在恶作剧呢!” 然而,如果非要说是巫师做的,其实也未尝不可。因为目前可几乎就找不到什么野生的月痴兽了,那些怪圈,大都是养殖场管理不善所导致的意外状况。 在两人随口交谈的期间,月痴兽们的舞蹈也渐渐走到了尾声。察觉到这一点的玛卡与赫敏,也默契地停下的口中的话语,看着那些小家伙们的动作逐步减缓直至彻底停下。 随即,那与月光交织在一起的光雾也慢慢开始消退,露出了后院地面上那一层浅浅的踩踏印迹。 眼见着月痴兽四散开来,赫敏忽而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就好似少了点什么一样。 “哦——结束了。” 适才看的最认真的必然要数海格了,他几乎就没怎么说话,从头到尾都在盯着那十几只小家伙在眼花缭乱地跳跃。 他对这些个神奇动物的爱,的确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的。 “海格,到时候你可以去和弗立维教授商量一下,让他试着帮你用变形术做个能发光的小月亮。” 活动肯定是要在白天举行的,可别说在白天,就是在夜晚,也未必能恰好遇到这么晴朗的天气。 但是海格似乎有点儿不解。 “为什么不去找麦格教授呢?”他下意识地问道。 “还是别去麻烦麦格教授了,”玛卡摊了摊手道,“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说实在的,我打算在下一学年到来之前,给学校找一个合适的变形术课教授,这至少能为她减轻好一部分的负担!” “噢,你说得没错!”海格连连点头,“还是你懂得为人着想。” “那行了,我们就先走了……”玛卡左右看了看,随后对赫敏道,“你不是要回寝室吗?走吧,我送你!” 他说是这么说,可其实心里边儿却在想着赫敏多半又会拒绝——就算月痴兽再怎么讨人喜欢,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让人改变某个想法不是? 没想到,赫敏这次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 两人告别了海格,踩着带着些湿润的草地无言地往城堡方向走。玛卡在前,而赫敏则比他稍稍落后了一两步的距离。 “玛卡。” 事实上,玛卡这边都还没想好该找个什么理由去引导赫敏开口,可赫敏居然主动拽了拽他的外袍后摆。 他不由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了身去。 “怎么了?”玛卡轻声问道,“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这几乎就是明摆着在推动话题了,但赫敏既然好不容易有了说点什么的意向,他又怎么可能不抓紧这个机会呢? 哪怕生硬了一些,他也得顺着这个气氛问出来。 “嗯。” 果不其然,赫敏终于小声地应了一下。 “我知道,先前在舞会上我的表现很奇怪……可是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被什么危险的东西影响到。” 玛卡听她这么说,也很快就表示了理解。 “一开始我确实有想过是不是海尔波,”他解释道,“不过在中途我就大概明白,问题肯定没有我起先想的那么严重。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再问了……” 说着,他摆了摆手道: “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等等——” 在最初尚还不明所以的时候,玛卡自然想要弄个明白。可在慢慢确认了自己怕是有些多虑之后,他却没料到,赫敏反而又想开口作出解释了。 “其实,我刚才好好地想了想,然后就发现你是对的。”她轻轻地道,“目前我们不能因为某些私人问题而隐瞒什么……这么做,会很容易引起误会。” “所以,关于刚才舞会上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解释一下为好。” 她这段话说得多少有些吞吞吐吐,玛卡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嗯……实际上,我只是肚子疼而已。” 玛卡听着,忽然眨了眨眼睛就愣住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 令人害羞的事 不用多说了,再不用多说了。 当一个女孩子吞吞吐吐、双颊泛红地说出“肚子疼”这个词的时候,她的言下之意便已然呼之欲出了。 “我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忽略掉了呢?”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除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的尴尬以外,他心中更多的还是后悔。 要让一位妙龄少女,亲口向男生介绍自己每个月总会碰面的那个“好朋友”……相信赫敏心底的尴尬,绝对要比他这边来得浓重得多了。 “够了,”玛卡一扬手,出言制止道,“不用再勉强自己说下去了。” 赫敏瞧着玛卡的表情一变再变,却又如何能理解玛卡此时的想法?只见她因为玛卡的突然打断而稍稍一顿,但很快又抿着嘴摇了摇头。 “可是,为了避免误会,我想我还是说清楚的好……包括哈利他们,回头我也会去叮嘱他们遇事不要隐瞒……” “嗯,这很好……很好……”玛卡没等她说完便又立即道,“不过你这次就不用说了,因为——” “怎么能不用说!” 赫敏见玛卡有些反常,忽而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反而有点怀疑玛卡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然而,她又哪里能瞧出什么东西来。 “总之,不能有例外,包括……嗯,包括你在内,也是一样的。” 对,赫敏说得很有道理——玛卡现在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道理归道理,有些事情即使是在面对好友的时候,也是不大方便公开的不是? “听我说——” 其实玛卡是不怎么想与赫敏谈论这种程度的个人隐私的——现在他已经清楚了,可赫敏似乎反倒是产生了一丁点儿的误会。 “赫敏,”玛卡抬起双手示意她先别开口,这才谨慎地措辞解释道,“事实上,我已经明白你的困扰了……你肚子疼、每个月都会肚子疼、和其他女孩儿一样。这件事其实我是……呃,我是‘有所了解’的,只不过平时都没能注意到罢了。” 玛卡每说一句,赫敏的脸就更红上一些,到了最后看着都快成火螃蟹的外壳了。 说真的,眼下赫敏不禁发现,光是听玛卡说自己的脸颊就越来越烫了。要是刚才她真的由自己讲出来,这……怕是在解释清楚之前,她就已经随便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吧? 而玛卡那边,话才说到一半,他不知怎么就感到有些莫名的歉意。 “所以……抱歉,我平日里应该更细心一点的。” 只可惜,他这声“抱歉”算是白说了,因为这会儿赫敏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每个月肚子疼”这句话,已经容纳不了更多的内容了。 “也不是‘每个月’都会疼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兀自嗫喏着,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嘟哝道。 …… 只要双方都真心实意地想沟通,有时候,误会也未必会那么地难以解开。 在两个人总算是互相说清楚了之后,玛卡便将赫敏送到了胖夫人的画像前,并看着她安然走进格兰芬多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哦,对了!”在进去前,赫敏忽然回了回头,“谢谢你带我去看月痴兽的舞蹈,那真是一次令人难忘的经历。” 瞧着画像复又缓缓盖上了门洞,玛卡开始犹豫自己还要不要回到斯拉格霍恩的舞会现场。 就时间而言,实际上还没有过去太久。可在经过刚才那好一阵折腾,现在比起跳舞来,他已然更倾向于继续自己的种种魔法研究了。 “麦克莱恩教授,怎么了?你也要进去吗?”画像中的胖夫人端着高脚杯垂眼盯着玛卡,进而扬了扬手中的杯子道,“要想进去的话,请先说一下口令。” 胖夫人虽然向来有点不着调,而且还颇为喜好虚荣。可在“公共休息室守门人”这方面的职责上,她还是显得非常可靠的。 任何人在想要通过她的画像前,都得报上口令才行,就连霍格沃兹的教授都不会有所例外。 “噢,不用了——”玛卡冲她略略欠身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这就准备走了……祝你做个好梦!” 望着玛卡转身离开的背影,胖夫人那没有拿着杯子的左手轻轻托起了脸蛋,用她那口油乎乎的咏叹调轻吟道: “哦——他真是个优雅礼貌的年轻绅士啊!” 对面画框里的一位老巫师见状,当即便熟稔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脸木然地将视线移向了远方。 …… 正如玛卡所料的那样,斯拉格霍恩的个人舞会依旧在进行着。玛卡还没打开门,光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隐隐传出来的轻快舞曲声。 看样子,这会儿已经到快节奏的曲目了。 他将面前的大门稍稍推开了一些,然后侧身走了进去。 或许是之前的舞蹈令大家都找到了聊天的对象,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门口这边,玛卡的回归基本上没有被人察觉。 当然,这里头肯定不包括哈利等人——赫敏的离去令他们是相当担忧的,只是出于对玛卡的信任,他们就将事情都交给玛卡去处理了。 一发觉大门那边有动静,哈利和金妮立马就抬头望了过去。 “放心,赫敏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不大舒服。”玛卡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所以刚一走到两人身边,就立刻轻声道,“只要休息休息就能好了——她还让我知会你们一声,说是明天早上再见!” “不舒服?”金妮一脸关心地问道,“是生病了?还是——” 玛卡摇了摇头,顺手指了下自己的小腹。 “没有生病。” 当金妮也随即会意地点过头后,玛卡也往这桌边一坐,拉过一盘奶油脆饼随意地吃了起来。 “卢娜和罗恩呢?”他一边吃,一边有些含糊地问道,“他们跑去哪儿了?” 要说今晚这场舞会上最受欢迎的,无疑就是那个名叫“血尼”的吸血鬼男士了。 吸血鬼因为血统的关系,皮肤都很白,而且也往往都丑不到哪儿去。再加上血尼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以及他那副黑眼圈,居然还给他增添了一种颓废美。 如今这个年代的年轻女孩儿大概是就喜欢这个范儿——至少像洛哈特这样的“上一代阳光型偶像派”,最近已经多少有点儿在走下坡路了。 只是,吸血鬼血尼会受女孩子欢迎这还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要说让玛卡没想到的是…… “噢,卢娜就在那边吃东西呢!今天斯拉格霍恩教授准备出来的点心花样很多,她说她想每一样都尝尝。”哈利说着,却又耸了耸肩道,“至于罗恩——” 他和金妮非常默契地同时往一个角落里指了指,脸上也都带着一抹不上不下的奇怪笑容。 玛卡转过头看去,很快便也露出了些许相似的微笑。 “这……还不错嘛!挺好的!” 却见罗恩居然正和一个略有些胖乎乎的女生在跳快舞,那两个人明显都对舞步很不熟悉,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 若是细细去听的话还能发现,快节奏的舞曲中居然还混杂着他们俩的频频呼痛。 “就是……这一场舞下来他们多半是都要去校医院啊?”玛卡略有些无语地道。 “谁说不是呢?”哈利耸了耸肩,突然就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总之,罗恩好像也找到了一个适合他的好姑娘!” “那个女孩儿是谁啊?”玛卡闻言,不由得追问道,“哪个学院的?” 见玛卡询问其罗恩的那位舞伴,哈利摇了摇头,看样子他也不清楚。好在还有金妮在这儿,看她的表情,应该是知道一些信息的。 “那个女生今年上三年级,是拉文克劳的。”她回忆着道,“名字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几次看见她时她都挺内向的——想不到今晚会这么放得开。” 其实,罗恩能遇见那个拉文克劳的女孩还是赫敏的功劳。 要不是她让罗恩自己去找舞伴,罗恩也不可能厚起脸皮来主动去邀请人家姑娘,像现在这么“痛并快乐着”的共舞时间,自然就更不用提了。 “嗯,”玛卡听着金妮的叙述,顺便再往嘴里塞了一块脆饼,“听起来还不赖,可以让他们自己发展一下。” 他正说着,忽然眼角瞥见了一道身影在往这边走来,便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想我恐怕得换个地方待着,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就起身,在走开之前还又拿了一块脆饼——这奶油味儿很浓郁,就点心来说,味道的确还不错。 听得玛卡的话里多少有些揶揄,哈利和金妮均是不太好意思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少男少女的羞涩情怀不禁表露无遗。 至于玛卡,他的调侃反而是次要的,因为他看到那个自称作家的沃普尔先生明显是又想来撺掇他撰写自传的事情了。 但在蓦然回头间,一个先前并未留意到的人突然就进入了他的视野,将他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咦?那个人是……” 仅仅是瞧着背影,玛卡就觉得自己不应该会忽略掉此人——难道他是在自己去追赫敏的时候才刚到的? 第八百三十九章 摄影师是哪个? “布洛瓦管家?” 玛卡没想到,在斯拉格霍恩的私人舞会上居然能见到布洛瓦堡的那位管家先生。 听到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布洛瓦管家蓦地回过身,在见到玛卡后便从容地施了一礼。 “哦,晚上好,麦克莱恩先生。” 一见那道背影确实是布洛瓦老管家,玛卡心下也不禁有些凝然。别的都没什么,他就担心维莉那边是不是出了问题。 “布洛瓦管家,你这……是受斯拉格霍恩邀请而来的吗?” 在玛卡的蹙眉注视之下,老管家自然也能明白他的想法,所以很快就轻轻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麦克莱恩先生,小姐最近很好。”他微笑着道,“除了不能走出先生当时留下的阵图范围、因而使得小姐稍稍有那么些闷以外,其他就再没什么困扰了。” 听到老管家这么说,玛卡不由松了一口气。 当初他在布洛瓦堡,以解开维莉身上的血脉诅咒为目标进行过一系列的研究,一直到最后才得出了一个方案。 这毕竟是在人类的身上进行血脉改造。由于极大的个体差异,即使玛卡无视掉那些所谓的道德标准,也是没法儿去用同类实验做数据积累工作的。 所以,他必须要做足一千个、一万个小心谨慎——机会,只有一次。 在离开布洛瓦堡前,玛卡将配置好的温养药剂为维莉进行了注射,并将她留在了一座符文图阵中配合药剂中的某些成分开始了一段长时间的血脉与魔力温养。 时至今日算算时间,维莉的温养过程也就快要走到最后一步。 就玛卡的预计,等这边进入圣诞节假期,他也差不多就可以准备前往法国布洛瓦堡,为维莉进行真正的血脉改造了。 说真的,这段时间玛卡一直都没收到由维莉的父亲送来的消息,这反而是令他比较安心的一件事。 “……噢,对了!前几天主人还又往小姐房间里送去了几盆花花草草,小姐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玛卡听着连连点头。 对于布洛瓦先生的这份亲情流露,他此刻听在耳中,也不由觉得格外地温馨。 “知道维莉没事,那就再好不过了。”玛卡想了想,这才放松地道,“哦,这么说来,管家你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有过一些交情吗?他这交际圈可真够广泛的。” “哈哈——”老管家随之摇了摇头,“这不是公认的吗?斯拉格霍恩先生待人一向很热情,喜欢和他交朋友的人总是少不了……” 正说着,他回头望了斯拉格霍恩一眼,便又接着道: “至于我,想必先生你也是知道的——作为布洛瓦堡的管家,为主家广结人缘可是我的责任,不是吗?” 这位老管家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地不疾不缓,谈吐也是一如既往地优雅平和。作为一个管家,他显然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当个行业中的典型了。 玛卡也算是见过好几个大家族的管家了,可在所有人当中,也就尼可·勒梅家那位才能说是不逊于他。 所谓“一个家族的管家,就代表着那个家族的门面”,这句源自古代魔法界的老话从他身上便是可见一斑。 可就在这时,布洛瓦管家却又话头一转道: “不过说起来,这次主人在知道我要来霍格沃兹赶赴这场个人舞会时,还让我带过来一句话。他说要是能碰见麦克莱恩先生你的话,就顺便和你提上一句——” 老管家在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语气也显得很是轻松。可这边玛卡听到后,原本放平了的心便又立刻稍稍提了起来。 就算对方说得格外平淡,但是他知道,这句由布洛瓦先生让管家带来的话,怕才是对方此行最关键的事。 “请说……” 玛卡也是不动声色地轻笑着摊了摊手,示意老管家继续说下去。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几天前,贵国的奥古斯丁家族遣人到访,与家主商讨了一下关于合作的问题。他们有个提案,说是只要我们布洛瓦堡可以在关键时刻帮他们一把,等他们家族内的纷争结束之后,就为我们提供维特家族的一些内部信息。” “维特家族这是招谁惹谁了……”玛卡先是笑着吐槽了一句,之后才琢磨着道,“不过……‘家族内的纷争’?” 就维特与奥古斯丁两大古巫师家族,玛卡早就料到了他们会穷则思变。 上回在黑市里,维特家族的一通混乱也算是拜海尔波所赐,所以要怪也只能怪海尔波。可奥古斯丁家族的问题,却可说是全都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而今后者突然就去联系布洛瓦家族,又拿维特家族的信息当筹码……这就让人多少有些看不懂了。 “嗯……是奥古斯丁家族里有人要准备浑水摸鱼吗?” “谁知道呢?” 老管家淡淡一笑,没有去做过多的讨论。 “只是据家主所知,奥古斯丁家族里似乎有人想把霍格沃兹也一起拖下水——当然,那两个人并没有明说。” 其实非要说的话,布洛瓦先生将此事透露给玛卡的行为是违背家族间的规矩的。要是按照家族之间的默认规则,无论家族与家族之间斗得再怎么尔虞我诈,像这种将消息透露给局外人显然不甚妥当。 可布洛瓦先生现在还盼着玛卡能解除宝贝女儿身上的诅咒呢!当他翻翻情报了解了玛卡在英国魔法界的行动后,就立马将这则很可能会波及到玛卡的事情先行告知了他。 “总而言之,麻烦管家你在回去之后,帮我对布洛瓦先生说一句‘多谢’。” 法国距离英国没多少距离,上下一共也就隔了条英吉利海峡,像这种家族之间的暗中勾连自然是比较常见的。 在可能有着足够利益的前提下,很多家族也都会在某些事件里适时地插上一脚,更不用说像这类事先打招呼的情形了。 而布洛瓦堡在炼金大赛和这次家族纷争之中都没有动手动脚,实则是全赖玛卡的面子。要不然,眼下的英国魔法界估计会比想象中还要混乱得多。 正如玛卡适才提到的,搅浑水总是那些把控着势力的人最擅长的东西了。 “不用在意,麦克莱恩先生,”老管家实实在在地道,“要说‘感谢’,我们布洛瓦堡才是应该感谢的一方——若是能解决小姐身上的诅咒,这也就相当于是为布洛瓦堡的将来铺平了道路。于公于私,这都是一个天大的恩惠。” 然而,维莉的血脉诅咒还没真正解除呢!这份沉重的谢意,即便玛卡脸皮再厚也是承受不起的。 “对我来说,我将要做的只是治好维莉这个朋友。至于家族后代什么的,这就不必再提及了。” 说到这里,原本还在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斯拉格霍恩也已经来到了这边,邀请两人一块儿去品尝他最近弄来的甜酒。 这一场舞会,期间虽说也出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总体上还是宾主尽欢的。一直到临近深夜,大家才互相各道晚安,带着意犹未尽之色落下了帷幕。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晚卢娜居然大半时间都在和各种甜品打交道,就连玛卡也没能和她多说上几句话。 …… 次日清晨,早餐席间。 每天早上边用餐边看报的习惯还是很多人都有的,比如说那日常关心时事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又比如说,我们的赫敏·格兰杰小姐。 只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某些新闻中却混杂着一些,只有相关知情者才会为之感到讶异的内容。 “哦!这……这不是小天狼星吗?还有卢平教授?” 大概是过了一个晚上,肚子又不疼了的缘故,赫敏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在发现报纸上的“熟面孔”时,她还格外惊奇地挥了挥手里的餐叉,示意对面的哈利和罗恩也来瞧一瞧。 因为当初玛卡的缘故,魔法部针对小天狼星的通缉令被悄无声息地撤除,这件事各大媒体或许都有留意到,但相关的报道文章却都被上头留在了主编的废纸篓里。 而事实证明,随着时间流逝热度消退,再怎么盛极一时的事件都会被失去了兴趣的公众们丢到故纸堆里去。 今日,当《预言家日报》上再度印出小天狼星的模样时,昔日披头散发状若疯犬的小天狼星已是改头换面。 说真的,布莱克家的基因真是不错。即使现下已然不再年轻,可一经打扮的小天狼星忽然站出来,却怎么看都是一个相当保值的帅大叔。 “嗯,小天狼星当年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斯拉格霍恩一边嚼着白面包,一边指着报纸道,“很聪明,也很有灵性……我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向世人展现出他的才华的。看来改天可以给他写封信联系联系……” 玛卡瞥了他一眼,心说你还是最好别去触小天狼星的霉头,那家伙人品倒是不错,可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而在这之后,他才伸了伸脖子往报纸上看了过去。 “摄影师是哪个?用得着拍这么帅吗?” 第八百四十章 看上了我的哪一点 小天狼星和卢平都在《预言家日报》上露面了。 可是理所当然的,无论是在那张魔法相片里,还是在下面的大篇幅文字中,他们俩都不会是主角。 这篇头条报道的主题,实际上是讲述英国魔法界即将设立一处新巫师居住点的文章。 那张相片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就是现任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了。至于小天狼星和卢平他们两个,则与其他几名傲罗一同成为了人肉背影。 可不管怎么样,进驻魔法部的凤凰社成员又多了几个,这却是一件不争的事实。 玛卡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他只是随意朝报纸上瞧了几眼,这就继续对着他的早餐张口大嚼去了。 “……唔,这个豆子不错。” 含糊地说罢,他便又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吃得很是惬意。 在霍格沃兹的这些年里,也就早餐时间是他最满意的。不仅食物不错,这礼堂里的人和环境也是这个点最符合他的心意——大家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儿,边打哈欠边吃东西,一日之晨要的就是这般悠闲和散漫。 说起来,今天早班的猫头鹰好像有点儿多。平时在这个时候,那些小家伙基本都已经散光了,可眼下却似乎还有猫头鹰在往里冲。 瞧!才刚说完,玛卡就看到又有一只灰白色的展翅而来……咦?看那样子,怎么觉得这回的送信对象是他自己? 随着“扑啦啦”一阵翅膀拍打声响过,那只猫头鹰轻巧地落在了教工席上玛卡的面前。只见它站在桌沿上将小腿一伸,把绑在那上头的小小信筒露了出来。 可玛卡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取信,反倒是盯着这只大鸟好好地瞧了瞧。 猫头鹰大概是被玛卡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连身上的羽毛都竖了竖,跟着还用力抖了抖自己的身子。 几根细小的羽毛随即飘进了玛卡手边的半碗浓汤里,不过他倒是并没有太在意。 “有意思。” 他伸手轻轻拈起汤碗里的那根羽毛,两根指头略微捻了捻,这才将它随手扔在了一边。 待得他从那猫头鹰的腿上取出了一卷小纸条,就见这小家伙立马扇动着翅膀复又飞起,忙不迭地离开了。 玛卡手里拿着纸条,望着对方匆匆远去,一直到看不见了才低头将那纸条缓缓展开。 “中午老地方见。” 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不,甚至都只能称其为“一个短语”。然而,这却完全没有出乎玛卡的意料。 事实上,从他刚才开始观察那只猫头鹰时起,他就基本上知道这条消息是出自何人之手了。 不多时,他捏着纸条的手微微一抖,便将其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灰烬。 “看来,又得去阿兹卡班跑一趟了啊……” 在暗暗自语的同时,他的表情却没有这个念头所表现的那么不耐——说真的,对于和老尤恩再见一面这件事,他还是有着不少期待的。 …… “……这堂课就先上到这里!” 上午第三节课尾声,讲台上的玛卡一边将黑板上的字迹挥散,一边宣布了讲课时间的结束。 而在那之后,他却又回过神来认真地补充道: “事实上,到此为止、大家的表现都很好!就你们目前所达到的水平,直接去考试本学年的期末考试也是没问题的了……所及在接下来的课程当中,我会在目前所学的基础上进一步加深内容,希望愿意听讲的同学能够在将来用到这些新知识。” 说起来,而今在这教室里的大半新学生,都是冲着玛卡在每学年开学时的表演而决定选修的。现在听到玛卡这么说,有不少人都抬起双手准备鼓掌欢呼了。 只可惜,玛卡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好了,下课!”他一摆手道,“别愣着了!这又不是上午的最后一个课时——赶快往下一节课的教室跑吧!下课铃都响过三分钟了!” 如此说了一句后,玛卡就拿起讲台上那本几乎就没怎么翻过的课本,头一个走出了这间古代魔文课教室。 今天又开始下雪了,白刷刷的天空中飘荡着同样洁白的雪花,地面上终于攒起了一层松软的积雪。 没有回办公室的玛卡只是将课本随手往腰间一塞,就一路下楼来到了城堡之外。 他品味着鞋底陷入雪中的触感,抬头望望被飘零的雪粒弥漫的半空,远处的山峦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这漫天的雪仿佛在提醒着他——日子,是距离圣诞节越来越近了。 玛卡收回目光,踩着草坪上的积雪踏过校园前庭,留下了一串弯弯曲曲的脚印。一直到走出校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头顶的天空便更换成了另一片无边无际的阴郁。 这座岛屿给人的感觉仍是老样子,到处都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而一旦下起雷暴雨来,那股子颓丧就会立即变成绝望。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就算是没有摄魂怪,相信那些被关在这里的囚犯们大概也是没一个想要住在这儿的。 玛卡摇了摇头,绕过一棵枯树径直往那黑石堡垒行去。 这就在这时,他却发现在堡垒门口值守的两名傲罗居然还好好地站在那里——是自己来得早了些,那老头儿还没到吗? 没有打算多费手脚的玛卡只是隐去了自己的身形,便很快就临时破解了堡垒上空的预警魔咒,脚踏魔法书无声无息地进到了这座黑石堡垒之中。 当初在为这里加强防卫能力时,防御性魔咒本就有他随手帮忙,现今他来走这一遭,简直无异于是出门遛个弯儿。 只不过,当他发现这堡垒监狱的入口里边有两道并不陌生的身影时,他就知道这两位即便不是来遛弯的,怕是进到这里也没有太费功夫。 “哦,麦克莱恩先生……”一个年轻的男声骤然打破了这里的安静,“上回我还没有进来过,没想到这里头的防御手段也不简单呀?是你帮魔法部的那群家伙做的吗?” 说话的是上回跟着老尤恩的那名年轻男巫,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地轻佻,却也没有用太大声。 毕竟要是被傲罗听见了的话,去浪费时间抹除记忆的也肯定会是他自己。 噢,对了!玛卡还记得,他的名字似乎是“希曼”? 可是希曼没想到,他身旁那坐在轮椅中的老人却吃力地摆了摆手。 “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是这么不着调,”老尤恩缓缓地道,“你以为靠你的那点本事,就能对人家评头论足了?” 但是看得出来,老尤恩对待这些年龄都够不上他零头的孩子一向都很宽容。却见希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有意无意地朝玛卡这边又瞄了几眼。 “老板,我这点本事不还是你给我的嘛!放心啦,我对老板你很有信心——实际上在做任务的时候,不是也都证明这一点了吗?” 希曼这孩子从小就有点皮,也是个不爱服输的人。而在一命搏命的情况下从雷鸟的血脉改造中存活下来之后,他的本事也的确是在飞快地增长着。 真要打起来,哪怕是拥有巨人化能力的亚萨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老尤恩见说不听这孩子,就也不再去啰嗦什么了。希曼虽然老是这么随性不羁,骨子里却也已然是个明事理的男人了。 至少在对待他时,这孩子一直都有着足够的尊重,这也就够了。 “麦克莱恩,”老头儿忽而再次看向了玛卡,慢慢地道,“我不知道在上次会面之后,你有没有自行计算过?嗯,如果你算过的话应该就会发现,动手的最佳时机就快要到了……” 玛卡闻言,也没再去理会那希曼,转而稍稍点了下头。 “是的,我算过。”他说着,不由得便摊了摊手,“只是说句实话,我不认为你所说的那个计划能够顺利地完成——我想了下,加入要我去做的话,失败率一定会很高。” “当然,我能理解你的看法,你的判断并没有错。相信你之所以会作出如此判断,是因为这个计划涉及到计算方面的比例太高了,而这却是麻瓜们所擅长的东西。” 见这老头说到了点子上,玛卡也再度点头表示同意。 老尤恩见状,却忍不住叹息着道: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这一生,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时间了。放心吧!该需要的计算模型,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我不擅长规则符文,更没法儿像罗伊纳那样构架魔法阵。所以,我才需要备选者的帮助。” 说起来,这老头儿口中的“庆幸”还是对于玛卡来说的。要是在他自己的角度,这千年的时光怕是比死亡还要痛苦难捱得多了。 “还记得罗伊纳说过,她说‘过人的聪明才智是类人最大的财富’。可惜我从头到尾都没能明白过——会说出这句话的她,究竟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只会摇绞盘起落风帆的平凡水手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头儿那皮包骨似的脸上隐隐多了几分颓然,仿佛至今都无法看清他曾经的妻子究竟有过什么样的想法。 “或许,她就是看上了你这足足一千年的等待吧?” 第八百四十一章 两份加急增刊 与上次一样,老尤恩和玛卡这回也没有聊太久。现在海尔波虽然不再轻易露面,但能够预见的是,那家伙肯定是在满世界地寻找那所谓的“拉文爷爷”。 如今海尔波已然有了身体,对于他来说,阿兹卡班已经不再是一片禁地了。 或者说,恰恰相反,当年在这里无意中制造出一大堆摄魂怪的反而就是海尔波本人。为了避免和对方在这里偶然相遇,确实不应该停留太久。 所以,老尤恩在将一叠稿纸交到了玛卡手中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而玛卡这边,虽说他对这个“摘星计划”、对老尤恩,乃至对罗伊纳都有着很多犹疑之处。 比如说,罗伊纳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想将海尔波这个难题彻底地解决掉?难道说,海尔波便是青铜小鹰口中的那个“麻烦”? 只可惜,这些个问题,恐怕还得靠他自己去逐一深究。 至少,即使这些疑问老尤恩心里都清楚,却也多半是不愿意给出答案的。 因此,直到最后,玛卡都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位米莉亚小姐,她前些天应该是带着亚萨去找你了……” “我想问问,她找到你了吗?” 然而,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而又无关紧要的问题,老头儿都没有正面作出回答。 “米莉(米莉亚的昵称)……她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如此说罢,随着老尤恩略一挥手,原本蹲在一边颇有些百无聊赖的希曼立刻一跃而起,推着轮椅便往监狱外面去了。 玛卡没去管那一老一少,他只是搞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去懊悔。 那个米莉安带着失去了意识的亚萨离开了伦敦的临时住处,相信也早已离开了英国魔法界。而这对两人来说,着实算不上是一个好的选择。 其实他们,本来是还有一个更安全稳妥的选项的…… 玛卡犹记得,那位米莉安小姐的确是一个在心中暗藏着坚强的女人。在面对着将死未死的亚萨时,她虽然有一段手足无措的时间,可即便脑海中已然翻涌着绝望,却仍旧没有开口恳求玛卡。 她明知道,当海尔波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唯有玛卡才能够为自己和亚萨抵挡海尔波。 她也明知道,比起玛卡来,老尤恩那边明显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她却只是请求玛卡告诉自己关于亚萨的状况,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让玛卡保护她们二人的话。 是因为那值不了几个钱的自尊心吗?还是因为她对“拉文爷爷”交托的任务心无二志? 当时在看到米莉安眼中流露出来的那份软弱之际,玛卡就知道,自己终究是当不了一个真正“冷酷”的人的。 是以,他即使是做出了弃之不顾的举动,却也在自己的心里扎上了一根利刺。 就在他兀自思索着孰对孰错之际,一阵魔力波动掠过了他的感知。他知道,应该是老尤恩和那个希曼终于离开了。 “但愿她没有被海尔波找到吧……” 这般心怀矛盾地暗叹着,玛卡启动了门钥匙,从原地消失了。 …… 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玛卡没料到,他这一回来,就听到有人在议论纷纷。而他们所讨论的话题,却是有关一场魔法界的剧变。 《预言家日报》紧急增印国际版特刊急报,除了有一些琐碎的内容填充剩余的背面版块之外,这份仅有一张纸的小报,却由一则最新消息占据了整个头版。 而这幅头版头条的标题便是: “紧急!以色列魔法部厉火汹涌,神秘黑巫师凶焰滔天!” 而在标题的正下方,一张超出了平日规格的巨大魔法相片横亘在版面上半部分。在这加大加宽的画面当中,一座宫殿样式的建筑火焰腾腾,一道黑色的身影醒目异常。 甚至都不用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些火焰中俨然有着各色各样的生物形状,而这正是灼烧一切魔力物质的恐怖黑魔法——厉火咒的典型特征! 可那真的是厉火咒吗?为什么那些火焰竟然还有人形的? “他总算是耐不住了吗?” 由于英国魔法界有玛卡这个阻碍,原先大概是想要夺回黑市那块地界作为基地的海尔波,最终还是决定换个地方。 而以色列魔法界,就十分悲剧地被他给随手选中了。 黑巫师想要稳固根基迅速发展,就必然需要一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地盘。要是连拿下一块足够大的地盘的本事都没有,参考一下与玛卡作对的伏地魔就知道有多么地憋屈了。 然而,在如今这个魔法社会,在绝大多数巫师都想要和平的年代,海尔波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在挑衅大半个世界。 “当年格林沃德拿出的理由是反对《国际保密法》、并宣扬巫师统御麻瓜……而现在,就看他海尔波想拿出点什么东西来收获支持者了。” 海尔波绝不是什么蠢人,玛卡知道,那个以“卑鄙”为名的家伙一定会弄一个所谓的“大义”,去试图捞取主动权的。 至于海尔波究竟会怎么做,他就无从得知了。 玛卡将手上这份从一位同学手里借来的报纸还给了对方,却又在不经意间扫到了那张魔法相片下面的一小行文字: “因我报记者暂时无法进入事发中心地区,本图片由不知名者无偿提供。” “哼。” 玛卡走了两步,忽而似笑非笑地轻哼了一声——原来,那张照片里的海尔波居然还是摆拍的! 毫无疑问,那位无偿提供相片的“不知名者”,多半就是海尔波自己了。 只是在猜到了这一层之后,玛卡心里的某些疑惑,却反倒是再次加深了些许。 难道海尔波真想搞个什么“与世界为敌”的大新闻不成?就算他这个活化石级别的古巫师超出了现代巫师平均水平太多,也不可能只靠实力就想“来硬的”吧? 回到办公室,玛卡又理了理思绪,这才抓起桌上的羽毛笔开始落笔写信。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仔细斟酌过的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并让他的猫头鹰玛法亲自送了出去。 在事情出现这等层次的变化的情形下,别说玩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他甚至连正面参与进去的想法都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看着玛法渐渐在空中缩成了一个黑点,他才回身坐下来,让自己缓缓靠在了椅背上。 由于在送出玛法之后窗户并没有关,外面冰冷的空气不住地灌进室内,让他的大脑愈发地明晰了起来。 不多时,玛卡突然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今天这一幕,与多年前格林沃德兴风作浪的景象是何其的相似? 格林沃德离开了英国魔法界,而今海尔波也是一样;格林沃德起势的时候邓布利多没有作为,现在玛卡也是一样。 而从海尔波选择了以色列来看,他在短时间内也同样不会将英国魔法界作为自己的目标,其缘由约莫就在玛卡的身上。 唯一不同的,恐怕就在于最后一步了。 当初的格林沃德就算没有失利,最后也肯定不会染指英国魔法界,因为他永远都将邓布利多看作是自己最大的知己。 可现如今的海尔波却恰好相反,他最后的目的地,绝对就是霍格沃兹。到时候新仇旧账一起算,怕是不把霍格沃兹夷为平地就誓不罢休。 但是反过来看的话,说实在的,玛卡这边其实是真的没什么动力去对付海尔波的。 若说邓布利多一开始没有立即去对付格林沃德,可能是出于某些纠结的心理活动,那玛卡便是实在有些疲惫了。 “罗伊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说到底,眼前这些近乎都波及到了整个欧洲魔法界的破事,其实都是从罗伊纳那里开始的。要是弄不明白这个起因,他就相当于是在一片没有航海图的水面上胡乱穿行。 那份疲倦,就是从这没头苍蝇般的乱窜中得来的。 想着想着,玛卡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便如从没有看过之前那个加急报道似的,翻开手记和稿纸埋头做起了研究。 至于海尔波的事,就先交给收到他信的那个人去头痛吧!毕竟这本来就是那个人的义务和责任不是? 很快,这间办公室里就响起了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唰唰声,与窗外不断吹拂着的寒风混成了一曲略显烦闷的交响乐。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说——为解除维莉身上的血脉诅咒做好万全的准备工作。 可不多时,他办公室的大门蓦地被人敲响,令他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活。 “请进。” “玛卡,你有订《预言家日报》吗?我认为你应该看一看这则最新报道……” “麦格教授?”玛卡顿了顿,随即便解释着道,“我已经看过了,这件事我暂时不想插手,而且贸然参与进去也对我们霍格沃兹也没好处……” 可站在门口的麦格却立刻摆了摆手。 “你看过的是第一份加急报吗?”她紧蹙着眉道,“你还是看看吧!这是在那之后又增刊的第二份!” 玛卡闻言,顿时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倏然窜上心头。 第八百四十二章 “正义”永不服输 “正义永不服输!” 乍一瞧,这条莫名带有中二气息的大标题着实戳瞎了玛卡的狗眼。可当玛卡看到下面的副标题时,那则富含王道精神的大标题就被他一下子抛到了脑后。 “……‘希伯赫魔法学院院长挺身而出,神秘黑巫师负伤遁逃’,”玛卡缓缓地念出了那行字,嘴角随即微微一扯,“我怎么就不信呢?” 凡是知晓以色列魔法部毁于何人之手的,恐怕都不大可能去相信这篇文章的内容。海尔波是什么人?那可是名留至今的强大黑巫师! 希伯赫魔法学院是以色列境内的唯一一所魔法学校,由于旁边就是埃及,学生资源也是大半都被抢光了。 至于那个学院的院长是谁,玛卡甚至都没听说过——是的,就连半点像样的魔法论文都好像未曾出现过。 可是当然,话也不能说得太过绝对,谁知道那会不会是又一个喜好隐藏实力的老妖怪呢? 要知道,自踏进魔法界直到现在,玛卡已经见过好几个明显超出正常水准的老巫师。这要是再多出一个两个的,他是一点儿都不会感到惊奇了。 只不过,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海尔波开始自导自演了! 正如玛卡先前所料,海尔波的确还不至于大胆到与世界为敌。可玛卡没想到的是,这老家伙不仅胆子不大,反而还出奇地谨慎。 再加上他那卑鄙的行事手段与独特的魔法,给自己换个身份这种事当然是手到拈来。 而说到底,其实玛卡还是对海尔波缺乏必要的了解,就和他一直以来都没能搞清楚罗伊纳的是一样的性质。 千年的时间,确实足以让许多信息永远地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正义?” 在略略读过整篇新闻之后,他又再度往大标题上瞧了一眼,心中便只剩下了嗤笑。 “玛卡,你觉得那个希伯赫学院的院长……” “应该就是海尔波自己。” 对于麦格教授的询问,玛卡直接给出了他的答案。而事实上,麦格既然会这么问,明显就同样是对那位“正义的院长”心存怀疑了。 “那么,”麦格教授重新接过了报纸,严肃地道,“我这就去给阿金巴德先生写一封加急信件了……之后该怎么做,先看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动向再谈。” “嗯,稳妥一些好。”玛卡点头道,“哦对了……关于上一篇报导的东西,我已经给阿金巴德会长送了去,教授你只需要就这个新变化说明猜测就可以了。” “好的。” 麦格教授说着,还拍了拍玛卡的肩膀。 “你这么做是正确的,有很多事,都不应该由你自己去承担。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可到了现在,你也该明白‘自己的伤痛疲累一样会令某些人感到痛苦’这件事了。” 说罢,麦格也不再多作停留,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玛卡怔怔地看着被关上了的办公室大门,过了许久,他才默默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蓦然间回过头,窗外的雪花依旧在悠然地落着,冰冷的空气慢慢吸进肺里,诉说着透心的凉。 …… 海尔波既会选择在以色列落脚,这对玛卡来说也不单单是其再度现身的事实,实际上更是一个暂时安全的信号。 而霍格沃兹的轻松生活,也在同时证明了这一点。 在麦格教授的劝说下……或者说,是在“天塌下来还有国际巫师联合会顶着”这个念头的支配下,玛卡也权且是将那些烦心事搁在了一边。 若不是最近《预言家日报》国际版面天天都在倒腾着那边的境况,大家怕是早就把这个大新闻给忘记了。 毕竟,这怎么说都是国外的事件,与上回希腊的学校遭受袭击一样,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现象是哪儿都存在的。 最近这几天,玛卡除了晚上睡前会研究一番老尤恩给的数据资料,白天的时间至少有一半都花在了设计“保护神奇动物”和“黑魔法防御术”的活动上边。 或许对其他人来讲,玛卡在弄的都是些颇有难度的活计,可这对他而言,却无疑是一种放松。 “海格,在里面吗?海格?” 某日午后,玛卡踩着逐渐变得厚实起来的积雪来到猎场小屋前,使劲地敲响了那扇木板门。 而猎犬牙牙的叫声告诉他,海格在家的可能性很大。 果不其然,才没多久,他就听到犬吠声中又多了一个粗犷的嗓音,那是海格在呵斥牙牙闭嘴的动静。 很快,伴着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内侧打开,玛卡顺手打了个招呼。 “海格,有空没?跟我走一趟——” 他连没也没进,直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就开口了。 “什么?”一时间,海格显得有点疑惑,“有空是有空,可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罗马尼亚,”玛卡大手一挥道,“我和查理的研究所联系了一下……哦,你知道的,查理·韦斯莱——你的诺伯就是他帮忙带走的。” “哦,我记得,”海格点头道,“罗恩的哥哥……呃,难道你是要?” “没错,我去找罗马尼亚养龙场借了头火龙。嗯,其实这还是你给我带来的灵感。” “三强杯?” 上回海格去借了一只隐形兽当课堂教材,他就是去找的三强争霸赛的关系。只是这一回,玛卡将目标定在了看似不可能的火龙身上罢了。 像那等危险的神奇生物,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外借的,除非是像三强赛那等规模的大型传统赛事。 而除了持有国际巫师联合会特别许可的专门养龙场,一切私人或组织驯养火龙的行为均属违法,那可是要被送上巫师法庭的! “玛卡,你是怎么办到的?罗马尼亚火龙研究所怎么会同意……” 可玛卡却摆了摆手,示意海格赶紧关好门准备出发。 “我让斯克林杰帮我弄了份研究申请——其实以前邓布利多教授也干过这事,不然你以为他那‘火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中的‘火龙血可帮助火龙加速愈合伤口’是怎么来的?” 玛卡提到的正是邓布利多的著名研究,也是其在龙血愈伤膏的研发里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一大发现。 “……快走吧!”他说完便又继续催促道,“哈利他们也要一块儿去,今天下午卢娜还有一堂课要上呢!我们得赶在最后一个课时前回来!” 去养龙场参观,通常都会是学生们最向往的事情。 因为,男孩儿们虽然都喜欢这种充满力量感的强大生物,可由于火龙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养龙场平时都是不对外界开放的。 要想去参观,除非就像玛卡这样,以研究和学习为名提出申请——再怎么说,养龙场也是需要招募驯养员的不是? 等海格关好门,两人就匆匆赶往校门口。 在一阵惊愕之后,海格的样子看起来显得格外地兴奋,要说他可是这里最喜爱火龙的一个了。 当初偷偷孵化火龙蛋,并试图将诺伯养在猎场小屋里,便是最好的证明。 “都过来围成一圈,我们用门钥匙过去。” 玛卡招了招手,跟着就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粉色项圈。这把门钥匙是魔法部给的,要不然,从没去过罗马尼亚的他还真不太方便带这么些人一起走。 …… 罗马尼亚,有着一道如同脊梁般横跨在国土之上的山脉。光是这道天然的屏风,就占据了整个国家的四成土地。 而隐藏在当地麻瓜视野之外的罗马尼亚养龙场,便坐落在那片山脉当中。 近日来,这边也开始飘起了雪,将山峦之间覆上了一层细腻的白。玛卡等人出现的地方,是一片略显开阔的山间空地,四下里看去几乎都是混杂着积雪的深绿。 在这空地的一头,一条小路歪歪扭扭地一路往那山林之中延伸,不多远就被更多更密集的树木给遮掉了去向。 只是就在那路口的旁边,一块斜插在地面上的木牌为大家指出了去路……虽然这多少有些多此一举就是了。 “这儿一共也就一条路,这块牌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罗恩忍不住吐了个槽,不料哈利身旁的金妮却轻咳了一声。 “那好像是查理的字迹,”她低声嘟哝道,“瞧那个‘d’,又给写成‘p’了!他一向都不好好写字……” 几人一边随口说着,一边沿着蜿蜒的林中小道往前走。可以感觉到,脚下有着一定的坡度,他们这应该是在往下走。 就玛卡猜测,养龙场兴许是建在一处谷地当中的。 而没过多久,当他们又绕过一个弯后,骤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玛卡知道,他猜得没有错。 这是一片地方不小的平缓山谷,谷地上矗立着几座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建筑物。 而除了那几座建筑外,其余地方均保留着原始的地形地貌,并由一道木栅栏象征性地往左右两边延展了开去,直至没入山林当中。 至于为什么说它是“象征性”的……毕竟这地方是火龙养殖场,木栅栏又怎么可能圈得住那些会飞的庞然大物? “哦!那儿有火龙!”卢娜突然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第八百四十三章 罗马尼亚养龙场 “嘿,查理!我怎么感觉你又变矮了?” 罗恩一见到自家哥哥,立马就开始打量了起来。 韦斯莱家一共七个孩子,查理排第二。他也有着一头韦斯莱家典型的红头发,只是他的脸盘看起来要比其他兄弟宽一些。 “不是我变矮了,是你长高了。” 听得罗恩一上来就念叨自己的身高,他显得有点儿不大高兴。毕竟在家里,他的确显得矮了些。 可或许是从小就喜爱运动的关系,查理的身子明显很壮实。哪怕眼下已然到了冬天,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算太厚,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将袖子撑得圆滚滚的。 再加上他这份总要和火龙打交道的工作,一天到外在野外晃悠,肤色自然而然就愈发地深了。 玛卡以前听罗恩提起过,说查理的胳膊上曾被火龙的龙息蹭到过一点,结果便是灼烧处留下了一大块暗红发亮的伤疤,可他本人却似乎依旧乐在其中。 这是一个真汉子——对此,玛卡只能作出这么个不上不下的评价了。 “查理,我正想带大家去找你呢!是耶拉鲁所长让你来领我们去参观的?” 见玛卡问起,一脸好人相的查理立刻笑着摆了下手。 “不,是我自己去和所长说的,”他爽朗地道,“既然是你们来,我作为家人和朋友当然应该亲自为你们当导游了——” 这话说到一半,查理却又忽然压低了他那颇有些厚实的嗓音。 “……其实这里的工作很清闲,特别是到了冬天,那些大家伙们每天的睡眠时间会大大增加。这里没什么可玩的东西,又不能随便出山,哥几个都快闲出病来了!” 查理说是这么说,可就看起脸上的明朗笑容便知道,实际上他依旧是很享受这里的生活的。 “那还等什么!带我们去瞧瞧火龙……”玛卡笑道,“你没瞧见海格都快等不及了吗?我看他连在见到马克西姆夫人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么心神不定过呢!” “哦,别乱说!” 玛卡的调侃似乎令海格有些不好意思,却见他下意识地用手背往玛卡的手臂上甩了一下,疼得玛卡一阵龇牙咧嘴。 然而,在哈利他们冲着玛卡暗自偷笑之际,查理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玛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这才发现貌似是哈利和金妮之间的距离引起了他的注意。 “查理?” 玛卡没去挑破查理的某些念头,反倒是很快就岔开了对方的心思。 “我们该先往哪里走?” “啊?哦……不,暂时还不行。”查理蓦地回过神来,这才道,“我得先带你们去签字,这是规定,我们研究员在接触火龙前也得走一下流程。还有就是,嘿……这是展示火龙,‘导游’可不会只有我一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招手示意大家跟他往前走,看样子是要去那座土黄色地堡似的建筑物里头。 这里的房屋大都是类似的风格,主体应该都藏在地下。这是出于火龙沉重的身躯和暴躁的脾气,会有可能对地表建筑造成毁坏而设计的。 不多久,大家便跟着查理走进了那座椭圆形的地堡,一路走下阶梯来到了一间大厅里。 这里头地方不大,毕竟在正常使用时是用不到太多空间的。而这间看起来并不华丽宽敞的大厅,其实也是养龙场这边最有装饰感的地方了。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偶尔也需要接待一下客人什么的,要不然他们大概连这大厅都不会设置。 “娜塔莉亚,拿些参观登记表出来,”查理离得远远的就朝那坐在前台后的女巫喊了起来,“这些都是我朋友,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你先帮我招待一下他们,我去找乔斯。” 在将玛卡等人带到柜台前后,他说了声“一会儿就来”,便匆匆往旁边的通道里去了。玛卡也不在意,随即就朝柜台里边的那位女士点了点头。 “你好!” 这是一位长相很出众的女巫,乍一看会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听查理刚才称呼她所用的名字判断,有可能是与罗马尼亚国土相接的乌克兰人。 嗯,也不知道一个女孩儿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养火龙——玛卡只看她那有些粗糙的手掌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专门在这里当前台招待员的。 不说别的,至少,她也同样会参与到火龙的饲养管理当中。 “哦,你好先生……” 对方似是对玛卡出面感到有些惊讶,毕竟后头还有一个“成年味儿十足”的海格杵在那里,而玛卡的外表,也着实有些太年轻了点。 看样子,兴许是因为工作内容的关系,养龙场与外界的沟通还是有些少了。要是换个信息灵通的地界,玛卡被人认出来的可能性还着实不小。 “请各位都在登记表上签下姓名和所属单位……哦,既然有韦斯莱先生的家属,想必各位应该都是来自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吧?那单位一栏空着也行,一会儿我会代大家填写的。” “谢谢,不过是几个单词而已,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玛卡接过羽毛笔,唰唰地就将自己那张登记表给填好了,然后顺手就递给了站在他旁边的哈利。 “嗯……这位姐姐,我想问问查理在这儿过得怎么样?妈妈总是担心他会受伤什么的,可查理每次回家都不大说实话。” 在大家挨个儿签字的时候,金妮忽然扒着柜台问起了哥哥的事情。 那名为“娜塔莉亚”的年轻女巫闻言,有些迟疑地笑了笑,好似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感到困扰。 “你就是韦斯莱先生的妹妹吗?长得可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 她这多少有点开玩笑意味的开头,引得罗恩顿时“嘿嘿”乐了起来。 听听人家这话,明显是拐着弯儿在打趣查理,看样子虽然对方只称呼查理的姓氏,可两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事实上,像这类时常接触火龙那样强大神奇生物的工作,危险是肯定不小的……这一点我不想用好听的话糊弄你们。”她说,“所以我只能说——愿意选择这份工作的巫师,绝大多数都是深爱着那些大家伙的,韦斯莱先生也是一样。” “而且工资还不低”——玛卡在心里边儿偷偷补充上了这一点。 韦斯莱家家底不丰,要养育这七个孩子长大成人,所需的金加隆势必少不了。光靠他们父亲亚瑟在魔法部的职位,薪水肯定是不大够的。 所以,大儿子比尔选择了古灵阁所属的解咒员为工作,去金字塔的那些古墓里面对各种诅咒与魔法机关;二儿子查理则跑来这座养龙场,整日与危险的火龙为伴。 这两个职位所做的,均是拥有死亡指标的工作,但工资和奖金也有着与其危险程度相匹配的高度,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好在,他们两个对这些需要冒险精神的工作内容,其实也都不讨厌就是了。 娜塔莉亚正说着,蓦地右边的通道里又跑出来一道身影,带着一脸无奈朝这边耸了耸肩。 “乔斯好像中午吃坏肚子了,这会儿正蹲在厕所里不肯出来呢!你们再等等,我去找找还有没有不在午睡的……” 查理这句话很自然地证明了他先前所说的那句话,看起来,到了冬天养龙场还真是闲得晃啊! 可就在这时,柜台后头的娜塔莉亚却开口喊住了查理。 “那就我去吧!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预约了……我刚好还得去b3区看看伊芙的宝宝。” 一听到好像还有幼龙,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的海格又开始兴奋了起来。 “诺伯也被送到这边来了……哦,当年它还只有巴掌大,也不知道现在都什么样儿了!”他小声地念叨着,眼睛里开始发光了。 与海格相比,玛卡自然是不可能那么激动的。只是当初他也曾喂过那只小火龙,甚至还在那小家伙身上尝试过一次古法驯龙,现在想来还是颇为怀念的。 当然,查理那边肯定是听不到海格的嘟哝声的。他见娜塔莉亚那么说,当即便点了点头,然后自己就去柜台后面找出表格熟练地填写了起来。 “他们可真不走运,只能在宿舍里睡觉了。”他边写边道,“在自己负责的龙正在休眠的时候,能去看看它们的机会可不多呀……” 与驯养员不同,研究人员不是每天都能去找火龙“玩儿”的。那些火龙都散养在很大一片山脉中,有时候就连驯养员都未必能一下子找到它们。 “行了,走吧!”将羽毛笔丢回墨水瓶里,查理立马转身道,“今天你们走运啦!火龙的繁殖频率不太高,想见着龙宝宝可不容易!” 越是听他这么说,哈利他们就越有些跃跃欲试,就连一路上始终很平静的赫敏似乎都起了点兴趣。 按照她原来的看法,对火龙她是几乎没有太多的好奇心的。用她的话就是——“我根本不明白,为什么男孩子一听到火龙就两眼冒光?” “哦对了,”查理正往出口去,可突然就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道,“小心,在山里最危险,其实并不是火龙……” 第八百四十四章 眠龙勿扰 “在山里最危险的不是火龙是什么?” “是山啊!” 罗恩的疑问被查理用一个微妙的答案给堵了回去。 “别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查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道,“火龙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力,就算它们是在睡觉,也一样能察觉到魔咒的反应。” 跟在旁边的玛卡随即颔首道: “还记得我们霍格沃兹的校训吗?所谓‘眠龙勿扰1’,就是说的这个……” 当然了,那则校训中的“龙”指的可不是如今的火龙,而是古代魔法界那些体型庞大、战力超群的巨龙。 可就道理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所以玛卡顺口就说了出来。 然而,罗恩在听到后却立马瞪大了双眼。 “校训?”他愕然道,“我怎么没见过?” 待他说完,走在不远处的哈利也跟着大点其头。 “就写在校徽下面的绶带上!” 赫敏见状,不禁无奈地捂住了额头——都在霍格沃兹上到六年级了,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校训的存在,这俩货已经彻底没救了。 “哈哈,”查理顿时大笑着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所以说,除非火龙已经发现了我们,要不然我们最好还是步行前进——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爬山可是相当累人的!” 几人在路上边走边聊,很快就随着查理和娜塔莉亚两人一头扎进了林中。 这是一片很普通的山林,树木不算粗、也称不上有多么高大。只不过由于近来下了雪,这山坡上铺满了松软的积雪,在这种情况下登山,就变得更加费劲了起来。 “我们这座养龙场基本是用的散养的方式,虽然这么做会让管理的难度变得很高,但却能让火龙们基本维持住它们的天性。而像埃及那边就更喜欢用附加魔咒的锁链限制火龙们的行动……” 在爬山的时候,查理还不忘给大家普及一些有关驯养火龙的小知识。瞧那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模样,就能知道他对这份工作的感情有多深了。 “不过那些埃及的养龙场更偏向商业化,他们会作为供应商向市场提供一些材料——我母亲原本是想让我去那边的,因为工资明显更高,可我一直就不大喜欢他们的那种做法。” 娜塔莉亚也时而会像这样为查理的叙述作补充,只是她说的东西都比后者更多了一些主观和感性,获得了赫敏和金妮的赞同。 至于卢娜,她这一路上几乎就都在到处乱看,摸摸树干、碰碰草叶,使得玛卡时不时都要喊她一声,免得大家走着走着就少了个人。 可是没过多久,大伙儿便切身地体会到了为什么查理会说,“在山里最危险的不是火龙,而是山”这种话了。 想在这坡度越来越大的山脉中不断前进,对于大都缺乏运动的巫师而言,这的确是一件相当考验人的事情。 就连玛卡也觉得腿开始有些酸胀了。 “近来光顾着做研究,身体上的锻炼有些少了啊……” 虽然这么说,可比起在这冬天出了一额头汗珠的其他人,他这点小小的肌肉酸胀还哪叫什么事儿? “麦克莱恩……你这身板,挺扎实的啊?”查理也不由一脸惊奇地道。 玛卡闻言,才刚刚张开嘴想惯例地谦虚两句,但下一秒他就飞快地侧了侧耳。 “小心点,有动静——” 话音还未落定,一声咆哮便从他们左侧的林中响起。那吼声闷闷的,就像是有东西在对着一根管子嘶吼一般,带着“嗡嗡”的回响声。 “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一座龙穴?”他紧接着便问道。 “哦,是的!”查理想了想,蹙眉道,“有一头长角龙住在那里,不过……这段时间它应该也和其他火龙一样容易犯困啊?怎么会……” 他还没说完,又一声咆哮再度传来,却和刚才那第一声有着微妙的差别。 “不能再让它这么叫下去,它会把周围其他的火龙给吵醒的。”娜塔莉亚立刻道,“被打断了睡眠的火龙,会比平时更加地暴躁不安!” 说罢,她朝着查理略略颔首,随即便先一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嗯,总之你们先留在这里不要动——最好躲到树底下去,万一火龙飞起来,那会让你们更不容易被发现。”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这边有海格在,会没事的——” 见玛卡这么说,刚想走的查理几乎没怎么想就点了点头——他好歹也是凤凰社的成员,虽说一直都在罗马尼亚,可在消息的获得上还是要比娜塔莉亚那样的普通巫师充足多了。 更何况,那两声咆哮一听就是火龙在发怒。若是面对一头愤怒的火龙,两个人可就有点儿不太够了。 “噢——其实我也想去!”海格不禁小声地嘟哝道。 可就在玛卡与查理双双没入山林后的几分钟内,他们这些留在原地的人便惊讶地发现,这登山找龙的队伍里终究还是少了个人。 “卢娜呢?”赫敏突然低呼道。 …… “轰!” 那处洞窟所在的位置并不远,可当玛卡与查理在山洞口堪堪追上娜塔莉亚的一瞬间,一记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脚下的震动自洞内穿了出来。 “嗷吼——” 又是一声龙吼,扼住了查理和娜塔莉亚的脚步,使得两人一前一后将步伐慢了下来。 “麦克莱恩先生?你怎么也——” “没事,相信我,有他在会更好!” 就娜塔莉亚的疑问,查理给了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好在娜塔莉亚似乎对查理还是颇为信任的。 而在这两句对话间,他们所用的声音都很轻,就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引起了那洞窟主人的警觉。 而就在他们从跑步变成走路的下一刻,原本跟在后头的玛卡反倒是一举超过了两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带头的。 “里面有两头火龙在打架,”他回了回头道,“别担心!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们别用魔咒,就算朝它们扔石头它们都是不会理会我们的。”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查理琢磨着,对娜塔莉亚如此道。 在一般情况下,有一部分火龙虽然残暴,却不等于它们会经常发怒。 像这种明显带着怒气的咆哮,查理他们也很少会听到。而就算偶尔也有经历过,驯龙场通常也只会纠集其十几名巫师一同用魔咒制服怒龙。 当然,就算是查理,这会儿对玛卡的话也只是将信将疑。 “等等,”他见玛卡还要继续往前跑,只得暂时抛开不能大声说话的念头,开口喊道,“我们只是来观察一下的!很快我就会回去叫上同事一起来,你不用进去啊!” “啊?” 玛卡听到后,这才顿住了脚步,可此时他都已然站在洞口了。 “不进去啊?” 他今天的原定计划就是来挑龙的,带卢娜她们参观只是顺便。眼见有火龙大战的场面,他自然也想好好瞧瞧。 这个想法,其实和海格差不多,就连哈利与罗恩多半都是这么想的。 在这个现实与魔幻交汇的世界里,火龙不就是男人的浪漫吗?虽然……和上古巨龙比起来,这些“小蜥蜴”多少还是差了那么点儿的意思就是了。 不过,就当他停步回头的下一瞬,一声轰响再次从洞窟里传出来,而他的动作也倏然变得极快。 在后头二人的视野中,玛卡的身影只是闪了闪,紧接着就出现在了洞前这片空地的另一边。 而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查理与娜塔莉亚也只觉自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了一把,双双往旁边倒去。 “呼轰——” 一头罗马尼亚长角龙自洞窟内高速冲出,在离开洞口后就猛然展开了双翼,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过。 倒在地面上的查理和娜塔莉亚,被一阵强烈的风压压得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却仍旧比不上火龙的庞大身躯彻底掩盖视野的可怕。 那一刹那,娜塔莉亚甚至都能分辨出火龙肚皮上有几道血淋淋的伤痕。 待得那头火龙疾速飞向了山脉的另一边,他们才撑着地面缓缓坐起,在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之际,两人同时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魂未定的表情。 “看起来应该没事?” 玛卡从不远处走来,左右打量了一下二人,在确认过他们只是衣服沾了些土后便兀自点了点头。 “哦……谢谢,麦克莱恩。”“谢谢。” 对于查理和娜塔莉亚的感谢,玛卡只是摆了摆手。 “先站起来,现在还没到放松警惕的时候——龙穴里可还有一头在呢!” “吼——” 再一声咆哮隆隆响起,为玛卡的话提供了非常直白的佐证。 其实也不用玛卡提醒,查理两人怎么说也都是专门与火龙打交道的巫师。也就是稍稍缓了口气,他们就快速站起了身来,满脸严肃地往那洞窟内看去。 “娜塔莉亚,你立刻回所里召集人手,我和麦克莱恩在这里继续盯着!” 若要说起魔咒方面的能力,查理要比娜塔莉亚强上不少。是以后者也没有推辞,而是当机立断地幻影移形离开了。 可娜塔莉亚这一走还没过去几秒钟,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便将查理那等待援手的打算砸了个粉碎。 “它来了。” 第八百四十五章 关键时刻等一等 “吼——” 这不是玛卡第一次见到罗马尼亚长角龙了,那暗绿色的鳞片如深潭一般凝重,那金光闪烁的犄角却比太阳还要夺目。 当初在罗伊纳的那座岛上,他就曾看到过这些既会喷火、又擅冲撞的大家伙。要是真打起来,比之号称火龙中最危险的匈牙利树蜂都不会弱上太多。 而此刻,当那对弯曲前刺的长犄角先一步探出洞口之际,查理立马就万分谨慎地退到了一旁的树干后头。 “需要我制住它吗?” 玛卡这话刚问出口,查理那边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一个大大的脑袋继长角之后露了出来。 这是一颗狰狞的龙首,坚韧的外皮即使是在面部也有着不俗的防御力,至于那口紧密交错着的龙牙,则更是无时无刻不再显示其惊人的撕咬能力。 “呃……能成功吗?要是会有危险的话,还是等我的同事来了再说吧?” 玛卡闻言,只得笑着耸了耸肩。 “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不会有危险,但只是试试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刚才已经跑掉一条了,要是这会儿在放走一条,它们冲出这片山脉飞往麻瓜世界的可能性就会成倍地增高。 玛卡可不希望会发生那种意外,因为那或许就会让他今天来养龙场最大的目的直接泡汤。 毕竟,虽然这场意外根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却和人家养龙场有关呀! 要是出了事,上头肯定立马会让这座养龙场暂时停止研究活动,并且顺带着就令玛卡再不能带走任何一条火龙。 在玛卡说话间,那头长角龙又往前爬了几步。 它甩动着粗壮有力的脖子,鼻子里喷吐着火星子,一双毫无温度可言的冷眸带着狂暴之意东瞄西看,好像是在寻找刚才逃走的另一条火龙。 可由于玛卡没有像查理那样躲起来,是以长角龙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站在空地边上的“无毛小羊羔”。 “吼——” 之间它猛然张开了皮质的双翼,一声怒吼带起了一阵灼热的气流,吹得玛卡的头发都往后不住地飘飞了起来。 一时间,衣衫袍角随风摇曳,猎猎作响。 当吼声渐渐停止,玛卡当即就发现长角龙的长尾瞬间向上一挑——这是火龙即将向前冲刺的预兆! “看来我就是想临时放弃也不行了。” 玛卡一边同查理开了个小玩笑,一边伸出手来便冲着火龙身下的地面往上一抬。 伴随着一阵砂土摩擦的“咔咔”声,一只与巨大的泥石手掌顿时破土而出,准确地握住了那只长角龙的脚脖子。 这蓦然一抓的时机把握得相当出色,正是长角龙一脚发力想要奔跑的时候。毫无意外的,那只仓促成型的泥石巨手被一股大力直接给扯成了碎块,可长角龙也一并被拽趴下了。 玛卡看准机会,又一只手掌再度形成。可不同的是,那只巨手这回却直接握住了大家伙的脖子,使其暂时被困在了地面上不得起身。 在这种时候,如果被拽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是澳洲蛋白眼,那它大概很快就会懒得再动弹了。 可罗马尼亚长角龙却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脾气,更何况,这一只目前还正在怒气攻心的状态之下呢! “吼——” 又一声怒嚎响过,查理看到那长角龙忽然就歪起了它的脖子,朝着那只死死拽着她不放的手掌喷出了一大口炽热的火焰龙息,甚至连自己的脖子都完全忽视掉了。 然而玛卡却知道,火龙的皮肤对魔法有着强大的抵御能力。从头到尾,它自己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而玛卡所制造的手掌,却很快就被龙息烤成了松脆的硬块,只是一挣就“喀啦啦”地碎了了一地。 想要安全无伤地制住火龙,显然还是很难的。 不过对于玛卡来说,他并不需要真的完全压制住对方,只是帮养龙场的人拖延一下时间也就绰绰有余了。 只是玛卡也没想到,这头长角龙的愤怒好像出奇地高! “轰!” 当玛卡还想再聚起一只手掌去拽它的尾巴时,一蓬鲜丽的龙息猛地从其口中倾吐而出,遥遥地就往玛卡这边袭来。 龙息,是火龙们自巨龙身上遗传下来的唯一魔法手段。而火焰龙息的特点,就是极高的灼烧温度。 那大片的火离玛卡这边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时,玛卡和查理便双双感受到了一股汹涌的热浪——仅是那股热气,就仿佛会将人身上的衣服都灼成焦炭。 可玛卡的反应自然不满,才一挥手,一片寒流就直往龙息中闯去,转瞬间就将其熄灭了大半。 就在这时,查理在火龙研究所的同事们终于到了。 伴着一连串的噼啪作响,十多人在这附近匆匆显形。而他们一出现,就迅速观察起了眼前的状况,并在短时间内确定了该用哪套方案进行应对。 接下来这就是专业人士的表演了,玛卡没有再去胡乱插手,而是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些男女巫向那只愤怒的长角龙附近围去。 这个时候要是上去帮忙,反而会打乱这些人之间的配合。 “嘭!”“嘭!”“嘭!嘭!”“嘭!” 突然间,几名走在最前面的巫师默契地施放出了昏迷咒。 由于火龙的高抗魔特点,即使他们都精准地击中了头部,可那只长角龙却也仅是轰然后退了一步,用力甩了甩微有些眩晕的脑袋。 可就是这么几秒钟的机会,有三条附加了魔咒的结实绳套便立刻套上了火龙的脖子,并由魔法控制着往三个不同方向拉扯了开去。 “吼——” 长角龙剧烈地摇晃起了身体,而且还尝试着扇动了几下双翼——它在试图挣断绳索飞起来。 只可惜,那三条绳锁虽然被带动着绷得笔直,甚至还因为扛不住那股大力而有所移动,可它的挣脱行动还是失败了。 要说这十余位养龙场的巫师不愧是专业的,当他们发现三条绳套似乎还不够的那一刻,便又有两人取下腰间的绳套抛了过去。 这一下,五条绳索牢牢地控制住了长角龙的脖子,使它再难脱离驯养员的掌控了。 不过,它却依然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 “呼轰——” 又是一片能够轻易融化钢铁的灼热火焰铺展开来,逼得十几位研究员和驯养员都纷纷后撤,生怕被那可怕的火焰巨浪给卷入其中。 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想当初哈利能够在三强赛上干出屠龙的壮举来,或许大半都是靠了格兰芬多宝剑的力量。 要是让他光靠自己,怕是就只能骑着扫帚满天空乱窜了。 玛卡见这些养龙场的巫师好像也没有什么应对龙息的手段,于是便顺手又放出一道寒流,帮了他们一把。 而事实上,他这一手也便成了终结此次人龙大战的决定性一击。 在众人眼中,就看到那翻滚如潮般的火焰忽地就少了一大片。 而在那堵火幕之后,正想趁此机会振翼而起长角龙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行动似的,才刚腾空就又轰然扑倒在了地上,溅起了无数碎石与尘埃。 查理的那些个同事在这一瞬间还没琢磨明白怎么回事,可他们的反应却丝毫不慢。眼见有机可乘,十余根魔杖齐齐对准了那长角龙的龙首。 瞧那隐然闪烁的赤芒,显见是要用昏迷咒的齐射将其一举击晕了。 但就在那一刹那间—— “等等!” 玛卡听那声音熟悉,立刻便往声音传来的那边看了过去,却发现卢娜居然从长角龙身旁的林子里跑了出来! “你才该等等啊!到那儿去做什么?” 眼看着卢娜就要跑去挡住长角龙的脑袋,玛卡心知那些巫师未必能收得住,便也一下子化作了一道虚影直奔卢娜的方向而去。 天知道那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不论为什么,他现在该做的事也都只有一件而已。 “嗤——” 整齐划一的红光离开了众多魔杖的杖尖,其中连勉强能改变方向的都少,就更别提收住不发的了。 而将将赶到的玛卡,只能在一把搂住卢娜的同时,猛地往身后甩出了一道尽可能强力的障碍咒。 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太短,光是能赶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那十几名巫师一个个的都训练有素,协同施咒平时也都在练习。哪怕没有玛卡给r.a.成员的训练那样非得击中同一个点,光是在施放的节奏上吻合度也是相当高的。 就在那些昏迷咒同时袭来之际,玛卡只觉身后仓促形成的透明魔法盾一阵荡漾……那一刻,他还真有些担心会挡不住。 不过好在,当障碍咒的承受阶段结束之际,他就知道这下没问题了。 当然,他没问题了,倒霉就该是查理的那些倒霉同事们了。障碍咒一共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承受魔法冲击,而第二个阶段就是——反弹! “哦!”“梅林——”“怎么会!” 听着后头响起好一阵纷乱,玛卡却没那个功夫去瞧,因为他这边还有一头长角龙需要对付呢! 刚才他只是用寒气冻了冻这大家伙,而现在…… “玛卡,等一等!” 第八百四十六章 玛卡与“傲慢” “……玛卡,等一等!不要打她。” “‘她’?” “对,她已经当妈妈了,刚才又和另一条龙打了架。要是现在再不小心伤害到她的话,她肚子里的宝宝会有危险的……” 卢娜的发言多少令人有些难以置信,就算是玛卡也相当疑惑——这头长角龙怀孕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火龙有了身孕是很难看出来的。由于它们的身子骨特别结实,所以雌性火龙就算肚子里有了龙蛋,平日里也仍旧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而或许也正因如此,火龙蛋很珍贵,而且幼龙的早夭率始终不低。 可照它们老妈那成天到处乱飞乱蹦的德性,蛋的孵化率居然还那么高……就这,便已然算是生命力强的象征了。 只是玛卡虽说心存疑虑,却也很快就将种种思绪放在了一边。既然卢娜会这么说,从来不说谎的她自然就有着她的理由。 玛卡打算听她这一回。 “都不要动手,这头龙可能怀有龙蛋,我想这或许也是她这么暴躁的原因之一。” 大概是因为卢娜刚才用了“她”指称长角龙,所以玛卡下意识地就也这么说了。可先不管怎么称呼,就暴怒生事的起因,玛卡倒是对这个理由有些赞同的。 想想,连当初那八眼巨蛛阿拉戈克的妻子莫萨格怀孕时,不也一样脾气暴躁吗?要不是八眼巨蛛一族没有火龙这么皮实的肉体,怕是莫萨格也会见谁都先灌几口蛛毒再谈其他。 只是提醒了一声,玛卡甚至都没有回头——他现在根本没那功夫去瞧查理那帮同事了,即便因为他刚才那道障碍咒的关系,那些男女巫师都被惊得好一阵鸡飞狗跳。 此时在他的眼前,那头长角龙已经不再对他这个突然就窜到面前来的“小虫子”感到讶异,很快就往他这边冲了过来。 想要在不伤到其肉体的前提下,制住一条愤怒的火龙,玛卡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和灵魂规则有关的魔法。 玛卡见状,先是一把将卢娜拉到了背后,这才蓦地取出了法杖猛然一挥。 倏忽间,一道透明的符文轮廓在他面前骤闪即逝,某种神秘而又晦涩的气息顿时自他身周扩散开来。 这是他自先前在蛊惑之碑下,完整解析过这枚符文后的首次尝试,即使他的理解尚是浅薄,却也算是真正踏入二级规则符文的门槛了。 这一瞬间,玛卡自己都很难形容那种感觉——这是代表着真正的卓越?还是代表着对自己的一份肯定? 又或者,这道符文仅仅是代表了自我满足的目空一切? 现如今的他知道,灵魂规则分为了若干分支,而符文也同样如此。海尔波所参透的,是其中之一;而他玛卡·麦克莱恩初步掌握的,也同样是其中的一枚。 若要让他自己来总述一下这一枚所代表的真意的话,获取可以借用“七罪宗”之一来大致形容,那便是——“傲慢”。 可与此同时,要让目前在场的其他人对他那股气势作出描述的话…… “那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不敢看去他?” “奇怪,我也是……他做了什么?” 在玛卡身后,查理的同事们均是纷纷低语着,而他们的脑袋却都不可思议地齐齐垂下,俨然那是一幅无法直视玛卡背影的模样。 但是,此刻不敢去直视玛卡的,又岂止他们这些人? 且看玛卡正前方的那头雌性长角龙。 它别说不敢直视玛卡,就连身子也好似无可抑制一般,在其内心还爆发着精神斗争之际就不自觉地匍匐了下来。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玛卡,却反而感到有点奇怪——他这只是用魔力勾勒出了符文,本身还什么都没做呢! 一见二级规则的效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力,玛卡在诧异之际,也连忙终止了魔力的供应。 直到这时,在场所有人、包括一头长角龙,都立刻感到刚才那股无形的压力突然就消失了。 可就算没有了那种近乎超越本能的压制,对这类规则变化更为敏感的长角龙也不再放肆,而是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偷偷瞄向了玛卡这边。 倒是卢娜,她虽然是距离玛卡最近的一个,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她一直都在其身后站在,玛卡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就是了。 事实上,此时感触最深的除了身为目标的那头雌性长角龙,便是玛卡本人了。 这次以火龙为对象进行首次尝试,着实让他认清了二级规则的奥妙与强大。而这种玩意儿,如非必要他是再不想轻易动用了。 说真的,刚才在使用时他还不觉得,可是眼下解除了效果,他却又体会到了某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 “总觉得……我好像不适合这道符文?”玛卡在心底自语道,“暗道是传说中的‘相性不合’?” 说起来,这会儿其实并不是一个思考问题的好时机。他也就是稍稍琢磨了一下,就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对面的长角龙身上。 但就是他这一眼,竟然使得这条原先还十足凶猛的火龙往后缩了缩脖子。 玛卡转念一想,干脆就冲着不远处的洞窟蓦然一指。 “回去吧!” 有说火龙的智慧其实很高,只是深入天性的凶猛残暴才令它们难以沟通。 玛卡不知道这种说法究竟正不正确,他只发现——也不知长角龙是看懂了自己的手势,还是真听懂了人话,忽然就调转身躯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巢穴去了。 见那头大家伙没有再出来杀个回马枪的迹象,玛卡才又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被他护在背后的卢娜。 “你没什么事吧?还有,你是怎么知道那头龙肚子里‘怀了宝宝’的?” 正盯着玛卡也在好奇观察的卢娜听到后,却是给了玛卡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我能明白她在想什么……”她忽闪着眼睛,似乎有些高兴,“图书馆里的一些魔法书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真的很有趣。” 经卢娜这句话的提醒,玛卡随即便想起了几次在霍格沃兹图书馆见到她的情景。而其中无一例外,她都在看一些有关心灵的魔法理论。 可是……那些仅限于对摄神取念术进行剖析的文献,真的能令一个普通的未成年女巫达到读懂火龙内心的程度吗? “回去以后和我好好说说,我也想听听。” “哦,好的!” 对于玛卡的要求,卢娜回答得非常爽快,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在盼着能和玛卡讨论这些新收获了…… 就在两人互相交谈之际,查理的那十几位同事们也一并走了过来。可以看到,包括先前离这边比较远的查理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大量的疑惑。 先不提刚刚那疑似错觉的奇怪体验,就光是一条火龙乖乖听话回山洞的画面,便足够他们为止犹疑不定的了。 对此,玛卡只能暗自承认这是一个失误,但在表面上,他却丝毫没有为这些人作出解释的打算。 “各位,这边目前已经没事了。只是还有一头长角龙刚才负伤离开了此地,我想你们最好尽快追上去——” “呃,不……不用了,”一个貌似是领头者的高瘦男巫犹豫着解释道,“娜塔莉亚提到过,那边有另一组在负责处理……嗯,不知道你是?” 见他问起,查理倒是主动介绍道:“这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现任古代魔文课教授,我想室长你一定听说过,他就是玛卡·麦克莱恩!” “哦!原来是麦克莱恩先生——” 被查理称作是室长的那名男巫似乎顿时就释然了。 “想不到你会来我们养龙场……是参观吗?刚才这……多亏了你啊!麦克莱恩先生,蕾帕她——啊,我是说,刚才那头长角龙是真的怀孕了吗?” 见这货忽然就变得无比热情了起来,玛卡当即便明白这位室长是对他的事迹有不少了解的了。 “我想应该是这样没错,”他顺着话头接道,“不过分辨雌火龙是否怀孕的确很困难,这一点相信先生会比我更加地了解……” 在不相熟的情况下,先来一波商业互吹总是没错的。而借此机会,玛卡也能尽快借坡下驴,将刚才的某些异常给淡化掉一些。 而这位室长,也是意想不到地配合,根本就没在提之前的那些东西。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了解罢了,”他连连点头道,“说实在的,我们一直都在研究雌火龙孕期期间的诸多表现,可总是找不到什么有效的规律……噢,麦克莱恩先生想必还要继续参观吧?我们也得先设法观察一下山洞里的情况,暂时就先不打扰你的兴致了……” 玛卡这会儿还巴不得掉头就走呢!听他这么说,便也很快就应声告辞,带着查理、娜塔莉亚和卢娜去找赫敏她们汇合去了。 当他们都离开之后,一直都憋着的其他研究员和驯养员终于忍不住了,纷纷开口询问室长为什么忽然就对刚才的情形只字不提。 可室长却立即摆了摆手。 “你们以为我真不知道那位今天会来参观?别站这么远,凑近点听我说……” 第八百四十七章 世俗烦忧 有句话叫做——“千万不要低估群众的力量”。 当一个人出了名,那么这个人曾经所经过的很多事情,通常都会一传十、十传百,最终让某些本应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隐秘暴露无遗。 而现如今的玛卡,显然也是一个魔法界颇为著名的人物了。 那或许是因为他的成就,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年龄……总之,一些夺人眼球的因素让很多人都认识了他。 而那些人,也各自通过了种种渠道,有意或无意地了解到了他时至今日的成长历程。 可以说,在很多人看来,玛卡到此为止的经历都像是一个当代的传奇。 他伴随着伏地魔归来的阴影成长,并一再地让那位昔日的黑魔王吃瘪;他与邓布利多演绎互相背叛,最后又代替那位近代最伟大的巫师保护霍格沃兹;他与盖勒特·格林沃德斗智斗勇,最终将前后两代黑魔王永远地留在了邓布利多的遗体面前。 而在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其实很多人都差点儿忘了——这位名叫玛卡·麦克莱恩巫师甚至都尚未成年。 到了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纷纷议论,他是否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老师邓布利多,成为近代魔法史上最闪耀的那颗明星。 是的,实际上有很多人都认为,他其实一直都是由邓布利多带出来的学生。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他的实力早已超过了霍格沃兹的那几位教授——除了邓布利多,又还有哪个巫师能拥有当他老师的资格? 因此,即便是在消息多少有些闭塞的罗马尼亚养龙场里,也有人知晓了关于玛卡的种种传闻。 那个研究所的室长先生,便是其中之一了。 “……可能你们还不知道!但是我跟你们说——刚才那位小先生近几年来在全球魔法界可混得风生水起的,对魔法的研究更是已经超过了他的老师邓布利多先生。现在他的名字说出去,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点头称赞?” “我听所长说了,他这次来我们养龙场是来借龙的,可你们猜怎么着?他寄过来的申请书上,居然同时盖着英国魔法部部长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魔法印章,签章的时间相差不过半个小时!” 在魔法界,种种部门的办事效率总会因人而异。有时候光看看两个不同部门的签字间隔,就能大概知道那份文件的办理人,身份地位究竟如何。 而像玛卡的研究申请书这种签署部门都在不同国家的文件,即使是他们养龙场的研究所发出额外申请,通常也至少得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批下来。 “所以说,一会儿要是再见到那位麦克莱恩先生……嗯,不说恭敬一些什么的,至少也要多客气着点儿!” “而最重要的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别再议论了,有疑问就烂在肚子里吧!好歹人家还算是帮了我们一个不小的忙……” 这位室长明显比较精通人情世故。 而且他更是知道,研究所里的这帮家伙脑瓜里基本都是知识,别的就再装不下了。要是他不多叮嘱几句,怕是回过头就要得罪人。 而这,也是他能够当上室长的缘由所在。 待得他把话都说完,被点醒的那帮子男女巫师终于恍然地陆续点头,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向室长询问起了有关玛卡的细节来…… 只不过,这位好心室长的嘱咐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往往,传言就是在“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保密”的情况下不胫而走的,不是吗? …… “还有一小会儿的时间,我想我们可以去看看诺伯。” 回到海格等人这边以后,玛卡只是大致上将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跟着他就若无其事地说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其实今天大多数人都已经没什么事了,唯有卢娜下午还有一堂课要上。由于之前的长角龙发怒事件,他们已经浪费掉了一些时间。 “查理,还记得吗?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拜托你运送过一条幼年的挪威脊背龙,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觉得这次我可以选择带着它回霍格沃兹住上一段时间。” 正说着,玛卡又冲着后头的海格示意了一下。 “而且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海格一直都很想念诺伯!” “哦——是的!” 海格闻声,忽然就扯出一块桌布大小的手帕抹起了眼泪来。 “真想看看小诺伯长得多大了……挪威脊背龙总是长得很快,我真怕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可查理在听到后,却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拍了拍脑门。 “对,我想起来了……”他说,“不过,嗯……幼龙其实不大容易分辨性别,后来我们发现,她其实是一条小母龙。” “诶?”海格登时一怔,“小诺伯是母龙?” “是啊!”查理点了点头道,“她现在不叫诺伯,我们帮她把名字稍微修改了一下,现在她叫‘诺贝塔’了。” “诺贝塔……诺贝塔……” 海格好似是有些失落地来回念叨着这个名字,当查理以为他是不是对自己起的名字被换掉了而感到伤心时,却见海格忽地大手一拍。 “哦!这真是个好名字!” 不就是拿你自己取的名字女性化了一下吗?哪儿好了? 当然,虽说玛卡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他却不能说出来。既然海格喜欢,那自然就再好不过了,然而…… “这名字哪儿好了?不是和原来的……唔。” 金妮一把摁住了哈利的嘴。 “行了,总之带我们去瞧瞧吧!”赫敏立即道,“我都快等不及了!” 于是,在娜塔莉亚和查理的带领下,大伙儿便继续往山里走。大概是刚才在这里休息过一小会儿的原因,大家基本上都恢复了一些体力,脚下的步伐也重新变得轻快了起来。 而不多久,当他们发现自己正走在下坡上的时候,查理表示地方就快到了。 “下边有一片小湖,湖水的来源是地下水,挪威脊背龙大都很喜欢那儿。因此,一会儿也得更加小心些……”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也就是说,在那里很可能会遇到复数的火龙存在。当然,像脊背龙、树蜂等火龙都不喜欢群居,所以同时遇到两头火龙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很快,当他们沿着逐渐平缓的下坡接着走了一小段山路之后,一股湿润的气息便自树木的缝隙间透了过来。 “喔!” 卢娜先一步拨开树丛,顿时,一汪如宝石般的蔚蓝色水面立刻映入了她的眼帘,引得她不由得低呼了一声。 而玛卡则在她的身后叹了口气——这样太不小心了,要不是知道前面没有火龙,怕是早就伸手拽住她了。 “等等!” 见卢娜甩开腿就想往前跑,玛卡只得追了上去,跟着她一块儿走出了树林。 从地面上的些许痕迹可以看得出来,在某些湖水上涨的时期,湖面的高度能达到周围的林子边缘。而现在,范围已经小了不少。 玛卡一边盯着卢娜,一边也略略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边的确还没有火龙的踪影。 “看样子,诺贝塔不在这里——”他回头问查理道,“知道她的巢穴在哪儿吗?” 说罢,他又再次冲着前面喊道:“卢娜!别乱跑了,你一会儿还有课要上呢!赶紧过来,我们去找诺贝塔!” 玛卡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带着孩子们出来郊游的爸爸。 “哦,这就来。” 好在,孩子们虽然天真调皮,可总的来说还是蛮听话的。 “这边,诺贝塔就住在这片小湖的另一头……”娜塔莉亚这时说道。 …… 当玛卡他们在罗马尼亚的深山寻访火龙的时候,霍格沃兹这边的麦格教授却遇到了一些难题。 校长室里,此刻也只有麦格与夏洛特在。她们一个坐在办公桌后头,眉头微微蹙起;另一个则站在不远处的文件橱柜旁,上上下下翻找着什么东西。 “嗯……” 麦格教授好像是在思考,可过了一小会儿,却又拿起桌上的那两张信纸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读这封信了,但是信中所提到的某些事,却令她很难做出一个比较合适的决定来。 事实上,这是一封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私人回信,而它回的就是麦格先前寄过去的那封有关海尔波的情报信件。 要说一开始,麦格教授和玛卡商量得出的结论是暂不参与。只可惜,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先生,似乎是想要让霍格沃兹这边也多少出点力帮个忙了。 这不禁就让麦格觉得,自己是不是本就不该将那些信息送过去? 当时她和玛卡均是出于好意,而阿金巴德会长也和霍格沃兹关系匪浅,但是现在……嗯,至少人家还是用的私人信件,而不是直接以联合会的名义来要求霍格沃兹。 这也就是说…… “难道,以色列魔法界的变动令阿金巴德先生坐不住了?”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只是这件事的关键怕是还在海尔波的身上。阿金巴德担忧的不是以国魔法界的动荡,而是海尔波这个从古代一直活到现在的著名黑巫师! “不对,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麦格忽然自语着道。 第八百四十八章 被囚禁的米莉安 生物,总是会因身处环境的变化而产生变化,人是这样,火龙也是这样。 曾经只是一个变形术课教授的米勒娃·麦格,现在却坐在了霍格沃兹校长的位子上。 没错,而今她的确还在霍格沃兹待着,哪儿都没去。可要是从她的角度去看的话,如今的霍格沃兹却和以前她眼中的霍格沃兹大不相同了。 而与她看似截然不同的挪威脊背龙诺伯……哦,现在应该叫她“诺贝塔”了。而挪威脊背龙诺贝塔,当年她被查理从霍格沃兹带到了养龙场,环境的改变与岁数的增长,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当玛卡见到它时,便首先就开始感叹脊背龙这个品种的体型成长速度是如此之快。 不过才五年左右,对火龙的平均寿命来说并不是一段值得一提的时间,可现如今诺贝塔的身躯,却已然堪比成年。 这会儿她还在睡觉,可以看得出来,她睡得很沉。 她那对巨大的龙翼微微收拢着,贴在身体两旁盖住了大半的身体,唯有脊背上隆起的墨色骨质棘齿仍旧狰狞可见。 她将自己的脑袋藏在翼下,尾巴也蜷曲着绕到了身边,让玛卡很难看清楚她现今的整体模样。 玛卡只是先左右观察了一番,这便又悄悄地返回到了洞外。 他能收拢自己的魔力波动,但是其他人可不行——那肯定会吵醒她的。 “正在睡觉。” 玛卡离开洞口一段距离后,这才摊了摊手,简单地说出了里头的情况。 大多数品种的火龙都喜欢睡觉,在这大冷天的就更是如此了,这或许是它们遗传自巨龙先祖的又一个特点。 但是比起巨龙那定时入眠、一睡百年的懒惰习性来,火龙的睡眠时间可就不稳定多了。 “噢,或者是休眠?”娜塔莉亚点头道。 可玛卡立刻就摆了摆手。 “不,她的呼吸很浅,我想那应该不是休眠。” “要是卡特在就好了,他能给你们介绍一下诺贝塔的具体状况……” 查理先是自语了一声,可很快就意识到玛卡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卡特,于是便解释道: “还记得吧?上回和我一块儿去霍格沃兹把诺贝塔带过来的同事,后来就是他负责诺贝塔的——最近他去休假了。” “哦,那真是可惜了。”玛卡随口附和着,又往海格那边看了过去,“怎么样?要进去看看她吗?不过我觉得那可能会惊醒她。” 其实都不用玛卡问,海格这边在听到诺贝塔正在睡觉之后,他那张原本还满是期待的脸就立刻换成了无比挣扎的表情。 说真的,他一点儿都不想吵醒诺贝塔的美梦,就像一个父亲不舍得弄醒正在熟睡的女儿一般。 但是,他又好想和“可爱的”诺贝塔来一个阔别重逢的拥抱啊! “不……不用了,今天还是算了……”海格犹豫了好久才惋惜地道,“反正之后就能在霍格沃兹看到那孩子了……是这样吧?” 他最后望向玛卡的眼神中,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看得玛卡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然、当然!”玛卡连连点头,“嗯,那今天就这样吧……查理,你带我去和你们所长见个面,然后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的,没问题!”查理当即便轻快地回道。 …… 在这世上,不同的人就会钟爱不同的生活。 对于玛卡来说,白天瞎逛逛晚上做研究,偶尔再和可爱的女孩儿溜达溜达,这就是他一直都无比向往的日子。 可对海尔波来讲,无止境的诈取和无上限的变强,才是他一生的追求。 而此时此刻,就当玛卡还在罗马尼亚养龙场探望火龙诺贝塔的时候,海尔波却在为了完成他的目标而不断行动着。 眼下,他是以色列唯一的魔法院校——希伯赫魔法学院的院长。而当他扮演着这个角色的时候,他的演出无疑是精彩的。 先前就说过,希伯赫本就不是一所很优秀的学校,在这里学习魔法的小巫师也从来就没有多少。 但在最近,那些在这里上学的学生们却发现——原来基本不怎么对课程有所干涉的院长大人,近来好像每天都在关注着几位教授的课堂。 是前不久院长先生在做了那件“大事”以后,突然就打算好好对待这所学校了吗? 若是从一开始就接受着丰富而又良好的教学的学生,在课业加重后多半只会怨声载道、哀嚎连天;可是像这些在希伯赫学习的小巫师,却大都会对更优秀的教学内容感到向往。 毕竟,会来希伯赫、而不是去埃及那边上学的学生,家里的情况基本上都好不到哪里去。 要想在毕业后找到薪酬更高的工作,对他们而言就只能靠在学校里多学点管用的东西了,至少也不能浪费了父母送他们来这里学习的金加隆。 要知道,像欧洲魔法界三大名校那样直接免学费的可不多啊! 而就在今天,当学院门口那破得都露出砖块来的布告栏上,突然就多了这么一则公告: —————— 亲爱的同学们: 经院长约兰·克莱因先生与魔咒课教授亚哈斯·施瓦茨商议决定,即日起,本校魔咒课将使用克莱因先生亲自编写的教材。 另,由于教材更换较为彻底,魔咒学的授课将由克莱因院长与施瓦茨教授共同负责。 约兰·克莱因(签字) 希伯赫魔法学院 —————— 如果是玛卡看到这一则通知,他准在第一时间就开始琢磨海尔波是不是想要对这些小巫师做些什么。 因为就目前来看,这老家伙可没那么多的闲暇去花在这种长期的发展上头。 可在希伯赫的小巫师们眼里,这或许就是一次非常好的学习机会——他们可还记得,当以色列魔法部被那名神秘的黑巫师一举烧成废墟的时候,挺身而出击败强敌的正是他们这位院长。 而今,几乎全校都在纷纷议论着,把自家的老校长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隐世巫师。 虽然不明白他过去为什么那么低调,甚至除了每学年的期初和期末都不露脸,但是只要有东西可学,那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就在学校院长室的內间,却正囚禁着一名由他们现如今的“院长”亲自带进来的女巫。 “当啷——当啷——” 米莉安用脚上那沉重的脚镣有一下没一下地撞击着床脚的铜柱,双眼却好似没有焦距一般望着对面的墙壁。 说起来她倒是也没吃什么苦,除了这套带有强力魔法禁锢的脚镣磨破了一些皮以外,甚至都没受什么伤。 可对她来说,单单是不能离开这里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亚萨那边怎么样了?他没事吧?能撑到现在吗?又或者说……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心中不断交替循环,但是试过无数次却怎么也打不开门的她,没办法靠自己找到任何的答案。 哪怕亚萨在被带过来的第二天就死了,她也一样无从得知。 “当啷——” 米莉安又撞了一下床脚,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即便她也清楚,不论是什么声音都肯定离不开这间房,但这也是她仅有的挣扎了。 不,与其说是挣扎,还不如说是她施舍给自己的一丝安慰。 要是她不这么做,恐怕早就因为种种因素而绝望了……事实证明,自她对亚萨产生关切的那一刻起,过往的诸多训练便都成了一堆堆的笑话。 “要是当时能开口恳求一下麦克莱恩先生,会不会结局就彻底不同了呢?就算只把亚萨留在那儿都好……” 事到如今,即使米莉安终于感到了后悔,那也是无济于事的了。 而就在这时,随着“喀嚓”一声轻响,那扇对她来说如同绝壁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 “来吧!吃饭了……” 进来的并不是海尔波本人,只是他来到这里后用魔法掌控了内心的教工而已。可就算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巫师,无法动用魔力的米莉安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看着那颇有些尖嘴猴腮的教工将一些简陋的食物撂在了桌上,她爬起来就是一拳甩过去,却在自己的拳头够到对方的脸之前就被控制住了。 再然后,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教工一脸木然地退出房间,门上的重重魔法禁制又再次自动运行了起来。 像她刚才这种徒劳无功的反抗,几乎一日三餐都会重演一遍,虽说就连一次都没能奏效过。 等待身上的魔咒复又失效,米莉安蓦地萎顿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盯着地面微微失神了许久。 一直到她独自回过神来,这才慢吞吞地爬起身来走到了桌边,抓起食物胡乱地往嘴里塞去。 直至现在,她好歹还没有忘记填饱肚子——过去在训练的时候,她从来就只知道死亡才是一名死士的追求,可如今她却只想活得更久一些。 哪怕米莉安明白,自己对于海尔波的价值就是吸引“拉文爷爷”,她也要活下去。 因为她同样明白,她的拉文爷爷怕是早就已经将她给抛弃了。 “当啷——” 又一声脆响,在房间里不停回荡,却找不到出去的地方。 第八百四十九章 门板后的世界 雪越下越大了。 自玛卡从罗马尼亚回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星期。虽然在他刚一回到霍格沃兹时,麦格就把阿金巴德的信给他看了一遍,可他却并没说什么具体的意见。 他只是说—— “圣诞节就快到了啊!” 而在那之后,以色列希伯赫魔法学院那边的情况也随着媒体的声音传到了霍格沃兹,但是玛卡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好像,现在他只想好好地将圣诞节准备好,并让全校师生都过上一个难忘的夜晚。除此以外,就不做他想了。 于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大家的日常生活中变化最大的竟只剩下了空中飘舞的雪花。 办公室里,玛卡正埋头在稿纸上快速演算着,他的笔始终都没有停下。 可以看到,在桌上的不远处便放着一张彗星轨道图,那是最近的麻瓜天文学家预测的,比他以前那份明显要精细很多。 只是偶尔,他才会一边书写、一边拿起放在桌边的杯子,往嘴里倒一口早已冷掉了的茶。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突然将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插,然后将面前那一叠厚厚的稿纸拢一拢放到一旁。 在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他终于仰头往椅背上靠去,眯起眼来休息了片刻。 “这么一来,或许真能奏效……”玛卡在心中暗想道,“当然,前提是那些数据都没有错。” 如此让大脑歇了一小会儿后,他便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 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没有了白天那温暖的阳光,便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温度在飞快地下降。 玛卡踩着早就积攒了起来的雪地,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穿过大半前庭,又一次来到了海格的猎场小屋门前。 “砰砰!” 他敲响大门,可过了一会儿却等不到海格出来开门。 当然了,近来在海格这边敲门总是没人回应的可能性更高些,但这又并不意味着海格不在家。 对此,玛卡早就已经习惯了。 没有太在意,只见他伸手在门前晃了几下,随后一把就拉开了大门。 “果然又在里面吗?” 往屋子里探头望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在今天这间小屋里,却有一个过去都未曾在这儿出现过的东西——那是一块像门板一样的扁盒子,若是说得不吉利点,简直就像是一个棺材盖。 此刻“棺材盖”正被斜靠在小屋的墙边,屋里静悄悄的,几乎什么动静都不存在。 玛卡耸了耸肩,抬腿便径直往那里走去。 直到他来到了那玩意儿的正面才能看到,这个扁盒子的一面根本就是一块门板,上面甚至都还按着一个铜制的旧门把手呢! 而就当他一脸淡然地握上那门把、并豁然将其拉开,这扇板门后头的一切便当即映入了他的眼中。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厚度不超过3英寸(约7.62厘米)的扁盒子里,正藏着一个小小的世界。 “吼——” 甫一拉开门板,一声高吼便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可听那声音却如同相隔着上千米的距离。 玛卡没有在门口停留,在打开门后就直接跨了进去。 由于这个扁盒子是斜倚在小屋的墙上的,因此在刚走过去时,地面倾斜度与重心的同步转变可能会让人感到一点儿小奇怪。 不过当你进到其中以后,那豁然开朗的视野就会让你彻底忘记先前的疑惑。 入眼便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而头顶上则是一片树荫。 其实略一回头就能够发现,刚才进来的地方实际上是一棵粗壮的大树。位于树干上的门扉就仿佛是本就长在那里似的,甚至还多少有那么点儿艺术的气息。 “嘭!” 他将门板先关了起来。 “海格!” 蓦然回过头,玛卡的喊声沿着青绿色的草地一路往前传播开去,途中吸引了诸多在此生活着的神奇动物。 一群浑身洁白的飞马本在低头咀嚼着青草,听到玛卡的声音后,它们的耳朵忽然就抖动了两下,随即纷纷抬起头往这边看来。 不远处的地面上有几个窟窿,当玛卡的喊声掠过之时,好几只地精从地下钻了出来,一脸好奇地左右观望——然后就被飞过的猫头鹰玛法抓起来待向了远方。 蓦地,一连串球遁鸟在飞马的脚边闪烁跳跃着陆续跑过。 那些调皮的小家伙互相追赶打闹着,却不料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只隐形兽,似乎是在尝试着将它们赶回安全的巢穴当中。 玛卡的视线没有在它们身上流连太久,他抬起头望向了更远处的地方。遥遥地就可以望见,那边有一只巨大的生物正在空中翱翔。 “吼——” 冷不丁的,又是一声咆哮响彻了这片空间,惊得一众神奇动物们都往自己的窝逃去。 那便是挪威脊背龙诺贝塔——动物们大都不知道,她的声音虽然能够传开,可本身却是过不来这片区域的。 “哦!玛卡,你来了?” 待得玛卡往那边走去,听到他喊声的海格也暂时放下了手里的铁皮提桶,往这边迎了过来。 “我在给诺贝塔准备晚餐呢!今天我弄了些鱼过来……”他愉快地道,“早就听说挪威脊背龙是唯一一种会去海里捕鱼的火龙,我正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 可玛卡听到后却是摊了摊手。 “捕鱼或许有这可能,不过这未必就是用来吃的——”他说,“你知道的,钻进海里游个泳可能只是它们的一种娱乐方式。” 说是这么说,玛卡倒是也没有去阻止海格的尝试,毕竟他也只是随口说出了一个可能性罢了。 当他看着海格又回身去捣鼓一些肉糜,玛卡也顺手帮他一起弄了起来。 “怎么样,和动物们相处得还不错吗?”他边往肉糜里放蔬菜,边开口问道,“要是有问题随时告诉我,我和你一块儿想办法解决——尤其是安全方面的东西,可不能闹出什么事故来!” “嗯,事实上也没什么了,”海格想了想道,“非要说的话,嘿,这地方能不能弄得再大点?我觉得诺贝塔小甜心总是飞得不够痛快……” 玛卡闻言便是一咧嘴,说真的,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海格这种走向奇怪的现充味儿。 “再叠加一次无痕伸展咒也不是不可以,可那却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让空间稳定下来,到时圣诞节怕是早就过完了!” “哦……那好吧!” 海格甩了甩手上的肉粒,然后擦了下手又去切卷心菜了。 可是他在走了几步后,脚下却倏然一顿,面带疑惑地回转身来望向了玛卡。 “玛卡,说真的!”海格忍不住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对这次圣诞活动的准备好像特别地用心?” “嗯?认真点不好吗?”玛卡轻松地笑着道,“每一年都会有老生毕业,同时也会有新生入学——我希望能给他们留下一些美妙的印象或是回忆。” “这当然是好事,我只是……”海格纠结着自己的措辞,迟疑道,“我就感觉,你这次似乎要比上回在准备炼金大赛的时候都勤快!” “这回也有校外的客人会来,而且也不少呢!” 玛卡摆了摆手,便不再继续说了,而是顺手让那装着大堆肉糜与蔬菜丝的铁桶自己漂浮了起来。 光这个桶就有他小半个人高了,他可没海格那么大的力气将其提起来。 “咚咚——” 却见他用勺子敲了敲桶壁,发出了几声装满了东西的闷响。 而还没等敲击声落定,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陆续窜出来几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它们在草地上跑了几步后便展翅飞起,争先恐后地往这边冲了过来。 海格看着玛卡开始喂这些鹰马了,也只得不再去追问什么,而是抱起另一个装着大块鱼肉的桶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玛卡这边正用大勺将肉糜挖出来,随手抛给围在身边的鹰马,看着它们扬起前蹄探头接住。 这些鹰马都患了病,他和海格必须在食物中混进魔药。但也正是因为它们的病,海格才能从某个饲养者手中将它们以低价购买了下来。 他喂了几大勺肉糜,又回头往海格离开的背影瞧了一眼,接着就暗暗叹了口气。 “希望大家能在不久后的圣诞节上,玩得开心点吧!” 将这一大桶肉糜都喂完了,又目送着鹰马们缓缓返回树林,玛卡轻轻取出法杖冲着上空晃了一晃。 在看着高空的某个光源逐渐变得黯淡下来,动物们大都抬头往天上瞧去——它们可还没有习惯这种天黑的方式呢! 再次向海格那边望了望,见那家伙正被诺贝塔一尾巴抽倒在地,却又立马爬起来试图给对方一个抱抱,玛卡也不禁摇着头笑了起来。 要是自己也能像海格这般纯粹坦率,或许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简单了。 “我先回去了!” 这么再喊了一句,玛卡便不再继续耽搁,转身就往来时那棵大树走去。 他要顾及的可不只是海格这边,斯内普仍给他的黑魔法防御术的东西还要他继续折腾呢! 不多久,当那镶嵌在树干上的门扉复又关闭,这片空间终于进入了真正的夜晚。 第八百五十章 幽暗长廊 这是一条幽暗的走廊,除了几支固定在墙上的火把还在摇曳着些许火焰以外,就再没有其他能够提供照明的东西了。 一眼望去,几乎就看不清前方的路。 而此刻,玛卡正一步一步地走在这条走廊里…… 脚步声,空洞地回响着。 他紧握着手里的魔杖——是的,他已经很少用现代的短魔杖了。可是今天他必须得用这个,因为出于某些缘故,他不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来。 要是说得更准确一些,事实上,眼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霍格沃兹学生罢了。 突然,他轻轻晃了晃魔杖。 “荧光闪烁。” 一颗光团自杖尖亮起,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但没过多久,那些光线就仿佛被周围的环境给吸收了一般,很快又逐渐暗去,最终彻底熄灭了。 见状,玛卡没做声,而是接着踱步向前。 “嗒……嗒……嗒……” 玛卡的表情很认真,他忽略了自己鞋底摩擦地面的动静,时刻注视着自己所能看得到的地方,身前身后都没有放过。 而忽然间,他前进的步伐停住了,因为他听到了一记轻微的“咔嗒”声。 那原本只是很小的声响,但在着静谧非常的长廊中,它却被一下子放大了许多。要是这都听不见,那准是耳朵聋了。 玛卡没有说话,他仅仅是抬起了握着魔杖的手臂,指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可对方好像知道他发现了似的,在他停下来之后,那个声音却又不再出现了。 在视野不佳的情形下,等待无疑是很难熬的。大概过了五、六秒的时间,玛卡才等到了第二记相同的声音。 “咔嗒。” 那听起来就好像是用硬物敲击地面,但是在看不到实际情况的时候,却又令人感觉更像是另一种与自己不同的脚步声。 如果那是某个人的鞋底,那么那双鞋肯定很硬吧? 藏身在黑暗中的家伙没有在继续拖延时间,就在下一刻,第三记“咔嗒”声便伴随着一道欣长的人影自火把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可以看到对方也伸出了一根魔杖,准确地指向了玛卡这边。 “除-你-武-器!” 那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别扭的嗓音,就像是说话的人患了重感冒似的,不仅闷闷的、还有一点毛糙。 可不管对方的声音如何,一道缴械咒却已经完成了——赤芒自对方的魔杖杖尖往玛卡这边迅速袭来。 “盔甲护身。” 玛卡一脸镇定地将手中魔杖一转一抖,缴械咒的红光被弹到了一边。 “速速禁锢!”“统统——” 在防住了缴械咒后,他的第二道魔咒也立刻放出。禁锢咒变出的魔法绳索倏然向对方身上卷去,打断了对方正在准备的全身束缚咒,并顺势将其捆了个结实。 很显然,这一场一对一的伏击战是玛卡获得了绝对的胜利。 然而,在结束之后他却没有上前查看,而是站在原地无声地思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迈步向前,可在走到那个被绑住的人影身边时居然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嗒……嗒……嗒……” 再度安静下来的走廊里,又继续回荡起了玛卡的脚步声,它们一次次交叠缠绕在一起,于玛卡的耳边萦绕不绝。 不多久,当他在黑暗中又走了几分钟,一堵墙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可以看到,在那堵墙上就只有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这明摆着是在告诉来人,它便是通过这里的唯一途径了。 玛卡先伸手推了一把,门扇纹丝不动;他又抓住那带着斑斑锈迹的门把手拧了两下,门依旧没有任何被打开的意思。 “阿拉霍洞开。” 这是一道普通的开锁咒,就一般的门锁而言,即便是锁眼被完全堵住、锁舌被牢牢焊死,也一样能够重新开启。 当然,要是那扇打不开的门和魔法有关,通用开锁咒就很难发挥效用了。 看得出来,这是一处需要好好动一下脑子才能通过的地方。可玛卡却没有多想,他只是瞄了一眼门把,便又一次挥动起了他的魔杖。 “原形立现。” 随着咒语被清晰地念出,却见那布满锈迹的门把手蓦地一阵扭曲,接着竟转变成了一个挂着把铁锁头的插销! “阿拉霍洞开。” 这第二道开锁咒终于产生了它应有的效果,伴着“喀嚓”一声轻响,锁头自动弹开了。 在成功破解了这道障碍后,玛卡兀自点了下头,这才拔出插销将门一把推开。 但正是门被打开的这一瞬间,那后面居然出现了一大片黑黢黢的小东西,扑扇着翅膀迎面涌了过来。 由于它们出现得十分突然,速度也一点儿不慢,想要看清楚是什么都不容易。 “障碍重重。” 在这种状况下,障碍咒显见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无论是单体还是群体,它都能起到短时间的控制作用,让你能够腾出点时间来判断应变之法。 而这时候就可以很直观地用双眼来弄明白,那究竟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了。 原来,那只是一大群普通的蝙蝠而已。 可以看到,被障碍咒挡在了门口的蝙蝠都成了慢动作,后面虽然还有更多的在往门这边涌来,却几乎都撞进了魔咒的有效范围。 既然是一群基本无害的小蝙蝠,那自然不必再去做些什么多余的举动。 玛卡撤销了障碍咒之后,任凭那些乱哄哄的小家伙在自己身边呼啦啦地掠过,纷纷消失在了他身后的黑暗当中。 没有的其他的东西阻碍,他从门洞里穿过了这堵拦路的墙,继续往前行去。 哪怕是离开了前面那段走廊,这之后的道路也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光线依旧是严重地不足,甚至还比之前更多了一些根本没有照明的路段。 只是,能够走到这里的人,想必都是不会因为路黑了点就选择停下或者返回的。至于玛卡,那当然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他还在前进着,反而比先前走得更认真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约莫十余分钟,待玛卡解决几处小麻烦后,又一堵墙横亘在了他的面前。 与刚才那道墙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堵墙“看不见”。 相信要是有人行至此处时,很可能就会一头撞上去,给自己的脑门增添一个无伤大雅的包。 可玛卡没有——他在撞到那堵隐形的墙壁之前,就已经停了下来。 轻轻拂过墙面,虽然看不见,可手上的触感却与普通的墙壁无异。他到处摸索了一下,确认到了这确实是一堵墙,而且是连门都没留的那种。 “原形立现。” 这道适才在通过第一堵墙时发挥了巨大作用的魔咒,这回却完全没有生效。可见这堵墙上的隐形效果,并不是物品显形咒能够解除得了的。 “急急显形。”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道显现真实的魔咒。 其实这道魔咒在解决隐形魔法时都不如刚才那一个好用,可它却有着那道魔咒所不具备的特有功效。 果不其然,墙壁仍然是隐形的,可在看似空无一物的正前方却蓦然显现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 “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因为真实往往都藏在可见的背后。” 玛卡在看到这行字时,居然还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忽然就转身往旁边的走廊墙壁走去。转眼间,他就好似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那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过去。 而在那之后,竟又是另一条黑漆漆的长廊,一眼望去那是满目的昏沉。 看样子,刚才那儿或许根本就只是一道经过设计和布置的走廊拐角罢了。 玛卡收起了脸上的那丝笑容,再次沉下心来往前走。这里明显要比刚刚更黑了,走了二三十步才会有一支几乎快要熄灭的火把,给来者提供那一丁点儿可怜的亮光。 这一次,玛卡走了许久,总的算起来可能有二十分钟。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走得并不算快的关系在里面。 就在这二十分钟里,他什么都没有碰见,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唯一有所变化的,应该就是周围那逐步降低的环境温度了。 没错,空气在慢慢变得阴冷了起来,到了最后就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寒冬。 “呼——” 在路过某一支火把时,玛卡借着那点儿光线呼出了一口气,便看到一团白雾蒸腾而起,可见这走廊里的温度都低到了什么程度。 “嗯,幸好这刚巧就是冬天,要是穿得薄一些,怕是非得在这里冻僵了不可。” 玛卡暗自吐槽了一句,跟着脚下便加快的步子,不再去管其他。因为他知道,再走一小段距离,自己这趟小小的“旅程”就该进入尾声了。 而大约在十数秒后,前方又一支火把后忽然冒出来一个黑影。等其来到那亮光之下的那一刹那间,玛卡抿了抿嘴,忽觉有那么些尴尬。 “算了算了,这里就没必要再体验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那道黑影也飘飘悠悠地晃了过来。它的身下是悬空的,身上披着一条破旧的黑色兜帽斗篷,一双枯瘦如柴的手自袖管中探出了大半。 这显然就是一只摄魂怪。 但与寻常摄魂怪不一样的是,这货头顶上还戴着一只带绒毛小球的圣诞帽! “莎拉,出来一下吧!” 第八百五十一章 傲罗三人组 “莎拉,出来一下吧!” 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团银白色的光雾蓦地自玛卡手中亮起,飘飘扬扬地洒向了前面那只摄魂怪。 而那摄魂怪一感受到这份源于守护神咒的力量时,立马就忙不迭地转身便逃。可它头顶上歪戴着的圣诞帽,却依旧坚强地挂在上,随着它一同没入了走廊深处的阴影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忽然推开了走廊旁边的一扇门,来到了玛卡的身边。 “一开始那只炼金人偶还需要你帮我调整一下,它在看不到的地方停顿的时间有点长了。” “好的。” 莎拉随即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沿着玛卡的来路去了。 可在她身后,玛卡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过了一会儿便缓缓摇了下头。 “还是没有产生情绪的感觉……是方向找错了?” 这个莎拉正是不久前拜托玛卡寻找情感的炼金人造人,可灵魂上的根本性缺陷却让她一直都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近来,玛卡在灵魂规则符文上的研究得到了一次突破性的进展,就想试试用新琢磨明白的东西为莎拉做一些补救。 只可惜,莎拉这个炼金术巅峰之一的产物虽然有瑕疵,想要修补起来却又岂会容易? 眼下玛卡请她来为自己的活动做一些炼金人偶,这事儿莎拉办得其实很漂亮;可在玛卡这边,他对莎拉的帮助就很有限了。 好在,莎拉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她都等了那么久了,大概也不会再介意自己多等上几年。 将莎拉的缺憾暂且先放在了一边,玛卡忽而又四下里环顾着条走廊,心里再次将自己适才的体验总结了一遍。 “嗯,没问题了。”他微微颔首道。 在等莎拉调整好炼金人偶并回来以后,玛卡就和她一起从身边的门洞离开了这条阴森森的“l”字长廊。 而当两人穿过门洞走到了外面我们才发现,刚才那走廊的场景,居然是借助有求必应室塑造完成的。 “到时候,把里面的布置挪到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外的走廊里就行了。” 玛卡正说着,突然就伸了个懒腰,还顺带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行了,你也回去睡……”他话到一半忽地就是一顿,“哦,我都忘了,你是不需要睡觉的是吧?” “是的,”莎拉点点头,“不过晚上我一般也会去床上躺着。” 就算睡不着,至少也得装成在睡觉的样子——这对莎拉来说,最初的那段时间或许会有些困扰,可到了现在,她更多的却是向往和期待。 “期待着格格不入的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够融入这个世界”——就这一点上,玛卡多少还是能够体会得到的。 “嗯,”在于对方分开的那一刻,玛卡冲她摆了摆手,“晚安。” “麦克莱恩教授也是,祝您做个好梦!” 莎拉熟稔地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哪怕知道那只是假笑,却也依然格外地灿烂。 …… 在回到办公室后,他并没有去睡觉。 这几天玛卡还有很多事要忙,以至于他不想再花太多的时间在睡眠上。一直到凌晨三点多,他才会稍稍补一会儿觉,其他时间就基本上是拿提神醒脑的魔药去顶了。 而这,其实便是问题所在。 既然他这么忙,为什么还要捣鼓什么圣诞节活动呢?甚至在斯内普拒绝之后,将本应由对方负责的黑魔法防御术活动都接了下来。 可只要玛卡不说,那么在答案自动揭晓之前,其他人就永远不会明白。 此刻,他就和前几日一样,在稍显拥挤的桌面上摊开了羊皮纸卷,埋头沙沙地写写画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玛卡蓦地停了停手中的羽毛笔,看他的表情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哦,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差不多就在玛卡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英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最深处…… “卢平、小天狼星,斯克林杰打算让我从办公室里挑一个人去以色列魔法界走一趟,你们看这个人……该怎么选?” 说话的是金斯莱,他现在是傲罗办公室的室长。如今卢平和小天狼星都被玛卡送进了魔法部,两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金斯莱的部下。 但这个“部下”却只是名义上的,因为金斯莱自己也清楚,论能力论经验,这两个凤凰社的前辈兼同僚没有一个是比他差的。 所以在遇到这个难题时,他趁着夜班的机会连夜就找这二人来自己办公室里的相商。 “必须要弄一个过去吗?”卢平闻言,不禁蹙了蹙眉头,“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啊!” 霍格沃兹那边,玛卡和麦格这两位凤凰社的顶梁柱都一致决定了先不去管那边的事情,卢平自然也很明白其中的危险性。 倒是小天狼星这边,一向胆量超群的他显得很随意。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因为他也清楚,在动脑子这方面显然是卢平更为优秀。 “嗯,我也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金斯莱摊了摊手道,“至少对派去那里的人来说,处境多半会很糟糕……” 霍格沃兹与他这边的消息情报向来是在暗中持续互通的,就玛卡的决定去判断,金斯莱也明白那边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只不过—— “……但要是将我们的立场换成魔法部的,那送人过去跟踪了解一下,就未必是什么坏主意了。”金斯莱最后如此说道。 他这句话其实就是从斯克林杰的角度去看的——作为英国魔法部的部长,随时关注时局的动向无疑是一个当权者的责任和义务,这的确也不能说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能理解。” 卢平点点头,忽然就沉默了一会儿,看上去似是在琢磨着什么其他的问题。片刻之后,他不知怎么就苦笑了一下。 “我突然发现,自从凤凰社的主导者换成了麦克莱恩之后,很多事情倒是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回忆着道,“想想过去,当年我们第一次对上伏地魔时,几乎每个人都在不惜性命地去做事。可是到了现在……” “你才这么觉得吗?”小天狼星忍不住吐槽道,“说真的,我实在是歇够了……金斯莱,要不你就让我去吧!潜伏探查的活儿我拿手——” “行了,”卢平摆了摆手,“别打岔!我只是在想,有些牺牲究竟值不值得……虽说牺牲总是不可预知的,但与之对应的危险性却能够多少估计一下。” 珍视生命肯定没有错,可是当有些事情需要为之付出生命时,两者之间的平衡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末了,卢平不由轻叹道: “我甚至都不记得,当初邓布利多的想法是什么样的了……”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玛卡的个人魅力明显没有邓布利多那么大,领导方面的才能也没有那么强。 他在凤凰社中的地位,至少有一半是被他那惊人的魔法能力与处理事项的智慧给支撑起来的。 而玛卡那个人能力的突出,便让凤凰社的其他成员变得轻松了起来。一直到伏地魔与格林沃德双双陨落,大家终于都成了一条条凤凰社牌的咸鱼。 可这时,小天狼星却道: “邓布利多都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更何况,我想玛卡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建议我们都跑到魔法部来任职?” “他这是想要让我们把魔法部给包揽下来呗!”金斯莱压低了声音,开玩笑道,“等我当上了部长,这傲罗办公室就交给小天狼星你,然后卢平你就去威森加摩弄个座儿!这么一来,魔法部就能改名叫凤凰部了!” 经金斯莱这么一打岔,三个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不过说实在的,要是让卢平和小天狼星一直在魔法部待下去,他这句玩笑话将来成真的可能性着实不低。 在略微放松了一下后,卢平才接着刚才的话题道: “这送一个人去那边的事情可大可小,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再往霍格沃兹那边送封信去问问吧!当然,在信里我们也可以添上自己的想法……” 说到最后,他往身边的小天狼星瞥了一眼。 “……要是霍格沃兹那边不同意,为了大局考虑,相信玛卡或是麦格女士一定会对斯克林杰说的。可要是那边真同意了,我觉得我们三个得一起去。” 让其他傲罗去自然也不是不可以,甚至要是换了一个人当这傲罗办公室室长,说不定会直接挑一个新人扔过去自生自灭。 可在场三人明显不是那种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金斯莱随即附和道,“至少一个人肯定不够……我这就开始写信,你们先回座位上去吧!” 傲罗办公室虽然天天晚上都有负责值班的傲罗,可夜里几乎就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小天狼星打算先睡一觉,等下半夜去替换卢平。 可在离开金斯莱的办公室后不久,他都还没来得及往沙发上躺下去,一道人影忽然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第八百五十二章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邀请 “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带着几名审议员连夜赶到魔法部,明早就会前往霍格沃兹。就我们听到的对话内容来看,似乎是去找你们商谈一项针对‘那个人’的隐秘行动。” 玛卡看着刚刚收到的这张小纸条,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疑惑了起来——阿金巴德不是一个人来的,这明显是一次虽然保密、但却正式的访问。 而当阿金巴德不再以私人名义到访霍格沃兹时,也就意味着对方并不同意霍格沃兹置身事外,想要强行拉玛卡等人入局了。 事实上,玛卡也能理解阿金巴德的为难,毕竟海尔波这个名字放到现代魔法界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阿金巴德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现任会长,为了继续维持魔法界的稳定,就肯定是要想办法趁早将这个麻烦给抹杀在摇篮里的。 “说起来,海尔波的事情还是我告诉他的啊?” 当时玛卡,虽然只是本着捅破海尔波的阴谋、并加大海尔波发展势力的阻力而为阿金巴德提供猜想的。 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却多少有些矛盾了。 …… 次日清晨,那位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如期而至——他来得甚至比某些小巫师起得还早! 当玛卡得到斯内普的传话,并来到校长室时,他发现阿金巴德已经坐在了离办公桌不远的软垫靠背椅上。 而在其身后,三男一女、四名联合会的审议员齐齐站立着,轻抿着嘴一言不发。 当然了,还有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陪同在席,因为阿金巴德老先生本就是打从他魔法部那边过来的。 “麦克莱恩到了。” 斯内普像是领犯人一样将玛卡带到了这里,接着在丢下这么句话之后,便兀自转身离开了。 要是在过去,玛卡可能还会在心里吐槽一句,但是今天他却没那个兴致了。 “麦格教授、阿金巴德先生……还有斯克林杰先生,各位早上好。”他挨个儿打了遍招呼,随即也不再折腾那些个繁文缛节,径直走到另一边的靠背椅旁坐了下来。 在阿金巴德身后,那四名审议员用各不相同的眼神瞟了他几眼。 那四人的眼神里虽然大都闪烁着好奇或是犹疑,可由于会长都还没发话,他们便也都按下了心中的种种纷繁思绪,继续演起了一个个不会动弹的哑巴。 而就在这时,阿金巴德忽然将看着玛卡的视线移到了麦格那边。 “麦克莱恩先生既然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尽快开始吧!”他一脸平静地说道。 玛卡敢打赌,这位老巫师的肚子里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从容不迫。 但是在作为一名巫师的同时,他还是一个合格的掌权者。 若是抛开某些背地里才能知晓的势力,至少在明面上,他这个“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已然是全欧洲魔法界权利最大的职位了。 所以,阿金巴德会有如此面不改色的一面,玛卡是点儿都没有感到惊讶。 见老巫师这么说,麦格与玛卡的目光微微交错了一下,跟着就各自移开了。 “好的,”没有坐在办公桌后头,而是同样坐在一张式样相同的靠背椅上的麦格教授颔首道,“那么,还请阿金巴德先生先表明一下此次的来意吧?” 玛卡没有说话,因为麦格才是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而他则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文课教授罢了。 在交谈的内容涉及到关键之前,他并不想随意地去插嘴。 “嗯,我们的来意其实很简单,”阿金巴德老先生微微倾身道,“首先,联合会很感谢贵校发出的提醒,那前后两封书信对我们起初的事件评估作出了很大的修正。” “说真的,‘卑鄙的海尔波’这个名字我也才只是在一些书籍资料中见到过。可单单是那些不甚完整的信息,却已然让我们得出了很多的猜想与结论……” “是的,光从那些情报中就能得出,那名诞生于远古时期的黑巫师确有可能借助魂器的效果存活至今——只要魂器没有被全数破坏,他就很有可能还活着!” 阿金巴德先是诚挚地表达了一番感激,但很快便又话锋一转道: “可惜,我虽想要解除这个巨大的隐患、让他的阴谋胎死腹中……但在我连续数日的冥思苦想中,我却发现我根本无法光靠自己得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说着说着,他忽然将两人的名字又叫了一遍。 “麦格女士、麦克莱恩先生——”他说,“如果海尔波的强大正如文献中所记载的那样的话,我认为霍格沃兹的力量决计不可或缺。” “……尤其是麦克莱恩先生,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阿金巴德说了这么多话,最后还毫无遮掩地捧了玛卡一句,然而玛卡这边却依然沉默着没有开口。 另一头,麦格教授刚开始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瞧着玛卡想看看对方的意思。但在这校长办公室里静默了几秒钟后,她忽而想起了日前自己的某些想法。 “我觉得……”麦格想了想道,“我们有必要协同联合会去做些事,假如那海尔波真在以色列魔法界拓展出了足够的势力,那他的危害绝对要比当年的格林沃德还要大得多。” 阿金巴德闻言,不禁冲着麦格再度倾身施礼。 先前麦格给他送去的信件中,都已经充分暗示了霍格沃兹将暂时不会插手。是以他都没想到,今日这一趟麦格居然这么快就给了他一个最想要的态度。 “谢谢你的理解,麦格女士!”他在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后,便又一次将视线投向了玛卡,“麦克莱恩先生……我个人认为,要是邓布利多会长还在的话,他也定然会——” “那可说不准”——这句话玛卡自然没有说出口,可他还是摆了摆手,打断了阿金巴德之后的话语。 在又沉吟了片刻后,他终于松口道: “好吧!我明白了,要是有一份可行性比较高的行动方案的话,我想我可以肩负起那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非要说的话,玛卡其实一直都在为对付海尔波做着准备工作,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的事情他原本是不想再去掺和了。 但是他的那些准备,却是连一个都没法儿拿出来说的。 只不过……他之所以决定答应下来的理由,却并非出于上述的这些缘故。 而就在玛卡给出这个回答时,阿金巴德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而他这个微小的反应,也都被那杵在其身后的四名审议员看在了眼里。 说实话,就这个看起来都未成年的巫师,即便他们都清楚某些关于对方的经历和成就,也是怎么都难以信服的。 当然,先不提他们四个心里的复杂感,在听到玛卡终究是选择了同意后,麦格教授好像也显得很高兴。 对于一向敬佩邓布利多之博爱的米勒娃·麦格而言,为扫除危险的黑巫师挺身而出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 这一次若是可能的话,她甚至也想为此事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算她明白自己不可能像邓布利多那样只身迎敌,但和以前在凤凰社一样成为计划中的一份子,也是她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在决定了协助联合会的行动之后,她就更是要尽全力保护好霍格沃兹了。 “……现在想要解除‘卑鄙的海尔波’这个隐形危机,就必然要针对他的魂器去制订计划。我们会尽快整理出一个初步的方案的,到时候我仍会亲自来告知二位。” 阿金巴德沉声说着,神情显见要比刚才更严肃了。 “现在我们有了你,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切实有效的方法了——那今天就不打扰二位的工作,我们先回去了!” 随着他如此说罢,麦格和玛卡便将其送出了学校大门,而到了现在玛卡才发现,此行跟着过来的斯克林杰从头到尾都没能说上半句话。 好吧!这货起码要比一直站在阿金巴德背后的那四个家伙要好一些,好歹他还有张椅子能坐。 “对不起,玛卡。”看到阿金巴德等人一并幻影移形离开,麦格突然道,“我本来没想赞同他的话的,只是……我想起了过去阿不思的一些话。” 其实玛卡不同意参与计划,也纯粹就是为了保护霍格沃兹,让它不被过早的牵扯进那个泥潭。 可是麦格的想法,从根本上来说自是也没有任何的不对。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不会只有一个答案,而要说人们各自的答案之间是否能争个对错,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不,麦格教授,”玛卡回头望着霍格沃兹城堡,轻声道,“您根本就没有必要道歉,不是吗?而且……虽说这的确比我预料中的要早了些,但其实问题不大。” 麦格闻言不由得一怔。 “你……难道说……你从一开始就是想要答应的?” “嗯,也不能这么说吧!”玛卡道,“有些事其实我也不确定,所以没办法说出来……总之,麦格教授!在联合会那边弄出个好使的计划之前,我们还是先将圣诞节的活动准备得更热闹一些吧!” 第八百五十三章 敏锐的赫敏 “……听着,这段时间我总觉得玛卡的状态不大对!他就好像……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可就是不太对劲——有一种违和感!” 在某个大雪纷飞的上午,赫敏、哈利、罗恩还有纳威,他们四个同年级的小狮子正各自抱着书在走廊中快步赶往下一间教室。 而在换教室的途中,赫敏一直都在试图将自己观察到的东西说出来。 可是很显然,在场四人中就只有她才选修了玛卡的古代魔文课,是以其他三人平日里见到玛卡的机会本就不多。 “‘违和感’?那是什么意思?”罗恩纳闷了一下,但也并没有去纠结太多,他转而便继续道,“总之,你又从哪里发现不对劲了?” 而另一边的哈利则是摇了摇头,带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道: “玛卡不是常常会出现‘不大对劲’的状态吗?我想他可能又是在什么魔法研究上遇到难题了——对,我说的就是我们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弄懂的那些研究!” “不,跟那不一样!完全不同!”赫敏立即道,“我记得我曾跟你们说起过,玛卡讲课时每一次都会带上课本,但却一次都没见他打开过——但是就在这几天,他在课堂上打开了!” “玛卡也是人呀!”罗恩道,“魔文课的课本是他编写的,可他要是有些记不清了,当然也可以翻开来确认一下了——说真的,我真希望他能多忘记几次,那反而能让我觉得他和我们仍是同一个物种!” “可是他把书打开来,并不是要具体看什么内容!”赫敏皱着眉道,“事实上,他是在下课铃响、作业公布完之后才翻开的。” 说到此处,她稍稍顿了顿,这才着重补充道: “对了,我还记得往常他都是布置完作业就先离开教室的,但是最近他并没有那么做。有几次甚至还等我们全部走完之后,他才最后一个走出来!” “这……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哈利边走边疑惑道,“你担心玛卡被那个叫‘海尔波’的附了身?嘿,放宽心!就算全体师生都被控制住了,玛卡也不会有事——你瞧,当初连我都能反抗一下呢!” 然而,即使哈利拿自己来举例,也没能安慰到赫敏心下的疑虑与不安。 “你不能说得这么肯定,”她严肃地道,“上次我和他提起过要关注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的异常,那时他也是同意了我的说法的……那个古时的黑巫师强者不能小看!” “哦,我们都没有小看,”罗恩摊了摊手道,“你知道的——哈利这段时间一直在试图掌控格兰芬多宝剑,我和纳威也几乎每天都会认真练习,包括你不是也在努力做研究吗?” “我知道,可我没在说这个——” 赫敏对哈利和罗恩所表现出来的安心稍有不满,觉得这两人对玛卡的信心似乎有点足过头了。可当她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话到一半却被一路上基本没吭声的纳威打断了。 “那个……赫敏,魔药课的教室就快到了。”他小心翼翼地道,“而且,你要是担心玛卡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问问呢?” “喔,我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罗恩闻言,顿时便偷偷冲着纳威竖起了大拇指,使得不明所以的纳威挠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朴实的笑容。 …… 要说赫敏的确是一个观察力很强的女孩儿,因为就连玛卡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表面上没有太多意义的细节。 此时,刚讲完了一堂课的他又匆匆回到了办公室,并在走到办公桌后头时顺手打开了窗户。 又是一只普通的谷仓猫头鹰扑啦啦跳了进来,朝他亮出了腿上的小小信筒。 布莱克老宅那边虽然还有人——至少莱妮莱娜等人一直都在照看着那个家,可原本那信息中转站的效用却已然停止了。 现如今的这些情报,全是从傲罗办公室的金斯莱那里过来的,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手资讯”。 实际上,由于上回阿金巴德带着联合会的审议员到访过之后,斯克林杰先前要遣人去以色列魔法界的任务也算是再难更改了。 而在那之后,金斯莱由于还要处理傲罗办公室室长的诸多事项,所以没能成行。但是卢平和小天狼星这俩“异姓兄弟”却结伴去那边潜伏探查了。 这件事,玛卡自然也知道,并且没多久就也同意了。 既然联合会已经开始准备起了突袭的计划制订,那情报的获取就成了重中之重。玛卡这边虽说觉得有些危险,却也明白卢平和小天狼星……尤其是小天狼星的脾气。 让那两人互相照应着,只要足够谨慎小心,问题可能不会太大。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玛卡还是多派了几只异化八眼巨蛛一并跟了过去。 因而,现在他手里的这些情报密文,实际上都是卢平送到金斯莱手里,再由金斯莱传到他这边的。 玛卡在展开纸条后,先是往上面用了个变大咒,这才摊开放大了的纸张,解读起了写在那上头的密文。 从内容上来看,一开始卢平与小天狼星是分头行动的。而且他们也都明白贸然行动的危险性,所以最初的查探摸索均是浅尝辄止。 而这回他们所查看的地方,其实就只有两处,那便是——以色列魔法部的废墟遗址,以及很可能已经被海尔波所占据了的希伯赫魔法学院。 至于调查工作的分配,自然是由更愿意动脑子的卢平来负责。 小天狼星负责的是魔法部废墟,他在那里看到了一大片焦黑的建筑残骸。 光从描述中玛卡就能看得出来,那场近乎包裹了整座建筑物的火焰很强力,因为甚至有很多倒塌碎裂的砖墙都变成了像煤渣一样的黑灰。 在那里,小天狼星粗略转了几圈,没能发现任何的异样。 又或者说,那儿其实遍地都是异样,不是吗? 而在希伯赫魔法学院那边,负责调查的卢平这回没有尝试进入,而是选择了远远地在周围进行24小时全程监视。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就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被张贴在学院大门口布告栏上的通知书。 “给学生教课?魔咒学?”玛卡看着密文中的公告内容,略有些疑惑,“他要做什么?总不能是想在这个时候玩一把‘向未来投资’吧?” 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海尔波还远没有在以色列魔法界站稳脚跟。 他那手自导自演的好戏或许骗过了大多数普通巫师群众,却骗不过某些聪明人——相信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海尔波目前最迫切的就是全速发展出自己的地下势力。 将写得颇为详细的情报密文迅速默读了一遍,玛卡将其随手销毁,并坐下来写出了一份仅有寥寥几句的回复。 他眼下还没有要卢平和小天狼星去做的事情,与其在这边瞎指挥,还不如再一次提醒他们小心行事。 特别是正在盯着希伯赫魔法学校的卢平,他所做的事危险程度着实不低,是以玛卡还特意让他离得更远些、监视也不要太过频繁。 刚到那边没多久的他们,潜伏下来让自己融入进当地社会,才是他们最紧要的任务。 将飞快写就的纸条卷起来塞进信筒,玛卡便指了指窗外,示意这小家伙可以走了。等它将字条送到金斯莱手中,对方就会将这条消息转到卢平的手中。 …… 正午时分,刚填饱了肚子的玛卡被赫敏给拦住了。 “怎么了?” 他看到赫敏的表情很认真,多少也有些奇怪——是又发生什么了吗?不应该呀?最近的霍格沃兹太平得都堪比自己入学前的十年了。 “嗯……玛卡,你跟我来一下。” 赫敏没说太多,在拉了拉玛卡的外袍后就直接往礼堂门外走去。玛卡见状,下意识地往格兰芬多长桌边瞧去,却见到哈利和罗恩齐齐朝他耸了耸肩。 而在他跟上赫敏的脚步往外走的那一刻,拉文克劳那边卢娜蓦地抬起了脑袋,嘴里含着汤匙望向了门口。 她眨了眨眼睛,欣长的睫毛微微忽闪了一下。 大概过了几秒钟,卢娜将勺子从嘴巴里抽了出来,又挖了一大勺布丁塞进口中。然后她就一边品味着鸡蛋奶油布丁的滑嫩,一边兴冲冲地站起身来也追了过去。 “噢,这下我也开始为玛卡感到担心了,”罗恩注意到了这一幕,他随即便低声道,“要是换了我,就只能选择逃跑了……” 坐在他旁边的哈利瞥了这好哥们儿一眼。 “说起来,当时在斯拉格霍恩的舞会上和你跳舞的女孩儿呢?我怎么好像就没见你和她在一起出现过?” “嗯?”罗恩闻言一怔,“呃……我也不清楚。” “哈?”哈利登时撇了撇嘴道,“别扭扭捏捏的了,快去约她呀!散散步、看看星星什么的,我听金妮说,女孩子就喜欢这种烂漫的气息……当然,一起玩魁地奇也很不错!” “她不玩魁地奇!”罗恩无奈地道,“而且,你以为我没邀请过她吗?” 第八百五十四章 不能说的秘密 外面依然下着雪,和着风飞旋并舞动。 由近向远看去,好似每个区域的雪花都遵循着各自的旋律,但是混在了一起之后,却又显得那样杂乱无章。 而要是再远些,那就白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过就这样的天气,玛卡倒是挺喜欢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蓦然间,眼前那道背影回转过身来,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朝向了这边。而在那对瞳孔中,赫然便蕴含着一如既往的敏锐。 “你不要否认,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最近总是会……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神,看起来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卢娜。 赫敏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她却没能说出口。因为她明白,每个人都可以走神,她不能因为三人之间那说不清的关系就硬把卢娜扯进来。 这对那个天真纯粹的拉文克劳少女来说,显然并不公平。 “总之,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是我们约好了的。” 然而,玛卡才刚听完她的疑问,便果断地摇了摇头。 “抱歉,赫敏……我暂时还不能说。” “可是——” “对,我是说过最好不要隐瞒什么,为此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平时的举动。”玛卡打断道,“可即便如此,你好像也发现了些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边儿回忆了一下。 “哦,是下课后我在教室里留得时间太长了的关系吗?” “这不重要,我就是想——” 赫敏这话才刚说了个开头,忽然就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玛卡,难道你……你不是玛卡?” “不不,”玛卡笑了笑道,“我还是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海尔波占据了身体的……更何况,要是海尔波得到了我的肉体,他怕是早就将霍格沃兹折腾个天翻地覆了。” 巫师的魔力是与灵魂挂钩的,魔力的量固然有限,可活跃度却会随着对魔法原理、自然规则,乃至精神意志的成长而变高。 而与此同时,灵魂也就相当于在不断地变强。 想要压制玛卡的灵魂,首先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又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 今天赫敏的话好像总是会被人打断,这回玛卡还没开口,他身后的礼堂大门却忽然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嘿!你们在聊什么?是和布巴吉教授正在研究的东西有关吗?” “什么?” 从门里边儿露出一个脑袋的是卢娜,看样子,她是在看到玛卡和赫敏往这边走后一块儿跟过来的。 对于卢娜那风马牛不相及的询问,赫敏当即便是一怔。倒是玛卡在听到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哦?”他惊讶地道,“你看到了?我明明让她注意保密的……” 玛卡这句话顿时引起了赫敏的注意,她敏锐地感觉到,这背后或许就隐藏着玛卡近来老是出神的原因。 “什么东西?”她立马冲着卢娜追问道。 “咦?你不知道吗?” 卢娜这边,也是特别配合地露出了一份笑容,想都没想就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是我在去布巴吉教授请教麻瓜洗澡的问题时,碰巧看见的!”她小声道,“嘘——记得别告诉别人,其实我在布巴吉教授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个大家伙!” “是吗?快说吧!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赫敏也换上了一副急切的表情,虽然这多少有点儿演戏的成分在里面,可她想了解具体情况的心思也是真的。 玛卡看着赫敏那急匆匆的模样,知道这姑娘是想趁着他还没阻止,抓紧时间多问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可那其实也不是什么非得保守不可的秘密,所以他倒是没有去阻拦赫敏的问询。 至于卢娜那边,她自己可没有“别告诉别人”的自觉,见赫敏很感兴趣,她反而变得更加兴致勃勃了。 “那是……哦,赫敏,你是麻瓜出身的巫师,我想你一定知道那东西的!”她高兴地道,“布巴吉教授说,那个大家伙在麻瓜世界好像被叫做‘蒸汽姬’!” “那是‘蒸汽机’。”玛卡忍不住替她纠正道。 而赫敏,她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蒸汽机?” 由于魔力的某种未知特性,麻瓜所发明的绝大多数科技产物都无法在霍格沃兹范围内起效。因此,很多在麻瓜世界大行其道的现代产品,基本上都不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再加上某些对麻瓜总抱着蔑视心态的家伙总是跳个不停,巫师们就更难了解到科技产物的美妙了。 因而,当卢娜说她在布巴吉教授的办公室里看到蒸汽机时,麻瓜出身的赫敏就别提有多惊讶了。 “对,蒸汽机!”卢娜愉快地点了点头,“噢,布巴吉教授让我不要说出来的,但是……嗯,就你和玛卡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看到赫敏在惊讶之余,似乎还有一点点的疑惑,玛卡不禁摆了摆手。 “还记得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吗?”他提醒道,“那个车头里就有蒸汽机,只不过它再怎么运转,也只是负责喷吐蒸汽罢了!” “这也就是说……”赫敏立刻道,“至少,魔法是不会与蒸汽机发生干扰现象的?” “是的,你说得没错!”玛卡颔首道,“就目前麻瓜研究学学者的推测和验证,魔法中的魔力所干扰的东西很可能是电力——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将来也可以和布巴吉教授一样,试着研究研究看看!” 经玛卡这么一说,本就喜欢思考的赫敏当即便忍不住琢磨了起来。可在十多秒钟之后,发现周围安静了下来的她倏然抬头,将这个的确十分有意思的问题暂且抛到了脑后。 “玛卡,”她说,“所以,你就是因为在帮布巴吉教授研究蒸汽机,才时不时在课后的教室里发呆的吗?” “喂,我可没有‘发呆’好吗?”玛卡无奈地笑着道,“请把我的那种状态称之为‘思索’。” 他没有否认赫敏的推想,当然,也同样没有承认。 只是在赫敏那边,她却是觉得真相应该就是如此了——玛卡很喜欢做研究,这是她看着玛卡从入学霍格沃兹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判断,而这无疑是正确的。 “好吧!”赫敏抿了抿嘴道,“但是,那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玛卡闻言,随即耸了耸肩。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微笑道,“相信我,不会太久了。” 在听到玛卡话中的“不会太久”时,赫敏歪了歪脑袋,蓦然便又是眼前一亮。 “是圣诞节!是圣诞节对吗?” 这次玛卡什么都没有回答,他仅仅是朝赫敏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可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却让某个答案变得不言自明了起来。 “哦!我明白,我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赫敏终于连连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容,“然后……对,我会很期待的!我喜欢惊喜!” “嗯,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卢娜看着赫敏和玛卡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哑谜,神情很是茫然。但她倒是也不在乎,听得赫敏最后那句“我喜欢惊喜”,她也一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我也喜欢惊喜!就比如爸爸的戈迪根茶,它能让我每天早上都充满了期待——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爸爸会往里头加些什么!” 她举的这个例子,令玛卡哭笑不得地摇了下头。 “卢娜,你得好好区分一下‘惊喜’和‘惊吓’这两个词汇之间的区别了。” …… 玛卡那边的情况并没有产生罗恩所担心的那种“变化”,可在罗恩这边,他内心与表情中的变化却反而愈发地激烈了。 “哈利,你必须得明白,我真的邀请过她不止一次了!因为上回在斯拉格霍恩的舞会上,我们跳舞跳得感觉不错……” “是的,你也看到了的!可是在那晚以后,无论我怎么去找她,她都一次次地逃离我的视线。有时候实在避不开了,她就干脆低着头装作没有看到过,就算我一直都在叫她她都只是假装没听见!” “说真的,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能感觉到自己很喜欢她,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的那种默契感!但是……她好像太害羞太内向了……” 这会儿午餐时间差不多就快结束了,不少学生都在陆续起身离开,因此长桌上已然变得空了不少。 可哈利虽然也同样填饱了独自,却还只能坐在位子上,一脸懵逼地看着罗恩在旁边比手画脚诉说他内心的眼泪。 其实哈利虽说是有了金妮这个女朋友,但要说起在恋爱方面的经验来,和罗恩比怕是也高不到哪儿去。 现在他听着罗恩那不间断的诉苦,脑海中早就只剩下了一句话——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罗恩终于说得口干舌燥,拿起还剩着半杯的果汁想要喝的时候,哈利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罗恩,该回休息室了,我们得准备准备下午的课本。” 听到哈利的话,刚把杯子凑到嘴边的罗恩一脸诧异地左右扫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抱怨得太久了。 可就在这时,他蓦地“啊”了一声——原来,他手里的果汁被厨房的家养小精灵收走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猫狗大战 “卢平,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反正以色列魔法部除了废墟就没别的好看的了,今天学校那边就由我来去盯着吧!” 眼下,天上的日头已在逐渐偏西,从外面回来的小天狼星,正在和卢平交换着各自得到的情报。 可是说着说着,他就提到了接手希伯赫魔法学校监视任务的事情。 卢平当然知道小天狼星是怎么想的,毕竟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他虽然随身备着狼毒药剂,但是那也只能让他在被迫变身之后维持原本的理智罢了。 只不过,卢平却没有同意。 “我那边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他摇了摇头道,“你知道的,希伯赫周围我已经很熟悉了,现在换你去反而不一定安全。更何况,你不觉得我用狼人形态会更方便吗?” “这可未必!”小天狼星撇了撇嘴道,“玛卡和斯内普那家伙不是也说过吗?虽然狼毒药剂效果不错,可最好还是别在月光下暴露太久!你说万一……” 其实卢平也明白,保险起见,今天夜里最好还是让小天狼星代自己去。只是他又担心,以小天狼星那性子去蹲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寻隙溜进去了。 来之前玛卡可是特别提醒过的,万事都要小心为上——那个海尔波不是随便去个人就能招惹得起的。 “算了,要不今夜我们就全别去了,安心在这儿睡一觉吧!”卢平忽然摆摆手道,“这几天咱们几乎都没好好休息过呢!” 他想的自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这份心态也和玛卡的叮嘱很相合。可惜,在布莱克老宅那一天天的无聊憋闷,早让小天狼星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闲疯了! “这怎么能行呢?”小天狼星立即道,“我们是来做事的,要是刚巧在今晚会发生点什么,那这几天的辛苦不就等于全都白费了吗?” 在那之后,小天狼星又是一通争辩,终于还是说服了卢平。而当卢平反复告诫了一番之后,窗外都已然透进了一抹赤色的夕阳。 “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这次我们的任务就只是监视而已!不会乱来的——” 末了,小天狼星将手里的勺子随意往桌上一丢,跟着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些许面包渣。 “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来找我换班。” 说罢,他习惯性地确认了一下身上的魔杖,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紧接着,他却没有立刻就出去,而是站在门后头突然开始了变形。等他飞快地变成了一只品种不明的长毛大黑狗之后,他才用爪子轻轻拨开门扇,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同样是变形,一只狗显然不怎么会招人注意,而一只可怕的狼人就明显不适合隐匿身形了。 卢平看着小天狼星离开,多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把门给关好了。 …… 以色列的首都是耶路撒冷,那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当然,这是对于麻瓜世界来说的。 在以色列境内的魔法界,位于北部的海法才是此国巫师们最为看重的地方,同时也是巫师人口最多的区域。 其中缘由不为其他,就只是因为,这里有一座以色列境内唯一的魔法学校。 而现在,小天狼星便正往希伯赫魔法学院的附近偷偷赶去。 说起来,他这黑狗的阿尼玛格斯变形是早在学校里就已经掌握了的,而这也一直都是他掩饰身份的绝佳方式。 因此,他早就研究过真正犬类的种种行为举动,以让自己在变形时的状态看起来更加自然逼真。 又或者说,当一个人能让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条狗的话,那他就真的是一条狗了! 正在一条巷子里快速经过的时候,小天狼星忽然发现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挡在了自己的去路上,他习惯性地就凑上去闻了闻。 或许是有时候真的会入戏太深吧?明明好像没什么必要,可当一只狗遇见一只猫,好像总该会发生点什么才对不是? 只可惜,不是每只猫都会想赫敏的克鲁克山那么聪明的。当一只狗往一只猫身边凑的时候,更有可能的其实是…… “喵!” 小天狼星只觉得鼻子前一凉,然后便是一阵剧痛。 那只橘猫见他跳开,这才慢悠悠地收起了伸出的猫爪,站起身来神情慵懒地往巷子另一头离去了。 “哦,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小天狼星猛地甩了甩脑袋,呼噜噜地低声哼哼了几句,在原地蹲了一小会儿才继续赶起了路。 可是他却没能注意到,那只胖胖的橘猫其实并没有走远,反而却是远远地吊在了他的后头。 “装得倒是挺像的。” 橘猫沿着墙头轻巧地往前走着,遥遥地望着那条黑狗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句。 …… 如今在海法这座城市里的,自然远不止卢平和小天狼星这两名外来巫师。 事实上,自以色列魔法部被整个儿端掉后,全球各国魔法界就有不少目光都转向了这边来。 这些关注其此地的势力,有明面上是所谓“官方”的,就比如以英国魔法部派遣过来的卢平和小天狼星;可也有很多属于家族、组织,或干脆就是个人的。 变故,往往都会是利益的催生剂,而更大的变故也就代表了更大的利益。 像魔法部被一举推平的大事,就必然有着它所具备的大好处,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会成为大家眼里的香饽饽。 而最重要的就在于,那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海尔波的把戏能骗过普通的巫师群众,却不可能骗过那些平日里死精死精的逐利者们,察觉到其中有蹊跷的人可多着呢! 当然了,现今在海法市溜达的势力当中,能像卢平和小天狼星这样清楚地知道“海尔波”这个名字的,那却是少之又少的。 不多久,大概也就过了十多分钟吧!小天狼星忽地又停了下来——他在左右瞧了几眼后,跟着就转了个弯,钻进了旁边另一条更小的巷子里。 这下子,依然谨慎地跟在远处的那只橘猫就为难了,因为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发现了自己。 因为他知道,那条黑狗极有可能是巫师变的,可黑狗此时走的方向却只是一片纯粹由麻瓜构成的居住区罢了。 目前绝大多数实力的目光都停留在希伯赫魔法学院,那家伙不去那边,又想干什么? 这位变作橘猫的巫师也是有任务的,他之所以跟踪小天狼星,完全只是想找准一个能替他打前锋开路的家伙罢了。 就魔法部如今那副惨样,动手的不是人数众多就是实力强大,想要捞好处,怎么可能没点牺牲呢? 然而,眼看着就要到希伯赫附近了,那只大黑狗居然就转了个弯? 稍稍犹豫了一下,橘猫还是决定跟上去瞧瞧——说不定人家有什么好路子呢? 别看他那圆滚滚的身子,跑起来却异常地灵活迅猛,沿着高高的墙头却是跑得飞快。一路上越过了几个水泥桩子,不多时他就蓦地跳起身来,准准地落在了巷道对面的墙头。 而当他再转了弯、往小天狼星跑去的那条巷子深处瞧去时,却没料到迎面就是一只强壮有力的狗爪! “喵——” 橘猫连忙后仰起来,险险地避过了那一爪子,在那一瞬间他甚至都瞧见了黑毛底下的粉色肉垫。 当然了,还有反射着冰冷光辉的几道利爪。 在刹那间橘猫便反应了过来,他知道这条黑狗怕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也是阿尼玛格斯,可自己却一直到现在才反应了过来。 “你——” 橘猫正想说话,但是小天狼星却根本没有要与他对话的意思。趁着他说话之际动作上的停顿,便又是一爪子猛地甩了过去。 小天狼星之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发作,完全是为了给对方一个靠近自己的理由。 要是太早就去追赶这只橘猫,那对方很有可能就会逃脱,就算他故意走一条歪路,对方也有很大几率不会上当。 而这会儿就快进入到希伯赫周边的一定范围了,他再选择绕一绕路做个埋伏,对方上当的可能性就会提高许多。 毕竟,那家伙都跟了他一路了! 所以,哪怕小天狼星发现了这只橘猫也同样是巫师,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也就只有两次动手的机会而已。 一次是最初的那一刻,可惜那会儿由于太仓促而错失了;至于领一次,便正是现在! 这一爪子,小天狼星都抡出了轻微的风声,可见其力道着实巨大。若是换一只普通的狗来,那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那橘猫明显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家伙。 只见对方腰间一软,将整个前半身都拧了过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小天狼星的沉重一击。瞧那灵活性和柔软度,充分表现出了猫科动物的特点。 而与此同时,仿佛是察觉到了与黑狗的正面距离太近,橘猫又蓦然往侧边飞快窜出,匆匆一跃落向了墙头下的巷子里面。 他可不想和一只大狗搏斗,那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可惜,小天狼星却并不准备放过他。 第八百五十六章 不设防的魔法学校 小天狼星虽然做事一贯有些莽,有时候那股子倔劲儿一上来,他那以命搏命的固执可比身为死士的亚萨和米莉安强多了。 然而,要是在正常情况下,他也不是什么傻子。 在他和卢平一同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前,玛卡曾反复叮嘱过安全方面的问题。而既然连那个玛卡·麦克莱恩都如此强调了,他小天狼星就是再冲动,也不会光凭自己一个人就窜进希伯赫魔法学院瞎折腾。 因此,之前卢平的那番纠结其实也是有些多虑了。 事实上,在遇到这位“橘猫巫师”之前,小天狼星本是打算按照卢平近日所做的那样,老老实实在外围进行监视的。 只是,意外被他撞见的这只橘猫,却令他改变了主意。 近期他和卢平二人在以色列魔法界分头查探,在关注着魔法部和希伯赫的同时,他们也一样发现了其他势力的些许行动迹象。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知道了目前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个地方,就像他们自身也是玛卡与斯克林杰的眼睛一样。 而当多个互不相干的势力突然就为同一个目标撞在了一起的时候,利用其它势力的人去试探目标,就成了一件大家都乐意去做的事情。 此时此刻,那只看似肥胖的橘猫正在前方跑得飞快,忽左忽右灵动非常;至于小天狼星所变成的黑狗则缀在后头,甩开四条腿发足狂追。 但这两者之间却还有一个不约而同的默契存在,那就是——他们都刻意维持着追与逃的安静。 对于橘猫来说,要是再被附近其他势力的巫师发现了,那倒霉的就肯定会是他自己。而对于小天狼星来讲,他也不愿意有人来抢夺自己的“猎物”。 于是,这场近乎悄无声息的追逃之战便开始了。 橘猫的速度虽然与其体型完全不相称,可比起小天狼星那只大黑狗来,就明显要差一个档次了。 只不过,那橘猫的灵活性似乎是要比小天狼星更高些,转向、闪躲往往一气呵成,硬是让小天狼星在眼看着触手可及的时候却频频失爪。 一时间,两方竟是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西边的麻瓜住宅区内。 毫无疑问,此处的地形变得更加复杂了……奔跑的优势,在向逃跑一方偏移。 可是说真的,那个变成橘猫的巫师现在连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本来就不算很擅长战斗,最初只是打算跟在小天狼星后头看看能不能捡便宜的,谁知道却被小天狼星给发现了。 所以现在,他只想跑,跑得越快越好。至少得争取到一小段时间,以让他可以在不被干扰的情况下变回人形、并安全地使用幻影移形离开。 可惜的是,小天狼星追得太紧了,紧迫到他连稍稍停顿那么一下,都会有被一爪子摁倒的危险。 忽然间,当两者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橘猫猛地贴着墙就窜了上去,然后沿着墙头继续往一家住户的窗台跃去。 小天狼星见状立马就也转了个向,硬是也跟着翻上了墙,可要他顺势追去那窄窄的窗台就显然有点儿难为他了。 但就当变作橘猫的巫师略略松了口气之时,小天狼星的动作却吓得他当时就愣住了。 却见那条黑狗扒拉着墙头用力向上一蹬,在整个身子都蹦起来的同一时间,黑狗竟是在半空中开始解除变形! 阿尼玛格斯变形速度大都不慢,而且可以靠练习来增加熟练程度。但在将变形时间缩小到一定程度之后,想要再次缩短就非常困难了。 而要想在一次腾空的时间里完成变形、或是解除变形,那对绝大部分阿尼玛格斯来说都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 就玛卡所知能做到的巫师,也就麦格教授和他自己……嗯,或许还得加上一个邓布利多教授。 可他却并不知道,其实小天狼星也能! 仅是一跃之间,大黑狗就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而紧随其后的,自然便是一道格外迅猛的无声咒。 或许是因为惊讶的缘故,变成橘猫的那名巫师直到被击中都没能反应得过来,随即他便浑身僵硬地从二楼窗台落下,掉进了楼下花坛的草丛中。 …… 若要提起国际巫师联合会定下的三大不可饶恕咒,在多国魔法界都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因为那根本就是黑巫师的象征,代表着无可争议的邪恶。 而事实上,与精神、与灵魂相挂钩的魔法,也的确会令巫师们在使用它们时发生相应的倾向性变化。 黑魔法会从根本上污染一个人,这种说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没有错的。 因此,像很多坚守正义与良善的巫师甚至会一辈子都不去使用黑魔法,连看一眼都仿佛觉得是在亵渎自己的信念。 然则,人灵魂决定了每个人同时会具备善与恶,某些同样拥有以上类似信念的人,却会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使出那所谓的“不可饶恕咒”。 没错,这说的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此刻,那只由某位异国巫师变成的橘猫正在往希伯赫魔法学院走,他的步伐很轻灵,可眼神却似乎有些呆滞。 这是中了夺魂咒的一点细节,而小天狼星的施咒能力显然比较高超,如果不预先知道其实是很难看出来的。 这会儿已经入了夜了,周围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附近的行人也比傍晚少了很多。 而他,作为一只脏兮兮的橘猫,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埋头一阵小跑,他便来到了一座教堂的后门处。 这里是希伯赫魔法学院所在区域的入口,只有巫师才能从那面墙上看到门,也只有巫师才能将那扇门给推开。 一旦从这个唯一的出入口进入,就能直接望见希伯赫魔法学院的正门了。 希伯赫的校园是一座公馆式建筑,它在上个世纪才被翻新过,据说是由某个不知名的投资人提供的整改资金。 可就算学校整个儿都焕然一新了,希伯赫每年的新生入学量都始终没有太大的增长。不得不说,那着实是一笔相当令人遗憾的投资了。 眼下那只橘猫已经轻松地用爪子推开了教堂后墙上的大门,并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其中。而紧跟着,那座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公馆建筑就立即映入了他那双没什么生气的竖瞳中。 已经是夜晚了,里头有点黑,但这对于一只猫来说就并不算什么了。 说起来,由于实力所限的缘故,这个变成橘猫的巫师还一次都没进到这里面过呢!当他踏下迈入门后世界的第一步时,他就立刻感觉到了脚下的坚硬触感。 刚进门,就是一片宽阔而平整的地面,中间则是一条稍有些弯曲的街道。一眼往这街道尽头看去,便能看到希伯赫魔法学院的所在。 这里其实和伦敦底下的黑市有些相像,只是没有那么大的空间——毕竟,这儿纯粹只是一所魔法学校的坐落地点而已。 除了公馆式的希伯赫学院以外,其余能看到的建筑物都排列在脚下的这条街道两旁,粗略估计一下,拢共也就十多家魔法商店。 先前卢平在开展监视活动时,倒是曾经进来过一次。而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次,让他用单筒望远镜发现了布告栏上的那则通知。 现如今,那只橘猫走在街道边缘的草丛里,很快就超过了卢平曾走过的最远距离,并借着商店的阴影继续前进着。 而就在下一刻,小天狼星也从入口进来了,但是他却在进来之后就藏进了一丛较高些的草丛中,那里离入口仅有几步之遥。 就小天狼星而言,能看着学校大门口就已然足够了。 不多时,他便亲眼看着那只橘猫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那正门口,并在小天狼星诧异的目光中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铁栅栏门。 “那扇门……居然连防御性魔咒都没有设置吗?” 他的原定计划是想让那名巫师触动大门上的魔法的,这样既可以观察一下上面的魔咒具体是什么,又可以顺便引点人出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只胖乎乎的橘猫竟然就那么进去了…… 小天狼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越是没动静,他心里就越是觉得不对劲。在十多分钟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之后,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按照他在对对方施过夺魂咒之后,他给予对方的命令就是“进入希伯赫魔法学院”,但是却没有提过进去之后该干些什么。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那只橘猫应该会在公馆的前庭里停下来,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既没有动静,又没有人出来查看,就连窗户都没有透出灯光来……” 不行,得走了! 趴在草丛里的小天狼星略一点头,随即再不迟疑,扭过头就往入口冲去,只是眨眼间便在这片近乎封闭的空间当中消失了。 但就在他离开后不多久,位于公馆顶层的某扇窗户突然亮堂了起来,一道人影在那窗户旁边一闪而过。 这一晚,其实有好几方潜伏势力都看到了橘猫和黑狗先后进入那片空间,可出来的却只剩下了后者。 至于那只胖胖的橘猫,此后就再没人见过了。 第八百五十七章 苦恼的罗恩 “最近外面倒是很热闹啊……” 海尔波站在窗边瞧了几眼,他清楚地看到了钻进校门的那只橘猫,同时也望见了街道另一头的大黑狗。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窗前看着,什么都没有做。 “只不过,热闹是热闹了,但看样子火候大概还不够足。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再添一把火……” 见那只藏在草丛中的黑狗一溜烟跑了出去,他这才挥了挥手,将这院长室里的壁炉给点燃了。 “嗯,想来那些小家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说罢,海尔波便离开了窗边,踱着步子往楼下走去。而在这院长室中,便只剩下了里间的米莉安一个人,依旧在用她的脚镣一记记地敲打着床腿。 那金属叩击声连续不断,但却永远都传不出来。 …… 事实证明,计划始终是赶不上变化的。 就以色列魔法界的变故,国际巫师联合会内部可说是相当看重的了。但不知是近代魔法界平静了太久还是怎么的,在遇到这类重大黑巫师事件时,总会让人觉得效率不足。 阿金巴德主张的保密行动玛卡其实还是比较赞同的,让普通巫师群众知道海尔波的现世,这肯定不是一件利于社会稳定的好事。 可惜,他们在制订计划方面还是太不利索了。 这不,联合会那边还没弄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就被海尔波的后续行动给抢了先。 今日,距离那天晚上的事已经过去三天了,此时的玛卡,正在看本日最新递送过来的一则新消息。 首先得说明一下,近些天的密文都是小天狼星写的,其内容看起来多少有点儿乱。但是不得不说,那家伙的确很擅长折腾。 单是他和卢平那一换班,居然这么快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玛卡还记得,在有关两人换班那一晚的纸条中,还基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无非就是小天狼星逮住了一只猫,接着在将猫送进学校之后就没了下文,小天狼星本人还是在几乎就没有收获的情况下溜回藏身处的。 而第二天,甚至比那天晚上都还要平静,安静到希伯赫魔法学院连学生上课的动静都好似凭空消失了。 可最后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昨天…… “……多方势力派遣的窥视者被袭,死伤二十余人,袭击者大都体型偏小,身着宽大袍服遮住面容,使用某种不知名的黑魔法。卢平受了点伤,我也是,我们暂时决定换个个隐秘的地方藏身观望。” 玛卡抖了抖这张羊皮纸裁成的纸条,随手燃成了灰烬,然后顺势揉了揉额头。 “‘体型偏小’……这算是明摆着的了吗?”他兀自摇了摇头,“重点不在这里,关键在于,他是对特定一部分势力的‘眼睛’动了手,还是来了一次无差别的袭击?” 即使玛卡始终远在英国魔法界,可他对海尔波目前所处的环境还是能猜测一二的。而要是换了他在海尔波的位置上,那他一定会选择前者。 因为,无差别袭击就相当于是搅浑水。若是在全球范围来看的话,海尔波肯定得把水搅得越浑越好,但是在如今的以色列魔法界嘛…… “他需要敌人,也需要帮手。” 玛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将其中最大的可能性点了出来。 距离圣诞节已经不远了,而海尔波又落下了他的第二步棋。如果巫师联合会那边再不拿点手段出来,玛卡这边说不得就得去偷偷干预一下了。 他必须要确保,在今年的圣诞节到来之前,海尔波不会在现今这个本不属于他的年代彻底站稳脚跟。 默默点了点头,玛卡复又将旁边的一堆稿纸挪回到了自己面前,顺着刚才的一些演算继续进行了下去。 在他背后,窗外的雪花依然在飘荡着,时不时地会有几片落在窗户玻璃上,然后被室内壁炉带来的热量迅速地融化。 窗户上,看起来雾蒙蒙的。 …… 当玛卡那边还在分秒必争地忙碌之时,罗恩这边却在为自己的爱情所苦恼。 自从主动放开了对赫敏的那份情愫之后,他的恋爱就仿佛成了一截枯树枝,这几年来始终都没有发过新芽。 哦,好吧!就算是把当初拉文德·布朗对他的爱也加进来的话,那也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根毒芽罢了! “哈利,别再劝我了,我再去几次都不会管用的!昨天你也看到了,我去找她,可她却跑得比小天狼星还快!” “嘿!那是我教父,是我的父亲!” 哈利显然对罗恩的比喻感到有些不满,可他也知道罗恩只是出于郁闷而在说胡话。 的确,之前罗恩在同哈利诉苦之后,便又找了个时间去试图接近那个害羞的女孩儿。然而,他很明显地又失败了一回。 而在那之后,觉得自己的好哥们儿有些可怜的哈利,也去让金妮搜集了一下那个女孩儿的信息。 可到头来他却发现,虽然认识对方的学生不少,但是关系好的却好像一个都没有。 大家都在说,那是一个相当害羞的小姑娘。 “罗恩,那天你到底是怎么邀请到人家的?既然别人都说她内向到连说话都不敢说,那又怎么可能答应你去跳舞呢?” 罗恩闻言,顿时一脸茫然地道: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那天好像就问了她一句什么话,然后就……” “你可别告诉我,然后你就拉着人家进去了?”哈利耷拉着嘴角,颇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见哈利满脸的诧异之色,罗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想……也许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时我脑子里整个人都是一团糟,”他吞吞吐吐地说着,可很快却又努力地解释道,“可是你们也看到了的——后来她也跳得很开心!” “哦,我们是都看到了,”哈利耸了耸肩,“我们都看到你在踩那个女孩儿的脚,然后她又踩你的——你们俩呼痛的声音半个厅的人都能听见!” “我和她只是都需要再练练舞步……”罗恩纠结了一会儿,忽然犹豫着道,“哈利,你说她会不会是……被我给踩怕了?” “也许她第二天起来发现脚趾头全肿了起来,然后不得不去找庞弗雷夫人。后来她的脚虽然很快就好了,可一见到你她就觉得隐隐作疼。” 就当哈利还在为罗恩的诡异猜测而无奈之际,一个声音从他们后面不远处传了过来。两人纷纷回头看去,发现赫敏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罗恩迫不及待地道。 “当然是假的!” 刚回到公共休息室的赫敏将书包往桌边一丢,然后顺势就坐了下来,开始往外掏书本。可以发现,她的书好像比过去更多了。 “我刚才在图书馆碰见了卢娜,然后我顺便替你问了两句——那个小姑娘似乎和卢娜的关系还不错,两个人偶尔会一起做作业。” 记得那位略有些胖胖的小女巫是拉文克劳的三年级生,如此一来,和卢娜那种相处起来没有压力的人关系好,的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真的吗?”罗恩立刻问道,“你都问到了什么?” 然而,赫敏却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随意地往罗恩面前的桌子上瞥了一眼。那里摊开着一卷羊皮纸,可上头却只写着几个单词。 “赶紧做作业!等你做完了我再告诉你——” 在丢下了这么句话之后,赫敏就不再理会罗恩,而是低头专心做她的事去了。 罗恩可怜巴巴地盯着她望了一小会儿,又瞧了瞧自己手边近乎空白的纸张,不禁沉沉地叹了口气。 “哈利,你做好了没?” “自己写!” 他才刚问完,赫敏便头也不抬地警告了一声,罗恩的表情登时变得更加痛苦了。 而事实上,罗恩这一整个傍晚都没能从赫敏口中得到什么东西,因为当他勉强将作业都完成时,熄灯睡觉的时间也就到了。 说真的,像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无疑是最折磨人的。 平时睡眠质量总是相当好的罗恩,那一晚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连带着对面床铺的哈利也遭了秧,时不时就会被他翻身的动静给吵醒。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一照镜子便发现,两个人脸上都多了一对黑眼圈。 “哈利,我是说……真的对不起……” 看着瞪大了双眼、里面满是血丝的罗恩,哈利的眼眶湿润了——他这一夜打了太多个哈欠,眼泪都快止不住了。 “别说了,快去公共休息室等赫敏吧!顺便让我再睡会儿……” 说完,哈利果断地一摆手,跟着俯下身就钻回被窝里补觉去了。剩下罗恩眨巴了几下干涩的眼珠子,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寝室。 只可惜,这会儿太阳才刚冒出山头……但愿赫敏和平常一样起得够早吧! 可就当他在楼梯上路过一个窗洞时,抱着胳膊低声抱怨天气太冷的罗恩蓦地便是一愣。 “那是……” 从窗洞口往外瞧去,一道小小的身影在外面走动着,身上裹着厚厚的衣物。可即使离得再远,罗恩也依然记得对方头顶上那顶熟悉的帽子。 “是她!” 第八百五十八章 狼与犬与曾经的黑暗 近些天总是在下雪,一往窗外瞧去基本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明明霍格沃兹周围的景色都很美妙,要是总像这样被雪花覆盖的话,那还真是怪可惜的。 好在,今天的天气貌似会很不错,一大早便能看到那轮火红的太阳悄然跃上了东边的山头。 很显然,这清晨的霍格沃兹前庭,必定还是很冷的。可光冲着这份朝阳,就值得那些喜好安静的学生,趁着早间无人去外头小小地散个步。 而此刻便可以看到,在那由厚厚积雪铺就的白色前庭中,一道因冬季的衣物而显得颇有些臃肿的身影正缓缓经过,留下了两行蜿蜒不定的脚印。 “哦,她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女孩儿!” 罗恩好似也忘了这楼梯通道间的寒冷,扒在窗洞口喃喃自语着,看起来相当为之着迷。 可是很快,回过神来的他却又开始发起了愁——自己是选择在公共休息室等赫敏好呢?还是直接下去再试试和那个女孩儿搭讪更好呢? 按理来说,他应该选第一个选项的。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把人家姑娘给吓跑的几率可是越来越接近百分之百了! “至少还有第一次的成功给我打底呢!” 如此给自己鼓了鼓劲,罗恩顿时决定下去再尝试一次,等回来再找赫敏要昨天的那个回答也不迟。 “……果然还没起吗?” 大概是因为罗恩失眠了一整晚而出来太早的缘故,在路经公共休息室时,他并没有发现赫敏的身影。 于是他也再不犹豫,迈开步子匆匆就往楼下跑去。 …… “嘿,等——” 事实上,刚来到城堡大门外的罗恩并没有一下子就找到对方,直到他循着地上的脚印绕向了东侧的花园,才看到了那个略显熟悉的背影。 随即,他脚下一顿,开口就想喊住那令他心动的女孩儿。但只是开了个头,他便立马就将后边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而然后……呃,罗恩不知怎么就缩到了花坛后边,蹲在那里闭紧了嘴。 这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就算他中途收了声儿也拦不住已经出口的话,那姑娘自然是听见了的。 却见女孩儿倏然回过头来,圆圆的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与惊诧,甚至连带着棉手套的双手都下意识地攥起拳头收在了胸前。 只可惜,或许是她最初那一瞬间被吓得愣了一下的原因。她这一回首,并没能看到快她一步躲藏起来的罗恩。 “哦!我这是在做什么?” 背靠着有点儿硌人的花坛,借着那冬季依然常青的矮树丛挡住了姑娘的视线,罗恩蹲在后头又开始为自己愚蠢的行为苦恼了起来。 其实他躲起来那一刻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就那么喊出来的话极有可能会直接把人家又一次惊走。 所以,他忙不迭地就收住了喊声,打算靠近点儿再说的。 然而,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他就开始懊恼了……刚才那一声定然是已经吓了人家一跳,就算对方没被立刻吓跑,他这会儿还敢去姑娘面前重新露面吗?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我还能出去吗?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罗恩缩着脖子闭着双眼,一遍遍地模拟着自己在出去后会遇到的情形,但是不管他怎么琢磨,答案却好像都是同一个! “没戏啊!今天肯定是没戏了啊!可……可我也不能一直在这儿蹲着吧?她说不定在往这边走过来了……” “不不,不能再等下去了。要是被她发现我蹲在这里,那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了,以后她也肯定会离我越来越遥远……” 罗恩在心底里不断嘀咕着,终于再也忍耐不住,腾地一下就站起来转身望去。 “……” “人呢?” 他看着前方那空无一人的花园,登时傻眼了。 而就在这时,从一开始就在办公室窗边望着下头的玛卡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为可怜的罗恩默默献上了一份哀悼。 实际上,刚才就在罗恩闭上双眼自顾自瞎琢磨的那段时间里,那个女孩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当时玛卡就清楚地看到了,那姑娘是站在罗恩一旁看了一小会儿,之后才匆忙离去的。 可惜的是,直到失落的罗恩离开花园回到城堡前庭,他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脚印其实早已告诉了他一切。 “事实证明,除了每天晚上睡觉和那最后的永眠,其他时间最好别把眼睛闭得太紧。因为,那往往会让我们错过很多美好的画面。” 玛卡抬头望向远方白皑皑的山头,灿烂的朝霞映红了天际的流云,顺带着也给山脊刷上了一道赤色的漆。 要是此刻有人能听到他心中的话,大概也会疑惑他究竟是在说这朝阳美景,还是在说适才罗恩那场不怎么走运的遭遇。 当然了,这会儿玛卡之所以会站在窗边,绝不是为了去偷窥罗恩和那个女孩儿的。 不多时,一个黑点自东边的地平线上蓦然出现,在玛卡的眼中缓缓地放大。过了一小会儿,那黑点才终于化作了一只猫头鹰,扑啦啦地落在了玛卡面前的窗沿上。 玛卡见小家伙落定,这才伸手取下了今天的密文。 而等他将其内容逐字逐句地看完,一个说不上坏但也称不上是好的预感倏地掠过其脑海,令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这么一来,阿金巴德会长那边的压力……怕是要变得更大了啊!” …… 在玛卡手中的那张密文字条中,大体讲述的是发生在昨天夜间的事情。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就得从小天狼星的一个决定开始说起了。 当晚入夜时分,小天狼星和卢平正一同藏身于某间麻瓜住宅内。由于日前那次袭击,两人都换了个地方居住,甚至连食物方面都只靠一些随身携带的干粮来支撑了。 “别在窗帘后头探头探脑的了,过来坐会儿吧!” 因为在夜里还没有开灯、又将全部窗户都用窗帘遮上了的关系,屋子里显得特别黑,人在里头几乎就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小天狼星对黑暗自然不陌生,当初在阿兹卡班度过的那些年里,十天至少有七天都是在一片昏暗中度过的。 而卢平的话,狼人的血液给他带去的其实也不仅仅是一场难以融入社会的人生,而是还有些或多或少的小便利。 就比如,哪怕是在平时的人类形态下,他在黑暗中也同样拥有一定程度的夜视能力。室内的黑暗对他来说,其实反倒是有那么点小亲切。 此时,卢平正静静地坐在客厅中间的桌边,一口口喝着杯中的蜂蜜酒。 站在窗边的小天狼星听到卢平喊他,便也收回了投向窗帘缝隙之外的视线,无声地来到了卢平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替我也倒一杯,”他随口说道。 卢平随之耸了耸肩,伸手便拿起瓶子往另一个高脚杯里倒了些酒液,然后搁在了小天狼星的面前。 “嘿,要说成为狼人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不是吗?”小天狼星端起杯来抿了一口,百无聊赖地道,“至少阿尼玛格斯是没这本事的。” 卢平听到他这话,忽然就有些感慨。 “不记得了吗?这句话你可早就说过了!” “是吗?” 小天狼星回想了一下,但这一时半会儿的却哪里想得起来。 “是当年在棚屋里陪你的时候?”他正说着,忽而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黑暗,“说起来,那还真和这里有点儿像……” 当初是小天狼星和卢平还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那会儿还有哈利的爸爸詹姆,以及那个时候还不是背叛者的小矮星彼得。 他们四个人每到月圆之夜,就都会顺着密道去往尖叫棚屋,并以阿尼玛格斯形态在里头陪着卢平度过一整晚。 那是邓布利多给他们专门弄的地方,为的就是防止卢平在变身为狼人的时候伤害到其他的学生,而阿尼玛格斯的动物形态是不会引起狼人的凶性的。 为此,那个年代的霍格莫德村还留下了一个圆月狼嚎的恐怖传言,并一直流传至今。 “是啊!和这里确实有点相似,”卢平也看着周围道,“说实在的,我对那里的记忆其实并不是怎么清晰,毕竟在变身之后意识就整个儿一团糟了!我能记得住的,实际上也就是黄昏和清晨……”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记得那些夜晚詹姆可是讲了不少的笑话呢!”小天狼星哈哈乐道,“真是把他一辈子的笑话都讲完了!” 卢平闻言,不禁也跟着笑了几声,随即叹道: “要是狼毒药剂发明得更早一些,就好了。” 可两人在笑了一会儿后,便很快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对于他们俩来说,詹姆的死永远是一根扎在心里的刺,就算耗费再多的时间,也很难将其从心中拔除了。 或许是不想再这么沉闷下去了,小天狼星忽然一仰脖子,将杯中的酒全数倒入了喉中。接着他便将酒杯顿在了桌上。 “我出去溜达一圈,你的伤比较重些,就留在这儿休息吧!” 说罢,他并没有再多话,径直就往门口走去。 “等等!” 第八百五十九章 不嫌事大 “等等!这时候你出去干什么!右手连魔杖都握不住了吧?” 卢平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腰腹吃力地站起身来,就想去门口把小天狼星拦住。 然而,他的伤可要比小天狼星严重得多,光是扶着桌子站起来就令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由于两人的伤都是被黑魔法造成的,普通的治疗魔咒起不到很好的效果。所以在返回英国之前,他们就只能靠每天反复用咒去拔除那些阻碍恢复的黑魔法了。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两天他们二人才会决定先暂避一下风头的。要不然,单是以小天狼星那暴脾气,怕是早就出去找人算账去了。 可是经过刚才那一番回忆,小天狼星不禁又想起了当初年轻时的那股子冲劲……说实话,一想起那时就是詹姆将他们几个都带进了邓布利多的凤凰社,他的心情就愈发变得沉郁了起来。 偶尔小天狼星也会想,要是他的好哥们儿詹姆还活着,在面对这些事情时那个家伙又会怎么做呢? “你坐下吧!莱姆斯……” 在拉开门之前,小天狼星将手放在门把上,稍稍了一下头。 “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每回我和詹姆想做点事你都会劝我们别那么干,可又有几次是真正拦住过我们的?” 卢平双手撑着桌面,透过屋里的黑暗紧盯着小天狼星的背影,却也忍不住就想叹息。 “是,我确实总拦不住你们两个,”他苦笑着道,“可你也不想想,除了帮詹姆追上了莉莉那一次以外,我们做的事又有几件是有个好结果的?”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几个在一起做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谁还没有年轻过?哪怕看起来一直都很是实诚的卢平,那些年里也不是没有干过蠢事。 但要是比起詹姆和小天狼星这对天生的闹腾鬼来,他卢平绝对可以算是相当理智谨慎的那种学生了。 记得那时他们四个制作过一张活点地图,几乎将整个霍格沃兹城堡的房间、走廊、楼梯、密道都复刻了进去,为他们的种种恶作剧行为提供了一份十足的保障。 而当时提议制作那么一张活点地图的,便正是卢平本人。 可事实上,他之所以会给出这个提议,完全就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能劝住过那两个整天瞎折腾的好哥们儿。 于是,他就只好从别的角度去尽可能地免于受罚了。 而到了现在…… “我知道你心里憋得慌,想出去发泄发泄……可你要是连自己的命都给发泄完了,以后到了需要你去做事的时候、我又该去哪儿找你去呢?去刨你的坟吗?” 卢平把这番话说得气势十足,尤其是那最后一句,听起来就仿佛他肩上真的扛起了一柄锄头,下一秒就该找个墓园挖土去了。 在门口,小天狼星将门把手拧动了好几次,可每一回都在最后又松了劲儿。几次之后,他终于猛地回过身来,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找到了卢平的轮廓。 “这话是你说的吗?”他一脸疑惑地道,“这感觉,我怎么就有点儿熟悉呢?” 说实在的,卢平其实不太擅长劝人。 要不是当初和詹姆、和小天狼星混在了一起,从小因为狼人的问题而有些孤僻的他,最后准会成为一个非常内向的人。 可即使他现在要比小时候开朗多了,口才方面也只能说是正常罢了。 像刚才那种严厉苛刻又直戳小天狼星内心的话,他是很难想得出来的——就这一点,对卢平很熟的小天狼星也很清楚。 所以,当后者听到卢平那番劝阻之词时,就很快察觉到了一丝别扭。 “哦,是玛卡那小子让你这么说的吧?” 脑瓜子一转,小天狼星忽然想起了当初在打人柳底下的密道中,玛卡说服自己的那通话来。 而卢平这边,他见小天狼星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微妙,也就只得耸了耸肩。 “对,就是玛卡让我记下来的,”其异常坦然地道,“很显然,玛卡也知道你总是会冲动,所以他试着告诉了我几句关于该怎么劝住你的话。” “‘几句’?”小天狼星无语地摇了下头,“还是算了吧!同样一番话,换个人说那可就未必好使了!” 说完,他再不啰嗦什么打开门一闪身就出去了。 “这……”卢平望着重新被关上的大门,颇有些无可奈何地道,“可你这会儿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 小天狼星当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若是非得要问句“为什么”,那他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还要出门的理由,实际上却是卢平那更为严重的伤势。 日前他们在探查的时候,分头溜达的两人就都遇上了那些袭击者。一开始他们各自为战,边打边往汇合的地方跑,这样就算来不及用幻影移形,也可以尽快地找到帮手。 可谁知道,他们两边居然都遇上了敌人! 当两人都且战且退回到约定好的地方时,却发现他们反而被两边紧追而来的敌人包围了起来。 那时为了想办法突围脱身,小天狼星的手被黑魔法击中,而卢平则更是被一下破开了腹部,差点连肠子都流出来。 那一下,当时要不是卢平挡在了前面,那现在身受重伤的就该换成小天狼星了。 所以,当两人提起过去种种、提起哈利的父母的时候,本就冲动的小天狼星终于忍耐不住了。 就算只是为了卢平这个仅剩下的好哥们儿,他也要去先找回场子再说——这和早年逃离阿兹卡班、一路冲到霍格沃兹追杀背叛者的心情几乎就没有什么不同。 若说此前他还只是抱着单纯执行任务的心态的话,现在的他,就是真的想要好好闹腾个一场了。 此刻入夜还不久,许是因为空中没有月亮的缘故,街道上显得特别地黑。 出门后就已经变成了一条大黑狗的小天狼星,正默不作声地沿着街边快速前行,途中不断地朝四周打量着。 由于那群身份不明的袭击者最近夜间很活跃,不少势力的眼睛都被他们给逐一拔出,让多方巫师都有些唯恐避之不及的意思。 说真的,那群袭击者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视,凡是出手,就必然是一道黑魔法。至于那些黑魔法,种类不少,可绝大多数都是小天狼星从没见过的。 而这一点,其实就很是稀奇了。 小天狼星本就是出身自英国魔法界的布莱克家族,家族的传承历史可不比那些古巫师家族短多少!就黑魔法而言,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禁令没有出台的年代,他们的很多先祖也是均有涉猎的。 要不然,当初他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也不可能成为第一个发现伏地魔魂器之秘的巫师。 说起黑魔法,就连小天狼星自己都会不少。 然而,如今他却发现,那些多半是海尔波手下的神秘矮个子巫师居然一个个都会使用各种黑魔法,而且还是连他也从未在家中典籍上见到过的那种! 要不说现代很多黑魔法和恶咒,都是受到了海尔波的某些理论影响才被创造出来的呢!看样子,这种近乎于传说一般的野史记载,说不定还真没胡说。 因而,小天狼星虽然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却还不至于连脑子都不带就出来。 “莱姆斯有句话说得还是不错的,”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地道,“我这右手连魔杖都握不住了,那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个伤到了惯用手的巫师,实际战力至少会下降三成,除非平时就注意两只手都进行充足的练习。 而且,现在的关键还不在这里——要知道,他小天狼星本就是来负责侦查的,眼下就只有一个人。 而对方,光是那晚围攻他和卢平的不明敌人,就一共有四个。要是再算上当日同时袭击其他势力的敌人…… 是以,在遇到一个以上的敌人时,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别出声。 那么,既然找些袭击者麻烦的路子已经差不多断了的话,他岂不是就只有去希伯赫魔法学院碰碰运气了? 只可惜,这个选项明显是一个比刚才还深的坑,到那儿去碰运气,碰到的不是厄运就已经不错了! 如此两相琢磨,小天狼星忽然就顿住了脚下的步子,一双狗眼逐渐就眯了起来。 这家伙能与哈利的父亲合得来可不是碰巧,与詹姆·波特一样,他也是那种好主意没几个,馊主意却能随便弄个一箩筐的类型。 说得好听点,他能将平静的局势搅乱、让混乱的局势更乱,然后从中折腾出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来; 可要是说得难听点儿,他和詹姆其实就是两个比韦斯莱兄弟还要命的捣蛋鬼罢了! 而你要说捣蛋鬼长大了,会是个什么样儿…… 小天狼星埋头一阵思索,且看他那对狗眼珠子猛地一转,跟着突然就亮起了两道莫名的神采。 “对,就这么办吧!” 要让玛卡来评价,其实也就一句话——这也是个不嫌事大的主儿! 第八百六十章 厉火咒与灵魂之焰 夜间,总是大多数生物阖眼安睡的时候,这希伯赫魔法学院却迎来了一些看起来很面生的客人。 事实上,这些客人前不久还都在学校周围日夜窥视,是那种“视其为敌人都不会感到违和”的家伙们。 可是到了今天,这十几位曾经的窥探者却均是受邀踏入了公馆正厅,并在一条平时学生们吃饭用的长桌一端各自坐了下来。 其实说到这里,想必就已经有人察觉到了某个关键点——“受邀”?还有谁会把敌人给请进门去的呢? 虽然答案简直是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但是要想理解“那个人”的意图,就还得从那群神秘矮子巫师袭击各势力窥探者的地方开始说起…… “……来了。” 在座的十多名巫师当中,不知是谁轻声提醒了一句,便使得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转向了正厅的侧门。 而在那里,刚才引他们进来的男巫先从门洞里走了出来,并迅速地往一旁站了站。 紧跟着,一个身着旧款巫师袍的白胡子老头便随之缓缓行出,表情淡然地一路踱到了主座边上。 可然后,他却没有顺势坐下。 “砰砰砰——” 只见他随意挥了挥手,这正厅周围的门窗便立刻纷纷关拢,发出了一连串的轻响。由于这里目前还没人说话,那本应轻微的碰撞声就显得格外清晰了。 “今夜,各位均会在我的牵头主持下,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大型交易。所以我希望,外面没有人在偷偷听取我们的对话。” 一直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还能保持着镇定……毕竟,他们今儿个还就是来与此间的“主人”做交易谈判的。 而此时见状,老巫师才好似略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各位都早已做好了内心的准备,那么我想今晚这场交易定然得出有一个能让我们各方都有好处的结局的!” “这也正是我家主人所期待的。” 一名巫师点头应了一声,其他人随之也零零散散地表示了赞同。 哪怕这些家伙都来自不同的势力,可当他们都代表着各自背后的人坐到这同一张桌子周围时,他们的利益便已然化为一致。 “好的,。” 那老巫师此刻终于是坐了下来,并微抬眼皮着往这长桌两旁看去。 “我相信,”他说,“各位身后的主事者都已经看过了我让人给你们送去的书信,也明白了我此次邀约商谈的大致方向…… 没错,各位所属的势力都在我以色列魔法界的周围各国,但却都并非顶尖。所以,我认为你们一定会为我的邀请有所疑虑。” 说到这儿,他稍稍一顿,这才继续道: “但是我得说,我们所需要的变化,其实却是相同的——就比如你们埃及魔法界的荷鲁斯家族,曾经一度凌驾于王权之上,可现在却因为大量传承遗失而被迫转向生产。 可要是我说,我愿意给予你们部分魔法传承,并协助你们家族重新掌控整个埃及的话……你觉得你们族长是否会愿意,随我继续向外开拓呢?” “你这是在说什么——” 听这希伯赫的老院长越说越离谱,在座各势力的代表人都露出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而那个被点到的荷鲁斯家族代表者,则更是连连摆起了手。 “是,那晚你派出去的手下确实有些出乎我等的意料,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那就算只对我们荷鲁斯家族来说,也绝对还没到对付不了的程度。至于你说的什么协助我们家族重掌埃及……” 他说着说着,甚至都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算了,”那人这便摇着头道,“倒是你刚才提到的‘魔法传承’……一会儿能私下与我谈一谈吗?” 然而,老巫师却没有理会对方的后一句话,反倒是神色轻松地仰身靠在了椅背上。 “说了这么些个话,我好像还没有好好地做个自我介绍呢!”他微闭起眼,慢悠悠地道,“嗯,若要从头说起可能会有些太长了……我就这么说吧!曾经有人称呼我为‘卑鄙的海尔波’,不知道你们……都听说过没有?” “哼哼,说真的,其实我对这个称呼还挺喜欢的……” 话音未落,这大厅里忽而眨眼间就出现了一片汪洋火海,在整条长桌周围团团环绕。那好似同时灼烧着肉体与灵魂的高温,引得在场十几个人登时便都僵住了。 而就在下一刻,那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火海中,蓦地便蹿起了种种由火焰构成的生物,活灵活现好似真的有其生命。 “厉火!” 很快,便有人操着变了调的嗓音,无比惊恐地喊出了这个可怕的黑魔法词汇。 厉火咒,是即使在古代黑巫师之间也同样著名的魔法——这种魔法其实并不难以施放,倒不如说,其实是个巫师就能够通过练习学会它。 可关键却在于,它近乎就是不可控的。 由于厉火对蕴含魔力之物的强大吸附性,有很多强大黑巫师为之着迷,并千方百计地试图掌控住它。 但在那些研究者当中,却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名天才才成功地找到了方法。 哦,你问剩下那些研究者怎么了?其实也没什么,那些家伙也就是被厉火反噬,全都给连肉体带灵魂烧成了飞灰罢了。 所以,厉火咒即便是在现如今的黑巫师圈子里,也是被自发地视为禁忌的存在。 因此,这些家伙一见那可以变化出生物形状的火焰,便都吓得话也说不利索了。毕竟这玩意儿万一要是被沾上了个一星半点,那可是扑都扑不灭的! 只可惜,他们到底还是猜错了。 “不,这……这、这不是厉火!”突然有一个人惊叫道,“你们看!那是不是人马?还有,那三个头的是如尼纹蛇吗?厉火中的火焰生物里怎么会有神奇生物?” 经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表情里都多了一丝犹疑。可如此吓人的场面在前,谁又敢去以身犯险试个真假呢? “难道……是这老头儿在搞鬼耍我们?” 另一人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可当别人都看向他时,他却立刻就没了下文。 不多久,当他们逐个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到海尔波的身上去时,他们才发现从刚才起,这老头儿就一直面色平静地倚着靠背假寐呢! 似是察觉到这些家伙终于稍稍安静了下来,海尔波这才又慢慢地抬起了眼皮。 “我很高兴,至少如今这个年代人们还都认识‘厉火’……”他幽幽地说道,“但是很遗憾,这的确不是厉火……而是我仿照厉火的原理创造的一种新的魔法……” “我把它叫做——灵魂之焰。”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着足够的死亡作为基础,我就可以制造出一支数量庞大的火焰大军!而至于它们的威力……” “魔法部!”刚才那个荷鲁斯家的代表者蓦然道,“你就是用这个魔法在一夜之间将以色列魔法部烧成了废墟——” “‘一夜之间’?”海尔波轻笑了一声,“不不,只是半个9号沙漏的……哦,我是说,只是15分钟左右的时间而已!” 要说起魔法部,就算是再怎么不值一提的地方,当地的魔法部也不是能随意轻视的存在。因为只要该地有魔法部,那就意味着这里曾经是设立过巫师议会的。 而各国魔法部的前身——巫师议会,其实就相当于是当地巫师强者的聚集之处。 哪怕现如今强者们都已故去,可他们留下的某些东西,却依然是被好好保存着的。就比如说,整个魔法部的防御性魔法。 可海尔波却告诉他们,自己只花了一杯茶的时间,就将整个魔法部给连底端了。这可比他们最初所预想的还要惊人的多! “如果你们还不信的话,我也不介意挑个人来展示一下……” 海尔波挨个扫视了他们一眼,那视线当中的冰冷,让众人如坠冰窖。 “有谁愿意牺牲一下吗?我想,在你们所属的势力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肯定也会为你的牺牲感到高兴的!” 正说着,他倏然勾了勾右手食指,一只由火焰组成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便从火海中一跃而起,在长桌上空展翅旋飞了起来。 一阵阵火浪随着其翅膀的拍打四散缭绕,吓得那些家伙脸都白了,还站着的人也立马忙不迭地跌坐了回去。 “放心,被我的魂焰杀死虽然会很痛苦,但是死亡的过程绝对不慢。我敢保证,你只需要咬咬牙就能彻底死亡,并且还不会像厉火那样连灵魂都被烧得一丝不剩!” 海尔波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一张张惨白惨白的脸,显然是颇为享受他人的恐惧。可就是这一瞬间,他倏然便感应到公馆外出现了一阵魔力的骚动。 由于他刚在这处正厅周围施放了消声的魔法,又将所有门窗都关了起来,所以并没有看到或听到任何实质上的动静。 但是作为一名可以说是正统的古巫师强者,他对魔力感应的信任程度,甚至还要超过同样走在这条道路之上的玛卡。 “哼。” 海尔波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忽然就冷哼了一声,倒是把其他人又给吓了一跳。 第八百六十一章 似有隐情 海尔波的想法很不错,他在明面上与一部分窥视者产生了冲突,可在同时却又与另一部分暗中接触。 而恰恰,他选择去接触拉拢的那些势力,却大都是和前面那些人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的。 尤其是在以色列周围的数个国家,在那几国的魔法界当中,暗地里的竞争自然存在。他海尔波需要做的,就仅仅是为那些实力有些不足、野心却始终不小的势力提供帮助而已。 对于目前正打算在现代魔法界打下基础的海尔波来说,这一步显得尤为明智。 可以说,当海尔波察觉到眼下自己还无法在玛卡那边获得多少优势的那一刻起,他就果断地决定了离开英国魔法界,适当地拖一拖时间了。 对,海尔波需要时间,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然而他却并不知道,当全球魔法界许多双眼睛都还停留在窥视者被突袭追杀的时候,小天狼星却稍显偶然地明白了这一点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于是,希伯赫魔法学院正厅里正在进行的“友好交流”,被打断了。 说实话,这件事其实只是凑巧,小天狼星不是先知,自然不会那么准却地猜到今晚海尔波居然邀请了那么些势力的代表者前去交谈。 说白了,此次小天狼星之所以会不顾再被袭击的风险跑出来,也纯粹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和冲动所导致的罢了。 但是,只要他猜到了“海尔波在争取时间”这个关键点,那他今夜所做的这一切就必然会是正确的。 至于他闹出来动静打断了学校正厅里的交谈,就只能算是意外之喜了。 事实上,小天狼星的所做的事很简单,甚至要是有摄像机全程跟拍一下的话,大概绝大多数观众都会觉得有那么些“幼稚”。 “轰——” 在希伯赫魔法学院之外,几间早已闭门打烊的魔法商店都着起了火。在火焰迅速蔓延开来之际,小天狼星则又跑向另一处无人的店铺,继续用魔咒点火烧房。 一直到将能点的都点了,他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希伯赫学院所在的那片空间。 当然,他想要折腾出来的场面,可还远不止这一点呢! …… “嘭!” 也就是在小天狼星离开后的不多久,海尔波冷着脸推开了前庭的正门。 从这里就可以看到,不远处那些原先建在道路两旁的建筑,此刻却大都沐浴在火焰当中,熊熊燃烧着。 那醒目的赤红,将这片尚已进入黑夜的空间复又照得通亮,即使隔着数百米远,海尔波的脸颊依旧被染上了一层红晕。 而在他瞳孔之中,更是可见火光曳曳。 “可笑的行为。” 话音未落,海尔波蓦地一挥手,将那些火焰统统都给驱散了。 “各位都回去吧!我们接着刚才的往下说……” 他将跟过来看热闹的人都再次带回了正厅。可就在他重新坐回到桌边之时,一道身影忽地就走到了海尔波的身后,并弯下腰凑到了后者的耳边。 “主人,外面麻瓜世界也发生了火灾,而且着火的地点还在不断地增加。” 海尔波闻言便是一愣,他在兀自琢磨了一下之后,表情里顿时便多了几分恼怒。 因为,就眼下的情况看来,那个看似“幼稚”的纵火狂极有可能是冲着栽赃给他而去做的! “剩下的人手都派出去,尽快找到那个纵火者,杀了他!” 要是在任由对方这么干下去,那影响就为免太大了。先前联合会之所以想要先制订好方案再来暗中对付他,正是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还在联合会的承受范围以内。 可要是连麻瓜世界都牵连了进来,阿金巴德怕是就再难扛得住压力了。 他相信,只要这件事处理不当,联合会那边或许就再难继续观望下去了。毕竟在《国际保密法》的条文规定之下,巫师可是严禁影响到麻瓜社会的正常秩序的。 “你也去!立刻去——” 海尔波在吩咐完之后,顺便就将前来汇报的那名巫师也一并派了出去。 “是……是。” …… 在那之后的一整夜,先前的那些袭击者便在周围又是灭火又是找人,却始终没能发现那名纵火狂的踪影。 而随之,一场在大片街区燃起的火焰便烧毁了大量的建筑物,到了第二天早晨,位于希伯赫魔法学院周边的麻瓜街道竟是大半都烧成了废墟。 “……至少小天狼星还记得,在动手前应该先把麻瓜住户都给弄走。” 在看完这份内容比以往还要丰富得多的密文纸条,玛卡也不禁摇了摇头——哈利的这位教父还真是够果决的,居然在那边闹出了这么一场大戏。 就结果而言,小天狼星最后毫发无损地回到了藏身处;至于海尔波那边,则是注定了会损失大量的时间。 他眼下的时间本就不够用,而这么一来……原先设想得很不错的发展计划,现在估计是不得不暂时性地搁置了。 “嗯,这次海尔波是被小天狼星给冷不丁地阴了一把,接下来就看他会怎么应对吧!” 随手将手中的纸条销毁,玛卡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他的研究去了。 现在这个阶段,抢时间的可不仅仅是海尔波一个人,玛卡自己这边时间上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只是这一回,有些事情他却不想省却,因为这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而当玛卡这一大早便又在伏案做事之际,刚刚又错过了人家姑娘一回的罗恩,则是刚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哦,哈利——”他的表情中仍然带着沮丧,“是在等我一块儿去用早餐吗?其实你不用等我的……” “噢,我没在等你……” 哈利这会儿正背对着他坐在圆桌边,因而并没有看到罗恩脸上的悲戚。 “你知道的,我在等金妮呢!” “是吗?” 罗恩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来到哈利旁边,重重地坐了下来。 “唉……真好啊!你有金妮……” 听到他这莫名其妙的语气,哈利疑惑地抬了抬头,这才发现了罗恩的不对劲。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但是他却能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呃,怎么了?这一清早的……”哈利顺手合起了摊在桌上的书,纳闷地道,“哦,你鞋上都沾满了雪,背上也湿了……难道你出去散步,然后不小心滑了一跤?” “不,比这还要令人悲伤得多,”罗恩使劲揉了揉脸,无精打采地道,“嗯……对了,赫敏呢?” 哈利闻言,顿时诧异地又来回看了他几眼。 “你一大早出来,不就是为了找赫敏吗?她今天起得也挺早,我到休息室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算去图书馆了……你没遇见她?” 罗恩听到后,登时就变得更加沮丧了。 “哦,也许就差了一小会儿吧……”他摇了摇头,“哈利,我们去礼堂吃点东西吧……我觉得有点饿了。” “这……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要等……” “啊,对……金妮,”罗恩忽然点头道,“对,你还有金妮……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吧!” 说罢,他也不再继续啰嗦了,很快就站起身来一步一晃地又往休息室的门洞口走去。 哈利倒是在后头一脸歉疚地瞧着他的背影,可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继续等待金妮的到来。 “他这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那个……嗯,那个拉文克劳的女孩儿呗!” 不知是什么时候,金妮已经来到了哈利的身后。或许哈利这会儿正想着罗恩的事想得有些出神,金妮这一搭话,还把他给吓得缩了缩脖子。 “那个女孩儿……”哈利眨巴了一下眼睛,犹豫着猜测道,“难不成,罗恩这一早就又把那女孩儿吓跑了一回?” “这谁知道呢!”金妮摇头道,“哦,但愿他能撑得住……” 虽说罗恩是金妮的哥哥,但是在情感这方面,金妮还真不大看好罗恩这个最小的哥哥。 没办法,从小到大她就见惯了罗恩不靠谱的样子,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姑娘给了她哥哥一丝希望,她自然也期盼着自家哥哥能将对方追到手的。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姑娘虽然内向得都让人觉得有些古怪,可在这所学校里,怪人可早就见惯了。 那个女孩儿虽说有些奇怪,可按照同学间的风评判断,她的人还是不错的。 “哈利,谢谢你留下来等我,”金妮轻声道,“我们也这就去礼堂吧,说实话,我有点儿担心罗恩……哦,这时候他最好别闹出什么乱子来,要不他就真的没信心了!” 而就在哈利与金妮双双往楼下去的时候,一早就去图书馆查找资料的赫敏这会儿也刚好办理完了手续,同样正朝着礼堂走去。 只是她的脸色……虽然不能说是很糟糕,但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也不知道她心里边儿在想些什么。 “噢——”走着走着,她蓦地低声自语道,“我想我最好别告诉他,可是……就算不说,那又能怎么样呢?就这么下去……” 第八百六十二章 开不了口 有一种恋爱,叫做“我在水里,你却在岸上”……这种相隔咫尺却似天涯的感觉,总叫人不免唏嘘。 可如今罗恩却觉得,自己这条咸鱼都已经主动跳进锅里了,人家姑娘却只是开了火,就把他搁那儿不管了。 “这究竟……究竟是为什么啊?” 他坐在长桌旁,一边轻声嘟哝着,一边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戳着餐盘里的煮豆子。瞧他那豆子,几乎都被戳成了豆泥,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打不打算吃了。 而就在这时,赫敏突然就从侧廊那边出现了。却见她远远地就注意到了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中段的罗恩,然后她的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很显然,她比哈利和金妮两人早了一步抵达礼堂——这会儿那一对还在楼梯上往下走着呢! 然而,赫敏她现在可一点儿都不想与罗恩打照面呀! “哦……”她抿了抿嘴,忍不住暗暗地想道,“我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偷偷拿两片面包,然后就立刻回图书馆去?” 就这个问题,她在来的一路上都想过好几回了,可是直到现在却都仍然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答案。 “不,还是应该让他早点知道,这种事不是拖得越久、将来面对真相的时候就会越痛苦吗?” 如此一想,赫敏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就往罗恩对面那个座位走去。 拉开椅子、放下书包、轻轻坐下,这套每天都会做的动作早已如同行云流水,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可是在那之后,赫敏就发现有些不自在了。 在面对朋友时,她不是那种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平日里她就显得很直爽开朗,偶尔也有些骄傲,是那种敢说敢做的类型。 而当她心中有事的时候,就立马会变成现在这种张口欲言,但又好似欲语还休的纠结模样了。 好在,这会儿罗恩明显状态也不好,正沉浸在一个人的内心世界里头。即使桌对面这就多了一个大活人,他却根本没能注意到,只顾着用他那汤匙戳豆子玩儿呢! 见罗恩没有理会自己,赫敏反倒是小小地松了口气——刚才在侧廊门口时,她确实是做好了开口的准备,可等到这会儿两人面对面了,才发现那种感觉真是截然不同的。 罗恩是她从入学直到现在的朋友,虽说时常有些不靠谱,但这些年来也一直都在见证着他的成长。 而现在,罗恩似乎终于遇上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姑娘,这使得赫敏都有些不忍将某些她也才刚知道的真相告诉对方了。 只是,赫敏这才犹豫了一小会儿,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正在往这边缓缓走来的哈利和金妮。 “嘿!赫敏,也到了啊?你已经和罗恩说过了吗?” 哈利仍旧是一如既往的读不懂脸色和气氛,他都还没走到桌边,就已经在一脸轻松地打招呼了。 而且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那种。 “……赫敏?” 一听到哈利那熟悉的嗓音,罗恩终于回过了神来。而就当他一抬头,便瞧见了坐在对面满脸微妙之色的赫敏。 紧接着,他便再顾不上自怜自艾,就仿佛是抓住了仅剩的那根救命稻草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赫敏,”他忙不迭地道,“快说说,你从卢娜那里听到了什么?快说说!” 兴许是因为心中正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好的消息,罗恩也没留意到,此时的赫敏除了一脸的微妙,更是多了些许为难与无奈。 “抱歉,我……嗯……事实上……”她一连张了几次口,可最终还是叹息道,“总之,罗恩,我劝你还是忘了对方吧!” “这……”罗恩闻言,顿时愕然道,“可是……为什么?难道你是说……她其实对我根本没兴趣?那她舞会上又为什么……” 断断续续地说到最后,他不由得微微摇头道:“……她又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开心呢?” 实际上,罗恩对那晚在舞会上的感觉还是很清晰的。 当晚两人虽然都没说太多的话,就算是说,也基本上是他说。那姑娘往往只充当一个倾听者,偶尔才会轻声应上一两句话。 可即便如此,罗恩还是能从对方的笑容中体会到那份纯粹的快乐。 “赫敏……我明白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哈利与金妮的面面相觑中开口道,“相信你从卢娜那里问到的结果很糟糕,也相信你正在为了不伤害到我而感到为难……” “但是,请你也相信我能承受任何的结局……我只希望,我能够听到最真实的答案,而不是糊里糊涂的,就结束了这段对我来说格外短暂的感情。” 话到此处,罗恩异常坦然地道: “赫敏,告诉我吧!对于我的承受能力,你不才是最清楚的那一个吗?” 当初罗恩主动去找赫敏索要一份“拒绝”,这件事赫敏当然忘不了。但是赫敏现在却想说,这两者其实根本就是两回事儿啊! 因而,就算罗恩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赫敏却仍旧是在迟疑着。她的视线略略地偏向了一旁,完全没办法落到罗恩那边去。 但就在下一秒…… “你们……这是怎么了?” 在场四个神情各异的格兰芬多听到这声音,忽而便齐齐望向了不远处——却见那个手里举着餐叉、餐叉上又插着一根香肠的男子,不是玛卡又还能是谁? 他这会儿其实也才刚来到礼堂,可就当他在教工席上坐下来叉起了一根烤肠,便远远地就发现了这边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嘿,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别都不说话呀?” 玛卡轻轻晃了晃烤肠,示意他们四个随便谁来给解释一下。 “就是罗恩和拉文克劳的那个三年级女生的事,那天舞会上认识的……”哈利眨了眨眼,怔怔地道,“哦,那天你也看到的!” “嗯。” 玛卡微微颔首——说起来,不久前他还在办公室的窗前看了出好戏呢! “对,当时我是看到了……”他说,“所以呢?我看你们的表情从刚才起就都怪怪的,又怎么了?” 知道玛卡肯定不清楚罗恩和那姑娘这几天的情况,哈利顿时好意地为玛卡解释了起来。或许他觉得,脑袋灵活的玛卡一定能帮着安抚一下罗恩什么的。 没错,经罗恩刚才那一通明说,哈利即使再迟钝也多少是品出点味儿来了。 至于玛卡这边,在听过哈利一连串的讲解之后,便也了解到了罗恩最近那可歌可泣的遭遇。 “原来是这样啊?” 他点点头,随即望向了赫敏。 “既然罗恩自己都那么说了,那你就告诉她吧!他迟早是要接受现实的,你替他这么藏着掖着,反而会让他变得难以割舍,不是吗?” 这道理赫敏自然是早就明白了的,只不过…… “……玛卡,”她又暗自斟酌了一会儿,跟着突然就站起了身来,走到玛卡身边一把就拽着衣服往远处拖,“你先过来一下,我……我得先和你说。” 被赫敏拉着一路走到了礼堂的侧墙边,却见她先是又朝罗恩的方向确认了好几回,之后才凑在玛卡身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而玛卡这边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产生了颇为精彩的变化。 老实说,经历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件之后,玛卡的内心已经极为强大了。甚至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这两年都有向邓布利多的方向靠拢了。 先不提什么“天塌不惊”之类的夸张之词,单单说自己处事淡然,玛卡自觉还是有点儿底气的了。 可非要说的话,那所谓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是分好几个类型的,有些事儿会相当容易就触及一个人的承受底线。 “……这都是卢娜告诉你的?” 在听完赫敏的简单陈述后,玛卡渐渐收起了他那副诡异的表情,只是稍稍紧皱的眉头却仍没放松下来。 “是的,就刚刚在图书馆里的时候,”赫敏回答得很快,而且随之又特意解释道,“我知道,卢娜太单纯了,总会对一些未必存在的传言信以为真……但这件事却是她亲眼所见的,而且事实其实很简单明了……我想应该不会错!” “我可宁愿她弄错了!” 玛卡摇了摇头,然后回头往拉文克劳学院的长桌那边来回扫了几眼。 赫敏知道他在找什么,是以很快就道: “别找了,她这会儿应该还在图书馆……她说还要在找找另一本书,所以我就一个人先下来了。” “唔……” 听她这么说,玛卡便收回了寻觅的视线,左右想了想。 “这样吧!”他说,“这事儿暂时先不说,免得最后发现弄错了……我一会儿去替罗恩看一看吧!拉文克劳学院的三年级生是吗?名字是什么?” 等赫敏报出了一个姓名,玛卡才又和她一块儿回到了哈利他们几个那边。而在看到罗恩脸上那好似看破了什么的平静之时,他也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罗恩,这件事我基本上已经了解了……你先等等吧!等我去替你弄个明白,然后我再告诉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说完,玛卡将到现在都还没吃的烤肠一口塞进了嘴里。 果然,凉了。 第八百六十三章 结了婚再说 特洛耶,一个安静的男孩子。 他出生在英国南海岸的布莱顿,那个充满了自由气息的海滨城市。 从小,他就和他的两个哥哥不太一样,父母觉得他似乎有些太过于内向,很少会和其他男生一块儿玩耍。 当然了,在那座城市里居住的巫师很少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于是,心有歉疚的父母开始时不时地带他们兄弟三个去参加其他巫师的聚会聚餐,试图让这个脸上始终没什么笑容的小儿子多上那么几分阳光。 但是很可惜,父母所花费的心思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收获,特洛耶只是勉强尝试了两次就再也不想出去了。 是的,那时候他真的太内向了——甚至比现在都还要严重得多,他觉得自己是打心底里惧怕与陌生人进行接触。 因此,那两次小圈子里的聚会非但没有让他变得开朗起来,反而是愈发地让他焦躁不安了。 在那之后,他有好一阵都没有出过房门,无论父母怎么劝说安慰都没有用。 可好在,他还有一对同样爱他的哥哥。 是的,有一点特洛耶至今仍旧感到庆幸,因为他的那两位兄长不仅没觉得他丢脸,反倒是千方百计地为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寻找开解的方法。 在入学前的那整整两年里,他的两个哥哥每每到了假期就会立刻回家,然后想方设法地带他出门。 他们知道自家这弟弟害怕见人,所以只会挑那些风景又亮丽明秀、又没有人的好地方。 在前一年里,特洛耶在哥哥的陪伴下见到了各种不同的风光,白天在无人的小海滩上漫步、夜里就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他在哥哥的引导下,自入学前就知道了很多有关天文学的知识,也认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神奇动物与草药。 那一年,他发觉自己终于能出门了,哪怕哥哥都还在上学,他也可以一个人去那些离家较近的无人之处散散步吹吹风了。 当然,去到目的地之前的途中,对他来说还是相当难熬的。 而在第二年,也就是他到达霍格沃兹入学年龄的前一年,两位哥哥在放假时从学校里带回了一件好东西——巫师战棋。 听哥哥说,那是近几年在学校里特别流行的小玩意儿,大家都喜欢在闲暇时间用它来放松放松。 说真的,才没过半天的时间,特洛耶就彻底迷上它了! 那段假日期间,两个哥哥一直都会带着那套战棋陪他去外面的草地上玩。 在铺满阳光的草地上,他指挥着自己的棋子前进后退、挥剑施法,就算很少会赢也一样能够让他感到无比的愉快。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那种特别开朗的笑容,而当自己笑出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两个哥哥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只可惜,这种比普通的巫师棋更轻松有趣的巫师战棋,却也更免不了朋友的陪伴。 那段令他欣喜而又感动的假期结束了,两个哥哥也都返回学校了……在意识到这两点后,特洛耶便感受到了比往日更加可怕的寂寞与无助。 他想念他的哥哥们,他更想念和哥哥一块儿玩巫师战棋的快乐时光。 在那之后的连续几天,他都完全吃不下东西,就算硬是塞进了肚皮里,不一会儿就会忍不住吐出来。 大概是觉得再这么下去就不行了,特洛耶的父母在带着孩子去圣芒戈治疗的同时,还给两个尚在学校的大儿子写了信。 他们想看看,曾让小儿子一度展露笑颜的两个哥哥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就在信寄出去的第二天,特洛耶就收到了一叠关于巫师战棋的玩法指导。 据两个哥哥在回信中说,这些资料,都是学校巫师战棋俱乐部里一个狂热爱好者所写的。他们希望特洛耶在他们上学期间先分散一下注意力,能够“有点事情做”。 可正是那份资料,让特洛耶认识了一个名叫“罗恩·韦斯莱”的大哥哥。 没错,那叠所谓的“巫师战棋玩法指导”,其实正是罗恩写的。 当初玛卡送了一副巫师战棋给他,让原本很擅长普通巫师棋的罗恩,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巫师战棋的忠实爱好者。 受到了这份资料,没多久特洛耶就看这份资料看得入了迷。原先他与哥哥们玩的时候还不大注意规则什么的,可这份资料里却有着详细的规则说明。 甚至还专门弄出了一套单人的玩法。 而今回想起来,那或许就是特洛耶首次对那个叫“罗恩·韦斯莱”的男生心生仰慕的时候了吧! 在那以后,剩下的大半年也就那么转瞬即逝了。 就是那半年之中,特洛耶出现了一次魔力暴走——他让好几枚巫师战棋的棋子变大了好几倍。 然后,他便也毫不意外地收到了来自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 在打开通知书的那一瞬间,紧紧盯着霍格沃兹校徽上那只小狮子的他是激动的。那个时候,他甚至都暂时忘记了自己对陌生人的恐惧,当时在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进入格兰芬多学院!” 一直到畏畏缩缩地坐上高脚凳、带上分院帽的那一刻,他还是这么渴望着的。 但是,特洛耶的人生就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他所企盼的未来,也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他进入了拉文克劳学院,成为了一名害羞的小鹰。 可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忘了那个在他最为绝望时给予美好的名字,他感谢自己的两位哥哥,也同样感谢那位名叫“罗恩·韦斯莱”的学长。 就在入学第二年,也就是他上二年级的那个学期之初,特洛耶终于鼓起勇气,去报名加入了学校的巫师战棋俱乐部。 他不是去那里找更多的棋友玩耍的,参加俱乐部,纯粹是为了能够时不时地见一见那位早已铭刻在他内心深处的学长。 他不敢靠近——从来不,他只能远远地看上几眼,只是看看就好! 二年级的那段时间,是特洛耶心情最为复杂的一个阶段。他既想让罗恩和自己说上那么一句话,但又发自内心地害怕与别人开口对话。 不,其实直到后来他才发现,自己害怕的东西已经彻底变了。他开始害怕,就算罗恩对自己说了什么,他自己也无法好好地作出回应。 “这么一来,学长肯定会为难的。” 经这么一想,特洛耶放弃了,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自己远远不配成为对方的朋友。 再加上去年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即便是罗恩,很多时候看起来也总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模样。 “所以,还是就这么结束了吧……” 又是一年过去了,特洛耶也顺利升上了三年级。 他不再去偷偷地注视着罗恩了,而是开始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他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做作业、一个人在闲暇时间里玩玩棋散散步,就仿佛,再过不多久便可以将那个学长永远埋进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可能是因为前两年太过专注于窥视罗恩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特洛耶已经不那么害怕其他人了。 虽说在有人的地方依旧会惴惴不安,他也依旧没法儿跟人交流,但好歹是很少再有那种无以复加的恐惧了。 一切,好似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知不觉间,天气变冷了,冬天又快到了。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到的礼服,可能是趁着霍格莫德日的时候买的。一开始我们俩也没发现,就是后来……你知道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舞会,他偷摸着混在了门口的女孩儿里头。” “是啊!我们其实也是在听了同学的描述之后才知道的,要不谁会相信自己的弟弟居然……” 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门外,玛卡靠着楼梯的扶手,听着这对兄弟一言一句地讲述着关于那个……嗯,那个男孩儿的经历故事。 而到了最后,特洛耶的其中一个哥哥苦着脸道: “说实话,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爸爸妈妈说了……哦,但愿特洛耶至少回家的时候别穿女式的衣服……” 玛卡闻言,也不禁摊了摊手。 “说起来,你们觉得……你们那位弟弟对罗恩他……”他说着,又稍稍凑近了一点儿,进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噢——别问我们!”特洛耶的一个哥哥立马呻吟着道,“我们好几次都想问了,但这又该怎么问才好呢?我们担心他会觉得我们在歧视他……” “没错呀!”另一个随即也附和着道,“麦克莱恩教授,你刚才听了那么些应该已经明白了——特洛耶的内心很脆弱!我们根本不敢随便刺激他。” “哦,”玛卡点点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你们也知道的,罗恩那边暂时还没发现你们弟弟……你们懂的!可是,他也迟早是要知道的呀!” 特洛耶的两个哥哥听到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脸上双双露出了一份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要不……等他们俩结婚了再看情况?” 第八百六十四章 时间在流逝 “罗恩……” “嗯。” “呃……你先坐,先坐下来再说吧!” “哦,好的。” “那个……嘿,我是说……你想喝点什么吗?” “玛卡,我不渴……说真的,你别担心了,把你知道的都直接说出来吧!” 在当日中午,玛卡就把罗恩叫到了办公室里。可是说句实在话,换了谁碰到这种事,都是难以开口的。 他算是明白今天早上赫敏所体会到的那种……左右为难的感觉了。 “不,”玛卡想了想,突然就反过来询问道,“罗恩……在说之前,我还想问你点事。就比如说,如果一个人喜欢上了某个不该喜欢的人时,应该怎么办?” 罗恩闻言,忽然就愣了一下。 “你是说她不应该喜欢我?”他怔怔地道,“还是说……你指的是以前我喜欢赫敏的那一次?” “不,不是这样的!”玛卡立刻摇头道,“你不用考虑其他,就告诉我你对这个问题会做出什么答案就行了。” “嗯……你知道的,我会选择主动退开。”罗恩这次确实没多想,直截了当地道,“要是真的喜欢对方,那就应该懂得不让对方感到为难。” 说到这儿,他还冲着玛卡摊了摊手。 “站在他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罗恩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玛卡,这还是你让我明白的道理,不是吗?” 能看到一个变得如此豁达的罗恩,玛卡到底还是很欣慰的。只可惜,他接下来却要让这么豁达的罗恩去面对“那样”的颠覆性考验,这就让人有点心怀不忍了。 “对,你说得很对,”稍稍顿了顿,玛卡又接着问道,“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发现了某一件事……并且明白,这件事要是让另一个人知道了的话、两个人就都会感到非常痛苦……” “……那这件事,那个人应该将其告诉对方吗?” “两个人都会痛苦?”罗恩带着疑惑的表情确认道。 “没错。”玛卡随即回答。 “那……还是不说了吧?”罗恩犹豫着,可没多久却又转而摇了摇头,“不对,还是说出来吧!我觉得要是一直憋着不说,那‘另一个人’可能会轻松些,但是头一个人大概迟早是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所以干脆就没有说下去,而是朝着玛卡耸了耸肩。 玛卡点点头,算是明白了罗恩的选择。 “那我就说了,”在一连两个提问的铺垫下,他也不再墨迹,当即便道,“事情说起来其实不复杂——那位名叫‘特洛耶·文希’的拉文克劳,他是个男孩子。” 他是个男孩子。 是个男孩子。 男孩子。 …… “呃……嗯?”罗恩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他是什么?” 可玛卡并没有再度重复自己所说过的话,他只是一脸微妙地笑了笑。 “放心,你没有听错。” 然而,罗恩宁愿相信自己听错了。 …… 玛卡几乎能够想象,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罗恩的心绪将会变得无比复杂。可相对于如今以色列海法市的市民们来说,他这点糟心事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一夜之间,突发奇想的小天狼星将整个海法市闹了个天翻地覆。 他以希伯赫魔法学院所在的位置开始,一路上绕着圈儿往外围移动,边跑还边就毫无规律地引动了火灾。 要是事后查看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他挑的大都是没人的建筑,实在没得挑时才会在将屋里的麻瓜弄走以后再放火。 而等他在海法市内四处点火过了好一会儿,那遍布各处的火焰终于让大半的城市都变得一片通红。 然而,小天狼星却一点儿都不担心这场规模极大的火灾会伤害到太多人,因为海尔波定然很快就会明白,他这完全是一种泼脏水的行为。 而一旦海尔波明白了这一点,他还会让这种状况继续恶化下去吗? 如今的海尔波需要时间,他虽然一开始也狠狠地折腾了一场,连魔法部都被他给烧成了废墟。 可那,却是他用以威慑、掩饰和拉拢的计谋。 现在既然计划进展得不错,那么达成了目的的他,自然就不会想让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所谓“凡事应知适可而止”,往往是人在做大事的时候必须要明白的一个道理。 只可惜,这个道理海尔波是懂的,但是小天狼星却也能想得到。 一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却雷声大雨点小的城市火灾,没过多长时间就被扑灭了。它们有的是麻瓜的消防队干的,有的则是海尔波后来派人去做的。 甚至小天狼星本人都在最后顺手帮着灭了两处。 当然了,他那种严格来说多少是有些多余的行为,肯定是会耽误些不必要的时间的。为此,他差点就被海尔波派出来追杀他的人给围住。 幸好,当时城市里到处都是浓烟滚滚,最终还是被他以阿尼玛格斯形态逃之夭夭了。 “……莱姆斯,怎么样?听着是不是很带感?” 在回到了临时的藏身点后,小天狼星开始处理起了身上的一些擦伤和淤青,他一边给自己抹药还一边给卢平讲述整个过程。 要是从他的角度去看的话,这还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而且说实话,这次能够有惊无险地回来,他的阿尼玛格斯变形还真是又帮上了不小的忙! “你做的事有那件不‘带感’了?” 卢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来。 “可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暂时是没法儿在这里待下去了……”他仔细琢磨着道,“一会儿给金斯莱写条子的时候,我会把要求返回的事也写上的。估计最晚不出三天,这以色列的形势就该大变样了!” 这时,将伤口处理好了的小天狼星把手里的绷带卷扔在了一边,抬起头来撇了撇嘴。 “虽然我还一点儿都不想回去……不过,好吧!我们确实需要避一避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严重违反了联合会颁布的《国际保密法》。 要是让麻瓜们都知道了魔法界和巫师的存在,其后果别说难以预料,光是责任就足够以阿金巴德为首的一大票人引咎辞职了。 不出意外的话,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肯定会将原本还在筹备的计划什么的,全都撇去一边。除了点齐人手直冲以色列以外,再也不作他想。 “你的伤都包扎完了?” 卢平见小天狼星这回格外地理智,心下不由得有些好笑——看样子,这个总是固执得没边的家伙也会有心虚的时候啊? “弄完了就来帮我换一下药吧!” 对于刚才的那个话题,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轻松地道:“伤在腰上,我自己不方便使劲儿。” …… 这一天,其实对很多人来说都过得很快。 比如说罗恩,他受到的刺激可不小,这一整天的时间里基本上都是在发呆中度过的;又比如说玛卡,上午上完了课、中午又勉强算是解决了罗恩的问题,那一整个下午便都被他花在了研究上头。 而再比如说……事实上,海尔波也觉得今天的时间就好似流水,一不留神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说起来,小天狼星给他闹出来的这个大乱子,还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当然不会惧怕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来袭,但是原本计划被强行截断,这却令他感到有些恼火。 现在他一没有弄到恶魔召唤术,二没有和周边的部分势力达成一致,就仿佛最近这段时间的忙活完全白费了功夫。 “看样子,不拿出点真正管用的东西来的话,光是这座城市都未必能控制得下来了。” 学校地下,海尔波站在一片略显空旷的密室中。 实际上,希伯赫魔法学院原本是没有地下密室的,而这里,根本就是他自己硬生生开拓出来的巨大房间。 而此刻,海尔波正用魔法控制着一支笔,于平坦的地面上小心地勾勒着各种各样的图案和符号。 很显然,他是在构架这某种魔法阵式。 如果说玛卡的符文图阵看起来酷似魔幻版电路图的话,那海尔波这个,便像是一座真正的古代魔法阵了。 若是非要有个比较的话,它或许更像是罗伊纳所留下的那种阵图——没错,就是当年让玛卡沉浸到一段故事中,并随之被封印了情感的那一座魔法阵。 看海尔波此时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即便是他,在描画着魔法阵的时候也显得相当严肃认真。 又或者说,达到了他这种层次的巫师,才会明白这种集合了多种魔法成果的玩意儿一旦出错,其后果究竟会多么地可怕! 不过,要说起这间地下密室的话,就不得不说一下在这尚未完成的魔法阵周围的那些位置了。 可以看到,在其附近的大片黑暗中,似乎正站立着一道道身影。他们均是没在阴影中纹丝不动,就着魔法阵附近的火把所产生的光芒,也仅仅是隐约能看得到一些人形的轮廓。 其实,只要留意到了那些身影的毛骨悚然,绝大多数人就再难去关心中间的魔法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八百六十五章 分食灵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希伯赫魔法学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明明那不知从哪儿吹进来的微风还在拂动着树梢,明明前庭中时而仍有鸟儿在轻声啁啾,这一切不都是自然所赋予的活力? 但若是有人置身于这座学校,一股莫名的死寂便会蓦地涌上心头,使其忍不住就想转身逃离。 这种异样的感觉,究竟源自哪里? 事实上,人,有时候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迟钝一些。特别是在心存焦虑的情况下,往往会让思维的运转变得滞涩起来。 而只有当你慢慢适应了这种感觉、并冷静下来以后,或许才会发现—— “哦,原来这所学校缺少了两样最基本的要素!” 没错,要是一座校园当中看不到任何一名学生、一位老师,那它还能被称之为“学校”吗? 忽然没有了人迹的希伯赫魔法学院,就好似失去了灵魂和意义,让人一旦踏入就很快会感觉到那种诡异的空虚…… 对了,就好像在放假期间去无人的学校逛一逛那样。只需不多时,一股陌生感便会瞬间将你吞没。 那么问题就来了…… 那些希伯赫的师生们,此刻都跑去哪儿了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们现在都在近期新开辟出来的偌大地下密室里,一个挨着一个站在阴影当中。 从那一对对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们的心里正翻腾着恐惧和惊慌,可他们却连一根小手指都无法动弹哪怕半分。 要是没有那个老人的下一道命令,那他们就只能在原地浑身僵硬地站着,直到死去。 “我们……会死吗?” 他们已经在这黑暗中站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从一开始的愤怒、惊恐、担忧、害怕,到如今近乎一致的茫然失措。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大都已经思考过了这个问题。 要说人都是会死的,这本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可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还年轻,就这点年纪,谁会想就这么死去呢? 但是当他们都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地上那座阵图逐渐完整起来,看着阵图当中那些象征着可怕事物的图案符号被一个个添加进去…… 死亡的气息随着魔法的神秘感蒸腾而起,用上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突然间,正在细心描绘着图案和线条的老巫师将笔随手抛开,又仔细将魔法阵整体检查了几遍,之后才略微点了点头。 “你,过来。” 却见他倏然伸手一指,而被他随机指到的那名男学生便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从黑暗之中走到了火炬旁。 “在那里站好。” 老巫师又一指,让那个男孩儿去到了魔法阵中的某个指定位置上。 “还有你,去那儿站着……你,另一边……你……” 这回他一连点出了十多个人,并依序让他们在魔法阵中相应的节点上无声站立,没多久阵图里头就站了近二十个学生。 这些学生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就连年龄都有差别。但要是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年级低、年龄小的基本上是在外围,而高年级的就大都在图阵的中心附近。 随着学生们将魔法阵逐一填满,老巫师这才停了下来。而就在下一刻,只见他猛地将枯瘦的大手一挥,其体内的魔力瞬息间便涌入了那座诡秘的魔法阵。 紧接着,一道道弧线与符文就开始泛起了一种浅色的光辉,为那些学生的外袍都镀上了一层荧绿。 他们没法儿说话,更不可能扯开嗓子尖声惊叫。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眼睛瞪得老大,用眼神去宣泄他们心中的惧怕。 只可惜,就算他们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老巫师也不会对此产生任何的动摇。 就这种场面,他从很多年前起就早已经习惯了。 “起!” 这个词他用的是古希腊语,为求魔力的响应程度尽可能地达到最高,魔法界的古语言在这里有着高度的实用性。 而正当话音刚刚落定,那片莹莹的浅绿色光芒顿时爆发出了惊人的亮度,那一瞬间,几乎都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十数秒后,那些绿光才又再度柔和了起来,就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就当魔法阵中的学生们尚还惊魂未定之际,那站在最中间的一个男生突然就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嘴角很快就流出了许多白沫,眼睛里也跟着涌出了透明的眼泪。而遂即,他口鼻间的白沫开始掺进了缕缕血色,泪水也逐渐地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当他的喉头开始不停鼓动,涎水与眼泪彻底变成了暗红的时候,就连两侧的耳朵里都开始冒出了血水。 这一刹那间,魔法阵中的学生们眼里纷纷流露出了无比的恐惧之色,有几个女孩儿甚至都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可他们却依然不得寸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并为下一个将会轮到谁而不断地担惊受怕着。 一种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惶惑感,在这座地下密室当中悄无声息地扩散了开来。 这一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间那个七窍流血的学生大概是再也撑不住了,啪嗒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但是,忽然倒地的他却依然没有停止活动。 可以看到,他的胸腹间仍旧在一次次地鼓动着,大口大口的鲜血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倾吐出来,流得魔法阵中到处都是。 整座魔法阵所散发的浅绿色光辉,逐渐被鲜血染成了一种惨烈的暗红。 “哼,好……很好!”老巫师见状,不禁冷笑出声,“那么……就开始吧!” 说罢,随着他再一挥手,数枚符文从那铺满了新鲜血液的阵图中飘飞而起,一个个都闪烁起了血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魔法阵中剩余的十多名学生便齐齐开始战栗了起来,咽喉中更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模糊的“喀喀”声音。 “灵魂!” 瞬息间,老巫师再度开口,用古希腊语念诵出声。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名倒在地上依旧口吐鲜血的学生身上蓦地就钻出了一道虚影,并一点点向上升去。 “灵魂!” 他又将这个词汇诵唱了一次,于是,魔法阵里其他学生的身上也开始冒出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 但若是自己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周边那些灵魂虚影明显要比中间那个更加地凶神恶煞,简直就像是一只只饿极了的野兽那般可怕。 与此相反,那些灵魂的本尊却是一个个双眼微阖、面容平静,就如同只是暂时睡着了一样。 此时,就在那下一秒…… “吞噬!” 老巫师倏地往魔法阵中间一指,而那些狰狞的灵魂虚影跟着就扑了过去,看那情景,简直就像是在指挥着一群残忍的野狼扑杀一头可怜的山羊。 不过是眨眼间,一道灵魂就被其他灵魂分食一空,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老巫师见此,满意地点了下头,然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些面露凶相的灵魂纷纷返回了各自的躯体,原先闭起的双眼又一个个睁开来,可他们眼中的慌乱却是尽皆变成了某种暴戾与贪婪。 隐约间,似乎还能从其身周看到些微的半透明扭曲,看上去极为可怖。 等他们自动走到密室另一头默默站好,老巫师便不再去看他们,而是继续点起了下一批进入魔法阵进行灵魂改造的学生。 “你,那里……还有你,去那里……” 在今日之前,海尔波就已经改造过一小批人手了,日前使得卢平受重伤的便正是那批人当中的某一个。 可那时的改造,却是海尔波自己一个个去动手弄出来的,不仅效率非常低,而且还容易出现完成度不高的“劣质品”。 而现在,有了这么一座魔法阵在这里,今后在改造速度上的提升又何止是每次改造人数的差别? 只不过,老实说,海尔波其实并不想特地弄出这么座魔法阵来的。 由于很多物种的灭绝,他所使用的绘制材料现在都很难找了,而且他目前也没有那个功夫去找素材的现代替代品。 这么一来,他想要绘制一座魔法阵可是相当费劲的。 一想到这些在维特家族调制的墨水本是留着给恶魔召唤术用的,海尔波就不禁感到好一阵肉疼。 只可惜,小天狼星给他闹出的一阵混乱,却是逼得他不得不先拿来用以稳固局势了。 …… 海尔波目前正在做的事情,玛卡暂时还不清楚。 当然了,那是海尔波特意隐藏起来的后手,就连还在以色列魔法界密切关注着的巫师都不知道,远在霍格沃兹的他自然更不可能得知了。 但是今天由卢平和小天狼星那边送过来的密文字条,却让他了解到了昨夜的乱象。 这会儿,玛卡仍手执羽毛笔,伏案做着一系列的计算。他最近忙得有些疲惫,但是至少,罗恩的那件破事还是让他多少放松了一下。 蓦然间,他忽然将笔一抬,轻轻地放回了墨水瓶中。在翻动纸张互相核对了一些数据之后,他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算是完成了吧?”玛卡略略点头道,“至少理论上可以这么说……” 第八百六十六章 受困海法市 英国麻瓜有句谚语,说是“如果你总和狗躺在一起,就免不了会染上跳蚤(if you lay down with dogs, you will get up with fleas1)”。 好在,通常来说卢平是并不担心有跳蚤的,毕竟他自己还是一头狼呢! 只可惜,跳蚤什么的还好处理,怕就怕在小天狼星那从不安分的性子上头。自从这回在海法市闹了场大的,卢平就有着不好的预感,所以他才二话不说就将临时返回的要求随着密文一同送了回去。 然而在短时间内,他的伤势却不允许他使用幻影移形和门钥匙之类的便捷移动手段,真想要回去,他们俩还得至少再等上一、两天才行。 可就是这么一两天的时间,却令卢平和小天狼星二人遭尽了苦难。 先前就卢平的预计,他认为国际巫师联合会这次会很快派来人手,但他没料到的是,海尔波的行动速度居然比联合会那边都要更快一些。 仅仅是在城市大火灾之后的第二个夜晚,将近三百余名身份不明的巫师突然就出现在了市中心,并两两分组、飞快地向外扩散了开来。 这些巫师和之前那一小批袭击者看起来很像,虽然因为服饰的关系看不清容貌,可他们的身高却普遍都比较矮小。 但是与他们的身材相反,在黑魔法的使用方面却是出奇地诡异而强大。 若是以小天狼星和卢平与他们交手过的体会而言,这帮巫师就好像个个儿都能熟练地使用无声咒技巧,而且威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并且,更重要的是,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所使用的,均是一些别人连见都没见过的黑魔法。 只是有一点很让人感到在意,那就是——这些矮个子巫师的魔法就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给人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其实要是人数少一些,就像上回最多二、三十个袭击者那样,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小天狼星还是不会太过担忧的。卢平之所以会被重伤,实际上就是因为中了偷袭的缘故。 可这要是人一多…… “……外面不对劲,我刚才在空中好像看到了很多黑影飞过。记得上次我们遇袭的时候,那几个来历不明的巫师就能不借助任何东西在空中飞行。” 此时,小天狼星匆匆自窗口返回,冲着卧在沙发上的卢平低声讲述自己的发现。 “你确定那些黑影都没用飞天扫帚什么的?”卢平顿时蹙起了眉,“今晚是阴天,外面那么黑……你看清了吗?”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应该没错。” “那他们飞去了什么方向?” 看小天狼星的表情很自信,卢平自然不会再怀疑什么。而正因为那些巫师多半就是海尔波的人,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撑着沙发垫有些艰难地坐起了身来。 “是往西南边去的,可能是去海岸——这说不大准,”小天狼星随即道,“不过,我想他们肯定是从市中心那边过来的。” “多少人?”卢平继续轻声问道。 小天狼星闻言,立刻就确认了一下脑海中仍旧残留着的画面。 没有了月光和星辰,夜空中确实是一片漆黑,可由于那些身影飞得都不高,所以他还是能勉强分辨出来的。 “不少,”他想了想道,“我能看见的就至少有十个人,可能还要更多……他们是两个两个经过的,连续过去了好几对!” “嗯……” 卢平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但是很快就兀自摇了摇头。 “那个海尔波是怎么想的……他是打算抢在联合会的队伍来之前,先——” “锵啷!” 卢平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脆响给打断了。而伴随着响声而来的,则是一大片玻璃碎渣,以及先后两道从窗口冲进来的黑影。 “嘭!” 因为小天狼星此刻还是背对着窗户方向的状态,所以先做出反应的是坐在沙发上的卢平。腹部的疼痛使他无法很快地站起来,却不影响他抽出自己的魔杖。 蓦然间,冲在前面的那名斗篷巫师就好似撞进了一片无形的力量当中,连速度都猛地慢了下来。 这是一道施放速度极快的无声障碍咒! 记得卢平当初就任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那次或许还有些其他的缘由——比如说,邓布利多似乎是想让他牵制那时突然越狱的小天狼星。 可光从如今这一手就能看出,他担任教授之职还是有其真本事打底的。 只不过,一道障碍咒的范围并不算大,能趁着对方刚进屋的瞬间拦住一个就已经是极限了。 跟在其后的另一名来袭者一见同伴被困,登时便缩起身子往侧面跨了半步,竟是果断地将伙伴当成了一面人肉盾牌。 而紧随其后的,是对方向卢平这边泼洒出来的一蓬黑色细针。 那些食指长短的黑针尽皆由不知名的黑魔法形成,飞行速度快、针尖又相当锐利,一旦扎到了东西还会立即炸裂开来。 这种黑魔法是卢平和小天狼星两人在上次就见到过的,所以他们很清楚这玩意儿的威力。 更何况,上回他们都没中过这招,这次还可能奏效吗? 当匆匆转身的小天狼星发现这一幕后,他的动作也是飞快。只见其挥杖前指身边的餐桌,跟着就倏然往卢平前方一撇,那桌子便准确地拦向了那蓬魔法黑针。 与此同时,卢平当然也没有闲着。 他在忍着隐隐作痛的腹部让自己滚下了沙发后,直接就仰躺在地伸出了魔杖。 哪怕他面前就是餐桌,那一瞬间根本无法看到前面的景象,可他还是依照记忆中的位置念动了下一道魔咒。 遂即,只见到他的杖尖出火光乍现,那无疑是一道昏迷咒。但他却在魔咒生效后依然引而不发,用某种方法将魔咒的释放延迟了一秒多的时间。 可别小看这一秒钟,那是对方的黑针刺在桌上并引发爆炸的时间。而当一张好好的餐桌被那数十根细针炸得四分五裂之际,卢平的强力昏迷咒便迅速地穿过了大片木屑,直奔对方所在而去。 因为刚才小天狼星抛出的餐桌遮挡了视线,那袭击者显然没有发现卢平的动作。而当他看清火光闪烁的那一刻,想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那名巫师在被昏迷咒正中胸膛的一瞬间,腾地一下就往后倒飞了出去,并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小天狼星和卢平自然没兴趣去欣赏对方从墙上滑下来的景象,他们二人在默契配合着解决掉一个之后,就立马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起初那一个身上。 刚才打头的那名袭击者此时已然从障碍咒的影响中脱离了出来,见他再度抬起手来,显见是要作出他的反击了。 小天狼星见状,顺势就往身上套了个铁甲咒,而另一边,卢平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巫师决斗中常常会作出的选择。 可就在抬起魔杖的那一刹那,他眼角瞥见的景象却令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就在那窗边的墙根处,起先被两人合作“击晕”的袭击者又站起来了! “走!” 卢平很清楚自己刚才那道昏迷咒的强度,要是那一下子都没能让对方陷入昏迷,那就意味着情况不好了。 而小天狼星在听到卢平这突兀的一声提醒后,他只是心中一愣,可动作上却没有半分的迟疑。 出于对卢平这个挚友的信任,他竟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下一道攻击性魔咒的准备,扬起魔杖便制造出了一大片的烟雾。 当烟雾被对方驱散,他和卢平二人竟是就这么消失在了这间客厅当中。 那两名袭击者在这里到处来回找了两遍,自然是一无所获,而弄丢了目标的两人似乎也不在意,转身就悄然离开了。 说起来,这两个矮个子巫师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 小天狼星和卢平当然不可能走远,他们其实就藏在沙发的背后。只是因为玛卡提供的仙隐药剂,二人竟是顺利地掩盖了自身的存在。 这便是仙隐药剂的好处,要是用幻身咒之类的其他隐身方法,还真是未必能躲过那两个魔法能力奇特诡谲的来袭之人。 “咳咳,看来是真的走了……” 两人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对方没有突然返回,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刚才若是再斗下去,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这边——毕竟以卢平现在的状态着实是支撑不了太过复杂的战斗的。 “你没事吧?”小天狼星有些担心地蹙着眉道。 可卢平虽然捂着腹部有些痛苦,却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比起这点伤势,我更关心的是那两名袭击者……”他严肃地道,“你也看到了,今晚这两个和上回那四个,明显是有区别的。要是换了上次的偷袭者,是不可能用身体硬接我那道昏迷咒还能这么快就起得来的!” “嗯,”小天狼星跟着点了下头,“更要命的是,像刚才那样的家伙,单就我刚才看到的就已经超过十个了……” 卢平闻言,捂着腹部陷入了沉思。 第八百六十七章 被点燃的导火索 很多人,表面上为海尔波“古代黑巫师”的身份惊疑不定,但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却仍旧下意识地套上了现代魔法界的习惯性思维。 就比如说,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现任会长巴巴吉德·阿金巴德。 就近代来说,巫师们大都对《国际保密法》达成了共识,就连很多黑巫师也不敢对麻瓜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然而,海尔波这货可对所谓的“麻瓜”没什么太大的概念。在他看来,那只是一群不会魔法、看不到神奇生物的“睁眼瞎”罢了。 是的,就和过去那些没有魔法才能的普通民众一模一样。 其实,若是他在这次重回世间后有着足够的时间去了解的话,相信以他的智慧和眼界还是能明白其中的不同的。 只可惜,这回他几乎是一出土就被玛卡给搅和了,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能给自己弄一具满意的肉体来。 而正由于玛卡的存在造成的威胁感、期间种种的不顺,以及小天狼星这次闹出来的大动静,导致了他不得不放弃伪装以求尽快站稳脚感。 他明白,要是再这么拖下去,他就更没有时间积累资本了。 于是,众多“新手下”被他成批成批地改造出来,并一股脑儿在海法市投放了下去。他要在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先将这座港口城市划拉成自己的地盘。 眼下小天狼星和卢平仍在被袭击过的那处住宅里躲着——这里经过刚才那一通交手,整个客厅里已然一片狼藉,却反倒是成了一处灯下黑的藏身之处。 而在这里偷偷躲藏的同时,他们两个又接连看到了好几拨在空中、或是在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身影。 老实说,海尔波这次所使用的力量着实吓了他们一跳——有刚才那等实力的人,居然会有这么多? 事实上,海尔波这回还真是展现出了一波他作为巫师的真正底蕴。 要说他一道举动还纯粹是迫不得已,拿出来的本事也远不是其力量的体现,甚至还可以说是相当仓促的自保性反击。 可谁也没料到,光是一场勉为其难的行动,居然就能搞出如此惊人的场面,这可比小天狼星到处放火要骇人得多了。 卢平此时正靠在窗户一侧,遥遥地望着昏暗的夜空。可不论他往哪个方向看,都至少会发现十余道身影在空中徘徊穿行。 “那个是什么?” 小天狼星忽然皱了皱眉,一脸犹疑地指了指高空中的几个亮点。卢平随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脸色当时就一脸变幻了好几次。 从一开始的同样疑惑,到眯起眼来凝神细瞧,最后则变成了满面的严肃。 “那是麻瓜制造出来的东西,”他说,“我记得是叫做‘直升机’。” 麻瓜世界作出的反应,其实是一个必然的事态发展趋向。 毕竟,海尔波派出来的那些矮个子巫师虽然有无星无月的漆黑夜空作为掩饰,可到底还是没有一个隐身的,被麻瓜发现自然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轰——” 卢平的话音还未落定,却见那架直升机突然就化作了一团火球,带着滚滚浓烟朝地面坠去。 没错,这似乎也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只是任谁都不想见到这一幕发生。 “我还以为,巫师与麻瓜的战争是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了,可谁知道……”卢平看着那团火光,禁不住喃喃自语。 那团由直升机化作的火焰,就仿佛是导火索一端的火星子。若是在它烧到头之前不将它截断熄灭,后果如何那是谁都能料得到的。 “小天狼星,这回这里是真的不能待了,我们得尽快离开海法市。”卢平又出了会儿神之后,就突然低声道。 “嗯。”小天狼星点了点头,“那我们往哪儿去?内陆?还是去海上?” “弄艘船,离得远些吧!”卢平斟酌道,“玛卡给我们的仙隐药剂还有些,只要小心点别主动暴露,应该足够让我们跑去海港了。至于海面上……出港的那一段距离可能有点危险,我们到了港口在看情况决定……” 说罢两人又互相嘀咕了几句,然后开始准备服用药剂。 …… 正如卢平所说的那样,这座城市还真是最好不要待了。 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的动作其实也不算慢,当他们得知海法市有大面积纵火的情况后,就立刻积极召集起了人手。 像如今这海法市中海尔波的行动这么快,完全是因为他利用当事人的便利,抢了个消息传递的时间差而已。 而现在,就当海尔波的大批“手下”在城市中开始游荡、并清扫一切非我方巫师之际,城中某处广场突然间出现了大片的空间扭曲。 随即,一道道身着各色巫师袍的人影便在此处显现,为首的赫然便是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本人。 可以看到,这些巫师大都面带严肃,一出现就开始往四周打量了起来。 当然了,这次的人群中并没有玛卡的身影。 阿金巴德倒是白天就已经通知过他了,可因为当初玛卡就要求必须有完善的计划才会参与,所以像今晚这种草率的行动,他并没有选择加入进来。 只不过,像这种拒绝的原因仅仅是一种托词而已,玛卡这会儿没来,完全是出于另一种目的。 因而,目前就暂时先不提玛卡,我们还是先来瞧一瞧阿金巴德先生的打算吧! “轰!”“轰——” 他们这些人才刚刚抵达没多久,便又有两架后续出现的直升机被毁。这夜空中绽放出火花的场面,无疑是让联合会召集的这些巫师心下一惊。 “这……他们居然敢对麻瓜动手!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底下便随之窃窃私语了起来。直到阿金巴德抬起魔杖制造了一记响亮的“噼啪”炸裂声,才让这些个巫师闭了嘴。 要说联合会召集的这个名单,就实力上来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们都是从各大魔法部紧急调来的精英傲罗,虽说因为所属地区的不同,就算是“精英”傲罗也总有个层次不齐,但这整体实际层次还是不容小觑的。 然而,巫师永远都只是巫师,即使是傲罗,其中大部分也很难会有非常强的纪律性。倒是直接从联合会拉出来的审议团成员,却因为相互熟识而多了几分默契与矜持。 “都注意了!”阿金巴德高声道,“相信你们都知道,我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那个‘卑鄙的海尔波’。那是远古时代就已经存在的黑巫师,据传就是他发明了魂器,并获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 “因此,对于这名向来穷凶极恶的古代黑巫师,我们本想在定好可行之策后再一举消灭他的!” “可惜,鉴于此人胆大妄为,竟敢引火烧城……”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往远处望了望,只见先后三架直升机坠落后的火光和黑烟仍在不住地飘飞摇曳。 “……嗯,还有扰乱麻瓜世界,”他说,“他们这是在试图引发我们巫师与麻瓜的战争!相信,就算没有《保密法》的规定参照,大家也必然对此气愤至极。” “所以,走吧!” 阿金巴德瞪大了双眼,干净利落地鼓动起了人心。 “我们先将那些制造恶行者先行逮捕约束起来,防止这场骚乱继续升级。要是最后真发展成了战争,对魔法界、对我们、对我们的家人来说,都是只有危险,却没有半点好处的。” 时至今日,想这种阵前鼓劲提高士气的手法已经不再那么管用了。可也架不住其中道理的实在。 像巫师与麻瓜之间发生战争的后果,在场又有哪个人会想见到?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之后麻瓜那边该怎么处理?” “以色列魔法部都变成废墟了,阿金巴德先生,你打算代替那个不幸身死的魔法部部长去和麻瓜的头头进行沟通吗?” 听着底下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询问声,阿金巴德只能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 “麻瓜总统那边我会去进行接触的,不过那必须得是在将场面压制下来以后。”他朗声道,“现在,众位各自分组迎敌,小心自身安全,务必全力以赴!” 以色列的麻瓜政体是议会制的,想要进行接触还真没那么容易,尤其现在麻瓜那边已经损毁了三架直升机及其机载人员。 而在原本的魔法部部长与麻瓜首脑就接触不多的情况下,阿金巴德想要这就去进行对话交涉,那就更难取得信任了。 说真的,一想到这破事,他就想直接扔过去一打遗忘咒,省得自己还要去想法设法进行解释。 巫师与麻瓜之间的关系,其实从来都是一个大问题,只是当年魔法界用《国际保密法》将其强行略过了而已。 而今在这个国度、这座城市里,小天狼星与海尔波的行动却硬是将其挑了出来,重新摆在了众人面前。 “这不就和当初……盖勒特·格林沃德在美国兴起的那场骚动一样了吗?” 看着诸多傲罗和审议员们匆匆分散离开,阿金巴德的表情,似是显得更加地沉重了。 第八百六十八章 混战海法市 混乱! 我想除了“混乱”一词,恐怕就再难找到另一个词汇来形容眼下海法市的场面了。 魔咒的光芒在此起彼伏地闪烁着,从各种街道建筑物之间,到昏沉沉的夜幕当中,忽明忽暗仿佛无声的闪电划破黑暗。 然而,此刻的海法市中却又绝不仅仅是分属两方的巫师群体在活跃。 以色列是一个经受过大量战火洗礼的国家,而其港口城市海法同样也曾几经易手,是以这座麻瓜城市对战火是格外地敏感。 说起来,在以色列成立前,她曾经还被英国纳入过统治,成了一块专为石油炼制的英属飞地。 而今夜,当海尔波的人手铺展开来,没过多久便有直升机前往观察情况。 虽然那前后三架直升机好像都没有产生什么作用就被击落,可光从海法的反应速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并不会像海尔波最初所想象的那般引颈就戮。 在那之后,海法市就好似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一般,军备力量一下子就被拉了出来。哪怕海法市的高层肯定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可该做的应对却一件都没少。 海尔波站在一栋高楼顶端,面无表情地望着这座黑夜之中的城市。 他的脚下站得很稳当,就好像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即便他今晚的这场行动完全就等于是被迫开始的,即便麻瓜的力量与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他的态度也是一样。 对,至少表面上,他对这一切仍旧不屑一顾。 但是,海尔波可以对此不为所动,任凭他临时改造出来的“手下”拿命去拼。可此时同样在旁观察指挥的阿金巴德,却又是另一番心情了。 “去,立刻通知联合会各大议员,加急商议麻瓜海法市的解决方案!一定要告诉他们,此处已经惊动了位于海法市的麻瓜海军基地!” 他一把抓住了某个审议员的胳膊,急急忙忙地说了一通才松手。然后他左右一想,却又一次拽住了那名应声离开的审议员。 “要是他们中有问‘海军基地是什么’这种问题的,就解释给他们听……”阿金巴德咬牙切齿地道,“然后再告诉那些人,下次会议我就发起取消他们议员身份的投票!” 那审议员闻言,连连点头,阿金巴德这才又一次松开了他拽住对方衣服的手。 可当那家伙就准备幻影移形返回之际,阿金巴德第三次把手伸向了他,而且还因为这一抓力气用过了头,拽了人家一个趔趄。 “还有——” 这位联合会会长这次迟疑了许久,最后终于像是下了某个重要决定似的,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再给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玛卡·麦克莱恩先生送封信……不,你自己去一趟,请他来这里救急!这件事,要放在刚才我说的那两件之前去做。” 阿金巴德原本是想自己去的,可目前他这边实在是走不开。 毕竟,直到现在那个“传说中的海尔波”都还没现身,他作为亲自带领众人过来的会长,必须在这里压阵才行。 “我明白了。”那名审议员老老实实地应了声,但很快却又犹豫着道,“会长,你……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正心烦的阿金巴德自然没给他好脸色,当时就瞪了他一眼。 “快去!” …… 今日,是玛卡最近难得到床上去睡觉的日子。并且,这同样也是他难得打算好好睡上一整晚的一天。 只是……当然了,自白天下午收到了阿金巴德的信件之后,他本就没指望着能够真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而现在,当玛卡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片刻间,一个隐约从窗外透进来的声音便轻而易举地搅和了他的美梦。 “……麦克莱恩先生……麦克莱恩先生?麦克莱恩……” 玛卡的呼吸骤然一顿,数秒后,他的眼皮就随着里头的眼珠子翻滚了几下,随即口中便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可怜我的北京烤鸭,它还在鸭炉里挂着呢!”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费劲地撑开了眼皮。 “可话又说回来了……做个梦而已,要不要这么真实啊?居然硬是从菜市场买鸭子开始的……全○德是我开的吗?” 从来到这个世界直至现在,他做梦梦见过去那段人生的几率是越来越低了……好吧!这可能也是他一直都不好好睡觉的关系。 不再多想,玛卡将刚才的梦境暂且抛之脑后,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 没过多久,早有准备的他就收拾好了自己,并一路匆匆往外行去。 “麦格教授,”在下楼梯时,他遇见了同样在往下走的麦格,“哦,教授,您回去睡觉吧!外面我知道是谁在找我……我去处理就行了。” 玛卡一眼就发现,麦格下来得显然有些急。 只见对方外套的扣子倒是扣得整整齐齐的,可衣领内却还能看到一抹稍显违和的淡蓝色——恐怕里头穿的仍是睡袍呢! 可比起服饰上的些许凌乱,麦格的思路却相当清晰,只听她没去在意玛卡的劝说,而是微微蹙眉道: “是阿金巴德那边的事吗?以色列魔法界出了问题?” 玛卡其实实在是不想给这位终日忙碌于霍格沃兹的校长再添心事了。可是他也知道,就算他不说,麦格自己也很快就会了解到某些最新的情况。 所以在稍一思索后,他也就不得不坦然地笑了笑。 “我想……那边这会儿大概已经打起来了,”他说,“你知道的,就是海尔波和联合会的人手——” 正说着,他又听到城堡外再度响起了呼唤声,不由得又耸了耸肩。 “看他们这么着急,可能麻瓜的战争力量也……嗯,总之,阿金巴德会长先生他此时应该是着急了。” “那他们要你过去……” 麦格看着玛卡,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居然还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一直到她将玛卡的外袍衣领拉了拉平整,这才拍了拍他的胳膊,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些,要是有危险就立刻回来——千万不要大意。” 玛卡能明白,麦格教授这番举动所代表的不是她霍格沃兹校长的身份,而是她作为一个普通长辈的关怀。 要是换了前者,她是没办法说出“有危险就回来”这种话的。 而玛卡更明白,麦格教授之所以会对他表露出这番态度,根本上的原因还是在于前段时间他找麦格所商谈的一个话题。 “嗯,我知道。” 他微微颔首,随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就转身继续往楼下去了。 …… “……麦克莱恩先生!你终于出来了……啊!我的意思是说,阿金巴德先生可正盼着你去救急呢!请你千万帮帮忙——” 在校门口,玛卡在回身关上铁栅栏门的同时,还一边听着背后那名联合会审议员的恳切相求。 要说联合会出来的人,平日里肯定不可能像这样腆着脸求人办事——别人求他们还来不及呢! 可一旦出了大问题,他们就得反过来请求一些实打实有能力、有势力的巫师了。 魔法界,自古至今都是讲实力的地方,即使近代魔法界的局势俨然是在持续地往麻瓜社会理念靠拢也是一样。 “停一停吧!”玛卡在为校门重新附上了防御性魔法后,才转过身去道,“你先和我简单说说,那边是怎么个情形?尤其是麻瓜一方的介入程度。” 经玛卡这么一打断,那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审议员终于收住了正在絮叨的话头,多少回忆了一下。 要说这位也真是足够实诚的,不管今天夜里那海法市究竟有多么混乱,他依旧是照说不误,也不怕玛卡在听过以后就彻底不想去了。 要知道,今儿个下午玛卡可是直接拒绝过他们会长的邀请的。 听完对方所描述的场面,玛卡也不免有些惊讶了。 他惊的不是海法市麻瓜那一方的迅速应对,而是海尔波居然在联合会紧急组织人手的那段时间差里弄出了这么多的手下来搞事! “行了,”玛卡只是考虑了一小会儿,便立即道,“你应该还有任务,就先去忙吧!我这就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只凭这名审议员的话,他自然还没法了解这件事中更为关键的一些要素。不过有些事,倒是能先行预知的——即使他并没有先知的血脉,也更不会什么莫名其妙的占星术。 在原地静立片刻后,玛卡抬头吹了声口哨,接着随手就掏出纸笔,靠着漂浮咒写起了一封信。 而等他将信写完,猫头鹰玛法也刚好从禁林那边飞了过来,主动将卷成一卷的羊皮纸叼了起来。 玛卡半举着手臂,同站在他胳膊上的玛法轻声说了几句。跟着他就一扬手,看着玛法拍打着翅膀,融入夜幕之中消失不见了。 在把这一番必要的准备做完之后,不多久,他那道伫立在校门口的身影便也伴着一阵空间扭曲失去了踪影。 可当他从另一个地方显现出来时,却只感到呼吸一滞,周身也猛地被一片凉意给包裹了起来…… 第八百六十九章 蛛潮汹涌 “哗啦——” 玛卡一抬头,脚下踩着水让自己的脑袋钻出了水面。 “嗯?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都跑海里来游泳了?” 他这一出现,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了咸咸的海水当中。而在他周围,还有两道身影正和他一样,随着涌动的波涛上下起伏。 虽说这夜间的海面上到底是有些昏暗,可分辨一下人脸还是没多大问题的。玛卡这定睛一瞧,不是卢平和小天狼星又还能是谁? 见玛卡突然出现,还一不留神就溅了自己一脸的水,卢平只得一边抹着脸一边大致往东南方向伸出了手指。 “本来是有船的,但是没多久麻瓜的铁战船就也跑出来了,我们两个一瞧,就只好趁早下水泡着了……” 说完,他还苦着脸叹了口气——腹部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了,而且下半身很难使得上力气,必须要小天狼星托着自己才能浮在海面上。 而另一边,小天狼星则是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魔杖,轻轻撇了下嘴。 “我担心施放魔咒的话会被一些人察觉到,所以连泡头咒都没用……”他先是随口抱怨了一句,之后才微微蹙眉道,“玛卡,你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不是说要等海尔波站稳了脚跟再插手的吗?” 是的,当初卢平和小天狼星过来时,这个介入的时间点玛卡的确点明过。只不过,现在的局势变化明显是和他预想中有了不小的差距。 “计划也该跟着变化走的,不是吗?”玛卡轻笑着道,“说起来,这还不是因为你……本来这里水很浑,可至少表面上没什么风浪,结果你一出手就把海尔波拍到岸上去了。” 这在玛卡看来,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不仅能满足拖时间的需求,更能同时让海尔波无法顺心顺意地发展。 只是当然了,像这种放火烧城的举动,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想得到的。也就是小天狼星,一个不经意猜到了海尔波兴风作浪之下的求稳意图,这才使得对方再难掩饰下去。 原先在玛卡的估计中,联合会那边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组织人手冲过来的,而在他们的准备期间,海尔波就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去精打细算了。 “总之,这么做肯定是有好处的,”玛卡冲着小天狼星竖起了拇指,愉快地道,“能让海尔波一刻不得闲,就算让我这么半夜三更的再跑几趟也是值得的!” 边说,他边往海岸方向望了几眼,各种来回闪烁的魔咒光芒与一系列同巫师无关的爆炸混杂在了一起,好不热闹。 “先不聊了!”他说,“再不过去,回头阿金巴德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玛卡正说着,忽而从水里抓出来一个药剂瓶,随手就塞到了卢平的手中。 “密文中你提过受了伤,可现在看来,伤势还不轻……服下这个,一整瓶全喝了,然后你们俩一块儿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辛苦你们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还巴不得天天都能过得这么刺激呢!这能让我觉得我真的还没老到!” 小天狼星倒是一如既往的痛快,不过想想他其实也就是这种人。倒是卢平攥住了已经递到掌心的药瓶,顺势点了点头,眼中明显掠过了些许感慨。 “你自己就不辛苦了吗?” 在卢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玛卡却早就已经踏着魔法书离开了海面,疾速往陆地方向飞去了。 …… 阿金巴德此刻依旧在最初的那片广场停留着,只是已经在边缘处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非要说的话,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坐,毕竟这海法市中的糟糕景象早就让他急得直想原地乱蹦了。 但是作为此次临时行动的负责人、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他要是不镇定下来的话,那些跟着他来用命换取魔法界安宁的人又还能定得下心吗? 只不过,就算表面上维持得有多么平静,他心底下却还是如同一口蓄势待发的活火山。如果局势再这么崩下去,阿金巴德怕也随时都有可能开口骂娘了。 当玛卡踩着魔法书自他面前显出身形,这位现任会长当时就唰地一下从长椅上站起了身。 “哦,你可终于来了——” 当初在收检两代黑魔王遗体时,他也可以说是最早抵达现场的那一批人。 记得那时在邓布利多的冰棺前所见到的那一幕,阿金巴德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忘记。 想想先后两代黑魔王,为欧洲魔法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又有多少巫师的人生与性命为此断绝? 可到了最后,两大不世出的黑巫师同时在一个年轻人手下陨落,谁又能不为之惊叹? 是以,阿金巴德就算是接了邓布利多的班、当上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在面对这个少年人时也依旧是平等对待的。 不,有时候他甚至还会下意识地仰望一下,偶尔回头想想,这不就和当年仰望邓布利多时的心情一模一样吗? “麦克莱恩,你看看这……麻瓜那边已经派出了不少战力,这……不能再怎么下去了!” 瞧着阿金巴德那副火烧眉毛的架势,玛卡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所谓在其位谋其政,阿金巴德这个会长的职责就是“维护世界和平”。 虽然这句话说起来有些尴尬,但就目前魔法界的发展趋势来看的话,他干的还真就是这件俗事儿。 “我刚才一路过来看了看,你一定是下令让你的人设法撤退了吧?”玛卡随之摆了摆手道,“你先再传一道命令,让他们别再想着脱离战斗了,海尔波的手下都是属狗的,咬准了就不会松口——” 就像他说的,海尔波这次似乎已经没打算让那些改造过的“手下”能够活着回去了,几乎每个人都在死死地拖着联合会的傲罗和审议员。 正因如此,麻瓜那一方的力量就没什么力量牵制了,一阵阵枪炮声几乎就成了眼下海法市中的主旋律。 而这么一来,心存撤退之意的联合会巫师们就成了伤亡最大的一方。 当然了,麻瓜的普通枪械弹药、乃至火箭弹,对上魔咒效果都很有限。 除了一开始的部分猝不及防,或是中间被敌方巫师拖住了实在腾不出手……不然的话,其实都很难对这群精英巫师造成致命的伤害。 所谓的“伤亡”,眼下还是以“伤”为主了。 在叮嘱过不要强行脱战以后,玛卡又接着补充道: “……当然,撤回人手的决定是没错的。还有一句话你一定要传达给每一个人:记住,让他们千万不要对一会儿出现的蜘蛛发动攻击。” “什么蜘蛛?”阿金巴德怔了怔。 “总之,你传达下去就行了……”玛卡说着,指了指他胸前的联合会胸章,“呐,快点啊,现在是拖得越久越不好办。” 阿金巴德自己早就没什么好主意了,所以也只能照他说的去做。至少玛卡现在看起来很自信,比他自己似乎可靠多了! 等这位会长用魔杖指着胸章将两项命令都说完,玛卡这边也就不再耽搁。 却见他直接从袖管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皮口袋,抬手就往广场的地板上一扔。 “都出来吧小家伙们,干活了……” 历经几年,玛卡培养出来的异化八眼巨蛛都已经繁殖了近七代了。 由于他从一开始就将这些蜘蛛都养在身边,食物不愁没有天敌,连最难成活的幼蛛都鲜有死去的。 直至现今,玛卡自己都不清楚这袋子里究竟有多少只了。 而随着玛卡一声呼唤,落在地砖上的皮口袋里顿时就开始往外涌蜘蛛,那场面可别提多渗人了。 阿金巴德见脚边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侧一侧脑袋甚至能听到杂乱无章的爬动声,惊得他下意识地就想退后。 “别动!”玛卡立马叫住了他,“你要是踩死了几只,就连我也没办法保证你还能活着回去……” 稍稍警告了一下阿金巴德,他便再度冲着对方的胸口指了过去。 “看清楚了,身上有这玩意儿的别碰,其余的巫师都给我变成石雕。至于那些没有魔力活动的生物,可以反击,但不许主动攻击——都明白了吗?” 在玛卡吩咐的同时,那小小的皮口袋里却还在往外涌出大把大把的蜘蛛。 可以看到,明明那些体型最大的都不过指甲盖大小,可放眼望去,整片广场居然都快被这些黑压压的小东西给盖住了。 “你这话……它们能听明白吗?” 听阿金巴德疑惑地发问,玛卡却是耸了耸肩。 “小的是听不懂,可只要大的听懂就行!蜘蛛们交流的效率可比我们人要方便快捷多了……” 随口解释了一句,玛卡便扬手一挥。 “散开吧!离开了广场就可以恢复体型了,记得可别跑得太远回不来啊!” 品味着玛卡这种带孩子刷街的感觉,阿金巴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实上,他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玛卡想要占领这座城市,怕是用不了半个小时。 “哦对了,”玛卡这边忽然转过身来道,“待会儿应该还会有人过来解决麻瓜的问题,你先准备一下吧……” 第八百七十章 又战海尔波 “高峰雪蛛群?” 仍是起初那栋高楼的楼顶,海尔波看着下方街道中密密麻麻地用过一大群蜘蛛,并好似源源不绝般往另一头跑去。 即使那些蜘蛛实际上有很多都比人还高,可从他所在的这个高度望下去,其实最大的也不过是拳头大小罢了。 可就算离得很远、就算夜晚的环境很昏暗,海尔波却依然可以将它们身上的每个细节都看得非常清楚。 “不,”等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后,便又忽然摇了下头,“高峰雪蛛不会有暗绿色的鳞片,是近代演化出来的新品种吗?还是说……” 在那下头路过的,当然就是玛卡的异化八眼巨蛛。 天敌为蛇怪的它们,物种繁衍的历史自然也很悠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海尔波出生前的那个年代。 而在当时,它们的祖先因为常在高山的峰顶雪地中出没,所以当时的巫师就直接用古希腊语中的“高峰”当做了它们的称谓。 只是因为某些未可知的原因,它们中的大部分开始了几次规模不小的迁移,随着年月累积,它们也就逐渐变成了现如今的八眼巨蛛一族。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海尔波和八眼巨蛛的祖先还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也正是导致他后来培育出世上第一条蛇怪的原因之一。 此时,海尔波的神情终于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平静,而是微微眯起了双眼。 这些突然出现在这城市里的大蜘蛛,显然不可能是野生的。而既然如此的话,那必定就是有人驯养的了! “……蜘蛛。” 他轻轻念叨了一下这个词汇,随即不由得产生了一些可能性较大的联想,就比如说—— “是那个‘老板’吗?” 由于海尔波对魔法书《阿巴太尔》中的恶魔召唤术始终心存惦记,而米莉安与亚萨二人身上又充斥着血脉改造的痕迹,是以他下意识地就记起了那两人记忆中的“老板”。 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他想要的东西必然是在那个始终保持神秘的老板手里的。 反倒是那些异化八眼巨蛛真正的主人——玛卡,因为他从来就没在对方身上发现过任何关于血脉改造的东西,所以自然很难将对方放到优先序列当中去考虑。 然而,不管下面这些蜘蛛的主人究竟是谁,实际上对眼下的海尔波来说都暂时是无关紧要的了。 只见海尔波倏然就伸出了右手,在身前空中迅速地一点。顿时,随着一道毫不起眼的空间波动在他指尖一瞬即逝,那里便显现出了一枚半透明的符文轮廓。 就在下一刻,海尔波正对着那枚若隐若现的符文,开口道: “都回来!” 如果这些仅仅是他所熟知的那种“高峰雪蛛”,那他肯定不可能太过在意,因为他要的只是海法市的局势混乱而已。 可是当他发现,下面的街道中居然有一些手下正开始无可抑制地发生缓慢的石化状况时,他就不得不临时决定让那些被改造过的希伯赫师生撤退了。 毕竟,就算是以命搏命,只要能产生效果就是好的。但是当他们连任何作用都无法发挥就被迫失去战斗力时,那就完全是一种浪费式的牺牲了。 作为一名追求自身利益的巫师,海尔波是绝不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的。 “这些蜘蛛过来的方向……是那边吗?” 他在发出命令之后,便反手挥散了规则符文,然后抬头往巨蛛群来时的方向往了过去。 从他这里看,玛卡与阿金巴德所在的那片广场刚好就被另一栋商场挡了个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到什么东西。 但是根据远处街头巷尾的蜘蛛潮所涌动的方向就可以判断,那附近绝对就是形成这片巨蛛海洋的最终源头。 海尔波左右思考了片刻,仍是认为蜘蛛群的主人是那个“老板”的可能性最高。抱着去看一眼的心态,他还是动了。 遂即,就在转瞬间,高楼顶端那道始终静立的身影便骤然消失了。 …… 广场上,空无一人。 当然了,蜘蛛还是有的,虽说比刚开始的少了很多,但却仍然可以看到有米粒大小的黑点正从那个皮口袋里头往外爬。 只是刚才还在这里的玛卡和阿金巴德,这会儿却已然不知所踪了。 至于海尔波,他也没有直接就移动到这片广场中来,而是选择了附近那座商场的楼顶。只需站在这里,便可将这座广场周围的绝大多数区域尽皆一览无遗。 他目前的状态还不是最佳,即使他几乎就看不起现代巫师的魔法能力,可该小心的时候他是绝不会大意马虎的。 “嗯?” 一见广场上除了蜘蛛就什么活物都没发现,海尔波还暗暗失望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他的视线便是一凝,目光直直地就落在了广场边的某张长椅上。 “是人类的灵魂……隐形了吗?” 在隐然发现了那长椅上有人之后,原本还为自己没能看到那个“老板”而有些失望的海尔波,此刻却蓦地后退了一小步,用建筑掩起了自己的大半身形。 这是因为,他除了借助规则才略微察觉到的灵魂痕迹以外,居然没能一眼就看破对方的隐身魔法。 然则,就在海尔波后撤一步的那一瞬间,他只觉视野中蓦地就多出了一道身影来。 “海尔波先生,不下来聊两句吗?” 正当海尔波愈发戒备起来的时候,不想下面那坐在长椅上的人忽然就回过了头来,遥遥望向了他的所在之处。 “玛卡·麦克莱恩……” 那当然就是玛卡,打从一开始放出这些小家伙,他就做好了将海尔波吸引过来的准备。不过对他来说,这个可能性最多也就是五五开而已。 而就刚才,由于海尔波通过灵魂意识到了他的存在,于是他事先服下的仙隐药剂也就立刻失去了效用。 说实话,这似乎还是玛卡所发明的仙隐药剂第一次被人给当场破解掉了…… 另一头,楼顶上的海尔波则又一次眯起了双眼,视线中也跟着多了几分深邃。 就单纯的正面交手而言,海尔波知道,目前自己还拿这个年轻人没什么办法。而与此相对应的,玛卡虽然多半能做到设法击杀海尔波,可他能毁掉的也只是一具本属于其他人的身体罢了。 哦,对了!那具身躯的原拥有人,似乎就是希伯赫魔法学院的那位老院长来着? “年轻人……你我之间,这会儿似乎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吧?”海尔波顿了顿,随即朗声道,“要是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想我会希望和你好好做一场魔法方面的交流的——但那肯定不是现在。” 玛卡听他这么说,反倒是不失和气地笑了笑。 “我想是的,”他仍坐在长椅上,翘着腿悠然道,“那你就走吧——” 见玛卡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说出了“你走吧”这句话,海尔波不禁淡淡地瞧了他一眼。 这种话,谁信呢? 果不其然,玛卡紧接着却又摊开了双手,坦然道:“……没错,我原来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就在我听闻海法市出现这么大的混乱之前。” 他说着,伸手指向了远处的空中,朝着还在那里盘旋着的直升机戳了两下手指。 “可谁知道,这边现在居然闹出了如此大的场面,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这个时代可是要大变天了啊!” “哼。” 海尔波远远地瞥着玛卡在那里侃侃而谈,却只是毫不在意地冷哼了一声,仿佛在说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而玛卡这边,当然也没有必要点破其中关碍,因为就算海尔波已经知道了那是小天狼星挑的事,他也只会就当自己不知道。 因为这满满一盆脏水,是注定了要泼在海尔波身上的。 见对方满不在乎,玛卡便最后说道: “因此,在这座城市恢复原状之前,我肯定是不能给你继续搅和的机会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下来一趟……海尔波先生,你看如何?” 他这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句话:海尔波先生,你能下来让我给你一个痛快的吗? 这对海尔波来说,本质上是没有多少损失的。在失去这具身躯之后,其后果不过是短时间内无法再去夺取下一具肉身而已。 然而,这“里子”倒是过得去,可他的面子上肯定是不过不去的啊?所以像玛卡这种“过分的要求”,海尔波显见不可能去配合。 “若是我要走,你认为你能拦得住吗?年轻人……我是很看好你的天赋和努力,可要是你真就如此‘自信’,这对你来说可是没什么好处的。” 到底是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即使目前实力稍显不济,也始终是相当地从容不迫。面对玛卡那隐晦的挑衅,海尔波仍是面不改色,一脸淡然地俯视着玛卡的所在。 对此,玛卡这回什么也没说……倒不如讲,他这次是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是吗? 倏忽间,却见他手中蓦地多了根法杖,如闪电般朝着海尔波所在的楼顶方向猛然挥动了一下。 当即,一道冰蓝色光柱划破了黑夜,在海法市上空留下了一束纤细而倾斜的痕迹。 第八百七十一章 真实的影视大片 即使能使用的力量颇为有限,海尔波也依然是那个著名的古代黑巫师。就算玛卡今天是铁了心要暂时排除这个不确定因素,也不是三下两下就能解决掉对方的。 更何况,只要一不留神给了海尔波机会,那家伙就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脱离这场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战斗。 所以眼下,玛卡的魔法正近乎毫无间隔地施放着,以爆发式的攻击压制着对方的行动,并寻隙一击毙敌。 “喀啦啦啦——” 随着一道道连续的冰蓝色光柱在那处商场楼顶掠过,冻裂了的霜白色混凝土碎块自高空掉落,半空中更是飘起了一片片冰晶雪花。 海尔波见玛卡毫不吝惜地凝聚着规则之力,虽说他也不是不能用,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极力避让。 因为他明白,就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和玛卡正面对抗绝对是不明智的。 倏然间,又是一道冷却规则之力形成的光柱向他袭来,其角度之刁钻、预判之准确,令他难以及时避让。 这已然是第三次遇到避无可避的情况了,海尔波也不慌乱。却见他同样运用起规则之力来,抬手往身侧一挥,将那道光柱引偏了些许,与自己擦身而过。 顿时,他身上的袍服也随之镀上了一层霜,极低的温度使得他侧腰的血液和肌肉都好似被冻结了一般。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赤色的魔咒光束往他这边飞掠而至,逼得他一刻都不得闲。 不知不觉间,海尔波周围那一片空间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就连呼一口气都能看到白雾蒸腾。 不得不承认,玛卡已然将海尔波死死地控制在了这个位置附近。要是后者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怕是迟早会被再次毁去肉身了。 当然,前提得是玛卡依旧能将这种疯狂的攻击节奏继续维持下去才行! 不断地使用普通魔法和规则之力,哪怕两者只是混着用,那也是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为了稳稳地压制住海尔波这等层次的巫师,哪怕是单纯用以干扰和限制的现代魔咒,他也得调用不少的魔力去增强效果。 “嗤——” 又是一道神锋无影咒,在海尔波的引导下擦过了楼顶一角,硬是削下来了一大块厚实的水泥块。 “砰!” 那块水泥自高楼坠下,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哗啦啦碎了一地。 而玛卡就趁着海尔波挡开这道魔咒的一刹那,冷却规则之力再度暴起,这次却没有去凝聚光柱,而是在海尔波周围化作了一缕清风般的寒流。 伴随着那块区域的温度一降再降,终于使得海尔波的行动变得迟缓了起来——可见,刚才一次次射空的光柱并不完全是浪费了的。 登时,玛卡再一挥法杖,驱使着那道寒流往海尔波身上席卷而去。而他本人,则瞧准了这个时机猛地一跃而起,踏着魔法书飞快地向那楼顶掠去。 很显然,他这是打算要拉近距离寻隙结束这场战斗了! 可是,海尔波自然也不会察觉不到这一点。 只看到就在玛卡起身离地的那一刻,商场楼顶上竟是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巨大的火焰。这一下,不仅让玛卡的寒流急速消解,就连海尔波自身的确切位置被也一并掩盖了。 这无疑是一个精心准备好了的脱身好方法。 可就在此时,已经飞到了半空中的玛卡没有犹豫,又是一道璀璨的冰蓝光柱从他法杖前端喷薄而出,一举贯穿了那团火焰。 而紧随其后的,则又是一阵寒风拂过,将那些无根之火拨散了开去。 然而,玛卡却只在那片楼顶上看到了一条被冻得覆满了冰晶的断臂。 事实证明,一开始海尔波所说的“若是我要走,你认为你能拦得住吗”这句话,的确是有道理的。 就算刚才玛卡将对方在短时间内压制住了,甚至他目前的力量还要高出对方不少,可海尔波要是一心想跑,还真没什么人可以拦得住。 想想即便是当年的罗伊纳和斯莱特林,也是在好一番设计之后才强行制住了这家伙,由此可见这货不是一般的能逃。 “还是让他给跑了……”玛卡将那条近乎齐肩断掉的胳膊拾了起来,一边看一边暗暗道,“只希望掉了条胳膊的他,一会儿至少能安分点,暂时别再出来捣乱了……” …… 就在玛卡对海尔波展开快攻压制的那段时间里,海法市内各处都在上演着蜘蛛追人的戏码。 海尔波改造出来的那批手下都是会使用飞行魔法的,在对付高空中的对手时,蜘蛛也确实会显得有些无力。 当然了,实际上也并非完全如此。 在实战时其实就会发现,八眼巨蛛是会喷吐蛛丝的,而且那些抛飞出去的蛛丝高度还着实不算低。 只是像这种高射炮似的玩法,基本上就都是体型足够大的成年蜘蛛才能玩的手艺了。 却见偶尔也会蜘蛛爬上高楼,然后射出一条条白色的蛛丝,时不时地扯下几只在半空中不断飞舞袭扰的“苍蝇”。 而除此以外,它们更注重的当然便是强大而迅速的行走和攀爬能力,以及那可怕的个体数量。 从一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就几乎看不到海尔波的手下了。 而相应的就是,一座座形态各异的精致石像变得随处可见起来。 至于国际巫师联合会组织的那些个傲罗与审议员,他们虽说都得到了会长阿金巴德的提醒,知道这海量的大小蜘蛛都是“自己人”…… 可就算知道它们不会主动攻击自己,看多了也瘆得慌啊!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对他们来说最糟糕的,还是这些蜘蛛所造成的另一大问题——大家伙安全是暂时安全了,乃至都没什么事可做,但却一个个都只能浑身僵硬地和大大小小的蜘蛛们挤在一起。 说实话,除了几个带着飞天扫帚的意外,眼下还真没一个敢用幻影移形撤离的。 因为幻影移形咒也是魔法,要是万一被这些“看起来不那么友善的帮手”给一不小心误会了,那该怎么办? 如此一来,目前海法市中大都出现了这么一副莫名滑稽的景象: 首先肯定是蜘蛛,大片大片的蜘蛛挤挤攘攘地涌动着,一直朝着某个方向悉悉索索地移动。 而在这些蜘蛛群里头,又能发现十几二十名巫师,表情木然地跟着蛛潮踉跄移动,连动作都不敢弄大了。 时不常的,半空中也会忽然掉下来一两个被蛛丝缠住了身体的矮个儿巫师。这些人几乎就没有实实在在落到地上的,不是砸在蜘蛛背上,就是被一些房屋的屋顶给接住,然后在那无处不在的蛛眼注视下无可奈何地变成石雕。 除此以外,当然还有海法市的麻瓜了,当地的驻军早已成了今晚的另一个焦点。只是在如此庞大的蜘蛛群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之后,他们就几乎是傻眼了。 说句实在的,在他们的眼里,今晚的海法市可热闹了! 最初是一批会飞的黑袍怪人,看他们四面八方分散开来的架势,仿佛是想占领这座城市。而当第一架直升机被某种光束轻易击落之后,这一场魔幻盛宴也算是拉开了序幕。 而紧接着,就有出现了第二批奇装异服的怪人。那些怪家伙总算是比第一批要好一些,至少似乎有人还愿意和他们进行交流。 只可惜,临时的交涉基本就是白费心思,除了好像对他们没什么敌意以外,其他就再说不到一块儿去了。 然而,随后今晚的一大亮点就来了! 只是转眼间,不知从哪儿就用来了大批数量堪比丧尸、体型赛过小象的大蜘蛛,乌压压地就将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挤满了。 凡是有敢于攻击那些蜘蛛的队伍,无论载具还是人,都在瞬息间就被迫哑了火。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家发现手边的无线电通讯工具全部只剩下了刺耳的杂音。 这都发生了什么?辐射变异的大蜘蛛要反攻人类了吗?还是有什么生化公司打算拿下这座城市另谋发展? 难不成还是他们一个不小心,集体进到了某个大型电影拍摄现场? 要知道,就算这真是在拍电影,这年头也没有哪家电影公司能弄出这么多逼真的电影道具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空中的云层开始变厚了,风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大。 玛卡站在原本海尔波所在的那栋高楼楼顶,遥遥望着远方的海岸,以及海上那愈发阴沉的天气。 狂风卷动着他的外袍,吹得后摆猎猎作响,在风中不停地飘摇。 蓦然间,当一道闪电豁然划破长空,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条支杈分明的残影,他这才轻声道: “终于来了吗……” 一场自海上而来的暴风雨,不时便将席卷这座城市,并带走很多不需要的东西。就像多年之前,那场曾在美国落下的雷雨一样。 他忽地抬起手伸了个懒腰,并无比庆幸地想道:好在是在这个年代,要是在过些年,事情可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吧? 第八百七十二章 同性繁殖的奥秘 想当年在美国,格林沃德就曾意图借默然者之手挑起巫师与麻瓜的纷争,这虽说也不是他真正的目的,却也算是想要的结果之一了。 只可惜,由于当时恰好旅行到那里的纽特·斯卡曼德凑巧踏入了他的计划之中。经过了一系列乱哄哄的闹剧,斯卡曼德最终顺手就将格林沃德的阴谋击碎,并将整个纽约市内所有麻瓜的记忆都消除了一段。 而在那个时候,斯卡曼德所利用的正是能够自然清楚糟糕记忆的“蜷翼魔毒素稀释液”。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清除整座城市的麻瓜记忆的……事实上,就在不久前,尤恩·拉文克劳的手下、那个能变形为雷鸟的希曼就已经为玛卡展示过一遍了。 “……这就准备开始了吗?” 在高楼顶上的天台,玛卡遥望着从海面上空席卷而来的低矮云层,不禁皱了皱眉。 起初在来之前他送出的那封信,就是写给老尤恩的,可是看样子,这回老尤恩并没有一同过来。 而那个叫做“希曼”的巫师,从上回起就好像看他不太顺眼了。 “算了,反正只要让麻瓜都忘掉了今晚这档子破事,其他也就不再重要了。” 原本玛卡还想在抹除记忆前,先让国际巫师联合会那帮子人都先回来的,可实际上想想,他们一块儿被洗去了这些糟心的记忆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他又不想那这件事邀功——说真的,他玛卡·麦克莱恩的个人成绩已经够抢眼的了,没必要凡事都去斤斤计较。 不多久,当那些低矮厚实的云层飞快地将整座海法市上空笼罩,一道道闪电伴随着隆隆轰鸣在城市中回荡了起来。 玛卡抬头往那雷雨云中望去,循着乌云的流动找到了一些痕迹。 那只希曼变作的雷鸟既是没有现身,那便定然是在云层中飞旋徘徊了。而这一切骤然齐至,也就意味着一场格外豪迈的大雨即将降临,其中混杂着的魔药成分会把所有不该留下的记忆尽数驱散。 臆想至此,玛卡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好吧!任何魔药的效果都是存在个体差异的。且先不论巫师,就算是麻瓜也有体质上的种种差别,兴许有些倒霉蛋会被清除掉更多的记忆份额,那样的话…… “今后,这座城市里或许会有不少人活得更快乐一些吧?”玛卡轻笑暗暗吐槽,“嗯,至少会多一些‘快乐的倒霉蛋’。” 就当他兀自在心中瞎琢磨的下一刻,第一滴雨水终于自云间落下,为今夜这场伴随着雷鸣电闪的瓢泼大雨摁下了开关。 玛卡抬手朝天一指,激荡的气流随即冲向上方,并倏然向四周吹散,为他拨开了那密集好似一体的雨帘。 远远看去,雨水在他头顶被挡住,反而显现出了那股气流的轮廓,看起来就像他真的在撑着一把透明而坚固的雨伞那般。 不知不觉间,城市中接触到雨水的麻瓜们纷纷显出了迷茫之色。 “让大家都回来吧!” 玛卡对站在肩头的那只小蜘蛛说了一句,就任它闯入雨幕之中去呼唤其他同伴了。很显然,这些混杂着药剂的雨水并不会对神奇生物产生影响……至于其他普通的动物,那就说不准了。 哗啦啦啦—— 今夜这场短暂的雨,在某些人眼中,或许又会显得格外地漫长了。 …… 那一夜,海尔波并没有再出来掺和。 玛卡原以为,他会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多少动点手脚的,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云散雨歇,也没有再次出现。 而先玛卡一步离开广场的阿金巴德,则在那场骤雨下下来之后便去到了麻瓜的领导者那边,为这档子事完成了最终的收尾工作。 且不管他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是抽出魔杖撸起袖子就上,总之一切纷争都暂且了结了,这终归是一件大好事。 麻瓜与巫师的战争,这是双方都经受不起的动荡。 在得知这些事都算是有了一个阶段性的修整机会,玛卡这才打着哈欠回到了霍格沃兹,钻进被窝倒头就睡去了。 可能是那位老被大家挂在嘴边的“梅林”终于看到了玛卡的辛苦与疲惫,在那之后的几个星期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全球魔法界、包括先前闹得纷纷扰扰的以色列都是一片祥和宁静。 这段时间里,恐怕也就是罗恩有点难受了……嗯,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都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小膈应。 这几个星期,他一直都没想好该去怎么处理自己和那个“看起来像是女孩子的男孩子”。 而与此同时,特洛耶在发现自己周围总算是没了罗恩的身影后,却又下意识地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空虚。 只是由于一开始他就放弃明白了自己恐怕是不可能和罗恩在一起,所以反倒是比后者要少纠结得多。 然而,他的那身女式校服,却又仍未褪去。 偶然间,貌似是有那么些缘分的两人也会在校园中不期而遇。可无论是在蔚蓝如海的晴空之下,还是在霜雪如烟的素白之中,他们都只是错开视线擦肩而过。 他低着头,心里想的是一生有缘无分的苦楚心煎;他也低着头,脑海中掠过的却是该怎么剪断这份孽恋。 于是拖着拖着,晴空越来越少,雪瓣却变得越来越大。 蓦然抬起头才发现,这十二月……似乎早已成为了今天。 “最近玛卡好像又开始忙了?” 某天下午,赫敏在图书馆里对金妮小声说了一句。 “是啊!”金妮从书页中抬起头,想了想道,“看他才轻松了没多久,怎么就又开始了……近几天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我天天都在看《预言家日报》,可上面除了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以外,就什么新闻都没有了。” 赫敏说着,略有些疑惑地摇了下头,然后顺手又将摊开在面前的书翻过了一页。 “算啦!他总是忙忙碌碌的,不是吗?”金妮笑着道,“像他这种嘴上说着麻烦,却总爱把事情都揽上身的人,不忙才怪呢!”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赫敏的心里去,却见她立马就点起了头,连连表示同意。可在那之后,她却又抿着嘴,习惯性地摸了摸略显粗糙的书页边缘。 “我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说是‘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现在想想,这好像根本就是在形容玛卡……” 赫敏这番话,也不禁激起了金妮的感慨——她也得到过玛卡不少的帮助,如今回想过来,就好像自己始终欠了玛卡些什么似的。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忽然就掠过了她们二人的耳畔。 “其实,用‘责任越大,能力就会越大’来形容玛卡,貌似会更好一些吧……你们不觉得吗?” 说出这句话来的,自然是卢娜。事实上,光是听到她那独特的轻灵嗓音,就能一下子分辨出来了。 “‘责任越大,能力就越大’……” 赫敏反复品味着卢娜对玛卡的描述,片刻后,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单纯的姑娘看似对什么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说实话,她的智慧大概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所谓的“聪明人”。 “嗯,你说得没错。” 赫敏点头赞同了一下,随即便看到了卢娜脸上绽放出来的朦胧笑容,心情却忍不住有些沮丧。 但是突然间…… “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又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金妮和赫敏双双回过头,卢娜也随之抬头看去,原来是罗恩来了。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赫敏果断地朝他瞪了一眼,而他的亲妹妹金妮更是立刻就又转过了身去,就当做根本没有在自己身后看见什么人。 倒是卢娜,一脸轻快地冲着罗恩打了个招呼。 “哦,下午好!”罗恩无奈地给出了一个不失尴尬的笑容,这才道,“嘿!我又怎么了,怎么就不想看到我了?还有金妮,你——” “别说话,这里是图书馆。”赫敏没好气地低声道,“再说了,我们为什么会不想见你,你自己不清楚吗……你要是再这么整天愁眉苦脸下去,我就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了!” “啊……”罗恩一听,顿时又耷拉下了嘴角,“好吧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在这里学习了。” 他如此说罢,就转身往书架那边走去,身后还隐约传来了赫敏的嘀咕声: “瞧!又来了……” 近来自己的状态不好,这件事儿罗恩他其实也清楚。可这种事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恢复过来的,尤其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哈利也总是不在的情况下。 是的,这段时间哈利基本上将课余的时间都耗费在了有求必应室中,一个人去和格兰芬多宝剑较劲去了。 哈利这么勤快当然是好的,可是这么一来,罗恩就没了这个唯一能尽情诉苦的对象。而一旦没了垃圾桶,他心里边儿的烦乱纠结就只能靠自己憋着了。 “哦……我觉得我该找本心理辅导的书看看,要不然就得去找玛卡要点魔……药……” 他随口嘟哝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 “……《古代孤生蛇:同性繁殖的奥秘》?” 话语未落,一道身影倏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第八百七十三章 你怎么还没被戳死 一直以来,罗恩都是很少会主动来图书馆的。或许正是发现了这一点,特洛耶才常常会待在图书馆里,以尽量降低一不留神撞见罗恩的可能性。 然而,很少来却并不代表他这辈子就不来了,只要两人还都在霍格沃兹上学,就早晚会碰面。 这不,特洛耶刚在书架的过道经过,他甚至都还没发现罗恩,就被罗恩一眼瞧见了。 “等——” 还没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特洛耶忽而就觉得手腕一紧,然后他就被一把拽住了。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他连忙往旁边退了两步,用左手掰着右手腕上的那只手掌,看起来慌乱极了。 “不……放开……我。” 特洛耶太瘦小了,从小就没什么力气,又怎么可能挣脱得了。更何况,罗恩自下意识地拉住他之后,就没有过放手的意思。 “特洛耶?特洛耶……是我,罗恩·韦斯莱!” 罗恩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准确来说,他现在脑袋里简直就是一团糟。 什么从对方的立场去考虑、什么为他人着想、什么理智的重要性——这时的他,完全就没那个余地去思考问题了。 毕竟,他现在遇到的情况,可不是用理智能解决得了的! “特洛耶,你冷静一下……听我说!”罗恩牢牢地抓住那只纤细的胳膊,努力让自己也镇定下来,“你瞧,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你觉得呢?” “不,请放开我……” 特洛耶挣扎的幅度似乎小了一些,可他还是没有停止抽回自己手臂的动作。 “我知道……是你,韦斯莱先生……” 兴许是从小就极少与人交流的缘故,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小,而且还断断续续的、词汇之间相当散碎。 可是要知道,这都已经是他非常努力的结果了。如果此刻抓住他手腕的不是罗恩的话,也就只有家人才能让他主动开口了。 “……可是,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不要谈了。” 看着他将脸极力往后边藏的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再加上他那身带裙子的女款巫师袍,罗恩心中的别扭感是越来越强了。 可即便是如此,罗恩知道自己也得抓住这个机会。 事实上,单单是他自己也是凭着一时的冲动把手伸出去的。要是再这么来一次,就算他还有机会抓住这只瘦弱的胳膊,可能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心中的纠结了。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罗恩反复地呼吸着,口鼻间满是带着墨水与羊皮纸味道的空气,好似这种气味能使他尽可能地将那份尴尬稍稍压下去一些。 “你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是的,都知道了。谢谢你喜欢我写的“巫师战棋指南”……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我们得……呃,说清楚一些事情。” 听到罗恩提起了巫师战棋的事,特洛耶试图掰开他手掌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却见他薄薄的嘴唇轻轻抿了抿,跟着就垂下左手站在那里不动了。 唯独他的脸,到现在都依然撇向另一边,完全不敢转过头来看上哪怕一眼。 是的,就眼下两人之间这仅仅一臂之遥的距离,对特洛耶来说真的实在是太近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罗恩在看到他沉默下来之后,却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从哪儿开始说起了。 大概过了有十多秒,特洛耶的嘴巴突然微微动了动。 “……能请你……放开我了吗?我不跑了……” “哦!” 经他这么一提醒,罗恩才如梦初醒般,唰地一下收回了那仍旧抓在对方腕部的手。 “呃……不好意思!那我们……不如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罗恩说着,指了指位于藏书区更深处的小型阅览桌。那里的光线不大好,而且也容不下太多的人,因而去那里看书做作业的学生一般来说都不多。 当然了,有时候在需要翻阅某些级别较高的魔法书时,就必须得去那边单独看了。因为在这霍格沃兹的图书馆里边,还有着不少容易影响到旁人的藏书或是魔法手记。 当罗恩在前面带头往那里走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地回一下头,确保特洛耶一个反悔就又溜走了。 还好,看来这回对方总算是没有再生出逃跑的想法——哦,至少目前看起来还没有。 “请坐吧!” 罗恩先帮特洛耶抽出了一张椅子,之后才走到小桌对面坐了下去。 等特洛耶也跟着挪到了那张靠背椅上,他继续道: “刚才你也听到了——没错,关于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很多。说实话,我没有你那样的经历,所以可能很难理解你的想法……可是……” 在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罗恩渐渐地被自己的词汇量所困扰,以至于都没法儿好好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但是,就在他一时词穷、无以为继的那一刻,特洛耶的手忽然攥了起来。 “别说了……”他讷讷地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知道我这种、这种‘状态’,是不合常理的。对不起,韦斯莱先生……你是对的,忘了这一切吧!你应该……享受更美好的生活,应该拥抱真正的、女孩子……而不是像我这种……” 说到这儿,特洛耶豁然转过了头来,第一次直直地望向了罗恩的脸。 “我能感觉到你的善良,你在害怕伤害我。可是,真的……你没必要强迫自己理解我的想法,你只需要站起来、然后走开……过自己的日子去就行了。” 特洛耶又抿了下干涩的嘴唇,他的眼眶看起来有些湿润。 “韦斯莱先生,只要你过得开心、过得幸福,我就会……没事了。” 将这番话说完,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似的,忙不迭地用双手捂住了嘴。 罗恩怔怔地听着特洛耶这些发自肺腑的话语,突然就觉得自己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他一连几次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像如此饱含真情的“拒绝”,怕是随便换了谁都很难不被感动。 说真的,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罗恩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一句话——如果他的确是一个女孩儿,那该多好啊! 随着年龄一点点增长,罗恩愈发地明白,想找到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姑娘,那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然而,他是个男的。 深吸了一口气,罗恩挤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不,这个……怎么说呢?”他踌躇着道,“这种状态的确是‘不合常理的’,可也不能说它就是错的……有个人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个世界总有矛盾,所以凡是存在的,就可以是合理的’。” 说这句话的当然就是玛卡,毕竟他自己就完全是一个“不合理”的存在。 可没想到,特洛耶在听到他这么说以后,忽然眼前就是一亮。 “这么说——”他既惊且喜,蓦地就抓住了罗恩放在桌上的手,“韦斯莱先生,难道……你真的愿意接受我吗?我这……不是……在做梦?” “哦,这个……” 罗恩被他这么一抓手,上半身猛地就往后一缩,可双手却根本不敢乱动。 “不,没有……噢,我的意思是说,我可能……还是更喜欢……女孩子?”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疑问的语气来收尾,但是他知道,自己就应该用如此缓和到不能再缓和的说法去表明自己的心迹。 像这种理应说个明白,但又担心一个不小心太过于刺激对方的感觉,真是棒极……哦不,是糟糕透了! 罗恩开始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不然,自己迟早会变得奇怪起来的。 “咳咳——” 他干咳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双手从对方的手底下抽了出来。那种皮肤摩擦的真实触感,让两个人的耳根同时有些泛红。 “他是个男的……他是个男的……”罗恩在心底里如此重复了好几遍,才强迫着自己将刚才那种细腻的感觉从自己脑海中擦除。 “对不起,”他借着比划手势的动作,将手背上残留的温度挥散而去,“我刚才那句话,可能让你产生了一点小误会……其实我是想说,你应该勇敢起来,这样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呃,‘男朋友’的。” “不要觉得这是一种不好的心态,自信起来!我相信你是没问题的!” “但是呢……嗯,我的确是只喜欢女孩儿。所以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很好的朋友那种,我们可以一起玩巫师战棋……可是很抱歉,我没办法成为你的嗯……你的男朋友?” 罗恩只觉得,自己说出最后那个词所花费的力气,简直比他写一整周的魔法史论文都要来得费劲。 可是好在,他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只不过,罗恩却并没有想到,就当他从特洛耶的脸上看到一丝“解放”的希望时,一个噩梦般的声音格外响亮地在他耳边掠过。 “你们这是……哦!你们终于要在一起了吗!” 罗恩表情木然地慢慢转过头,冲着冷不丁走到自己身后的那个人眨了眨眼。 “哈利,你怎么还没被那把破剑给戳死呢?” 第八百七十四章 还没出来 罗恩那句话,当然更多的只是在表达一种无奈。 只不过,由于哈利的出现,特洛耶也就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了。而他和罗恩之间的交谈,自然也只能暂时中断。 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去试图解决这档子事的罗恩为此功亏一篑,却还没法儿去怪哈利的突然现身,也真是难为他了。 当然了,和这点不大不小的事儿比起来,那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无疑就吸引人多了。 一般来说,霍格沃兹的圣诞节假期都是来临前就开始的。按照惯例,在一场颇为丰盛的圣诞晚宴结束以后,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去过真正的圣诞了。 可是今年,当那张“霍格沃兹圣诞夜特别通知”出现在了布告栏上之后,大家便纷纷惊讶地将这个话题疯传了起来。 “还睡?别睡啦!今年的圣诞假期会在圣诞节当天过后才开始放——” “梅林在上,连圣诞节都要我们留校学习吗?” “不不不,圣诞节前后三天两夜,学校里要举办活动!据说每一门课程的教授都会专门设计一个有圣诞气氛的特色项目呢!当然,不想参加的也可以先交提前回家的申请。” “喔!那倒是不错……” “嘿!我还没说完呢——布告上还说了,到时候古怪姐妹、洛肯·德意斯等等好多魔法界的大明星都会来,而且还都设置了专场舞台呢!” “洛肯?我没听错吧?他不是从不接受邀请,只在自己举办的迷幻秀上演唱吗?哦……那我肯定不会去了,就算伏地魔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回去的!” “哟,也不知道以前是谁老半夜三更的缩在床上喊饶命……” 与这番对话相类似的讨论,眼下霍格沃兹是到处都有。而事实上,在魔法界像这种追星的现象还一点都不必麻瓜世界少。 就比如说古怪姐妹这个魔法界人气组合,他们那用古典乐器演奏摇滚的创意风格就曾掀起过巨大的浪潮,引得世界各地大批年轻巫师争相簇拥。 至于刚才那对小女巫所提到的“洛肯·德意斯”,则更是一名有着混血吸血鬼这等稀有血统的创作型歌手。 他以过去吸血鬼和麻瓜之间的纠葛为主题所编写的迷幻乐歌曲,曾连续19周位列《魅魔音乐周刊》流行乐曲排行榜榜首。 只是由于他的血统问题,却也常常会有某些反类人血脉的巫师对他进行或明或暗的诋毁贬低,是以他一气之下就再不接受任何的演出邀请了。 然而这一次,洛肯·德意斯竟然会来霍格沃兹专台表演,着实是让他的广大乐迷们大吃了一惊。 可他们不知道,这却仅仅是玛卡往吸血鬼容忍协会寄了封信所换来的结果罢了。 “哦,到时候霍格沃兹会对外开放……我敢打赌,那几天学校里里外外肯定都是人!那可热闹极了!” …… 当霍格沃兹城堡中,小巫师们都在为这个必然盛大无比的圣诞节所激动不已的时候,作为那场活动主要举办者的玛卡,此刻却在一座毫不起眼的无人岛上埋头苦干着。 可以看到,这座面积不大的岛屿上满是杂乱而又密集的树木,并且由于地处热带,丛林里头相当闷热潮湿。 但玛卡却只是坐在一大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巨石上,专心致志地对着一片弧形的石板仔细雕镂。 若是你再往他周围看,便能发现他四周还散落着上百块大小形状都差不太多的成品石板,上头布满了种种截然不同的符号和线条。 其实近日来,他几乎天天都会来这里雕刻石板,而且往往这么一干就是好几个小时。要是碰上他上午没排课,甚至会一直在这座小岛上坐到下午去。 好在,今天一会儿他还是有课的。 这不,眼见他表情平静地坐在那里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忽然就随手将雕刻到一半的石板搁在了身边,随即站起来拍了拍外袍后摆。 “差不多了,还有几天才是圣诞夜,在那之前肯定能完成了。” 实际上,若不是期间的部分测试有了点小误差,他还能更早些弄好,那样的话时间也就不会搞得像现在这么紧张了。 如此暗暗嘀咕了一句,他瞬间启动了门钥匙,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了校门前。 一堂古代魔文课按部就班地讲完,玛卡没有立刻离开教室,而是留在讲台边等着赫敏过来问问题。 最近赫敏常常会在课后找他询问一些更深层的古代魔文知识点,联想到上次赫敏找哈利与罗恩一块儿展示的如尼文实际应用,这位“万事通小姐”怕是打算在这门学科上死磕到底了。 这对玛卡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如果以后赫敏能在这方面有所成就,他也就不必总是一个人去进行魔文研究了。 就学术研究而言,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是有限的,合作与传承哪一样都不可或缺。 等到赫敏肚子里的疑惑都被逐一解决了,两人才一同往礼堂行去,准备去享用今天的午餐了。 由于早上布告栏中的圣诞节通知成了热门话题,礼堂中正在聊这个的学生真是不少,就连玛卡也不由得为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只要大家都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哈利又去上面了吗?午餐都不吃了?” 与同行的玛卡分开,赫敏来到了格兰芬多长桌这边,在她的老位子上坐了下来。之后她才发现,斜对面的那张椅子到现在都还是空着的。 “唔?”罗恩大口嚼着食物,点点头含糊地道,“是啊!看样子,他这回是真的铁了心了……嗯,不过不吃肯定是不行的,一会儿我给他送去。” 这两天罗恩的食量大增,他本来就吃得多,现在明显吃得更多了。赫敏见他一边说话,一边还一个劲地往嘴里塞东西,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是要把自己吃成一头猪吗?” 可罗恩听到后,却只是不以为意地晃了晃一下手中的餐叉。 “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郁闷的心情难以消解,就只好用美食来镇压——罗恩已经走上了一条以暴制暴的不归路。 “……随你吧!”赫敏抿了抿嘴,也懒得再说他什么了。 等大家将这一顿饭吃完,罗恩提溜着哈利的午餐往有求必应室那边走去,而赫敏则匆匆返回公共休息室,去将之前在玛卡那里问到的知识点再自己思考一遍。 一个午休时间很快就要过去,罗恩却又提着午餐篮噔噔跑了过来,瞧他那模样显见是有些着急了。 “赫敏,”他俯身凑在桌边,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道,“今天有点不对劲,哈利到现在还没出来!” 因为有求必应室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都在同一层,所以罗恩第一选择就是先拐到赫敏这边来说一下。 赫敏一听,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不过她还清楚地记得,玛卡曾说只要让哈利一个人在那儿,就肯定不会有人受到伤害。而正是这一句话,使她没有立刻就慌了神。 “你先回去守着,玛卡那边我来去叫。” 说罢,赫敏也不等罗恩回应,立马就站起身来冲向了休息室的门洞。 不一会儿,此时还在自己办公室里喝着茶稍作休息的玛卡,突然就发现有一道魔力源如风一般冲到了门外,随即一连串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他反手一挥将门打开,然后才转过身朝着门口方向望去。 “赫敏,怎么了?” 知道对方这么急着跑来,肯定是有急事,所以他也没有废话。 “是哈利——”赫敏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道,“罗恩说他在午餐前就进去了,可到现在都……” 她还没说完,玛卡就明白了她想告诉自己什么。 “在里面待了一整个中午?” 他在往外走的同时,心下稍稍思索了一阵。 可正如当初对赫敏所说的那样,如果哈利只是一个人留在封闭的空间中,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而就算他旁边有其他人在,出事的也只会是那个“其他人”,哈利本身是不会有事的。 但是,理论也仅仅是理论,任何事都尤其不确定性。与其在这里瞎琢磨,还不如赶快过去瞧上一瞧。 “一会儿你和罗恩都离开那段走廊,别靠得太近了,知道吗?” 两人一边快步往前跑,玛卡还一边叮嘱起了赫敏。 “嗯。” 见赫敏匆匆应了一声,玛卡自然不放心,还特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再重复一边,别离得太近!记住了。” 若要论起危险性,格兰芬多宝剑的力量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同一级别的蛊惑之碑和吞噬之镜还要可怕。 只是它的特性,却使其危险性变得相对可控了起来,所以玛卡才会放心让似乎得到了宝剑认可的哈利去独自尝试掌控它。 没过多久,赫敏与玛卡便双双赶到了有求必应室外的那条走廊上,跟着就看到了急得原地打转的罗恩。 “罗恩,你先和赫敏一块儿避一避,交给我吧!” 刚说完,玛卡就在那堵空白的墙壁前来回走动了起来。 第八百七十五章 你有可能会饿死 嗒……嗒……嗒……嗒。 玛卡独自走进了哈利所在的有求必应室,却发现里头静悄悄的,只有他踩在地板上所发出的脚步声在空洞地回荡。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边光线也严重地不足,光凭双眼的话几乎就什么都看不清。 “砰!” 他反手一挥,将那扇连接走廊的门又给关上了。 其实玛卡也不怎么需要照明,光是对魔力的感知,他就能知道哈利和那柄格兰芬多宝剑在那儿。 尤其是后者——那种与蛊惑之碑、吞噬之镜如出一辙的晦涩魔力波动如果能被看到,那简直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颗大灯泡,让玛卡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可是为求直观,玛卡还是让有求必应室变幻出了一颗散发着柔光的光团。 随即,室内原先的黑暗被悄然驱散,哈利的身影这才显露了出来。 “哈利?” 看着正拄剑站立在房间更深处,双眼微闭一动不动,脸色似乎稍稍有些不自然地泛白。玛卡试探着叫了他一声,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可是看他那略略起伏的胸膛、以及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便能够明白,至少他还活得好好的。 然而,在表面上哈利似乎很是平静,可在玛卡的感应中,那股源自其灵魂的魔力波动却在极不正常地剧烈震颤着。 如此强烈的魔力活跃度,一般来说,只有在施放高强度魔咒的那一瞬间,才会因为其中所蕴含的更完整的规则符文而非常短暂地出现。 而像眼下哈利这样时刻保持在一个高度活跃状态的话,那可能就意味着…… “……接触到完整的规则了?” 如今对规则符文研究得相当深入的玛卡,对哈利的这种状态很熟悉。要是再加上他对灵魂规则符文的了解的话,那他显然就更能够明白哈利身上到底正在发生什么了。 就玛卡所知,蛊惑之碑、吞噬之镜中都存在灵魂规则的一项分支。而现在看来,格兰芬多宝剑当中,也是一样。 只可惜,二级规则符文的力量,又岂是那么好碰的? 蓦然间,哈利的双眼毫无预兆地睁开,一对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玛卡所在的正前方。 从那对深邃的瞳孔中,玛卡隐隐嗅到了一股暴躁的气息。 “嗯……果然还是不行吗?” 玛卡对此显然是早有预料的……不,准确来说,他其实是事先就大致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 以玛卡自己对蛊惑之碑中灵魂符文“傲慢”的体悟便可以得知,针对灵魂规则的掌控,是有着个体适应性的。 像他与“傲慢”就不是很契合,他之所以能初步掌握,靠的纯粹就是理论层面的分析和解读。 可要说哈利与格兰芬多宝剑进行死磕,就只能依靠“适应”来解决了。 显而易见的,即便有邓布利多留给哈利的那本故事书作为引导,哈利本身却好像仍旧差了点什么。 正当玛卡思索间,对面的哈利忽然动了! “喝啊——” 二话不说就是一剑砍来,那曾经轻而易举地削断过火龙脖颈的利刃倏然划过玛卡所站之处,却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哈利瞪着发红的双眼猛然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目标不知什么时候竟是一下子移动到别处去了。 说句实在的,哈利刚才那一击速度其实相当快,换作平时的哈利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对玛卡来说,这就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要不然,还是让哈利放弃吧……” 玛卡一边考虑着,一边伸手一挥。灵魂符文在空中一闪而过,刚想再次冲过来的哈利只跑出了两步,便仿佛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倒在了地上。 格兰芬多宝剑自他掌中脱手而出,在地板上旋转着滑到了玛卡的脚边。 他捡起来往地上戳了戳,这柄原本在哈利手中锋利无匹的宝剑,现在却就像是一根没开刃的铁条,连擦痕都没留下半点。 “算了,按理来说,哈利肯定是有希望的……让他休息几天再说吧!” 如果哈利能成功,霍格沃兹就又多了一大保障,这也能令玛卡放心不少。而且就这次的“意外”看来,哈立虽说似乎是迈出了错误的一步,可好歹也算是正式接触到规则了。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陷入晕厥的哈利突然动了动,然后迷迷糊糊地撑开了眼皮。 “玛卡?” 他撑起上半身,眯瞪着双眼朝这边望了过来,在看到了玛卡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之后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哦!我这是……又无意识的……” “放心,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玛卡摇了下头道,“倒不如说,你比之前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我能看得到你的努力……当然,现在有些问题需要解决,在那之前你就先别碰它了。” 说着,他提起手上的剑,冲着哈利示意了一下。 “为什么?究竟发生什么了?” 哈利疑惑地问了一句,但还没等玛卡回答,他的肚子便骤然传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使得哈利顿时尴尬了起来。 “瞧,问题就在这里!”玛卡指了指哈利的肚子,“其他都没什么,只要你每次尝试都待在有求必应室,理论上就不会出任何事。可现在我们却又发现——” 话到此处,玛卡耸了耸肩,煞有介事地道: “你很有可能会被饿死。” 这当然只是开个小玩笑,毕竟哈利虽然无法自主唤醒自己,但玛卡却可以利用灵魂规则强行使他脱离格兰芬多宝剑的影响。 可要是老这样,那这种坚持就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了。 “总之先起来吧,他们都在外面等你呢!罗恩还帮你带了午餐,你可以先去填饱你的肚皮。” 说罢,玛卡一招手,被搁在某个角落里的分院帽呼地一声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哎呀!刚才可算是吓死帽子了……哦!你小子给我轻点儿,别插得这么粗暴!” “闭嘴!” 正提着格兰芬多宝剑往帽兜里放的玛卡一松手,让宝剑整个儿落进了帽兜里藏着的那处空间。 紧接着他又将分院帽倒转过来,问道: “你那主人就没留下什么可以传给后人的经验?你知道的,我在说那柄破剑的事……” “嘿!那可不是什么‘破剑’!是你自己用不了罢了……”分院帽上的那道褶皱不断开合着道,“至于经验……还用你提醒?我可早就告诉波特小子了。” “都是些什么经验?说来听听——”玛卡撇了撇嘴。 当分院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哈利已经出去了。可要是他还在,就一定会忍不住插嘴吐槽起来。 “其实很简单啦!”分院帽晃悠着帽尖道,“戈德里克那家伙说了,这把剑其实是很容易使唤的!什么都不用想,拔出剑来、冲着敌人狠狠地砍过去就对了!” 玛卡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还是在这儿好好回想一下,他还有没有说过什么别的话吧!” 将分院帽往地上一放,玛卡径直往门口走去,任凭帽子在他身后哇哇大叫了起来。 …… 今年的圣诞节,似乎比往年要来得更早一些。 当然了,日期总是不会变的,但节日的氛围却会与大家心情的变化而提前到来。或许教授们也感受到了这份纯粹的喜悦,城堡中陆续开始多出了许多圣诞节的点缀和装扮。 圣诞树早早地就摆进了礼堂和前厅,走廊里下起了温暖的雪花,城堡各处也都冒出了许多被藏得很隐秘的小礼物盒。 而更值得一提的是,整座城堡的外壁都被玛卡涂上了梦幻般的色彩,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从故事书里搬出来的圣诞糖果城。 这一点就很受小女巫们的喜爱,在姑娘们一致的赞美声中,男孩儿们内心的呼声没能激起半点浪花。 只可惜,霍格沃兹始终还是霍格沃兹,它不会像童话故事中的糖果屋一样真的由甜点组成。若是真咬上去的话,容易被坚固的石块咯掉牙。 不过说真的,像今年这么浓郁的圣诞节气氛,在霍格沃兹也算是史无前例的了。 然则,罗恩现在却还没有那个欢度节日的心情。 “我得趁着圣诞节还没到,再想办法和他谈一次。要不然的话,这次圣诞活动期间我就没法儿安心去和其他女孩子搭讪了……” “‘其他女孩子’?”哈利在一旁迟疑道,“特洛耶是男孩子吧?” “呃……我的意思是说,其他的……‘真的女孩子’!” 罗恩双手比划来比划去,最终却无力地叹息道: “哈利,你说我怎么就这么……” “倒霉?” “不不不,特洛耶虽说是用女装骗了我,可他其实也是没有恶意的……我不能用‘倒霉’来形容他对我的情感。” “那该用什么形容呢?”哈利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小声试探道,“‘幸运’?” “嘭!” 罗恩将抱在身上的枕头使劲砸到了哈利身上,然后转过头,一脸无奈地望着床头柜上的那个礼物盒发起了呆。 而在礼物盒边的卡片上,一句格外沉重的祝福令他苦恼不已。 第八百七十六章 进不去的房间 “对不起,我觉得我的礼物不配在圣诞节当天出现在你的床边,所以……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当玛卡听到这句特洛耶赠予罗恩的圣诞祝福语时,他的表情也是很微妙的。说句不太够朋友的话,他当时差点笑出来。 然而,这种事放到谁头上都是一个很令人为难的事情,对于罗恩,玛卡现在也只能希望他自求多福了…… 好了!先不提这些破事,还是将目光重新放回正题上来吧! 在距离圣诞节还有三天时间的今日,玛卡终于又收到了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的信。 在那封用了好几页纸的长信中,阿金巴德不知怎么的,就详细讲述了这些天来海法市的种种变化。 自那夜天降雷雨洗去麻瓜记忆之后,这座饱受无妄之灾的城市又在联合会人员的倾心竭力之下,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生活。 当然了,由于修理的时间过于紧张,即便是大批巫师动手,也难免会有些粗糙。在那之后的一小段时日内,海法市的各种建筑很有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发生意外损毁。 为此,联合会的巫师还在持续地增加后续“返工”任务,试图尽可能地减少海法市麻瓜的二次伤亡。 而且信中还说了,这些工作的背后都已经“沟通”了海法市的市长,乃是巫师与麻瓜之间这么多年来,极其难得的合作项目。 诸如此类的“灾后重建”工作,阿金巴德居然都在给玛卡的那封书信中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就连玛卡在读第一遍的时候都没明白那老头儿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这些内容,总结一下说句“一切都在恢复”不就好了吗?至于连人家“海法市市长的头发是假发”这种毫无意义的烂事也一块儿写进去吗? 一直将这封信第一次看完,玛卡才发现了阿金巴德写这玩意儿的真正目的。 “……另,我们的人发现希伯赫魔法学院已经空了,那里没有一个人影。但是在院长室我们发现,里面一扇通往內间休息室的房门打不开。我们用了各种方法,连墙也尝试着砸过了,可那间房间就是完全进不去。”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过来看一看是不是能将它开启。我想,既然那间休息室被封锁得如此彻底,里面应该会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海尔波跑了,带着他所剩无几的手下走得很快,或许正因如此,阿金巴德才会猜测那间房间里有什么海尔波仓促之际没能一并带走的事物。 将信读完,玛卡自然也没兴趣将这琐碎无比的流水账重读一遍了。只见他将信纸随手往办公桌上一丢,然后很快就站起了身来。 “结果,只有最后这句话是有用的……” 实际上,阿金巴德这回还真是白费心思的。 或许是因为玛卡前几次始终在拒绝的缘故,使得他以为玛卡对那远在以色列的事情并不上心,甚至根本懒得参与其中。 可事实却是,玛卡对海尔波的事可是要多在意就有多在意的。 当然,阿金巴德的这封长信,也代表着他对玛卡的一种态度。所以就算这通废话啰嗦了些,玛卡的心情却依然还是不错的。 “那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还真能得到些管用的线索……” …… 因为上次就已经来过了,这回在没有小天狼星帮他携带定位符文的情况下,他也依旧能用那晚自己留下的标记过来。 很快,他就踏着魔法书,套着幻身咒在城市上空飞过,随后穿过那通往希伯赫魔法学院的通道来到公馆前的街道上。 不久前,自从海尔波入主了这座学院之后,来到过这里的外人就已经很少了。而要说沿着这条小街进入那扇的铁门的外来者,便只有那位被小天狼星“坑”进去的倒霉鬼一个人。 一直到那一晚过去,联合会的一部分傲罗和审议员才在阿金巴德的带领下,齐齐进到里面将整座学院公馆搜查了个遍。 而现如今,当玛卡也踱着步子走进大开的铁栅栏门,又通过前门踏入前厅时才发现。 这里毕竟不是霍格沃兹,没有那么多复杂而又细致的固化魔法,很多地方都只是单纯被施加过结构强化咒的普通巫师建筑罢了。 “哦!麦克莱恩先生,你来了……请,会长和一些特别调过来的解咒员都在楼上等你呢!就在最顶层,你上去就能看到了。” 刚一进到前厅,就有两名在这里值守的联合会人员迎了上来,看他们的装束来判断的话,这两人应该都是傲罗。 “好的,谢谢。” 玛卡冲着两人道了声谢,却换来了对方极力的摇头。 “不不不,怎么敢让你谢我们呢?这是我们二人的职责所在……” “是啊是啊,请——请上楼吧!” 那一夜,玛卡放出去的蜘蛛大军将很多敌人都石化了,可以说是完美地完成了它们的任务。可除那以外,它们还吓坏了很多麻瓜与己方巫师。 正如玛卡当时所想的那样,麻瓜的那部分记忆倒是都没了,但是那点混杂在雨水中的药效却有大部分巫师都没完全中招。 如此一来,时候知道那些蜘蛛都是出自玛卡之手以后,这些经历者便是无不对其心生敬畏。 要知道,那可是能把一条条街道都挤到水泄不通的蜘蛛数量啊!就算是经验丰富胆子够大的傲罗,也不可能经历过那等阵仗。 于是,在那两人的连连“不敢”中,玛卡带着些许无奈快步登上楼梯。直到听不见下头的声音时,他才又平静地继续往上走去。 下面那两个脊梁骨直不起来的傲罗说得倒是没错,才一到顶楼,玛卡便瞧见了最里面那间房间里似乎挤了不少人。 见状,他也不再耽搁什么,匆匆就踏过走廊来到了那间门口墙上挂着“院长室”铭牌的房间内。 就像刚才进前厅一样,这回是一大群人纷纷往他这边看来,其中还有好几个下意识地就围了上来。 好在,这些解咒员都是近两日临时调来的,唯独阿金巴德一人才同样经历过那一夜的蜘蛛浪潮。 “你是谁?怎么到这儿来的?这儿暂时不允许解咒员以外的人进来……快退出去,这里可能还残留着危险!” 解咒员对有疑问的区域都会很敏锐,而最快来到玛卡面前的这名老巫师显然是一名非常有资历的老解咒员了。 可是别看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强硬,若是只听内容的话就可以发现,他的话里饱含着一份替人着想的善意。 然而,还没等玛卡开口解释,这位稍有些神经质的善良老头儿,却被从后面迅速挤过来的阿金巴德给一把推开了。 “嘿!别理他,你当然可以进来——” 阿金巴德急急忙忙地抓住了玛卡的胳膊,就仿佛是生怕他一不高兴就改变主意回去似的,强行拉着他往里边儿走去。 玛卡被他拽着往房间更里边走,一边还沐浴着从四周射来的十余对疑惑视线。他趁着这一小段时间左右扫了几眼,忽然就顿了顿脚步,害得拉着他的阿金巴德差点没站稳。 “比尔!你也在这儿?” 在这间房间里的基本上都是至少中年朝上的巫师了,可在这些人里边,却有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显得特别扎眼。 却见那位仁兄有着一头被扎成马尾的红发,一只耳朵上戴着枚银质耳环,耳环下面还吊着一个像扇子模样的奇特坠饰。 不过更令人在意的,却是他的服装——那身带有大量金属饰品的黑色皮衣,可以使他去加入任何一个摇滚乐队组合都不会令人感到奇怪。 而这个特别的年轻巫师,便是韦斯莱家的大儿子——比尔·韦斯莱。 “你也在埃及当解咒员,而且很出色——我早该想到的!” 玛卡冲着对方打了个招呼,而站在几名中年巫师后头的比尔则是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很有韦斯莱家特色的调皮笑容。 “你终于看到我了,从进门开始,一共花了15秒!” 没错,这也是韦斯莱家的特点——风趣,但同时也显得有点儿无聊。 “噢,是吗?那下回我可以争取进10秒,”玛卡摆了摆手道,“一会儿再聊,先办正事吧!我想阿金巴德先生已经等不及了……” 他说着,冲着前面这位联合会会长笑了笑,这才往前走去。 “对了,我的名字叫做‘玛卡·麦克莱恩’,目前暂任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古代魔文课教授……各位,打扰了。” 解咒员大都是一些具备实战能力的老学究,相较于他们的专业素养,在人际交往方面就别指望太多了。 今天在这里的解咒员,恐怕也就比尔一个人是认识玛卡的。 但是这倒并不重要,甚至玛卡都没必要过多地介绍自己的经历。因为光是一个“霍格沃兹古代魔文课教授”的职称,就足够他站到这群人中间且毫无违和感了。 “对,大家都认识一下……”阿金巴德匆忙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而道,“麦克莱恩先生,你快来看看这扇门吧!” 第八百七十七章 床脚上的凹痕 “……我们已经尝试过很多遍了,可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能破除这间休息室上的防御魔咒。不过收获还是有的——” “我们发现,被附加在周围墙壁上的魔咒,似乎和埃及一座金字塔的古魔法有些相似之处!” 玛卡一边听着阿金巴德在旁说明状况,一边左右打量着面前的这扇门。 当然了,这间院长室内除了这扇门以外,两侧未受魔咒保护的墙壁已经都被打通了,而他们便正是用这种方法去尝试破坏徐徐上古另一侧的外壁的。 只可惜,他们显然并没有成功。 “嗯,总之,我先来试试吧!” 不再等阿金巴德继续说下去,玛卡忽然就取出了法杖,直往眼前的门扉抵去。可就当他打算用某种粗暴却有效的手段将其打破之际,却又很快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哦,在这儿乱来可能会不太合适……” 一想到里面还有可能关着活物,在最终辨明敌我之前,他可不想一不留神误伤了谁——要是真出了那种事,可是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的。 可是由于海尔波留下的防御性魔法魔力波动很强,以至于若不先行将其接触,还真没法儿知道里头到底有没有人。 “……我再看看。” 见玛卡忽而又将手中那根长长的法杖收回了一些,在这院长室里的一众解咒员竟都有些失望地“噢”了一声。 没错,近代巫师确实是早就不用长杆法杖了,可像他们这些专门与古物打交道的解咒员们,却都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而在明确知道长杖非常难用,甚至他们中也有人亲自尝试、并失败过的情况下,他们特别想瞧瞧玛卡到底是怎么使用这根玩意儿的。 因为这极有可能会让这帮子深爱着魔法研究的家伙一窥古代巫师的奥秘。 “这是长杖啊……壁画上那种不是弯的吗?顶上还带个钩的那种……” “带钩的那是仪杖!” “谁说的,据我的研究来看……” 听到身后蓦地响起一阵嗡嗡讨论,玛卡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很快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那扇门上。 单说门本身,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古怪的地方,只是一扇很普通的木制房门。可在其中隐隐扩散着的魔力波动,却显示着它并不简单。 托了罗伊纳的福,玛卡在她的密室里看过一些关于千年前的典籍。可在那里头,大多却都是讲述深层魔法理论的,至于真正介绍古魔法的文献,却几乎是一本都没有。 想想也是,就拿玛卡的办公室来举例,他那里的资料虽多,却也同样大部分都是研究材料和手记。以己度人,这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也因此,他对古魔法的了解其实有很多漏洞,眼界倒是足够了,但又几乎不成体系。 而在此刻,对于玛卡自那魔力波动中所分析出来的东西,他却并不能很快就将其理解。 片刻后,玛卡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是从屋顶上进去吧!只要小心点,上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要去解析古魔法,那就太费时间了,他可不想在这里停留一整天。 随手将法杖朝这天花板一挥,一个能直接看到天空的大窟窿瞬间成型。这回他连魔法书都没有,直接拽着法杖就飞身而起,穿过天花板上的洞来到了这座公馆式建筑的最顶上。 大致上打量了一下位置,却见玛卡又往前迈了几步,然后开始就地往下拆起了屋顶。 当他发现自己用切割咒没法儿再继续破坏屋顶砖块时,便立刻明白已经到地方的。 “喀啦啦……咔!” 玛卡将法杖抵在下面的砖顶之上,伴着冷却符文对其迅速降温,这屋顶中的魔法也随之生效。由于他只在一瞬间便令冷却规则骤放骤停,白霜蔓延的面积并不大,但却依旧很快就响起了一阵龟裂的脆响声。 随即,他将手中的法杖往下一顿,整个人都和崩碎的砖石碎块一起掉进了那间怎么也进不去的休息室中。 可还没等身体着地,他就控制着那些碎石漂浮了起来,托着下坠的自己稳稳落到了地板上。 和外面所见到的感觉差不多,这是一间同样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房间。 地上铺着一层绒毛地毯、墙上挂着两幅优美的风景画,内侧的书架上塞满了各色书籍、角落里还搁着一个落地的大花瓶。 说实话,除了那张铜管床上没有床垫和被褥以外,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哦,对了!值得一提的是,玛卡之前虽然不确定这里头是不是有人,可现在来看,却是半点生命迹象都没有。 “搞了半天,纯粹就是一间空房间吗?” 他暗暗嘀咕着,又挥动起了法杖,似乎是想将室内的东西都挪开看看是否藏着什么东西。毕竟这是魔法界,虽然外面是上下左右前后都已经有人给查了一遍了,可物理结构上的常识在魔法面前却未必有效的。 但是就当玛卡这便要动手时,某处不怎么显眼的痕迹让他顿了一顿。 “那是什么?” 他边想着,边往那张空荡荡的铜管床走去,并俯身下去仔细看了看床脚上的一处复杂凹痕。 可以看得出来,那一定是有人故意敲打出来的痕迹,而且还是敲击了很多次的那种。甚至在那敲击的凹痕中,还留下了一些早已经变成了黑色的血渍。 “是亚萨或者米莉安吗?” 玛卡伸手在凹痕出蹭了蹭手指,沾着一些干涸后的血渍粉末,放到鼻尖处轻轻闻了闻。 因为血液在干掉后,气味也会随之变淡许多,他本以为自己闻不到什么明显的气味的。可谁知道,才刚放到鼻子前,一股类似于麝香的奇特味道顿时冲进了他的鼻腔。 那种味道也一样已经很淡了,可离得这么近还是能闻得出来的——不得不说,有点儿难闻! 玛卡先是立刻拿开了手指,然后很快就蹙起了眉,似乎是在思考着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味道。而过了片刻,他蓦地愣住了,半晌才用一种诡异的表情砸了咂嘴。 “这么说……是米莉安啊!” 也不知怎么的,他这就已经知道曾被困在这里的具体是谁了。 只见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然后很快就又回到了外面的院长室里,冲着阿金巴德招了招手。 “阿金巴德先生,我进去看了一下——虽然没有仔细查看,可那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去里头整体再搜索一遍。” 门和墙上的防御性魔法还在,可屋顶上的却已经被玛卡强行破除掉了,想要进去不再是什么难事。 至于剩下几面墙上的魔法,接下来反而会成为一笔珍贵的研究材料。 等阿金巴德连番感谢了一阵,然后带着解咒员们匆匆翻上屋顶往里头进的时候,玛卡却伸手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瞧个新鲜的比尔·韦斯莱。 “我这就临时有事,很快就要走了……”他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圣诞节霍格沃兹会举办活动,到时候你也一定要来啊!而且……说真的,作为罗恩的大哥,你得替他想想办法了……他最近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罗恩?”比尔奇道,“他的生活中什么时候缺过‘小问题’了?没事,我相信他能自己挺过来的……” 见比尔满不在乎地笑着,玛卡只得耸了耸肩。 “好吧!我可能把事情说得太随便了……事实上,那是一个‘不那么小’的问题,我担心他这次解决不了,到时候你们这些做家人的也要跟着一块儿头痛!” “呃……”比尔歪着脑袋,疑惑地道,“是什么类型的问题?先说好,要是他又惹了麻烦,我可是不会去帮他的——我们韦斯莱家的男人就该敢作敢当。” “哦,其实……准确来说,是‘情感方面’的问题。”玛卡想了想,微妙地道,“你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不是据说曾经拒绝过好几个女生的追求吗?我觉得,你得把你这项本事教给罗恩了。” 说实在的,玛卡这话还真是给比尔都听得猛然一惊。 “罗恩那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他立马凑到玛卡身边,愕然地道,“真的假的?那哪儿变了?是用了什么爱情魔药吗?违禁品?” “这个……咳咳,”玛卡一本正经地道,“这件事我不方便替他说,你去找他本人问问就明白了!” “嗯……” 比尔听罢,兀自沉吟了片刻,接着便叹息了一声。 “老妈要是知道了,非得高兴得蹦起来不可!罗恩居然也有姑娘追了……这有什么好拒绝的?就算丑得半夜里出门吓死人,我们韦斯莱家也是不会嫌弃的。难道是人家姑娘人品不好?” 看着比尔自顾自地在那里瞎嘀咕,玛卡这会儿也不想继续耗着了。反正他该说的话是都说完了,罗恩这位大哥回头肯定会去霍格沃兹走一趟,也不用他跟着操心了。 随口与比尔道了声别,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进去,他就边往楼梯上走,边在自己腰间的兜里翻找了起来。 第八百七十八章 救是不救? 那些留在床脚凹痕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血渍,而是一种特殊的分泌物。 记得米莉安经由血脉改造所获得的,是毒角兽的变形能力。 这种神奇生物长得很像大了好几圈的犀牛,尤其是它们的角,不仅特别粗大坚硬,角的根部还长着储存爆炸液的毒囊,看起来甚是可怕。 而正是这种生物,每到了交配的季节都会分泌出一种吸引异性的体液。 其中,雄性的分泌物气味相当浓烈,但是容易挥发散去;雌性的分泌物气味温和,却能在空气中长时间地停留,让闻到了的雄性一路追寻并找到她的所在。 当然了,就因为这个,雄性毒角兽总会在追踪期间发生战斗,并通常会由一方炸伤、乃至炸死另一方作为结束。 因而,毒角兽的数量才会一直都上不去——毕竟它们每胎只会产一只幼崽。 至于现在……玛卡忽然意识到,米莉安似乎是在走投无路之下将这种分泌物抹在了铜管床脚上,以期有人能发现她这份极为隐晦的求助信号。 “虽然那种分泌物也是红色的,可……她是怎么弄出来的?难不成还能在那间休息室里变形?” 想要和雄性毒角兽那样循着气味找过去,对玛卡来说其实并不算是难事。他现在正在犹豫的,却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上次就是他放任米莉安和亚萨离开的,虽说米莉安也没有开口请求他庇护自己,可他也是在明知道两人极有可能被海尔波抓住的情况下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那么,这一回…… 说真的,他是依然不想去。因为某个计划而今就在眼前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来个节外生枝,凭空给计划增添不确定因素。 但是,这么想真的好吗? 玛卡已经从兜里翻到了几个他需要的素材瓶,只要将它们调和在一起,就能临时制作出一种可以看到那种气味的半成品魔药。 可他只是将几个大小瓶子捏在指间,凝神思索着一系列的利弊与人心。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暗道: “当初任由她带着亚萨离开的英国,是因为海尔波在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肯定不会让她死。然而到了现在,死不死可就难说了……” 一旦牵扯到了性命上头,很多事的性质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不是吗? “看样子,你们那位‘拉文爷爷’,可比我要狠心多了!” 玛卡将坩埚就地取出,把几样素材倒进了里头,然后直接用魔法开始加热调配。仅仅十多分钟,他就从锅里刮出了粉末,接着就将瓶瓶罐罐都收回了腰间的兜中。 量不多,可由他使用起来,这点也就足够了。 在漂浮咒的控制下,那些粉末轻而易举地就飞舞了起来,很快就在希伯赫魔法学院的这片空间入口找到了一些痕迹。 分泌物的气味被粉末催化,显现出了一种朦胧的粉红色,并一路延伸到了作为入口的那扇门扉。 从这入口离开,气味的痕迹渐渐向某个方向远去,跟着又拐进了一条看起来有些幽深的小胡同。 而当玛卡继续跟着痕迹绕了几道弯之后,气味终于消失了。 说实在的,他觉得这已经很好了,因为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气味的断点。可事实却是,他一路跟了这么长距离才发现对方的空间移动位置。 就这点来看,海尔波或许还没走远……甚至,在这段时间国际巫师联合会进驻调查维稳期间,他都一直留在附近暗中观察。 如果他真另找他处再建根基的话,怕是从带上米莉安之后就立马移动到别的国家去了。 将此类想法暂且抛在一边,玛卡沉下心来感知起了此处残留的魔力波动。 只可惜,这既是海尔波带走了米莉安,那他所用的空间移动魔法必然是是相当可靠的。即使玛卡在灵魂规则有了进展之后,对魔力的感应能力也随之上升,却也不可能在这里发现什么东西。 更何况,距离对方从这里转移,应该也过去不少时间了。 好在,当时海尔波在带米莉安离开时,同行者还真不能算少。就在这条偏僻的小胡同里,玛卡就又发现了好几处魔力反应的残留波动,这些魔力波动可比海尔波自己的要明显得多! 很显然,那会儿海尔波仅剩的部分“手下”,也一并跟着他走了。 “……果然还在海法市。” 确认完那依稀的魔力波动中所蕴含的信息,玛卡便不再迟疑,径直便往他刚刚分析得出的那个位置了。 “至少这么做了,虽然会掺入不确定因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 “当啷……当啷……当啷……” 从一间房间换到了另一间房间,除了陈设变得更简陋以外,就再没别的不同了。一样的无法离开、一样的沉闷而寂静,也一样的没有窗户。 米莉安斜倚在墙角,用脚镣撞击着墙边的水管,发出一声声空洞的回响。 要说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禁闭式的训练,甚至连完全漆黑的冰冷地牢都曾尝试过。可她却觉得,自己从没有感受过如今时今日这般的疲惫与痛苦。 因为,过去的训练虽然无比艰苦,可那时候她却还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可是现在,她却根本就不愿回想起曾经的那些“美好时光”。 而这,完全是因为“拉文爷爷”竟然抛弃了她。 难道说,那往年的一切欢声笑语,其实都是虚假的吗?难道说,拉文爷爷收养她们,就只是为了利用她们吗? 如果当初不选择改造血脉成为死士,那现在的处境又是否会有所不同呢? 米莉安已经放弃思考这些问题了,就先她放弃那些回忆一样。因为她知道,自己每思索一遍,就等于是在往自己的心上戳一个窟窿,疼得不能自已。 然而,就因为她再没了能够回忆的东西,这份孤独与寂寞才会显得如此难熬。她早就不是什么死士了,眼下的她,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性罢了。 “喀嚓——” 听到门口响起锁舌被收紧的声音,米莉安暂时停下了用脚镣叩击水管的动作,缓缓地扭头望向了那边。 又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吗? 早先在希伯赫送饭的那名男巫,已经成为了众多石雕中的一个,她就算想看也很难看得到了。 而现在这个,原本其实是一名希伯赫的女学生。 只可惜,不久前或许还曾在过着轻松校园生活的小女孩儿,如今却成了一柄被人握在手中、随时都可能掠夺他人生命的屠刀。 看着那个子不高的小姑娘木然地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和上次一样无言地往外走去,米莉安不由得抿了抿嘴。 她昨天已经尝试过和对方进行沟通了,但和曾经那名男巫一样,根本无法形成交流。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不愿让这机会就这么溜走。 “等等!你——” 从当初那名男巫开始,米莉安已然试过很多次了,但却从没有过任何的收获。所以她也没想到,当来给自己送饭的人真的给予正常反应了,却反而会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嗯?” 只见那个都快走出房间的女孩倏然回头,用一种冰冷而又阴森的视线漠然地望向了米莉安这边,略微泛白的嘴唇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死尸。 米莉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明明是她主动叫住对方的,可在这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你能让我离开这儿吗?” 不料,米莉安的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兴许是这么问太过直白了,这使得米莉安这辈子第一次埋怨起了自己的交流水平,居然连最基本的套近乎都给忘记了。 瞧着那小姑娘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小会儿,就转身复又走出了这间房间。 待得门被关上,米莉安坐在地上愣了半晌,这才爬起身来去桌边填一填自己那变得空瘪的肚皮。 可她却不知道,刚才那送饭的少女在关好门后,便立刻拐了个弯,沿着外面的过道往另一头走去。 等她一直来到这地下室的尽头,才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而就在那尽头角落里的阴影中,还有着另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我刚给她送过吃的了,她叫住了我,还问我是不是能放她走。” “你有回答什么吗?” “没有,我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嗯,你做得很好……先回去吧!” 两人说罢,却见一道虚影在那女孩儿额前闪过,她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最初的麻木,再也没有了说话时的灵动。 而另一边,那道几乎融于阴影之中的人影看着女孩转身离去,一直道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下一瞬间,他那本就看不真切的身影彻底消失,再也难觅踪迹。 这是一处带有房间的地下走廊,而在这之上的,却是一栋普通的麻瓜建筑。海尔波与他的手下们,便都藏身其中,无声地观察着海法市中的一切变化。 第八百七十九章 不用再等了 或许是日前的那场暴雨仍旧没有尽兴,今天这空中又再次飘起了雨丝。它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得屋顶瓦片空空作响。 海尔波此时正在客厅静坐,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看着细碎的雨丝逐渐模糊了远处的风景。 对于他来说,在地底度过的千年时间是隔绝了一切的,无论是雨雪还是风霜,什么都看不见听不着。 唯有那震天撼地的雷鸣,才能偶尔让他感觉到自身的存在。 如今他从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下出来了,终于再次将这色彩斑斓的世界纳入了眼中,这种感觉恍若重生。 只可惜,海尔波对这些感官上的享受即使稍有怀念,其实却是看看也就罢了。 忽然间,这间客厅后头的活板门“嘎吱”一声被从下面掀开,然后一道小小的身影便踏着石阶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女孩儿,她手里正托着一个托盘,上边还叠放着一些碗盘餐具。 毫无疑问,这就是刚才给米莉安送饭的那位姑娘。 “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主人。” 海尔波头都没回地问了一句,而那女孩儿却默默地停下了去往厨房的脚步,恭敬地作出了回答。 “知道了。” 听到海尔波如此说,女孩儿才在微微倾身后转头离去。可就在这时,海尔波却略往后侧了侧头,眼角的余光朝女孩儿的背影方向淡淡地扫过。 在将餐具洗净放好后,那小姑娘擦了擦手,又在厨房里表情木然地驻足了片刻。好像在干完这些活之后,她就再没什么要做的了。 直到过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她这才蓦地转身,仍旧是一脸漠然地往厨房外行去。 自那一晚的混乱结束之后,海尔波带着她们这批残余的人手匆匆离开学院,然后悄无声息地占据了这处麻瓜住宅。而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她要做的事就仿佛只剩下了做饭洗衣打扫,当然还有给米莉安送餐。 除此以外,就再没别的事可做了……有时候甚至觉得非常闲。 是的,她仍旧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或许是发生了一些很可怕的变化。 可正如她再怎么闲也不会觉得无聊那样,“可怕”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已然无法理解了。 海尔波的灵魂改造让她失去了很多曾经拥有的东西,同时也增添了很多不属于她的东西。而她的人生,也好像变成了只为海尔波这个主人而活,其他都变得再不重要。 她本以为,这种仅仅为了一个人而继续的人生,会一直持续到她死去。可当“那个人”突然出现在地下室的那一瞬间起,事情又开始产生变化了。 首先,当她每每回到地下走廊的尽头面见“那个人”的时候,曾经还是学生时的那种感觉便又会回到她的心中。哪怕在离开对方之后便又会变得模糊不清,但也并非完全消失不见。 而其次,便是那个人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并非海尔波的奴仆”这件事。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她才会同意对方后来提出的要求—— 那个总藏在阴影中的男人拜托她,要她继续回去为海尔波做事,等有了恰当的时机,就会将米莉安和她一块儿救出去。 从那个人的话里其实可以听得出来,对方原本想救走的只是地下室中的那个女人罢了,而她单纯是顺带的。 可就算如此,能有机会逃离这个地方也是好的——至少她有了结束这个浑浑噩噩的惊悚梦境的机会,这可是她那些仅剩的同学所没有的! 从杂物间里取出扫帚和拖把,用她得自海尔波的魔法控制着这些打扫工具开始清理这间客厅。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脏的,毕竟在这里度过的短短几天里,除了海尔波就几乎没人走动,根本就没有产生多少垃圾。 可按照海尔波的命令,这就是她该干的活儿。要想不暴露自己现在的状态,那就得好好把这些事都按时做完。 当她控制着扫帚拖把在客厅里来回清扫的时候,原本的同学就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做事。他们的表情依旧冰冷淡漠,甚至看起来都有些呆滞。 一想到自己也曾是这样,她就觉得背后发凉——不过这也是有好处的,因为这份惊惧便意味着,她已然寻回了正常人的感情体会。 “好在,他是从来都不正眼看自己的……” 由于突然发觉自己的表情似乎有些走形,她连忙往坐在窗前的海尔波那边瞧了一眼,见对方依旧只是望着窗外才暗暗松了口气。 把整个客厅打扫完之后,女孩儿终于又再次来到了活板门前,打开门板带着工具往底下行去。 这座麻瓜住宅是有二楼的,别说二楼,就连三楼都有,可海尔波他们用不到。所以就算是打扫,也只需要清理一层和地下就行了。 再度来到地下走廊后,这次女孩儿是径直便往最深处走去,并很快就来到了老地方。 “在吗?”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似乎也对她是谁没什么兴趣。所以每当她回到这里,都只能省去称呼直接开口说事。 而在她的轻声呼唤下,那团阴影忽地一阵颤动,随即便和之前几次那样显现出了一道朦胧的身影。 “又到打扫的时间了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 “没有,先生。” 当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女孩儿便又体会到了那种变回一个普通人的感觉。从刚才在客厅时感受到的惊恐,以及现在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的安心,都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嗯,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吧!只有在这里发生了一些意外时,我才能更安全地将米莉安……还有你,从这里带走。所以,再等等吧……” 那隐藏在阴影中的男子这般说了句,眼看着又打算融入黑暗继续潜伏,却不料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就在这走廊里响了起来。 “我觉得,你们可以不用再等了。” 这个蓦然响起的声音,真是令女孩儿吓了一大跳,甚至就连整个人都像是触电般颤了一颤。 而那道正想继续藏身的身影,虽说没有像女孩那样吓得腿肚子打颤,但那句话明显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的。 “你——”他没有妄动,只是缩在影子里开口道,“你是谁?” “我?”那突然出现的人站在不敢回头的女孩儿身后,平静地道,“至少不是海尔波——这对我们来说,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那你……”那阴影中的身影顿了顿,跟着就摇了摇头,“算了……总之,你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不用再等”了?” “为什么?”对方道,“如果我告诉你们,海尔波其实已经知道你的存在和她的变化了,那你还会问‘为什么’吗?” “这怎么可能,我……” 阴影男怔了怔,随即明显有点不信。而另一边,女孩儿身后的那人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忽然就将手飞快地伸进了那团阴影当中。 当自己被对方一只手从黑暗里拽出来时,他脸上一时间都堆满了愕然。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用这种方式破解了自己的魔法,甚至他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我承认,你对灵魂魔法的研究很有一套,甚至可以暂时性地补足这个小姑娘身上的灵魂缺失。可是你得明白,海尔波对灵魂的了解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入得多!” 说到这儿,那人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阴影男,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片刻之后,才微微地点了下头。 “嗯,之前我还在犹豫我该不该来,可你的存在却为我证明了——我来这一趟,的确是很有价值的。” “什么意思?”阴影男疑惑道。 “没什么……要聊天也等回头再聊吧!”那人摇着头,转而道,“嘿,这位小姐,帮我去开一下门,我要见一见米莉安小姐。” 到现在仍旧没敢转身的女孩儿闻言一怔,可还没等她回过头去,肩膀就被阴影男给一下摁住了。 “等等——你为什么要见米莉安?你究竟是什么人?” “哦,别担心!我也是来救她的,”那人耸了耸肩道,“我是玛卡·麦克莱恩……怎么,你那位‘老板’,没有和你提到过我吗?” 没错,这突然出现的正是玛卡。他一路上追踪着气味痕迹找到了这处麻瓜住宅,并已然无声无息地偷偷潜到了底下。 而当玛卡说出“老板”这个词时,那阴影男显然没有丝毫准备,顿时就惊了。 “你认识老板?”他诧异地道,“为什么?我们做任务可从不会让外人参加,尤其这次还是为了营救……不,你在说谎!你在欺骗我!” 可玛卡却只是抬起手,示意他先停一停。 “别那么大声说话,这里可没法儿布置消声咒——你是打算让海尔波下来陪你玩吗?” 说罢,玛卡又将视线放到了女孩儿身上。 这里能正常开门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不看她看谁? “来吧!帮我开开门……我得先跟她说几句话,然后就带你们走!” 第八百八十章 “为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你是玛卡·麦克莱恩?” 比起对玛卡一无所知的阴影男来,这个女孩儿似乎是突然从模糊的记忆中翻找到了这个名字。 而随即,她的双眼就一下子瞪得老大,简直就像是要发光了一般。 “我听过你的名字……是的,我应该听到过你的名字!”她顿时有些激动地道,“主……哦,我是说,‘他’。他之前曾经提起过你,说那些蜘蛛肯定是你放出来的……请你告诉我,我的同学他们都怎么样了?是……死了吗?” 这女孩儿的“激动”当然不是听闻自己即将得救的喜悦的激动……嗯,至少不全是。眼下比起自己的安危来,她好像更关心她的朋友,因为她的两个室友都在那一夜再没到她的身边。 玛卡闻言,很快就摇了摇头。 “如果你是指,你那些与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打起来的同伴的话——” “他们都只是被‘他’控制了而已,真的!他们不是自己想那么做的!有些学弟学妹今年甚至都才刚满十三岁!” 女孩儿打断了玛卡的话,为自己的同学们辩解了起来。可玛卡自然早已知道了那些“矮个子黑巫师”的真面目,对于女孩儿的这些话,他只是笑了笑。 “放心,你不用着急,我大致上已经明白了一些情况了。”他安慰着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那部分同学只是被石化了而已,而石化效果,是可以被解除的。” 然而,这其中却还包括了一小部分真可能会死的希伯赫学生。 因为他们不仅仅是被石化了那么简单,当时有一小部分的学生被石化后,还一不留神摔碎了。 而被石化的人又不是真的石雕,是不可能“拼回去”的。 眼下,玛卡显然没法儿将这个事实就这么告诉她。 “哦!那真是太好了……”女孩儿听到了自己最希望听到的结果,立刻就高兴了起来,“我帮你开门,这就开——” “不能开!” 刚才被玛卡所说的“老板”一词惊住的阴影男见两人就这么搭上了话,还下意识地无视了自己,渐渐又变得有些恼火了起来。 “你怎知道他不是……不是……” “不是海尔波的人?” 玛卡一边让女孩儿去开门,一边摊了摊双手。 “哦,看样子你自己也想明白了?” 他当然不是海尔波的人,就算那阴影男一开始曾经怀疑过,可现在也不会再怀疑这一点了。 毕竟,就算没有女孩儿提起那一夜的事情,真是海尔波手下的话也不可能陪他们俩在这里絮絮叨叨。 真正的海尔波可就在上面呢!大点声喊一嗓子,他们就全完了。 正当阴影男哑口无言地盯着玛卡猛瞧之际,伴着“喀嚓”一声响,那扇囚禁着米莉安的门终于被再次打开了。 玛卡听到后,也不再去理会对方,转身就往那边门口走去。阴影男见状,自然也无暇再去纠结心中的疑虑,匆匆就跟过去了。 …… 封闭的房间里,米莉安仍然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水管,双眼略显失神地望着墙角的斑斑霉菌。 当听到身后的房门门锁忽然又发出了动静时,她涣散的目光才复又寻回了焦点,并扭头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又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吗?” “……不,今天好像已经吃过了才对。” “难道是海尔波?” 单单是门被打开的那一两秒钟之内,米莉安的脑海里就瞬间闪过了这么三个念头,遂即她的心就一下子提了起来。 可是,从门外突然进入她视野当中的不是海尔波,也不是那个给她送饭的小姑娘……而居然是一个她都不知道该称之为“敌人”、还是别的什么的大熟人。 “有段时间不见了吧?还——”玛卡正想打个招呼,但是中途却歉然一笑道,“抱歉,看起来就很糟糕,所以我还是不说什么‘还好吗’之类的蠢话了。” 米莉安愣愣地看着玛卡,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嘴,轻声道: “麦克莱恩……先生。” 说起来,在被海尔波囚禁的这段时间里,她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什么没有抛开一切去恳求一下玛卡。是啊!就算为了亚萨也好,不是吗? 而现在,当她看到玛卡从那扇门外走进来的一刹那,她的心绪是真的复杂极了。 “嗯,”玛卡应了一声,随后才想了想道,“米莉安小姐……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后悔,可我还是不得不说,我当时或许应该把你们留在英国的。” 他说着,却又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这个……”玛卡话题一转道,“对了,我想我得称赞你一番——你是怎么想到用毒角兽香作为线索的?说真的,这的确很有效,虽然一般巫师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变为有效的追踪依据……” 见玛卡说起毒角兽分泌物的事,米莉安那毫无血色的脸微微地泛了泛红。 “……因为,我能用的就只有那个了。” 玛卡不知道她是怎么在人形的状态下弄出毒角兽香的,可现在看来,方法似乎并不是那么地老少皆宜。 “咳……总之,我认为我还是得问你一个问题。” 他干咳一声,将这个话题也干脆地放弃,表情立刻又变得稍显严肃了起来。 “这一次,你需要我救你离开这里吗?” 这听起来仿佛是一句废话,但是对玛卡来说,却有着一种更深层的意义。那是他在面对“牺牲”时,对“是否要选择和邓布利多走同样的路”所作出的回答。 而他问出的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决定不作选择,而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当事人自己。 米莉安听到玛卡这么问,好似也从她的角度感受到了这个问题的分量。只见她先是顿了一顿,之后才认真地点了下头。 “是的,麦克莱恩先生……我十分需要你的帮助。” “哦,谢谢。” 在道出这句没头没尾的感谢之时,玛卡已经转过了身去,就连米莉安都不敢确定这一声谢是不是对她说的。 而就在下一秒,却见玛卡突然冲着门口的方向便是一挥手。他在迅速取出法杖的同时,一道纤细却极为凝实的冰蓝光线瞬息间无声掠过,穿透的门边的墙壁。 “海尔波,你是要在那儿看到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看到你真的要把她带走的时候了。” 玛卡的话音尚未落定,另一个众人颇为熟悉的声音就随之响了起来,然后一个老迈的身影便自玛卡攻击的那一点旁边缓缓显现而出。 “哼,你果然发现了我的存在……”海尔波继续道,“可是你为什么不接着装作没发现呢?现在就说破,不怕我像上次在维特家那样,用外面那两个再逼你一回?” “不怕。”玛卡立即回答道,“因为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专程来找你的!” 说话间,他蓦地再次伸出法杖,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立时自那杖顶浮现了出来。 “傲慢!” 海尔波登时瞳孔一缩,哪还管得了什么胁迫的手段,一闪身就贴着地面往外掠去。甚至在经过外头那女孩儿和阴影男身旁时,都完全没有理会,一心只想远离玛卡的所在。 又或者说,是那枚符文的所在之处。 海尔波对那枚符文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在他全盛时期,就是被萨拉查·斯莱特林用这枚符文追得到处乱窜。 而现在,这枚符文竟然又在玛卡这边出现了! 目前实力近乎于十不存一的海尔波,除了即刻远离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想法。因为他担心,万一玛卡已经到了能够掌控蛊惑之碑的程度的话,自己怕是又要被压到地底下去了。 在弄明白这一点之前,以他的谨慎是不会赌这么大的。 只可惜,这回的玛卡却似是并不想让他就这么再度溜走。因而,见海尔波转身就跑,他当即便如风一般追了出去。 “几天后的圣诞节能不能过得顺利一些,可就看今天了……” 听得玛卡最后这句话随着他的远去而逐渐飘忽,米莉安和外面的那两位都像是傻了眼一般怔了许久,最后才幡然醒悟到——是时候该走了! “亚哈斯?” 当一直站在门外的阴影男忽然窜进房间时,米莉安一下就认出了对方。那也同样是她们组织的成员,年纪还比她要小一些。 “米莉安,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可现在他刚好惊走了海尔波。快趁现在逃跑吧!老板要我来救你……” “老板?” 这个词倏然钻进了米莉安的耳朵,虽然声音并不大,却在她脑海中猛地回荡了起来,震得她一时间连眼下的处境都忘了。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明显就抛弃了她和亚萨,现在却又派亚哈斯来救她? 那位曾经和蔼可亲、从不会强迫她们这些孩子做任何事的拉文爷爷,不久前才刚在她心中彻底崩塌,为什么事到如今却又…… “……为什么?” 兀自思绪纷乱之际,这个在米莉安脑袋里不住盘旋的词汇便从她口中溜了出来。 第八百八十一章 米莉安的疑问 “……什么‘为什么’?总之快走吧!老板在等你回去呢!” 那个名字叫做亚哈斯的阴影男见米莉安仍然坐在地上不动,情急之下也不顾她神情有些不对劲,伸手就想把对方拉起来。 一开始他倒是一把就将米莉安拽起了身,可在那之后,米莉安却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不,我不明白!”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略有些失魂落魄地道,“当初我回总部时,里面为什么连一个人也没有?你知道吗?你知道当时我带着失去意识的亚萨回到家里,却只能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和房间的感受吗?” 米莉安的眼中没有泪光,因为这件事已经令她痛苦了无数遍,以至于连委屈的感觉都已然被失望所替代。 “亚哈斯,你告诉我——当时拉文爷爷、你,还有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为什么明知道我可能会回来,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给过我?为什么?” 亚哈斯闻言,顿时蹙起了眉。 “还能是为什么?”他稍显疑惑地道,“就因为我们是死士,不是吗?老板判断你如果回去,就多半会将海尔波也引过去,所以我们必须及时而隐秘地全体撤离。” 他说到这儿,忽而又摊了摊手道: “再说,老板这不是让我来救你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还有,老板不是说了吗?在外面最好别用那个叫法——” “‘死士’……”米莉安轻声念叨着这个词,半晌才摇着头道,“亚哈斯,这段时间的囚禁让我想了很多……真的,我不明白,为什么选择了接受血脉改造的孩子,就一定要变成所谓的‘死士’呢?” “是的,我们当时都是自愿的,不想冒险也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安安静静地度过我们的一生。”她说,“在知道这一点时,我们大都被拉文爷爷的善良所感动了……尤其是我们这些选择了改造血脉的孩子。” “可是先不提血脉改造的成功率,就改造成功以后的人生,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米莉安看了看这间房间,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魔法镣铐,随即动了动脚,发出了呛啷啷一阵锁链摩擦声。 “我们为什么要当死士?为什么不能以别的形式来报答拉文爷爷?为什么有那么多危险而又可怕的任务在等着我们?” “那些任务,也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吗?” 话音未落,米莉安微闭起双眼,淡淡地道: “我不明白,那么善良、那么和蔼的拉文爷爷,为什么会任由这种可怕的报答一直持续至今。听说我们这个组织早已绵延近千年,那么……血脉改造成功后就必然成为死士的惯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米莉安的语气显得很真挚,因为这些问题她是真的想不通。而说到这里,她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神情显得愈发迷惘了起来。 “说真的,我非常感谢拉文爷爷救了我……如果这次只是我死,那我绝不会有二话。可是当我眼睁睁看着亚萨倒在总部的走廊上,却找不到大家的身影时,我开始思考起了这一切。” “亚哈斯,你说——对于拉文爷爷而言,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被米莉安这一连串的疑问说得有些懵的阴影男,怔怔地摇了摇头。 对他来说,米莉安是他在组织里的前辈。当年他要比米莉安还晚几年进入组织,那时候就是米莉安这个“大姐姐”带领他成长的。 而自从他也在血脉改造中存活下来之后,米莉安又带着他度过了严酷的训练,在那期间一直都在照顾着他。 事实上,一直到他发现了自己的灵魂魔法才能为止,米莉安始终是那个引领着他、鼓励着他的人。 甚至就“死士”这个概念,当初也是米莉安亲口告诉他的。 可是现在,米莉安自己却忽然对“死士”的存在意义表露出了困惑,乃至似乎想要否定这个在组织中好似有些前后矛盾的所谓“惯例”。 “这……你说的我不知道,老板的智慧,又岂是我们能随意猜度的?”亚哈斯迟疑着道,“总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再这么下去,万一那海尔波回来了……” “嗯,”米莉安随即点点头道,“你想走的话,就带着这位姑娘先走吧!记得尽快回到拉文爷爷身边……” “米莉安!” 亚哈斯一听,登时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是来带你走的——你难道,不想走吗?就算……就算不去见老板,你先跟我一起出去也好啊!” 但是米莉安却又一次挣脱了他的手掌。 “不,”她固执地道,“你根本不明白海尔波的可怕——要是没有人庇护,我们无论逃到哪里都不管用。上次我错过了麦克莱恩先生的帮助,我后悔了……所以这一回,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话到最后,米莉安沉声道:“无论亚萨是不是已经死了,至少在亲眼见到他之前,我想活下去。” …… 且不提米莉安的心境到底有多么巨大的变化,刚才跟着海尔波追出去的玛卡,此时却已经和对方真正交起了手。 比起前几次来说,今天的海尔波显见是在心态上就很消极。 要说之前的海尔波,无论是明显略占上风的第一次,还是战略性撤退的最近一次,他的心态其实都是差不太多的。 就玛卡·麦克莱恩这个现代的年轻巫师,海尔波的确承认其优异的天赋和足够强大的实力,但也始终没有将玛卡放在同一水平线上去看待。 当然了,海尔波所掌握的二级规则,也确实要比玛卡的一级巅峰强很多。哪怕听起来两者并不遥远,可实际上的差距却是巨大的。 可也正因为如此,当海尔波看到玛卡用魔力勾勒出灵魂规则符文——“傲慢”的时候,着实把他给吓了一跳。 二级规则符文的研究,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但他哪里想得到,玛卡有着真理之卷和来自“未来自己”的笔记,还有青铜小鹰那边的一系列考验,每一项都是能够辅佐他进行规则研究的利器。 眼下在这栋海尔波所找的麻瓜建筑中,玛卡一边控制着缕缕寒气四处围追堵截,一边高举法杖释放着灵魂规则的力量。 即便他现在的用法还稍嫌粗糙,可是在这客厅里那些被海尔波改造过灵魂的学生们却也一个都不得妄动——海尔波这个“主人”的命令,已经失效了。 “嗤嗤嗤——” 突然间,一连串由岩石形成的地刺在玛卡脚下生成,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木制地板。可玛卡的移动速度却比那些地刺形成的速度都快,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而随着那些可怕的寒气在室内迅速流转,于封堵海尔波去路的同时,也逐渐将整个客厅都变成了一座冰窟。 不仅墙壁和地面都镀上了厚厚的冰晶寒霜,就连屋顶和敞开的门窗都挂起了大量的冰凌。 可以说,只要海尔波还没有恢复他本有的实力,这种狭窄的室内环境对他来讲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可若不是玛卡的灵魂规则符文率先剪除了海尔波的那些“手下”,说不定海尔波也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要不然,他怕是也不敢在地下室发现玛卡之后,还隐身藏匿其中并偷偷观望。 只不过,现在海尔波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这回很可能真的要再次栽倒在玛卡的手上了…… “嘭——” 一大团火焰在这冰窟中突然爆开,却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能坚持得了,瞬间就被大量的寒流裹挟着当场熄灭。 在目前这句肉体的支撑下,海尔波少数能利用灵魂规则施展的魔法就是那类似于厉火的灵魂之焰。 但是在火焰本身都无法成型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去嵌入灵魂、塑造出种种火焰类生命体呢? “啧……这具身体也不得不放弃了吗?” 如果单论躯壳的质量,其实还是最初从地底下带出来的那一具更强,而且还强得不止一分半毫。 这一点,光看当时连玛卡也被逼得非得动歪脑筋,就可以看得出来。 只可惜,那具本是在千年前获得的古巫师肉体,却被玛卡诱导他引爆反噬的死亡规则给一下子报废了,那可真是一次相当大的损失。 与那相比较,现在这种身体海尔波其实是并不太在意的。 可是,压制他人灵魂、强夺他人身躯,这显然也得耗费不少精力。所以在等来恶魔召唤术之前,能别浪费还是不要浪费的好,不是吗? “轰!” 见玛卡又想操控寒气袭来,海尔波当即从地面拉起了一块岩板挡了一下,随即又想往后破墙而出。 但是还没等他跨出第二步,有一道混杂着冰晶的寒气在他身前掠过,强行逼着他停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第三道寒流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趁他停顿的一刹那将其吞没。 就算视线被岩石遮挡,玛卡却依然能够准确地知道海尔波的位置。可见当时在地下室中,他发现海尔波的存在绝非偶然。 “海尔波,别挣扎了——你又不是真的逃不掉!” 第八百八十二章 被冻结的客厅 “喀嚓——嘎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忽然在外面的走廊里响起,而紧接着,匆匆回头的米莉安就立刻看到了一片寒霜竟然就那么从门外蔓延了进来。 瞧着那白色的霜痕瞬间包裹了门框,又沿着墙壁和地面逐渐覆盖,她顿时就被惊得后退了一小步。 寒气,在地板附近翻腾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 “哦,抱歉,请让一让……地上的霜不用在意,它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伤害,只是可能会使你觉得有些冷。” 又一个声音自廊间传进来,虽然那听上去就不是在对这房间里的人说的,可那个嗓音中的熟悉感却令米莉安稍稍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果不其然,当玛卡蓦地出现在门口时,就连始终在规劝米莉安趁机逃离的阴影男亚哈斯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即使他并不想再见到玛卡,但也至少比见到海尔波出现在那儿要强得多! “麦克莱恩先生!” 米莉安下意识地就想迎过去,但是很快,她便又因为玛卡周身那股缭绕不散的寒气而无法继续靠近。 “这……这是发生什么了?为什么……” “噢,这是我在刚才过度使用某种魔法所带来的副作用,”玛卡耸了耸肩道,“别在意,再过上一会儿就不冷了。” 然而,说是这么说,可他周围的霜痕却仍然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重。尤其是他的脚边,大量的冰晶甚至都将鞋底和地板冻在了一起,看起来相当惊人。 真不知道,他究竟“过度使用”了什么魔法,居然连事后残留的力量都会这般可怕。 眼下的玛卡,简直就成了一个会走路的制冰机! “怎么样,如果你们准备好了的话,我想我们就可以走——”玛卡正说着,突然又歉然一笑,“哦,是的是的……我想我最好还是先帮你解开那把脚镣。” 遂即,他便让米莉安把脚抬一抬,然后飞快地在那魔法镣铐的圆环上面点了一点。而就是他手指触碰到圆环外侧的一瞬间,镣铐伴随着一声脆响出现了一道霜迹斑斑的裂痕。 在玛卡的手接近她脚的时候,米莉安免不了地感受到了一阵逼人的凉气。 尤其是在玛卡将那脚镣直接冻裂的那一秒,即便有玛卡主动控制着寒气,她也仍旧觉得仿佛有一缕刺骨的寒冷如针尖般扎在了她的脚腕上。 “行了,上面的魔法已经彻底被破坏了,将它取下来相信你自己就能搞定。”玛卡摆了摆手道,“这回可以走了,嗯,我待会儿还得将那位小姐的同学们都送去联合会那边呢!” 一边说,他一边往门口指了指,先前那个为他开门的小姑娘立刻点起了头。看样子,她是等得有些着急了。 说罢,玛卡“咔嚓”一声抬起了脚,冰晶碎屑当即从他鞋底散落了下来。可他却好似并不在意,转身复又往门外走去了。 “来吧!记得一会儿上去的时候跟在我后……” 只见他正和门外那小姑娘说着什么,但还没说完就又顿住脚步回了回头。 “嗯……米莉安小姐,我想你是准备跟我一起走的吧?那这位……呃,亚哈斯先生,你有什么打算?” 或许是由于玛卡的归来场面实在太过莫名,这位阴影男此时还有些愣神。但是经玛卡这一问,他好似终于记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 “海尔波呢?死了?” “怎么可能呢?” 玛卡闻言,立刻就摇起了头。 “他当然只是暂时地逃跑了……哦,这么说可能也不太准确,我个人更倾向于‘他暂时离开了’这个说法。” 正如玛卡所说,“逃跑”这个词听起来显然有些狼狈,而相对应的,海尔波的离开就明显要从容不迫得多了。 “果然没能杀死他吗……”亚哈斯听到后,当即便转过头道,“米莉安,你还是跟我回去吧!老板的身边无疑要比起任何地方都更加地安全。” 然而,米莉安却并没有再去跟他争辩什么,直接就往门口玛卡的方向走去。 “你——” 亚哈斯显见是有些生气了,但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一并跟了过去。 “那我也跟你一起……” 话到此处,他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走在前头的玛卡投去了不这么情愿的视线。 “……呃,麦克莱恩……先生?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玛卡对此浑不在意,头也不回地道,“不久后就是圣诞节了,到时我们霍格沃兹会举办一场活动,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都会来——瞧,你挑了一个好时机!” 边走边聊,四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进入这地下走廊的石阶。而在这一路上,大家都将每一步都踩得嘎吱作响,因为这廊间的地面上遍布了寒霜。 但是当他们跟随玛卡来到活板门之上的客厅时,那骤然映入眼帘的冰蓝色世界一下子就将下面的小场面给盖了过去。 “哦对了,我得提醒一句——跟着我走就行了,尽可能别碰任何东西。” 实际上也根本就不用玛卡说,因为光是那几乎占据了半边客厅的密集冰柱,就让他们根本没法儿过去。 却见那些冰柱大都蒙着一层冰晶,却依旧透着朦胧的光线,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里头有没有东西。 当然了,这纵横交错的冰柱里绝大多数都只是单纯的寒冰,唯独其中那根最粗的,中间好像有什么玩意儿被冻在了里面。 玛卡对此并未给出什么解释——其实也确实没必要解释,毕竟他虽然留下了那具躯壳,海尔波的残魂却早已闪电般离去不知所踪了。 他带着身后三人从一侧的冰层上往外走。没几步路,待得四人走出了“冰林”来到客厅的另一边才看到,希伯赫魔法学院剩下的学生似乎都在这里了。 “好了,现在等我给联合会会长捎句话,他来了、我们也就可以走了……哦,或者我们可以去门外?这里好像怪冷的……” 玛卡说着,一挥手打开了客厅的大门。在冰霜随之纷纷落下之际,外面前厅里的光线也立马灌注了进来,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会儿竟然尚是午后时分。 …… 当天傍晚,在夕阳映红了霍格沃兹城堡的时候,玛卡、米莉安与那阴影男亚哈斯终于出现在了校门口。 是的,之前在阿金巴德去到那座“冰屋”后,他们并没有如玛卡所说的那样立刻就可以离开。 由于玛卡又一次与海尔波动了手,乃至还将那具身体留了下来,阿金巴德自然是要询问一番的。 再加上希伯赫学院的师生都被海尔波用魔法阵进行了灵魂层面的改造,又大半遭受了异化八眼巨蛛的石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得找玛卡商讨一下才能着手解决。 于是,玛卡不得不在海法市滞留到了入夜时分才得以返回。 好在,因为时差的关系,霍格沃兹这边倒是才刚刚日落。 最近这几天一直都在下大雪,难得今天有个好天气,玛卡也总算是赶上了一个晴朗的尾声。 “只可惜,明天大概是又要继续下雪了……” 玛卡带着米莉安二人走在前庭的草地上,今天一天都没能融化的雪被踩得吱吱响。 而在他身后,米莉安则是侧着头,望着西边的那轮红日默默地走着。好一会儿,她才蓦然轻声道: “麦克莱恩先生,还记得我的同伴亚萨吗?” 亚哈斯自然还记得先前米莉安所说的话,这会儿听到对方提起,正抬头望着城堡的他也随即转过了头来,悄悄看向了米莉安的侧脸。 然则,至少在他看得到的那半张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嗯,当然记得。”玛卡应了一声。 “那……”米莉安继续道,“先生知道他在哪儿吗?原先那所学校里,有没有发现亚萨的……尸体?” “唔?” 在海尔波离开希伯赫学院后,联合会的人早就将那座公馆式建筑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要说尸体,他们倒是找到了一只干瘪的猫,其他就好像再没有什么了。 而要说亚萨的尸体…… “据我所知,似乎是没有。” “那想必先生也不知道他可能会在哪儿了……是吗?” 玛卡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在当时的情况下,多半是活不长的。只是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死去,他就未必能估计得准了。 “是的,我的确不清楚。” 米莉安在问过这两个问题之后,先是又沉默了一阵,在三人即将走到城堡正门前时,她才稍稍停下了脚步。 “麦克莱恩先生,那请问……”她抿了抿嘴道,“我可以……请求你,帮我找一找亚萨在哪儿吗?不论他是生是死,我都想再见他一面!” 驱使她作出这般恳求的理由太多太多了,以至于米莉安抛开了自己刚被玛卡救回来的事实,也要再求一次。 因为她明白,要是她自己去找,先不提找不找得到。光是又再次隐入暗中的海尔波,就足够她不得寸进了。 “见他一面?”玛卡好像是有些为难,“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你得等上几天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图书馆里的兔子 无论在霍格沃兹发生过多少离奇而又可怕的事情,这里都依旧是一所学校。 学生从11岁开始入学,又在即将年满18岁时毕业离校——他们将整整7年的美好时光留在了霍格沃兹城堡,却也同时留在了自己的回忆中。 是的,这里不论何时,都只是一所为孩子们而建立的学校。 而今年,一场几乎利用起了整个校园的圣诞节活动,便用那无处不在的年轻人特色证明了这一点。哪怕今天从一大早就来了不少校外的成年巫师,可他们却不是这场活动主要面向的群体,真正的主角,是广大的学生们。 哈利他们今天,就是在一阵轻微而悠扬的《红鼻子驯鹿》中醒过来的。当他们匆匆套上防寒的衣服围巾手套来到外面时,才发现那若有似无的音乐声竟是无处不在,在整个校园中四处回荡。 谁能想得到,光是一觉醒来,便感受到了一份格外轻快温馨的圣诞节氛围呢? 然而,烘托着圣诞气氛的可还不止乐曲声! 只消从窗口往外瞧去,原本仅被白雪覆盖着的前庭里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圣诞树,那些树上都缠绕着各种各样的糖果与铃铛,还有魔咒为其增添的七彩亮片。 大片大片的圣诞树林,将玛卡亲手装点的“霍格沃兹糖果城堡”衬托得如同一座孩子们的游乐场,就连积雪都仿佛成了天然的松软糖霜。 “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魔药课教室和草药课的第三、四、五温室都已经开放啦!趁现在知道的人还不算多,我们先去看看吧!” 哈利和罗恩才刚一到公共休息室里,就被几个格兰芬多的小伙伴拉走了。虽说事先公告里就有提到过,说是每一门课的教授都会准备各自的圣诞项目,但实际上到底怎么样,这就得靠自己亲身去感受一番才能知道了。 由于位于地下室的魔药课教室早被有地理优势的小獾跟小蛇们占据,格兰芬多的同学们只得选择先去外头的温室看看情况。 出了城堡,哈利和罗恩顶着依旧在飘扬的雪花,踩着半夜里又积攒起来的积雪嘎吱嘎吱地往前走。 地上其实已经有很多来来回回的脚印,校门那边更是早早的就出现了零星客人。他们随着前面的同学在五彩缤纷的圣诞林中穿过,刚一瞧见温室就纷纷大呼小叫了起来。 只见那些温室外壁上都挂起了红白相间的丝带,一个个槲寄生做成的圣诞圈也均是高高挂起。不过最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还是温室周围那些被翻新过的土地了。 可以看到,那些土埂上都种着同一种不知名的奇特花朵。那些花的茎叶都是红彤彤的,可顶上的花苞却反而是绿色的,只可惜现在还太早,看样子它们可能会要再过短时间才能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灿烂地绽放。 而就在这时,一名小个子的格兰芬多忽然伸手一指,大声道: “瞧,是斯普劳特教授!她躲在那儿呢!” 他不喊这一声,大概还有很多小巫师都不会注意到。而当他吼出这一嗓子之后,大家便纷纷朝他手指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 哦,那个站在第三温室门口的,可不正是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吗? 或许是因为这里被装点得太过绚丽多彩了,以至于本就有些矮胖朴素的赫奇帕奇院长都成了背景。 “快走,要不然这里估计也要像地下室那边那样开始排队了!” 不知道是谁回了下头,跟着很多学生便都跟着匆匆往刚才来时的路上瞧了过去。果不其然,在圣诞林的缝隙间便可以看到更多的学生正在往这边走来,大家都想来一睹植物们的圣诞节演绎。 于是,大伙儿也便火急火燎地在那些还未盛开的花骨朵间走过,往那温室门口冲去。 “哦,小姑娘小伙子们,别着急……大家挨个儿往里走,”斯普劳特今天显得开心极了,脸上一直都堆着满满的笑容,“来,每人一顶圣诞帽——它们是冬绒草的纤维编的,比动物的皮毛都暖和哟!” 哈利随着队伍一步步往前挪,在轮到他的时候,斯普劳特也往他手里塞了一定冬绒草编织帽,然后拍拍他肩膀让他往里边去。 就当他刚踏入第三温室的那一步开始,一股令人飘飘然的暖意就顿时将他全身笼罩了起来,使其不由得舒服地轻叹了一声。 随即,满目的奇妙圣诞特色植物就使她再也无暇思考其他了。 “喔,这真不错——罗恩你说是吧?” 哈利下意识地往一盆无棘赤藤伸了伸手,左右瞧了瞧这盆会动的藤类魔法植物“头”顶上的小型圣诞帽,发现那居然也是用斯普劳特教授刚提及的“冬绒草”编织而成的。 但是当他回过头想和好哥们儿交流一下之际,却发现罗恩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欢乐而兴奋起来,仍旧顶着一张要死不活的脸。 见状,哈利忍不住往前面眺望了几眼,然后带着些遗憾拽着罗恩离开了这里。 说真的,后头明显是还有更有趣的东西,可就罗恩那副模样,他也只能先把享受圣诞活动的打算给停一停了。 …… 若说哈利对今年的圣诞节很是期待,而罗恩却因为某些事而导致了无心参加……比起他们这两个极端来,赫敏和卢娜就显得平静多了。 这会儿,她们二人都在图书馆里,各自对着一摞书籍低头琢磨。 虽说今天就连图书馆都遍布着圣诞节的气息,各种有趣的装饰品都随处可见,但是她们却好似并不太在意。 可当然了,不管是赫敏还是卢娜,都并不是那种不喜欢节日活动的人。 尤其是卢娜,即使现在她仿佛早已沉浸到了书本当中,但在她手边却依然搁着一颗漂亮的红色彩球,上面还有银色墨水写着的一行圣诞祝词。 然而,就当两人各坐在阅览桌前埋头学习研究的时候,一道身影却忽而自桌边走过,在赫敏的身旁停了下来。 “咄。” 一个藤编的小巧篮子突然被那人随手放在了桌面上,倒是使得赫敏小小地惊了一下。 “……圣诞快乐。” 一声不那么情愿的圣诞祝福随之掠过耳畔,赫敏连忙转头看去,便发现放下篮子的竟然是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 “呃……哦,圣诞快乐,夫人。” 赫敏礼貌性地应了一声,这才看着对方又往卢娜那边走去,并同样放下了一个相同的小篮子。 只是平斯夫人那一如既往的冰冷表情中,今日显然更多几分发自内心的恼火。 “……圣诞快乐。”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也祝你圣诞节快乐……” 听着另一边卢娜那有趣的回答,赫敏却又低头往那巴掌大的小篮子里瞥了一眼。 那里头装着的都是蜂蜜公爵的圣诞节新款糖果球,各种口味的都有。虽说数量不多,但也足够让人美滋滋地品尝一会儿了。 难以想象,平日里见到有人在图书馆吃零食都恨不得追着打的平斯夫人,今天居然会给她们送圣诞糖果? 但是一想到平斯夫人刚才脸上的那种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麦格教授特别嘱咐的结果。要不然,怕是连玛卡去说都不会管用。 正琢磨着,赫敏忽然就发现那糖果蓝底下似乎还粘着什么东西,她便立即提起篮子往下面瞧了瞧。 “警告:本糖果仅限(大写)在阅览桌边食用。” 她抿了抿嘴,放下篮子将其推到了一边。 可当赫敏眼角的余光发现卢娜都已经愉快地吃了起来,而平斯夫人又正用更加恼怒的眼神望着卢娜时,她干脆也抓起了一粒粉色的糖果球,扔进嘴巴里嘎叽嘎叽地嚼了起来。 “噢!该死的,中午就去换选七彩石子糖!看你们还敢不敢嚼!” 平斯夫人双眼冒火地望着赫敏那边,将一口牙齿咬得咯咯响。 只是无论如何,就连这平时只有书本的图书馆里都有了圣诞节的味道,可见这次的活动到底是有多么地彻底了。 片刻后,重新投入到研究中去的赫敏也很快就忘了嚼糖果球,一直到早餐时间到了,她才在沙漏的提醒下准时地将书合了起来,放回书架准备前往礼堂。 在重新路过阅览桌的时候,她看到卢娜似乎仍没有结束的打算,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该去用早餐了。” 卢娜蓦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赫敏怔了怔,几秒钟后才恍然般地连连点起了头。 “哦,谢谢你,赫敏!”她开心地道,“圣诞布丁!听说今天每一餐都会有不同风味的圣诞布丁——要不是你,我可能就错过早上的品种了!” “嗯,不用谢……” 赫敏眨了眨眼,随即不再多说,先一步便往门口去了。 卢娜看着她匆匆离开,直到看不见对方了,这才站起来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不多久,她一边抓着手里的红色圣诞球,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外面的走廊跑去,嘴里还跟着《红鼻子驯鹿》的旋律轻轻地哼唱着。 在她身后,平斯夫人终于一个憋不住,尖声叫喊了起来: “不许跳!图书馆里不欢迎兔子!” 第八百八十四章 他选择了沉默 “呀!刚才……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漆黑的走廊中,三五个学生正紧紧地挨在一起。而此刻,其中某一个小个子男生突然尖叫了一下,顿时就把其他人给吓得不轻。 “纳威,你不是格兰芬多的吗?学长、前辈、大哥……快……帮帮忙,去看看那里有什么吧……” 那个小个子是个赫奇帕奇,今年才刚上二年级。从小就很怕黑的他,在这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甚至要比女生都还胆小。 然而,他这回算是求错人了,因为这身高马大的纳威似乎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只是因为周围实在太黑,他没能看清纳威那一脸惊疑不定的怂样罢了! “哦……这个,我……” 纳威嘴皮子哆哆嗦嗦的,都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来,忽然那个声音就再次掠过所有人的耳边。 “咔嗒——” 对,这就是刚才的声音!到底是谁在那儿? 就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差不多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却唯独纳威没有动。这不是因为他突然就胆子变大了,而是因为,眼下他身旁可还有人呢! “……站、站在我背后,汉娜。” 即使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可在心下升起一股寒意的同时,纳威还是一步跨出站到了女孩儿的身前。 哪怕他心里再没底,舌头再怎么不争气,但是他的手脚却似乎并未颤抖分毫。 可不待他话音落定,远处一道身影蓦地便出现在了那边的火把底下。从这边可以勉强看到,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毛毡大衣的巫师,而在对方手中貌似还举着一根魔杖。 “除-你-武-器。” 不等这边的几名学生反应过来,一道红光骤然掠过廊间,直奔着他们这边而来。 要说还是纳威的动作最快——他甩起魔杖的速度甚至比某个第一时间想要逃跑的家伙还要快。 由于他曾是r.a.里面训练最刻苦的成员之一,撇开他那容易慌神的性子,在应对魔咒方面其实已经相当熟练了。 就看这一瞬间,纳威好似条件反射一般在身前画了个圈。 “盔甲护身!” 在熟读玛卡的魔咒解析资料、并不断重复练习之后,如今他的身体甚至要比他脑子动得还快。 “嘭!” 伴随着一蓬灿烂的赤色流光散乱落下,对方的缴械咒被他相当及时地挡住了。 “在对手的魔咒已经施放,但中间距离还足够的时候,就可以使用铁甲咒。如果铁甲咒经受一击没有破,你就获得了决斗中最可贵的先机——” 正如刚才所说的,等到自己防御成功以后,纳威才不由得喃喃自语了起来。而他所说的这些话,其实都是玛卡那些资料里附注的小技巧。 只可惜,他虽然能将很多应对方式都苦练成本能,却对“如何利用好先机”这种偏重创意和想法的东西一直没什么天分。 “呃——先机……不,算了……” 纳威知道这会儿没时间给他多想,并且也同样明白自己没那个临场判断的能力,所以刹那间就放弃了瞎捉摸。 于是,就在火把下那个家伙的魔杖又开始冒光之时,他奋力施放出了下一道魔咒。 “障碍重重!” 在玛卡那些资料中有关“障碍咒”的文段下,短短一句话却给了纳威很大的启发——他在非常清楚自己弱点的情况下,居然将那句话当做了只属于他自己的实战真理。 而那句话,是这么说的: “遇事不决障碍咒!” 在玛卡看来,障碍咒简直就是所有现代魔法中最好用的魔咒之一。无论是念咒速度、生效时间还是挥杖轨迹,均是极为简练效率,因此他自己也经常会使用。 果不其然,对方挥动魔杖的速度立刻就慢了下来,以至于连手头的魔咒都没能准确地释放,而是“噗”地一下打在了墙壁上。 如此一来,纳威便又多了些思考的时间。 可是,当然了,施放速度快的后果通常都是持续时间太短,威力也颇为有限。就纳威那个脑袋,光是多出一丁点余地仍然是琢磨不出些什么来的。 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障碍重重!” 持续时间不够,那就给它续上呗! 又一道障碍咒落在那黑大衣身上,使得对方的动作变得更慢了。纳威在这边望着,可能是因为还是不大转得动脑子,使得他下意识地还抽空往身后瞥了一眼。 很好,汉娜正一脸惊喜地望着自己——今儿个也不枉自己来这里走一遭了。可再后面那几个赫奇帕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光看着这边,都不带过来帮忙的? “嗯……那什么……统统石化!” 似乎是那个比他还胆小的小个子男生一副浑身僵硬的模样,突然就给了纳威灵感。他倏地又转过头去,一道全身束缚咒落在了即将脱离第二道障碍咒的“黑大衣”身上。 下一秒,才刚勉强抬起魔杖的对方,啪嗒一声就仰面倒在了地板上,在不动弹了。 “噢!不愧是格兰芬多的学长,可真是太厉害了!” “行了?我可以睁眼了吗?” “英雄救美吗?汉娜好像站在他身后?” 一阵乱七八糟的夸赞声自围观的小獾们口中响起,一个个儿的都在竖大拇指,简直就像是一群嘎嘎叫着围向妈妈的小鸭子。 可是很快,其中一个就冷不丁地道: “我们……是不是该往回走了?” 然而,纳威两眼发直地往后边的走廊瞧了瞧——很遗憾,一路过来火把都是随着他们行走的进度熄灭的,谁想摸着黑回去就请自便吧! 在这条光线都会被墙壁吸走的走廊里,除了火把,就再没什么照明了。 摇了摇头,纳威将魔杖蓦然往前一指,沉声道: “我们继续前进吧!” 他的声音中,好似已经混进了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味道。 …… 当纳威为了陪汉娜·艾博试胆,正小心翼翼地走在玛卡所布置的“黑魔法长廊”中时,哈利和罗恩却已经穿过了三间趣味十足的温室,回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真想不到,斯普劳特教授竟然会在第四温室里放了那么多跳跳球茎……要不是今天,我肯定这辈子都会觉得跳跳球茎非常野蛮呢!还记得吗,四年级时我曾经被那小东西踢过一脚……” 哈利正兴致勃勃地和罗恩说着话,从那些被蜂蜜酒灌醉了、并涂上各种天然染料的跳跳球茎,一直说到最后出口旁边那株会说人话的不知名草茎,看起来非常愉快。 而罗恩这会儿的心情,貌似也因为之前温室里的那些活泼植物们而变好了一些。他虽然只是随意附和着哈利的话,可至少表情上明显要比这几天来轻松多了。 突然间,嘴上还在念叨着跳动伞菌的哈利猛地抬起了手,冲着前面圣诞林的边缘处指了过去。 “瞧!罗恩……好像有很多人都在往那边去,”他打量了一下,随即便眼前一亮,“那应该是海格小屋的方向?走,我们也赶紧过去看看……” 说罢,哈利匆忙拽了罗恩一把,随即便兴冲冲地从一侧绕过了绚丽的圣诞林,紧接着就看到了海格那座一直都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猎场小屋。 只不过,今天这座小木屋明显也和平常大不一样了。 却见海格的屋子外面居然被一种青色的藤蔓缠了个结结实实,尽数掩盖了它曾经的土气。那些藤蔓在爬满了屋子之后,又沿着地面铺展开去,只留下了一条可供前往小屋木门的蜿蜒石板路。 而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小屋上方,一张比屋子本身还要大些的木板招牌斜斜地插在屋顶上,上头闪烁着两行会自己变幻色彩的大字: “在这个美妙的圣诞节中——” “与神奇的魔法生物们一起狂欢吧!” 还没等罗恩回过神来,哈利又再次抓着他的衣服,忙不迭地就去门口排队了。因为他现在很好奇——那大木板上写的“魔法生物们”都在哪儿呢?难道……那小屋里被塞满了各种颜色的蒲绒绒不成? 瞧他那面带期盼的模样,就和逛游乐园的麻瓜少年一样,而在这附近的那一张张脸上,也大都洋溢着和他差不了多少的笑容。 可见,无论是魔法界还是麻瓜世界,其实都是一样的。 眼下,空中仍然飘着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大家的帽子上和肩膀上,却浇不灭小巫师们心中的愉悦。 想想这才是早上,甚至有大半学生都还没去礼堂吃早餐。要是到了下午或是夜晚,等整个霍格沃兹的圣诞活动全都开启了,那又该会变得多么地热闹! 前几日刚被玛卡带来这里的米莉安,这会儿正站在城堡楼上的某个窗洞前,静静地望着外面校庭中的一切。 她只感觉,就仿佛有大片的活力与生机持续奔腾着,重重地拍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这等鲜活的冲击,决计是她过去在组织里所从未感受到的。 “亚哈斯……你觉得和拉文爷爷的做法比起来,这么一所学校是不是更适合像我们这种没有了家庭的孩子?” 在她身旁,日前一并跟过来的阴影男亚哈斯……他选择了沉默。 第八百八十五章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哦——” “我在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哦哦哦——” “该死的,你们都是只会在下面‘哦哦’喊叫的低能巨怪吗?” “是的!!!” “那就舞动起你们那肥硕的身躯,跟着我们的音乐跳起来吧!” 霍格沃兹城堡礼堂中,纵横闪烁的光线在舞台上飞扬着、跃动着,一群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子奔放的女孩儿在上面不断挑拨着台下观众的情绪。 她们大都穿着故意撕扯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除了中间的主唱外,其他成员身边都带着各种乐器。 光在这现场听一个开头就能感受得到,她们正发自内心地宣扬着一种自叛逆中释放青春的感觉。 这就是古怪姐妹,一支站在当今魔法界潮流前线的乐队1。 “喔——” 就在全场人都跟着她们高声啸叫起来之际,台上的前卫女孩儿们也同时奏响了今天这次专场的第一个音符,扩声咒的效用使得那震撼的齐奏顿时淹没了整个礼堂。 而正是下一秒,担任乐队主唱的那个女孩儿蓦地一扬手,甜美中又带着不少歇斯底里的奇特声线,一下便穿透了歌迷们的耳膜—— “?哪怕笨得像巨怪~?” “?那也要摇滚起来!?” “?像疯狂精灵一样旋转摇摆~?” “?跳出人生舞台!?” “?跟着独角兽扭到自嗨~?” “?嗨到日落也很精彩!?” “?来学学放纵的食人怪!!害!!?” “?你能舞出气派就像鹰马飞来……?” 玛卡不知道这歌词究竟是哪位鬼才写的,可单就听他们的摇滚演奏,却还真的不错。他站在礼堂的角落,望着台上台下人头攒动,享受了一会儿这股疯劲儿才转身离开了这份混乱与嘈杂。 当然,他享受的不是古怪姐妹的演出——说实话,这些怪音乐实在不太合他口味。他所享受的,是那些观众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活力。 在如今这段时间里,玛卡其实很需要一份来自他人身上的鼓励,即使是刚才这种不经意间传递给他的也好。 “嗯……就是那歌词听着真土啊……” 他摇了摇头,一边轻笑着一边往远处走去了。 …… 事实上,眼下已经接近中午了。 刚才那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好似湍急的流水,诸多的活动陆续开放,使得小巫师们争相簇拥着,在校园内、在城堡中到处乱窜。 再加上校外的一些受邀巫师们也纷至沓来,霍格沃兹立时变得无比热闹了起来。 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搁置在礼堂的四条长桌被放到了城堡门口的空地上,一场户外的自助式午餐就此开始了。 “……纳威?你的腿怎么了?” 刚来到这边,打算填一填肚子再继续去逛的哈利忽然就发现了不远处的纳威。 可以看到,此刻纳威正表情僵硬地站在某棵圣诞树旁,而赫奇帕奇学院的同级生汉娜就跟在他的身旁,伸手虚扶着他。 “哦,没、没什么……就是可能有点后遗症……” 纳威正想随口带过,却不料比他更没心眼的汉娜却抢着摆了摆手。 “哈利——”她一脸愉快地道,“我跟你说,纳威今天上午真的好勇敢!他一个人就战胜了一只戴着圣诞帽的摄魂怪!嗯,就是他好像被摄魂怪的寒气冻僵了腿,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摄魂怪?”哈利恍然道,“哦,你们也去那条‘黑魔法长廊’玩过了呀?可是……摄魂怪的寒气会冻伤腿吗……纳威,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去校医院,让庞弗雷夫人看一看吧!” 可还没等纳威回答,汉娜又抢先道: “不,我们去过校医院了,可庞弗雷夫人却说纳威是被吓成这样的——你说这怎么可能呢!纳威可是用守护神咒打败了那只摄魂怪的!” 她说着说着似乎还有些不高兴,就好像在说庞弗雷夫人是个大骗子一样。 至于纳威这个当事人,他这会儿已经将视线移到远处,假装去看风景了。 “庞弗雷夫人应该不会出错吧?而且纳威也——” “咳咳。” 哈利正异常耿直地想要说出自己的观点,却反而被一直没打算掺和进来的罗恩干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没错,纳威会没事的。哦,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这都快饿死了……” 说罢,罗恩就硬是拖着哈利往那摆满了食物的长桌走去。 “哈利,我以为你有了我们家金妮,就能在感情这方面更敏感一点儿的……你难道没看出来吗?纳威他喜欢汉娜!” “哦,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哈利惊讶地道,“而且,这和他的腿冻僵了有什么关系?” 罗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再多说了。 “总之,别去打扰他们了……” “打扰谁?”赫敏的声音忽然从后头冒了出来,“咦?罗恩,你是不是心情比早上更好了?” 她边说着,边在两人身边经过,去长桌旁倒了点热可可大口喝了起来。 这里的食物都是由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准备的,而且每当有人取走什么,小精灵就会立刻进行补充。只要储备的食材没用完,这些餐点食物就是无限供应的。 在温暖了一下略有些冰冷的身子以后,她才又再次提起了重新变满的热可可壶,再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而罗恩在听到她那么问之后,便也跟着走了过来,抓起餐盘开始往里头装肉饼和蔬菜沙拉。 “只要那件事还没彻底结束,我这心情就是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了。”他略显无力地道,“更何况,还有那份圣诞礼物……” “说起来,那个男孩儿到底送给了你什么?”赫敏好奇地问了一句。 可罗恩却只是大口大口地嚼着紫甘蓝丝,略有些苦涩的味道在舌根扩散开来,连香甜的沙拉酱都没能将其冲散。 就在这时…… “轰隆——” 城堡楼上突然就发出了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瞬间从某个窗洞里飞了出来。 “砰!哗啦——” 其中有一件东西准准地落在了长桌上,将好些食物和餐具都砸碎了,还把站在餐桌边的不少巫师都溅了一身。 赫敏忙定睛一瞧,居然是一根弯曲的铜管。 “这是怎么了?” 这餐桌附近的上空是被施过魔咒的,这就可以使空中依旧飘扬着的雪花不会落在食物上。可那层屏障挡挡雪是不成问题,要想挡开这从天而降的铜管就明显有点勉强了。 “是从哪儿掉下来了?” 她仰着脖子疑惑地望了几眼,一想到刚才那声爆炸般的巨响,还真是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然而,就当她打算去城堡里查看一番之际,一个脑袋忽而从某个窗口伸了出来。 “刚才只是一场小事故,布巴吉教授让我代她说一声对不起——哦,没有人因此受伤吧?” 赫敏愕然地发现,那个从窗洞里探出来的脑袋居然是卢娜——虽然离得稍有些远,可那头淡金色的柔顺长发、以及那空灵的嗓音,就是她准没错儿了! “布巴吉教授?”她不由疑惑道,“是还在为活动做准备吗……说起来,好像麻瓜研究学的圣诞活动的确还没有开放呢……” 事实上,刚才那声炸响还真惊到了不少人。不过好在,大家的运气似乎都不错,那些坠落物似乎确实没有伤到什么人。 不多久,一部分吃饱了的小巫师们又纷纷放下餐具离开了这里,去找上午还没玩过的项目接着欢闹去了。 唯独少数几个人——比如说赫敏,却依旧没有参与其中。哪怕在圣诞活动到来前,她也一样显得很高兴,可还是没有动摇她每天的学习习惯。 只是在少许休息时间,她才会去到处逛一逛,一切都显得很有条理。 一直到傍晚时分,她才终于彻底放下了手头的书本,宣告了今日的学习就此结束。 只不过,当她下意识地在校园中到处转了一圈后,却发现了一件事情——好像又找不到玛卡在哪儿了? …… “咔嗒。” 又一块弧形的石板被排列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上面所镂刻的凹槽与周围的其他石板逐道对齐,连一丝的差距都不能出现。 玛卡一边控制着石板依序排列,一边观察着整体,以避免拼错地方。 他现在正在阿兹卡班的黑石堡垒最顶上,用最近他耗费多时进行修整雕刻的石板进行拼接。随着一块块刻有线条与符文的石板仔细排列,一座规模与复杂程度都相当惊人的阵图即将在这片平台上完成。 而就在不远处的高台边缘,老尤恩就坐在他的轮椅上,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玛卡的石板拼接工作。 支撑这座阵图的大量数据就是他提供的,为了那些看起来很单纯的数字,他已经耗费了许多年的时间。 可以预见的是,就在不久以后,他们二人先后努力的成果便将显现出来了。 “就算是在远古时期,也鲜有巫师能引落灾星降世的……说实话,我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蓦地,老尤恩轻声说道,却不知他等不及的是陨石还是其他…… 第八百八十六章 给点面子嘛! 在往年,几乎每一个平安夜大家都是在家和父母家人一同度过的。他们常常会聚起一整个家庭,围坐在壁炉附近驱散冬天的寒冷,并享受那份和亲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幸福。 可是在今年,就在昨天那个近乎通宵达旦的平安夜中,不仅小巫师们大都留在了霍格沃兹城堡,就连他们的家长也有很多都赶过来了。 非要说的话,其实那些长辈们也有不少都曾在这所学校读过书,这几乎也能算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校友聚会了! 然而在那欢呼雀跃的狂欢一夜中,却没有玛卡的身影。 “麦格教授,你知道玛卡去哪儿了吗?我到处都找遍了,可就是没有找到他在哪儿……” 赫敏曾特地去校长室问过这个问题,但这次却并没有得到一个足够准确的回答。她只从麦格口中听到了一句话——“明天他会回来的”。 当赫敏看着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细心帮助她捕捉到了一个骤闪即逝的眼神。只可惜,光是那道眼神,却依旧不能令她产生任何有用的联想。 而在那之后,伴随着城堡中的欢声笑语和浓郁的热可可香味,她在礼堂和伙伴们一块儿听起了混血吸血鬼洛肯的新歌。 不得不说,那个魔法界名气不在古怪姐妹之下的半吸血鬼歌手的确很厉害,他的音乐都蕴含着能够让人沉浸其中的魅力。 这或许是利用了吸血鬼血脉的天赋能力,可是不得不承认,他本身的音乐造诣也是非同凡响的。 至少赫敏就觉得,这一晚并没有浪费。 就在不知不觉间……大半个夜晚,就那么过去了。 …… 次日,是圣诞节当天。 与昨日那绝大多数学生都选择留校参与稍有些不同,今天有一部分学生准备回家了。哪怕连续三天两夜的活动每一天都有不一样的精彩之处,可总有人是有着其他节日计划的。 可由于这一部分学生的人数并不算多,今日又还有法国布斯巴顿、以及美国伊法魔尼两校的一些学生组团前来,霍格沃兹里的人数反而还增加了一大截。 另外,至少对赫敏来说最值得一提的是——今天一早,玛卡果然回来了! “昨天你去哪儿了?” 在前庭的圣诞林边,早早就在这附近散步的赫敏第一时间发现了自校门口而来的那道身影,她立刻就迎了过去。 “哦,早上好赫敏!”玛卡远远地就冲着她这边挥了挥手,“昨晚有点事要处理……说真的,没能听到洛肯·德意斯的演唱,我还真有点儿觉得可惜呢!” 但更可惜的却是,赫敏并没有被他这句抱怨给引开注意力。 “所以说,你去哪儿了?”她忽略了那位半吸血鬼的内容,固执地继续问道,“是不是又去做什么既麻烦又危险的事了?昨天我去问麦格教授,可她几乎什么都告诉我……我觉得,你至少可以和我们说一说的。” 见一句话扯不开话题,玛卡只得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 “不,真的没什么——”他微笑着道,“相信以你的聪明肯定可以猜到……是的,又是和‘卑鄙的海尔波’有关的东西。可是因此你也得明白……关于他的一些计划和准备,最好不要随便说出口,不是吗?” 海尔波那神出鬼没的能力,通过上次哈利被控制的事件,赫敏也多少体会到一些了。所以,就玛卡所说的这几句话她确实能够理解。 只不过…… “玛卡,我明白……没错,我能明白你的做法。”她咬了咬嘴唇,忽而又摇头道,“只是……我其实就想知道,我们真的没有能帮上你的地方吗?你知道的,我们这两年一直都在自我提升,我们也为了能够减轻你、减轻霍格沃兹的负担而努力……甚至罗恩都已经变得比以前强多了!无论是在魔法实力上、还是在他的心理上……” “而像哈利,他始终对格兰芬多宝剑非常执着,这你也是看到的;又比如说纳威,他的刻苦程度连我也比不上……对,还有卢娜……她既聪明又有天赋,更重要的是,连一向活得自由自在的她都总是去图书馆了……” 赫敏说着说着,又再次抬头望向了玛卡的脸,似是希望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某些她所期盼的东西。 可玛卡却依然维持着那份温暖的笑容,并微闭着眼摇了下头。 “抱歉,我想我不能……总之,放心吧!那些事交给我,你们就只需要在霍格沃兹好好地学习,然后安安稳稳地毕业就——” 这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就停了下来,目光也从赫敏的身上转向了一侧的圣诞林中。因为他发现,一道熟悉的魔力波动正从林间往这边缓缓走来。 赫敏见状,也不由得往那边看了过去。 “卢娜?” 开口叫出对方名字的是赫敏,而且那语调中还隐含着几分惊讶。 其实,在过去那段和卢娜走得特别近的时期,她也自然而然地就了解到了对方的生活习惯。 一般来说,这会儿卢娜应该还在被窝里睡觉呢! “噢……赫敏,还有玛卡也在这儿?” 卢娜从一棵树边经过,只见她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话语间流淌着那份曾经特有的朦胧。 只是现如今,她也就会在尚还些迷迷糊糊的早晨、或者是心有所悟的时刻,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早安呀?你们也在散步吗?哦……昨天晚上过得可真开心,不是吗?” “你说得对,”赫敏随口回应了一声,进而又疑惑地道,“不过卢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平时可还要比这更晚一些才起床吧?” “是吗?”似乎对此毫不自知的卢娜歪了歪脑袋,“我就是觉得今天应该出来散个步……” 明明思考的方式截然不同,甚至都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思考过什么,可是却又能在不经意间便触摸到他人仔细考虑过才会做出的选择。 这,就是卢娜·洛夫古德小姐。 “说起来……卢娜,今天你不回家吗?”玛卡好奇地道,“我记得你爸爸昨天也没过来吧?” “昨天爸爸要赶着平安夜把今年的圣诞节特刊全部印完,”卢娜立马高兴地答道,“不过今天他会过来的——等猫头鹰邮局去家里将杂志和订购名单运走,他就会来了。” “那倒是不错,今天海格的‘动物园’还会有新区域开放呢!你们可以去那里好好的逛一逛。” 说罢,他又朝赫敏摆了摆手。 “走!趁着早餐时间还没到,我带你们去魔法史教室看看。我听宾斯教授说,他的圣诞节项目会在今天正式开放……我们可以当他的第一批客人。” “宾斯教授?” 赫敏闻言,顿时便是一愣,表情也显得有些复杂。 说实话,就那位只会在课堂上嗡嗡念书的幽灵老教授,谁都无法想象他弄出来的圣诞活动究竟会是个什么样。 其实,可以说是所有人都以为,霍格沃兹的那一系列学科中就魔法史是不大可能搞什么节日活动的。非要弄的话,多半也就是个历史展览了。 可如果宾斯教授要真搞个什么“近代魔法界的圣诞节历史变迁展”之类的玩意儿,那也许就该创造出本次霍格沃兹圣诞活动的“最低人气奖”了。 但是,赫敏一看玛卡似乎显得有些兴致勃勃的感觉,她登时便又不敢随意下定论了。 于是,她和卢娜两人跟着玛卡一路往回走,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魔法史课教室的大门前。 要说这扇门,平日里一直都是开着的。 因为老宾斯身为一个幽灵,连进出教室都是直接穿墙而过的,本身就无法触碰到绝大部分的实物。又再加上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小事……哦,连大事他也基本不会太在意,所以魔法史课教室的前门始终都是敞开的。 不过在今天,不仅这扇门关上了,就连窗户都被里头的帘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光站在这教室外头,里面什么情况那是完全看不见。 “我敢打赌,宾斯教授一定就在里面。”玛卡笑了笑,指着门扇偷偷低声道。 而卢娜听到后,当时就非常配合地问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幽灵啊!在哪儿都一样……所以他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按照日程表,去那个‘做下一件事’的地方等着。” 玛卡随意耸了耸肩,一边解释着,一边伸手敲了敲教室门。而不多久,一道半透明的白色虚影就从门里边儿慢慢地穿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玛卡离们太近了的缘故,有些迟钝的老宾斯一个没注意,就和玛卡叠在了一起。 “喔。” 玛卡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在这大冬天的突然钻进一个幽灵身体里,还真是有够“凉快”的! “宾斯教授,你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吗?我们来当你的第一批顾客了!” “嗯?”老宾斯转过头,表情木然地道,“哦,是你啊……我这里要中午才会开放,你们到了时间再来吧……” 却见他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就要直接回去,玛卡忙道: “诶,等等!先等等!给点面子嘛!” 第八百八十七章 老宾斯的礼物 玛卡终究还是带着赫敏和卢娜进去了。 因为当他看到老宾斯穿过门板回了教室之后,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拧门把手。可是连他也没想到……这“喀嚓”一拧,门居然就开了! 可怜老宾斯吃了自己是幽灵的亏,就算想挡着玛卡进门也是没用的。而或许也正因如此,他并没有去阻拦,而仅仅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下。 “哦,我记得除了上回和宾斯教授争论的那次以外,还没有再见过他有这么充分的表情流露呢!” 由于赫敏在后面颇为惊讶地嘀咕了一句,终于也换来了老宾斯的一个眼神。哪怕那道眼神怎么都和长辈所常有的“慈祥友善”搭不上边,可她看起来却反而挺高兴。 “抱歉,宾斯教授——”玛卡连忙道了个歉,“我其实没想不经过你同意就闯进来的,只是那门……我以为是锁着的。” 老宾斯那半透明的白色身体在地面以上轻轻飘着,表情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可在听过玛卡的话之后,却仍旧微微抖了抖他的山羊胡。 “那只是我让米勒娃临走前,顺手帮带上的,”他随口道,“嗯,既然你们已经进来了,那就过来吧……” 说罢,老宾斯便平稳地往教室中间飘了过去。 兴许是刚才的注意力都被宾斯教授的稀有表情给吸引了的缘故,赫敏到这会儿才发现,这间教室里的课桌早已被堆放在了四周,让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说起来,这间魔法史课的教室好像很多年都没有发生变化了。桌椅都摆放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数十、乃至数百年如一日,以至于坚硬的大石板地面都出现了很多凹陷和磨损印迹。 这些细节在往日还不怎么引人注意,可当今天教室里的桌椅都被挪走了才发现,这间平时看似毫不起眼的教室中居然已经有了如此惊人的岁月的痕迹。 玛卡与赫敏、卢娜一同跟随老宾斯走到中央,他们很快就看到了那张放在正中间的唯一一张课桌,而桌子上还被盖起了一大块黑色的不透光绒布。 瞧那块布所呈现出的轮廓来看,下一面的桌子上应该还搁个什么东西。 “麦克莱恩,去那边,帮我把那些柜子都打开。” 其实,现在能支使得动玛卡的人好像已经不多了,而宾斯教授就是那屈指可数的人物当中的一个。 玛卡闻言,毫不犹豫地就朝着教室的最后方走去——明明只需挥一下手就能轻易打开的柜门,他却并没有使用魔法的意思。 可见,即便当初老宾斯没有透露任何有关霍格沃兹创始人矛盾的实情,更是全面否定了霍格沃兹中留有任何不知名的灾祸与隐患。可对于这位在霍格沃兹创立之初就留校任职至今的幽灵教授,玛卡仍是极为尊敬的。 而当他亲手去教室后墙边将那一整排柜子打开之后,顿时就被那些存放在里面的东西给惊住了。 可以看到,那些柜子都有着很多层隔板,每一层都整齐排列着许许多多的小瓶子。 那些瓶子的规格都一模一样,瓶身上也都贴着泛黄的小标签,连里面装着的东西都差不多——那是一种白色的絮状物。 看到这里玛卡便一下子明白了,教室中间那张课桌上放着的,或许正是一直都存放在校长室里的冥想盆。 至于柜子里这大量的小瓶中所装着的絮状物,应该就是一段段种类各异的记忆了。 “宾斯教授……”玛卡怔了怔,忽然回过头惊讶地道,“难道……这都是你收集的记忆吗?” “嗯,”老宾斯随意点了点头,“不过那也就是一些价值不大的老东西罢了……记忆就算实体化了,也终究是会消散的,再说也始终过于主观。而主观的东西是片面的,仅能作为历史的参考而已……” 玛卡的惊讶也很快就吸引了赫敏和卢娜,两人纷纷去到教室后方,好奇地往柜子里看去。 而在她俩身旁,玛卡忽然就伸手取出了其中某一个瓶子,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的标签。 “果然是博尔伯司……这是霍格沃兹第一任魔文课教授的记忆?”他讶然道,“嗯……1051年?历史上最后一场巨人狩猎?” “没错,那一年的十二月,博尔伯司去希腊寻访当地的魔文学者,结果被那场狩猎波及到……当时他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就当时的情况,老宾斯张口就来,可见他对这些故事尽皆了如指掌。但是像这么惊心动魄的个人故事,他几乎就不会在课堂上讲。 很显然,以老宾斯对“史实”的坚持,是绝不容许这种极度片面的小故事出现在基础尚未打牢的学生们的脑袋里的。 “……既然你选了那个,那就拿过来吧!帮我把这块布掀开。” 玛卡依言回到老宾斯身旁,顺便招呼着还在看那些标签的赫敏和卢娜也一块儿过去。当他扯开桌上那块黑布,一汪流动的银光便立刻在这间教室里荡漾了起来。 蓦然间,连带着这间教室也多了几分浓重的神秘色彩。 也不用老宾斯多说,他熟练地将瓶塞拔掉,然后将里面的白絮倒进了那个氤氲朦胧的冥想盆中。 待得那些絮状物在里头迅速化开,随着只有玛卡能感应到的淡淡的魔力波动骤然闪过,他仿佛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沧桑。 可能是这段记忆的年代着实颇为久远,使得他都产生了一点点心理上的错觉。 “记住,在这里面看到的都是一个人的记忆,而记忆都是主观的。所以,你们一会儿看到的也许是‘真实’,但那绝不能被称为‘历史’。” 老宾斯格外“用力”地强调了一遍,这才摆了摆手,示意玛卡他们可以自便了。兴许是由于玛卡的动作很熟练,老宾斯甚至都跳过了讲解冥想盆用法的步骤。 “好的,我们会只将它作为一段个人冒险来观看的……” 看着玛卡等三人在桌边围成一圈,各自将脸伸进了冥想盆中,老宾斯忽然神情复杂地往后面的柜子里望了一眼。 事实上,这些保存完好的记忆全都是老宾斯的个人收藏。远在当年被格兰芬多他们邀请加入霍格沃兹教育事业之前,他的收集量就已经很惊人的。 可以说,其中部分记忆瓶放在那个年代便已经是价值连城,尤其是几个关于古巫师文明遗迹的记忆片段。 而他的这个收集习惯,其实一直到现在都依旧是在持续着。像邓布利多生前那个整理记忆的习惯,实际上便是从老宾斯这里来的。 然而对于老宾斯本人来说,这些记忆的价值就只在于历史的参考与研究……当然,或许还有些缅怀故人的心情在里面吧? “……博尔伯司是怎么死的来着?”他突然想了想,随即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哦,是吃榛子噎死的。” …… 另一边,就当老宾斯缓缓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时,玛卡他们却已然进入到了那段古老的记忆当中。 随着银光在视野中流转,先是一道微胖的身影蓦然出现,而紧接着便是大片大片的流光四散开去,化作了整个记忆中的世界。 那是一条山边的小路,路上那个胖巫师正慢吞吞地往前走。 他的步子很小,头也始终低垂着,一路上都在盯着一幅碑文的拓本猛瞧。当玛卡注意到时,他立刻就凑上去瞧了瞧——那应该属于古希腊文的某一个变种分支。 而在玛卡身旁,赫敏却显得有些迟疑。 “玛卡,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博尔伯司’的记忆里面吗?”她小心翼翼地朝那胖巫师打量了一下,“他……看不到我们?” “没错,”正凑在胖巫师身边的玛卡回头道,“我们在这里只是‘旁观者’而已,无法干涉到任何事物——还记得当初洛哈特的那场视听演出吗?主要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往那胖巫师身上挥了挥,手臂完全穿透了过去。 “嗯,就当我们都变成了宾斯教授吧!而且还是别人看不到的那种。” “哦,这听起来很有意思!”卢娜冷不丁地说道。 她的心可就要比赫敏大多了。见玛卡的胳膊在那胖巫师身上穿来穿去,她也立刻过去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对方的脑袋里,之后甚至还将自己的脑袋探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不多久,她总算是脚下慢了两步,随后抬起头来煞有介事地小声道: “玛卡、赫敏,我得告诉你们——原来人的体内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玛卡和赫敏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禁不住笑出了声来。可卢娜却依然一本正经地扯了扯玛卡的袖子,固执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自己来看呀!” 可就在他们三人跟随着胖巫师博尔伯司有说有笑,渐渐来到一片村庄附近时,忽而几支利箭自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他们这边落来。 “咄咄——咄。” 三支箭险险地插在胖巫师身前的土路路面上,入地颇深。再看那箭尾不住地震颤着,显见其力道颇为惊人。 “怎么了?” 第八百八十八章 最后一场巨人狩猎 “怎么了?俺滴娘诶——怎么了?” 玛卡和赫敏一脸莫名地看着突然一惊一乍起来的胖巫师博尔伯司,稍微顿了顿,玛卡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见鬼的口音?”他忍不住吐槽道。 可与玛卡的诧异不同,赫敏虽然也是一副纳闷的表情,但却只是因为没能听明白对方到底说了什么而感到疑惑。 “这是什么语言?”她忙转过头来,冲着玛卡问道,“听起来像是古代如尼文的变种?” “没错,是如尼文的西撒克逊语,而现在我们学习的主要是如尼文的弗萨克文……哦,当然了,这位博尔伯司先生的口音很奇怪,也并不是纯正的西撒克逊语……” 而就在两人随口对话期间,又有好几支箭自空中落下,吓得那胖胖的博尔伯司蹦蹦跳跳地往旁边跑出了起码二十英尺开外,最后干脆就躲到了一棵树下面。 玛卡见状,只觉得这货似乎相当不靠谱啊?难得他之前在看到“博尔伯司”这个名字时,还对这位霍格沃兹第一任古代魔文课教授产生了不少的期待呢! 但是还没等他多想,忽然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隆隆作响。在这冰天雪地里,很明显就能看到附近整片地面都为之轻轻颤抖。 随着“哗啦”一声,路旁边那些树上的积雪都被震动所影响,直接给震落了下来。 于是,刚才还想躲到树下防止被箭支误伤的博尔伯司,顿时就劈头盖脸地被雪给堆没了半个身子。 “是地震吗?还是有火山爆发啦?” 卢娜这会儿已经对那胖子失去了兴趣,刚才在玛卡同赫敏说话时,她还在路边的雪地里到处溜达。此时一见异像发生,她似乎终于又来了兴致,可明明很显然的事情她却又往别的方向猜去了。 “是巨人!”赫敏纠正道,“不记得进来前玛卡说过的话了吗?1051年,最后一场巨人狩猎……我们现在在希腊地区,而刚才,大概就是巨人奔跑的动静了。” 正如赫敏所说,这个记忆片段就是选取的博尔伯司撞见希腊巫师狩猎巨人的场景,而且还是魔法史上针对巨人最后一次的单方面狩猎活动。 在那之后,当然还发生过好几次巫师与巨人的争斗,可那就是真正有来有往的战争了。 眼下博尔伯司所在的是1051年,而在很多年前,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那场巫师战争早已结束。获得了最终胜利的巫师群体,将战败的神奇生物们都当成了长期的狩猎对象,包括一部分类人物种也没能例外。 至于巨人狩猎,或许就是狩猎活动中最为危险的一项了。 “嘭——嘭——嘭——嘭——”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动,自不远处的村庄对面传了过来。 博尔伯司虽然看起来很胆小,可智商却没有被一并吓掉。在察觉到那阵动静正往他这边而来时,他就立马拨开周围的积雪跑了出来,然后随便选了个与震感传来的方向相垂直的一边开始逃跑。 他不喜欢那些当今魔法界最流行的狩猎运动,尤其不喜欢像狩猎火龙或是狩猎巨人这种危险的活动。 可对于这些运动的基本情况……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魔文学者,他还是被迫着耳濡目染过许多的。 他知道,这会儿进行狩猎的巫师们应该还在“赶场”的阶段。 在正式开始对付巨人之前,猎手们会先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巨人驱赶着分散开来,然后紧盯着其中一个引到远处去。 这是一种非常经典的巨人狩猎方法,据说当年在巫师战争当中,先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击败散漫无组织的巨人部落的。 因此,博尔伯司准备立刻远离那些猎手们驱赶巨人的路线——这个选择在理论上肯定是不会错的。 只可惜,理论与实际总会有着一些糟糕的偏差。 就当博尔伯司跑了一小会儿之后,隆隆之声突然又再次出现,而且震动的源头居然还是在朝着博尔伯司逃跑的方向过来。 “拐弯了?”跟在其身后不远处的玛卡好奇地往远处望了一眼。 赫敏则是略有些奇怪地看着前面的博尔伯司先生,不解道: “他为什么不幻影移形呢?” “因为在霍格沃兹刚刚创建的那个年代,幻影移形还是旧的版本——你已经预习过那三个要素了吧?目标、决心还有从容……当时的巫师们只知道前两个要点,所以必须要在很多次连续成功以后,他们才能自然而然地变得‘从容’起来。” 记得等接下来的圣诞假期过去,赫敏他们就该到学习幻影移形咒的年纪了。为此,玛卡还特意多补充了几句他深入研究这道魔咒所总结的个人理论。 虽然因为灵魂上的某些异常,他自己却始终无法稳定显形的坐标。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将这个魔咒的理论研究得相当透彻,甚至都早已应用到了门钥匙的制作当中。 然而,先不提玛卡他们这边的从容,博尔伯司就颇为痛苦了。 他这人本就胖,跑起来特别费劲,再加上有庞然大物正在逼近的紧迫感,使他还没跑多久就已经觉得自己疲惫不堪了。 “真是要命啊!” 博尔伯司气喘吁吁地嘀咕了一句,接着倏然停下了奔跑的步伐,就地便是一坐。 可就当赫敏以为他打算放弃逃跑的时候,却见那胖乎乎的博尔伯司低着头,在挎包里面匆忙翻找了起来。 三人见状,也纷纷凑到了胖巫师附近,想看他会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说起来,博尔伯司倒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魔文学者,可也不知是不是将时间都花在了研究古代魔文上头的缘故,他的魔咒学水准一直都在平均线以下。 在当年四巨头精心聘请来的霍格沃兹第一任教授当中,也就只有他博尔伯司是不会幻影移形咒的了。 而此时此刻,听着巨人的奔跑声变得越来越近,博尔伯司终于从他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张……一张羊皮纸来? 玛卡这边一见,登时露出了一抹惊讶的表情。 在那张羊皮纸上,他看到了又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符文阵图构架——与古代的圆阵和玛卡自己创造的电路式构架不同,那是一种多边形的不规则构架方式。 而就当玛卡还在琢磨着自己所看到的那种特殊构架时,手持羊皮纸的博尔伯司又腾地一下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居然反而朝着震源的方向冲了过去。 玛卡等人一看,连忙也跟着追了上去。 从刚才羊皮纸上瞥见的一些符号图案可以猜测到,那应该是一座以残缺的规则符文所构筑的阵式,但是具体效果他这一时间就无从知晓了。 不过就光瞧博尔伯司那信心十足的模样,威力应该不会小到哪里去才对。 没过多久,当他们跟着前面那道身影绕过了一片小树林,便忽然就在远处的地平线附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在一轮夕阳的衬托之下,那道身影显得格外地庞大。 可博尔伯司却并没有被可怕的巨人吓住,他脚步不停,继续往那边大步地奔跑了过去。 “瞧,那边还有其他巫师在!” 赫敏眼神很好,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个巨人身边的小小人影。只是在巨人旁边,那些小个子就并不是那么起眼了。 玛卡自然不用赫敏提醒,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些当代的巫师正在轮番攻击巨人,边跑边施放着一道道威力适中的魔法,来回引诱着巨人往这边移动。 巨人是一种在肉体上得天独厚的物种,那全身上下强壮而既有效率的肌肉,能够让他们轻而易举地获得与体型不相符的恐怖奔跑速度。 是以,在驱赶引诱巨人的时候,巫师的狩猎小队往往需要具备相当程度的配合能力,才能至少让人尽可能地避免受伤。 可就在下一刻,正往那边奔跑的博尔伯司猛地就刹住了脚步,随即毫不犹豫地又往回跑了起来,途中还时不时地往某个方向眺望。 玛卡顺着他看的位置瞧去,紧跟着就忍不住咧了咧嘴——那里居然又有一个巨人从山后面走了出来。 看样子,先前那次震源的变化可并非是巨人在“拐弯”,而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巨人各自在奔跑! 当两个以上的巨人同时出现,场面就会变得混乱许多,而这大概也就是博尔伯司会果断选择再次跑路的原因所在了。 眼看着那胖子一脸苦闷地从身边经过,玛卡也不再去看那两个巨人,招呼着赫敏和卢娜继续跟随博尔伯司离开。 这里是博尔伯司的记忆世界,如果离那货太远的话,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是等他们三人又匆忙追上博尔伯司时,玛卡很快就哭笑不得地停下了步子,顺便也出言喊住了跑得太快的卢娜。 “难怪宾斯教授会说博尔伯司当时‘差点回不来’……他这一天可是真够倒霉的了,居然先后碰上了三个巨人?” 毫无疑问的,就在那胖子面朝的那个方向远处,也不知道是那个山沟沟里忽地就又站起来了一个巨人。 很显然,同族奔跑的震感将这个尚未熟睡的巨人吵醒了。 第八百八十九章 罗伊纳的瞥视?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巨人的双拳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溅起无数积雪。博尔伯司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惊慌失措地往旁边跑去。 是的,他已经被其中一名巨人发现了。 说起来也是一件非常无奈的事情——原本他只是想要将一直往他这边来的那个巨人赶走而已,那张绘有符文阵式的羊皮纸也没有什么杀伤性。 可谁知道,当他陆续发现还有另外两个巨人时,不料却已经置身于三名巨人的包围之中了。 如此一来,以他的奔跑速度,被合围也是迟早的事情。 为此,博尔伯司选择了从最后那个巨人的侧面突围,最好就是趁着对方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溜走。 然而,他的不幸却仍在继续。 就在他从山脚边往某个方向埋头狂奔期间,那个巨人终究还是注意到了他这只“可恶的小虫子”。 要知道,虽然不及人类,可巨人也是有智慧的。在过去的巫师战争中,作为战败方成员的他们自然对巫师没有半点好感。 而在被吵醒的这一刻,那名巨人的脾气明显就更暴躁了,一发现博尔伯司那奔跑的身影就立刻迈开健硕的长腿追了过去。 对他来说,只消几步就跟上了博尔伯司的身后,随即就是一记凶猛的双手捶地。 或许是对这种分量的砸击声很是熟悉,当即便又有另外一个巨人望向了这个同族的所在,并习惯性地往这边冲了过来。 “嘭——嘭——嘭——嘭——” 巨人们那好勇斗狠的天性在这一刻顿时表露无遗,哪怕是同族,他们都会在被激起战意之后就不由分说地出手。 互相对战、甚至互相残杀,这都是巨人一族的习俗,对他们来说,战斗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砰!” 不多时,还在追博尔伯司的那名巨人被迅速赶到的另一个巨人挥出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腰间。那巨力击打在坚实肌肉上的沉闷撞击声,顿时如闷雷般在这山脚下回荡了起来。 被击中的那名巨人整个身子都被打得横移了一段距离,可他却连揉一揉腰的动作都没有,回过身就是一拳还了回去。 至于刚才正在追逐的“小虫子”?那哪有同族的强壮身躯揍起来爽! 正在继续往前跑的博尔伯司蓦地察觉,那个从刚才起一直跟在他后头的巨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带着些疑惑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在看过之后才知道是两个巨人自己就打起来了。 只不过,当博尔伯司以为他终于可以安心脱身了的了一瞬间,被揍的那个巨人居然被另一个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往他这边扔过来了…… 这还得了? 趁着那巨人还没撒手,这胖子赶忙又从包里取出了一条银色的金属锁链——那看样子还是件魔法饰品。 可明明是饰品,他却都没往身上挂,拿在手里就启动了那条锁链中所蕴含的魔法。而紧接着,那饰品的魔法效果就立刻显现出来了—— 那无疑是一种能够提高运动速度的魔法,其实有点像玛卡当初在古刺客身上学得的那种浅层规则魔法。 看着那博尔伯司趁两个巨人互殴的时机胡乱选了个没人的方向越跑越快,玛卡还以为他这回总算能顺利逃离危险了呢! 可一想到历史上这“最后一场巨人狩猎”的结局,玛卡又觉得这段记忆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按照古代魔法史的相关文献记载,这一场颇为著名的狩猎尾声所代表的还不单单是一件陋习的结束,它更是又一场战争的开端! 如果说眼下还只能算是意外的话,当远方又有隆隆之声骤然响起,这片区域顿时就多了一场不似偶然的混乱。 从眼下博尔伯司的视角可以看到,居然有好几拨巨人分别从几个方向朝这边聚拢而来。他们咆哮着、怒吼着,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不住地震颤,连周围的环境都好像随着那些庞大身躯的接近而逐渐变得昏暗了起来。 而紧接着,起初作为猎手的那些巫师忽然就被拍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也纷纷选择了紧急撤离。 当然,能跑掉的只是少数几个会幻影移形的家伙,剩下的就没那么走运了。 博尔伯司像是傻了眼一般跑着跑着就停了下来,他看着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巨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实话,就现在的状况去看,换做谁怕都会认为巨人们早有预谋。而目前的博尔伯司心中,自然也同样是惊疑不定的。 “怎么回事?猎手反而变成了猎物?巨人都变聪明了?还是他们的族群里出现了一个足够聪明的领袖?” 他站在原地,满脸讶然地望着那些几乎无处不在的巨大身影,低声呢喃道。 在他看来,原本连在战场上都会自己打起来的巨人,的确都是一帮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神奇生物。虽然他向来反对巫师的狩猎运动,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支持某一部分提倡平等的声音。 但在这一刻他却发现,那些野蛮而又暴躁的巨人们,好像真的有组织有条理了? 就在博尔伯司一脸难以置信地放弃奔逃之际,在旁边看着的赫敏忽然道: “玛卡,我记得书上说,在这之后的巨人战争是‘食物不充足’引发的吧?而且巨人虽然有了聚落,凝聚力增大了许多,可要说他们能设计出像这样的‘反狩猎’计划……” “……的确是没这个可能的,毕竟后来的巨人战争也证明了,这些巨人们就算凝聚了起来,也不过是多了几分防守的力量而已。”玛卡顺势接道,“所以宾斯教授才提醒我们,这是‘真实’,但并非‘历史’。” 可当玛卡与赫敏这边还在正儿八经地讨论历史局势之时,不远处的卢娜却指着那些巨人道: “要是那些大个子都能像格洛普那么听话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们现在肯定还能多出许多新朋友!” 她的愿望是美好的,只可惜,巨人的天性导致了她的愿望几乎就是不可能成真的。就算是海格那“发育不良”的弟弟格洛普,其实也不存在绝对的“听话”。 对于巨人一族来说,战斗与厮杀就是他们生存的意义。就算他们没有了食物的需求,日常化的战斗也永远不会停止…… 玛卡正如此想着,忽然就发现刚才那个看似已然放弃了的博尔伯司又一次低下了脑袋,再度翻起了他的挎包。 可能是周围越来越近的那些庞大身影压迫感实在太大,这回博尔伯司的动作非常快,三两下就从里面掏出了另一张羊皮纸。 还没等玛卡去看,却见他猛然将羊皮纸展开,遂即便是一阵略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自那纸面上爆发了出来。 而就待下一秒,一道身影伴随着空间的剧烈扭曲,忽而从金光闪耀之处显现了出来。 “怎么了,博尔伯司?你遇到什——” 来人话还没说完,就立刻发现了周围的异样。眼下那些巨人都离得相当近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怕是再跑两步就能一巴掌将博尔伯司给拍扁了。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你这是闯进巨人部落了吗?” 那人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就一把抓住了博尔伯司的外袍,瞬息间就在原地消失了。 看着随同博尔伯司的离开而一并化作银雾消散的整个记忆世界,赫敏破有些意犹未尽地朝玛卡望了过去。 “刚才最后出现的那位女士就是罗伊纳·拉文克劳吗?她长得可真美,就是——” 她还没说完,就不自觉地停下了口中的话。因为她发现,玛卡的表情似乎在刚才那结束的一瞬间凝固了下来,而这显然很不对劲。 “玛卡?玛卡!” 赫敏想抓着玛卡的手臂晃一晃,可一伸手才意识到,这会儿她们可还在冥想盆的世界里呢!又哪能碰得到玛卡。 不过好在,经她这一喊,玛卡便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哦,抱歉……”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有关拉文克劳女士的故事。” “是吗?” 赫敏略有些犹疑地来回看了看玛卡,可见对方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便也只能不去深究了。 早已熟知玛卡性格的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问了也是白问。 “找一下自己的身体在哪儿,我们可以‘抬头’了。” 玛卡说着,率先闭上双眼,跟着他延伸出去的意识就从冥想盆中一下子收了回来。赫敏和卢娜见状,也学着他闭起了眼睛,很轻易便也从中脱离了出来。 回到了现实世界的玛卡冲着宾斯教授点了点头,主动收起了尚在盆中的记忆丝絮,塞好瓶塞往后面的柜子那边走去。 赫敏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对人对事都很敏锐的她,就刚才的短暂异样显然还是很在意的。 至于玛卡,此时背对着赫敏等人的他,脸上也同样带有一些无法释然的神情。 “那确实是罗伊纳,可在她带着博尔伯司离开的那一瞬间……”他暗暗回想道,“动作上倒是没有任何异常,但是总感觉……她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第八百九十章 星空下的牵手 “走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魔法史课教室门口,玛卡招呼着赫敏和卢娜两人往外走。在告别了颇有些爱理不理的宾斯教授之后,三个人在走廊里缓缓踱着步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刚才那些巨人的高大强壮。 这种感觉,令玛卡不知不觉就联想到了麻瓜世界的电影院散场。 可走了没几步,卢娜忽然又非常跳脱地将话题猛然一转: “哦,玛卡!你刚才出来时关门了吗?” “……关了,怎么了?” 在卢娜的脑瓜子里,逻辑显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为此,想要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说那句话,多数情况下就非得多问上一句才能得到答案。 见玛卡问起,卢娜这才眨了眨眼睛道: “我在想,宾斯教授是不是因为自己开不了门,所以才到现在都还没开放那个能看故事的大脸盆呢……你瞧,事实上他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种说法挺起来有些好笑,比如一旁的赫敏,她就以为卢娜这多半是又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放飞想象力了。 但是这一回,玛卡竟然也稍稍点了下头。 “其实也可以那么说,”他轻笑着道,“当然,不仅仅是开门,还有很多东西都需要有人帮忙,宾斯教授肯定是找了一个助手的。而眼下,他大概就是在等待那个助手过去了。” 至于老宾斯到底找了谁帮忙,这他就不清楚了。 事实上,要是没有那么多事情的话,玛卡还是很愿意去当这个助手的。只是因为某些既定的缘由,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那么做了。 “……我提议,去天文课教室怎么样?辛尼斯塔教授弄了个‘星空咖啡馆’,好像昨天去的人不少——她那里早上有她亲手烤的煎饼和果味牛奶,我觉得可以去尝一尝!” 其实天文塔离这边还是有点远的,不过辛尼斯塔的点心确实很受欢迎。赫敏和卢娜闻言,也很快就一致赞同了他的想法。 只可惜由于某两位的存在,那间原本被辛尼斯塔设计得很浪漫的星空咖啡馆这会儿却正洋溢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 天文课的教室就在霍格沃兹的天文塔中,有着整所学校最大的授课环境。除了一间占据了整个塔楼楼层的大教室以外,就连塔楼顶端的平台也属于天文课的课堂。 而此时此刻,偌大的教室里正徘徊着诸多星光,将这里变成了一个无限缩小化的美妙宇宙。 这是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亲手制造的星图虚影,每一颗星辰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而且还都随着特定的规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运动着。 不过最值得一提的是,这间‘星空咖啡馆’的大部分照明刚好就是由那颗高挂中央的太阳提供的。 “咳哼……这就是我们之前在天上见到过的那颗灾星。我在课上也解释过了,它虽然叫‘灾星’,但也未必就一定预兆着灾难的降临。与其总是为灾祸担忧,我们不如好好欣赏一下它的美丽——” 这会儿辛尼斯塔正站在中间的高台上,指着那颗拖着长尾的彗星轻轻解说。 从这立体星图中便可以非常直观地看到,目前地球、太阳与彗星几乎就依次处在一条直线上,这才导致了最近根本就见不着那颗所谓的“灾星”。 对此,无论是学生还是校外的来宾,显然都很感兴趣。 至于她在说这些之前为什么要先干咳一声,嗯……其实是因为刚刚才发生了一件令整个教室里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的事。 “韦斯莱……先生,你冷静一些。事实上,这都是我的错……那次舞会我就不应该穿成那样过去……” 在一个理应相当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罗恩与特洛耶正面对面坐在一张小圆桌旁。而在这一刻,前者紧紧地抿着嘴,后者则是磕磕绊绊地不断认错。 只不过。 “不!” 罗恩忍不住又开了口,但是比起刚才那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低吼来,这回他已经足够小声了。 “我就是想让你别再这样!你要是一直这样向我道歉,我反而会变得很难拒绝——如果你真的想让这段不该存在的感情就此结束的话,我希望你还是……” 说着说着,罗恩就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劲,最后干脆便又停了下来。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么做对特洛耶来说并不公平。 因为很明显,特洛耶虽然总是在道歉,说自己不应该装扮成女生去接触他、欺骗他,但这绝对只是一种竭尽全力的谎言罢了。 无论性别取向,当一个人在喜欢上了另一个人之后,那份感情无疑是难以舍却的。 然而,罗恩却没法儿接受这段令他甚至感到有些折磨的“无暇之爱”。 “抱歉,”他忽然间就微微垂下了脸,无力地道,“我原以为我们能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所以我才邀请你来了这里……可结果却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哦,请……请别这么说。” 特洛耶今天穿的是他原来的男式巫师袍,可就他那纤弱娇柔的体态,怎么看也就是个假小子而已。 听得他吞吞吐吐地说着,罗恩下意识地又往桌对面瞧了一眼,然后迅速将视线扯回了桌面。 “但是是个男的。” 就在罗恩怀着一副复杂的心情暗暗吐槽之际,辛尼斯塔教授仍在中间讲着话。她这会儿已经从彗星说到了一个有关星辰的故事,闲聊的语气让不少客人都听得很是用心。 可即便如此,依然还有不少的视线正有意无意地往罗恩二人那边飘去。 突然间,伴随着一声轻响,地上的活板门被抬了起来。而紧随其后的,是先后三道人影依次从下面走了上来。 “麦克莱恩,你来了?欢迎欢迎……还有格兰杰小姐和洛夫古德小姐,都来这边拿点煎薄饼吧!” 辛尼斯塔蓦地暂时停下了正在说的故事,微笑着与来人打了个招呼。随即,这里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纷纷落到了那边,总算是没有人再往罗恩和特洛耶这边瞧了。 听到是玛卡他们来了,罗恩也不禁往活板门的方向看了过去,但是他的脑袋却反而垂得更低了。 好在,玛卡似乎并没有留意到罗恩的存在。 只见他带着赫敏和卢娜一块儿去取了些煎饼牛奶之后,只是左右瞧了几眼,跟着就随意寻了一个位子坐了下去。 “喔,这星图影像做得真不错!辛尼斯塔教授,是那份占星圆阵的研究已经有新进展了吗?” 当初那个光头老者身上的占星圆阵玛卡自然没有浪费,虽然他不怎么动炼金术,也对天文学没什么研究,但也不会因为自己没兴趣就浪费了。 现如今天文学整体式微,观星测算方面甚至远不及麻瓜,可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一下学问的恢复他还是愿意见到的。 “是有一些进展,”辛尼斯塔连连点头,“那是古代天文学与古炼金术相结合的瑰宝,能够将那么贵重的资料相赠,真的非常感谢……不过,它对我来说有些太过深奥了,每一步深入都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两人稍微交谈了几句,并没有继续深入讨论。很快辛尼斯塔就将适才正在讲的小故事继续说了下去,玛卡也转而与两个女孩儿品尝起了盘子里的薄饼。 而随着辛尼斯塔的故事再次开始,除了那些听得有些入迷的小巫师以外,先前那部分对罗恩和特洛耶非常好奇的人也再度往那边角落里偷偷瞧了过去。 一阵被刻意压低的嗡嗡低语声,顿时又让此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细心的赫敏没多久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往周围匆匆扫了一眼,却没有立刻就发现位置很不起眼的罗恩的所在。” 玛卡随之摇了摇头。 “不用在意……相信我,这会儿别去关心会比较好。” 可玛卡也知道,他越是这么说,赫敏大概就越会心生好奇。至于说卢娜,她的心思可早就飞到罗恩和特洛耶那边去了。 赫敏在察觉到卢娜正朝着自己身后的方向兴致勃勃地猛瞧之时,虽然因为玛卡所说的话而迟疑了几秒钟,但是没多久就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了一眼。 “噢——” 她立马就将自己的脖子拧了回来,然后一脸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他们怎么又坐在一起了?难不成罗恩真是打算要……” “不,我觉得不会。” 玛卡耸了耸肩,这才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在他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名叫“特洛耶”的男孩儿脸上的窘迫,以及他微微泛白的单薄嘴唇。 而在其对面,罗恩的表情就有些看不大清——因为这家伙又把头垂得更低了! “我认为,罗恩这次是想找对方说个明白的……不过,他似乎是失败了?”玛卡若有所思地道,“嗯,我这回是真的无能为力了,但愿他能想到一个好主意吧!”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响起“哐当”一声响。众人纷纷扭头转身,却发现是一张椅子倏然倒地发出的撞击声。 而就在那一瞬间,玛卡却看到了一幕格外惊悚的画面——罗恩居然一把牵起了特洛耶的手? 第八百九十一章 结束的一吻 “我知道,虽然你一直都在拼命地认错,也一直尝试着远离我,我必须得先谢谢你对我的尊重。不过你也得明白,你的退让,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内疚罢了……” “相信我,我并不会歧视你的取向……但是不歧视,却并不意味着我能够接受。特洛耶,不要再道歉了,也不要再始终认为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了。因为我觉得,真正的爱情是不应该用性别来区分的。” 罗恩隔着一张不大的小圆桌,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而另一只则牢牢地牵着对面特洛耶的手。 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细腻触感,就和那一夜托着这只小手滑入舞池时那般,和记忆中那份美好并无任何差别。 但是是个男的——罗恩又一次在心中悄然慨叹。 他将那种不知从何而起的莫名惋惜清扫到一旁,摇了摇头,随即盯着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的特洛耶道: “听着!我们只是互相……互相遇见了错的人而已。” 特洛耶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他只是任由罗恩拉着自己的手,所有思绪都被自己脸颊的温度给烫化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罗恩所说的每一个词却都在他那一片空白的脑海之中回荡着,让他不自觉地就铭刻在心。 喜欢男生什么的……这真的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吗?这真的……是可以的吗? 从小就沉浸在孤独与自卑之中的特洛耶,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想法被人肯定的美妙。 是的,就连作为亲人的父母与两位哥哥,也从来都只是在试图改变他而已。唯有他所倾慕的这位韦斯莱先生,竟然肯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非常可耻的想法,这真的让他首次触碰到了自信的边缘。 然而,韦斯莱先生果然无法接受自己吗?虽然早就想通了这一点,可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却依然承受不住这份发自内心的疼痛啊! 特洛耶那只没有被罗恩抓住的右手,不自觉地揪紧了心口的衣服。 不过就在这时,罗恩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热流迎面冲击而来,终于让他的大脑彻底停止了工作。 “对不起,以后我们可以做一对最要好的朋友。” 在一刹那间,特洛耶只觉得整个上半身都被一份炽热的体温所包裹,在分不清是幸福还是痛苦的紧缚感中,一抹温润在他的额头上有了片刻间的停留。 大概从头到尾都只有几秒钟吧?可特洛耶却觉得足有几个世纪那般醇厚而悠长。 而当这份近乎不可思议的温暖终于离开自己的周身时,取而代之的,便是又一份无与伦比的怅然若失。 “……我得走了。” 罗恩一脸木然地在小圆桌对面站立了片刻,很快就再也无法坚持,扭头便往活板门的方向匆匆离去。 被留在了原地的特洛耶就像是傻了一般,双手撑着桌面凝固在了那里,甚至连刚才被拥住时踮起的脚都没有重新落地。 整个星空咖啡馆里的人都惊呆了,有一个正在倒牛奶的小巫师连杯子满了都没发现,任凭那漫出来的牛奶逐渐流了一地。 说句实话,眼下就连玛卡多少也有点儿傻眼,而就在不知不觉间,胳膊上已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噢……这可真是,”赫敏忽然打了个寒噤,“真是太可怕了!我还以为罗恩最终决定要接受他了呢!” “那有什么不好的吗?”卢娜闻言,歪了歪脑袋。 这边玛卡见她这么说,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对于有些事,我们还是得抱有一定的敬畏之心比较好。” 说罢,他往活板门那边望了一眼,随即便站起了身来。 “我去看看罗恩,你们……呃,帮忙照看一下那个特洛耶吧!有必要的话,可以去把他的两个哥哥找来。” “好的!”“嗯。” 与一脸兴致勃勃的卢娜不同,赫敏先是看了看玛卡离开的背影,之后才带着些许迟疑往那个角落走去。 …… 可能是一离开天文课教室就减缓了前行的步伐,罗恩还没有走太远,玛卡在天文塔后面的石阶上发现了他的身影。 听到左边传来了一阵踩踏积雪的嘎吱声,罗恩微微侧了侧脸。可当他发现是玛卡以后,便立刻像是触电了一般从石阶边缘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走开。 “等一下!” 玛卡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罗恩一听,顿时便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可他并没有转身,而只是伫立在雪地里,一言不发。 “罗恩,我不得不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玛卡在他身后说道,“我相信,大家都能从你的为难中感受到那份善良——你只是不愿意让一个纯粹的少年,去独自承受全部的痛苦罢了。” 听得玛卡承认了自己的做法,罗恩才终于回过了头来。他远远地看着玛卡,仿佛仍想确定似的问道: “我这么做……真的做对了吗?” “当然,”玛卡点头道,“你的拥抱和亲吻,不仅释放了他心中的苦闷,同时也让在场很多人都意识到了爱情或许是不应该有界线的。而更值得我们高兴的是,从明天开始,特洛耶应该会变得自信起来——这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个好的开始。” 罗恩怔怔地听着,末了,他突然吁出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再好……呕……” 话还没说完,他倏然就俯身吐了起来。 可由于今天早上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最近也总是食欲不振,以至于他现在都只能一阵阵地干呕。 说真的,最近这档子事在他心里积攒了太多的压力,现如今一旦松懈下来,全身心的疲惫便使他近乎力竭。 当然了,也或许是刚才送给特洛耶的那额间一吻着实太过伤神,所以多少有点挺不住了而已? 等罗恩的呕吐欲望逐渐平复下来,已经在石阶上坐下来的玛卡立刻冲他招了招手。 “还是过来坐一下吧!休息一会儿,然后去吃点东西……” 罗恩随之拖着脚步,晃晃悠悠地走到玛卡身旁,浑身无力地重新坐回了石阶边缘,接着他就抬起手来摆了摆。 “吃东西还是算了——吃不下。” “那就喝点活力滋补剂吧!我看你肯定昨晚也基本没怎么吃。” 玛卡随手掏出一个魔药瓶,搁在了两人中间的石阶上。他陪着罗恩坐了一小会儿,见对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这才复又站起了身来。 “我再回去看看,你喝了它,然后回寝室睡一觉吧!记住,你没做错什么,反而做得很好。等一觉醒来,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去吧……我先走了。” 罗恩起初没有回应,等玛卡离开之后,他才重重地点了下头。 “谢谢。” …… 对罗恩来说,这绝对是极为难忘的一天。 玛卡虽说要他睡一觉就将事情抛开,可实际上想要做到却显见是很困难的。可只要他有那个心,随着时间的冲刷洗涤,这件事迟早会变成一道若有似乎的人生印迹。 而对于特洛耶……即使目前他心中还混杂着悲伤、痛苦与温暖,矛盾的感觉让他不能自已。 可在将来,他兴许会感谢罗恩今日的惊人举动吧? “嘿,你叫特洛耶吗?不要担心,霍格沃兹有很多优秀的男生呢!你瞧,那边那个大哥哥就很帅气,你要不要去和他聊几句——” “卢娜!停下!” 见卢娜一不留神就开始怂恿特洛耶,赫敏忙不迭地将其拉开,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至于那个被卢娜点到的“大哥哥”,则更是一脸惊恐地站起了身,随即慌不择路地往那通向塔顶平台的楼梯逃跑了。 面对这两位性格各异的学姐,特洛耶也是被吓了一跳。要是在过去,以他那极度内向的性子怕是早就缩到桌子下面去抱头蹲防了。 不过,由于才经历过那么一个刺激的“大场面”,现在的特洛耶心里承受能力突然就变强了不少。 “我……我认识你们,是赫敏·格兰杰小姐,还有卢娜·洛夫古德小姐?” “哦,没错。”赫敏点了点头,“特洛耶,你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去叫你的哥哥们来吗?” “不……不用了,我只是想……”他顿了顿,接着才缓缓道,“我只是想请求你们替我向韦斯莱先生转达一句话——请告诉他,我会祝福他找到一个真正喜欢他的女生的。” “为什么不自己去说呢?”赫敏疑惑道,“他不是说,希望能和你做‘最要好的朋友’的吗?” 特洛耶听到后,却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也许……以后可以吧!” 当玛卡再次回到这个充满了星光的地方时,推开活板门走上来的他,刚好和特洛耶擦肩而过。 “他也没事了?”玛卡来到赫敏和卢娜身边,低声问道。 直到此刻,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了,可这里的气氛却依旧显得有些尴尬。 在那之后,哪怕辛尼斯塔教授继续和大家闲聊了起来,也是一直等到客人们三三两两地换了几批人后才算是彻底摆脱了那种古怪的氛围。 而那个时候,玛卡却早已带着赫敏和卢娜去往别处了。 第八百九十二章 他去哪儿了? 一整天! 玛卡陪着赫敏和卢娜,以及后面也一并加入进来的哈利、纳威等人在城堡内外玩了近乎一整天! 当然,今儿个罗恩可就没这个心情了。 说实话,距离上次玛卡和大家一起尽情玩闹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自从他成为霍格沃兹的一名教授之后,似乎就一直在忙东忙西,和这些小伙伴们凑在一块儿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赫敏觉得,今日玛卡可能是良心发现,又或者是想真正地放松一下身心。 所以,他宁可连古代魔文学的圣诞活动都没办,也要腾出这么一天来和其他同龄人般无忧无虑地享受一番。 只可惜,赫敏不仅没有猜对,甚至还错得离谱。 傍晚时分,和大家一块儿在礼堂中观看圣诞演出的玛卡,突然就趁着大家看得入神之际,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赫敏等人的身边。 他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只是独自退出了礼堂,来到了外面的雪地里。 外面的雪仍然在下,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也依旧不少。从他这里就可以看到,有的人在往海格小屋那边去,有的人又在朝温室的方向走……自然,也有冲着城堡这边来的。 玛卡只是在礼堂的大门外稍稍停顿了一下,驻足看了这偌大的校园前庭几眼,很快就迈开步子踏入了雪雾迷蒙的世界之中。 不多久,缓缓踱着步子来到校门口的他,忽而又停住了。 “这就要走了吗?” 那是麦格教授,这几天里,只有她才知道玛卡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霍格沃兹。 玛卡闻言,不禁又回头望了一眼城堡。云层盖住了本应出现的夕阳,使得一切都显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若是再加上一层雪帘便更觉依稀难辨了。 可即便如此,那座熟悉的城堡在他记忆中也依然清晰无比。 “早晚会回来的,这次只是暂时性的离开罢了。”他盯着那被雪幕遮盖着的城堡,半晌才悠悠回头道,“……对,就和当初去德姆斯特朗一样,不是吗?” 麦格看着他的脸,突然间伸出了略显干瘦的手掌,在玛卡的胳膊上轻拍了两下。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小心点!” 玛卡随即微微颔首,冲着麦格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跟着便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学校的铁栅栏门。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片刻之后,望着玛卡背影的麦格只见到空间倏地扭曲了一下,顿时那道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随风飘荡的飞雪之中。 …… 当玛卡伴随着瞬间的波动再度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伦敦街头的某条巷子里。而在这里等待着的,还有如蒙顿格斯之类的几个消息贩子。 “话都放出去了吗?” “当然,整个欧洲魔法界,能碰得到的地方都已经让人传开了。凡是对这个传闻感兴趣的人,不用花太多工夫就能知道。” “嗯,等看到了效果,就把剩下的报酬给大家结清吧!记得多提醒两句,让他们别把这趟活儿往外说——不然要是事情没成,他们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获知了假情报已经散播出去以后,玛卡就挥散了聚在这里的几名巫师,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来到了巷子外的大街上。 沐浴在圣诞氛围中的伦敦街道,显得格外靓丽。哪怕厚重的风雪已经裹住了整条大街,可不住闪烁着的彩灯却仍然将街道打扮得美轮美奂。 但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玛卡却如同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幽灵一般,明明身处繁华市井,却依旧好似孤身一人。 “没办法,毕竟……这是一个最高效的选择。” 他随着人流慢慢前行,颇有些漫无目的的感觉,因为他在思考。 “当初听到老尤恩的计划时,还觉得那纯粹是一个无稽之谈,可如今却还是一步步走到了现在……但愿能够顺利一些吧!” “如果能成,或许明年很快就可以回霍格沃兹了,再当个两年的教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嗯,说起来,大家还是挺喜欢这场圣诞节活动……希望他们能享受到最后一天。” “然后,等卢娜毕业了就辞职……说起来,也该有个正儿八经的家了……” 玛卡的思维变得有些跳跃,可见他内心的触动着实不少。只是无论如何,他的计划都已经摆在了面前,甚至都已经实施大半了,接下来该怎么走,不会再有太多变化的余地。 所以就算他后悔了,也只能按照这条路走下去,直到结果的成败逐渐到来。 说真的,别看他一连几次都压了海尔波一头,甚至两度留下了对方强夺而来的身躯。可要是真论起实质上的伤害来,其实却连海尔波的一根毛都没伤着。 而这,就是魂器的威力所在。就海尔波这个魂器制作方法的创造者,光凭她那丝毫没有影响神智的副作用规避,便是同样以魂器为根基的伏地魔所无法比拟的存在了。 忽然,走在人群中的玛卡怔了怔。 “……时间差不多了吗?”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疏忽闪过,人流之中瞬息间便少了个人,但即使是走在他身后的那几个麻瓜都没有丝毫察觉。 等他再一次通过门钥匙进行转移后,重新出现在视野中的景象已是一片荒凉。朝着不远处遥遥望去,那座高耸的黑色堡垒便将此处的名头表露无遗。 这是“阿兹卡班巫师监狱”——至少在玛卡和老尤恩的计划完成之前,它仍是全欧洲最大的一所巫师监狱没错。 下一秒,刚出现在岛上的玛卡就已经脚踏魔法书高高飞起,很快就掠至堡垒的最顶端。而紧接着,一座由大量弧形石板拼接而成的大型符文阵图便迅速映入了他的眼帘。 当然,他也随之看到了早已先一步来到这里的尤恩·拉文克劳。 “来了?” 老尤恩还是坐在他那张轮椅中,可今天他那个名叫希曼的跟班男巫,却没有和往常一样随同而来。 “消息都散播出去了吧?” 老人说起话来仍旧是那般气若游丝,让人觉得他好像随时都会撒手人寰——如果他要真的总是这个状态的话,估计谁都不会明白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嗯,撒出去了……” 玛卡这一来,就光顾着去对那座阵式进行最后的检查了,回答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他甚至都没有落地,到现在都还踩着魔法书凌空漂浮着,因为这更便于他将图阵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个遍。 几秒钟之后,他才又补充着问了一句: “你那边呢?” 玛卡目前所能触及的情报点大都集中在欧洲魔法界,除此以外,他能把手切实伸过去的地方就比较少了。 所以像是北非、西亚、乃至整个美洲魔法界的流言散播,便是由老尤恩这么多年来所打造的势力去进行的。 见玛卡问起,那老头也很快就回应道: “没问题了……无论在哪里,只要他还在调查我在哪里,就一定会得到我希腊分部的位置情报。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不会来打扰我们办事的了……” 待得老尤恩说完之后,两人便再次陷入了沉默。玛卡在抓紧时间确认阵式的完整和精确,而老尤恩则将视线远远地投向了空中。 哪怕今天的天空满是厚厚的云层,却丝毫不妨碍他无力地歪着脑袋仰望高空。他的视线就仿佛能够穿透云雾,直达那漫天的星辰。 又是十余分钟过去,玛卡终于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了这偌大阵式的边缘。 “……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开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法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座阵式,主要利用的是魔力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的共振特性。 就如哈利与伏地魔的魔杖杖芯为同一只凤凰的尾羽,那他们在使用自己的魔杖进行对决时,两者那近乎一致的魔力性质就会自然而然地引发共振。 同样的道理。 由于一切星辰都是具有魔力的,所以当玛卡通过这座阵式制造出与那彗星的魔力匹配的魔力团时,就能无视距离对其造成影响。 说起来,古代天文学的一项应用其实便是利用星辰的魔力去同巫师的星阵达成共振,并随之达成巫师们所想要的结果。 因此,玛卡所苦苦思考出来的这个方法,其实根本就是古代天文学的反向运用罢了。 不多时,当玛卡准确地掐着时间、将法杖落在了阵式边缘的某片石板上后,他的魔力顿时就沿着石板上的线条往阵图中央蜿蜒而去。 仅是转眼间,幽蓝色的流光便游至阵式中央,然后一步步地,从中心点开始将阵图逐环点亮。 与此同时,玛卡与老尤恩的四道目光,全都紧紧地盯住了光华流转的位置,默默地看着一枚枚符文被挨个激发。 但也正是此时,远在霍格沃兹的赫敏终于发现了玛卡的消失。当她随即联想到今日玛卡的种种陪伴时,这才隐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想或许与真相有多么地遥远。 “……不,不会的,”赫敏蓦地揪住了身旁哈利的衣服,忍不住急切地问道,“你看到玛卡了吗?他去哪儿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 不起眼的摘星计划 没有太多华丽缤纷的景象,也没有什么震撼人心声响。 自从这座符文阵式被启动以后,它的表现始终很低调。除了那一贯的幽蓝色魔力光辉和一枚枚无声漂浮的图案符号外,就再没其他的异像出现。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玛卡仍旧紧盯着中间被完全点亮的那个部分,在又继续维持了数十秒后,才暗自确认了这套阵图第一阶段的启动完成。 而紧接着,他忽然扬起手中的法杖稳稳地一挥,让现有的魔力在中间的几个符文圆环内循环流动了起来。 这第一阶段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他不可能一刻不停地为阵图供应魔力。所以为了长时间维持阵式自我运转,他想到了用循环来大幅度降低损耗,并实用到了这一套阵图当中。 “接下来……就只得先等它与彗星的魔力形成共鸣了。” 玛卡这一边说着,一边就毫不在意地往地上一坐,根本没在意这黑石堡垒的顶上到底有多脏。 而另一边,坐在轮椅中的老尤恩也随即轻舒了一口气。 “……那就再等等吧!” 有人常说,亿万富翁肯定不会在乎个一分两分的,活得够久的自然也不会在意再多等个一时半会儿。 可事实,有时候却会和某些理所当然的臆测大相庭径。 要说老尤恩已经等待近千年了,可事到如今当他发现,自己那长久的等待终于要迎来开花结果的一刻时,他心中的迫切甚至比他自己想象中的都要来得多得多。 他很想多问玛卡几句,问问清楚把握有多大。然而,从头到尾的流程他都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去问反而就像是在添乱。 所以,他只能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选择保持沉默,让玛卡能够安安静静地将计划进行下去。 突然间,老头儿眼神一凝,视线飞快地落在了阵图中央。因为他看到,那里忽然出现了两个微弱的光点,并紧挨着相互环绕了起来。 “嗯,这是双彗核彗星最直接的证明……”玛卡见状,当即点了点头道,“说实话,从这一瞬间开始,我总算是对本次计划多了些信心了。” 这个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摘星计划”总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当初要是老尤恩没有拿出那些计算数据,玛卡估计也不会真来陪这老头子发疯。 可就算是有了数据,计划也依然充满了各种不确定信。 先不说别的,光是彗星本身的形态就是这个计划中一个最大的基础要素。 如果它根本不像老尤恩所说的那样是双彗核的彗星,就凭玛卡,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一颗正在宇宙中高速飞行的彗星上“剥”点碎片下来砸地球玩儿的。 看着那两个在阵图中变得越来越大的光点,玛卡还在继续默默地等待。因为那两点就是阵式中的魔力与彗星双核出现共鸣时产生的现象,但光是这么点,显见是远远不够的。 但就在这时,正在注视着它们的玛卡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就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对了,米莉安和亚哈斯现在在我那里……” 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出来多少显得有点突兀,可他却似乎并没有继续作出更多解释的意思。 因为他能确定,老尤恩肯定会明白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果不其然,老头儿很快就道: “是吗?米莉安那孩子……她还活着是再好不过的了。” 玛卡听得出来,老尤恩这恐怕是真的在为米莉安的存活感到高兴。只是这份喜悦,却很难让人笑得出来。 玛卡顿了顿,一脸平静地问道: “既然你最后让那个亚哈斯去救她,那之前为什么又非得弃之她不顾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玛卡其实早就明白了,可他还是想要让老尤恩这个作出决定的人亲口说出来。 兴许是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些许的不满,老尤恩随即道:“让亚哈斯去接她回来,是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我知道,让一些与此毫不相干的人作出牺牲,这确实很没人性。但是我必须要保证,‘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我想要他关注的地方……这样我们的计划才能更加安全地被进行下去。” “你明白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去做,所以……为了将我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一些,我只能从一开始就选择去救下一个个孩子,并慢慢将他们养大成人。然后……我再尽可能地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将他们的命偿还给我。” 老尤恩的这些话说得很是沉重,而话中的种种理由也并非强词夺理。 他不仅救下了像米莉安、亚萨等很多原本注定了会死去的孩子,还将他们一个个抚养长大,甚至还给予他们自己选择的权利。 哪怕那个选择,多少会让人感觉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 可是,就算将这些都看作是暗藏苦衷的行为,他也真的有权利让那些孩子们为了他的“千年大计”而牺牲性命吗? 见老尤恩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玛卡正想开口也说点什么,不料对方又补充道: “……可是说真的,有一点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我的做法虽然让心里的愧疚感少了一些,但是心中的痛苦却反而更多了……可以说,每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啊!” 在对付海尔波的这段日子里,老尤恩的那些手下确实已经牺牲了不少人。而这些事情,也就是从当初故意派人进入英国魔法界,引玛卡来这阿兹卡班见面的那一天开始的。 因而,这对玛卡造成的便是“尤恩·拉文克劳不顾手下的性命,派遣死士毫不犹豫”的印象。 但是反过来想一想,在此之前的近千年间,老尤恩又是如何对待他所救下的那些孩子的呢? 要知道,这个以“渡鸦”为标志的组织,似乎也已经存在很长的时间了吧? “总之,希望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吧!” 对于老尤恩的做法,玛卡其实并不能作出什么评价。他不是什么道德的标杆,也没那个兴趣站在某些制高点上去对他人评头论足。 刚才那个问题,与其说是他对老尤恩做法的不满,倒不如说是一种试图寻找其中答案的过程。 在触摸到灵魂规则之后,玛卡便觉得这类疑问的答案似乎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只可惜,这次他并没有得到一个很满意的答案…… 渐渐的,又是半个小时匆匆而去,但在老尤恩心中却好似比他这一生还要漫长。 不过好在,在这无声等待的期间阵图没有发生什么异常,而那两颗光点也已经慢慢扩张到了人的脑袋那么大。 这段时间里,它们始终在匀速旋绕着,于阵中泼洒出一片片幽蓝色光粒。若是撇除其他不相干的东西光是欣赏,还真是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当老尤恩等得连呼吸声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的时候,玛卡终于拄着法杖重新站起了身来。 他没有去和老人多说什么,只是全神贯注地将法杖又点在了边缘处另一块石板的凹槽之中。 这是为阵式最外层注入魔力的地方,只要让他的一部分魔力在外环流转开来,就能将其单独启动。 说实在的,这其实是最简单的一步。可在制作这座阵图期间,花费了最多时间的就是这一层单独的外环了。 等那幽蓝色的光辉浸润了整整一圈的石板,伴随着一蓬光粒的猛然爆发,竟是直接在这座阵式之上凝聚出了一个半球形的虚影。 就和辛尼斯塔教授的星空咖啡馆一样,玛卡将之前的数据都用在了这里,并排布出了太阳系的星图。 而比起星空咖啡馆里的那副星图来,他这里的精度要求可要高得多了。 “还有二十五分钟,就可以开始制造魔力共振了……不过,我想最好还是多等上一会儿,更好的位置和角度、会令最后一个步骤变得更轻松准确。” 玛卡说着,朝老尤恩看了一眼,示意他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个没有尝试空间的计划,什么事都需要一次性完成。要是因为某些疏漏而出现意外失误,可未必会存在补救的机会。 所以,玛卡并不吝于和老尤恩进行交流。 “嗯……虽然我很想说尽可能快些,不过还是再等一会儿吧!我们必须保证它能成功,不是吗?” 只可惜,老尤恩似乎也没有什么想法了。 玛卡闻言,轻轻耸了耸肩,便继续去关注阵式当中的星图运转情况了。接下来只要等彗星抵达那处最有利的位置,他就可以继续启动第三个步骤了。 然而,又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赫敏却正无言地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而让她如此沉默的原因,却只是麦格教授的一句话: “麦克莱恩已经辞职了。” 甚至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那个身影便已经悄然离去。说真的,如果当时她能察觉到的话,她一定会强行阻拦着不让他离开——哪怕用任何手段也好。 可是现在想来她却只觉得,自己应该就这么坐在这里,默默地等他归来。 第八百九十四章 梦魔血脉 这是两块互相缠绕着,在太阳系内外不断徘徊着的星间巨石。 或许对于巫师们来说,它具有某些不可思议的力量,可在麻瓜眼中,它们也不过是两块特别大的石头罢了。 可以说,在那好似无尽的广袤宇宙中,这样的石块简直数不胜数。 但就是因为它们被太阳的庞大力量所捕捉,在太阳系中不止一次地穿梭来回,才会因为地球上的种种生物偶尔抬头一瞥所见。 而当它们为人所知,并因为那瑰丽妖艳的彗尾被人记载下来之后,它们才真正地与其他星际石块区分了开来。 就在前不久,麻瓜中的某两位星空观测者将自己的名字——“海尔-波普”,慷慨地分享给了它们。 然而,就在它们享受了一阵地球生物的惊叹目光,并暂时躲到了太阳的另一边时,一股神秘的力量却突然就与它们形成了某种难言的联系。 倏然间,这对成千上万年都始终纠缠在一起的兄弟,几乎同时泛起了一层常人所不能见的能量震颤! 在那之后,短短半小时悄然过去……相对于在宇宙中的漫长旅行而言,这一点点时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可那股源自魔力的震颤却偏偏就在这期间变得愈发地强烈了。 但是直至现在,似乎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它们依然按照着原来的轨道飞快地前进着,在太阳的背面划过一条美妙的弧线,无比炽烈的高温令它们将身上的寒冰化作彗尾尽情抛撒而出。 经过这些天的冲刺,再过不久它们就能重新脱离阳光的遮罩,又一次为地球上的生物们展现出它们那美妙的身姿了。 是的,只需再过半个小时,它们就将被太阳的引力牵扯着完成转向,再度冲向太阳系外的无尽深空。 可哪知道,就在它们一如往常那般紧密环绕着、再次见到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之时,与它们形成未知共鸣的那股力量忽而就如同炸裂开来一般猛地晃动了一下! 事实上,这股力量对于它们的飞行速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充其量也就是能使它们的飞行轨迹微微地变化那么一丁点罢了。 可正是那么“一丁点”,却竟然实实在在地打破了它们互相之间的平衡。当两者的飞行轨迹骤然失控之际,百余英里的间隔近乎转瞬即逝。 无声的碰擦、瞬息的交错、仓促的道别,相互为伴了许多年的这对石头兄弟,终于在一次措手不及的亲密接触后各自远去,只余下了几块大大小小的碎岩剥落飞散。 或许地球上的麻瓜们怎么也没想到,当他们再次得以欣赏这“一颗”数千年才能一见的彗星时,却只能看到它莫名就“变成”了两颗。 不过,这场惊人的异变似乎还没有就此完结。 …… “嘭!” 看着那两束互相环绕的魔力团蓦然撞在了一起,并随之化作了大片的炫目光粒,玛卡知道这一步终于算是完成了。 “魔力共振因为碰撞暂时解除了——” 玛卡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蓬灿烂的光粒,并借由外层的星系虚影判断着具体情况,很快便又接着补充道: “……但是看轨迹,应该是成功的。” “那么,从上面剥离下来的碎片呢?”老尤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确定位置要再等一下,等刚刚震散的魔力共鸣重新恢复就——” 别看玛卡对这个计划一直都抱有很大的怀疑,甚至一度认为它只是个笑话。可要说对自己这座阵图的期待,他却是绝不输于为此等待了千年的老尤恩的。 说实话,要是真能以自己的力量成功引动宇宙之中的星辰,即便只是一颗即将在大气层里烧毁的流星,那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激荡。 就更别说是一颗能够在星系中穿梭徘徊的彗星了! 只是玛卡这才下意识地说了一半,却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而这种近乎于直觉的心悸,便迫使着他立刻压下了胸臆间刚刚涌起的澎湃。 而在没有了心绪的干扰之后,冷静顿时又再次主导了玛卡的思维。 随即,他飞快地转过了身去,双眼冷冷地扫向身后。 “退后!”玛卡沉声道。 没错,他刚才近乎无意识地感觉到的那丝不对劲,便来自这突然就从轮椅上站起身来走到其身后的老尤恩。 “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吗?退后!坐回你的轮椅上去!” 他右手中的法杖依然抵在阵中维持着魔力的供给,但空着的左手却已经抬了起来,轻轻前伸直指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尤恩·拉文克劳。 “哦,我想没这个必要了……你瞧!” 那干瘦萎缩的小老头儿此时却是行动自如,只见他好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玛卡,双手更是微微一摊。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上原本干瘪的肌肉猛地就虬结膨胀了起来,一道道青筋也跟着陆续贲起,就连骨骼都纷纷拔长了一大截。 才眨一眨眼的功夫,原来好似一不留神就会猝死当场的老尤恩竟是直接变成了一名高大健硕的壮汉,鼓胀的肌肉将上身的黑袍都撑得裂开了好几条缝隙。 “嗤啦——” 老尤恩随手将外袍从身上扯了下来,满不在乎地仍到了一边。 “我觉得,我其实并不太适合坐什么轮椅……不知道你觉得呢?” 玛卡稍稍蹙起了眉头,眼神比之刚才又更加冷冽了几分。 “我觉得?”他面无表情地道,“我倒是觉得,你和轮椅还是挺配的……如果你认为现在这身肌肉那辆轮椅塞不下的话——” 话还没说完,他左手忽然就是一颤,一道蓝白色光束便直奔老尤恩而去。 “我想,我很愿意免费帮你把多余的那部分肌肉清理掉!” 由于那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光束速度极快,一直到冰渣混杂着浓重寒气一并爆裂开来之时,玛卡的后半句话才堪堪道出。 可紧接着,老尤恩的声音却仍旧安然无恙地从那尚未消散的寒气之中响起。 “很好!非常好!不愧是当今霍格沃兹的最强巫师,在一只手还在为魔法阵供应魔力的同时,却依然能够释放规则之力……” “哦,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的称赞呢?”玛卡毫不相让地冷声道。 由于此处位于黑石堡垒的顶端,所以在两人如此对话之际,始终强劲的海风很快就将笼罩着老尤恩的冰雾吹散。 可狂风吹得走寒气,却吹不走那些在可怕的低温中凝结起来的冰晶。 不多久,一坨在这满是黑色石料的平台上显得极为扎眼的寒冰,便就此从那散去的冰雾中显露了出来。 只见老尤恩那壮硕的右臂正以掌势探出,上面从掌心直至肩头,全数被冰霜所覆盖冻结,到现在都还维持着前伸的动作。 很显然,刚才那一刹那的突袭他不仅反应了过来,居然还用手掌硬生生接给接住了! 然而,一整条胳膊被彻底冻住了的尤恩却似乎并没有怎么在意。 “麦克莱恩,”他望着玛卡,莫名其妙就轻笑着发问道,“说起来,你知道一种叫做‘梦魔’的神奇魔法生物吗?” 话音未落,尤恩突然就抬起左手往那冻得硬邦邦的右臂上敲了一下。 伴随着“喀嚓”一声脆响,他的整条胳膊就此齐肩断裂,重重地落在了脚边的黑石砖块上。兴许是冻得实在太过坚硬,它愣是只磕掉了几小块冰渣。 可在下一秒,他那平整断裂的右肩处立即渗出来大量黑色的粘稠液体,并飞快地凝聚成了又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 尤恩握了握右手,感受着肉体恢复的美妙,数秒后才继续道: “雄性梦魔的血液,能够轻而易举地使血肉重塑,而它们只需为此付出微不足道的一点魔力。” “而且梦魔的血脉还可以延长寿命,获得极佳的魔法天赋,以及让人毫不费力地掌握相当数量的物种转换能力。” 在随口接上这句话的同时,玛卡的法杖依然稳稳地抵在石板上,没有丝毫的异动。 末了,他干脆还补充着道: “嗯,据说梅林就身具天生的雄性梦魔血脉——” “对对!没错!”尤恩连连点头道,“看样子,你对这种奇妙的生物很是熟悉——我还以为,现在已经没人知道它们了呢!那么既然如此……想必你也明白我是不需要轮椅的了吧……哦,别在意,我只是看你的表情太过严肃,随便开个玩笑罢了!” 只可惜,这个玩笑根本就不好笑。 “行了,”玛卡挥了挥左手,冷声道,“别再用这种似是似非的话来伪装自己了,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海尔波。” 从刚才开始,这“老尤恩”就在不断将自己的秘密拐弯抹角地透露出来。 要说一般人,怕是早就被这些现代根本就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给唬住,进而忽略掉了这本应该是个人底牌的本质。 但是以玛卡的细心,却早就从中发觉了一些非常微妙的地方。 只不过,被忽然就拆穿了戏码的“老尤恩”却仍然没有着恼,反倒是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 “哦?”他当即便坦然道,“我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吗?你是怎么发现的?” 第八百九十五章 “不充分准备” 就海尔波这件事,玛卡自一开始就明白这必然会是一场持久战。 说实话,即使是刚从地底下爬起来的海尔波,也显然并非全盛状态。可就算如此,当初玛卡也是用取巧的方式才稍稍胜了那么一筹的。 如果要他去和全盛时期的海尔波交手,哪怕以他现如今初步掌握了灵魂规则的实力,失败的可能性也仍旧不小。 而要说起海尔波的真实实力,那尤恩·拉文克劳似乎也是相当清楚的。 他和玛卡一样,知道在真正完成计划之前必须要将海尔波拖住,甚至连真实的计划是什么都不能让那有着“卑鄙”之名的海尔波知晓。 直至现在,一次次的牺牲、又一次次地把水搅浑,说到底也只是几个人之间的事,却在这段日子里让全球魔法界都一刻不得安生。 就如今日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夜晚,即便谁都不知道他们会在阿兹卡班暗中会面,可两人也依旧提前散布出了假情报,这正是为了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 然而,凡是计划,就总会存在被人知道的风险。 且不提麻瓜世界,单说魔法界就有着太多获得信息的方法了。 不论是用探测魔法像傻子一般到处搜索,还是从散播情报的人手身上摸索来源,乃至去找个或许还存在先知或是占星学者…… 无论试图保密者有多少办法埋藏这个秘密,想要获得这个秘密的探寻者,就能有更多的方法去将它重新挖掘出来。 而现在,海尔波显然已经做到了。 “哦?你是怎么发现的?” 面对玛卡的当场揭穿,海尔波不为所动,他依然用老尤恩的脸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至于玛卡见状,却也并未慌乱,反倒是愈发地平静了。 “这还用问吗?”他冷声道,“你要是想让我觉得,这其实是老尤恩在关键时刻背叛了我……就别说那么多没大用的废话。” “噢……本是想用血脉的隐秘让你相信的,结果反而多此一举了吗?”海尔波若有所思地颔首道,“很有道理,我会记下来作为参考的……不过,当你发现我已经占据了尤恩的身体时,你难道就真的不吃惊吗?” 他说着,忽而耸了耸肩,特意地道: “且不提这座岛上的那些‘摄魂怪’——你们既然会选择在这里做事,就一定知道我很难在残魂状态下来到这里……单单是我夺下这句身躯的方法,就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秘密’,除了我和某个人以外应该是不会有人知道的才对。” 正如之前所说,即便是精通灵魂规则的海尔波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强占其他巫师的身躯,尤其是像尤恩·拉文克劳、以及玛卡这种灵魂力量特别强大的家伙。 可是就在刚才,老尤恩甚至连抗拒的迹象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被夺走了身体的掌控能力。 只可惜,唯独这一点,玛卡实际上是不会感到半分惊讶的。 比起“海尔波夺取了老尤恩的肉体”这件事来,更令他稍有些疑惑的反而是前者——也就是他“如何突破摄魂怪”这个问题。 只是,当然了……连摄魂怪本身都是海尔波制造出来的,他能通过哪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实验品,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太过离奇的事情了。 “因为我读过《爵兹之书》。” 对于海尔波的问题,玛卡并不介意给出答案。 “哦?”海尔波听到这个回答,不禁恍然道,“梅林撰写的魔法书居然到现在都还有留存吗?” 事实上,那本书玛卡在第二次去逛霍格沃兹图书馆的禁书区时就翻到过,虽然那已经是某一任校长的译本了。 可由于那本书并非具有魔力的魔法书,而只是一本魔法笔记,所以在阅读方面并没有太多的障碍。 而玛卡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那般《爵兹(druids)之书》中有盘点过梅林所知的德鲁伊(druid)。像是哪些巫师擅长物种转换、又或者哪些巫师精通魔法生物研究,都会逐一列入其中。 就如罗伊纳·拉文克劳,便是一位在物种转换魔法方面造诣很深的学者;而又如海尔波这个几度兴风作浪的黑巫师,则因为他对各种血脉和灵魂方面的改造而同样位列其中。 现如今,老尤恩虽然靠着对自己身体的大幅度改造维持着悠长的生命,但是在生物改造方面的研究却仍是远远及不上海尔波这个老牌强者的。 因此,就“被海尔波找到自己”这种结果,也是老尤恩一直在极力避免的事情。 或许是由于玛卡和海尔波都对《爵兹之书》相当了解,所以玛卡这边只是一点明,后者也就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关碍,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随后,微微点了下头的海尔波不由叹道: “不得不承认,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感到吃惊……” “一开始,你对魔法的理解就让我对这个时代的‘魔咒’产生了误解和误判,以至于一着不慎丢掉了那具陪伴了我千余年的身躯;在那之后,你又一再地踏破我的行踪,使我被迫离开了霍格沃兹周围。” “而就在最近,你竟然再一次逼着我不得不放弃了那具肉身,并紧接着就让我听到了大量的虚假信息……” 海尔波依照着大致上的时间顺序,将玛卡针对他的所作所为都依次数出。一直到最后,他才收起话头略略停顿了一下。 “所以说,”他最后才漫不经心地望了望这座阿兹卡班所在的海岛,看着那些四处游走飞舞的摄魂怪随口道,“这就是为了让我在一定时间内无法靠近这里?” 话到此处,他又将视线落向玛卡身后的符文图阵,伸手指了一指。 “不妨让我来猜一下……你们其实是想借灾星坠地的巨大威力,对我造成某些重大的威胁?嗯……比如说,将我的吞噬之镜砸个粉碎?” 他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上面来了,其实也算是存了彻底捅破窗户纸的心思。如果说刚才那些废话都只是在试探,那现在就是真正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心知这一点的玛卡,也当即紧绷起了神经,做好了时刻应对突袭的准备。 只不过,就算是到了这一刻,他右手中的法杖却仍然抵在背后的阵图之上,没有半点想要终止运转的意思。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玛卡敷衍着道,“砸面镜子也是砸,把你砸死了也是砸……既然都一样,那当然是哪个离得近就砸哪个了。” 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海尔波忽然勾起嘴角诡异一笑。 “难道不是‘既然都一样,那就全砸了’吗?” “轰!”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记沉闷的跺脚声,却见海尔波竟然直接以肉体层面的蛮力往玛卡这边直线冲来。 只是瞬息间,两者之间的距离就缩短到只剩下几英寸,而海尔波那硕大的拳头甚至都已经蹭到了玛卡胸前的衣服。 可偏偏到了此处,海尔波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因为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突然不能动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对于海尔波的疑惑,玛卡很快就用一句反问给他顶了回去。 “你刚才不是对我‘一点都不吃惊’而感到怀疑么?那么在知道我读过《爵兹之书》之后,你又为什么不多怀疑一下我和尤恩是否做过某些准备了呢?” 他正说着,忽地又抬起手来,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筋肉大汉”肩头拍了一拍。 “尤恩,能说话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帮点儿忙?” 随着玛卡这句话问出口,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虬结而又坚硬的肌肉都在细微地颤动着,每个关节也随即嘎吱作响。 不多久,一个模糊的声音自其喉头传了出来: “很……困难,比想象……中的还要……” “住嘴!给……给我回去!” 老尤恩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调一致,可语气却截然不同的声音顿时将其打断了。 玛卡闻声,不由了然地点了下头。而紧接着,他就探出空着的左手往其额前一挥,半透明的灵魂规则符文瞬间一闪而过。 可还没等符文的效果释放完整,一只巨掌猛然将他的手腕牢牢抓住,强大的力量将他的筋骨都捏得咯咯作响。 被握住了左腕的玛卡自然已经感受到了剧痛,而灵魂符文也因此消散无踪。可他却只是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很快便运起魔力勾勒出他最熟悉的冷却符文,磅礴的低温霎时间扩散了开来。 在“喀啦啦”一阵连续的冻结声响过之后,海尔波已经放开了他的手腕,以比刚才冲过来时还要快几分的速度又撤了回去。 仍站在超低温区域的玛卡无言地甩了甩左手,那股子剧痛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而另一边,海尔波的表情也没有比玛卡好到哪里去。他随手往身上掰扯了几下,硬生生将胸腹间几大块冻得梆硬的血肉撕下来抛在了地上。 就在其血脉中的肉体再生能力发动之前,玛卡甚至都瞥见了一些还在蠕动的脏器。 “看起来,你们的‘准备’好像并不充分啊?”海尔波抹了抹脸上的血渍,面色有些狰狞地道。 第八百九十六章 是不是很“惊喜”? 玛卡向来不喜欢实施一些准备不够充分的计划。 正如在这一次的计划当中,他就在同意散步假消息引开海尔波注意力的同时,还追加了另外一个确保万无一失的准备工作。 事实上,也就是在不久之前。当玛卡带着他雕刻好的大批石板前来阿兹卡班进行铺设拼接时,忽然就对那个时候的尤恩·拉文克劳提出了一项不确定因素。 当时两人已经商议好各自去扩散假情报了,所以玛卡也自然而然地就开始设想,到时在实行计划的时候他们还可能会受到什么样的阻挠。 而又因为真正开始实施“摘星”步骤的时候,玛卡和老尤恩甚至都不会告知他们俩之外的第三人…… 所以,漏洞似乎就只能从他们自己身上找了。 玛卡就是沿着这个思路,一直推想到了老尤恩其实也有可能会被海尔波夺取肉体,甚至还有着“打从一开始,尤恩·拉文克劳就海尔波本人”这种极端化的可能性存在。 还记得当天那个下午,老尤恩为了先打消玛卡的疑虑,还任凭玛卡检查了自己的灵魂。 在那之后,玛卡就给因为血脉改造而可能存有问题的老尤恩提前设下了一道灵魂规则符文——这么做,至少能让对方在万一被海尔波强夺身体的时候,能够存有一定的反抗空间。 由此可见,玛卡不仅设想到了很多可能性,也在事先就尽力做足了准备。 但唯一可惜的是,他为老尤恩设下的那道“保险锁”,毕竟还是抵不过海尔波对灵魂规则的高程度掌握。 或许凭借这初步的灵魂规则符文,玛卡自己能够令海尔波无法直接抢夺身躯。 但就老尤恩那具早已经深度改造过的身体而言,精通生物改造的海尔波,却能从中发现许多可以直接利用的“漏洞”。 于是,当海尔波极为迅速地再次压制了有些“不安分”的老尤恩之时,玛卡便知道他这回确实是在根本实力上棋差了一招。 “……准备得‘并不充分’……吗?”玛卡望着那被超低温逼开的筋肉男,不由得微微点头,坦然地道,“看起来是这样的。” 在硬实力上比不过海尔波这样的老怪物,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惭愧的。所以他并未感觉有多么地难以接受,而是很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可是,等他一脸平静地点过头后,下一句话中的刺却反而变得更锐利了。 “那么,海尔波先生,”玛卡冷淡地问道,“接下来,你是打算将这具身体再送给我呢?还是想要我自己过去取?” 从蛊惑之碑下爬出来以后,海尔波已经先后“赠送”给玛卡两具身体了。而玛卡此时的这句话,其实就和“你要不赶紧死,我就过来杀你”差不了太多了。 当然,海尔波自是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挑衅给激怒的。 “如果你真想要这具肉体,其实送给你也没什么。” 这个老妖怪摸了摸已经恢复了的肚子和几根肋骨,刚才的狞笑忽然又变回了最初那种心平气和的微笑。 “那你还不走?” 玛卡撇了撇嘴角,但海尔波自然是不为所动。 “在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又怎么可能走呢?” 后者摊开青筋暴突的手,来回翻动着看了看,就好像是在打发时间似的。只是很快,他却又突然将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前,并随手往外一扯。 他的上衣和外袍早在之前就被他给扯掉了,现在扯的自然不可能是衣物。而当玛卡眼看着他将老尤恩的灵魂从体内生生揪出来之时,一双眼睛霎时眯了起来。 这是玛卡能够想象得到的一个画面,而当海尔波做出这等举动时,其目的极有可能就是从老尤恩那里获取《阿巴太尔》的召唤术部分。 眼下,夺得了尤恩·拉文克劳身躯的海尔波就已经很难对付了,要是被他再拿到完整的恶魔召唤术…… 玛卡敢断定,到时候就算他成功摧毁了那面吞噬之镜,剩下的“另一半”海尔波也将变成一个近乎无法解决的大难题。 正所谓“最恐怖的敌人是未知”——在不清楚“恶魔”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情况下,他一点都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未来。 更别说,老尤恩那边还隐藏着不少其他的秘密呢! 因此,就在海尔波一把将老尤恩的灵魂拉扯出来的那一刻,玛卡几乎毫不犹豫地单手施放出了三道角度不一的蓝白色规则光束。 就算他不可能在一瞬间杀死海尔波,却也能退而求其次,先把对方的胳膊再冻掉两条再说! 那一刹那,倒三角分布的攻击一下子就封锁了海尔波的行动。 如果他只单纯地想要靠左右移动躲避,就必然会至少承受其中两道攻击;而要是他干脆停留在原地,那更是三道齐中。 除非他选择直接蹦起来,速度快一点的话,或许还能避免被再冻掉点血肉。 雄性梦魔血脉的肉体重生能力当然不会是无限的,像这种用肉体活性换取生长的魔法能力,代价通常都是大把的寿命。就老尤恩那具改造血脉得来的肉体已然度过了千年,天知道还能让海尔波挥霍多久? 可如果海尔波真敢离地……巫师的飞行手段,可远没有他靠那双健硕的腿跑起来的速度快。 所以说,玛卡这完全就是在逼迫海尔波选择无法携带灵魂的空间移动进行闪避。 然而,海尔波偏偏就选择了不动! 只见那家伙在发现有三道耀眼的光束蓦地亮起,直往自己这边冲击而来之时,他极其果断地背过了身去。 对此,玛卡也只得在感慨那也是个“狠人”的同时,倏然把手一挥。 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光束可不是只能直来直去的。 要是就这么直射过去,他或许能将海尔波的身体冻住大半,却仍有很大可能让海尔波借助灵魂规则抽取出老尤恩的记忆。 因而,他目前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那就是先一步将老尤恩的灵魂摧毁。 直到这个决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一瞬间,玛卡才多少有些恍然: 原来,这就是他之前始终都没能理解的,那种‘将他人牺牲’的想法吗?原来,当自己所要保护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些看似矛盾的做法却会被赋予另一种意义吗?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总是会令人感到不适的。 不过好在,一个近乎垂死挣扎般的声音让他停下了左手的动作。 “不要……管我,完成……最后一步!” 如此简洁的一句话,却成为了遗世千年的尤恩·拉文克劳,在这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 乃至于,那声源自灵魂的呐喊,都不是可以用耳朵就可以倾听的。 悄无声息间,海尔波手中的灵魂蓦然炸裂开来,在他的视线中复又归为虚无。 “‘死去的东西去哪儿了’,‘化为虚无’……” 玛卡犹记得,当年青铜小鹰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而他当时也正是这般回答的。可直至今日,他才发现这个答案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富有深意得多…… 并且,也沉重得多。 说实话,在眼睁睁看着老尤恩就这么毫不犹豫地选择覆灭之际,玛卡对“罗伊纳·拉文克劳”这个千年前的女巫,又变得更加好奇了。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一个男人为了她的一个决定而苦等千年,却又在最后一刻慨然自绝? 这一刻,玛卡并不为老尤恩感到惋惜,因为他知道,对方的内心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任何的悲伤和痛苦。 这样的人,反而是值得羡慕的。 在见证了一幕平淡无奇的自戕之后,玛卡心中蓦然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那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过的右手猛地握紧了法杖,一阵光芒自法杖杖身爆发了出来。 他一直在等,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最佳的时机——此时海尔波几乎就被彻底冻结在了寒冰之中,而且还正背对着他的。 适才若非海尔波想要翻阅老尤恩灵魂中的记忆,玛卡还没法儿获得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可以说,这就是老尤恩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待得那阵光芒一瞬即逝,大量的魔力沿着杖身,飞快地过渡到了依然在幽蓝色光辉中持续运转着的符文图阵当中。 遂即,起先每次都只是一部分启动的阵图,终于被完整地点亮了! 接下来,便是整座符文图阵开始运转起来,并全力给某一块因为碰撞而从彗星上剥落的“巨石”以一次精确的牵引了。 而对此,玛卡要做的就仅仅是供给充足的魔力,其他一切计算都早已全部刻在了那一块块弧形石板之上。 可玛卡还是没能料到,在真正的意外面前,刚刚那些状况实则全都是微不足道的。 就在阵式堪堪发动的那一秒,他只觉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跟着就感受到了无比平滑的空间震荡。 而当他的视野恢复正常时,不远处那分外熟悉的景象却令他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样?年轻人……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第八百九十七章 陨石危机! 熟悉的马道、熟悉的铁栅栏门,还有那更加熟悉的草坪、灯光、圣诞树林……以及那座被飘雪掩去了大半的城堡轮廓。 甚至,就连空气中弥漫着的圣诞布丁的甜味,都随着风在口鼻间悄然滚动。 只是一转眼而已,阿兹卡班的阴沉与荒凉,却骤然转变成了霍格沃兹的静谧而温馨。但是此刻在玛卡心中,这份暖意却好似坠进了冰窖一般飘摇不定。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大坨的冰块中隐隐透出,若不是周围一片寂静,怕是都很难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 玛卡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右手中的法杖默默抬起,然后往地面上杵了杵。坚硬的黑色石块随之发出了“嗒嗒”的扎实敲击声。 毫无疑问,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符文图阵、乃至雕文石板底下的一层黑石都已然全部被转移到了这边…… 而所谓的“这边”,便正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校门前。 玛卡舔了舔嘴唇,毛刺刺的触感令他觉得很不舒服。 “没错——” 他往身后瞥了一眼,幽蓝色的光辉已然悄悄隐去……不少弧形石板已经随着魔力的消散而出现了一条条细密交错的裂纹。 “是很惊喜。” 话音未落,只见玛卡猛地将法杖往前一探,突然爆发的漂浮咒将那块一人高的冰坨子倏然抛向了半空。 下一秒,一道耀眼得近乎有些灼目的光束自法杖顶端涌现而出,将那冰块连带着里面的人一起轰成了霜白色的齑粉。 只可惜,那坨冰块里某些最重要的东西,却早就已经无声地离开了。 “呼……” 仰起头,看着那昏沉的夜空中大雪飘飞,脸上跟着也多了几分雪花被体温融化后所带来的凉意。 可此时的玛卡,他想看的却并是不雪,而是某一块正往这里遥遥将至的巨石。 说实话,这个计划他的确考虑得足够多了,甚至连“海尔波当场夺取老尤恩身体”这种几率极低的可能性都放在了戒备的行列。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海尔波居然会将正在运转的符文图阵都强行“抠下来”,用空间移动的魔法整个儿搬到了霍格沃兹附近。 看现场这模样,若非校园范围内的空间曾被创始人加固过,他怕是会让阵式直接出现在学校的正中央。 不过……当然,对于一颗从宇宙中落向地面的流星来说,这么点距离已经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还有三个月。” 玛卡站在原地兀自点了点头,随即挥手将地上的黑石和雕板都清理了一下,然后把一片狼藉的马道与草坪重新修复完整了。 还有三个月,当地球公转到固定的位置上时,那块来自宇宙的巨石就会循着既定的路径突入大气层,并准确地落在这里。 就当初尤恩·拉文克劳给出的数据精准度而言,届时误差甚至都不会超过三英尺。 或许,这将会是霍格沃兹自古至今所面临的最大危机。 …… “笃笃。” 两记敲门声响过,正在埋头整理着近期资料的麦格蓦然抬起头来。 “请进。” 最近这三天两夜,应该是学校里最为欢腾的时候。 虽然这会儿已经到了深夜,外面校庭中已经停止游荡了,可大家理应仍在礼堂、或是别的什么教室、走廊里嬉闹游玩才对。就连学校的教授们,此时也正在与小巫师们一块儿尽情欢笑。 像这种时候,谁又会来校长室找她呢? 不,要是在今日之前,那个孩子会来就并不是一件太过稀奇的事儿。只可惜,现在他已经暂时离开了。 随着麦格教授一声“请进”,办公室大门应声而开。 “麦格教授,晚上好。” “玛卡?” 可以看到,麦格显得很是惊讶。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玛卡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人,有些决定他一旦说出口,就肯定会按照他想的那么做。 先前当玛卡提出暂时辞职的想法时,麦格还曾几度挽留过,但是并没能留住。可谁知道一晚上不到,他居然便又在自己面前出现了。 “你不是……”麦格怔了怔,这才又道,“哦,我当然很希望你能留下——有些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你没必要非得一个人去承担。可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玛卡转身将门关好,接着轻轻走到离办公桌不远处的椅子边坐了下来。 “因为,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去做了。” 他说着,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苦笑。要知道,这种表情在他身上可是极为难得一见的。 “究竟发生什么了?”麦格见状,赶忙询问道 然而,对于麦格教授的追问,玛卡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过去在邓布利多还在的那段时间里,玛卡在暗中与其有过不少的交流。就比如,他曾与邓布利多讨论过如何针对伏地魔的计划,也合作着上演过一场入狱逃狱的大戏。 可自从邓布利多离开以后,他就很难找到能够切实给予他帮助的人了。 虽然说,玛卡向来也不是那种什么事都需要提点的人。 在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该怎么做的情况下,他还是挣扎着解决了很多事端,甚至将吞噬之镜差点就毁灭霍格沃兹的危机都独自摆平。 不过这一次,有些事却是必须得说出来的。 “教授,”玛卡沉默了片刻,忽而沉声道,“请在三个月之内作好全校撤离的避难准备。” “全校撤离?” 霍格沃兹从没有过需要让师生撤出城堡的历史,就算是历代的巫师战争,霍格沃兹城堡也一向都是英国魔法界为数不多的最后防线之一。 这里有各种自古代遗留下来的防御性魔法,也有诸多实力不俗的巫师,甚至还几度出现过享誉全球魔法界的强者。 对于一直以来都为这所学校而感到自豪的米勒娃·麦格来说,“全校撤离”简直就相当于是“舍弃家庭”……不,可能比那还要更为严重得多。 但由于这句话出自玛卡之口,便由不得麦格不好好重视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发生……不,我是说,到底‘将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玛卡闻言,略微叹了口气道: “大约在三个月后,一颗自太空飞向地球的巨大石块将会化作流星,在学校的校门口坠落。” “太空?流星?霍格沃兹?”麦格愕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有哪位先知作出了预言吗?” “不,不需要预言。”玛卡摇着头道,“因为那颗流星,根本就是我亲自动手‘摘’下来的……” 说实在的,就他这句话,简直要比刚才那句“流星会在校门口坠落”都要来的骇人。如果说这话的不是他玛卡·麦克莱恩,恐怕麦格会直接将说话的人给赶出这间校长室去。 “这……为什么?”麦格教授胸口一滞,憋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地道。 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玛卡靠在带软垫的椅背上想了想,这才复又开了口。 “麦格教授,”他坐直了上半身,颇有些认真地问道,“你知道一位名叫‘尤恩·拉文克劳’的男巫吗?” 玛卡依旧没能将太多的事都告诉麦格教授,因为有些事牵扯得实在太多了。 因此,他只能选择将很多事情都随口带过,仅挑选和这次流星坠落有关的信息谨慎地告知对方。 就如老尤恩身份的秘密、海尔波的魂器,以及用流星摧毁魂器的这场“摘星计划”。 当然了,还有才过去不久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等可怕失败。 说到底其实也不复杂,单纯的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那就是——被那狡猾的海尔波狠狠地阴了一回。 “……所以现在看来,今晚的海尔波其实一直都在掩饰着他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他试图伪装成尤恩被我发现,再到展现力量迫使我与他交手,接着又用老尤恩的灵魂诱导我封住他的行动,并让我在以为抓到了最佳时机的情况下启动了阵式的最后一步。” 玛卡认为,他这次输得确实一点都不冤,可代价却着实有些太过于沉重了。 听完他的叙述,麦格不由追问道: “那么,你不能再次改变那颗流星的飞行轨迹了吗?” “可以是可以,”玛卡当即道,“只是,时间上却远远来不及——当初是有了老尤恩的数据之后,我才能设计出那座阵图来的。可即使是有着那么详细的数据,期间也耗费了海量的时间……” 要是等流星将这片土地都砸成了废墟再算出结果来,就算可以再次制作出新的符文阵图,那显然也是无济于事的了。 “所以说……” “所以说,总之先为放弃城堡做好准备吧!然后……我会尽可能再想想其他办法的。” 最后,玛卡给出了这么一句话,就站起身来道了声晚安离开了。 麦格本来想叫住玛卡,试图再多了解一下他的想法的。可当麦格看到他那张微露倦容的侧脸时,却只是张了张嘴,就任他在沉默中消失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唉……” 第八百九十八章 天文塔顶的人影 对于居住在地球上的生物来说,陨石的坠落无疑是极为恐怖的。 根据组成的成分不同,有时候仅仅是百余英尺大小的天外来石,就能够在地面上留下直径超千米的巨大陨坑,更别提那可怕的冲击波会造成何等骇人的灾难了。 而玛卡与老尤恩所挑选的,却是一块实际尺寸将近300英尺(100米)的“大家伙”! 当然,就海尔-波普彗星的魔力性质来看,它的主要构成成分绝不是炼金学当中的那些高比重金属。 虽然,它似乎也同样含有比例不低的某种金属成分在里面就是了。 根据当时彗星的两颗彗核互相碰撞时产生的魔力抛洒现象,玛卡多少可以推测出那块不到300英尺的大石头撞击地面时的场面,所以他才选择了去阿兹卡班设置符文阵图。 既然那些摄魂怪都是海尔波制造出来的东西,那还不如让它们直接陪同海尔波的魂器一起化作尘埃——这便是玛卡在决定坠落地点时的想法。 然而,无论他曾有过什么样的想法,现在却都已然随着难料的变化而成为了空谈。 “哗啦——” 古代魔文课办公室里,玛卡将又一张羊皮纸揉作了一团,然后随手抛在了脚边。 他当然不会妥协……越是发现来不及的时候,就越是要抓紧时间想办法。要是整个霍格沃兹的师生都被逼得弃校而去,那他还有什么脸去继续和海尔波交手? 只可惜,其他什么都好说,就是数据方面容不得半点马虎。即使他能三个月不吃不喝不睡,可在没有基础数据的情况下,却连着手计算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哗啦——” 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又再次构架了一座符文阵式的草图,却还是将它捏成一团扔在了一边。 利用符文图阵的力量强行减缓陨石的坠落速度,这个设想一样是不切实际的。 “既然不可能直接承受,那么……要是想办法尽可能地提前拦截呢?” 左右一琢磨,玛卡将手头的羽毛笔蘸了蘸,便又一次埋头书写了起来。只是不多久,他就再揉掉了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并忍不住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从回来起直至现在,他皱着眉头的时间太长了,眉宇间已经感受到了一阵阵的酸胀。 不过,眼下可没有功夫给他休息! 片刻后,他就再次俯身接着写写画画起来,而这一弄,就是一整个夜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窗帘的缝隙中突然透进来第一缕朝阳时,玛卡才一脸疲惫地抬起了头来。 “今天放晴了?” 他扭了扭略显僵硬的脖子,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一扫,却在那缕阳光照射到的地方瞥见了一张熟悉的太阳系星图。 “哦?” 蓦然间,他怔了怔,随即眼前猛地一亮。 …… 这一晚上,玛卡显见是过得十分疲劳的。 可他的疲劳主要却不是没有睡觉——毕竟通宵达旦早已成了他的一种习惯,他的疲劳,其实还是来自于压力。 而同样是这一夜,却还有一个人过得相当难受。 差不多就在昨天玛卡回到办公室那会儿,赫敏正躺在她那松软的床上,缩在被窝里直瞪瞪地望着窗外的夜空。 那个时间点其实外面还在下着雪,而且势头还不小。她从寝室的窗户里看出去,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但这对她来说,其实倒是没什么关系。 因为她看的不是外面的景色,而是在借着这个“遥望”的动作,不断推测着玛卡在外的行踪。 “他为什么会辞职?为什么不告而别?他究竟要去做什么?” 说实话,由于玛卡在离开前还专门陪了她们这些小伙伴一整天,这就使得她忍不住就会心生疑窦。 就好像,玛卡这一走或许便有可能不再回来了一样。 于是,左思右想之际,赫敏的心里也变得越来越不平静。 她在床上来回翻了几个身,脑海中却满是再也见不到玛卡的想象,最后甚至连闭上眼睛假寐都做不到,就更别提设法入睡了。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赫敏猛然掀开了温暖的被子,心神不定地摸黑穿好了衣服。 而当她打开寝室的门去到了公共休息室时,那份无人的死寂使她根本不想在这里停留,所以她干脆就悄悄走到了门洞外的走廊里。 画像中的胖夫人仍在打着瞌睡,赫敏的外出,并没有吵醒她。 总感觉心静不下来的赫敏,实际上很想就这么偷偷离开霍格沃兹,去外面的世界寻找玛卡的踪迹。 可理智告诉她,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胡闹。 因此,再没有什么好主意的赫敏,便在黑暗的走廊里默默地散起了步来。 兴许她这种行为还没法儿形容成是“散步”,因为散步至少还通常都是存有某些目的性的。而她这钻在没什么光亮的地方一个劲儿地埋头前行,实则跟一只瞎窜的老鼠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就当她纯属偶然地路过一个窗洞口的时候,城堡另一头的天文塔塔顶上倏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谁?” 赫敏下意识地轻扶窗台,透过迷蒙的雪帘往那边望去。没有月亮的黑夜,让所有事物都好似浸润在了墨水中一般,连轮廓都根本看不真切。 只是出于对霍格沃兹的经年熟悉,她还是能肯定,应该是有什么人在那里。 正为这一夜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的赫敏不再迟疑,转过身便往天文塔的方向走去。 但是她却并不知道,其实刚才只需要再往前拐个弯,就能从另一边的窗口望见某一扇灯火通明的窗户…… 不多久,赫敏沿着走廊匆匆拐到了主堡通往天文塔的外廊。 要想从城堡内抵达天文塔,就必须经过这么一条连接塔楼和主堡的露天塔桥。这会儿她一来到室外,那混杂着飞雪的强风便立刻吹得她浑身都是一阵发凉。 雪花剐蹭在赫敏那温润细腻的脸颊上,就像是一把把小刀子在脸上割,令她不得不抬起袖管来挡住了自己的侧脸。 这毕竟是圣诞节的夜晚,一整年即将交替,正值凌然寒冬。 好在这桥梁并不长,她顶着高空所特有的狂风匆忙小跑了几步,很快就推开对面塔楼的门扉,一头扎进了无风的室内。 在忙不迭地关上门之后,她才背靠着仍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大门轻舒了几口气——现在她已经在考虑,自己到底还该不该去天文塔塔顶的平台上溜达了! 可等她回过神来往这室内就那么一瞥,满目的星光便使她突然愣了一下。 “啊!” 几秒钟后,赫敏才又不禁恍然——这不正是白天玛卡带着她们来的星空咖啡馆嘛?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就位于主堡的最高层,而天文塔塔顶则又是整个霍格沃兹中最高的地方。两相比较,她从这里过来自然刚好就是天文学的课堂了。 一般来说,平时在需要上天文课的时候,大家都不会特意跑到主堡顶层再去天文塔,因为几乎每一层都会有像刚才那样的外廊塔桥。 所以,这次赫敏才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在被那点点星光惊讶了一下之后,她的眼神却又逐渐变得黯淡了些许——嗯,早上玛卡好像就是和她们坐在那张圆桌边的吧? 她走过去轻轻抚了抚桌面,可就算当时曾留下过什么痕迹,现如今也早已被辛尼斯塔教授用魔咒给清理干净了。 站在桌旁发了会儿呆,赫敏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视线便缓缓移向了那道通往塔顶的螺旋木梯。 稍稍一顿足,她还是打算上去一次。就算不是为了瞧一瞧适才发现的人影究竟是谁,这会儿她其实也想用那刺骨的寒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吱呀——” 楼梯顶上的活板门因为冰冷的积雪而有些滞涩,打开它不仅需要用很大的力气,而且还随之发出了一记刺耳的摩擦声。 由于知道上面应该还有人,这个声响令得赫敏推动门板的动作小小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将其奋力推开。 而待其从门洞里探出头去的那一瞬间,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的她勉力眯着缝儿往外瞧,这才看到果然已经有一个黑影在往她这边看了。 只可惜,哪怕是到了这里,看不清也依旧是看不清——这外面实在是太黑了,风雪又大得吓人,能分清楚正面还是背面就已经是这个距离的极限了。 也不知道赫敏是怎么想的,直到此刻,她似乎才开始觉得心中有点儿发虚。 不,非要说的话,实际上她早就意识到这么晚还有人在天文塔上晃悠肯定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而兴许正是因为她想到了这一点,才会试图来这上面看一看,而且还偏偏是独自一人行动。 可若要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恐怕这与玛卡的“不辞而别”就有着不小的关联了。 “……是谁在哪里?” 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赫敏用极小的动作摸出了她袖中的魔杖——自从当初玛卡教过她以后,她就一直将魔杖藏在袖子里。 看样子,这已然成为了她的一个习惯。 然而,她的提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第八百九十九章 陌生人的热可可 “是谁在那儿!” 隔着密集而又狂躁的雪帘,赫敏又提高嗓门,将这句话重新问了一遍。 可或许是因为这高处的强风将声音裹走了的缘故,又或许是对方仍旧没有回应的想法,所以这次她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她只能确定,那道顶着风雪站在塔顶边缘的身影,确实已经转过了身来。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个人在如此深更半夜来这无比寒冷的飞雪之中默默伫立呢? 警惕之心更深了一层的赫敏握紧手里的魔杖杖柄,迎着大风大雪走出了活板门下的楼梯。虽然那一片片雪花都拍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可她却还是一步步往前走去。 但是赫敏似乎忘了,她自己不就也是一个在深夜四处游荡的“可疑之人”吗? 而一直等她走到对方身前不远处时,她才慢慢停下的脚步。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总算是能看清对方的长相了。 然而,直到这时赫敏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你……你到底是谁?” 说实话,她这已经是第三次问出差不多的问题来了。 不过好在,对方终于开口了。 “你好,我叫米莉安……你呢?” 是的,这大半夜跑到塔楼上来“找凉快”的,却正是前不久刚借住到霍格沃兹寻求庇护的米莉安。 而当她一说话,赫敏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成熟的魅力。 说实在的,米莉安的外表绝不算是极其漂亮的那种,但若是搭配上她那冷清的气质与傲人的身姿,却着实魅力不凡。 像赫敏这样还在长身体的女孩儿,自然是多了一分青春,但往往也会相应地少了一分韵味。 “我是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之后才又摇了摇头道,“不,我是想说——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 “哦……这我恐怕不能告诉你,”米莉安将被风吹得乱飘的发丝撩向脑后,面色平静地解释道,“我只能说,我是借宿在霍格沃兹的,你们校长米勒娃·麦格女士也知道。” “是吗?” 赫敏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米莉安,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么晚跑来天文塔顶?就算是睡不着想看星星,也得挑个晴朗点儿的日子吧?” 她这句话问得当然很在理。 毕竟就算是她,也只是在城堡的走廊里摸黑溜达,而绝不会无来由地想在这种暴雪天气里跑到室外去的。 但也不知道赫敏她这句话是不是触动了米莉安的哪根神经,却见对方忽而便是眉头一蹙,眼角不自觉地就浮现出了一丝沉重。 而另一边,赫敏似乎又因为玛卡的悄然离去而变得特别敏感。所以一见米莉安神情略有变化,她倒握着魔杖杖柄的手又再次紧了紧。 仿佛是只要对方一有异动,她就会立马反手甩一道魔咒过去似的。 可是很快,米莉安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那轻不可闻的叹息声刚一出口,就被风粗暴地卷走,使得赫敏只能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不知名的复杂。 “没什么,”米莉安缓缓地道,“我只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被一场混乱的噩梦惊醒,然后就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这种不安让我再也无法入睡,所以就想出来让自己恢复一下平静而已。” “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赫敏怔怔地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恍惚间,心里竟是忍不住泛起了一种颇有些感同身受的滋味。 “嗯。” 米莉安随意地应了一声,但在下一秒却又自嘲般地笑了笑。 “不,非要说的话,我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失去了呢?” 曾经那唯一的童年好友多半已经是死了,将她培养长大的拉文爷爷又令她彻底失望。现如今,她简直就是一无所有,又还有什么能值得她感到如此不安呢? 她原本都打算,在请求玛卡帮她找回亚萨的遗体之后,就找个地方守着亚萨的坟墓默默老去算了。 这样一来,她既能不辜负曾经舍身掩护过自己的亚萨,又能代替亚萨将这缤纷的世界多看上几年,这样她自己也就非常满足了。 只不过,当时那种莫名的不安和焦躁,却显得那般强烈。使得她这种一直不怎么相信预感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我觉得,好像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片刻之后,米莉安才特意补充道。 但老实说,赫敏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不好的事情”这种话。 一想到玛卡就是今晚离开的,她就怎么都定不下心来。而眼下再听米莉安这么一说,好不容易被分散开的注意力便又瞬间给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强行按下心底的纠结,赫敏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发疼的脸颊。 “既然你是客人,那就没什么关系了,这几天其实客人也挺多的。不过现在都这么晚了,外面又这么冷,你还是回房间继续睡觉吧……” 话到此处,她稍稍一顿,又补了一句:“……嗯,城堡里的走廊和楼梯有点儿复杂,你的房间在哪儿?我可以送你过去。” 虽说赫敏多少已经有些相信了米莉安的说法,可要是再确认一下具体的住处,那就更能令人感到放心了。 当然,像赫敏这种临时想出来的说法,就算被直接拒绝也是实属正常。不过对于米莉安而言,她倒是很快就点了点头。 “噢,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嗯,格兰杰小姐?” “请叫我赫敏就行了。” 赫敏笑了笑,但由于大半张脸都被冻得有些僵硬,以至于那笑容看起来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尴尬。 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某些差异了。因为在这冰天雪地里站得远比赫敏长很多的米莉安,却仍旧神态自若,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寒冷。 看着米莉安在自己身旁经过、从容地向楼梯走去,正冻得缩了缩脖子的赫敏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用了什么魔咒?还是喝了什么魔药?”她有些疑惑地暗暗道,“不像呀?” 一边琢磨着,赫敏一边就快步跟了上去。 可惜,她原以为对方就算真借住在霍格沃兹,应该也只是被安排在主堡的那片客房罢了。从这里去到那儿,只需要下两次楼梯再经过几条走廊就能到。 但是她这么也没料到,米莉安的房间居然是在有大半都被闲置着的副堡那边! 因为主副堡互相连通的地方就只有一层门厅后边的那条长廊,所以她们必须得从这天文塔上下到最底层,然后再一路穿过主堡才能抵达副堡区域。 说真的,自从入学霍格沃兹以来,赫敏还真是很少会走这么远的路呢! 两人一前一后,在经过了平日里最熟悉的一些走廊之后,周围的光亮似乎也在随着踏入鲜有人至的区域而变得越发稀少了起来。 据说在很久以前,当霍格沃兹一度达到学生数量最高峰的时期,副堡也曾作为教学场所而被使用过。 不过在绝大多数时间里,比主堡大约小了一半的副堡几乎就没人会去。 因此,像这种既没有人,又位于整座城堡内部的地方,就成了让一些身份敏感的人藏身的最好的场所。 所以,玛卡才会让米莉安和亚哈斯直接住进了副堡。 “……就是这里吧?” 走了好一会儿,赫敏才按照米莉安的描述找到了一扇灰扑扑的门扉。这里到处都看起来有些陈旧,但由于家养小精灵们可不会因为没人住就不打理,所以在干净程度上却一点儿都不亚于主堡。 “嗯……你真的住在这儿吗?”她不禁有有些犹疑了起来。 “我知道你可能会认为我有些可疑,不过这确实是真的。”米莉安伸手推开了门,但是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亚哈斯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是以她还是想尽可能地不惊醒那个稍有些烦人的“小家伙”。 “如果还不放心的话,请进来坐一坐吧!你可以随便看,我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私人物品。” 赫敏闻言,仅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就果断地往那房间里走去。而在米莉安身旁走过时,她还是借着身体的掩护偷偷将魔杖又塞回了袖子里。 正如米莉安所说的那样,这房间里的确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尤其是,这里到处都存在着日常生活的小细节、小痕迹。 “请坐吧,我去给你煮一壶可可,我看你好像被冻坏了!” 正说着,米莉安就往壁炉走去,并顺手就抽出魔杖将里面的柴火给点燃了。不多久,橘色的炉火让室内的温度迅速升高,一股暖意渐渐驱散了赫敏那浑身的冰凉。 而不多时,当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被送到手中之后,那份足以融化人心的温暖立刻让赫敏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但就在下一刻,杯中扬起的蒸汽所带有的特殊气味,却使得赫敏忽然便是一愣。 第九百章 是戈迪根草,我加了戈迪根草! “这个味道——” “是戈迪根草,我加了戈迪根草……” 当赫敏闻着那非常熟悉的气味正想问点什么的时候,米莉安立刻就猜到了她的想说的话,并很快就作出了回答。 “是不是很特殊的香味?”米莉安接着道,“说实话,我一开始有点儿不大习惯这种浓重的草腥味,但是在搭配上可可粉和甘草之后,我就一下子喜欢上这种奇妙的口感了。” “哦,是吗……” 赫敏轻轻点了下头,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走神。等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之后,她才双手捧着杯子怔怔地问道: “加戈迪根草的喝法,是玛卡告诉你的吗?” “啊,没错。”米莉安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在他办公室里喝到过一次,当时就觉得非常好喝,所以我就拜托他告诉我了。” 看得出来,她好像确实很喜欢这种热可可的新喝法。 而事实上,赫敏从闻出戈迪根草那非常有特点的气味之后,就已经在想这多半是和玛卡有关的了。 在知道米莉安与玛卡相识之后,她当即就感受到了一份安心,因为玛卡给人带来的信任感甚至都可以直接安放到玛卡身边的朋友身上。 可是与此同时,赫敏却又开始想要了解米莉安这个女人,与玛卡之间到底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了。 “原来如此。”赫敏想了想,忽然道,“是玛卡带你来到霍格沃兹的吗?” 当赫敏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米莉安已经端着自己的杯子坐到了桌子对面。只见她又轻轻啜饮了一小口热可可,红润的双唇在壁炉的火光照耀下仿佛更显丰盈了。 “可以这么说吧!”她很快就回答道,“不过,实际上却是我恳求麦克莱恩先生带我过来的,我需要他的庇护和帮助。” “‘庇护和帮助’?”赫敏登时惊讶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之前,你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危险?” “对,非常可怕的危……”米莉安正说着,突然稍稍顿了顿,“噢,抱歉……这些事我不应该说的,还是请你把我说的都忘掉吧!” 别看她之前在天文塔顶遇见了赫敏之后,似乎一直都保持着平静,可还是别忘了她在外面冰冷的风雪中默默伫立的画面。 事实上,她的内心远比她脸上所表现出来的镇定要混乱得多,以至于向来都很有分寸的她一不留神就跟着赫敏的话头说了下去。 要是在往常,她又怎么会被赫敏给套了话?毕竟她在霍格沃兹藏身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现如今唯一的一个秘密。 然而,既然赫敏已经听到了个开头,她又怎能不追问下去呢? “米莉安……小姐?”她稍稍斟酌了一下,便试图解释道,“我是玛卡的朋友,以前我们是同学,现在他则是我的——” 才刚说到这里,一个难题就横亘在了赫敏的面前——在离开霍格沃兹以后,玛卡现在还能是她的什么呢? “……嗯,是我的教授,”她犹豫了两秒钟,跟着语气中就多了几分固执,“所以,你可以和我说,没事的……他自己也告诉了我不少事情了。就比如说……呃,导致你不得不来霍格沃兹暂住的原因,是不是那个‘卑鄙的海尔波’?” 听得赫敏明明白白地叫出了这个名字,米莉安立时有点诧异。 “你知道?”她惊讶道,“怎么会……是麦克莱恩先生亲自告诉你听的吗?他怎么会这么做?” 在米莉安看来,像玛卡那样的人应该不会将这种事轻易告诉普通巫师,毕竟这实在是太危险的。 对于魔法界的平民巫师来说,光是知晓了海尔波的名号都可能会是致命的。 但是赫敏本人却与米莉安的想法恰恰相反——她巴不得能知道更多有关海尔波的事情呢!因为这无疑是一条能够走到玛卡身边的路径。 只可惜因为实力始终有限,她也明白这是急不来的。 “玛卡告诉我,是因为他对我的信任。” 赫敏先这么说了一句,语调微微上扬,看上去还有那么点儿高兴。可是紧跟着,她却又抿了抿嘴道: “但是我知道,有很多事我确实还不能了解太多——玛卡也就是把他认为能够告诉我的事都对我说了一遍罢了。” “所以,你能不能也把你觉得可以说的事,讲给我听听呢?就趁着今天我们好像都睡不着,就干脆讲讲故事?” 米莉安听着,又喝了一口热可可,随后蓦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赫敏。一直到赫敏有些不大自在地侧了侧脸之后,她脸上跟着就露出了一抹会意的笑容。 “哦,”她似是有些恍然地道,“格兰……嗯,我是说,赫敏……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你具体想听些什么内容了。但是说实在的,我和麦克莱恩先生相遇的过程并不算是非常愉快,这个故事我觉得你是不会喜欢听的。” 见自己心底里的某些想法被对方小小地拆穿了一下,赫敏也不禁有些羞赧,可她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请——” 在赫敏的示意之下,米莉安倒是也很大方,将她与玛卡的几次交集挑选着说了一些。 而随着她们二人在这房间里的一说一听,夜晚的时间在悄然流逝,可她们却都非但没有半点睡意,甚至还因为某些不同的缘故而更加地精神了。 末了,米莉安才又道: “我很感谢麦克莱恩先生最后对我伸出了援手,要不是他,我恐怕已经死在我的固执之上了。我一直认为,要是我能早点向他寻求帮助的话,就连亚萨可能都不会出事。” “而就是这么一位能够对曾经的敌人给予帮助的强者,我却一直都在遵照我那长辈的命令给他不断地找麻烦……” 话至此处,米莉安明显是真的感到了惭愧。在语罢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她才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可可,却发现杯子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空了。 只不过,在面对同一段故事的时候,每个人却往往都会有他们各自的理解和想法。 就如玛卡,同为事件的经历者,他却反而觉得自己对米莉安和亚萨是有一些亏欠的。 因为在当时,他是在犹豫中认同了老尤恩的计划,任凭他们二人成为了一份实则并非很必要的“牺牲品”。 而在米莉安这一方,对玛卡的想法一无所知的她,自然就觉得玛卡显然并没有“义务”去阻拦当时那个决定前往总部的自己。 可是现在到了赫敏这里,作为一个倾听故事的“无关者”,她的关注点却根本就没有落在那个“帮不帮忙”的地方。 “这么说……你的朋友亚萨,他可能已经……” 发现赫敏的眼眶早已变得通红,米莉安反倒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嗯,我想他已经走了,”她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挂毯幽幽地道,“不过没关系,非要说的话……托了那位长辈的福,其实我们早就都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我只是……只是不想让那空无一人的总部,成为我见他最后一面的地方罢了。” “放心,玛卡会帮你找到他的……”赫敏既感动又悲伤地道,“对,玛卡那么厉害,肯定早晚会找到的!” “我相信,”米莉安微笑着道,“麦克莱恩先生真的很强大,强得不可思议……就像刚才我在塔楼顶上看到的那道惊人光柱,我想一定就是他的手笔!” “什么?” 听到米莉安冷不丁地提到了这么一句话,赫敏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光柱?刚才?在哪里?” 玛卡的规则之力光束在霍格沃兹早已称不上是什么隐秘了——又或者说,至少那光束的样子早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大家的脑海之中。 当年邓布利多身死之际,便正是他的一道冲天光束破开了厚厚的云层,也驱散了大家心中的阴郁。 至于赫敏,以她和玛卡的关系当然就更别提了。 见她的神情好像有些焦急,米莉安不由稍微疑惑了一下,可还是很快就回答道: “那应该就在校门口吧……虽然被风雪掩盖着有些看不太清楚,可那光线大概就是从校门口的方向传来的。一道倾斜的蓝白色光柱,笔直地射向了高空……” “哦,谢谢——那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赫敏连理由都懒得找了,随口说了一句就放下了杯子,匆匆忙忙就往门口跑。一直到她伸手握住了门把,这才稍稍回了下头。 “对了,谢谢你的热可可,很暖和!” 说完,她立即拉开门冲了出去,跑了几步才又返回来把门给关上了。 米莉安望着赫敏离开的方向,不由得再次笑了笑——她虽然不清楚玛卡的辞职与不告而别,但对于赫敏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却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不过,在哑然一笑之后,米莉安的笑容却又逐渐敛去了大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她忍不住暗自低语道,“那道光柱应该就是麦克莱恩先生施放的魔法——我也看到过几次了,而他既然会在学校门口施放那样的魔法,是不是就意味着……” 第九百零一章 不是默契的默契 校门口当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当赫敏顶着风雪来到这里,看到的却只有已经被雪重新覆盖起来的白色。而在那层积雪之下,也不过是玛卡修整之后的普通马道罢了。 她用袖子遮挡着频频拍打面颊的飞雪,头顶和肩膀都沾满了雪花,却仍对空气中所弥漫的寒冷一无所觉。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又傻乎乎地白跑了一趟。 也对啊!就算玛卡刚刚回来过,可怎么说也已经过去大半夜了,现在她匆匆跑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就单单是为了看一眼玛卡曾经来过的迹象吗? 只可惜,就连那所谓的“迹象”都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 赫敏带着些失望回过身,微垂着眼帘朝来时的方向返回,连那好似无穷无尽的风雪一时间都忘了去遮。 可是蓦然间,她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眯着双眼透过密集的雪帘往城堡看去。顿时,某一扇透着壁炉火光的窗户突然就吸引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的双眼,忽然又再次焕发出了神采。 “玛卡?” 那是古代魔文课教授办公室,是玛卡的那间办公室——玛卡确实已经回来了! 下一刻,赫敏便又再次发足奔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那重新缓缓闭合的城堡正门口。 然而一心在想着玛卡的她却并没有发现,在拉文克劳塔楼上还有另一扇窗户,里头也正透着些许微亮的烛光。 “适当的关怀可以传达感情的深切,过度的追逐却容易失去相互的空间。” 窗户后头,卢娜双手捧着一支蜡烛,摇曳的火苗轻轻照亮了她柔和的侧脸。她望着前庭中那道模糊消失的身影,片刻后才复又抬起头,将目光再度落向了远处那道熟悉的窗沿。 “赫敏,明天我们再一起去和他聊聊天,不好吗?” …… “嗒嗒嗒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门外快速交替着,离这边越来越近。正在办公桌后兀自写写画画的玛卡蓦然抬头,他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神无声地投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这个魔力波动……是赫敏吗?” 今日入夜前的不辞而别,受影响最大的多半会是赫敏——这一点,玛卡也是早就想到了的。 而现在,赫敏连夜发现了他的归来,说实话也是一点儿都不算奇怪。 不过说实话,今晚玛卡的思绪有些乱,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见任何人。 因为他觉得,自己目前还很难集中起注意力来和人交谈,而这无疑是对一切和他见面的人都相当不尊重的状态。 可既然赫敏会这么晚跑过来,显见是已经看到办公室的窗户是正亮着的……事到如今才假装自己不在,似乎更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玛卡将手中的羽毛笔随意扔回了墨水瓶,稍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打算挥手将门打开。 但就在下一刻,他的手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发觉外面的赫敏虽然已经来到了门前,可偏偏就没有抬起手来叩响门扉。玛卡对此显得有些疑惑,不过也随之顿住了开门的动作。 他其实不是很清楚,赫敏为什么会突然停下。 如果是卢娜忽然这么做,玛卡就并不会感到奇怪,因为那个女孩儿的想法总是很跳脱清奇,但又出奇地能够贴合人心。 可要换做是赫敏的话,一般来说都是直接想做就做的那种。她那强大的主观意志使她能够变得更加坚强、更加主动,有时候连玛卡都会感到有些羡慕。 而像现在这种深夜造访的行为,径直上来就敲门才应该是赫敏·格兰杰小姐最正常的举动,又怎么会忽然就停下来了呢? 出于担心,玛卡刚准备先开门看一看再说,可谁知道门外地的那道身影却忽而转了个身,轻轻地靠在了门上。 察觉到这一点的玛卡,突然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对方的某一部分想法。 他捻了捻手指。 随即便将伸出的手臂慢慢地收了回来…… 另一边,走廊里的赫敏正靠在门板上。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刚才那份“发现玛卡已经回来”所引起的冲动忽然就平复了下来。 在稍稍冷静之后,她才终于思索起了玛卡的离开与归来究竟代表了什么。 要说起不告而别,那显然是因为玛卡认为有些事最好只由他一个人去做,而且还必须保持隐秘。 而再说起不久前的突然返回,如此反常的行为背后,肯定是蕴含着某些意外的发生。 一般来说,玛卡是很少会临时改变计划行程的,不是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才会逼得他不得不中断后续的行动,半夜回来霍格沃兹并一直在办公室里通宵达旦? 想着想着,赫敏就越来越能够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感。不管那所谓的“意外”究竟是什么,玛卡现在恐怕都需要时间消化思考——就像她自己现在这样。 当然,比起赫敏对玛卡的担忧来,玛卡正经受的压抑定然是还要使人难耐得多。 一想到这里,赫敏就不想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对方了。 大半个夜晚的来回匆忙,不经意间就被这么一个念头打消了所有焦躁和急切。赫敏在倚着门无言地站立了片刻后,终究还是直起身来,又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玛卡的办公室门前。 这一夜,两个性格观点都截然不同的女孩儿,却在各自的意志下选择了同一个答案。这种不是默契的默契,或许也正是一种看似偶然的必然。 “明天再去找他吧……嗯,也许可以叫上卢娜一起。” …… 次日清晨,一夜未眠的玛卡正快步走在前往校门口的途中。 他自然并不知道,卢娜和赫敏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今天过来找他,所以他当然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行动了起来。 就在半个小时左右前,他想到了一个或许能够阻止陨石坠落在霍格沃兹校门口的灾难,不过这却需要很多人的配合。 是以,一大早他就忙不迭地离开了学校,来到了英国魔法部。 “笃笃笃——” 这回出于事件紧要,他没有在底下浪费时间接受检查什么的,径直就来到了部长办公室的门前。 不过他这回毕竟是来找人家帮忙的,为了给斯克林杰先生一些面子,他还是抬起手来敲响了大门。 “请进。” 听到里头传出来的回应声,玛卡便立刻就拉开了门走了进去,然后随手就将身后的房门给带上了。 直到这时,就在部长办公室隔壁的另一扇门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一脸诧异地来回看了看走廊,却哪里还能瞧见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耳朵出毛病了?”部长秘书茫然地抠起了自己的耳朵,“哦,这种毛病可不利于升职,下班后得去圣芒戈挂个号了……” 先不提这个部长秘书在那里兀自嘀咕,在部长办公室里,玛卡却已然来到了斯克林杰的那张大办公桌前。 “请坐……快请坐!麦克莱恩先生,怎么这么早就亲自过来了?是计划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这大早上的就在魔法部见到玛卡,斯克林杰便忍不住有些心忧。 就像以前邓布利多还在的时候,每当他在魔法部里先生,就意味着即将、或是已经发生某些大事了。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最忙碌、最危险、还最容易背锅的,就多半会是魔法部部长。 斯克林杰虽然向来都是一张扑克脸,过去也在傲罗办公室室长的位子上坐了好些年头,可现在一旦成了魔法部部长,身上的担子却也一样使他时常心惊肉跳。 可见无论是谁,就算见识再广承受能力再大,这张魔法部部长的椅子也是不好坐的。 “……对了,要喝点茶吗?我这儿有……” “别忙了,”玛卡赶紧制止他瞎忙活,“嗯,在说出我的来意之前,有件事我得先和你知会一声——两个月后的阿兹卡班囚犯转移已经没有必要了,直接取消吧!” “什么?” 这档子事说起来,还是玛卡上回专门过来和斯克林杰秘密商量的事情,而斯克林杰也是在好一番内心挣扎之后才表示能够配合的。 要知道,像这种“大动作”一旦被人知道了,可是会有很多政见不合的家伙直接在威森加摩会议上对他这个部长提出抗议的! 但由于玛卡现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与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关系,还是将斯克林杰给当场说服了。 可是现在,玛卡却忽然又说取消了,这就令斯克林杰颇有些哑口无言了。 “这个……怎么回事?又发生什么了?”他愕然地问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转而道,“不,说到底,先前究竟是为什么要把监狱里的囚犯都转移出去啊?” 事到如今,有些事也没法儿隐瞒下去了,玛卡见他问起,也就顺着他的疑问简单明了地解释道: “嗯,原因现在倒是能告诉你了——其实,我原本是准备引一颗陨石下来的,起初定下的坠落地点则正是阿兹卡班。” “陨……陨石?” 斯克林杰发现,自己的下巴好像有点儿收不住了。 第九百零二章 一口黑锅谁来背 “所以说,我是想找麻瓜帮个忙,看有没有办法将那块‘石头’拦截下来……” 在部长办公室里,玛卡已经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比划着试图为自己的想法多增加一些说服力。 可惜,不论他怎么讲,斯克林杰都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不过说实话,让魔法部部长去和麻瓜谈合作这种事……如果只是稍稍配合一下那还好说,可要是真的在某些方面进行合作,那斯克林杰就相当难办了。 就目前而言,魔法界与麻瓜世界仍处于几近完全的隔离状态。除了麻瓜首相一人,原则上就连对皇室成员都是不会主动告知的。 当然,由于古时巫师与麻瓜混杂而居,以魔法的特殊总会和皇家产生各种直接或者间接的关联。 据说,现如今的巫师家族与皇室仍有暗中联系。 是以,想要彻底瞒过那帮子本就渊源极深的麻瓜,那肯定是不太可能的了。 只不过,因为欧洲魔法界的稳定发展几乎还全靠着《国际保密法》进行维系,谁要是想主动去和麻瓜接触,就必须得冒着违反巫师律法的风险。 他鲁弗斯·斯克林杰若是敢去找麻瓜合作,先别说事后会不会消除记忆什么的了,光是一个前提就铁定会引来大批质疑的声音。 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看他坐上部长之位不爽的竞争对手,不给他来一个落井下石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权谋家吗? 如此一来,斯克林杰自然是怎么都不肯答应的了。 于是,玛卡这边就比较头疼了。 非要干的话,玛卡这边当然也能选择直接跳过斯克林杰这个英国魔法部部长,自己去着手找麻瓜办事。 事实上,他要是真这么做的话,反而效率上还会提高很多。 然而,出于各种明摆着的原因,时间一到,这档子事在魔法界肯定也是瞒不过去的。一旦他和霍格沃兹都陷入了某些亲麻瓜、反麻瓜的舆论风波,再加上陨石的事,那不是纯粹在给海尔波送便利? 所以说白了,他还非得找一个能背锅的才行,最多到时候他帮斯克林杰顶掉一些权力争夺上的压力。 就背锅来说,斯克林杰这个魔法部部长好歹还有一层“官方”身份,某些问题比起他来要好处理得多。 “……斯克林杰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保证,到时候要是有人提出反对,我可以全程帮你压下那些反对的声音。再说了,现在其实还没有确定实际合作,那是要在交流过以后才能决定的事。” 玛卡见这家伙怎么说都是不情不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拉出第一步来试图玩个循序渐进。 毕竟,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斯克林杰的想法。只是由于这次问题实在是有些大了,他还真没法儿绕开斯克林杰这里单干。 而要说斯克林杰那边……说实在的,要是换个其他人过来和他说这些,就算是联合会会长也只会得到一个直截了当的拒绝。 可现在是玛卡来,这就使他很难去义正言辞地说“不”了。 自从他上任到现在,玛卡帮过他好几次忙不说,还给他带来了大把的政绩。要是他接下来不自己作死的话,下一届选举他多半是可以争取到连任的了。 若是完全不给玛卡面子,万一把人家给惹火了……一拍两散还是小事,要是把他给弄下了台,那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麦克莱恩先生,这件事……我是实在不敢帮你啊!那个……你真的没办法用别的方法解决吗?要不然,我让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一块儿再想想办法?” 玛卡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可以试试,不过最好别抱有太大的希望……其实我刚才也说了,就算是去找麻瓜合作,我也得先和他们交流之后才能有结论。要不然我先去问个明白,等有了结果之后,我再来和你商量具体要不要合作吧!” 他说完,又给斯克林杰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别担心,这件事我肯定不会跳过魔法部的,我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斯克林杰看着玛卡离开的背影,直到后者从他的办公室离开后,他才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声。 “你当然不会跳过魔法部了。” …… 从魔法部出来以后,玛卡没有直接去麻瓜世界找人。 就他个人而言,虽说比起其他巫师来肯定要更理解科学科技,可单论作为一个“曾经的麻瓜”,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在去交流之前,他至少得先从自己擅长的魔法这方面做足了准备。 说实话,他其实并没有觉得以麻瓜世界目前的水平,能够将一颗高速冲向地球的陨石拦截下来的能力。 到头来,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他与麻瓜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互相配合着将那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石头给解决掉。 至于这仅剩三个月的时间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那就得看运气了…… 当玛卡回到霍格沃兹,校园里已然再度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圣诞活动的最后一日,人比前两天显然要少了一部分——尤其是来自校外的巫师变少了许多。 可论起气氛来,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变,留在霍格沃兹的大小巫师们依旧兴致高昂。 单说昨夜玛卡的暗暗离去与匆忙归来,自然很少有人知道,就更别提“三个月后即将有陨石坠地”这等骇人听闻的大危机了。 对此,不管是玛卡、麦格还是斯克林杰,当然也都清楚恐慌传播开来之后的麻烦。因而,在三个目前仅有的知情人都绝口不提的情况下,没人知道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可惜……要真是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就好了! 玛卡现在就担心,海尔波会趁着这件事在暗地里大做文章。毕竟就算是口说无凭,也保不齐那个卑鄙成性的家伙会想出些什么阴损的法子来生事。 玛卡现在算是明白了,那家伙平时的表现根本就是在麻痹自己,所为的就是抓住这最关键的一点给予沉重一击。 要说海尔波在这之后不会穷追猛打,他肯定是不信的。 好在,昨天夜里他还是毁掉了老尤恩的那句身体,对方想要再找一个替代品,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而今日之后,霍格沃兹就该正式进入长达三周的圣诞假期了。 一路经过学校前庭,玛卡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不过因为这一早上还没吃过东西,在回去办公室之前,他还是先往厨房跑了一趟,弄了些早餐才复又往楼上行去。 “赫敏?卢娜?” 一到办公室前的走廊,他立马就看到了正守在门口的两个女孩儿。 “嗯……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稍稍顿了一下之后,他决定还是暂且先不提昨晚的事情。只是出于对两人的一些歉疚,他干脆连不告而别的事儿也一并略过了。 先不说卢娜,就赫敏昨夜在他门外的表现来看,或许他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好的选择。 果不其然,对于玛卡的若无其事,赫敏显得很是配合。 “没什么,”她笑了笑道,“今天早上卢娜来找我,说是想向我请教一个问题……可哪知道,她问的却是有关麻瓜科学的知识,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所以我们就商量着过来找你了……” “可是你一早就不在办公室里。” 卢娜随之补充了一句,只是这话音还未落定,却听到她的肚子跟着就咕噜噜地轻轻叫了起来。 她随即又摸了摸肚皮,然后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玛卡,我饿了。” 然而,卢娜的脸一点儿没红,赫敏反倒是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 其实,两个人一早上起来就不约而同地凑到一块儿,一边各说各话、一边却又顺理成章地相伴着来到了玛卡的办公室前。 从头到尾,不仅卢娜没吃早餐,就连赫敏也还饿着呢! 玛卡听卢娜来了这么一句话,顿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是闻着味儿了么?”他将手里的早餐提起来晃了晃,随后一边开门一边道,“饿了就吃呗!进来进来……赫敏,你也一起吧!” 就算陨石的事儿再难处理,那也得三个月之后才会发生,而且再不济也能提前将全体师生转移走。 而在此期间,这日子该怎么过就还得怎么过,整日发愁肯定是没什么太大意义的。 将装着餐点的篮子放到壁炉前的小桌上,他将上头盖着的布一掀,登时空气中就弥漫起了食物的香味。 卢娜和赫敏鼻翼微动,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味道害得她们更饿了。 “你们先吃,不用给我留,我一会儿可以再去一趟厨房。” 这么说了一句,玛卡便转过头点燃壁炉,开始准备煮茶去了。 在他身后,卢娜当然依旧是丝毫不知道客气为何物,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可赫敏就真的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了。 不过在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她还是败给了食物的香气与腹内的空虚。 “嗯……一会儿我来去厨房替你拿。” 第九百零三章 陪伴还是补偿 二十多分钟后,玛卡总算是吃上了他今天的早餐。 “嗯,这个今天果酱味道不错。”他一边往面包片上涂抹着,一边冲着赫敏笑了笑,“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玛卡所天晚上那道规则之力光柱的关系,说实话,今天的天气那是出奇的好。 他将办公室里的窗帘都拉开了,阳光从外头倾泻进来,让整件房间都浸润在了干净而又温暖的淡金色当中。 比起壁炉里的干燥热量来,阳光的暖意总会给人带来一种奇特的美妙。 忽然间,玛卡鼓着两颊问道: “对了,刚才你们说要找我问什么问题来着?还和麻瓜的科学有关?” “哦,是这样的……” 这俩姑娘又不是真的来找他问问题的,那多半只是借口罢了——至少赫敏就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一听玛卡提起,她才恍然般地回想起了这档子事。 “是布巴吉教授遇到了一个困难,”赫敏解释道,“她原本是想用‘蒸汽机’来作为这次圣诞活动的麻瓜研究学主题的,可是那比她想象中还要难懂得多,所以一直到最后一天了都还没弄好……” “所以你就去给她帮忙了?”玛卡看了卢娜几眼,表情有些微妙地道,“没有给教授添乱吧?” 后者闻言,立马将双手高举过头,两条胳膊像泡软了的意大利面条似的在她头顶上奇怪地扭动了起来。 “教授说它能冒出热气来!”卢娜边模仿边道,“瞧,我猜大概就是这样——但是我记得,学校范围内是无法使用那些麻瓜‘机器’的,我觉得教授一直都没成功,会不会就是这方面的原因。” “哦,我明白了……你先把手放下来吧!” 玛卡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才对赫敏道:“那你觉得呢?” 赫敏听到后,不由得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她说着,又想了一想,然后改口道,“嗯,我的意思是说——我既不明白学校里无法使用麻瓜产物的原理,也对蒸汽机的构造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不能随便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喔,”玛卡不禁笑道,“你这个回答很科学。” 说罢,他将剩下的面包往嘴里一丢,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站了起来。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要是继续呆在这儿,迟早会因为昨晚的事情而影响到话题的走向的。为了避免大家都陷入该不该说的为难,玛卡干脆就顺着这件事去放松一下,于是他便含糊地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在走到门前时,他只是回头朝办公桌那边瞥了一眼——那桌面上这会儿还放着好些资料呢!可是很快的,就将目光收了回来,不再去看了。 “来吧!” 招呼着赫敏和卢娜一同离开,三个人随口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凯瑞迪·布巴吉所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办公室。 事实上,就两个女孩儿所说的事,玛卡自然是早就知道了的。毕竟当初布巴吉教授取出设计图来的时候,他还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然而,当玛卡看到对方办公室里的那个黄铜色金属怪物时,他却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这是……‘蒸汽机’?” 说实话,那真是一架实实在在的“怪物”。 巨大的圆桶歪歪扭扭地放在中间,周围则到处都是曲折环绕的铜管,十几根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作用的拉绳从诸多铜柱旁延伸出来,一条条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而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背后,一个比中间的桶更为巨大的轮子就安放在那儿,整体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只大胖甲虫背着一个比它本身还要大的车轮。 “对,这就是蒸汽机!” 布巴吉教授将手头的工具放下,她先是用手背蹭了蹭额头,接着就一脸愉快地地迎了上来,也不管自己的脸上早已沾满了各种油污。 “瞧瞧它,是不是很棒?”她高兴地说了一句,之后才稍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我还没能让它运转起来。” 玛卡望着这台极具“蒸汽朋克风”的大家伙,莫名地感到有些怪异——怕是梅林都不知道这位教授到底是怎么把一样有具体设计图的东西造成这幅模样的! “没错,确实很棒。” “谢谢、谢谢……”布巴吉连连点着头,接着转而道,“噢,你们这是……嗯,是小卢娜邀请你们来帮忙的吗?” “是呀!我找了赫敏,然后赫敏又和我一起找了玛卡……我很想在放假前就能够看到它冒出蒸汽时的样子!” 卢娜在如此回答的同时,又开始举起手摇晃胳膊。而直到这时玛卡才知道,这个有点儿蠢萌的动作居然还不是卢娜原创的! 因为,布巴吉女士竟是比卢娜还要欢快地模仿起了蒸汽飘动上升时的景象。 “我觉得我些受不了了……”赫敏站在玛卡身边,压低了声音轻轻地道,“玛卡,能想办法让她们别再做这个动作吗?” 可玛卡却反而摊了摊手道: “你知道吗?要不是今天晚上大家就该回去享受圣诞假期了,我其实更担心这它会在霍格沃兹流行起来!” 赫敏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没办法,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太魔性了。 “咳咳……总之,我们先来瞧瞧是怎么回事吧!” 没再去管卢娜和布巴吉的“蒸汽模仿秀”,玛卡快步经过那对活宝身旁,来到了这台被布巴吉称为“蒸汽机”的大家伙旁边。 说起来,玛卡的身高的确算不得高,但其实也不矮了。可现在站在这台机器旁边,却如同是一个古灵阁的妖精走到了某位成年人的身旁。 “嗵嗵——” 他屈指敲了敲最中间的那个大圆桶——还好,至少里头确实是空的。 然后玛卡又在这大家伙周围转了一圈,确认了至少铜管是两头都牢牢接上了的。 而根据就铺展在一旁的设计原图来看,除了管道的走向排布非常猎奇以外,其他似乎就并没有什么毛病了。 可当他又转了一圈以后,却发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布巴吉教授,它的锅炉呢?”玛卡指着那玩意儿回头问道,“你是从哪儿给它烧火加热的?” 布巴吉见他问起,登时又来了兴致。 只见她也不再去和卢娜一起晃胳膊了,忙不迭地就来到了玛卡的身边,指着那张设计图图纸道: “那个锅炉的作用就只是给桶加热罢了,但是你也知道,以前麻瓜们烧煤炭烧得连整个伦敦都变黑了——所以我一想,既然我们是巫师,那为什么不干脆用更环保的魔法火焰来代替呢?” 说到这儿,她好像觉得光靠嘴解释还不够过瘾,突然就伸手拉动了一根拉绳。 而随她那么一拽,一个盖子顿时自动拧开,露出了一个连接巨桶的小铜管。 “看,按照设计图上说的,第一步是先往这里放点儿水——”布巴吉为玛卡指了指,跟着就掏出魔杖指向了那个管口,“清水如泉。” 在往里头灌了些水后,布巴吉又将那根拉绳拽了一下,让那盖子重新拧了回去。 “接着就是烧火了……” 玛卡看她这就想现场示范给自己看,连忙挡住她不让她继续做下去。 他虽然也不太清楚这东西的具体设计要求,可好歹还是记得它是会炸的,而且爆炸起来威力还不小。 “布巴吉教授,这‘蒸汽机’可是会爆炸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循序渐……” 玛卡还没把话说完,却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不经意间发现,当布巴吉打算点火的那一瞬间,卢娜却眼疾手快地躲到办公桌后头去了。 他随之一愣,进而一脸犹疑地道:“难道说……你们已经炸过一次了?” 布巴吉看着玛卡,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但是她还未开口,躲在桌子后面的卢娜就探出了脑袋,小声地道: “炸过五次啦——” “布巴吉教授,”玛卡立即转过头来,认真地道,“我真诚地建议,蒸汽机的制造还是先停一停吧!我担心你们东西还没做出来,人就已经被抬去庞弗雷夫人那儿了……” 卢娜随即又道: “教授已经去过三次啦——” “卢娜,过来!”玛卡立时朝她那边喊道,“以后不许过来了,除非布巴吉教授能造出和这图纸上一模一样的东西来。” 等她回到这边之后,玛卡才又对赫敏道: “这台‘蒸汽机’我是无能为力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话音未落,他就拉着两个女孩儿匆忙往外跑去,背后却还传来了布巴吉那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 “哎!别走呀!我觉得这次肯定不会炸了,你们相信我!别走呀……” 玛卡仍记得,这布巴吉女士本来可是个很温婉的女巫,却不料她在做自己喜欢的研究时,居然会变得这么亢奋而狂热。 看样子,麻瓜们一谈起“巫师”这个词汇的时候总会联想到那种“搅拌着毒药、一脸狞笑的老巫婆”形象,还真不是没道理的。 在离开布巴吉的办公室之后,玛卡又和两女一块儿将没去过的活动逛了一逛,顿时时间便飞快地过去了。 第九百零四章 凡是感情 “……该回家了。” “准确点说,是‘你们’该回家了。” 玛卡冲着赫敏等人摆了摆手。 “上马车,我陪你们到火车站,今天我带队……嗯,我想海格已经在站台上提着他的手绢儿等我们了!” 海格几乎每次假期送学生回家时,都会伤感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所以玛卡便拿这事儿来打趣了一下。 而或许是作为老生的赫敏等人早已见多了海格那红红的眼眶,大家都被他这句玩笑话给逗笑了。 但是很快,也跟着笑了笑的赫敏却又拉长了脸,回到了一开始那满不情愿的模样。 “玛卡,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和爸爸妈妈都不介意你……呃,都不介意你来我们家度过这个圣诞假……” 她这话多半是源自一个冲动,是以越说声音就越小,到后面怕是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至于玛卡,虽然他倒是能听到,但他明白现在自己最好还是装个糊涂吧! “当然,我当然愿意——”他飞快地说道,“我会找时间去你们家作客的,记得到时候多准备一些好吃的!” 玛卡自然不能真去住下了,且先不说别的,今年这个长假他可有太多的事要忙碌了。别说不能去住赫敏家,就连他自个儿都未必能抽出太多的时间用来睡觉。 而等他将这对话匆匆带过之后,便又立刻道: “行了,都上车吧!我去那边也再催一催,待会儿我就回来了……” 一边说着,玛卡一边就转身往其他马车走去。已经在马车上坐好了的卢娜等人见赫敏还没上去,都纷纷向她招起了手。 站在原地的赫敏远远朝玛卡那边瞪了一眼,随后才返身上了车。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哈利有点好奇。 “在说夜骐的皮和骨头之间到底有没有肉!” 赫敏先抿了抿嘴,过了片刻才没好气地道。 …… 不多久,夜骐马车队便在玛卡的组织下迅速启程了。 原本从霍格沃兹到霍格莫德火车站,一路上就算走快些,至少也得走个半小时出头。可在不知疲倦的夜骐拖车下,大家很快就来到了稍有些简陋的进站口。 目送着大家一个个登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然后看着他们在车窗口探出头来使劲地挥手。不仅海格又再次将鼻子擤得像是装了个小喇叭,就连玛卡也多少有些感慨。 分别总是会令人有些唏嘘的,更何况他这次原本都打算辞职了,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才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如果他之前成功完成了“摘星”步骤的话,现在就该是在逼着海尔波满世界乱窜,而不是留在火车站台上与小巫师们默默地挥手送别了。 “玛卡,火车已经跑远了,我们也会去吧……” “哦,不了,我还有事——你先回吧!” 等海格拎着他那块早已湿透了的手绢慢慢离开后,他这才转过头往不远处的柱子后头瞥了一眼,稍显随意地道: “米莉安小姐,你怎么也跟过来了?我不是说过现在你还未必安全,不能轻易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吗?” 话音稍落,数秒钟的平静,跟着那柱子后才闪身走出来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 她沿着火车延伸向远方的轨道又往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那个女孩儿喜欢你,不是吗?” 说实话,玛卡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不由稍稍愣了一小会儿。而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却已经回过头来看向了他。 “是,你说得没错。”玛卡点头道。 “那你又是为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回应?”他耸了耸肩,“其实我很早就回应过了,但是她选择了坚持自己的想法……” 事实上不难看出,由于赫敏的执着,玛卡早已在这场情感的之中陷入了困境。 想当初他不与卢娜明确确立关系,甚至有意加以疏离,或许还可以说是为了保护卢娜不受伏地魔和格林沃德的伤害。 可是一直到那两位黑魔王双双败去以后,那段时间理应就是他与卢娜正式走到一起的最佳时机。 然而,他却莫名地就没有那么做。 所谓“感情的事大都不讲道理”,但实际上却往往是有迹可循的。玛卡的迟疑,证明了赫敏的努力与不放弃,多少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在那次图书馆中的交谈之后,他、赫敏与卢娜三人,便俨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而时至今日,附带上海尔波的横空现世所造成的干预,他终究还是暂时做出了一个不算决定的决定。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佩服她的那份执着与自信,所以我选择不做选择。” “选择?”米莉安闻言一怔,随后才默然道,“抱歉,我明明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却还来多嘴多舌……” 玛卡当即便摇了摇头,接着还轻笑了一下。 “你又没有说错什么?你说她喜欢我——你是对的,你问我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回应——这也是对的。”说到这儿,他忽然就仿佛是开玩笑般地道,“如果非得要说有错的话,那错的大概就是这个世界吧?”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那最终还是这世上某种力量的错——当初若他没有来到这里,一切就会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然后走向某个既定的结局。 “嗯,对了。”稍稍停顿了一下,玛卡忽然话头一转,“你这一路跟到这里,显然不会是单纯地想要散散心吧?说吧,怎么了?” 米莉安见他问起,连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犹豫,某种困惑夹杂着忧虑复又占据了她的心间。 “麦克莱恩先生,”她回想着昨夜睡梦中的心悸,幽幽地道,“你知道,最近发生过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吗?就是,有关于我的……” “唔?” 玛卡挑了挑眉。 “噢,对不起!其实我是想说,我昨晚做了一场非常混乱的噩梦,然后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给惊醒了。就好像……就好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一般,我——” “是尤恩死了。” 玛卡没有再让她说下去,而是蓦地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也就是你们的‘拉文爷爷’。” “拉——”米莉安张了张嘴,随即又改口道,“啊,我是说……‘他’……死了?” “对,死了。”玛卡淡淡地道,“可以说是自杀的、可以说是海尔波杀的,也可以说是我杀的。但是不论怎样,他都确实是走了……我想这就是令你惊醒的缘由吧!” “不,这……不,为什么?”米莉安连连摇着头道,“他死了便死了,为什么我还得为他的死而在梦中惊醒?” 对于她这番稍有些不可理喻的质问,玛卡没有太过在意。 只见他侧过脸,瞧着轨道对面的苍劲雪松,在霍格莫德镇的常年落雪之下依旧身姿挺拔。遍布霜白的树冠在夕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辉。 看了一会儿,玛卡才平静地道: “凡是感情,都是在付出与收获的轮番浇灌下茁壮成长的……而一旦等它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那就算请再好的伐木工来,也不可能三两斧子就把它抡倒。” 他没有提及老尤恩之前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因为老尤恩的做法本身就不是正确的;而他也没有提及自己的某些推测,比如说米莉安的噩梦,或许根本就只是与老尤恩为她做过的血脉改造有关。 尤恩·拉文克劳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而既然他都已然不复存在,那某些所谓的真相其实也都可以随他而去了。 那个以渡鸦为标记的组织,令米莉安受了太多的苦,玛卡觉得显然没必要让她再继续生活在纯粹的失望与痛苦之中了。 “好好想想吧!”他最后摆了摆手道,“每个人都在思考,边想边活,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就如我现在也在想,我死后会不会去到另一个世界呢?那里是满地的高楼大厦,还是单纯的一片空白呢?” 令人困惑不解的事情太多了,而玛卡他,也不过是让米莉安又多了一个疑问而已。与其带着肯定而活,或许疑惑的余生反而会更有意义一些。 说罢,他顺手用门钥匙将米莉安带回了学校门口,然后一步步往城堡行去。 感慨人生也只能偶尔为之,多想了可就不用干活了……在闲扯了一会儿后,玛卡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继续做起了他的某些准备工作。 时间说多不多,等他将需要的资料整理完,就该久违地去麻瓜世界好好转悠上一遭了。 “哦,到时候兴许可以顺便去那边探望一下……” 正伏案疾书的玛卡蓦然间抬了抬头,似乎是想起了某个人,在这么嘀咕了一句后才又继续埋头忙活了起来。 在他身后,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仍旧暖融融的,无声地洒了满背。 只可惜再过上不久,远方那轮趴在山腰不肯放手的红日,就该依依不舍地沉入地平线之下了。也不知道今晚的天空,是否还能如白天一样万里无云。 第九百零五章 一岁了 诺福克郡沿海,韦尔斯小镇。 对于很多人来说,想必这都是一个稍显陌生的地方。但是对玛卡而言,这里就可以说是熟悉了。 不过说实话,由于平日里的种种忙碌,他能来这里转一转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笃笃笃——” 玛卡在一栋房子门前停下了脚步,轻轻顿了顿足,震去了鞋底粘上的雪渍,之后才抬起手来敲响了那扇大门。 不多时,随着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人从里边轻轻打开。 “哦,玛卡?” 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妇人,她看起来似乎比去年更胖了一些,特别是那张脸,尤其显得圆润了不少。 玛卡还记得,当时她的身材还挺不错的,结果一整年的婚后生活还真是让她大变了一个样儿。 不过也好,至少现在明显更像一个做母亲的了。 “来,快请进!你这一连两个月都没来,我们一家人都可想你了……” 看对方极其自然地招呼着自己,玛卡虽然知道这都是他用魔法制造的效果,却还是有些微微地感触。 果然,当有人真正把你当做自己的亲戚来对待时,这份热忱便很容易就会让人感觉到温暖。 “嗯,工作上有点忙,”他配合地耸了耸肩,笑着道,“不过,你们一家人都想我?也包括小戴尔菲吗?” 没错,正如玛卡所提到的,此处正是伏地魔与贝拉特里克斯的女儿——戴尔菲·里德尔所寄主的麻瓜家庭。 当初在将逃狱的贝拉特里克斯抓捕之后,玛卡没有将小戴尔菲的存在公诸于世,而是让她继续留在了这个麻瓜的家中。 为了让她以一个普通麻瓜女孩儿的身份长大,玛卡还给这对尚未产子的年轻夫妇施了咒,让他们将小戴尔菲看作是自己真正的孩子。 当然了,玛卡并没有阻止这对夫妇再生孩子……或许,小戴尔菲能有几个弟弟妹妹,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不是吗? 跟着女主人费希尔夫人来到客厅,玛卡在对方的热情招待下坐了下来。而很快,玛卡就问起了小戴尔菲的近况。 记得再过不多久,戴尔菲留在这里的时间也就快满一年了。 玛卡不大能确定她具体是几月几日出生的,因为当时贝拉特里克斯也没说。可要是大致推算一下的话,其实很有可能就在这几天。 所以今天,他实际上是顺路来给小戴尔菲送一个生日祝福的。 “她很好,真的很好!我以前总听我妈妈说,孩子大都很好动,而且一不留神就哇哇大哭……可是你知道的,我们家的小宝贝向来就很少哭,看起来很安静。说真的,这可让我们夫妻俩轻松不少……” 听她说得高兴,玛卡也没立刻就去打断她的话,一边喝着热腾腾的茶一边微笑点头。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放下茶杯,好似轻叹一般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呐!这才一转眼,小戴尔菲就已经满一岁了。” 见玛卡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费希尔夫人顿时愣了一愣。 “一岁?”她讶然道,“不不不,玛卡!你记错了,要满一岁可还差——” “不,已经一岁了。” 玛卡蓦地抬起头重复了一遍,也不见他做什么动作,就只是盯向了对方的双眼静静地观瞧。 而他那愈发显得深邃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就让对方双目恍惚了起来。 他们夫妇两人那关于孩子的记忆,都是从小戴尔菲被抱回家开始的,是以显然会有那么些的偏差。 几秒钟后—— “噢,对……是满一岁了。”费希尔夫人怔怔地说道。 玛卡见状,便又收回了目光,然后撑着乞丐站起了身来。 “带我去看看她吧!我给她带了点小小的生日礼物。” 一直到这时,费希尔夫人才堪堪回过了神来。却见她听到玛卡这么一说,就立马又热情了起来,匆匆几步便赶到了玛卡的前面,愉快地为他带起了路。 如今,她就是一个真正的母亲,而这天底下大部分母亲,或许也都怀着一颗炫耀孩子的心。 跟随着费希尔夫人一同来到二楼的卧室,一路上她仍是滔滔不绝地念叨着各种有关小戴尔菲的话题。只是上个楼梯的路程,玛卡便又从她口中了解到了更多的事情。 比说,她们家的小戴尔菲现在会爬了;又比如说,她们家的小戴尔菲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 这些都是孩子成长中必不可少的步骤,也往往会成为父母心中的骄傲。 然而,临到了卧室门前,费希尔夫人的那股子兴奋劲儿却反而略微降低了一些。 “……不过让我有点担心的就是,这孩子虽说喜静,可有时候也太安静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宁愿她更闹腾一些、更活跃一些。” “兴许是随她爸吧!” 在费希尔夫人开门时,玛卡在心里如此嘀咕了一句。 当然,就玛卡之前那么些次与小戴尔菲的接触来看,这孩子能哭能笑,可以说还是挺正常的。 “哦!快进来吧!她醒着呢!” 其实都不用她招呼,因为玛卡已经进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婴儿床,周围一圈栏杆将小戴尔菲围在里头,防止她偷偷跑出来伤到了自己。 只不过,说真的,玛卡也不觉得这些高高的栏杆对小戴尔菲有什么意义。因为一见到她就会发现,她只是一个人坐在中间,晃晃悠悠地玩着一个小布娃娃,对栏杆外的世界好似没有半点儿好奇。 才短短两个月没有看到小戴尔菲,却不知她已经变得这么大了……玛卡不禁感叹孩子的生长速度就是快。 大概是妈妈的出现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就看到小戴尔菲抬起头朝费希尔夫人望了一眼,一双宝石似的眼睛闪闪发亮。 “亲爱的——” 费希尔夫人扒在婴儿床的栏杆上,俯身冲着她宠溺地唤了一声,可她却只是扭了扭小嘴就将视线移向了一边。 见状,费希尔夫人不禁稍显窘迫地笑了起来。 “哦,哈哈……不得不说,她有时候是会这样。如果她兴致不错的话,还是很愿意和我们亲近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玛卡随口附和着,却没有像她那样弯下腰凑上去,而是直接伸手将小戴尔菲抱了起来,倒是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 起初,小戴尔菲似乎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还用她那粉雕玉琢般的小手扒拉了几下。可当她的双眼与玛卡的眼睛对上之后,却立马就不可思议地安静了下来。 嗯,其实玛卡也没做什么……只能说,大部分对心灵魔法有研究的巫师,可能都会是一个哄孩子的好手吧! 此时此刻,玛卡的眼中就只有那种使人放松的温和,这边使得小戴尔菲心中的抗拒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听说你会叫人了?”玛卡忽然笑道,“那你可记住了,我叫‘玛卡’……嗯,连海格的弟弟都只学了十五遍就会叫了,你瞧!一点儿都不难,叫叫看呗?” 小戴尔菲当然没听懂玛卡这句话,但这却并不妨碍她对玛卡慢慢变得熟悉起来。 到了这么大,已经能对他人形成一定的印象了,而小戴尔菲似乎对玛卡这个好似陌生、又好似曾经见过的家伙很感兴趣。 “呀——” 听着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还伸手往玛卡脸上拍了拍,仿佛是在打招呼。 玛卡笑呵呵地将她的手拨开,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道:“玛——卡——” 可能小戴尔菲以为玛卡是在让她拍那里,于是非常听话地就再次挥起了小胳膊,使劲给他的鼻子来了一下。 “哦!你这小丫头……是你爹派来找我报仇的吗?” 玛卡揉了揉略有些发酸的鼻子,无奈地暗暗吐槽道。 非要说的话,其实小戴尔菲会不会叫他名字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他这也是一时兴起罢了。 等他再又抱着小戴尔菲逗了一会儿之后,玛卡忽而又笑着道: “小丫头,看着……我给你变个魔术。” 却见他腾出一只手来,在小戴尔菲面前晃了晃,然后轻轻在其细嫩的手腕上拂过。 而就在下一刻,一丝微微的凉意使得小戴尔菲抬起了手来,她顿时便发现自己的腕上多了一条纤细的银链子。 “当初从你脖子上摘了一根银项链,现在就换你一根银手链。别看它小,可比你原来那根要值钱多了……” 他口中所说的那根“银项链”,自然是出自小戴尔菲真正的父母之手,里头还固化了一道保护孩子用的防御性魔法。 只可惜,那道魔咒是属于黑魔法,玛卡当时就给她摘下来收走了。 而现在这根手链,却是玛卡亲手制作的小玩意儿。除了原有的防护魔法,他还加了点儿别的料。 就比如说,将来小戴尔菲若是什么时候发生魔力暴走了,他这个说起来也算是当“远方表叔”的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魔力暴走一般虽然基本都不会出大事,尤其是不会伤害到本人,可自然也并非是绝对安全的。 不多时,小戴尔菲似是玩累了,忽地就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嗯……那就睡吧……” 第九百零六章 走在格林尼治公园 维克托是一位老教授,而且是一位“不怎么德高望重”的天体物理学老教授。 因为长年酗酒,他几乎每天都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因此他的邻居们也都一边嫌弃着一边对他敬而远之。 可是他不在乎,因为对他来说,这辈子差不多也就算要过去了。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朋友,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反正埋进土里以后都一样。 但是,唯有一点他好像就很在意。 哪怕现如今早已经从教授的职位上退下来了,再也不用带学生做研究上项目了。可他还是选择了继续“工作”…… 对,即使只是当一名清扫工志愿者,他也每天早上都会按时出门,差不多一天都没落下过。 今日清晨,老维克托便又一次准时从床上爬起来。他穿上衣服、带好酒壶,然后和往常一样去志愿者中心领取工具来到这里。 而眼下,却已经到了中午了。 说实话,这里的游客很多。游客一多,即便大家的素质再好,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垃圾频频出现。 再加上近来降雪也不少,这对老维克托来说就更难清扫了。 然而,偏偏是在连清雪车都因为圣诞节而放假休息的日子里,他也仍旧会默默地来到这里,一扫就是整整半天。 片刻之后,老维克托终于缓缓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只见他抬起头,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老腰。接着他便旁若无人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不锈钢酒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倒了两三口,旋即砸吧着嘴轻舒了一口长气。 对别人来讲,这大冬天的喝口酒是暖身;但是对老维克托而言,这就纯粹是再糊弄一下他那逐渐清醒过来的脑子。 “咳咳——” 维克托咳了两声,跟着才将酒壶复又盖好拧紧,随手装回了衣兜里。 “该死的不锈钢槽……” 他没来由地往脚边的雪地上跺了一脚,可除了溅起些积雪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维克托没有再发神经,而是提起垃圾袋,继续在这铺满了雪的广场上捡起了某些犄角旮旯里的垃圾来。 再干一会儿,然后就该去解决一下今天的午餐了。 “我怎么还活着呢……” 他用连他自己也未必听得清楚的声音,低声嘟哝道。 …… 同一时间,就在这座位于伦敦东南方、泰晤士河南岸的公园门口,刚从费希尔夫妇家离开的玛卡悄然出现在了这里。 事实上,就寻找麻瓜专家询问陨石坠落一事,他现在多少有那么点儿困扰。 对于一个对天文观测一窍不通的人而言,别说是怎么拦截陨石了……就连“该去什么地方问这件事”,都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不过要是能好好思考,那至少还能想到一条门路。 那就是——“天文台”。 而要是想在英国境内寻找天文台,玛卡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座确定了本初子午线、将地球划分东西两半的格林尼治天文台。 现在,玛卡就站在这座著名天文台所在的格林尼治公园门口。 昨日一整天的晴空万里,没有让伦敦的雪化掉半点儿。而今天虽然也没有下雪,空中的阴郁却多少会让人明白,下一场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冷不丁地落下。 玛卡左右望了几眼,由于正值圣诞假期,这座公园进进出出的麻瓜还真不少。大家都踩着地上的积雪,发出不绝于耳的嘎吱声…… 没错,这里的积雪早就被来人踩成了冰渣。 他耸了耸肩,也不再继续耽搁时间,抬腿便也加入了将此处积雪踏实的“嘎吱大军”,一路往公园里行去。 说起来,这几年玛卡来麻瓜世界办事的次数也不算太少了,时而就会于麻瓜人群中穿梭前行。只是要论起真正与麻瓜进行接触的机会,那还是少之又少的。 而今重返麻瓜社会,当他发现自己真的要再次同麻瓜进行交谈时,竟是还察觉到了一股子内心涌现而出的陌生感。 可也不知该说是“凑巧”呢?还是该说“不凑巧”……正当他被这种稍显违和的感觉隐隐包围之际,一个走在他前面的中年大叔忽然就顿了顿脚步,然后朝四周看了几眼。 随即,玛卡便看到他转身就冲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看到过一个在公园里捡拾垃圾的志愿者老人吗?他年纪很大,长着一头蓬松的白发,志愿服里头穿着的应该是一件灰褐色的旧大衣……” 正说着,那中年大叔又有些歉然地补充道: “呃,对了,他走近的时候应该会有一阵很浓郁的酒味儿,特别容易辨认。” 见他突然问起,玛卡稍稍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抱歉,我想我没有见过他……我建议你可以再去问问别人。” “哦!是吗?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回答……或许你不知道,那是我父亲。可是他天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偏偏还固执地要当什么清扫志愿者……我和我妻子就是想给他送午餐,都常常会找不到他人在哪儿,因为他走的路线从来都不固定……” 那大叔笑了笑,却没有如玛卡所说的那样去找别人,反而又接着和玛卡倒起了苦水。瞧他这幅自来熟的模样,玛卡也只能由着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他有大把的手段将其不露痕迹地赶走,但这似乎也没那个必要,毕竟人家又没有妨碍他走路。 “那你有没有问问他为什么要当志愿者呢?”玛卡一边走着,一边随意打量了他一眼,“想必你父亲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没错儿啊!”对方叹气道,“我和妻子劝过他很多次了,可他就是坚持要做,怎么说都不听!更要命的是,他还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我一问起这件事,他就使劲喝酒、使劲撒脾气……” 两人并着肩往前走,走了多远,那大叔就说了多久。但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虽然嘴巴就没停过,却始终没有忘记寻找父亲的初衷,每走几步就会往周围扫上一眼。 好在,这格林尼治公园虽然地方非常大,但却也格外地开阔平坦。当人们走在中间,两旁基本是没有遮挡视线的建筑物的,一路走一路瞧,很难看漏掉什么。 只可惜,这中年大叔口中的“酒鬼老父”似乎并没在这公园的前半段,是以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公园深处的山坡上。 再往前走些,等到了最高处的坡顶就该是天文台的所在地了,也不知道对方的父亲会不会在那里。 不多时,一栋红砖墙、白栏杆的建筑物便终于来到了玛卡的面前,他随即在这里稍稍停下了脚步。 中年男子见状,顿时道: “噢,先生,你是打算去那里头参观吗?” “是啊,进去看看……” 玛卡点着头,朝那建筑物前的小广场看去,一座人物雕像便矗立在那里。 中年男子看他确实不准备再走了,便只好与他挥手道别,随后颇有些意犹未尽地往天文台后头去了。 与这位酒鬼老爹的话痨儿子分开之后,玛卡也再没了干扰,径直就往那建筑物的方向匆匆而去。 只不过,他越靠近就越是感到有些疑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旧皇家天文台’?” 看着门口的那块铭牌,玛卡一脸莫名地歪了歪脑袋。 …… 且先不提那困惑不已的玛卡,此时就在另一边,刚才对着玛卡唠叨了一路的中年大叔正沿着绕向天文台后方的道路走着。 这里的树木显然要比前面密集很多,而兴许是因为离正门太远了的缘故,游客也明显稀少了起来。 而等他又走了一小会儿,当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之后,一座被白雪覆盖了的花园便一下子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哦,果然在这儿……”他望着花园里那道佝偻着的背影,进而又摇头道,“嗯,前面都找过了,那除了在这儿又还能在哪儿呢?” 如此自言自语了两句,他才大声喊着往前面走去。 “嘿!爸——该用午餐了——” “闭嘴!” 那道身影一听这身影,立马就回过头来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光听那嗓门儿,可一点儿都不必自己儿子小。 “要吃你自己吃!老子喝酒就足够了——” 说罢,只见老维克托随手将垃圾袋一扔,还真就掏出他的酒壶来咕咚咕咚地连灌了好几大口。 中年男子一见自家老爹又开始赌气灌酒,连忙跑过去一把夺下了酒壶,接着便将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往前一塞。 “别喝了,吃完了再……”他才说到一半,却又忙不迭地转而道,“不不不,蒂克丝要是听见我同意你喝酒,我可就完了!我说爸,你就为我这个儿子想一想,别再喝了吧?” “你管得着老子?” 老维克托说是这么说,但却并没有再去抢自己的酒壶,而是顺手就将儿子递过来的袋子接到了手里。 “小子,等我吃完就还给我,可别忘了!” 他边说边提着袋子往旁边走,正想去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来填一下全是酒精的肚子,无意中却看到有一个年轻人在往这边走来。 看那样子,似乎就是来找他们父子中的某一个的? 第九百零七章 引路人 “天文台?望远镜?哈哈……老弟,你说的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这格林尼治皇家天文台,早就迁去赫斯特蒙苏堡啦!” 玛卡现在越发笃定自己最初的想法了。 像这种事,就该让斯克林杰直接以英国魔法部部长的身份去联系麻瓜首相——这才是目前最为有效的行事方法。 说真的,眼下他多少觉得自己有点儿抓瞎。 刚才玛卡一进那所谓的“旧皇家天文台”便发现,那里头居然只有大堆的陈列展示品,与其说是天文台,还不如说是一家和天文学教育有关的博物馆。 从里头出来以后,他左右一想,打算去找个人问上一问。 而随便在附近打扰了几个麻瓜男女后他才知道,原来这格林尼治天文台在几十年前就迁往了别处,留在这儿的,这是一个具有纪念价值的遗址罢了! 听得自己这一趟算是白走了,玛卡也颇有些感到无奈。 毕竟,他对麻瓜天文学几乎不怎么明白,也对麻瓜天文台的兴衰存亡没什么了解。这么一看,他忽然觉得自己能进入魔法界成为一名巫师还真不是什么巧合——就是那些从小在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怕也就是他这水平了。 一边琢磨着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该找个麻瓜“大人物”咨询一下,一边他就不知不觉地沿着道路踱起了步。可就当他开始考虑着自己去首相办公室坐一坐的时候,却一不留神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某片铺着积雪的花园当中。 “哦,是他?” 玛卡瞧着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就发现,那位可不正是自己刚摆脱不久的话痨大叔么? 而当他在往旁边的长椅上看去时,一个身穿志愿者制服的老头儿便也随之映入了他的眼中。 “……那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酒鬼老爸’了吧?” 就在玛卡犹豫着是不是该避一避,免得再浪费时间的时候,那老头儿忽然间就抬起了头来。 那一双浑浊中带着一丝烦躁的眼睛,直直地迎着他的视线对了上来。 “我换个地方吃。” 老维克托先是停顿了一下,但他似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随口对儿子说了一句便就重新提起装着餐盒的袋子,直往另一边的休息长椅那边去了。 “爸……哦,是先生你来了?” 中年大叔刚想问老爹为什么明明都清理好长椅了,却还要特地换个地方从头开始。可是这刚一转头,就刚好先和玛卡的视线撞上了。 “嗯,我来……呃,散散步。” “这听起来不错,”中年大叔点了下头,“怎么样?是不是在旧天文台里受到了‘知识的熏陶’?说实在的,我从小就很喜欢天文学……只可惜,我人太笨了,老爸的基因大概是一点儿都没遗传给我!” 他边说边招呼着玛卡往那长椅上坐,末了,还随口道: “你看到了,那就是我爸……噢,别误会,他离开肯定不是针对你的。我得说,我爸平时比较孤僻,不喜欢和别人离得太近……嗯,大概是这么回事。” “那可不一定,”玛卡耸了耸肩道,“要我说的话,你父亲应该是把我当成你的某一个朋友了。为了不让我因为他而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他才会特意避开的。” 听玛卡这么说,对方却立马大摇其头。 “不不,怎么可能——”他连连摆手道,“你一定是想太多了,我爸向来都是那种我行我素的人,怎么可能会照顾我的面子呢!” “信不信由你。”玛卡摊了摊手,随即似是不经意间问道,“你刚才说……你从小就喜欢天文学?” 对方听到后,当即便冲着玛卡点了下头。 “喜欢,我一直觉得神秘的宇宙就应该是所有人的浪漫!”他愉快地道,“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有一天能去宇宙中看看……当然,这个愿望多半是成不了真了,所以我打算等我死后在墓碑上刻上一句话——” “墓志铭吗?”玛卡装作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话?” 大叔见玛卡这么配合,不由就变得更高兴了,很快他就半真半假地笑道: “就写‘请把我的棺材送上天,如果担心会变成太空垃圾的话,那就让我朝着太阳飞过去吧!’……你觉得这怎么样?” “那还不就和火化一样吗?”玛卡也跟着笑了笑,紧接着却又道,“对了……我记得你刚才还说,你父亲的基因没有遗传给你?难道他对天文学很有了解吗?” 稍稍绕了一个小圈子,可他还是绕到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上。 说起来,虽然他可以直接用魔法做到很多事,可他眼下却宁愿用更正常、更平常的方式去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 因为,现在可还有一个海尔波不知躲藏在哪里呢!要想好好将事情办成,就还是别轻易做出引起那家伙注意的行为才是。 而对于玛卡那似有好奇的询问,老维克托的这个话痨儿子就更显得兴致满满的了。 “当然!”他说,“我知道,你看到我那老爸的模样,一定很难猜到他曾经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说实在的,我小时候很崇拜我老爸,因为我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嗯,你刚才是问他是不是对天文学很了解吧?我得告诉你,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被聘为剑桥大学的天文学教授了,专攻的是天体物理学……” 在这个中年大叔一脸兴奋地滔滔不绝之际,玛卡看着他也老大不小了,却仍能够表现出如此年轻的心态而不自觉。要说他过去崇拜他那老爹,那现在就不崇拜了吗? 玛卡没去开口打搅他的兴致,直到对方终于过足了一番瘾之后,才附和般地点了点头。 “喔,你确实拥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 “啊,抱歉,我一时没收住,说得有点太多了……” 那家伙此时才仿佛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连忙对玛卡表示了一番歉意,可玛卡却对此并不是很在意。 “不,你让我明白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玛卡笑道,“那么,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能为我引见一下你的父亲呢?我听你说了这么多,都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他认识一下了。” 他从对方话里听到一点线索以后,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了。只不过,对方似乎却是感到有些为难。 “这……”那大叔犹豫着道,“其实我刚才也说过了,我这老爸现在除了喝酒和打扫这座公园以外,就只剩下一身的臭脾气了。不是我不愿意为你引见,只是……” 然而,玛卡却依然只是笑着道: “别担心,我知道——刚才在过来时,我不仅听得很清楚,更没有忘记。你就放心带我过去吧!不然……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自己去试试?” “哦!这就更不成了,你一定会被他那张嘴给气着的……”大叔又再次迟疑了片刻,最终才不得不点头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去试试……这可是你非要去的啊!” 他似乎是认为玛卡过去铁定会遭遇到某些不愉快的场面了,所以一再地嘱咐着玛卡。但从他那话里话外却还是都能听得出来,这无疑是一个善良的大叔。 因为他甚至还和玛卡约好了,要是自家老爹张口就骂,那玛卡就赶紧离远点,让他这个儿子去承受那来自老人家的暴风骤雨。 看样子,平时在家里,他怕是也没少挨骂。 当玛卡跟着对方来到老维克托所在的长椅边时,发现他正在用为数不多的牙咀嚼着一块鸡蛋三明治,嘴巴不断地扭动着。 可一见两人过来,老维克托就停下了嘴。他的视线只在玛卡身上停留了一瞬间,紧跟着就落到了儿子的身上。 “怎么了?过来干什么?” “哎,爸!你客气着点儿……这位先生是我刚在公园里认识的,他在听我讲述了你当年的成就之后,就想过来和你也认识一下……” “当年的成就?”老维克托撇了撇嘴道,“有什么成就了?老子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说着,总算是又往玛卡这边看了过来,却也仅仅是随便瞧了个大概。 “嗯,小伙子倒是挺精神的……”老头儿上下看了看,随即嘟哝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有这功夫来和老子这么一个烂酒鬼认识,还不如回家多读几本书呢!” 在说话的同时,他嘴里的面包碎屑和鸡蛋星子也跟着掉了些出来,看上去多少有些恶心。 可玛卡再恶心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这么点儿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人家也没喷到自己身上来不是? “先生,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说‘读再多的书,也不如走更多的路’。就更别说,我现在都有点儿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了……”玛卡想了想道,“我现在算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急需一个‘引路人’呢!” 老维克托听着,又再次好好打量了一下玛卡,随后正想再说什么。可谁知就在这一刻,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般,下意识地就往周围看去…… 第九百零八章 麻瓜眼中的魔法世界 如果说巫师能够被麻瓜看到,而种种神奇生物却又无法为麻瓜所见。那么,当那些经由血脉改造所诞生的巫师出现在麻瓜眼中时…… 它们看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玛卡不能确定这一点,可他总能自老维克托那吃惊不已的目光中,明白一件事——麻瓜确实能够看到些什么东西! 将视线从老维克托身上收回,他又转过头,再次往远处看去。 那是一只摄魂怪,而且还是不同于以往外形的摄魂怪。它的黑色斗篷是轻纱般的飘逸而完整,它的双眼透着血红的光芒,它的飞行速度更是比平常的摄魂怪还要快上许多。 更重要的是,它的手掌仍是血肉充盈的,并非普通摄魂怪那种枯瘦至近似亡骸。 而玛卡竟是发现,那只“摄魂怪”可以说是磅礴的魔力波动中,居然还隐藏着一股源自巫师的规律性特征。 像这种魔力波动,玛卡只在两种非人形生物上见到过:其中一种是阿尼玛格斯状态下的巫师;而另一种,则正是如米莉安那样经血脉改造并得以变形成神奇生的巫师。 看着那只非同寻常的“摄魂怪”在围绕着某座高楼飞旋的片刻间,玛卡很轻易地就想到了那唯一的罪魁祸首人选——卑鄙的海尔波。 先不说除了已死的老尤恩之外还有谁能掌握这等级别的血脉改造技术,就光从“摄魂怪”这种生物去判断,作为制造者的海尔波也多半脱不了干系。 “你们都能看到‘它’吗?” 玛卡一边随口问着身边的维克托父子俩,一边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能够取出法杖的准备。只要那只造型特别的摄魂怪不再就那么盘旋,而是稍有异动,那他便会即刻出手。 因为他明白,就算魔法界与麻瓜世界之间的壁障总有一天会被再度打破,那也不应该是现在。 尤其,是不应该以这种“恶劣的形式”打破。 “当然能了!难道你眼睛近视了?”即使是在愕然之中犹疑不定,老维克托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地冲。 在其身后,他儿子小维克托倒是没他老爹那股臭脾气,但在心理承受能力方面似乎就远远地不如了。 “哦……那、那是什么?你看不到吗?那个灰色半、半透明的影子?”他嘴皮子哆哆嗦嗦地道,“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嘿,你真的看不见?可别吓我!” “我自然也看到了……” 玛卡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随即朝着老维克托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建议你先带着你父亲去林子里躲起来,我去那边看看。” “哎!” 他这话刚说完,都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对方一把拽住了胳膊。 “还过去做什么?谁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幽灵还是外星人……我看电视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件,凡是好奇的多半就会跟着倒大霉,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放心吧!苏格兰场距离那里可比我们要近多了——” 玛卡口中的“苏格兰场”,其实便是伦敦警察厅的别称。但也正因如此,他心里便多少有些犯嘀咕……这次事件由于发自闹市区,麻瓜目击者可着实不少,因而后续的处理就会随之变得麻烦许多。 当然,这一次显见是远远不及上一回那种“巫师与大型魔法生物齐聚海法市”的大场面的了。 在轻轻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手中抽回来之后,玛卡便迅速往前跑去。只是在临走时,他还顺手给这对父子俩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标记”,毕竟在这之后他还打算多问上几句呢! 然而他却没想到,才跑了没多远,小维克托竟然又追了上来。要是这家伙能再晚个几步,他就有机会闪进旁边的树林中给自己套上幻身咒了。 “怎么了?” 玛卡瞧着身边这略有些气喘吁吁的大叔,心下已经开始考虑着是不是要给他来个混淆咒之类的魔法了。 只不过…… “老爹……非要我跟着你,说是让我陪你一块儿去好好看看什么的……”他也是一脸疑惑地道,“说真的,我没弄明白他到底要我看什么……看那个半透明的怪物怎么把我杀死吗?要不是他逼着我……” “嗯?” 听他这么说,玛卡忽然感觉有点儿奇怪了——老维克托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那古古怪怪的酗酒老头儿……其实也是个稍有些特殊的哑炮之类的? 只可惜,玛卡并没有从对方体内感应到任何魔力活动的迹象。按理来说,即使是哑炮的魔力,也是存在着一定活性的——哪怕那份活性可以说是极其地微弱。 而老维克托……就算是,那至少也不属于一般类型的哑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就跟着吧!”玛卡想了想道,“但是光就这么跑的话,我想你恐怕是跟不上的……” 也不知道他是又想到了什么,总之,他似乎是愿意带上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累赘”了。 “记住,接下来你所看到的东西,以后大概是都会忘掉的。所以……如果你能享受这种刺激感的话,那就多看几眼吧!” 说罢,只见玛卡一把将其拽进了道路旁的林子里。不多时,两道几乎没人能看得到的身影便从林中猛然窜出,然后高高地向远处飞去了。 而在格林尼治公园的后山花园里,老维克托依然遥遥望着远处那道灰色的虚影,却对同样在空中掠去的玛卡与自家儿子一无所觉。 …… “吼——” 普通的摄魂怪,是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就更别提这种无比渗人的嘶吼了。可是,这只特别的摄魂怪却会。 在这座高楼之下,街道上的麻瓜们已经出现了混乱。即便那只半透明的怪物还没有作出任何伤人举动,但人群中却已经出现了逃跑的一部分人。 至于剩下的另一部分,则大都在周围聚集了起来,纷纷抬头凝神观望。 一时间,这片十字路口轻呼的有之、惊叫的有之、低语的有之,就连指着半空中的那只怪物嬉笑连连的都不乏其人。 当玛卡提溜着脸色煞白的小维克托来到附近时,底下已然乱成了一团。 在一座并不起眼的办公楼楼顶降落,他将作用于小维克托身上的漂浮咒顺手解除,便看到对方双腿哆嗦着瘫倒了下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刚才是飞起来了吗?我会飞了?”小维克托撑着身下的水泥板,一个劲地大声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自己疯了?” 站在楼顶边缘的玛卡一边望着对面的那只摄魂怪,一边头也不回地道: “你就当是这个世界疯了吧!” 他现在还只是看着,并没有直接动手去把那只摄魂怪给解决掉。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海尔波极有可能就在这附近。若是不将这个源头挖出来,单纯去对付那只摄魂怪不仅意义不大,还会给自己增添危险。 海尔波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之前的失败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了。 不过,这时的玛卡却还不单单在保持观望。处在这种情形下,他居然还继续和小维克托说起了话来,这就令人有些费解了。 只听他对身后的这个麻瓜道: “其实我可以为你简单地解释一下……比如说,我的身份其实是‘巫师’,能够使用各种奇特的‘魔法’。而在对面那栋高楼周围盘旋不定的,则是一种危险的黑暗魔法生物。” “巫师?魔法?”小维克托闻言,顿时惊讶得连害怕都忘记了,“你是指,那些神话故事中的那种‘魔法’吗?” “有一部分是比较类似吧!”玛卡耸了耸肩,视线却仍在附近来回徘徊。 “哦……哈!魔法?” 兴许是一切都太过离奇,使得小维克托都忍不住一脸古怪地笑了一声,可其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嗯……说实话,要不是我刚刚就飞了一次,我准不相信……”他满心凌乱地纠结了一阵之后,这才又试探着问道,“那……像你这样的‘巫师’,多吗?为什么我活这么大,从来就没见过?连报纸和电视上都没有过任何的报导……” 玛卡随即摇了摇头道: “非要说的话,那些新闻媒体上还是有一些痕迹的——就比如,要是你在上面看到了一则莫名其妙的事件,那说不定就和‘巫师’有关。” 说到这儿,却见他又摊了摊双手。 “至于巫师群体的数量……”他大致估计着道,“嗯,全英国有明确登记的最近似乎是上升到5000人口了,可要是算上黑户……可能会超过一万吧?” “这么多——”小维克托刚觉得这数量不少,但很快却又摇头道,“呃,好吧……这到底是该算多了还是少了?” “已经算很多了,”玛卡道,“就我了解,只需往前倒推十年,这个数字就会少掉将近一半多……再往前那就更少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这时候还在同一个麻瓜讲述魔法界的人口增减。虽然与此同时,他针对海尔波的搜寻实际上也并没有落下半分。 “而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所谓的‘怪物’,便正是出自某个‘最危险的黑户’之手。” 第九百零九章 新人秘书芙蕾娜 伦敦又出事了。 当那只形似摄魂怪的生物在轮渡市中心现身的事件,飞快地传到斯克林杰耳中时,他与同样刚得知此事的麻瓜首相的心情其实是一样的。 “……那还在等什么!快派人去处理!傲罗办公室、魔法事故和灾害司,还有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让他们都动起来!” 将秘书从办公室里赶出去之后,斯克林杰复又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 “摄魂怪……怎么又是摄魂怪?”他蹙着眉一脸不解地嘟哝道,“阿兹卡班那边不都已经将摄魂怪限制在堡垒内部了吗?这回又是从哪儿来的……” 正说着,他又将刚才秘书送来的汇报单拿起来,匆匆扫了一遍——刚才他净是听秘书口述了,这单子还没仔细瞧呢! 可是不多久,斯克林杰却又将那份单子丢到了着实,抱着胸兀自琢磨了起来。 事实上,由于事件突发时间紧迫,那张汇报单上并没有写得太过详细。可要说最起码的外表,紧急调查人员还是第一时间给出了较为形象的描述。 关于那突临伦敦街头的怪物的形容,其实也就一句话: “那就是一只‘衣冠整洁’、眼冒红光的摄魂怪。” 斯克林杰对摄魂怪显然是一点儿都不陌生的,所以他也很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衣冠整洁的摄魂怪”? 哦,魔法界的离奇之事多了去了,好像也不能说得那么死……所以,至少在这句话里还得加上“在英国魔法界”才更保险一些。 反正斯克林杰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有那只摄魂怪是不披黑色破斗篷的呢! 那么,如果那不是摄魂怪的话,又还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直起身来,伸手便按了一下放在桌上的金属铃。没过多久,随时都有人在待命的秘书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笃笃。” “进来!” 斯克林杰话音刚落,与先前不同的另一名部长秘书立刻就开门走了进来,匆匆来到办公桌前站定了。 说实话,这个女秘书看起来有些年轻,脸上还长着一些较为土气的小雀斑。她戴着一副眼镜,厚厚的眼镜玻璃后头隐藏着略有些怯意的目光。 看样子,这似乎还是一个新人。 “将今天剩下的预约都调整延后……”斯克林杰刚开口,却又摇了摇头道,“嗯,这件事你出去以后转交给别人做,你的任务是将这个送到玛卡·麦克莱恩先生的手中。” 说罢,他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魔杖,往桌上那张汇报单轻轻点了一下。 “复制成双。” 一句简单的咒语从斯克林杰口中吐出,那张汇报单蓦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然后从它上面当即便“蹦”出了一张与其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来。 斯克林杰将它拿起来稍稍折叠,然后就一把塞到了那名年轻女秘书手中。 “嗯……芙蕾雅?” 他大概是一时间没能想起这个刚入职的女孩儿叫什么,所以有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可很快他就不去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了。 “总之,去吧!速度快点——要是麦克莱恩先生说什么,你就一词不漏地把话带回来。” 这般嘱咐了一句,斯克林杰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抓起原来那张汇报单,竟是先女秘书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那女孩儿拉了拉身上有点儿小紧的职业装,等斯克林杰的背影消失在外门之后,才小声地纠正道: “我叫‘芙蕾娜’……” …… 不管那新人秘书是叫“芙蕾雅”还是“芙蕾娜”,这对斯克林杰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离开自己的部长办公室之后,他便立刻快步朝着另一侧的专用电梯走去。 这道电梯即使是在整个魔法部的职员中,也只有少数几人才有资格乘坐,是专门用来直达地下第九层神秘事务司、以及地下第十层地牢的,里面连楼层按钮都总共只有三个。 “部长!”“部长先生。” 电梯门前,两名值守傲罗朝他略略行礼,正急着下去的斯克林杰只是匆忙点了点头,就从他们帮忙拉开的栅栏门走到了电梯轿厢里。 待得栅栏门自动弹回关拢,他往标注着“-9”的按钮上戳了一下。登时,只觉得轿厢猛地往下坠去,速度之快,他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这种感觉难受是难受,可毕竟时间很短。也就眨了两下眼的功夫,轿厢又霍然停止了运动,害他那张刚因为脑袋充血而有点涨红的脸又立即变得一阵煞白。 “要不是事情太急,我宁愿去和被人一块儿挤中央电梯去!” 到了这里,就不再有值守的傲罗了。斯克林杰自己动手将栅栏门拉开,然后迈部走到了一间圆形偌大的圆形房间里。 这里除了那十二道一模一样的门以外,其余表面都贴满了黑色的、坚硬的、光可鉴人的瓷砖,身处其间就立刻会觉得自己好似被某种神秘的气息给包围了起来一般。 而当斯克林杰离开电梯的那一刹那,这圆形房间的弧形墙壁就整个人开始转动了起来。片刻后,当墙壁停下移动,那十二扇别无二致的门扉甚至能让人连自己是从那扇门里进来的都不知道。 这就是神秘事务司,当初玛卡也曾进来过。 当然,斯克林杰作为魔法部部长,显然是不可能会被这些门给为难住的——即使他自己也很少会来这里溜达。 就见他抽出魔杖轻念咒语,随即将魔杖在掌心旋转了起来。 “时间厅。” 刚说完,杖尖便稳稳地指向了十二扇门中的某一扇,斯克林杰毫不犹豫地往那边走去。 神秘事务司的职员办公室就在时间厅里,一共仅能容纳五名魔法部特聘雇员。在这里工作的职员被称为“缄默人”,均是签下保密协议的超长期员工,他们在这里常年进行着绝密级别的研究。 “克罗克教授……其他人呢?” 斯克林杰到了这里也不废话,因为他知道,在这儿工作的都不喜欢浪费时间。对他们这些缄默人来说,做研究就是一切。 “嗯?”那个正在书架边翻找东西的老头儿闻声抬起头,“哦,是部长先生呀……他们都在行星室呢!您不是才刚给我们任务吗?” “是啊!不过现在还有个更紧急的……”斯克林杰也不管其他人了,先朝那克罗克老头儿招了招手,“来看看这个,你认为……它会是什么?” 克罗克见他扬起那张汇报单,便也放下了手头的活儿,过来斯克林杰身边将那张单子接了过去。 “没有相片吗?” 老头儿先是稍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这才来回看了几眼描述。可没多久,他便又将其递回到了斯克林杰的手中。 “虽然多半会和摄魂怪有关,可谁又能知道究竟是什么呢?要知道,我们可是连摄魂怪的来历都几乎一无所知……” 说着说着,老克罗克转身就往回走,边走还边道: “等博德从行星室里出来吧!他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兴许能帮你琢磨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好吧!” 斯克林杰摊了摊双臂,也只能拉出一张椅子旁旁边一坐。 他虽然是魔法部部长,可在这里也是要守规矩的。除了少数几个相对安全的厅室,在这神秘事务司里绝大多数房间都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出的,就连部长也不行。 毕竟,这里几乎所有研究项目对普通巫师来说,都非常地危险。 …… 当斯克林杰还在老老实实地等待之时,工作相当认真的新人秘书芙蕾娜已经出发了。 别看她那副相貌平平、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土气”,平日里又多少显得有些怕生,但是她的内心却充满了对刺激的渴望。 待得她刚一离开魔法部,就立马跨上飞天扫帚,并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显见有些粗糙的幻身咒。 随即,她便飞速地冲天而起,并同时低头瞧了一眼定位盘。 “嗯?” 她还没来得及飞出去多远,就盯着定位盘傻了眼——自己刚才明明已经输入了“玛卡·麦克莱恩”的魔杖登记码,为什么却连半个定位指向都没有呢? 没错,这其实是斯克林杰匆忙之下犯的一个小错误。要是换作其他稍有资历的秘书,自然会选择去霍格沃兹走一趟,不会再给我们的部长先生添什么麻烦。 只可惜,斯克林杰这次犯的错误,却是挑错了对象。 “怎么办……该回去找魔杖登记处再核对一下吗?”芙蕾娜悬在半空中,一脸纠结地自语道,“不,刚才我亲眼确认过的,登记码肯定没错……” 忽而,她又转念一想道: “那……要不然就去霍格沃兹?麦克莱恩先生很有可能就在那边……不不,也不对!如果直接去霍格沃兹就能找到他,那部长先生又为什么会特意说要我‘送到玛卡·麦克莱恩的手中’呢?” 在好一阵困扰之后,颇有些自作聪明的芙蕾娜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眼前一亮。 “对了!刚刚不是说,是伦敦市中心出现了疑似摄魂怪的生物吗?要不然,就直接去那儿看看吧?麦克莱恩先生的话,一定会出现在那里的!” 第九百一十章 天上掉下个支持者 “……还不开始吗?” 玛卡虽然一直都没有停止对海尔波的搜寻,可直至现在都没有发现能证明对方存在的线索。 而那仍旧只会在高楼周围盘旋着的“摄魂怪”,也仿佛是在说,海尔波其实根本就没有跟过来。 但是玛卡知道,且先不论海尔波在不在附近,至少那只“摄魂怪”是迟早会做出点什么来的。 玛卡现在,也正是在静待对方动手的那个瞬间到来。 “嘿!你既然说你是‘巫师’,而且也一样会飞……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把那个怪物打下来呢?你不是说,那对你们而言也是不好的东西吗?” 在他身后,小维克托似乎是等得有些无聊了,而且他也随着时间逐渐消化掉了玛卡刚才的那番说辞。 因此,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玛卡闻言,倒是很乐于为他解释一下。 “对我来说,飞在半空中的那个家伙其实并不难解决,”他随口道,“比起它,我更在意的是派它过来的那个人……我想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哦……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在我眼前胡闹,我也不会去直接揍他一顿,而是等孩子闹大了、引出了他的长辈再想办法处理?” 见小维克托这么说,玛卡也不禁笑了笑。 “你这个比喻很有趣,”他摇了摇头道,“不过首先,天上那可不是‘小孩子’,它是真的能夺走人性命的。而其背后的那个家伙,也绝对不能用‘长辈’来形容……” 说到这儿,玛卡收起笑容,略微认真地提醒道: “我建议你,至少得将这场事件看作是恐怖袭击为好……要是事情的发展最后变得更糟糕些,甚至都有可能会上升到战争的级别。” “战争?” 小维克托一听,顿时有些愕然。 “不会吧?那……难道说,你们巫师的‘魔法’,真的就和神话中描述的一样可怕吗?我还以为是像以前传闻中的那种森林女巫一样,只是会使用一些很危险,但也不怎么起眼的小法术呢!” 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普通麻瓜对巫师、对魔法都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只是由于当年魔法界的淡出和暗中控制,很多信息都已经在麻瓜社会消失了。 是以,他们才会拥有两种非常极端的观念——巫师的魔法要不就是像神话故事里的那般强大,要不就只是炼炼药、玩玩恶毒凶残的小把戏。 而位于中间的那些演变,却早已没人知晓了。 玛卡想了想,之后才道: “有些魔法确实威力强大,而且效果诡秘难测。但是就近代巫师的整体情况来说,能够造成大规模伤害的魔法几乎就已经是不存在的了。” “几乎?”小维克托立马从中捕捉到了玛卡的说法,“那你的意思是?” “对,”玛卡点头道,“这次事件就不是小事件……如果只是一般的意外情况,你们是不会知道的。就算万一有人看见了,那段记忆也不会一直在他们脑袋里保存太久……” 两人正在说话间,下面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清人了。玛卡朝下面望了几眼,发现苏格兰场的人终于到了,警车和警察开始配合着疏散人群、将这片危险区域给控制起来。 只是玛卡知道,这还只是麻瓜的相关力量行动起来的第一个阶段。或许不需要多久,军队就会在麻瓜首相的指示下抵达现场,将苏格兰场的警力全部替换下去。 而与此相应的,魔法部那边也同样会在斯克林杰的示意下,派遣傲罗与专门应对黑巫师的打击手前来就位。 到了那个时候,结局就不好说了。 当然,斯克林杰为了尽可能避免同麻瓜首相相互对峙,肯定是会选择将天上那玩意儿先弄下来再说的。 要是没有了那个扰乱平衡的罪魁祸首,很多事情自然就会好办多了。 只可惜,玛卡估计海尔波恐怕是不会给斯克林杰那个机会的。这一次,多半将是对方在阴了他一把之后的首次正式行动,动作绝不会小到哪里去。 正是因为如此,玛卡才到现在都还维持在观望的状态,以便自己能够有足够的视野纵观全局。 他可不想像上回那样,从头到尾都身在局中却不自知了。 然而,就在这时…… “嗯?” 玛卡蓦地回过了头,朝着后方的高空中望了过去。 “就一个?”他略显疑惑地道,“是附近的哪个巫师刚好路过,想要来加入围观吗?” 小维克托见他盯着天空猛瞧,不由得也跟着他放眼望去。 但是很显然,他虽然从玛卡的口中刚知道了很多有关魔法界的情况,却终究只是一个麻瓜而已,又哪里能瞧见什么东西? “你……你在看什么?”他又来回扫了几眼,这才忍不住问道。 玛卡随即耸了耸肩: “一个路过的巫师……别找了,她隐身了,你是看不见的。” “喔!隐身?那听起来可真酷!”小维克托立即惊喜道,“那……巫师先生,你也会吗?” “当然,”玛卡笑道,“事实上,我们现在也是隐身的,只是你自己发现不了而已。” 这回,小维克托明显变得更惊讶了。 “真的?”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接着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可无论他怎么看,也找不到半点存在魔法的迹象,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片刻之后,他不禁茫然道: “呃……那我到底该怎么才能证明,我是真的隐身了呢?” 玛卡仍在看着天上的那名女巫,听到小维克托疑惑,随手就往后面指了指。 “你现在还没有被那玩意儿发现,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说,“我们距离它并不远——至少比地上的人要近多了,在这种距离下,就算它没有收到命令,也肯定会对我们的存在作出一些反应的。” “啊?” 小维克托一听,立马就往后退了几步……他可一点儿都不希望自己被那么一只诡异的怪物给盯上。 而正当他稍有些心惊肉跳之际,还在抬头望着天的玛卡却又忽然轻咦了一声,倒是把他给再度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小维克托忙问道。 玛卡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却仿佛连他心里的惊疑不定都很清楚一般,立刻摆了摆手。 “别担心,我只是有点儿好奇罢了……”他微仰着脖子道,“那名路过的女巫在上面绕圈,看样子……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很显然,此刻正骑着飞天扫帚在高空旋飞的,正是从魔法部出发来到这里的芙蕾娜。而她想要找到,自然便是玛卡了。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个劲寻觅着的人,此时却就在她下方的一片屋顶上盯着自己纳闷呢! 下面玛卡又抬着头看了一小会儿,大概是觉得再让她继续这么盘旋下去不太好。于是,就只见他突然就抬起手来,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往下用力一拽。 顿时,芙蕾娜感觉自己身下的扫帚一阵不稳,接着就难以遏制地朝地面落去。 像这种高空坠落的游戏可不是那么好玩的,强烈的坠落感使得她那红润的小脸一下子没了血色。那一瞬间的功夫,她愣是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可就在她降至一定高度的时候,下坠感忽地又没了,紧随而至的却又是一阵牵扯着她飞快平移的巨力。 等她再度回过神来时,一股清凉的感觉蓦然自头顶滑落,淌遍了她全身。末了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面前已经多出了两道不同的身影。 “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玛卡先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歉意,这才朝着芙蕾娜身下的飞天扫帚示意道,“我想,你可以先下来了。” 而在玛卡身边,小维克托则也正在惊讶于自己眼前冷不丁地就多了个人,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哦,好、好的……” 芙蕾娜匆忙下了扫帚,然后又立即看着玛卡,好好地打量了一通。 “您……您是玛卡·麦克莱恩先生?噢!梅林保佑,您真的是麦克莱恩先生!我总算是找到您了——” “搞了半天,你那是在找我?”玛卡诧异道,“你是谁?” 他可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会来这里,而针对某些探知魔咒的屏蔽,他自觉也做得不错的了。除了像海尔波那等级别的巫师,他还不虞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至于魔法部那边,他倒是肯定斯克林杰会派人来给自己送信,却怎么也没料到那位部长居然会派了芙蕾娜这么一个想当然的萌物新人。 只是看样子,芙蕾娜这回运气不错,还真一下就找对了地方。 “啊!对不起,我还没自我介绍……”她见玛卡问起,连忙回答道,“我是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先生的秘书,目前还在实习阶段……哦,对了!麦克莱恩先生,我是您的忠实支持者哦!” “嗯?支持什么?” “支持您当魔法部部长呀!下一次选举,我一定给您投票!” 第九百一十一章 追迹伦敦 “先说好了,我可没兴趣当什么魔法部部长……” 谁能想到,一个在天上瞎晃悠的女巫居然还是自己的粉丝呢? 说起来,玛卡本身对出名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只是由于他正在做的事,导致了他必然、也必须得有一定的名声才能兜得住底。 却不料,他居然还因此捞到了一票对他这个“当代杰出少年巫师”颇有好感的支持者。 而眼前这位名叫“芙蕾娜”的新任部长秘书,便就是其中的一员了。 在听到玛卡随口表示不感兴趣之后,她当即又道: “哎,您为什么不想当魔法部部长呢?我们英国魔法界刚刚失去了伟大的邓布利多先生,正需要一位像您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新一代强者镇压奸邪,将那些死灰复燃的可怕黑巫师再次肃清呢!” 可以说“不愧是进入魔法部当部长秘书的姑娘”吗?这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乍一听还很有道理。 瞧着这个虽然相貌平平,可思想觉悟却出奇高昂的女孩儿,玛卡不由莫名地眨了眨眼。 “要是我当了魔法部部长,那才会没时间做你说的那些事呢……”他摊了摊手,跟着便转而道,“嗯,先别说这些了……斯克林杰先生让你来找我?他都说了些什么?” 很显然,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面前这档子事儿给处理了,其他的都得往后站。是以,他很快就将这位小迷妹的话放在了一边…… 噢,好吧!若论起年纪来,这恐怕还是一位“迷姐”才对。 “啊!” 经玛卡这么一提醒,芙蕾娜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连忙将斯克林杰要她转交的汇报单复制本递到了玛卡身前。 “斯克林杰先生没说什么……他只是叮嘱过,要是您有什么话想说的,我可以代为转告。” 玛卡伸手接过,匆匆扫了两眼,可没多久便又将那张汇报单塞回到了芙蕾娜的手中。 毕竟,那上面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仅时间上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更是远没他自己在现场看到的来得清楚明白。 看样子,斯克林杰也以为他还在霍格沃兹呢! “怎、怎么了?为什么您不收下?是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芙蕾娜见玛卡又给递还了回来,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乃至于玛卡已然塞到了她手里,她却还是不敢收,匆忙又给推了回去。 玛卡见状,只能哭笑不得地道:“你自己没看过这张纸上写的什么吗?那你是怎么一路跑到这里来找我的?” “哦……我只是,听同事说……” 芙蕾娜忙又去低头看了一眼,这才赧然低语了起来。 “行了……反正你来都来了,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你和这位麻瓜先生就先一块儿在这里躲一躲吧!记得别再往天上飞了,小心把命给飞掉……” 就此,玛卡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她一下之后,便再次往周围的各处建筑物、道路、巷子等处来回扫视了起来。 大概是看玛卡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芙蕾娜也不敢再去打扰他,最后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另一边的小维克托身上。 “你……你是麻瓜?” “什么瓜?” “呃……就是指不会魔法的人,我们巫师把你们叫做……” 玛卡刚才只说了巫师,却并没有提到过“麻瓜”这个对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的称呼。当然了,“麻瓜”这个称谓并不像“泥巴种”那样存在歧视性,他也只是单纯地没有说到罢了。 听到身后的芙蕾娜自然而然地就代替他解释起了有关魔法界的一些事,玛卡不禁也是有些讶然。 作为一个任职于魔法部的巫师,能够像这样为一个麻瓜讲述魔法界的东西,可以说还是相当少见的。 看来,这位新人秘书将来的工作道路怕是不会平坦了。 然而,先不提芙蕾娜的职业生涯究竟会有多崎岖,却见正在四处搜寻着的玛卡突然就把头转向了某个方向,眼神也随之一凝。 而就在下一刻,他的法杖蓦地就出现在了手中,一道隐晦的魔力流直奔着那还在空中盘旋不定的“摄魂怪”缓缓飘去。 “你们留在这儿,别乱跑!等我回来——” 在随口丢下了一句话之后,他脚下猛地一踏,随即便从这楼顶边缘高高跃出。转眼间,他便踩着一并甩出去的魔法书,直往他紧盯着的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他身后那两个吃瓜群众顿时惊讶不已,甚至在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之后,才将将回过了神来。 “喔……我说,你们巫师飞这么快,不会害怕么?”小维克托惊讶地道,“刚才我也体验了一回,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 而在他身边,同样看的目瞪口呆的芙蕾娜却立刻摇起了头。 “别,能像麦克莱恩先生这样随手掏本书就飞起来的巫师,恐怕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数得过来!就更别说还飞得这么快了……” 她话还没说完,却见对面高楼附近的那只“摄魂怪”就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忽然就停止了盘旋,倏然间便低头往地面俯冲而去。 可与此同时,玛卡一开始甩出的那道魔力流也到了! 只看到那一缕原本不可见的魔力流,甫一触及那只摄魂怪便迅速转为了冰晶。在一道冷却符文隐隐闪过之际,大片大片的霜痕就立刻从那一点开始蔓延开来。 紧接着,还没等它多加快几分下冲的速度,可怕的寒流便已然波及了它全身。就连它身上那之前还飘逸不定的黑色斗篷,都在冰霜的侵蚀之下成了一件布满斑白的硬壳。 “哗啦——” 本应天生不受重力束缚的“摄魂怪”,最终却在大地的吸引之下仓皇坠落,摔出了一片晶莹的冰渣。 “刚刚麦克莱恩先生在临走之前,是不是还朝那边挥了一下手杖?”芙蕾娜站在楼顶边沿处,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嘴里还下意识地说道。 而另一边,小维克托虽然不像她那样敢离边缘那么近,却也一样在伸长了脖子张望。 “之前我把那玩意儿比作是‘小孩子’,先生还说我的比喻不对……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这只怕连‘小孩子’都不如呀?” 不过事实证明,那只看上去颇为特殊的“摄魂怪”,比起“小孩子”来肯定还是要强一些的。 就在那栋高楼下的苏格兰场警员们纷纷躲开坠落,而后又缓缓围上去之时,那坨身上遍布霜斑、身上的斗篷都摔得零零落落的“摄魂怪”,忽然又挣扎着抽动了一下。 由于不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警察们也不敢小看——毕竟那可是能以违反物理定律的形式在高空盘旋飞行的家伙。 光看它之前那身轻柔飘逸的黑斗篷,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它在水里游泳呢! 就当身着防暴装备的警员齐齐将它包围起来,有一部分打算再试探一下的那一刻,那批离得最近的警员蓦地感到了一阵奇异的晕眩。 “离开!离开那家伙!都离远点!”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个声音自外围的人群中响起。 …… 那边的事情其实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对玛卡来说,他随手给的一下只是顺便而已。不过要是没有那家伙的存在,他也就没有现在的收获了。 其实他之所以会突然离开,便正是因为在持续的警惕和观望之下,一道从远方而至的细微魔力波动被他给捕捉到了。 而那一丝波动的目标,便正是那只所谓的“摄魂怪”。 毫无疑问,玛卡当时就笃定,那必然就是海尔波向那家伙发出的一道命令。 因此,在想到了这一点之后,他就立马动身,追着魔力波动施放的位置飞快地追踪了过去。 记得刚才芙蕾娜说起巫师飞行。 事实上,现如今的玛卡只要乐意,就算不用书本当做承载物也能飞行。 就如海尔波,连他那些通过灵魂改造弄出来的手下都能不借助外物离地飞行,玛卡自然也不在话下。 只是那么做不禁需要耗费更多的注意力,还会浪费掉许多魔力,所以他宁愿继续踩着一本书飞。 此刻,他便正脚踏魔法书,朝着某栋麻瓜楼房急速飞行着。强烈的气流被一层看不见的弧形护罩阻挡,自他周围倾泻散开,被统统甩在了身后。 而就在他的正前方,一扇窗户里赫然便有魔力隐现——那便是他此次的目的地了。 根据时至今日海尔波的诸多行为,玛卡几乎敢肯定,那处房间里并不是海尔波本人。兴许刚才他也在那里,可要说现在的话……那多半就已然是一处陷阱了。 只可惜,玛卡现在不担心什么陷阱,他担心的是自己还不够快! “锵啷!” 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的脆响声,玛卡甚至都没有半分的迟疑,迎头就直接撞进了那间房间里。 下一秒,一抹刺眼的光亮自室内爆发而起,照亮了那处房间里所有的窗户。 再下一秒,玛卡重新自那扇破碎的窗户里飞出,手中赫然正提着又一只外貌稍有不同的“特别版摄魂怪”。 第九百一十二章 引诱还是邀请? “第二只……” 一阵让人心里发毛的冻结声响过,玛卡随手将已经彻底冻硬了的怪物往后一甩,直接又给扔回到了那间房间里。 光听那如同石头砸落地板似的动静,这只可要比先前在天上飞的“伙伴”惨多了! 在那之后,玛卡悬在窗外的半空中,又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魔力流动。随即,他便挑选了一个方向果断地再次冲了出去。 刚才在那房间里,他就已经确认到了海尔波刚刚停留过的迹象。而根据那零星的魔力残留便可以判断,海尔波并没有选择用空间魔法离开,并且……似乎还在伦敦继续活动着。 说实在的,要是海尔波这就跑了,玛卡这边是很难找到追踪的办法。可要是他还想做点什么的话,那玛卡就能接着顺藤摸瓜了。 不多时,魔力的残留痕迹就一路延伸到了某条不知名的小路上。 这是一条夹在两排小公寓楼之间的过道——汽车勉强能驶过的那种。玛卡脚踏魔法书,在发现魔力波动忽然向下沉去之后,便也跟着降到了这条过道中间。 由于两边都被公寓楼挡着,这里的视野随之变得狭窄了起来。 玛卡知道,这条道路乍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利于埋伏的地点。一旦走进这里,恐怕有不少人都会产生一种“或许下一个路口就会有人从旁边窜出来”的感觉。 可是他更知道,若是有个聪明人选择在这里下埋伏,那便极有可能会将其安排在最后走出这条狭窄道路的那一瞬间。 因为在整个过程中,走在其间的人往往只会在那时才会下意识地松懈下来。 是以,玛卡在经过这条小路时几乎就没有减速,甚至途中反而还又让自己的飞行速度加快了几分。 果不其然,海尔波没有令他失望——那家伙果然在这里也给他准备了“礼物”,而那礼物还真就被放在了这条小路的出口两侧。 这次是两只“摄魂怪”! 然而,它们根本不会料到玛卡的速度竟会那么快。那俩怪物甚至都提前从两边飞扑而出,却还是没能跟得上玛卡的高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中间一掠而过。 而它们更未料到的是,就当它们一个躲闪不及,互相撞在了一起的那一刻。已经飞过去的玛卡却反手就将法杖一挥,一团耀眼的光辉便自那法杖顶端蓦然亮起。 不过,也就是那一秒的功夫,玛卡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抹思考的神色。 随即,那团光辉登时戛然而止,紧跟着就变成了一道蓝白色的光束猛然激射而出。 “嘭!” 那两只形似摄魂怪的怪物又如何能够抵挡规则之力形成的光束,转眼间就化作两坨冻在了一起的冰雕,重重地砸在了路面之上。 在回头往那小路上多瞥了一眼之后,玛卡在那冰雕附近顺手丢下一个小范围的驱逐麻瓜咒,然后便匆匆离开继续往前飞去了。 说起来,要不是离得太远就很难感知道那稀少的魔力残留,他大概根本就没有必要下到那条小路上去。 “……看样子,海尔波是打算引我去什么地方吗?”一边循着魔力波动飞行,玛卡一边暗暗揣摩道,“嗯,又或者说……这是一个特殊的‘邀请’?” 就目前与海尔博的几次交锋,他几乎能肯定对方不会随便小看自己。因而,像现在这种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埋伏……与其是说袭击,倒还不如说是一系列的“小惊喜”。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海尔波其实并没有发现,跟在自己后面追赶的是他玛卡·麦克莱恩。 只可惜,这种可能性怎么想都不大。 “总之,去了就知道了!” 轻声嘟哝了一句,玛卡突然微一屈膝,在身体更加前倾的同时,他的速度也是霎时间又猛涨了一截。 …… 如果说玛卡解决那些形似“摄魂怪”的怪物时,就好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么,在另一边……同样是对付那种怪物,僵持不下的现场却反而向大家展现出了那怪物与普通的摄魂怪究竟有何不一样。 “吼——” 一种空洞的嘶吼声在高楼下的广场中央响起,使得近乎所有人都神情一滞。 先前在高空中时,那怪物也曾吼叫过几次,可随便哪一次都不像现在的这般恐怖。那吼声中就仿佛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听者产生了下一秒就会被夺走生命的绝望。 要说受那吼声影响最大的,自然就是此刻正处在最外围的普通麻瓜了。 虽然对于那只蹲在广场中的怪物,他们就只能看到一抹半透明的灰色,可那种被吞噬的错觉却反而最为强烈。 当人们陆续在某种共同的幻觉中回过神来后,当场便有半数以上的人再也不敢接着看热闹了。 可现如今就算他们想离开,却也已经办不到了。 “都注意,提起精神来!它已经受了重伤,我们只要小心点,拿下它不是难事。” 广场内,正在现场指挥的正是金斯莱。而在他两边,诸多傲罗和打击手一字排开,每个人都手执魔杖一脸谨慎地盯住了那只怪物。 他们比外面的麻瓜显然要好许多,虽说离得更近,可强大的意志力却致使他们大都能抗住吼声中的怪异影响。 然则,在实际交战中,即便只是眨眼间的停顿也容易因此丢掉性命。像他们这些经历过很多战斗的巫师,都能明白其中的危险。 因而,他们只能暂时维持按兵不动的姿态,寻隙发动攻击。 而要问那些围观的麻瓜为什么无法离开,便也是他们这群人直接导致的了。 事实上,斯克林杰比玛卡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一些。 之前他在从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克罗克口中问了几句、却没能得到什么答案后,他并没有在那里儿等太久。 因为他等着等着就想明白了,光是找那位擅长神奇生物学的博德先生问问话,似乎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少好处。 而在那以后。 兴许谁都没想到,向来都不擅长与人交流的斯克林杰先生,竟是毅然决定了主动去找麻瓜首相进行协商。 可就当几个部长秘书都显得格外吃惊之时,斯克林杰却只能在心里苦笑摇头。 他当然不愿意去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麻瓜首相商量合作了,但是一想到这破事最终恐怕还是会落到他的头上,早点沟通自然会比迟了要好上许多! 于是,经过斯克林杰的一趟首相办公室行程,他总算是连蒙混带魔咒地迅速打通了其中关节,让手底下的傲罗、打击手与伦敦的爱尔兰卫队1营达成了协作。 在傲罗与打击手针对那只怪物设法解决问题根源的同时,麻瓜士兵则与苏格兰场的警力配合,一同将现场的麻瓜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说实话,这是斯克林杰所能想到的最妥当的处理方案了。不仅能让麻瓜军警同时帮忙,事后附近的麻瓜聚在了一块儿,也方便统一消除记忆。 只是关键就在于,傲罗们是否能顺利搞定那只怪物、以及英国皇室那边是否能一并糊弄过去了。 要知道,魔法界现在最难办的仍是那帮子纯血家族,而麻瓜皇室的背后也正有着他们的身影。 “总之,到时候就靠麦克莱恩先生了……” 斯克林杰在忙碌了一大通,这会儿终于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里。现在他便正拿着新送到的汇报单,心下却只能暗自犯嘀咕。 他只知道,自己能做到的都已然做过,其他就只能看天行事了。 “哦!拜托,这可不能再拖了……梅林保佑!无论怎样,动手吧!” 甩了甩手中的单子,他将其又随手扔在了一边,然后无力地往椅背上仰头靠去。 …… 可能是梅林真的听见了斯克林杰的祈祷,在现场的傲罗与打击手们终于不再继续维持着僵局,纷纷扬起了手中的魔杖。 不过实际上来说,他们是被迫的。 当时,那只怪物好像是被这么一大群人围观得太久了,因此心情有点儿不大好。所以,在傲罗们还被那一声声吼叫惊得有些不敢上前的时候,它却先一步动手了! “吼——” 伴随着又一声躁怒的嘶吼,原先被玛卡那道寒流冻僵的身躯勉强漂浮了起来。 此时便可以看到,它初时那身完好的黑斗篷已经变得比普通摄魂怪都更为残破,上面还挂着一大片的冰晶碎屑,一动就会抖落许多冰渣。 而由于眼下已然衣不蔽体,它那身体便赫然暴露在了众傲罗的面前。那不似摄魂怪的健硕体魄虽然灰败如陈旧的布偶,却依然能从贲起的肌肉中感受到强大的力量。 至于它的脸庞……因为寒流并没有蔓延到其头部的关系,它戴着的兜帽倒是依旧没有什么破损,只有那泛着赤芒的双瞳仍是清晰可见。 总而言之,这决计不是摄魂怪那么简单的黑暗魔法生物…… 哦,或许应该这么说——即使是能够轻易令人绝望、夺人性命的摄魂怪,也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哪怕它们两者之间,有着太多的相似了。 “小心!”金斯莱忽然间高喊出声。 第九百一十三章 金斯莱的远见 “嗡——” 那是一声可怕的尖啸所造成的严重耳鸣。 如果说摄魂怪的接近会给大家带来绝望的话,那这一记直击灵魂的啸音所给予众人的,便是好似连绝望都不会再来的空白。 就在金斯莱高呼“小心”的那一瞬间,刚又重新漂浮起来的那只怪物便蓦地张开嘴,骇人的啸声直直地朝着对面的傲罗和打击手们冲刷而去。 那一刻,就连远在较远处楼顶上的芙蕾娜和小维克托,都感觉到有一股源自内心的寒意直后脑勺,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好就好在,他们这边离得确实有些远了,所以至少意识还是清醒的。而要说那些个直接以正面承受下来的傲罗们,此时却已然大都出现了恍神的状态。 “心灵魔法……这是、古魔法……”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金斯莱的精神力水平明显要比其他人高。即使他离得同样很近,但却仍能够勉强维持住自己思绪的运转。 而他口中所道出的判断,则更是显示出了他在魔法理论上的坚实功力。 可就算如此,略有超人一等水平的金斯莱也是忍不住单手轻扶着脑门,露出了满脸的痛苦与挣扎。 那怪物的这一声吼叫,比之之前显然又恐怖了不止一筹。 “呼神护卫!” 金斯莱强忍着剧烈的不适感,挥动魔杖念出的咒文。 随即,一蓬银白色的光辉自他杖尖涌现而出,转眼间便形成一个漩涡。下一刻,一只形似猎豹的银色猫科动物就从那漩涡中轻盈跃出,直奔着不远处的怪物方向腾空而去。 那是他的守护神,具体形象是一只猞猁,身形矫健威势不凡。 然则,守护神咒对普通的摄魂怪而言确实形同天敌,但在眼前那只外表似乎很像摄魂怪的怪物来说,究竟会不会也效果惊人呢? 对此金斯莱心里也完全没有底。 “哦!不愧是金斯莱·沙克尔先生,居然能召唤出如此凝实的守护神!” 在这边楼顶上,芙蕾娜顿时惊叹了起来。 而就在下一秒。 “砰!” 只见那猞猁守护神去势凶猛地来到怪物近前,毫不犹豫一扑而上。当即,那怪物就被撞得倒飞出了十余英尺,复又从不稳定的悬浮状态再次落回了地面。 但是,这重重地一摔并没有给它造成多少伤害。当猞猁守护神紧跟着向其扑去时,它就已经迅速地爬了起来。 “砰!” 见那可恶的守护神毫不留情地再度追击,怪物抬手就是拦腰一挥。 这一次,是猞猁守护神被那沉沉地一拍砸得横飞而出。 不过好在,守护神到底是与那怪物不同,像这样的纯粹的能量体,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受伤和死亡。 才刚被拍开,它便又飞快地扑转掉头,无所畏惧地与对方纠缠在了一起。 …… “那是……怎么了?那只怪物在做什么?” 若是从巫师的视角去看的话,金斯莱的守护神与那怪物战在了一起,银白与灰黑频繁交错,自是惊险而又刺激。 可要是从这边楼顶上的小维克托眼中看去,那场面便仿佛就是一只半透明的怪物在自得其乐地当场尬舞,不仅会让人看得有些莫名,甚至还会引人发笑。 因为,像守护神这种以巫师的精神塑造、由纯粹的魔力所凝聚而成的魔法产物,便是麻瓜们最难看到的一类魔法界“特产”了。 “哦……那是沙克尔先生召唤出的守护神在与那怪物进行搏斗,只是守护神你看不到罢了。”旁边的芙蕾娜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可是,一个问题的答案,通常会给人带来更多的惊讶和疑问。 “‘召唤守护神’?”小维克托一边揉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一边又忙不迭地惊奇道,“你们巫师真的可以召唤出别的东西?还有,那守护神是什么?是龙吗?还是天使?” “不不,那其实不是真的‘召唤’,而是一种精神意志的体现……” 芙蕾娜试图解释明白这其中的原理,可下意识地一琢磨,她却又很快发现,连她自己都很难说清楚其中的道理。 很显然,想要与一个对魔法近乎一无所知的麻瓜解释魔法的原理,那是非常困难的。只有当一名巫师真正吃透了魔法的本质,才能将深奥的理论以浅显易懂的方式述说出来。 而她这个才刚进入英国魔法部实习的小秘书,可就差得多的。 “哦!我这才意识到,能当一位教育者究竟是多么地不易……”芙蕾娜沉吟片刻,不由得感叹道,“难怪麦克莱恩先生对魔法部部长这样光鲜的职位都不置可否……原来,在魔法界,一位知识渊博的教授才是最不可或缺的呀!” “……听你这么一说,他好像真的伟大。”小维克托不禁在一旁附和道。 只可惜,要是芙蕾娜知道玛卡一直都在盘算着辞职的话,她怕是会当场结束自己的追星之路也未可知。 随后,当没有得到解答的小维克托又开始琢磨起“守护神”的时候,他身边的芙蕾娜忽然一脸吃惊地又往外探出了一些。 而芙蕾娜所看的地方,自然便是下面的广场那儿了。 “瞧!沙克尔先生唤醒了他的同事,大家都开始施放守护神咒了!”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金斯莱在发现他的猞猁守护神能勉强缠住那只怪物后,便立刻掏出了藏在外袍内侧的一个小魔药瓶。 紧接着,他就迅速拔除瓶塞,匆匆在其他傲罗和打击手之间来回穿梭了起来。 他将那种提神醒脑的魔药在众人鼻下轻晃,先挑了一批没有被之前那声尖啸震倒下的成员逐个驱散不适。 虽说那怪物的啸声中还隐含着针对灵魂的冲击,是这种魔药根本无法解除的创伤,可至少能让一部分人恢复思维的运转。 眼下对付那只怪物,光靠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当他一连唤醒了好几名下属之后,经验同样不浅的成员当即依样画葫芦,也纷纷召唤出了他们各自的守护神。 守护神咒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得会的,尤其是凝聚守护神这一点。 可他们毕竟是傲罗,有一部分甚至还是专门对付黑巫师的打击手。像这类典型的黑魔法防御术魔咒,他们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一连好几蓬银白色的光雾在广场上泼洒而出,紧随其后的,便是形形色色的守护神匆匆扑向那怪物周围,加入了还在独自奋斗的银色猞猁。 而在那之后,随着金斯莱唤醒的人越来越多,守护神也开始陆续增加。看到应对奏效,金斯莱自己也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最初那一下准是玛卡动的手——那种瞬息间将东西无情冻结的魔法,他可从没见过还有第二个巫师使用过。 只是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之前始终不敢轻易动手。 现如今,当他看到守护神咒确实能够产生效用之后,他才稍稍放心了起来……虽然说,那效果明显远不如在对付普通摄魂怪时来得优异。 逐渐的,那只怪物被诸多的守护神齐齐压制住了。唯一让金斯莱略有担心的,就是无论守护神们怎么攻击,都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不,或许这还不是他“唯一”担心的事情。 “玛卡呢?” 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守护神,配合着大家限制那怪物的移动范围,金斯莱又一边暗暗地心生忧虑。 早先在对付伏地魔时,他就与玛卡有过很多次协作,所以他对玛卡的习惯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像现在这样,玛卡只随手丢了一道魔法就没再露面的情况,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那家伙早已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了。 然而,到底又是什么事情,才会让那个代替了邓布利多成为霍格沃兹新支柱的年轻强者走得如此匆忙呢? 一想到或许在他们一大帮子人合力对付一只怪物时,另外一个地方却正在发生更可怕得多的灾难,金斯莱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担心的不是面前这只怪物自己无法对付,也不是玛卡那边可能会遇到危险,甚至都不是麻瓜世界与魔法界之间兴许会发生的恶性摩擦。 他所担心的,其实是“什么事都要靠玛卡一个人去忙碌”这种情况将会成为一个事实。 当年的邓布利多就是如此,只是邓布利多与他们这批人的差距还没有明显到玛卡这种程度,所以留意到的人不多罢了。 可到了现在,这魔法界中有些危机的强度着实太高了……一旦玛卡哪天撑不住,他的倒下就必然象征了一场巨大灾难的降临。 要是这种状态再没有什么变化,未来的魔法界会是什么样,可就真的没人敢去想象了。 倏忽间,金斯莱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却见他将手中的魔杖用力向前一挥,那只猞猁守护神身上的银光顿时一阵爆发。 但就在下一瞬间,那怪物反手一抡胳膊,便随即看到银光闪烁的猞猁无济于事地倒飞了开来。 金斯莱那张黝黑的面容,愈发地紧绷了起来。 第九百一十四章 贫民窟下的故人 “喀嚓——” 玛卡抬了抬右脚,将脚底下一只老鼠的尸体拨到了一边。 自从进到这片位居伦敦一隅的街区中后,这已经是玛卡踩死的第三只瘦不拉几的老鼠了。 从这三只老鼠的体型上来看就可以知道,它们在这里的生活也很苦。 记得过去人们常说,要是想了解某片地区的民众富不富足,去看一看那里的耗子们肥不肥便能知道个大概了。 感受着刚才那只皮毛湿漉漉的老鼠带给他的滑腻感,玛卡摇了摇头。 当然,他可没有什么除四害想法。之所以一边走路一边还要踩耗子,完全是因为这三只老鼠的身上,皆都隐隐散发着某种可疑的魔力波动。 不过说实话,他倒是对这些手段并不反感,因为他自己一来到这片街道,便也早在第一时间就放出了好些“可爱的”小蜘蛛了。 左右扫了两眼,玛卡继续沿着这条满是积雪、却又无人清理的旧街踱步前行,顺便将周围的任何一点动静都纳入了自己的耳中。 说起来,这片老街区的环境或许可以称得上是伦敦市内最糟糕的了。 可以看到,这条街的左右两侧均是发黑的砖房公寓。 按理说,由于它们统一都被建成了四层高,所以看起来应该至少都很整齐才对。 可事实上,它们的木制门窗都因为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淋,而变得微微膨胀扭曲了起来。 如今再加上那灰黑色的墙砖,以及某些曾被户主刷上过墙皮、现如今却又斑驳脱落的模样,怎么看都远远称不上是“整齐”。 时至现在,谁又能想到这些房屋,曾经却都是用干干净净的红砖砌就的呢? 而正是在这片由早年留存下来的旧街区中国,玛卡一路追寻的线索却终于彻底中断了。取而代之的,便是那被他踩死的三只老鼠中的第一只。 “这就是海尔波想‘请’我过来的地方吗?” 他其实早就知道,伦敦的东区有着这么一小片地方。 实际上,早在当初他仍在托波因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位居闹市伦敦的这个破地方了。 想当时,听说这里还比近两年要大上那么一圈,留在这里的贫民也似乎还要更多一些——至少不会是现在这么空荡荡的。 但因为伦敦一直都在清理贫民窟,所以这个地方几乎每一年都在缩小。可以想象,再不过几年,这里就会被彻底改造成一片新街区。 然而,原本居住在这里苟且偷生的那些贫民最后都去了什么地方,这就是一件未必能说得清楚的事情了…… 蓦地,玛卡脚下一顿,忽而一转身,朝着街道边某条看起来更显阴郁的巷子行去。 过去,他作为港口城市托波因特的一介灰色人口,对这个远在伦敦的贫民窟街区也只是有所听闻罢了。可是现今作为一名有着不少情报渠道的巫师,他却知道,这里也是有一些魔法界底层的家伙偷偷隐藏着的。 一进到这条小巷,周围便顿时变得狭窄了起来。两边的砖墙看上去潮湿而又肮脏,砖缝里积攒着黑泥污渍,上头还有一些比墙砖更黑的不知名苔藓默默攀附。 走在这巷子里,脚下虽然也都是洁白的积雪——这看起来似乎总算是干净许多。可实际走起来,却几乎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有东西硌脚,都没几步是踏实了地面的。 玛卡对于这种烂到了骨子里的环境倒是没什么不适应,一如之前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的目的地就在前面拐角后的某个地方。 可是突然间,他前进的步伐猛地一顿,紧跟着便又是抬起脚来往那满是积雪的某个位置上跺了下去。 “喀嚓!” “还挺多的,这都第四只了?” 一脸平静地嘟哝了一句后,他这才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然后在前面不远的转角处拐了个弯。 这无疑是一条比外面更脏更乱的巷子,而且墙与墙之间留出的过道明显还要更窄一些,是那种往旁边摆一摆手都能蹭上一手污渍的那种。 可正是在这条巷子的中段,却唯独开着一扇后门,而且还是连麻瓜都能看得到的破旧金属栅栏门。 隔着锈迹斑斑的灰色栅栏往里瞧,除了一条堆满废砖块的昏暗楼道以外,什么都没有。 但玛卡偏偏就对他所见到的景象视而不见,拉开那扇根本就没上锁的栅栏门走了进去。而就当他即将撞上那几乎封堵住楼道的砖堆时,却一头就穿了过去。 这并非如破釜酒吧后院的那面墙一般可以连通对角巷,也不是像进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那样的商店橱窗。 非要说的话,这里什么都是真的,唯独那堆砖块是一道不起眼的假象。 像这般设置,无非就是为了在尽可能躲避傲罗的炼金探测物品的同时,让麻瓜不会误入这栋公寓楼而已。 穿过只是虚影的砖堆,玛卡很快就看到了一道向上的楼梯。只见他完全没有上楼的意思,反倒是绕过了楼梯,来到了它的后头。 “咔哒——” 伴随着一声轻响,玛卡将一块地板抬了起来,露出了一条向下的楼梯。 看着下面的那片漆黑,他知道,海尔波肯定是不会在这里头的。只不过,那家伙本人或许不在,可对方的某些手下却多半少不了。 至于原先聚在这里的那一小批“灰色居民”嘛……玛卡就只能希望海尔波其实还并没有发现这个可怜的小地方了。 稍一停顿,他便也不再多虑,俯身就顺着这条通道下去了。 …… “喀嚓——” 放心,这回可不是踩耗子了。 玛卡在漆黑的下行通道末端发现了一扇门,而刚才那一声,便是他伸手去拧动门把的动静。 而在下一刻,当他“吱呀”一声推开那扇木门时,里头昏黄的光线顿时便倾泻了出来。 “哦?” 甫一踏入其中,他便看到有十数双眼睛正对着自己,那些男男女女脸上的表情也和他们的视线一样各有不同。 “你……是谁?” 其中一个最靠近门边的壮汉目光相当锐利,他盯着玛卡的脸,就好似是要从玛卡的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可玛卡却对这些人的注视并不是很在意,只见他先回过身去将门关好了,这才复又转过来面向了众人。 “如果我要说自己只是路过的,你们肯定不信,”他耸了耸肩道,“好吧!实际上,我是来看看你们是不是还活着的——” 他其实还没把话说完,可单单是这一句,就好像已经激怒了面前的这个大汉。 就在那一瞬间,对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俩上露出了些许的狰狞。 “别废话。” “行了,”玛卡随手拍了拍壮汉那结实的胳膊道,“我可没说废话……你们兴许还不知道,这片街区刚来了一名强大的黑巫师。说真的,你们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这反倒是让我比较吃惊的……” “你——”“等等!” 那壮汉正想给玛卡的肚子来上一拳,好让他别再继续胡言乱语,可没想到这间稍显逼仄的小屋子最里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嗓音。 “科鲁,把麦克莱恩先生放开!” “大哥?” “我说了,放开他!” 话音稍落,玛卡的前襟随之一松,跟着他就侧着头往屋子里面看了过去。 “罗根,”他随意地笑了笑道,“好久没见了。” 此时,就在那最里面的房间门口,一道比玛卡身旁这个名叫“科鲁”的壮汉更加高大健硕的男人出现了。 “是啊!我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再也见不着了……”就听那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的男人穿过屋子走到玛卡身前,只是打了个招呼便随即问道,“她们……还好吗?” “除了目前还不适宜乱跑,其他一切都好,”玛卡点点头道,“吃得香睡得沉玩得嗨,那个做姐姐的还总惯着妹妹……要不总算是能听我几句话,说不定早把房顶都掀了!” “哦,这听起来可有点儿糟糕!”对方哈哈一笑道,“一个女孩子家的,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可不能还像小时候那么……嗯,那么‘调皮’了。” “谁说不是呢?”玛卡摊了摊手,也是有些无奈。 其实,从这些对话中就可以看得出来了,这个叫“罗根”的壮硕男子,便是当初那个下定决心要让狼人群体在魔法界拥有一席之地的男人。 只可惜,就现在这状况而言,他虽显然是在努力着,可前景却依旧黯淡无光。 “说起来,刚才你说什么?”罗根想了想,忽然询问道,“有黑巫师进到了上面这片街区?是什么人?” “大哥,这到底是谁啊?他说了你就信吗?”一旁的科鲁终于憋不下去了,见罗根一问出这话来,他不由得就开口打了个岔。 可罗根却立马朝他瞪了一眼。 开玩笑,当初的玛卡就已经强得可怕了,一抬手就是满屋子的大蜘蛛乱爬。到了现在,就他这小破屋,一只就能给挤满了! 说实在的,别看罗根现在和玛卡有说有笑的,可他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暗暗警惕。说到底,当年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看清过玛卡的心思。 “闭嘴!一边儿去——” 第九百一十五章 善良的芙蕾娜 “闭嘴,一边儿去!” 罗根这句话与其说是在责怪科鲁,还不如说是想要保护科鲁。 毕竟他自己也不确定,科鲁的一再无礼是否会换来玛卡的不耐。要是玛卡心里边儿一个不舒坦,刚才那句“好久不见”说不定就真会变成“再也不见”了。 但是罗根却不知道,玛卡他才不会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放心吧!他又不清楚我的事……” 在与罗根随便说了几句话之后,玛卡便在这一屋子的犹疑视线下稍稍溜达了一圈,将这地方大致上逛了个遍。 罗根大概是看出了玛卡似乎在找寻什么,所以也没有继续搭话,而是任其在自己这小小的落足点晃悠。 至于始终对玛卡不大信任的那个壮汉科鲁,他虽然在大哥罗根的警告下没再啰嗦什么,可玛卡走到哪儿他就必然会盯到哪儿,一脸的不爽。 趁着玛卡在屋里巡视检查,罗根稍稍慢了几步,来到科鲁身边又轻声提醒道: “如果不想死太快的话,就管好自己的嘴!还有,把你那副表情收起来!” “大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即使科鲁依旧不服,但罗根的话他还是信的。 记得就在不久前,当科鲁还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狼人时,他与某地的一群黑巫师起了冲突。 而在他即将被黑巫师围攻致死之际,便是罗根带着另外两个狼人兄弟救下了他。 对于这位救了自己命的恩人,科鲁早已发誓认其为兄,并协助他继续向其他狼人同胞伸出援助之手。 在科鲁心里边,罗根就是这样一位心怀大志、却又悲天悯“狼”的领导者。而像这么一位出色的人,自然每一句话都值得相信。 可他就是不忿——为了那个小矮子,平时对大家都和善可亲的罗根大哥居然吼自己了! 哦!当年我爸爸还在的时候,连他都没有吼过我呢……虽然我小时候的玩具是一把劈柴斧…… “你都跟我来伦敦多久了,居然还不知道‘玛卡·麦克莱恩’这个名字?”罗根说着,又瞪了科鲁一眼,“总之你给我安静点,平时多读读报纸——明天开始我就去订上一整年的《预言家日报》给你们读!” 他这边正小声地告诫着科鲁,却不料还在屋子另一头的玛卡却忽然回过了头来。 “我觉得吧!你们住在这地方已经够憋得慌的了,就别在订《预言家日报》给大家伙儿心里添堵了……”他摆了摆手道,“非要订点什么读物的话,我比较推荐《唱唱反调》——至少那上面没有那种‘看起来很像是真相的谎言’。” 说到这儿,他又随意地停顿了一下,之后才又道:“顺带一提,我可不会因为你这兄弟不太礼貌就杀人……我又不是那些该死的黑巫师!” 说罢,玛卡复又进到最里边罗根的那间小房间里瞧了瞧,很快便又退了出来。 “嗯,看样子,这里暂时还没混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冲着罗根耸肩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先离开这儿——刚才我也说了,有一名很厉害的黑巫师已经藏到了这片街区里的某个地方。如果你们不走的话,那就只能拿命去赌他不会找到你们了……” 把话说到这里,其实也算解释得很明白了——至少罗根他,是肯定已经通过玛卡的态度,初步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于是,玛卡随即又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了一把门钥匙,随手放在了他身边的吧台上。 “它可以把你们送去翻倒巷,相信你知道该怎么使用,”他对罗根道,“至于走不走,你们就自己考虑吧!” 玛卡这趟下来,本就不是为了救人来的。事实上,在发现罗根这一帮子狼人还活蹦乱跳的,他就已经是没想到的了。 “那么,我得先走了——那家伙可还在等我去找到他呢!” 他边说边往进来的那扇门走去,在路过罗根身边时,他还稍稍停了一下脚步。 “什么时候想去看望莱妮和莱娜了,随时可以给我写信——” “等等!” 玛卡说完最后那句话,正要接着往外走,却听得罗根忽而又开口喊住了自己。 “怎么了?”他回过头,疑惑道。 “嗯……”见玛卡朝自己看过来,罗根这边反而稍稍迟疑了几秒钟,“我是想说,虽然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不过……我可以帮上忙吗?” “哦?” 玛卡当然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这群狼人帮手,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就回绝。 只是,他也没有顺势就答应对方,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罗根。因为他知道,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相当了解的罗根,定然是不会轻易说出“帮忙”的话来的。 果不其然,只见罗根再度犹豫了一会儿后,突然就沉声道: “麦克莱恩先生,我能和你单独聊一聊吗?” …… 就当玛卡一路去到那个位于公寓地窖的“狼人窝”,与现如今的狼人头儿罗根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以金斯莱为首的傲罗和打击手们却和那只怪物战得正酣。 而在一旁的另一栋楼楼顶,麻瓜大叔小维克托则同实习秘书芙蕾娜神情各异地默默旁观。 这俩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懵逼一个赞叹,谁能想到他们看的居然是同一场“大戏”? “喔!那是炼金术做的魔法镣铐——他们在准备擒住它了!” 蓦然间,芙蕾娜伸出手,笔直地指向了广场中央。好在这回,即使是小维克托也一样能看见那串锁链,所以他也难得地跟着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然而刚才也说了,这着实是一场“大戏”。而戏剧,便总是有些叫人意外的变化的。 “趴下!” 还是芙蕾娜倏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却见她在喊出声的同时,一把就将身边的小维克托给拽倒了。 可怜小维克托被她这猛地一拉,险些就从楼顶边缘摔出去,还好他在最后一刻用力往后头缩了一缩身子。 而紧接着,伴随着“呼啦”一声轻响,一道阴影忽然就在两人头顶上飞掠而过。 等那东西飞过去了,小维克托才得以抬起头去望了一眼。 “哦,天呐!” 下一面那只被玛卡冻了个半死的怪物都已经要让傲罗们费那么大的劲了,现在居然不知从哪儿又飞来了一只——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没错,刚刚从他们二人上方飞过的,便正是又一只外观稍有那么几分差异、可整体也和摄魂怪非常相似的黑斗篷怪物! “愿梅林祝福他们……”芙蕾娜也忍不住暗暗嘀咕了一句。 只可惜,他们这边还在为楼下的金斯莱他们或担忧或祈祷,却无法料到那只怪物在飞过他们头顶之后,居然很快却又旋身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怎、怎么回事?”“别说话!” 小维克托和芙蕾娜几乎在同一时间开了口。 很显然,从芙蕾娜的话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意识到这应该是之前的惊呼声引起了那怪物的注意。 可她知道归知道,现在这句“别说话”不是又出声了吗? 见怪物回转得太过迅速,芙蕾娜明白自己可能来不及再去顾及小维克托这个麻瓜。要是她试图帮助对方,那或许自己就会被逮个正着。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对方。 就见她飞快地抽出了魔杖,一道魔咒勉力甩出,而她自己也赶忙往旁边翻滚躲避开来。 “飞沙走石!” 芙蕾娜这道魔咒的目标不是那怪物——刚才她早就从楼下傲罗们的攻击中发现了普通魔咒的无力,所以,她这道带有吹飞效果的魔咒是直指小维克托的。 “哦!” 当魔咒临身,小维克托登时觉得肋下一阵钝痛,随即他就被撞飞出了老远。等他侧滚着停下来时,只觉得魔咒击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怕是肋骨已经断了。 可好歹,他顺利地躲开了那只怪物的冲袭。 而芙蕾娜这边就显见是要倒霉多了。 她因为没来得及离开太远,当那怪物飞速掠过之时,就被对方准确地抓住胳膊一下子拽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怪物带到了空中。 匆忙之间,芙蕾娜并没有因为害怕而惊呼出声。因为那某种源自那怪物身上的阴冷气息,令她的思维都有些迟钝了起来,一时间都无法完整地进行思考。 “吼——” 那只怪物仿佛是还觉得不过瘾,蓦地又高声嘶吼了起来,混杂着灵魂冲击的吼声就像是在芙蕾娜耳边炸开的一般,震得她终于彻底失了神。 “该死的!” 楼顶上,小维克托捂着自己的肋骨,满脸焦急地望着那个小姑娘被怪物抓着飞得越来越高,自己却完全无能为力。 作为一个刚知晓魔法界的普通麻瓜,他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成为一名巫师的念头。 “该死的、该死的……这到底该怎么办?” 他急得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忍着痛来回踱着步,视线则始终停留在空中那只怪物的身上。 可不知不觉间,小维克托忽然便是神情一怔。 “怎、怎么回事?”他有些愕然地自语道。 第九百一十六章 当麻瓜不是麻瓜 小维克托年纪已经不“小”了,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再加上一个贤惠却有些唠叨的妻子,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当然,还有一位独自住在他们家不远处的醉鬼老父亲。 是的,独自居住。 说真的,他其实早就有考虑过将老爹接回去一家三代住一块儿的,这样至少也方便照应。可妻子没什么意见,他老爹却怎么都不肯搬。 所以,他就只能任凭老人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他们夫妻俩则轮换着照看一下。 至于小维克托的母亲……好吧,说起来,他打从懂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印象中一直都是由父亲用放羊式的方法给带大的。 因此,虽然那所谓的“妈妈”必然曾经存在过,可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儿,小维克托却从来都不知道。 他父亲老维克托对自己的妻子基本上是绝口不提,家里连半张相片都没有,就仿佛那个怀胎十月生出他这个大胖小子的女人根本就不存在。 没错,就像是那个醉鬼老爹为什么要天天跑去格林尼治公园一样,都是一个莫名的未知数。 有时候小维克托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老爹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 而正是因为从小就没有娘,小维克托还常被其他知情的同龄人取笑。大家都知道,像这种流言是最容易传播开来的——只要有一个人发现了,不出三日,这事就自然会闹得人尽皆知。 为此,他的童年还真是过得有些遭罪。 可说实话,小维克托对不管事的父亲、和那个都不知道是谁的母亲都没有心生怨怼。毕竟他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遇见谁都能自来熟般地聊上几句。 因而,他对自己的人生并没有过什么不满。哪怕工作辛苦了些,孩子调皮了些,老爹不靠谱了些、妻子又嘴碎了些,他却都能甘之如饴。 像他这样的人,必然就不会去考虑太过离奇的事情。 于是,今天的小维克托还以为,之前那什么“巫师”呀、“魔法”呀、“怪物”呀……之类的玩意儿,已经能够称得上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奇遇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还远非如此! “……怎、怎么回事?” 小维克托仰着脖子凝视当空,那只怪物抓着之前为自己解释了不少“魔法界特有名词”的小姑娘,正在持续冲往高空。 可就当他为之焦急不已,却又自知无能为力之际,他的眼前却倏然便是一花。 紧接着,那只原本在他眼里还只是一抹半透明灰色轮廓的怪物,此时竟然就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由于先前小维克托已经接受了玛卡和芙蕾娜的“临时补课”,他现在多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在像他这样的“麻瓜”眼中,有很多与魔法相关的事物都是“看不清”、乃至“完全看不见”的。 就比如楼下那群人所用的魔法,他刚才就彻底看不到,所以他才只能傻傻地看着那只怪物在广场中央大跳街舞。 而又比如说是那种怪物,他就只能单纯地看到形似虚影的轮廓,运动起来就仿佛是坏掉的黑白电视机里那种抖动的影像罢了。 可就在这一刻,他居然渐渐又变得能看清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随着空中那道身影逐渐变得清晰,灰色过渡到了黑色,虚影也迅速凝实。数秒钟之后,他便看到了一只身着黑色斗篷、兜帽中透出两点血红光芒的怪物。 哪怕此刻那怪物早已飞到了高空,距离他已经有了足够远的距离。但是一想到那只比电影中的恶鬼还要惊悚可怖的家伙刚刚在自己头顶掠过,他顿时便寒毛直竖。 在满腔愕然之际,小维克托趔趄着又再次后退了两步。 “喀啷啷——” 一记轻响打破了这楼顶上的寂静,而由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以及脚后跟传来的触感,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仓促间,他回头瞥了一眼——是那把扫帚,不久前,那个善良的小姑娘就是骑着这把扫帚飞过来的。 小维克托下意识地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小姑娘依旧被怪物提在半空,如同一只毫无神智的破布娃娃。 跟着,他又默默地回转头,再次朝那柄扫帚瞄了一眼。 “既然我能看清那只怪物了,那么……我是不是也能使用这把会飞的扫帚呢?” 老实说,在过去的种种传闻、小说和电视剧当中,那些巫婆之类的都是骑着这么一柄扫帚满天飞的。 是以,小维克托对扫帚会飞这档子事,其实还不算陌生。 只不过……这可是“飞”啊!飞机上有发动机和机翼,所以能飞起来……可扫帚上有什么?指望那些绑在木杆上的破树枝提供动力吗? 不解归不解,质疑归质疑,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太久的迟疑。 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要么就跑下四、五层楼梯去找那些“巫师”说明情况,要么,他就先试试跨上扫帚看能不能飞吧! 却见小维克托一弯腰,将扫帚一把抄在了手里,然后倒转过来就往两腿间一塞。 “嘿!” 稍稍屈膝,跟着又猛地往上一蹦,随后被地球的重力无情地拉回了地面。 很好,他的扫帚飞行生涯就这么结束了,5英寸(约13厘米)左右的高度便是他这辈子的最佳记录。 唉!结果要是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浪费这个时间呢!就这近十秒的耽搁,都足够他跑去开门下到楼里边了! 更何况,刚才那位年轻的先生不早说过了吗?那只怪物可是能轻易夺走人性命的,他就算能飞,不也一样是送命的结果? 如此一想,小维克托就要扔掉手里的扫把——还是老老实实跑下去求救吧! “嘿!” “给我起来啊!” 兴许是有点不死心,又兴许是觉得下去叫人肯定来不及,他忽然就抓牢了正想撇开的扫帚柄,复又跨上去连蹦了两下。 说句实在话,一个年近四十的西装大叔跨着把扫帚这么蹦跶,那种感觉可真心是尴尬极了! 第一次跳跃,他蹦得甚至都还没之前那次来得高,这三十多年给他带来的不止是脂肪,还有工作与生活不断累积的疲劳。 但就是第二次跳跃,当他高喊出“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屁股下面多了一层好似气垫般的托力,随即他就蓦地往空中升了上去。 “啊!” 小维克托连忙伏低了身子,双手死死地抓着扫帚柄,摇摇晃晃地勉强维持住了坐在扫帚上的平衡。 “哦,飞起来了?” 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楼顶,茫然中混杂着些许害怕,可害怕里又多了一丝惊喜。 可是很快,他本就不多的惊喜便消失无踪了……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控制啊!” 扫帚还在往高空拔升,一刻都没有停,不过也就是这样了。不清楚该怎么前进后退、乃至于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扫帚停止上升的小维克托,一时间傻了眼。 “前进!”他使劲攥着扫把高喊道。 只可惜,飞天扫帚并没有声控这一说,之前的那句“起来”,纯粹是一种源自精神意志的启动程序而已。 而事实上,若不是小维克托完全不敢乱动,他早就因为扫帚柄的移动而漫天空地乱窜去了。像现在这样还能平稳地继续上升,这就已经够走运的了! 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像哈利那样近乎上手就会的。哪怕是玛卡,也是在书中了解过具体操作以后,才能在第一堂课上迅速熟悉了驾驭飞天扫帚的方式。 但就在下一刻……我得说,小维克托的运气好像使用完了。 倏然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侧似乎正有几只鸽子在朝这边飞来,只需再过不多久,怕是就要撞上来的。 他当然不担心鸽子真会撞到自己,毕竟人家可比他飞得好多了。他只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有东西从身边飞速掠过而一下子慌了神。 如果从这高度掉下去…… 小维克托朝身下瞥了一眼,登时连脚都软了——这么高,就算摔在刚才的楼顶上只怕都是一个死,要是再歪一些,那就只能让自己的脑浆子去亲吻人行道了。 “不,不能这样。” 一想到连他自己这个高度摔下去都绝难逃过一死,那远远位于更高处的那个小姑娘不就更危险了吗? 更别说,她现在还落在了那么一只恐怖的怪物手中。 小维克托心有不甘,肥膘下仅剩的肌肉随即又一绷紧,却让他握着扫帚柄的手稍稍往上提了那么半英寸。 霎时间,他便措手不及地发现扫帚居然带着他突然一个加速,斜斜地就往更高处绝尘而去。 他将眼睛瞪得老大,风吹得他发丝乱飘,头顶上的帽子更是早就打着旋被送向了未知的远方。 他飞了!真的飞了!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的,更不知道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可关键就在于,他真的飞了! “……这是‘左拐’吗?” “啊——” 小维克托忽然发现,自己可能要撞楼了。 第九百一十七章 精英傲罗 救人大概是救不了的了,自己明明就不是巫师,只是莫名其妙就骑着一把破扫帚飞了起来。 现在好了,坐在扫帚上什么都做不了不说,眼看着还就要撞上那栋高楼了。 所以说,明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刚才就别逞强呀! “哦!上帝!” 因为无意间动了一下扫帚柄,小维克托如今就只能紧紧抱着扫帚,任凭这玩意儿带着自己满天空地上下乱窜,速度还没来由地贼快。 可或许是因为他一直都抓着扫帚柄的缘故,飞行的方向还在不断地变化。刚才还发现自己就要撞上高楼,这转眼间却又几乎是擦着大楼上的窗户玻璃险险地掠过,就像一只没了头的苍蝇一般在空中打起了转。 就看他忽高忽低、忽左忽右,一会儿仰起身来腾地一下拔高近百英尺,一会儿又猛地俯身直往低处冲去。 忽然间,当小维克托在某户人家的阳台边匆匆飞过之际,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花床单顿时就劈头盖脸地被他给带走了。 “该死的,这下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维克托在那带有洗衣粉味道的床单下边嗡嗡地嘀咕着,可他的抱怨声却只会被迎面而来的劲风吹散,就连他自己都根本听不清。 “唉,算了……就算看着前面也没用,这样起码撞死前还不会被吓着……” 但此时的他却并不知道,这张床的功劳可着实不小。 由于玛卡先前给他们施加的幻身咒,其实他和芙蕾娜还都处在隐形状态之中。而要说玛卡亲手施展的魔咒,那效果、那持续时间,自然可以称得上是顶尖的了。 所以,如果没有这张床单,还指不定别人会到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天空中有这么一只“大苍蝇”在那儿瞎飞呢! “嗯?” 还在与同伴一起拘拿怪物的金斯莱,不经意间就瞥见了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飞。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变故,他特意又转过头去多看了一眼。 而正是这一眼,便令他发现了在半空乱窜的那条“床单”。 嗯,一般来说,可没有风是像小维克托那么刮的,所以金斯莱一眼就发觉了不对劲。 至于刚才将芙蕾娜抓走的那另一只怪物,因为这时它已经飞到相当高的位置了,所以金斯莱反倒是没能很快就注意到几乎已在云层之下的那个小黑点。 “……这边没问题了吧?”他头也不回地道,“你们看守住这只不明黑暗生物,我上去看看那个乱飞的是什么……另外,赶紧通知部里派人来处理之后的事项!” 要是再没什么其他麻烦事的话,接下来就该准备清除麻瓜们的相关记忆了。而就现场的麻瓜数量来看,他们这边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毕竟,不是谁都认识一个能变成雷鸟的特殊巫师的。 话音未落,金斯莱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傲罗配备的扫帚,也一并骑着向天空高高飞去。 他现在就是傲罗办公室室长,已然不需要等别人同意再做事了,反而今天在场的人手还都得听他的调配行动。 “呼啦——” 就看到金斯莱骑着扫帚自高楼旁边飞速窜过——这个动作虽然和刚才小维克托所做的近乎一致,但却完全是在他的控制之下稳定地做出来的。 仅仅是这么一点,便能看出专门练习过的人、和小维克托那样的门外汉,到底有着多大的差距。 不一会儿,笔直朝小维克托方向飞去的金斯莱就已经来到了对方附近的区域。却见金斯莱忽然就挡在了前者的飞行方向上,借着扩声咒高声道: “我是英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室长,请立刻停下来!表明你的身份!” 作为一名魔法界的执法者,金斯莱或许曾在邓布利多的指示下做过不少没法儿摆到明面上的事。但是至少,在替魔法部工作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谨守执法程序的好傲罗。 只可惜,小维克托那边别说看不到他了,就算能看到,他也根本没办法照着他的话去做啊! 见那条“床单”就好像没听见自己的喊声似的,继续朝自己这边冲过来,金斯莱不得不先给他让了让道。 而就在对方呼啦啦地带着风声自他身边经过时,一个声音随之钻进了他的耳中。 “救我——不对,先救她——” 金斯莱一挑眉,蓦地一拽扫帚柄,在空中飞快地掉了个头。在转身期间,他更是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了魔杖,紧接着就准确地指向了小维克托飞离的那道背影。 “漂浮升空!” 控制飞行魔法道具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漂浮咒直接干扰对方道具中所固化的漂浮咒。若是施咒者的水平比制作飞行魔法道具的那名巫师更高,那几乎就是百分百能将飞行的效果临时顶替掉的。 “哇!” 正是那一瞬间,小维克托只觉身下的扫帚突然一顿。要是他没有抓牢扫帚柄,怕是一不留神就会被惯性甩下去。 “你是什么人?” 金斯莱在控制住对方之后,便也立马跟了过去,而他那指着对方的魔杖则更是一刻都没放下来过。 “我、我是——” 小维克托这会儿还被床单罩在里面,可当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得救了之后,下意识地就想回答对方的质问。 但是很快,记起高空中还有一个人需要救助的他便随即伸出手来,忽地往头顶上的高空指去。 “先别问我是谁了……有个姑娘被怪物抓到了天上去,你得先去救救她!刚才她是为了救我才被抓住的……” “嗯?” 一听到“怪物”这个词,金斯莱显得格外敏感,毕竟他才刚刚和一帮子傲罗、打击手逮住了一只真正的怪物。 要是这还有第二只…… 他快速地抬了抬眼睛,只是魔杖的杖尖却依旧端得平稳,一刻都没有放松。 可就是那么往上一瞥,有了小维克托的提醒,金斯莱终于注意到了高空中的那一个小小黑点。 “居然真的还有!” 他往下面的广场又瞧了瞧。 因为之前那怪物的恐怖嘶吼,同僚们有不少都状态不佳,其中一部分更是还有些意识恍惚不定的模样。 单单是对付一只几近半残的都弄成这样,高空那只可多半还在全盛状态。 “请问,被抓走的是你的朋友吗?她被抓走多久了?” “噢,没多久……这位先生,拜托快去救人啊!” 见金斯莱还在问问题,才刚稍稍松了口气的小维克托又开始着急了。可事实上,金斯莱其实却是在担心,自己现在上去说不定也有可能来不及了。 可小维克托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明白自己估计是没法儿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了,于是他也不再废话,将扫帚柄猛然就往自己身体这边一抬。 倏忽间,小维克托只觉一阵气流在身边卷过,他就看到金斯莱已然近乎垂直地往高空飞去。 望着技术高超的金斯莱的背影,他只能为自己的不中用而叹息。 但实际上,别看金斯莱飞得那么漂亮,其实他也算是使尽浑身解数了。像他这种垂直拔高的飞行动作,对个人的体力要求也十分地高。 毕竟,飞天扫帚倒是确实有设计魔法坐垫,却没有哪家制作者是连靠背都一块儿做出来的。 想要正面挑战地球的引力,他就必须像一只考拉似的牢牢挂在扫把上。 然而,就当如此辛苦的金斯莱紧抱着扫帚飞到极高的位置,堪堪瞧清那个黑点的具体模样时…… “‘有个小姑娘被怪物抓走了’?”他瞪着双眼,抬头看着上方道,“‘怪物’倒是看见了,那么……‘姑娘’呢?” 霎时间,金斯莱有一种被人给骗了的感觉。 没错,刚才就提到过了,小维克托和芙蕾娜的身上都还套着玛卡的幻身咒。这可不是仙隐药剂的隐形效果,并不会因为被人发现了而自动失效。 先前小维克托因为始终罩着床单,仓促之间还没被金斯莱发现那个可笑的端倪。而现在在芙蕾娜这边,这隐身状态却使得金斯莱在第一时间没能发现她的所在。 不过好在,并不眼瞎的金斯莱随即便发现了那只怪物的奇怪之处——它的一只手好像还提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正当他冷静观察的数秒钟之间,那怪物终于也发现了金斯莱的存在。虽说两者还差着好一段高度的距离,可那家伙还是警觉地一俯身,跟着就忽然张开了漆黑的嘴。 “吼——” 突如其来的停顿与狂吼,使得它身上那件黑斗篷都随之飘扬了开来,从金斯莱的视角看去,就好似是一只正在张开翅膀的巨型蝙蝠。 要说这还没受过伤的怪物就是不一样,连这嘶吼声的威力,都仿佛要强上许多。一时间,金斯莱只觉自己的脑门仿佛被大锤子猛地抡了一下,连扫帚柄都差点抓不住。 在眼前忽然陷入一片漆黑的那一刻,金斯莱那精英傲罗的水准终于显露无疑。只见他单手抓着扫把,另一只手仅凭记忆挥动了魔杖,一蓬银白色的光雾当即向那怪物奔涌而去。 即便是看不见,他也依然能战! 第九百一十八章 两败俱伤 魁地奇作为魔法界的一项全民运动,简直可以说是谁都能骑着扫帚飞一圈。 就算当初首次接触扫帚,没能成功把它们“叫”起来的,在之后的日子里也同样能渐渐感受到飞行带来的乐趣。 而学生尚且如此,像傲罗这种特殊职业,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身为一名傲罗中的精英,金斯莱的飞行水准不说能比肩魁地奇赛的职业选手,实际上也是差不了太远的。 而就在此时此刻。 即使他刚被那怪物所发出的尖啸正面冲击了灵魂,以至于整个视野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在按照记忆中残留的画面施放出守护神咒之后,他便立刻拨转扫帚柄,旋身就往怪物的右侧飞掠而去。 没办法,由于那怪物手里似乎还提着一名人质,所以金斯莱知道,自己必须要竭尽所能地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用敌人的智商去赌人质的安全。 很好,视觉在恢复了……刚才那一下固然相当狠,但却并非完全无法抵御。 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抢夺先手,不给那怪物作出太多反应的机会。那么,他至少还能保证在不让人质受伤的前提下,设法缠住对方。 不过,很显然——现在还不行! 金斯莱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眼前虽然逐渐开始泛起光亮,可他能够看到的却仍是一片模糊。 略一回头,一团朦胧的黑色正与一块银白色的亮斑来回纠缠。看样子,他的猞猁守护神已经在他看不见的那几秒钟里,及时地投入到战斗中去了。 “掩目闭视。” 刚才那一瞬间的暴盲,反而给了他一个灵感。 却见金斯莱在默念出咒文的同时,手中的魔杖蓦地就往身后一甩一抖,那怪物的眼前顿时就多了一片形同泥浆的蠕动灰影。 这一下,立马就暂时性地夺走了对方的视力,甚至因为这道魔咒并非直接作用于怪物的身体,便导致了这种怪物一身的魔力抵抗性彻底沦为了摆设。 “吼——” 那怪物在发现自己的双眼被遮挡以后,明显很不高兴。在一声愤怒的嘶吼中,它抬起还空着的右手就要往脸上抹去。 “砰!” 一记扎扎实实的撞击! 金斯莱的守护神趁着这个空档,立即冲撞了上去,紧接着又扭转脖颈,张开嘴巴死死地咬住了怪物的手腕。 可哪怕现在尚在毫无借力点的高空,那家伙却依然仅在冲击力下稍稍往后飘了一下,竟是以健硕的身躯硬扛下了猞猁守护神的闷头一扑。 不过至少,它的右手是临时被强行锁住了。 “就是现在!” 视野又变得更清晰了一些的金斯莱,已经能够勉强区分出那只怪物的四肢、躯干和脑袋了,而也正是他刚分清楚的那一瞬间,手中的魔杖再度往前探出。 刹那间,一团炽烈的火焰自杖尖暴射而出,飞快地跨越了数十英尺的距离,正中怪物的头部。 “嘭!” 一蓬火焰猛然炸裂开来,将其上半身整个儿都包裹了进去。 这是霹雳爆炸咒,论破坏力当属现存魔咒中最顶尖的那个层次,它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力更是因人而异。 说实话,要是有一天,三大不可饶恕咒想要增添成“四大”的话,那这道魔咒必然会成为强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想当年,小矮星彼得一炸一条街的那个献祭类黑魔法,便正是脱胎于这道魔咒当中。 然而就在下一刻,却见那怪物倏地一挥手臂,巨大的力量带着死咬不放的猞猁守护神登时挥散了包裹着半具身躯的火焰。 而当它显露出身形来,金斯莱发现自己那一击竟然只将那身黑色斗篷灼出了几道黑雾缭绕的豁口。 瞧着那些黑雾俨然在缓缓地恢复愈合,金斯莱不禁有些愕然——原来,那斗篷根本就是怪物身体的一部分! 本就对玛卡的强大有着不少了解的他,此时就更能体会到,玛卡那种能够冻结敌人的魔法究竟有着怎样惊人的威能了。 “吼——” “闭上你的嘴!” 眼看着那怪物又要瞎吼,他可不想在感受一遍叩击灵魂的痛苦了。 于是……既然一道爆炸咒不能产生太大的作用,那不如就再来一道!趁着守护神还咬着对方的手腕,金斯莱再挥魔杖,又一颗火球直奔那张埋在兜帽阴影中的脸疾速飞去。 往别人嘴里喂爆炸咒,这种情况,就连金斯莱也是第一次。 当然,那怪物似乎怎么看都不能称之为“人”就是了。 也就是在怪物刚吼起来的同一时间,带着高温与高压的火焰立时糊了它一脸。爆炸的冲击力,使得它仰头往后倒飞出了一小段距离。 显见,这道霹雳爆炸咒要比刚才那次来得更为强力。 但是从刚刚亲眼见识过的景象来看,金斯莱明白,这第二道爆炸咒也不可能让那怪物受多少伤。 是以,非要说的话……这不过是他真正杀招的前奏罢了! “阿瓦达索命——” 在整个魔法界中,索命咒无疑都是最令人恐惧的魔咒。哪怕强大如卑鄙的海尔波,都曾在这道魔咒所蕴含的死亡规则上吃了一次不小的亏。 所以,它被国际巫师联合会明文列入三大不可饶恕咒,并且毫无争议地名列榜首。 依照同样由联合会众议通过的法律规定:有对人使用不可饶恕咒者,一旦查明,便都将直接判处终身监禁。 是的,规定内有相当重要的一点说明,那就是“对人”。 在傲罗和黑巫师打击手执行任务中,就有着紧急状况下采取“警告后执法”的权利,而其中的所谓“执法”,便是使用不可饶恕咒。 甚至当年在伏地魔最强势的时期,魔法部还曾启用战时特令,命所有傲罗与打击手能够无需警告直接对食死徒使用不可饶恕咒。 作为现如今的傲罗办公室室长,金斯莱自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瞬息间,一抹渗人的绿光从他的魔杖杖尖霍然爆发了出来,阴惨惨的绿色魔力丝线顿时凝聚成束,直往那尚在爆炸咒的火焰中后仰着头的怪物而去。 他的目标,是对方的胸口。 说实在的,金斯莱这一组进攻确实可以说是足够强的了。一道爆炸咒先令敌人失衡,然后索命咒紧随而至,不论是技巧还是威力都极为可靠。 可以想象,就算是这等魔力抵抗能力极高的怪物,正面硬吃一道索命咒无疑也是相当要命的。 只可惜,在对付这种能仅凭自身飞行的对手上面,金斯莱的认知还是稍有些偏差。 但见那怪物在感觉到那份极大的威胁之际,居然依旧可以强行侧移,做出了一个格外稳定的闪避动作。 而要死不死的,那道由金斯莱发出的致命光束竟变成了向对方的左手下方冲去。 那一刻,即便是金斯莱反应速度再快,但索命咒这种等级的魔咒又岂是说停就停的?他甚至连改变方向都显然极为艰难。 “那只怪物正提着一名人质!” 金斯莱在脑海中蓦然狂吼,危急时刻,思维的速度好似变得异常地缓慢。可这份迟缓给他带去的,却只会是更多的焦急与无奈。 他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不! 他不能放弃! 几乎就是在金斯莱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的瞬间,原本咬住了怪物右腕的猞猁守护神突然松开了利齿,转身便向其身侧撞了过去。 这一下撞击可以说是竭尽全力,但也只是将那怪物稍稍往回顶过去了一些。只是,就那么十余英寸的距离便已经足够了。 被顶回去的怪物,无比惊怒中一拳锤散了银白色的猞猁,而它本身也随即被索命咒的绿光直击左腰腰侧。当令人恐惧的绿色魔力无声飞溅之际,它也终于被迫撒开了左手,像是脱力了一般往下坠去。 能够看到,怪物的腰部在不断地由黑变灰,并隐然有扩散之势。 显然,这索命咒虽说不像海尔波当初的“自爆”那般直接引动了死亡规则,但是残缺的即死效用却依然强力——至少它是无法消受得起的。 然则,就当金斯莱额头冒着些许冷汗,急急往那怪物左手松开的方向俯冲搜寻之时,他却并没有看到对方兜帽之中的那堆赤色目光竟反而愈发地明亮了。 “嘭!” 一团模糊的灰黑色雾气忽然就击中了金斯莱的肩膀,那雾气形似火焰般跃动摇曳,沾染在他身上之后便开始疯狂地燃烧起来。 顿时,金斯莱就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灼痛,那种痛楚就仿佛是直接源自灵魂的一般,在火焰附着处由内而外地爆发了起来。 “啊——” 那不是人类能够忍耐的疼痛,在它的面前,钻心咒就好像是一场普通的游戏。 但就在这时,金斯莱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柄无人的扫帚,正自下方直往自己的方向快速飞来。 可惜,眼下的他维持自己攀附在扫帚柄上便已然耗尽全力,无尽的痛楚再难给予他更多的思考余地了。 就当金斯莱愣神间,那柄空着的扫帚自某个位置一掠而过,然后忽然往下一沉。 第九百一十九章 埋伏与包围 “……麦克莱恩先生,请你帮一下忙吧!我不求你为他们争取到正常的生活,我只希望,他们可以不必再跟着我住在这种逼仄的地下,整日为了躲避他人的视线而长时间地不见天日了。” “为此,我愿意替你做任何事!” 当狼人罗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玛卡却只是看着墙壁上的些许裂缝,即便在罗根把说完以后,他也没有立刻作出回答。 就在刚才,罗根提出要与他单独“聊一聊”,于是玛卡就同罗根一块儿离开了那处地窖房间,来到了外面的楼梯旁。 事实上,玛卡在下面时就已经从对方的言语表现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要说当年的罗根,他可以独自立下豪言壮志,发誓要带领那些仍旧心存善意的狼人重新融入巫师社会。 然而,不论那些被咬伤后感染狼毒的人,是否还依旧认为自己是人类。就他们那种“在月圆之夜化身狼人、并无意识地袭击人类”的本能行为,便已经是和巫师群体存在着最直接的矛盾了。 所谓理想,常常会被残酷而又艰难的现实所打破。 在当初罗根以后的这段日子里,他显然也在不断努力,甚至还收留了十几名无处可去只能等死的流浪狼人。 但也正因为他在不停地努力,便使得他越发明白自己的渺小——天底下被迫成为狼人的可怜人实在是太多了,想要改变这些本性并不凶残的人的命运,光靠一人简直难于登天。 对此,玛卡其实并不会吝啬于搭把手帮个忙,为这十几名狼人找个能居住生活的地方,要放在过去也并不算是困难。 只可惜…… “如果你能再早些来找我的话,帮你安置一下他们不难。”玛卡仍旧盯着墙上的裂缝,一脸平静地道,“不过现在嘛……抱歉,你们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吧!” 至于罗根所说的“愿意替你做任何事”这句话,玛卡更是完全没有提及。 “对了,带着你的人,尽快离开这里!”他跟着又再次提醒道,“我是说,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 说罢,玛卡就直接走到不远处的过道上,透过碎裂的玻璃窗往外面的街道看去。 沾满了尘土的窗户看起来有些朦胧,不怎么瞧得清外界的景象。木制的窗框更是布满了顺着木质纹理延伸的裂隙,给人以一种随手就能将其掰碎的感觉。 他没有动,只是背对着罗根,朝身后随意摆了摆手。 罗根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回去了。毕竟这次与玛卡见面也不过是一个巧合,而这请求自然也是顺带的,他并没有继续纠缠玛卡的打算。 不一会儿,玛卡感应到底下的那间屋子里蓦地闪过一道熟悉的波动,他们离开了。 “虽说力有不逮,可至少也算是一个善良的人了,”他略略侧过头,朝那块通往地窖的活动地板瞥了一眼,轻叹道,“然而,最近我要做的事有点太多了……” 一边摇着头,他一边就往过道的另一头走去,很快就再次回到了一开始那条阴沉沉的街道上。 可就在这时,玛卡蓦地回过身,往出来的那道门里看去。 “等等!麦克莱恩先生,等一下——” 是罗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最终还是没有和其他人一块儿走。不仅如此,跟在他身后正一同往这边跑过来的,还有一个体格并不输他太多的科鲁。 “麦克莱恩先生,还请允许我们来一块儿帮忙吧!我和科鲁都曾对付过黑巫师,想必至少是不会成为累赘的……” 罗根正说着,忽然又给身后的科鲁使了个眼色。那一开始就对玛卡没什么好感的科鲁自然依旧是满心的不愿,可最终还是不敢违拗大哥,勉强点了点头。 “你那么厉害,肯定是不需要什么助力的。”那科鲁撇了撇嘴道,“所以就让我们在你对付正主的时候,帮你打发一些小喽啰吧——” “科鲁!别说这些废话!” 罗根自然听出了科鲁语气中那种再明显不过的挤兑意味,顿时厉声警告了他一句。但是科鲁虽然对他一直都很服气,却显然还是不服玛卡。 或许,他更气的是罗根对玛卡的那种客气吧! 只不过,玛卡虽说并不在意科鲁的阴阳怪气,却也实在是不大想让他们俩跟着自己。 他们现在是能说自己并非累赘,可一旦遇上了海尔波,他们就算是想承认自己没用怕是都来不及了。 “罗根,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真的没那个必要。”玛卡想了想道,“这样吧!今天过后,我会去帮你们写封信,先让人帮你们找个安全的落脚地点。只是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他忽地就住了口,随即抬头往街道的另一头望去。 “你们先走吧!现在跑还来得及,朝这我背后的方向远离这里……”玛卡低声道,“别想着帮我什么忙了,就算你们两个留下来,最多也就只能送我两具尸体而已。” 见罗根与科鲁还在愣神,玛卡刚想再掏把门钥匙什么的干脆强行送他们走,但是手才伸到一半,他就知道来不及了。 而就在下一秒,街道那头猛地就升起一片灰黑色的诡异火焰,瞬息间便在空中大片大片地分散开来。 由于那些如雾似幻的火焰来得极为迅速,玛卡知道,眼下就算想启动门钥匙也已经未必能走得掉了。 要是那种火焰在空间转移的瞬间击中他们二人,结果将不言而喻。 转眼间,那奇特的火焰便如同下雨似的自半空中铺天盖地洒落下来,速度之快,几乎化作了一条条灰黑色的扭曲线条。 罗根与科鲁这两个对此一无所知的狼人顿时惊了——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是黑巫师能制造出来的场面吗? “不要乱动。” 玛卡飞快地取出法杖,蓦然抬手高举头顶,登时便有一层无形的防护罩将三人一同保护了起来。 他能够感受得到,那整片整片的灰黑色火雨之中满是灵魂规则的味道,轻易沾染的话,即便是他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清除。 就当他展开防护的下一刻,一道道火雨便立即落了下来。 只见透明的护罩在将小团的火焰弹开之际,也随之显现出了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光看这景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此刻却只有玛卡清楚,那些火焰的力量可绝不在于物理层面的破坏力。 那海尔波,又拿出新的手段来了吗? 看来除了他与对方的第一次交手以外,那家伙果然一直都只是在装样子,试图迷惑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罢了, 片刻之后,那灰黑色的火雨终于稍稍止歇,接着便有一个熟悉的人声忽然便响了起来。 “麦克莱恩,你就那么想再‘杀死’我一回吗?” “……让我猜猜,是因为我破坏了你们针对我设计的那个计划?” “嗯,还是说……你是对我‘将那座魔法阵搬到霍格沃兹’这件事,多少有点儿恼羞成怒了呢?” 伴随着说话的声音,一道道漆黑的身影无声地自周围建筑物中升起,那竟都是先前在广场上空出现的那种怪物。 看着自己三人被那些形似摄魂怪的黑斗篷生物团团包围,本就阴沉的街道,顿时变得更加昏暗了。 空气中,逐渐凝聚起了某种发自内心的森冷。 “这是……” 罗根咬着牙,虽然坚毅的本性没有让他表现出太多的惊惧,但双眼之中却依然流露出了一股无措。 至于他身旁的科鲁,他起初的满不在乎也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们这是到了阿兹卡班吗?”他忍不住嘀咕道。 玛卡望着那越来越多的怪物,听他们俩在那里惊叹,反倒是轻声一笑。 “阿兹卡班可比这里安全多了!” 在随口吐槽了一句后,他这才将依然高举着的法杖稍稍放下。无形的防护随即被撤去,只余下了他们三人脚边的一个完整的圆形空白地带。 而之前在防护罩之外的区域,不管是街道路面上、废弃的杂物上,还是两边建筑物的房顶上,都被密集的灰黑火焰统统占据。 更奇妙的是,这种火焰对普通的物质并没有灼烧性,所以几乎全部都只是停留在了落点表面。 放眼望去,这片街区简直就成了一处惊悚无比的灰黑色地狱。 “海尔波,你这见面礼可是挺有意思的啊?”玛卡望着四周,继而开口道,“灼烧灵魂……这也是你从那面吞噬之镜上取得的研究成果吗?” 话音未落,尚不知在哪里的海尔波便道:“怎么,你也有兴趣吗?” “这是当然了,”玛卡颔首道,“作为一名巫师,想要研究魔法原理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对灵魂规则的研究要比我深入许多,身为前辈,你不如提携一下我这个晚辈如何?” 他一边随口说着话,一边静静地搜寻着海尔波的位置。可那声音时时刻刻飘忽不定,再加上大批的怪物会形成不同程度的干扰,以至于他根本莫不清对方在哪儿。 好在,海尔波那边似乎也不讨厌与他进行这样的闲聊。 第九百二十章 不再是麻瓜的麻瓜 当小维克托在金斯莱的帮助下结束了他的横冲直撞之旅后,他本已经放弃了。 是的,他发现自己居然能骑着扫帚飞上天了。可是,无法自己掌控方向和速度的飞行,不是拿命在开玩笑又还能是什么? 至于那个好心的小姑娘……瞧,那位巫师先生不是已经去救了吗? 自觉已经不需要自己再插手了的小维克托,便也不再去考虑其他了,只是默默地悬在半空中,腿脚发软地等待一切结束。 然而,玛卡在他身上施放的幻身咒持续时间倒是确实很长,却可不是每一个巫师的魔咒都能维持那么久的! 事实上,金斯莱为了制止他继续飞行,所用的无非就只是一道普通的漂浮咒而已。 当时,小维克托虽然不敢乱动,但还是费力地抬着头。她望着金斯莱的身影,看着对方迅速拔高,很快就也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小维克托的感觉里,他似乎觉得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可实际上,最多也就是在金斯莱离开了的一分多钟之后。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就觉得身下的扫帚有些不大平稳。那就仿佛是一张椅子上有颗螺帽松了一般,稍稍一动屁股,就会感觉到轻微的晃动。 起初小维克托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这在巫师的世界里一定是正常的状况罢了。可就在他感到那种晃动感越来越大之时,他就实在是无法靠自我安慰来平复心绪了。 不过,金斯莱的漂浮咒其实没有给他带去过多的困惑,因为没一会儿他就再也不用坐在那里胆战心惊了。 下一秒,漂浮咒终于彻底失效,而没了干扰的飞天扫帚立马就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腾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哦——” 小维克托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飞第二回! “天呐!上帝……啊不,这是魔法世界的东西,那么谁能来告诉我一下,巫师的信仰是什么来着?” 他一边抓着扫帚柄、顶着猛烈的气流一动不动,一边还一个劲儿地哀嚎着。但是,现在的他显然要比之前更加适应了——至少他已经能腾出精力来吐槽了,不是吗? “等等——等等——不!” 小维克托拼命高呼着,在缩在扫帚上僵硬了一会儿之后,忽然间又开始尝试着捣鼓起了飞天扫帚的控制方式。 由于之前刚刚才眼睁睁看着金斯莱飞行,现在也就该尽可能地尝试一下了。 如果能够将自己看到的都活学活用起来的话……他自然不指望自己能掌控飞行技巧,可说不定就能避免将自己摔成一滩烂泥的惨剧发生。 “加速?将扫帚柄往前推是加速吗……嗷!该死的,是往下……” 小维克托来来回回地扯动着身下的扫帚,不断拨动其试图搞明白方向,却也随之发出了一声声地高呼低喊。 又因为他身上的幻身咒还在生效中,以至于空中就只能看到一柄扫帚在自由飞翔,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大小弧线。 要不是他此刻所在的位置比较高,怕是早就出事了。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当小维克托带着满头大汗、终于勉强弄明白了该如何把控自己的飞行轨迹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地面越来越高了。 对于这份高度,他毕竟还是心存畏惧的。 眼看着刚初步掌握飞行小窍门的小维克托正想快点降落下去,可他蓦地又想起了追往高空的那名男巫师,于是便下意识地再次仰头望去。 “喔!那银光闪闪的是什么?一只大猫?” “那小姑娘还被怪物提在手里呀?她……她看起来似乎失去了意识?没事吧……哦!爆炸了!” “我的上帝!那怪物吃了一发火箭炮,居然只烤焦了一点儿斗篷?那个巫师先生没问题吧?” “哇!又爆炸了……” 小维克托一惊一乍地看着高空中的战斗,心中既为芙蕾娜担忧,却又在为那些绚丽多样的魔咒惊叹不已,时而还会对怪物的丑陋与强大而暗自畏惧。 要知道,就这些形同魔幻的奇妙景象,前不久他还完全无法看见呢! 不知不觉间,他前倾着身子拉高扫帚柄,一点点往那边靠拢过去。 “哦,巫师先生是要做什么?” 正当他还沉浸在金斯莱与怪物的对决中时,一道使人不由心悸的绿光猛地自金斯莱的魔杖杖尖爆发而出,形成一道如同高压电弧般的光束直奔怪物而去。 而几乎又在同一时间,那怪物勉力往旁边横移了一下。 一看那道绿光极有可能直接击穿怪物左手下的位置,小维克托的脸色顿时剧变——由于同是玛卡给予的幻身咒,他可是能明明白白地看到芙蕾娜的所在的! 瞬间,小维克托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纯粹凭借着本能开始加速往更高处冲去。 然则,如果当时金斯莱没有重燃永不放弃的意志,那他的守护神就没可能再度焕发主动性。 而要是那样的话,金斯莱的猞猁守护神就不会松口转而将怪物往回顶,那么芙蕾娜就必然会被索命咒击中。 在那种情况下,即便小维克托再怎么加速,一切也都将成为徒劳。 但事实便是事实,金斯莱一直持有的精神挽回了芙蕾娜的生命。 当怪物被绿色光弧击中、松开了提着芙蕾娜的左手时,小维克托也出奇准确地掠过它的下方,将仍在失神昏迷当中的姑娘险之又险地接住了。 那一刻,他距离怪物最近时的距离恐怕只有十余英尺,但是他却早已忘记了害怕是什么东西。 “呼——” 接到了芙蕾娜的小维克托虽说登时就是一阵不稳,可他到底还是把住了扫帚柄,没有出现他和芙蕾娜一块儿掉下去的事情发生。 只可惜,金斯莱那边显见就远没有他俩这么走运了。 倏然间,一道速度丝毫不比索命咒慢的灰黑色火焰自怪物口中吐出,划过一条近乎笔直的灰线,准确无比地击中了金斯莱的后肩。 误以为索命咒至少已经解除对方战斗力的金斯莱,终究还是在想要去救人质的瞬间中了一招。 偏偏这一招还是格外地阴狠强力。 “嗯?” 勉强救到了芙蕾娜的小维克托,突然就听见金斯莱发出的痛吼声,他连忙又抬头看了过去。 于是,他立即就瞧见了此刻正位于他上方不远处的金斯莱。 “……刚刚那几秒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火焰吗?怎么是灰色的?” “我……该怎么办?” 可以看到,这时的金斯莱虽然被那怪物喷吐出的火焰不停灼烧着灵魂,那等痛苦常人都难以想象。可他还是一边呼痛一边却稳稳抱住了扫帚,没有因为那难堪忍受的痛楚而从高空跌落。 在金斯莱的身边不远处,则是看上去有些无力为继的怪物,似乎隐隐有着再难维持凭空悬浮的能力。 对此,小维克托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才好。 幸好,他没有为难太久的时间,大约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终于又有一道身影自下面的广场上出现了。 “金斯莱呢?” 来的是小天狼星,他与卢平原本是负责在伦敦市内展开暗中巡查的。像这种怪物,总得有个在这里冒出来的理由,也总会有个进入城市的位置。 现在,他俩虽然没能找到什么理由与方位,但却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伦敦市区出现了更多的同种类不明生物! 所以,小天狼星其实是来找金斯莱传达紧急情报的。 “室长?他去追一条床单了——”一名在广场上留守的傲罗指了指天空道。 “什么?” 小天狼星虽对那名傲罗的说法很是不解,但是他与金斯莱也是认识了那么多年了,知道以对方那性子,突然离开就准是有所发现。 再一联想到他和卢平发现的状况,他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些大致的猜想。 不多时,当他也同样冲向高空,并发现正扛着芙蕾娜一脸苦恼的小维克托时,金斯莱那张扭曲的面孔也一同映入了他的眼帘。 “你是——” 小维克托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小天狼星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直接来到了金斯莱的身旁。 “嘿!这是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可金斯莱现在除了死命抱住扫帚柄外,他的精力已经全都放在了与剧烈痛苦的对抗之上,还哪儿有那个回答小天狼星的本事。 实际上,他就连小天狼星的到来都全然没有注意到……即便他早将自己的双眼睁得老大。 见金斯莱没做任何回应,小天狼星就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了。他盯着对方肩头的灰黑色火焰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全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下意识的,他正想伸手以身试险,可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种不经大脑的行为。 “你是谁?具体发生了什么?快跟我说说!” 小天狼星总算是意识到了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大活人,于是他蓦地回过头,向那依旧手足无措的小维克托问道。 “呃……我是那什么……哦,我是‘麻瓜’。” 第九百二十一章 触摸“傲慢” “……身为前辈,你不如提携一下我这个晚辈如何?” 玛卡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同时,也仍在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细节,试图从中寻找到海尔波的所在。 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制造出了这么多黑暗魔法生物。 哦不,或许……应该用“改造”这个词会更为恰当一些。 此时此刻,玛卡与两个倒霉催的狼人已然被重重包围了。这附近的街区突然就冒出来了大片的怪物,乌压压的,几乎要将他们视野中的天空都遮去大半。 而要是仔细观察的话也许就不难发现,那些长得极像摄魂怪的人形生物,多半都是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类通过某种改造变化而来的。 因为在他们中间,虽然表面上都是披着黑色斗篷、身躯壮硕有力,但是每一个个体其实都存在者独特的差异。 瞧这周围那以百计数的人形“怪物”,就连玛卡也有点惊讶——他手里也掌握着不少的情报来源,可事先却没有得到半点风声。 按理说,无论海尔波是从哪个犄角旮旯下的手,这么多人的失踪可是万难保密的。 当然,眼下去纠结这一点,自不是当务之急。 将手里的法杖又稍稍攥紧了些,玛卡一脸平静地又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光看这风雨欲来的势头,玛卡心中不禁笃定——待会儿将难免会有一场颇为棘手的群殴。 只是另一边,海尔波对此却似乎并不着急。 “提携你?” 他的声音在那些怪物当中游移不定,让人无法判明他的具体位置。 “麦克莱恩……你虽然年轻,但我却早就已经承认,你的魔法天赋虽不能说是我这一生所见过的最好的,但也可说是相当惊人的了。如果你生在了我当年的那个黄金时代……” 说到这里,海尔波随之轻笑。 “嘿嘿……说实话,我可不会愿意惹上你这种人的。” 听着对方一言一词都在表达着自己对现如今这个时代的轻视,玛卡可是多少有些不敢苟同。 就他所了解的情况看来,某些方面的对比或许确实凸显出了古魔法的强势,就连他自己也是频频使用纯粹的规则之力作为攻防手段。 但要说在平日生活中的便利性,以及对规则符文的有效利用性,那便又是现代魔咒占据绝对优势了。 简单举个例子,让一名上古巫师用魔法做个菜试试?想当初,烹饪魔咒有不少还是从赫尔加·赫奇帕奇那会儿才开始精细化的呢! 所以,至少玛卡认为,魔法的价值明显是不能用单一的标准去评判的。 当然了,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去和海尔波讨论。 “既然如此,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玛卡转而随口回道,“生在这个时代的我,对你来说就不足为惧了吗?” “哼哼……难道不是吗?” 海尔波依然轻笑着,其中意味颇有些不言自明。 当海尔波刚从蛊惑之碑下爬出来时,玛卡借着他对现代魔咒的不了解阴了他一回;而在那之后,海尔波的一系列行为,其实也相当于在借着玛卡对古代魔法的一知半解而反阴了玛卡一次。 到头来,不管是论精力上的消耗、还是利益上的得失,结果似乎都是玛卡吃亏了。 是以,别看海尔波一次次地被玛卡破坏身躯,实际上前者却是半点都没损失。而后者,反倒是多了一堆烂摊子需要解决。 若是非要说玛卡有什么收获,那大概也就是阻止了海尔波取得恶魔召唤术的事件发生了吧? “这样吧!”海尔波在笑过后,忽然间又道,“如果你真的愿意听一听我这个‘前辈’的建议,那我不如就和你说一件事——” 见他继而开口,而且似乎有什么比较隐秘的话题想要说,正在寻找其方位的玛卡也顺带多留了些注意力在耳朵上。 与此同时,海尔波也继续说道: “我看你也在研究灵魂规则,想必是从蛊惑之碑上有所得了……那么,你难道不想继续了解其余的‘罪恶’吗?” 海尔波所说的,其实也正是玛卡一直在记录和研究的东西,就比如说…… “你是说,格兰芬多的那柄宝剑吗?” 上回哈利被其附身时,格兰芬多宝剑就起到过很大的作用。不过那样一来,宝剑的所在也就算是被对方知晓了。 因此,对方一提起那所谓的其他“罪恶”,玛卡立刻就明白这家伙是在暗指那柄剑。 简单来说,就是这货早已对格兰芬多宝剑动起了歪主意。 “哦,你看——”海尔波听他主动点名,登时笑道,“我想你就是知道的……那柄剑代表着罪恶,与你的蛊惑之碑,还有我的吞噬之镜一样……怎么,你难道没有试过拿起它研究一下?” 说到这里,他还颇为刻意地道: “我可得告诉你,那柄剑的力量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得多了!” 然而,虽说海尔波的话语几乎每一句都显得那么地可疑,但却并没有半分的虚假。就算是以玛卡个人的了解,也很清楚那柄宝剑的实际威力着实不容小觑。 只不过,海尔波的这些话却偏偏漏掉了某个很重要的关键——格兰芬多宝剑可不是谁都能随便使用的。 当初,玛卡连那柄剑都拿不到,而现在嘛…… 说实在的,他若利用灵魂规则,或许还真能尝试着使用一下。可要说起后果,即便是现如今的他也是无法承受得起的。 正如格兰芬多留下的规矩,那柄宝剑只会在具备他本人特质的巫师需要时,才会由分院帽直接给出。 而其中所提到的“特质”,便是真正永不动摇的“勇敢”、“胆识”、“气魄”与‘豪爽’。 用玛卡的话来形容就是: 使用者必须是一个“非常坚定的大傻子”。 因而,如果玛卡对这些实情都不了解,又或者只是稍有些头绪的话。海尔波的那些说辞他虽然依旧不会相信,却也免不了会增加他尝试去研究格兰芬多宝剑的可能性。 而一旦他去试了,结局就必然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事吗?”玛卡故作思考地停顿了一下,这才摇头道,“那么,你还有其他的话要说了吗?” “嗯?” 海尔波闻言,似是稍稍有些惊讶。 “哦,原来如此……” 他正说着,忽而便有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自玛卡西北方向的某个位置聚集起来。不多时,一具与其他怪物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身躯,便随即凝结而成。 “果然,傲慢就是傲慢……即使是发现了我的所在,也会先说出来。” 他那同样隐藏在兜帽中的嘴巴微微开阖,双眼透着猩红的光辉。 “嗯,别的方面暂且不提,可单就你对规则的研究速度……实在是令我有些吃惊啊!” 听他这番感叹,别人可能根本就听不明白——发现了敌人还不抢先动手,这不是愚蠢就是迂腐,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吗? 就像此时站在玛卡身后的罗根与科鲁,他们就在为玛卡的行为感到疑惑。 当然了,以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没有躺在地上装死就已经够好的了,自然不会对玛卡的言行表示质疑。 可对于玛卡来说,海尔波这话还真就是赞赏,而不是讽刺或是其他。 一切规则符文,都是需要巫师对规则本身进行深度理解的。而像是灵魂规则这种更高级的奥秘,就更需要依靠体悟、共鸣乃至同化。 正因为玛卡的行止都在有意识地向蛊惑之碑中的那枚灵魂规则符文靠拢,海尔波才会由衷地感到惊讶——当年他是什么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的来着? 然而这家伙却不知道,玛卡手里可有两份“学习资料”呢! “总归是有利有弊的,”海尔波的赞赏,玛卡显然并不需要,“说实话,灵魂规则的这条分支,其实并不适合我。因为,它总是需要我做出一些比较浪费的事情……” 他说着说着,倏然便抬起了手中的法杖,冷不丁地往前一挥。 “就像这样——”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冷却符文引动规则之力,蓝白色光柱再次激射而出。法杖挥舞之际,光柱也随之横扫开来,倏忽间便掠过了大片空间。 这里有那么多敌人包围,他根本连瞄准都不需要,一扫就是二、三十只怪物被直接冻结了起来。 “嗯,这么说起来,倒确实有些麻烦。”海尔波冷哼道,“不过也没什么,既然你不想多聊了,那就陪我这个老年人活动一下筋骨吧!” 话音未落,他也是一挥手。 顿时,漫天的黑斗篷怪物终于动了! 只见那成批成批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朝这边冲来,玛卡还没做出什么表情,罗根与科鲁就有些忍耐不住了。 感觉到他们有些躁动,似乎是想变身挣扎一番,玛卡立刻朝身后摆了摆手。 “别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就行了。”他轻声道,“如果实在忍不住,那你们就把眼睛比起来。” 要是让这俩狼人当场变身,就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而紧接着,玛卡忽然将空着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第九百二十二章 警兆!伦敦危机 当整群整群的怪物齐齐朝你飞来时,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如果你拿这个问题去问玛卡的话,我想他或许会告诉你——那其实就和捅了马蜂窝的感受差不多! 蓦然间,数不清的黑斗篷几乎就填满了玛卡的整个视野。 在最后一刻,当速度最快的那几只怪物猛地逼到面前时,他甚至能看清楚已然近在咫尺的那双猩红眼眸。 可就在那一秒,玛卡的右手手掌忽然就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明亮的银白色光雾,将他身周的所有怪物都强行撞开得倒飞了出去。 而正是下一秒,一只活灵活现的银色雄鹰自光雾中无声冲出,以他为中心开始飞快地盘旋开来。 很显然,玛卡久违地在战斗中召唤出了他的守护神。 事实上,早在遇到海尔波之前,他就想到过用守护神咒去尝试着对付这些怪物了。而当时在追踪着海尔波留下的痕迹、破窗进入那间麻瓜房间时,他就使用过一次。 那时的结果证明,守护神咒对这些怪物其实是效果不错的。 只是在离开那间房间以后,他就意识到了海尔波极有可能弄出了更多的怪物,所以他干脆就没有再使用过,而是将这道魔咒当成了这次留给海尔波的惊喜。 现在看来,这个“惊喜”明显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当他唤出守护神的那一瞬间,海尔波的那对红色目光忽地就亮了一下。 “砰——” 看着大量怪物都被他的银色雄鹰撞得四散纷飞,有的甚至都被利爪扼住了脖颈,拖着飞出了一段距离才被远远甩开,玛卡自己都觉得他仿佛真的来到了阿兹卡班。 从守护神咒对这些怪物颇有成效看来,它们还不仅仅是长得像摄魂怪而已,本质上或许根本就是摄魂怪的“升级版”。 但是不得不说,比起摄魂怪来,它们的战斗力显见是要强了许多。如此,也难怪另一边同样召唤出守护神的金斯莱,依旧会陷入胶着之中了。 玛卡往周围那些被撞得人仰马翻的怪物,随即又将视线放到了尚在后方的海尔波身上,一脸平静地与对方对视了起来。 “……守护神咒吗?” 海尔波当然也认识这道魔法,而且还不是从现代巫师的脑袋里了解到的。 实际上,召唤守护神进行战斗,原本就是古代魔法的一种,而且还是在他们那个年代也相当著名的魔法。 “而且还是无杖召唤的守护神……”海尔波的血红双眼微微眯起,语气也随之变得冰冷了起来,“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安德罗斯那个老家伙。” 在古希腊时期被冠以“无敌”称号的巫师,这在巧克力蛙卡片上也有他的简单介绍,玛卡也多少知道一点情况。 “至少我还没办法召唤出‘巨人般大小的守护神’。”玛卡耸了耸肩,“至于守护神咒的无杖施法,这种技巧对你来说……” 说到一半,他忽然挑了挑眉: “哦!抱歉……我差点忘了,你好像是没办法使用守护神咒的。” “因为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却见海尔波蓦然伸出了右手,一蓬远比普通怪物大得多的灰色火焰倏地自他掌间喷吐而出。 他的目标并不是玛卡,而是他的雄鹰守护神。 眼看着那道火焰飞速地在空中划过,玛卡念头一动,尚在扑打怪物的银鹰顿时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可那团灰黑色的火焰却好似没有惯性似的,紧随着也立刻改变了方向,微微一旋便又继续追了上去。 玛卡能够感应到,那团海尔波亲自放出的火焰能量格外地狂躁,要是守护神被命中,难免会让他也受到一些精神上的影响。 当然,这其实还不算什么,关键是现在他的守护神被缠住了。 紧盯着局势变化的玛卡,在看到那些怪物又向他这边聚集而来之际忽地攥起了左手,银雾随即再次出现,将他的拳头连带着小臂一块儿包裹了起来。 无风自动间,看上去竟也似火焰一般流动摇曳,与海尔波的灰黑色火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两者都是直接在规则下被约束,由魔力与意志转化而成的火焰。它们虽然没有正常火焰的高温,却具备了直击精神与灵魂的效用。 “迅捷。” 在心里稍稍默念了一声,玛卡倏然蹬地冲出,速度之快连就在他身后的两个狼人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嘭——嘭——嘭——” 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银白色的光雾拉成了一条条丝带,在周围这片区域左突右冲,每一条光带都代表了玛卡的一次冲击。 短短几秒钟内,光是被他一拳轰散的怪物就多达数十,就更别提那些被轻易拍飞的个体了。 而在此期间,玛卡所凝聚出来的光雾似乎还在不断地增多,街道上残留的银白色光粒也跟着大片大片地泼洒了出来。 当他忽而复又在原地停下,浑身已是被守护神咒的光雾裹挟着,成了一道难以分辨身形的银白色人影。 “我忽然开始觉得,这道魔法的潜力似乎不比索命咒小啊……” 玛卡透过银雾,遥遥望着海尔波的那抹身影,若有所思地说道。 而就在对面,海尔波则是随意地往那些被玛卡硬是用拳头轰成黑雾的“新手下”,略微顿了顿才道: “也许吧!” 他说是这么说,但语气中明显是相当地不以为然。 没错,每当用对了地方的时候,守护神咒的威力确实不同凡响。可要是在面对真正的巫师时,它所能造成的威胁就要小得多了。 除非玛卡像曾经在古希腊活跃的那位安德罗斯一样,将守护神咒中所对应的规则符文,也一并研究透了才行。 可是,与索命咒中的死亡规则也毫不相让的另一种规则,又会是什么呢? 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到自己附近再没有那些怪物环绕之后,他便随手挥散了身上的缭绕银雾——就海尔波的神情来看,守护神咒的“惊喜”已经是时候结束了。 这场从广场那边就开始的追逐,到目前为止可以说还是玛卡占了上风的。因为对他而言,海尔波准备的这些个怪物虽说还剩下很多,但却已然不再有继续动用的意义了。 “海尔波,接下来……你是打算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准备离开了吗?” 玛卡的问题看似有些激将之意,可他的语气也好、表情也罢,都显得很是平淡。毕竟他很清楚,这些小聪明在海尔波这里多半不会产生什么效果。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是对的。 “要是我觉得应该撤退了,逃跑自然也是很必要的一种止损手段,”海尔波漂浮在半空中,摊了摊手道,“只不过,现在恐怕还没到时候。” “不走吗?你还想留在这里做什么?” 对于玛卡这种毫无掩饰的追问,海尔波也不禁冷笑了一声。 “难道你觉得,你问了我就必须回答吗?”他说着,突然就张开了双臂,“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我想做的,就是这样!” 随着他说出这句话,还围在这片街区上空的那些怪物顿时四散分开,一个个都往伦敦市区各处飞去。 这一幕,玛卡看在了眼里,放在了心里……但却并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别的或许都好说,可唯独就这一点,他还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那些怪物都阻拦下来。 是以,与其在海尔波还在自己面前时就匆忙去清除那些家伙,他还不如先盯住海尔波这个“主谋”。 他目前不求能够解决掉对方,但是再一次留下对方的这具新身体,倒是还有那么些许的可能性的。 而只有让海尔波暂时无法造成更多的危害,他才能放心地去解除伦敦的这次危机。 要不然,谁知道在他离开后海尔波又会做出些什么破事来? “哦?这次你不走吗?” 也不知道这是否是该死的命运作祟,这回,问出这句话的反而换成了海尔波。 记得上次在伦敦的地下黑市,玛卡就被海尔波逼走过,而今在伦敦地上,近乎相同的事件又再次发生了。 只是这一回,玛卡的选择恰恰就与当时截然相反。 “不走了……”他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都还没走,我在这里也算是半个‘主人’了,又怎么能先走呢?” 紧接着,玛卡停也不停地继续道: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认为,你也该回去了!” 说罢,他再不想多啰嗦什么,抬手便又是一道寒气四溢的光柱。与此同时,他自身也跟着朝海尔波冲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飞速地缩短了起来。 中途,只见玛卡在奔跑中轻轻向地面一踏,再不用什么魔法书作承载,直接飞身一跃而起。 半空中,一股股寒流自他周身旋绕,冰晶与雪花不住地飘零飞散。 海尔波见状,知道玛卡这一击必定是极为强力,哪怕是他也无法再作平静。当玛卡冲着他迎面而来时,他也随之迅速后退。 倏忽间,又一道光柱掠过海尔波的所在……可惜落空了。 第九百二十三章 灾难众相 一看到正在伦敦上空飞舞盘旋的那些黑袍怪物,部分知情者就不难联想到海法市的那场大混乱。 当然,那时由于玛卡的出手干预,这所谓的“知情者”着实不多就是了。 凯文曾经是一名在职傲罗,专门处理跨国黑巫师的调查工作。而近些年,由于他的魔咒学能力多次得到了上级肯定,所以被直接调到了负责逮捕黑巫师的打击手行列。 之前海法市的那场巨大骚动,他作为英国魔法部的杰出打击手,同样被国际巫师联合会召集了过去。 因此,他便是英国魔法界屈指可数的“知情者”之一。 眼下,凯文正站在伦敦市区的某条街道上,混在麻瓜人群中直接见证了怪物突然大量出现的这一幕。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广场那边的战斗他也是知道的,光是对付一只受了伤的怪物都需要十几名傲罗和打击手一起进行,那么像现在这样漫天都是的场面……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对了,玛卡·麦克莱恩!” 说起来,凯文从很早以前就曾在一场针对跨国黑巫师的搜查和追踪中偶遇过玛卡,当时那名黑巫师的妻子还劫持过卢娜。 最后,玛卡用突然念出索命咒咒文的方式吓唬了那名女巫,导致对方在受惊吓逃离的过程中幻影移形出错,把自己的脚留在了原地。 只是那毕竟已然很遥远了,在那之后他们的生活也再没过多少接点。 所以,如今的凯文其实并没有将当初的那个小男孩儿,与现在声名远播的玛卡·麦克莱恩联想到一块儿去。 此时,在感觉到情况不妙之际,曾在海法市战斗过的凯文顿时就想到了那个将城市变成蜘蛛巢穴的玛卡。 说实在的,自从邓布利多去世以后,在这种情形下大家能第一时间想到的似乎也就是玛卡了。 在考虑着自己是否应该先向魔法部汇报、还是先去一趟霍格沃兹的时候,凯文又下意识地朝周围的麻瓜扫了一眼。 很显然,海尔波捣鼓出来的这些怪物都能被麻瓜看见。虽说他也不清楚那些家伙在麻瓜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但是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还是先去霍格沃兹吧!” 目前这等状况,去魔法部已经没什么大用了——至少他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而紧接着,当凯文匆匆确认了自己的后续行动之后,他身为一名优秀打击手的决断力便很快显露无疑。 对于已经有怪物往街道俯冲下来的危机、对于麻瓜开始四散奔逃的乱象、乃至对于那些被第一批扑倒的麻瓜,他都没有理会。 因为他知道,在如此规模的袭击下,单纯救下几个人虽说或许能够减少他心里的负罪感,却是远远无法解决问题的。 下一刻,凯文所在的位置蓦地一空,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上的混乱人群之中。 …… 比起行事果决的黑巫师打击手凯文来,卢平这个才刚任职傲罗没多久的人,对这场突然大面积爆发的危险却又多了一层思考。 他了解玛卡的能力和为人,知道在这种骇人的场面里,总不会少了玛卡的身影。 在包括卢平在内的很多人心目中,玛卡·麦克莱恩其实就是个稍有些口是心非的孩子。 这孩子看上去虽然总有点儿漫不经心,偶尔还会宣称自己更希望能拥有更加平静地生活。可一旦有危急之时发生,凭借着一身本事挡在最前面的人里却总有他的背影。 尤其是在邓布利多过世后,明面上霍格沃兹是由米勒娃·麦格挑起了大梁,但是种种他人所肩负不起的负担却都被他揽在了自己的肩上。 由此可见,这个在霍格沃兹都没能正式毕业的男孩儿,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深爱着这所学校。 而今,海尔波对霍格沃兹、对整个英国魔法界的威胁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卢平相信,此时此刻,那个孩子定然已经在某个地方展开了他的战斗。 只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卢平现在反而更加担心了。 “恐怕……就连玛卡都很难阻止那个海尔波的行动了……” 在某道巷子口,卢平将大半身子都藏在阴影中,只是悄无声息地看着外面大街上的种种惨剧发生。 而在他的右手中,一个魔药瓶被他紧紧地攥着。 由于幼年时卢平曾被狼人咬过,感染了狼毒的他变成了一辈子的混种狼人。而且不像那些纯种狼人,混种的他也和那些怪物一样,即使是在变身后也是能被麻瓜看到的。 那么,自己到底还应不应该变成狼人,以最强的状态去帮助那些无辜的麻瓜呢? 对卢平而言,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吼——” 片刻之后,街上的麻瓜们只看见一抹灰影在视野中闪过,随即便有一只怪物被撞离了某对母女俩的身边。 随即,又一头麻瓜们看不到的银白色狼守护神出现在了街头,扑咬向了另一只正要袭击某个麻瓜男子的怪物。 一两名巫师的战斗无疑是杯水车薪,即便是卢平这种能借助一些手段增加实力的人,也无法改变整个局面。 “砰!” 狼人化的卢平被撞到了街边的墙壁上,砖块碎石飞溅之际,那段墙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但卢平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伤害,他一见有某种诡异的灰焰紧随而至,便立刻将自己拔出了墙体,匆忙朝一侧迅速跃开。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虽然变身狼人的他少了魔咒的辅助,但在目前这种混乱的现场,用魔法反而容易出现各种误伤。 只可惜,面对这些可怕的怪物,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尽可能地为麻瓜的逃离做掩护了。 …… “小心!” 若要论起实际战斗能力,小天狼星比卢平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当年包括哈利的父亲詹姆、以及小矮星彼得在内,这四个常在一起瞎混的家伙中就以小天狼星和詹姆决斗天分最高。 而要说起规则外的战斗,小天狼星更是四人里当仁不让的第一。 即使是现在,被关进阿兹卡班的那些年虽让他的实力多少有些倒退,但和金斯莱这等精英傲罗相比也并不会逊色多少。 这会儿,他正带着被灰焰炙烤灵魂的金斯莱前往圣芒戈,打算至少先将他安置在一个有治疗师的地方,然后再去联系玛卡。 而在他的身边,小维克托也正扛着实习秘书芙蕾娜同行。 “嘭!” 在小天狼星喊出“小心”的同时,他的魔杖就已经对准了那只怪物。而那怪物的目标,则正是终于脱离了隐形状态的小维克托。 后者看着那只被击飞出去,然后随着飞天扫帚的飞行被甩在了后头的怪物,心里多少有点儿发虚。 不过一路飞过来,这种情形也发生过好几回了,他好歹还能在惊慌之余把稳扫帚柄。 “谢谢……” 他仍旧惊魂未定地再次对小天狼星道谢,可后者根本就懒得理会他,只是一个劲地往前飞行。 说实在的,小维克托开始担心起一会儿的减速和降落了——他从勉强学会怎么飞到现在,可还没尝试过着陆呢! 然而,小天狼星不大开口这件事,倒是也给了他一些思考的余地。 毕竟,这伦敦上空的怪物似乎越来越多了,别的还没什么,他就是想知道父亲和老婆孩子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放下背上的这个姑娘,前不久人家还舍命救过他呢! 一边飞,小维克托一边在琢磨着: 等吧这个姑娘送到巫师的医院之后,他就立马去把自己那个酒鬼父亲一道接回家,然后全家一块儿离开伦敦这个鬼地方! “嗯……姑娘,你不介意我问你借把扫帚吧?”他吃力地抓着姑娘的手臂,冲着靠在他背上的芙蕾娜小声道,“呐,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许了啊……” “下面!” 小天狼星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声,倒是把他给下了一跳。 “啊?哦……” 跟着对方将扫帚柄下压,接着又在靠近街道时努力往上提。可惜,他提拉的时机大概还是晚了些,以至于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倒在了地面上。 好在,小天狼星事先已经施了咒,不仅没有麻瓜注意到他们自空中降落,连带着他的丑态也一并给忽略了。 “咚咚。” 在那面玻璃橱窗上敲了敲,小天狼星示意里面的假人将通道打开。 “两个病人需要紧急治疗——” “请进吧!今天已经有很多人了……” 里头的假人模特挥了挥它那连在一块儿的手指,小天狼星便毫不犹豫地背着金斯莱往里钻去。 “跟上来……” 他虽然急着要让金斯莱得到初步的治疗,却也没有忘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临进入时,他还随口唤了一声。 但其实也用不着他提醒,小维克托现在对这些非正常的状况早就麻木了。别说钻一面玻璃,就是让他往下水道井盖里钻,他大概也不会有太多的质疑了。 追着消失在玻璃当中的小天狼星,小维克托伸手一探,就也一头扎了进去。 不多久,橱窗玻璃漾起几圈波纹,随即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第九百二十四章 圣芒戈里的麻瓜 “让让!都赶紧让让……哦,这倒霉的家伙,看上去就像是连魂儿都丢了!” 当小维克托跟着来到圣芒戈的一楼时,他顿时被里面忙碌的景象给下了一跳——说真的,他从没见到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病人。 没错,这里有跳舞跳个不停的患者,也有嚎啕大哭的患者,甚至还有脑袋上长满了彩色蘑菇、嘴巴里还在吐泡泡的患者。 当然,由于外面的诸多乱象,眼下这候诊室里最多的还是像芙蕾娜、金斯莱这样遭受怪物袭击的伤患。 小维克托听到身旁传来“借过”、“让让”之类的喧闹声,便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免得挡住那几个用门板抬着伤者经过。 而紧接着,他背着芙蕾娜、在这候诊室里来回扫了几眼,很快就发现了等候的长椅边正竖着的那道指示牌: “如果不知道该去哪一科、不能正常说话,又或是不记得为何事而来,我们的接待员愿意帮忙!” 在那牌子下面还画着一个醒目的红箭头,直指向候诊室另一头的问讯处。 小维克托怔了怔,正想去那边问问清楚——他虽然看到小天狼星已经背着金斯莱往楼梯那边去了,可芙蕾娜的症状明显和对方不一样,还是问一下的好。 但是他还没往那边走几步,已然上了楼梯的小天狼星顿时冲着这边高喊了一声。 “直接过来!你和我一样,该去五楼!” 小维克托闻言,犹豫着往那边问讯处柜台后头的金发女巫瞧了几眼,这才背着芙蕾娜吭哧吭哧地也往楼梯方向赶去。 在登上楼梯之前,他还顺便朝那挂在墙上的楼层科室示意图看了看。 “五楼……‘魔咒伤害科’?” 以他对魔法的浅薄认知,根本不知道这对不对症。所以他仅仅是出于习惯瞥了眼,脚下不停地往楼梯上行去。 说实话,芙蕾娜的个子并不算高,按理说还是属于稍有些瘦弱的那种。可小维克托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却都是虚胖。 对他来说,背个人爬五楼这种事,实在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呼……呼……呼……” 才爬了一层半,小维克托就不得不停下来歇口气了。在猛喘粗气的同时,他颇有些精疲力竭地往楼上望了一眼,随即无奈地摇起了头。 至于小天狼星,那家伙能提醒他一句就已经很好了,自然不可能停下来等他。这会儿,估计早就背着金斯莱去见治疗师了。 “孩子长大以后就再没有背过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这么沉了……” 一想起自己那个也快要成年了的孩子,小维克托就愈发地为家里人担忧了,不过这似乎也给他带来了更多的力量。 却见他随即猛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后芙蕾娜的姿势,正想继续往上走。 可就在那一刻,被他当成背架的扫帚柄在他手里滚动了一下,倒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好主意”。 …… “室内不允许使用飞天扫帚!快给我下来——” 小维克托背上背着芙蕾娜,自己则横坐在扫帚上,侧着身子就晃晃悠悠地在楼梯上飞了起来。 这么搞自然很容易撞着人,尤其是今天圣芒戈还特别拥挤。他这么一飞,登时引得好些病人都纷纷低头避让起来。 而当一名穿绿袍的治疗师也被他吓一跳之后,立马就跟在他后头大声呵斥了起来。 然而,小维克托那是一点儿都不想停下来。 “这位……呃,这位女士……我背着病人实在是爬不动了,还有好几层楼呢!你就让这么上去吧……” “那你不会先去领个担架吗?漂浮咒被你吃了?” “哦……漂、漂浮咒?是和这把扫帚一样能飞吗?” “不知道漂浮咒?你在扯什么呢!你以为你是麻瓜啊!” “啊!对啊……我好像的确是那个……‘麻瓜’?没错,有人和我说过……” “原来你才是病人啊!” 能飞到底是不一样。 在这到处都是人的楼梯上,那名治疗师怎么都追不上在大家头顶上飞的小维克托。不过后者在这室内也根本就不敢飞得太快,以至于两人硬是你一问我一答地聊了一路。 直到小维克托终于来到了圣芒戈的五楼,他才被那位治疗师大妈一把揪住了扫帚后头的枝丫。 “哎——” 被她这么一拽,小维克托顿时晃了一晃,差点儿就从扫帚上摔下来。 “等等!我背上的姑娘受了伤,我摔一下没事,你可别把她也给摔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天狼星早就将金斯莱带进了病房。 他们现在都是魔法部的傲罗,金斯莱更是傲罗办公室室长。在眼下这种危机当中,他们是有优先治疗的特权的,亮一下身份证明就可以直接进去接受诊察。 而此刻,金斯莱已然趴倒在了洁白的病床上。他的肩头仍然附着着那种灰黑色的火焰,可怕的疼痛令他额头上满是冷汗。 小天狼星又喊了他几声,可金斯莱又哪里还有精力去回应。 “沙克尔先生是怎么伤到的?” 在病床的另一边,跟随而来的治疗师正蹙着眉,面带犹疑地盯着金斯莱后肩上的那团火焰。 他发现这种火焰非常奇特,虽然早就蹭到了病床上的被子,却好似根本没有半点灼烧能力。别说被子了,就连金斯莱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丝毫破损。 “波克先生,”小天狼星随即道,“你知道的,外面正在发生危险,有很多长得像摄魂怪的奇特生物四处袭击巫师和麻瓜……” “你是说,这魔焰也是那些怪物做的?”治疗师波克听到后,眉头皱的更紧了,“我说,你应该去二楼的生物伤害科——今天被怪物伤到的病患都在斯梅绥克那儿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想: 难怪这火焰那么眼熟,原来是在二楼的病房那边路过时见到过。 小天狼星见对方这就想让自己把金斯莱带去二楼,连忙解释道: “不不,波克治疗师——他的伤虽然出自那些怪物之手,可我觉得这更像是中了钻心咒的症状!” “你仔细看看,我觉得他像是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他说到这里,又指着金斯莱那扭曲的表情道,“你知道的,傲罗的高级训练课程中有钻心咒的浅度忍耐项目,你身为魔咒伤害科的治疗师应该很熟悉才对!” 波克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摇了摇头。 “这些年的派遣治疗师任务都是斯特劳女士去的,我可不清楚那些拿钻心咒来训练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虽然这么嘟哝着,可还是依着小天狼星的说法,再次朝床上的金斯莱看去。 因为金斯莱是趴着的,是以刚才他就没看到他的脸。但现在一看,却发现对方的神情确实有些不对劲。 受了伤,承受疼痛自然是应该的,但要让一名经受训练的傲罗痛成这样,可就不是太常见的情况了。 “啧……这究竟是什么火焰?” 作为一名治疗师,波克的医德其实并不高,他在圣芒戈工作纯粹就是为了生活而已。 可不论怎么说,他都是正儿八经经过了考试和筛选才入职的,就水平而言绝不会比其他同事差多少。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既然能在圣芒戈这所全球魔法界都有些名气的魔法医院任职,能力上自然是不会有所欠缺的。 “钻心咒吗……你等一下,我去拿工具。” 说罢,小天狼星便看着他又匆匆往门口走去,转眼间就离开了病房。而紧随其后,又一道身影跟着就出现在了门口。 “哦!你在这里——”“咔!” 来人是小维克托,他好说歹说才摆脱了那个治疗师大妈,然后一路沿着五楼的走廊一间间找到了这里。 只是就当他要往里走的那一刻,横在芙蕾娜屁股下面的扫帚却愣是将他卡在了门外边,害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儿就坐倒在了走廊里。 “天呐!你们巫师的医院真是太乱了,到处都闹哄哄的,我头有点儿晕……” 小维克托横过身子,将芙蕾娜背到了病房里,然后自说自话地就将她放到了金斯莱隔壁的病床上。 等把这还在失神中的姑娘安置好了,他才扶着床沿再次大口地喘起了气——这一趟,真是把他给累坏了! 小天狼星没去管他,只多看了芙蕾娜一眼后,便又开始低头唤起了金斯莱的名字。 可是不多久,一个声音便又自病房门口响起。 “怎么又多了一个?” 小维克托闻声回过头,一见出现在门口的波克,忙撑着床沿直起了腰来。 “您就是医生吧?快来给她瞧瞧……她出事了……” “‘医生’?你觉得我像是那些喜欢剖开人肚皮的麻瓜凶手吗?”波克大声道,“你是什么意思?” 再怎么不明白魔法世界的常识,小维克托也能看得出来——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好像是得罪这位巫师医生了。 然而……玛卡和芙蕾娜可没教过他关于这些的知识啊! “哦,您先别生气……我是说,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呃,魔法医生?” “滚出去!” 第九百二十五章 灾难边缘的格兰杰家 赫敏本以为,今年的圣诞可能会让自己感到寂寞。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假期期间居然会“热闹”到这等地步…… 伦敦,汉普斯特德花园郊区。 赫敏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些在空中飘飞着的身影,脸上满是担忧。 她虽然还不清楚今天伦敦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明白,这是近年来魔法界与麻瓜世界的首次直接交汇。 “亲爱的,那……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吗?” “爸爸,你也能看到?” 听到站在身旁的父亲问起,赫敏顿时非常吃惊。但是很快,她又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勉强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些误闯进城里的魔法生物吧?”她抿了抿嘴唇,缓缓地道,“有时候是会这样,不过没事,英国魔法部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父母早先就陪同她去过魔法界,包括对角巷和霍格沃兹,所以对这些魔法界的东西虽说不甚了解,但起码已经有了初步的印象。 而在他们的心中,自家女儿所在的世界似乎一直都是阳光而平静的,所以他们才对赫敏去霍格沃兹当一个小女巫并没有什么抵触。 可要是让他们知道,魔法界的危险程度有时候都并不亚于战争的话……赫敏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再被允许回霍格沃兹完成此后的学业了吧? 因而,赫敏从来都不会与家人讲述那些糟糕的经历,而是将它们都放在了心底。 只可惜,如果照今天这么下去,纸迟早是包不住火的了。 “爸爸、妈妈——” 忽然间,赫敏回了下头,朝着还在厨房那边忙活的母亲也喊了一声。 “这个圣诞假期才刚开始,我想不如我们一家人出去旅个游……你们说好不好?” “哦,这当然可以,”她身边的格兰杰先生从市中心那边的天空回过头,宠溺地拍了拍乖女儿的肩膀,“说真的,我早就想和你提了,不过……嗯,你知道的,之前你回来时我感觉你心情好像不怎么好,所以我还没和你说呢!” “没事,我的心情很好——”赫敏说着,却很快又摇了摇头,“噢,好吧!老实说,确实有些事情让我感到很困惑……所以爸爸,我想我需要散散心。” 她一边找着借口,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切,一边努力让自己不再往窗外看。 对赫敏来说,现在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们家距离市中心比较远,倒是不至于一下子就陷入某些可能存在的危机当中。 简单来说,她或许还有机会让父母离开。 “散散心……说的没错,”格兰杰先生点着头道,“生活总是会有些压力,我们既然没办法全都避开,那就得想办法消除它们——我一直觉得,在假期里来个野炊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想了想,随即道:“亲爱的,你想要去哪儿?这将会替我们决定是应该订机票还是火车票——” “哦,不。”赫敏闻言,忽然摆出了一副神秘的样子,“爸爸,不用飞机和火车……这次我想带你们感受一下巫师的旅行是怎么样的。” 格兰杰先生听她这么一说,当即惊讶道: “这……不会有事吗?我记得你好像不能这么做吧?” 作为一名纯粹的麻瓜,格兰杰先生或许和正在圣芒戈魔法病院的小维克托一样缺乏魔法界的许多常识。但是一旦说起有关女儿的事项,他就不再只是一个麻瓜了,而是一个未成年女巫的父亲。 就《国际保密法》中的条例,有些条文他甚至比赫敏记得还要清楚——毕竟那在魔法界都是必须要遵守的法律,一旦因为他们的过失而害了自家女儿,那可就是他这个做爸爸的人的失职了。 然而,这一次的性质却不一样。 “没问题的,爸爸!”赫敏轻轻搂住了父亲,“你们是我的直系亲属,是在条例容许的范围内的——只要别让其他人看到就行了。” “是这样吗?” 赫敏是霍格沃兹公认的“聪明人”,然而她父亲格兰杰先生也不笨。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他可以说是太了解了。只需几句话,他就感受到了赫敏话语中的一些异样,是以不多久他便暗暗犹疑了起来。 “……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格兰杰先生扶着赫敏的肩膀,好好打量了她一下,进而认真地道: “听着,如果有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不如说出来。我和妈妈都会认认真真地听你倾诉、为你分担的——” “不,我没什么。”赫敏连忙摇头道,“爸爸,我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们也能体会一下一个巫师的生活而已。” 她只是想让父母能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远离危险而已。 可谁知道,哪怕再迟钝的父母,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却也会变得敏锐起来。 “是不是在天上飞的那些东西?” 稍稍回忆了一下,格兰杰先生就发现了一个细节: 赫敏是在窗口站了一会儿之后,才突然就显得有些奇怪的。而在那之前,她的话就一直不太多,也从没有提起过要出门旅游什么的。 “那究竟是什么?” 格兰杰先生正想再转过头往窗外瞧,不料赫敏一下将窗帘给拉上了。没有了室外的光亮,这客厅里顿时就昏暗了许多。 “不……呃,我是说,没什么好看的。” 她当然没法儿解释自己的举动,但是那些形似摄魂怪的生物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魔法界的黑暗生物大都很诡异,谁知道麻瓜看多了会不会出现问题? 而赫敏的这番举动在格兰杰先生看来,显然就有些突兀了。 “亲爱的,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不,没什么,那——” 赫敏试图再找个什么理由来,可这档子事实在是来的有些突然,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无奈之际,她下意识地就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袖管,却发现自己摸了个空。 赫敏早已习惯将魔杖藏在袖子里了,但现在她穿的是普通的麻瓜服饰,自然也不可能将魔杖塞在老地方了。 “等我一下。” 说罢,她匆匆便往楼梯跑去,转眼间就回到自己房间里。 真的,要是能多给她点时间的话,那她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好的。不过现在,她说不定就不单单需要找个“旅行”的借口了。 对,或许还得用一次遗忘咒才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爸爸,说实话,我比你更想知道啊!” 背靠着房门,赫敏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克鲁克山,心中也满是迷茫。可现如今,不管怎么迷茫,有些事她必须得做。 暗暗叹了口气,她将克鲁克山从被子上抱了起来,接着又带着插在笔筒里的魔杖噔噔往一楼跑去。 “妈妈,你先来客厅一下,我有话得和你们说!” …… 这个圣诞假期,哈利就没去弗农姨夫家住,而是打从一开始就去了位于英国德文郡的陋居。 对他来说,能住在每个人都非常热情友好的韦斯莱家,显然要使他快乐多了。 不过说起来,哈利前几年就一直想要摆脱那个令他厌恶的家庭,但是似乎始终都不大成功。 当初即使忽然间多了小天狼星这个教父,为他带来的也不过就是能名正言顺地去霍格莫德村了而已。 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迷迷糊糊地发现——某种意图阻止他离开德思礼家的束缚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哈利,老妈刚刚烤好的苹果派,快来尝一尝!” 和昨天一样,白天韦斯莱先生要去魔法部上班——今年部里很忙,圣诞假只放了三天而已,昨晚罗恩的老爸就在抱怨着应该给加班的人多发点儿奖金什么的。 所以今儿个家里出了罗恩的老妈以外,就只有罗恩、哈利以及金妮了。至于其他的哥哥们,就连那对活宝双胞胎都已经踏入了他们自己的生活。 哦不,这个家里……好像还有一个人。 “罗恩,珀西还没醒过来吗?” 哈利一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派,一边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似的问了一句,却被罗恩用一块派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哦!喔……烫烫烫!” “怎么了?”厨房那边传来了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吃慢点儿,这才刚出炉呢!” “知道啦!”罗恩代替哈利应了一声,这才压低了嗓门儿道,“哈利,别提珀西——尤其是别在老妈面前提到!”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即使是向来心大的罗恩也不禁叹了口气。 “哦,抱歉……” 哈利再怎么一根筋,多少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刚才他只是一不留神脱口而出罢了。 “那你说……要不要再让玛卡来看看珀西?说不定这么久过去了,情况又有所好转了呢?” 罗恩听到后,刚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听到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罗恩,去开一下门!”韦斯莱夫人随即喊道。 “好的!”他忙撑着沙发站了起来,顺便对哈利道,“先等等,一会儿再说——我去看看是谁。” 很快,伴随着陋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哈利跟着就听到了罗恩惊讶的声音。 “赫敏?” 第九百二十六章 赫敏述灾祸 “罗恩,哈利是在你这里吧?还有金妮,也在家吗?” 才一打开大门,罗恩就看到赫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他只是下意识地叫了对方一声名字,紧接着就被赫敏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哦,是的……他们都在,”罗恩等赫敏说完,才跟着点头道,“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他的记忆中,赫敏倒一直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但是这么严肃的赫敏却并不算太过多见。除非……就是她又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嗯,总之先让我进去吧!” 将罗恩的上半身硬是掰向了客厅,随即赫敏就推着他的后背往里走去,最后还顺手将大门给带上了。 “韦斯莱夫人,你好!抱歉,我没打招呼就来了……” 她一进屋,就看到罗恩的老妈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一见赫敏进来,韦斯莱夫人还高兴地挥了挥手里的魔杖——她刚才正在准备点心呢! “尽管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最喜欢这个家能够热热闹闹的了……” 对赫敏的到来好好欢迎了一下,她这才转身又往厨房走去,边走还边让赫敏可以更随意一些,拿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就这么热情的招待,大概绝大多数人都会感到温暖,赫敏当然也是一样。只可惜,她今天并不是真的来作客的。 “哈利,”看到那家伙正坐在松软的沙发里,手中还捧着一大盘子的派,赫敏立马朝他摆了摆手,“把它放下,听我说——” 她说着,忽而又压低了自己的嗓音,似乎是在避免让韦斯莱夫人听见。 “听我说,今天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聊聊。” “什么事?” 罗恩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却换来了赫敏的一记瞪眼。 “噢,好吧!我明白了,”他略显郁闷地道,“那就去我房间吧……” 说完,罗恩便不再废话,直接往楼梯走去。哈利见状,当即也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可他手里却依然捧着那盘叠了好几层的苹果派不放手。 “我说了,放下它!”赫敏不满地蹙眉道,“我们没工夫吃派了!” “我就是因为看到了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才会觉得再不吃一会儿就要饿肚子了呀!” 虽然哈利这么嘟哝着,可还是顺从了赫敏的意思,将盘子搁回到了沙发前的桌子上,之后才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直当罗恩将他的房门打开时,哈利才站在门口想了想道: “哎,我说……要把金妮也一块儿叫上吗?她这会儿应该在房间里研究魁地奇的战术呢!” “嗯,那你去叫一下——”“不。” 赫敏刚想让哈利去找金妮,却听到罗恩果断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赫敏,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要是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的话,你一定是不会表现得这么急切的。”他说,“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呃,是的。”赫敏略有些沉重地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听到赫敏的回答印证了自己的猜想,罗恩的表情便显得更加认真了。 他稍稍一顿,进而接着道: “那么,为了金妮的安全着想,我认为我们最好先别叫上她了。哈利,你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呢?” “我……”哈利听着,不禁愣了一下,随后才犹豫着道,“嗯……我觉得,要是不叫上她的话,事后她一定会生气的吧?不过,嗯……安全,你说得也有道理……” 左右想想却得不到答案,哈利不由得望向了赫敏,似乎想看看她有什么意见。 “赫敏,真的是什么危险的事吗?”哈利轻声问道。 然而,赫敏甚至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却听到下面的楼梯上突然就传来了金妮的声音。 “你说得对,要是你没告诉我的话,我是会生气的。”她边说边往上走,很快就来到了三人的身边,“就算事情真的很危险,也是一样。” “金妮——” 罗恩正想说她几句,可谁知她直接就无视了自家哥哥的发言。 “不要再把我当成那个被伏地魔控制过的小姑娘了,你们得记得,我只比你们低一个年级!”说到这儿,她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而且,我也是r.a.的一员,我也一直在努力!” “好的,你的努力我们都知道,真的!”赫敏忙伸手搂住了金妮的肩膀,然后带着她直往罗恩的房间走去,“都进来吧!刚巧金妮提起了r.a.——我正要说这个呢!” 对于这个从来都不曾听过自己话的妹妹,罗恩也只能表示无奈了。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至少在这个家里就他的地位最低。 说起来,他不由得有些想念斑斑在的日子了——好歹在那个时候,他下面还有一只常年掉毛的斑秃耗子给他垫底不是? 跟在哈利身后,身为这间房间的主人的罗恩,最后一个进到了自己的卧室。 “好了,相信你们对我的仓促到来都很疑惑,也都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接下来你们先别说话,我把我偷偷去看到的情况都告诉你们。” 先给其余三个小伙伴都打了剂预防针,赫敏才沉声道: “你们知道的,我家就住在伦敦近郊。而就在刚才,我看到伦敦市中心的上空突然就出现了许多的不明魔法生物……” 原来,赫敏在做完某些必要的准备之后,这就已经先去暗自侦查过了。 毕竟要想做出正确判断的话,就必然需要真实有效的调查。要不然,连她自己都不甚清楚的话,又怎么来为哈利他们解释状况? 只不过,由于那些怪物不仅数量多、能力强,算得上是博览群书的赫敏乃至连对方的确切来历都无法确定。 因而,她即使有着玛卡的仙隐药剂隐藏身形,也仅仅是在边缘地带远远地查看了一番。 可即便如此,她也已然目击到了几条街道上的惨样,那大量麻瓜倒地不起的景象,到现在都仍令她颇为心惊胆战。 “……我看到的就是这些,具体的话其实不难猜测,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卑鄙的海尔波’在作恶。然后关于玛卡……我想以他的性子,现在一定已经在想尽办法终止这场恐怖的灾难了吧?” 就现状而言,赫敏的推断与金斯莱以及卢平的近乎不谋而合。 她在想,要是连玛卡出手都依旧让伦敦市变成了这副惨样的话,那接下来的结局恐怕会让绝大多数的人都感到难以接受。 这情形,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而就在此时,听过赫敏描述的罗恩连冷汗都下来了。他忍不住往自己的额头上抹了一把,表情中带着些许的犹疑不定。 “赫敏,不是我不信你……但是,这实在是让人有些……” 其实赫敏也能理解罗恩的感受。 说实话,就在不久的刚才,她在伦敦市亲眼见到那恍若噩梦一般的场面时,心中的惊惧比眼下的罗恩都还要多得多。 像这么大的场面,恐怕也就是当年的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沃德全盛时期的几场阴谋大战,才能与此相提并论了吧? 就连伏地魔这个第二代黑魔王,都未曾有过这等冲进一座麻瓜首都收割生命的骇人行径! 只是…… “罗恩,这是真的。” 赫敏仿佛是在对罗恩说,却又好似是在重新向自己确认这件耸人听闻的事实。 “为了不让家人也被牵连到这场灾难中去,我已经用门钥匙将他们都送去国外度假去了……”她正说着,忽而又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我还亲手对他们施放了混淆咒,让他们以为我还在学校里上课。” “哦……你在校外用过魔咒了?”哈利的关注点总是有点儿偏离重点。 赫敏闻言,顿时摇了摇头。 “我觉得魔法部是没空理会这些小事的了,因为要是伦敦的情况再不及时好转,那这件事就将会迅速扩散到整个欧洲……不,说不定是整个世界!而到了那时……” 赫敏在说出这句话时,就并没有在里头加上“魔法界”这个词。很显然,她所说的“整个世界”,是包括了麻瓜和巫师所有人在内的。 而在这话过去后好一会儿,在场四人都没能多说半句话。 对于他们这几个霍格沃兹的学生而言,这个话题实在是有点儿过于庞大了,使得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几分钟后,同样在一旁沉默着的金妮才道: “赫敏,刚才说到r.a.……你是有了什么好主意吗?” 见金妮将这话重新提起,赫敏的双眼蓦地又稍稍明亮了些许。 “不能说是‘好主意’,”她严肃地道,“光听我刚才的叙述,你们或许还没能完全了解那种怪物的强大——说实在的,我也不敢确定我该不该将r.a.的成员都召集起来。” 在说话的同时,赫敏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更加认真了。不知不觉间,房间里除了她的说话声回荡,就连众人的呼吸都渐渐淡去,反而变得愈发地静谧起来。 到了最后,赫敏缓缓道: “我担心,我的这个决定会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害死……” 第九百二十七章 势均力敌的战斗 不知从何时起,空中又再次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在伦敦上空倾洒了下来。 高空的云层依旧弥漫着,轻轻地蒙住了人们抬头仰望的眼睛,放眼看去只是剩下无尽的晦暗。 而在那灰色的天空与飘扬的雪瓣里,一道道不和谐的黑色身影正在来回交错,盘旋不定。 只是当然了,还有工夫看天的人已然是不多了,尤其是在玛卡与海尔波交手的那片即将废弃的地区。 这里原是还有些穷人流浪汉,拥挤着蜷缩在某个角落中。对他们来说,自己早已经是无处可去。 可是现在,这片区域频频便有楼房倒塌,时时能见道路崩碎。说实话,连能安安稳稳给人站着的地方都不再多,就更别提缩在纸壳箱里挣扎求生了。 “轰——” 一道火焰化作巨蛇,在玛卡身边席卷而过。 他是刚好躲了开去,但其身后的建筑物却彻底遭了秧——看那本还算是能住人的三层住宅,被火蛇带去的巨大冲击力瞬间撞成了一片残垣,惊人的高温还将木材烧成了木炭、将砖石烤成了砖灰。 其实,玛卡倒是一直想将海尔波带到空中去交手,这起码能尽可能地降低对附近环境的损伤。 只可惜,与海尔波战斗着实不能有半分的大意,毕竟今天那家伙明显要比前几回又更强了! 而要说在地面上的话……事实上,对玛卡的不利之处还远不止是这些。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迸裂之声自玛卡所过之处响起,而紧接着便是一道道角度各不相同的岩石地刺。瞧那锋锐的刺尖和坚固的锥形结构,要是被刺到了,身上准备被扎出一个大窟窿! 这是海尔波除灵魂规则以外所研究的一级规则,与刚才凝聚成蛇形的火焰一样,这也是通过规则完成的。 说真的,论起对一级规则的理解和运用,玛卡的冷却符文甚至比海尔波的这些魔法要来的更强。可是在实战当中,只要没有层级的大幅度差距,更多、更复杂的攻势就明显会给人带来更有利的局面。 而眼下,玛卡明显感到自己的移动范围正被陆续压缩——他在速度上的优势被针对了。 “嗤——” 蓝白色的流光一瞬即逝,穿透了另一条赤色的火蛇,四散溢出的寒气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冰痕。 为了在保证威力的前提下降低魔力消耗,他在使用冷却规则之力的时候往往都尽可能地保证一触即收。 站在火蛇背后的海尔波侧过了身子,准确地避开了玛卡攻击。由于近距离的冷却规则侵袭,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又多了些许被冻结的痕迹,但却并没有伤害到他多少。 下一刻,玛卡也随之匆匆往前一冲,让一开始那条复又自身后朝他窜来的火蛇再度扑了个空。 “去!” 蓦地,他仿佛是等到了什么时机一般,扬起法杖就又放出几道无形的寒流,直往海尔波所在的位置带着弧度飞去。 这是一次多点攻击,就理论上来说,除了抵挡和空间移动以外,是很难躲闪的。而这回玛卡抓的时机很准——他没有留给海尔波太多的时间。 可谁知道,对方居然硬是从那几道分布在身周以不同方向冲来的寒流中找到了躲避的可能性,一矮身一横移就脱离了玛卡设下的封锁范围。 但就在那一瞬间,玛卡的双眼就是一眯。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的雄鹰守护神无声地自海尔波身后出现,用一双银白色的利爪扣住其肩膀就往上提。 原来就始终漂浮着的海尔波当即被拖得远离了地面,快速向上升去。 而正是在这让人措手不及的时刻,玛卡的下一手攻击也随之跟进,又一道蓝白色的光柱转眼间便直奔海尔波胸膛掠去。 他的守护神力量着实不俗,也不是那么好挣脱的。而且在暂时被抓住的状态下,空间移动的魔法也并不适用。 可以说,这几乎就是必中的一击了。 只可惜,玛卡的一级规则之力虽强,今日的海尔波却也并非是真的挡不住。 却见那被死死抠住肩胛的海尔波忽地一拢手,在隐约的灰色光晕流转间,海尔波的那枚灵魂规则符文便骤然显现了出来。 顿时玛卡就看见,他那道冷却规则光束竟被一股脑儿地吸扯进了他的双掌之间! “灵魂规则还能产生这种效果?” 玛卡对此不禁也感到有些讶异。 然而,海尔波虽然出其不意展现出了这等规则运用,却也并不代表他目前的状态就真能够毫无损失地接下这一击。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裂响,海尔波收拢在胸前的手掌之间便毫无征兆地冒出了缕缕寒气。 “喀嚓——” 随即玛卡便发现,对方刚刚凝聚起来的那枚规则符文似乎出现了不稳定的状态,连带着海尔波那灰黑色的身躯也开始发生颤动。 时刻紧盯着对方的玛卡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不仅如此,他还看准了海尔波这是灵魂层面出现异常。 虽然他向来自知在灵魂规则方面不如对方,可在实际的交手中,哪怕最简单的漂浮咒也是有其用武之地的。 蓦然间,他猛地挥动法杖,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登时自动形成骷髅头的形状,速度飞快地往海尔波所在之处窜去。 比起过去玛卡习得的这道灵魂魔法来,如今建立在灵魂规则基础上的显然更具威能。 仓促之际,海尔波自然也发觉了玛卡的果断选择。 说实在的,就算是他,也不得不对玛卡的判断力暗自称赞。可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偌大的骷髅头拍向自己,那他这个号称最强的黑巫师也就不用混了。 “嘭!” 也不知海尔波做了什么,就见到他掌间的灰色光晕突然就炸了开来,浓重的灰雾立即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头。 而紧随其后,玛卡的灵魂魔法便也跟着撞了上去,一头扎进了那片混沌的灰雾当中。 然后……似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看到了这一幕的玛卡,此时也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下一步准备——哪怕是以他对魔法的见识,也无法确定哪些诡异的灰雾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他只知道,那种能量虽然表面上很杂乱、很诡秘,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污秽。但在他的感应中,却能发现那是某种意外纯净的无性质能量。 嗯,说起来……他好像在哪里感受过这种魔力…… 只不过,这会儿却显然是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回忆了。就当他打算先尝试着试探一下的时候,那团灰雾却又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下,令玛卡不禁更加谨慎了起来,连法杖顶端凝集的魔力都稍稍一滞。 可就是那么一迟疑,那些包裹着海尔波全身的灰雾立时消散无踪,就仿佛从一开始就未曾出现过一般。 这回,至少玛卡暂且是没机会再去探明那到底是什么了。 望着重新显出身形的海尔波,玛卡注意到对方身上正缓缓地飘散着黑气。那些黑气实则都是构成其身体的一部分,只是由于刚才的那一阵不稳定,才会出现逸散的情况。 玛卡好歹还是有收获的,因为他已经明白,海尔波而今的状态依旧有些不佳。 旋即,玛卡也再不犹豫,仅一个呼吸间便接连放出十余道无形的魔法利刃,配合着他冷却规则引动的寒流紧逼海尔波而去。 那利刃早先本是斯内普创造的魔咒,虽然玛卡现今已对其稍有改动。但在对付海尔波这等层次的巫师时也会使用,就足以看得出这魔法的威力着实不俗。 而另一边,已经有所恢复的海尔波当然更不会懈怠。 心知抓住自己双肩的那只银鹰守护神也是影响发挥的一大阻碍,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抬手往上挥去,掌间影影绰绰的黑焰表明,他已然是带上了规则的力量。 “砰!” 将玛卡的守护神强行拍开,也不顾肩上被银色雄鹰的双爪撕扯出了冒着黑气的伤痕,海尔波立即消失在了魔法利刃与阵阵寒流的包围之下。 见此,玛卡的动作反而更快了——空间移动也是会留下痕迹的,短距离的移动对他来说更容易预判。 所以时间虽短,这却是他继续掌握主动的最佳时机! 当即,他看都没去看周围的情况,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顿。当海尔波自空中的另一个位置出现时,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四面八方而来的狂风包围了。 若单单是紊乱的气流自然没什么可怕的,论起风力来,与自然界的狂躁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可要是这风中还混杂着致命的寒流,这就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了。 “这算什么,简化版的冰晶风暴?” 海尔波这句话用的是古希腊语,而且显见也不是对玛卡说的,纯粹是他下意识地自言自语罢了。 看来,玛卡这一手创意,让他回想起了某些往事。 不过,就看疾风中的海尔波正想要做点什么摆脱这道魔法时,他却倏然侧了侧脸,视线直往伦敦市区的另一头望了过去。 而也差不多是同时,玛卡也转头向同一个方向瞧去,脸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愕然。 第九百二十八章 R.A.的力量 很久以前,在魔法界似乎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要是你的魔法无法穿透龙皮,那一定是你的魔法还不够强大。” 事实上,这句话确实出自一名在当年很有名气的老巫师,而他的魔法造诣也确实比很多人都要高。 只不过,当后世的巫师们翻阅古巫师的诸多残存文献,并从中了解到了“抗魔性”的概念之后,这才明白龙皮的抗魔能力可绝不是说笑的。 然而,当年那位老巫师的说法就真的是一个无稽之谈吗? 哈利并非在魔法界长大,自然也无从知晓这句早已过时了的传言。 但是此刻他却明白,当一道魔法的威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即使你面对的是抗魔能力相当高的怪物,也能像对付普通黑暗生物一样将其消灭! 眼下,他正骑着他的火弩箭,在数十名r.a.成员的簇拥下缓缓地向前低空飞行。 虽说为求保险,赫敏让他将分院帽戴在了脑袋上,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应该不必去冒险取出格兰芬多宝剑了。 “都准备好!注意自己的位置,十七号、二十一号,你们掉队了……” 赫敏作为这场行动的指挥台,正位于后方纵览全员,并随时提醒着r.a.的大家各自对照哈利调整飞行位置。 忽然间…… “哈利!来了!” “我看到了——准备完成了吗?” 其实不用赫敏提醒,作为一名优秀的找球手,哈利的眼神可是绝佳的。而由于这是试发后的第一次正式对敌,他还先问了一声以确保不出岔子。 “可以了。”“嘭!” 就在赫敏回答的一瞬间,哈利便将手中那块巴掌大的石板举向了前方,随即便是一道足有大腿粗细的蓝色光束笔直地射了向空中那道黑色身影。 伴随着一声撕扯破布般的奇怪声响,那个长得很像摄魂怪,但却远比摄魂怪还难对付得多的怪物硬是被持续的光束冲断了一条臂膀。 看着那条灰黑色的断臂在半空掉落,可还没落地就变成了黑雾,刚回过神来的哈利忙回头道: “哦,抱歉!这玩意儿很难瞄准……” “把头转回去!它要过来了!”赫敏在后面立刻警告了一句,见哈利赶紧回身,她才接着道,“别担心,大家都已经就位了,你随时可以来第二次——记得我说过该怎么用吗?” “啊,记得、记得……” 见那怪物朝自己这边冲过来,哈利一边连连应声,一边又将手中的石板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当石板表面的刻纹再度亮起,光束也再次射出之后,他忽而就开始将那枚石板稳定地转动起来。 “就像用镜子反射阳光那样……找到目标。” 紧盯着那怪物的位置,随着哈利将石板微微旋转,紧接着便看到那蓝色的魔法光束直接横扫向了怪物。 记得当初哈利和罗恩就在有求必应室中陪赫敏试验过类似的东西,但与那会儿的“最初版本”比起来,现在这座以数十名r.a.成员组合起来的“复杂加强版”威力可就大多了。 虽然,这依旧是一座模仿粉碎咒的如尼文阵图而已。 “嘭!” 只看到被那光束扫了个正中的怪物,硬是被光束推着直往空中倒飞了回去,数秒钟之后,便因为再也承受不住而整个儿化为了一蓬黑雾。 “成了!”“哦!”“太酷了!” 在为了首次成功而欢呼的伙伴们后方,赫敏其实才是最激动的那个。 说真的,她在给玛卡看过最初的那个版本以后,一直都在坚持不懈地深入自己的这项研究。有时候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找玛卡寻求答案,而是依靠玛卡教过的古代魔文知识自己努力。 而除此以外,这次能够让自己设计的如尼文图阵能够顺利应用,当然还多亏了在场这些应召而来的r.a.成员。 没有他们这些经历过配合训练的伙伴,就算给她更多、更厉害的巫师,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移动阵列的效果。 更别说,这些成员当中有一批人早已毕业了,竟然还能这么快就响应她和哈利的号召请求。 哦不!或许……也正是因为伦敦这场可怕的灾难,才让他们来得如此迅速吧? 现在,当紧急召集到了这么多同学伙伴之后,所谓“人多力量大”的成果才在赫敏这一座阵图的帮助下得到了显著的印证。 有着数十人提供魔力支持的“粉身碎骨”,其威力甚至超越了赫敏这个设计阵图的人的预计! 望着被依序围在最中间的哈利那副惊讶中带着惊喜的模样,最激动的赫敏又最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都安静一下,时刻不要忘记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记住我们本身其实很脆弱,也记住我们的前方充满了危险……当然,我们更要记住的是,我们是来帮助麦克莱恩教授的!也是来拯救我们的同学的!” 没错,住在伦敦市区的当然也有好些学生。 就比如说,在收到他们的召集信后本应该立刻就赶到的纳威,今天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在他们面前。而纳威,便正是与他的奶奶一同住在伦敦市内。 而与他的情况差不多境况的学生,显然还有更多。 至于“帮助麦克莱恩教授”这个说法,其实是赫敏擅自添加进去的。但是老实说,这个理由的实际动员效果却并不比“拯救同学”要差,毕竟玛卡在学校的名气可是众人皆知的。 在为大家鼓了鼓气后,赫敏才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这个回答声稍稍显得有些散乱,但赫敏没有在意,她只是接着道: “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这句话的回应力度就明显要比刚才大多了,因为当年自从玛卡在毕业生的欢送晚会上与大家一起高喊过后,它就成了一句流传度相当高的宣言。 如今灾祸当前,拥有了使命的r.a.成员们喊起来就显得格外应景,就连气势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那些已经毕业踏入社会中的学长前辈,他们对霍格沃兹的美好生活留恋更深,自然也就更能体会到其中所饱含着的真切。 “注意位置,出发!” 刚才虽然已经遇上了一只怪物,但这里实则还是伦敦近郊。而接下来他们将要前往的区域,才是真正出于灾难当中的世界。 大雪纷飞之间,众人齐齐前倾身体催动扫帚,沿着已经铺起薄薄积雪的街道往更靠近市中心的方向谨慎地飞去。 …… “……这可真是没想到……哼,麦克莱恩,这是你组织起来的小家伙吗?” 透过绵密的雪帘,海尔波遥望着远在城市另一头的那一道道蓝色光束扫过天空,自那边扩散开来的魔力波动他连在这儿也能隐隐约约地感应得到。 对他而言,那些魔法光束的威力虽然都还比不上玛卡的一级规则之力强,但就那持续的时间与施放的频率,却依旧值得他表示惊讶。 而就在海尔波斜下方,同样瞧着那边的玛卡却摇了摇头。 “人嘛……倒可以算是我组织起来的,训练我也有帮他们做过。就是古代魔文,的确也是我教的……只不过嘛……” 这话玛卡当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微笑着在自己心里嘀咕了一下。 说真的,赫敏这看似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如尼文运用方法,玛卡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当年在德姆斯特朗没有离开,他说不定早就训练出一支小巫师军队来了。 可现在是在霍格沃兹,对于那群大部分都并不是那么喜欢争强斗勇的学生,作为一名教授的他自然就不太想让他们搞这些的。 其实就算是这一刻,他对赫敏的做法也已然心存矛盾——他既为了赫敏能带着这么一群小伙伴前来帮忙而感到高兴,却也是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因此而遭遇危险。 “说起来……”玛卡忽然转过头,冲着高处的海尔波道,“刚才算是你在牵制着我,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来牵制你了吧?” 那群由赫敏等人组织起来的r.a.成员虽然能够对付城里四散为害的怪物,却还不至于对整个局面造成决定性的影响,这玛卡当然是明白的。 不过他更是明白,那些学生所造成的异动其实更相当于是一个信号——他们的出现,意味着必然同样在做准备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也该就位了。 自上一回在海法市的那场闹剧过去以后,以阿金巴德为首的联合会议会成员一连开了好几次会议,为应付像那种特大型灾祸提出了多种方案。 若是给他们留出足够时间的话,相信他们还不至于和上次一样被弄得狼狈不堪,最后还要玛卡去收拾危局。 因此,接下来玛卡需要做的也就只剩下一件事了——那就是反过来绊住海尔波,让他本人无法参与到之后的行动当中去。 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玛卡倏然又再次动了起来。登时,周围的雪花随着他的高速移动而四散纷飞之际,更多的寒流风暴将他和海尔波所在的这片空间尽数笼罩了起来。 “当然,要是能再解决你一次那就更好了!” 第九百二十九章 纳威要战斗 “嘭!” 窗户被紧紧地关了起来,还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使得屋里一片昏暗。 纳威站在客厅中间的摇椅旁,看着奶奶将门、窗乃至流通空气用的气窗都一并关闭,连一条缝儿都没有留。 说实在的,他不觉得这能够让他们多一点安全感——那些怪物真的会因为门窗紧闭而离开吗? “奶、奶奶——” “禁声!” 奶奶依旧是奶奶,奥古斯塔·隆巴顿,那个代替父母抚养他长大的人。 她穿着她最惯穿的暗绿色袍子,脖子里围着条狐狸皮的围巾。那顶装饰着一整只老鹰标本的帽子就放在摇椅旁边,凡是要出门,她就必定会把它给戴上。 虽然纳威从来就不觉得有多好看,甚至有时候还觉得稍显滑稽。 可奶奶是异常固执的,她喜欢的才是最好的,其他统统都无所谓——对此,不敢违逆的纳威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到郁闷。 “走,到后门去……” 老夫人一把拽住了自家孙子的袖管,另一只手则将帽子往脑袋上一扣,随即便拖着他不容置疑地往后走去。 虽说年纪越来越大,可她的脾气却似乎与过去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是那么地强硬、自我、乃至于显得有些不可理喻。 当然,纳威向来都是非常尊敬她的……嗯,倒不如说是“敬畏”,因为她的身上有着纳威一直觉得自己有所欠缺的那份“坚定”。 老老实实被奶奶拽着来到后屋,他便看到奶奶继续挥舞魔杖,将所有门窗都关闭上锁,做着一些让纳威感到“白费功夫”的行为。 毕竟,他们祖孙俩不是刚刚才看到外面街上有一名魔法部的傲罗先生,被怪物打成重伤差点死掉吗? 像那么厉害的怪物,仅仅是关门闭户……真的有用么? 等老夫人将整个屋子都与外界“隔绝”,她才挥挥手,让纳威坐到了后屋的椅子上,而她自己则静静地站在了窗帘的后头。 这显然又是一个纳威所不理解的举动:她站在那儿既不往外观察情形,却又不坐下来歇歇脚……那到底是在做什么? 不过,从小到大奶奶所做的事有很多都是他不明白的,说到底他也早已经习惯了。 现已经人高马大的纳威缩在狭小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他的宠物蛤蟆莱福。而在他的左手边,椅子与墙壁的中间被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杂物,右边更是一架高大的杂物柜。 坐在这里头,他别说伸展手脚了,就连动一动胳膊肘都会顶到东西。 可他还是就这么缩着,没有再说半句话,因为奶奶刚才已经让他“禁声”了。 忽然间,纳威将始终放在奶奶身上的视线移动到了拉上的窗帘那边,屋里的静谧,使他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 他起初有些担心长期住在圣芒戈的父母,但在想到那座巫师医院的隐蔽性和防御魔法之后,他则又开始担心起了同住在伦敦的其他同学。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是一场横跨了麻瓜与巫师两方的大祸。 在这样一场灾祸中,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几乎任何一个个体都显得非常渺小,谁都有可能在那些怪物的追袭之下惨死街头。 而一想到这儿,纳威就忍不住心生苦恼。 还记得,自从加入r.a.成为了其中一员之后,他可以说是所有人当中练习最为勤快、最为刻苦的那个。 不管是集体训练、小组配合训练,还是他个人的加练,所花的时间和精力都比其他人要多上许多。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魔咒学”、“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术”这些方面的天赋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即便如此,频繁的练习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超出同年级学生不少的施咒水平。 只是今天,当他看到了那位傲罗与怪物之间的残酷战斗之后,他能感受到的却再次只剩下了失落。 他不禁质问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练习,到底有什么意义?当灾难降临时、当危机到来时,他还不是只能缩在家里,看着奶奶关窗锁门拉窗帘么? 如此,纳威只觉越想越是憋闷,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了身来。 “奶奶……” “闭嘴!安静坐着!” 奶奶到底还是他的奶奶,只是回头甩过来一个眼神,就让纳威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可是这一回,他在被噎了一句之后却反而再往前挪跨了一步。 “不,奶奶!”他也学起了老夫人的样子,梗着脖子固执地道,“你不是常说我懦弱、没用、没有主见吗?现在我想要出去战斗,我要去帮助别人!当我们就这么畏缩在家里时,一定有许多人都在被杀害……其中还有我的学弟学妹!” 老夫人闻言,却并没有露出纳威臆想中的欣慰,而是抿着嘴唇走过来,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 “我说了,安静坐着!” 她捏着孙子的耳朵,将他硬是推回到了椅子上,这才松开了手。而此时,纳威的耳朵已经变得红彤彤的了,看上去一定很疼。 可纳威虽然被强迫着坐了回去,却硬是没有用手去捂住耳朵,而是依然抬着头执着地望着奶奶。 这或许不是他第一回显露勇气了,但是在奶奶面前,这似乎还是头一次。 只可惜,他的奶奶好像并不买账。 “出去战斗?去帮助别人?”老夫人压低了声音反问道,“你以为这就能让你看起来不那么‘懦弱’了吗?你的表现只告诉了我,你在害怕——懦弱的软蛋!” 是的,纳威在害怕,他在害怕自己的无能。 所以,他才会被自己的恐惧逼得站起来,想要出去与那些怪物斗个你死我活……然后结局就是,他很快被怪物给杀死。 没有价值的勇气不是勇气,那只是软蛋们的自我慰藉罢了。 兴许纳威比以前要稍稍勇敢一些了——至少现在的他敢去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他依然无法得到奶奶的称赞。 “可是……我们躲在这儿就不懦弱了吗?”纳威不禁反驳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老夫人面无表情地低声训诫道,“记住,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给我安静点!” 奶奶的穿着风格还是那么地夸张而又滑稽,可或许正是有着这份对比,才使得她表现出来的那种威慑力变得愈发鲜明了起来。 被强行塞回椅子上的纳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开阖了几次嘴巴之后,他最终只能重新归于沉默。 奶奶的话好似不讲道理,只是不知怎么的,其中却蕴藏着极强的说服力。 但是就在下一刻,始终面不改色的老夫人忽然就蹙起了眉头,因为上了年纪而失去弹性的皮肤缓缓绞在了一起。 倏地,只见她猛然举起了手中的魔杖,横跨一步稳稳地挡在了纳威的身前。紧接着,后门就瞬间被一股大力重开,无数的木板碎片如暴风骤雨一般朝里面席卷而来。 然而,那些碎片却都在刺向老夫人面前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固定在了空中,然后随着她一甩而撇向了一旁。 望着啪塔啪塔掉了一地的木板和木屑,纳威这边还来不及惊讶,就从奶奶的身侧看到门口伸进了一个带着兜帽的脑袋。 “砰!” 几乎就在那个头颅伸进门口的同一时间,一团银白色的光雾劈头盖脸地冲击而去,将其硬是顶了回去。 “走,从前门走!” 老夫人头也没有回一下,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力气,竟是一把攥住了纳威的衣领,将其拖拽着往又往前屋跑去。 纳威一路踉跄着,弯着腰跟着奶奶跑了几步。他一边跑还一边在想,是否是因为自己刚才说话太大声了,才会将那只怪物引了过来。 要知道,奶奶即使是在训斥他时,也一直都是压低了嗓音的。 “咔嗒。” 即便后面那只怪物随时会追上来,老夫人打开前门的动作却依然保持着尽可能的安静,就仿佛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自己跑,记住、安静!” 在出门来到门口的大树旁后,她用魔杖在自己和纳威头顶上分别点了点,顿时便有一股凉意从头倾泻而下,转眼间便流遍了全身。 这是幻身咒,是一道连霍格沃兹都不要求能学会的魔咒,以它的难度,可不是普通巫师能够随意使用的。 可是老夫人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没有丝毫的迟滞。 而就在两人完成了隐形的那一刹那,身后的屋顶上空蓦然窜出了一只怪物,血红的目光直往下面街道上扫去。 与被惊得瞬间捂住嘴的纳威不同,老夫人却依旧没有停手,而是在施放了幻身咒之后又继续放出了一道消声咒。 看着那只怪物自如地在空中飘过,左右扫视着这条街道上的一切,纳威觉得自己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滑腻的冷汗。 刚才自己还说什么来着?要出来战斗? 只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才能感受到那只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那比能够吸食他人快乐的摄魂怪还远要恐怖得多! 我……会被它发现吗? 第九百三十章 挣脱束缚吧!隆巴顿 海尔波当然能感应到魔力的波动,却并不意味着他制造出来的手下也能。 纳威捂着自己的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怪物在自己前面不远处飘过,然后沿着街道一路向另一头飘走了。 一直到看不见对方了,他奶奶才拉了纳威一把。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噼啪声消泯于消声咒的范围,两人从那棵大树底下消失了。 幻影移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整个身体都被塞进了一条长长的、扭曲的皮管里通过。说实话,即便是习惯了这种感受,该讨厌还是会讨厌的。 而要是被人带着随从显形,那种眩晕感和挤压感就更明显了。 刚从一条巷子里现身出来,纳威就猛地张开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将仿佛下一刻就要当场吐出来的不适感勉强压了下去。 可惜,接下来的状况就让他再没有时间去平复那天旋地转的感觉了。 忽然间,纳威被奶奶拽了一个趔趄。 他这会儿脑瓜里还晕乎乎的,脚下都站不稳当。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被奶奶拉着直往前走,哪怕他现在连自己在哪儿、又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甚清楚。 蓦然回了下头他才明白,为什么奶奶要拖着他匆匆离开这个地方了——因为一只怪物居然就站在他刚刚所在的那个位置后方。 要不是此刻身上的幻身咒还在发挥作用,他们怕是一显形就会被那怪物瞧个正着吧? 从过来前就捂着嘴巴的纳威发现,自己已经不用把手掌松开了。 跟着奶奶匆忙走出了这条似乎有点儿熟悉的巷子,两人突然拐了个弯,很快纳威就看到了坐落在路边的那间老式红砖百货商店。 原来,刚才那条巷道其实就在圣芒戈的入口附近,难怪他会觉得熟悉了。 在入学霍格沃兹以前,纳威经常会跟着奶奶来陪伴他的父母——是的,由于父母在这里住了太久太久,他们的到来已经不能称之为“看望”了。 而即使是在上学以后,每逢假期纳威也不会忘了来这里。有时候是和奶奶一起来,还有时候……就比如说近几年,他也会一个人过来到父母的床边坐上一会儿。 只是来得如此频繁,他也几乎没怎么去过那条巷子,也就是“路过时偶尔会看一眼”的程度罢了。 正为那条眼熟的小巷而有些恍然的纳威,不一会儿就随同奶奶来到了橱窗玻璃前。但是站在前面的奶奶却只是看着里头的假人模特,并没有伸手去敲响玻璃。 纳威下意识地回过身,朝着街道上望了一眼。 这里已然没有了麻瓜的身影。 人们似乎都已经跑的跑、倒的倒,再没有了平日里的喧闹。 因为事发突然,铺起了雪的街面上还残留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私人物品,让这条大街显得凌乱不堪。 但是,也正因街上没有了惊恐奔逃的麻瓜,所以才变得格外地安静。如此一来,在街道中无声游荡着的怪物就更加显眼了起来。 纳威知道,进圣芒戈是需要敲响玻璃,同里头的假人说话的。兴许,奶奶她是在思考该怎么做,才能在让假人听到的情况下不把对话的声音传到怪物那边去。 如果可以的话,那他们至少就能先去圣芒戈躲一躲了——那无疑是一个紧急避难的好地方。 可就在这时,两个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忽地就从大街的一头蓦然响起,紧接着他就感到那惊慌失措的叫喊声离他这边越来越近。 是有人受到袭击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响起来?能在到处都是怪物游走的街上逃过来,那多半不会是麻瓜。 一连三个念头在纳威的脑海之中闪过,天性善良的他顿时有些忍不住想去看看。 只不过,对于那些怪物的恐惧仍在他心底里不断徘徊着,让他既想去帮助对方,却又怎么都抬不起脚来。 然而不多久他就发现,这个还未找到答案的问题突然间升级了! “救命——” “……谁来帮帮我们!” 却见就在前面的街头拐角处,先后两道身影倏然闪身而出,进到了纳威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巫师,他们身上都穿着厚厚的大衣,手里的魔杖不停地挥动着,释放出一道道魔咒的光焰。 可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是,不仅魔咒的效果微乎其微,追逐他们两人的怪物数量也在随着奔跑的距离而陆续增加。 说真的,能到现在都还没被围住就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由于纳威和她的奶奶奥古斯塔都套着幻身咒,那两人并没有发觉他们的存在。而这一点,这会儿在纳威的心里头那也是一清二楚的。 眼看着对方就快要经过自己面前了……这是一道如此近在咫尺的选择题,但是它的选项却好似可望而不可及。 刹那间,奶奶前不久才刚说过的那句话,与那两张惶恐不安的面孔同时摆在了纳威的面前。 “救命!有人在吗?我们需要帮助……” “记住,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救救我们!” “你以为这就能让你看起来不那么‘懦弱’了吗?” “有人吗?” “你在害怕——懦弱的软蛋!” 分明只是那两道身影跨过自己身前的瞬间,却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他耳边循环交替,一个劲儿地挑动着他那紧绷的神经。 那一秒钟,竟像是比他至今为止所度过的人生还要漫长。 “我不想死——” 当那两张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扭曲的侧脸,在纳威眼前倏然掠过,那名年轻女巫充满了绝望的呼喊就如同在他耳边炸开来一般震人心魄。 “呼神护卫!” 之前的傲罗和他的奶奶,都选择了在对付那种怪物的时候使用守护神咒,所以此时的纳威下意识地就选择了这道魔咒。 可是,他虽然早就按照玛卡的资料将其练习过很多遍了,却偏偏就始终没能召唤出实体守护神来。 是的,即便随着不停的练习,他能够释放出来的银白色光雾在一次比一次多、也一次比一次要凝实,可从来就没有唤出自己的守护神过。 哪怕一次也没有。 而今天这一回,虽说纳威在念动咒文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突然爆发的意志也使得银白色光雾都凝成了一团冲击而出的光球…… 可总不能说,自己的守护神其实就是一球儿吧? 不过好在,就算那并非实体守护神,足够凝实的银白色光球也显然具备了不俗的强度。猛地撞击在追得最近的那只怪物身上时,居然直接将其撞得倒跌了回去。 不是实体守护神,就不能只凭精神意志让它自由行动,而是需要和普通的光雾形态一样主动去进行控制。 顿下决心冲出来的纳威一反常态地没有慌乱,反而比刚才还要冷静了许多。 只见他不再去留意跑向身后的那两名巫师,而是继续挥动了手中的魔杖,集中起注意力来操控起了那团凝聚不散的光团。 “砰!” 当纳威挥舞魔杖,又将另一只怪物撞开之际,他却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奶奶竟在这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身为纳威的奶奶,当年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被食死徒用钻心咒折磨至疯,她却从没有显露过自己的悲痛。而在自己的孙子面前,她更是平静中带着严厉。 她当然知道纳威的害羞、笨拙与内向是因为父母的痴呆模样对其造成了长期的压抑,但是她却从未想过和平常人那样对纳威爱惜有加。 她所做的,是不断针对纳威的怯懦加以训斥,用父母的牺牲给予教育,甚至还会责骂他不配成为他父母的孩子。 他的父母是英雄,而他,似乎只是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罢了。 说实话,这决不能说是一种好的教育方式,但是一生严于律己的隆巴顿老夫人,就只愿意用这种方法来教育自己这唯一的孙子。 因为老夫人相信纳威,相信他可以挣脱自己亲手为其束缚的枷锁,成为一个不输给父母的英雄。 而现在…… “呼神护卫!” 她跨出了一步,站在了纳威的身边,手中的魔杖笔直地伸向了前方。 事实上,纳威虽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也施放出了超越普通巫师的守护神咒。但是在面对这么多个强得可怕的敌人时,他的出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所以,在欣赏了摆脱懦弱的纳威的身姿之后,奥古斯塔及时地站出来了! 恍惚间,纳威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侧猛地冲出了一只银白色的动物——那小家伙各自并不算大,但是动作迅捷气势惊人,他在其中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无所畏惧的强大。 他匆匆往身旁一瞥,果然,是自己的奶奶。 犹记得,当初奶奶去霍格沃兹的时候,麦格教授曾和奶奶有过交谈。那时他就觉得,两人很有可能是同学或是朋友。 难道说,自己的奶奶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巫? 当纳威的心里掠过这么一个想法之时,隆巴顿老夫人的守护神已经飞快地窜到了一只怪物身前,并从正面毫不犹豫地挥动了自己的前爪。 一抹银光闪过,带起了几缕如墨一般的黑雾…… 第九百三十一章 不畏死亡的老獾 奥古斯塔·隆巴顿,一个低调却又强势的女人。 在整个隆巴顿家族的历史中,不论是每一代子嗣、还是每一代嫁入这个家族的女子,绝大多数都是格兰芬多,很少会有例外。 而偏偏当初的奥古斯塔,就是那些“极少数例外”中的一个。 是的,身为同样毕业于霍格沃兹的优秀学生,她曾是一只不输于当年那个天才少女米勒娃·麦格的小獾。 众所周知,作为赫奇帕奇学院代表动物的獾,其实也是分有很多种类的。 它们大都善于生存、群居而活,并且从不挑食。只不过,在它们中间往往也会因为主要生活环境、生物群体的捕食竞争等等,出现各种不同的天性习惯。 在其中,就有一种獾不仅聪敏善思,在面对挑战时更是悍不畏死,敢于向体型远超自己的狮虎猎豹发威。 这种同为獾类、霜背黑腹的动物,名字叫做“蜜獾”。 而纳威的这个奶奶,奥古斯塔·隆巴顿,大概便是在赫奇帕奇学院中并不常见的“蜜獾”了。 或许由于年纪的关系,随着老态渐重,即使是当年赫奇帕奇的“大姐大”奥古斯塔也变得更像是一只老獾了。 虽说纳威常常被她训斥责骂,可是纳威并不知道,想当初年轻时的奶奶可远要比现在更厉害百倍。 而今,当纳威首次在奶奶面前展现出了自己的勇气之后,他才终于稍稍见识到了这个总喜欢带着奇怪装饰帽的奶奶的真正风采。 “纳威,去带他们两个进圣芒戈——” 才刚发现奶奶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纳威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一把拽到了身后去。 他看着那道并不高大、乃至还有些微胖的背影,却只能从中感觉到宛如荒野猛兽一般的气势。 奥古斯塔是一位真正的赫奇帕奇,虽说她的勇气甚至超过很多格兰芬多,但是看过她施放守护神咒的人就绝不会怀疑她的分院出身。 因为,她召唤出来的守护神正是一只银白色的小獾。 此刻,只见那只獾守护神左右横跃,在那些怪物中间灵活地跳动着。锐利的前爪好似刀刃般,一次次地划过怪物那强壮的身体,带起缕缕黑雾。 那分明只是一只不大的守护神,却能在快速而不间断的攻击中将那么多可怕的怪物尽数牵制,还时刻都在对它们造成着伤害。 每当有怪物试图往这边靠近,奥古斯塔便会毫不犹豫地连续释放高强度魔咒,直接将其炸回到交战范围内。 一时间,将近十只怪物竟是都被她阻拦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虽然牵制不等于正面交战,但是要想像老夫人这般稳稳地阻住那些怪物的脚步,也绝不是一般巫师能够做到的。 纳威一边呼唤着刚才逃过去的那两名年轻巫师往回跑,一边也时不时地往奶奶那边投去关注的目光。 说实话,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奶奶居然这么厉害! “咚咚——” 纳威敲响了橱窗玻璃,正想让里头的假人模特把进入的通道打开,却不料那假人先他一步开口道: “验证已转至院内,寻求避难者进立刻进入,严重外伤、无法行动者,请在原地大声呼救。” 话音未落,纳威手往玻璃上一探,顿时发现已经可以进入了。 圣芒戈魔法病院的入口原本是有身份验证和事项验证的,而今,医院已然启用了临时标准,将后一项验证转移到了内部完成。 至于来人身份的检验,早在纳威叩响玻璃时就已经由假人做过了。 “快进去!你们先进——” 纳威见状立刻往旁边撤了一步,让出了进入通道的入口。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避难者也不矫情,在点头表示感激的同时,也立马就迎头冲了进去。 只是在那之后,纳威却并没有一块儿跟进去。 “奶奶——” “你先进去!” 奥古斯塔的话总是不容置疑的,尤其是在纳威面前。只是,现如今的纳威却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言听计从的孙子了。 “奶奶,你得先过来。” 独自一人牵制数只怪物,毕竟是有些勉强了。 要是能是再年轻个十几年,她甚至有把握能阻拦更多这样的怪物。但如今岁月不饶人,可不是每一个巫师都能像邓布利多那样,越老越强大的。 当纳威执意要让奶奶退过来的那一刻,那些怪物到底还是离奥古斯塔越来越近了。而更令他直冒冷汗的,还是街道另一边的状况。 那边也开始有怪物在聚拢过来了! 可是在隆巴顿老夫人这边,一想到自己的孙子就在身后,她就不容许自己后退半步。 “别多话,进去!”老夫人头也不回地道。 然而,纳威哪里肯先走。 他知道,像这种一个人抵挡进攻的局面是最难脱身的。 因为现在奶奶所要面对的,已经不单单是那群追赶过来的怪物了——那边她已然交给了自己的守护神。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本人却不得不用非实体的守护神咒抵挡起了另一边的两只怪物。 却见在那些银白色的光雾之间,灰黑色的火焰开始不断地飘飞。它们大都被光雾遮挡阻拦,可终究还是有少量被漏了过来,逼得老夫人只能谨慎地移动躲避。 如果稍有松懈沾染上了那种诡异火焰,现在估计也已经像先前看到过的那名傲罗一样,只能悲惨地倒在雪地里痛苦哀嚎了吧? 但偏就是为了躲开那些火焰,奥古斯塔距离圣芒戈的入口却反而愈发地远了。 “呼神护卫!” 纳威也释放出了一大团凝实的光雾,试图将那些落在街面上却依然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驱散,可惜效果却不甚明显。 见此,纳威不再去做这些无济于事的举动,而是控制着光球直往奶奶正在阻拦的那两只怪物身上冲撞了过去。 “嘭!” 其中一只被撞得倒飞了出去,另一只也因为离得太近被蹭到,在原地晃了一晃。 一口黑色的火焰吐偏了,落在了它身前的地面上。 “奶奶,用幻影移形过来!我掩护你——” 倏然喊话的同时,纳威猛地将魔杖往后一拉,将那颗飞出去的光球又倒转回来撞在了那只怪物的后背上。 “果然是老了吗?” 隆巴顿老夫人砸了咂嘴,又狠狠地甩出一蓬银灿灿的光雾,将那只被纳威撞得前扑过来的怪物硬是给拍了回去。 在那之后,她才又往身后瞥了一眼,随即趁着这个机会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而几乎就在离开原地的下一刻,她的守护神终于没能完全干扰到一只怪物喷吐灰色火焰,使得一团灰黑的火球顿时在街道中炸了开来。 复又在纳威身旁出现的老夫人见状,略显浑浊的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凌厉。要是她刚才跑得再迟一点,那后果或许就严重了。 “走!” 紧接着,老夫人便又一次拽着纳威的衣服,往圣芒戈的入口冲去。 然而,仅仅是这么几步之遥,却仍然免不了意外发生的可能性。无论奥古斯塔的智慧和经验究竟有多高,此刻也根本无从料到——有一只怪物竟从上方的屋顶另一边飞了出来。 “吼——” 一声摄人心魂的嘶吼,令勉强撑住的老夫人凉透了心……至于纳威,承受了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灵魂冲击,他已经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的薄薄积雪之中。 “砰!” 老夫人凭借着她那强韧的精神意志,蓦地一扬手,将那突如其来的吼声勉力打断。 光雾飞散间,她一边顶住正上方那只意图冲下来的怪物,一边却紧抓着纳威衣服。她的手没有因为纳威倒地就放开,而是铆足了力气想要将他往橱窗那边拖过去。 只不过,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服老,早已长得人高马大的孙子也不再是她一介老妪能够拖得动的了。想平时她能将纳威拉来拽去的,终究还是纳威自己的尊敬和服从。 但是,眼下她却不能停止守护神咒的施放,只能靠自己硬拖了。 “这小软蛋,今天终于硬气了一回……只可惜,我以后恐怕是看不到他成为英雄了。” 在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拉动纳威后,奥古斯塔摇了摇头。她口中在黯然抱怨着,可眼神却反而变得更加锐利。 下一秒,老夫人猛然将守护神咒一收,遂即便倒抡着往脚边的纳威身上一扫。伴随着“嘭”地一声轻响,却只见得恍神中的纳威被一股大力推动,翻滚着径直撞进了橱窗玻璃当中。 一阵波纹荡漾开来,纳威的身影消失了。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没了阻挡的怪物立即狂冲而至,灰色的双手登时一拢,紧紧地扼住了老夫人的脖颈。 “砰!” 又是一声闷响,奥古斯塔竟是强忍着喉头的窒息感,几乎是在用魔杖抵着怪物胸膛的情况下释放了一道粉碎咒。 这么近距离的强力爆炸,威力可不是单方面的,就连她自己也难免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可她还是这么做了,即使是在她很清楚后果的情况之下。 这只出自赫奇帕奇的獾,从来都没有畏惧一说,哪怕是直面死亡。 第九百三十二章 临危狮吼 “吼——” 当隆巴顿老夫人的粉碎咒威力以零距离释放开来的那一瞬间,随着耀眼的光华蓦地从不知何处爆散开来,一记如山崩地裂般的咆哮顿时压下了那一刻的所有声音。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张满是利牙的银白色巨口自那怪物身后出现,并朝着怪物的肩颈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很深,而且力量极为惊人,一下子就连脖子带胸口大半都纳入了口中。 一时间,银白色的光华中顿时混进了缭绕的黑雾,并随着那张巨口的撕咬而不断地四散飘飞。 刚刚被威力不俗的粉碎咒近距离炸了一次的怪物,现在又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嘴死死地咬住,显然再也无法继续扼住老夫人的喉咙。 只见它匆忙松开了老夫人的脖子,一双灰黑色的健硕臂膀立即收回来掰住了正在啃噬自己的那张嘴,试图尽快摆脱这种绝对不利的局面。 为了脱身,它甚至还强行扭过头去喷吐出了灰黑色的火焰,想要利用主人赐予它的特殊天赋魔法给予对方伤害。 然而,很快它就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挣扎都仿佛毫无意义。 似乎是因为看到那怪物已然撒手放开了隆巴顿老夫人,那张巨口的主人突然就是一甩头,将那只怪物远远甩飞到了街道的对面。 “吼——” 又是一声极具威慑性的咆哮声,当即响彻了这条略显凄凉的大街。 “咳咳咳……” 忽然间,一串无力的呛咳声随之响起,那是倒在了地上的奥古斯塔在咳嗽喘息。 说实在的,老夫人眼下的状态有些糟糕。 刚才她原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的,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选择了在那么近的距离上施放出了个人最极限的一道粉碎咒。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次自杀式的攻击,哪怕敌人或许不会死,可她自己却极有可能会被自己的粉碎咒夺去本就所剩不多的生命。 对,就算最后可能还有一口气,那也是一个迟早会死的结局。 虽然对于“最终还是让孙子纳威成了一个人”这件事,老夫人还稍稍感到有那么些遗憾,但是她却不会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而后悔。 只是她万万也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这既定的结果竟然还会出现转机。 “咳、呕——” 奥古斯塔侧了侧脸,被炸伤了肺腑的她立时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液。不过她对自己的伤势却全然没有在意,因为她的目光,尽数都落到了站在她不远处的那只守护神身上。 那半圆形的耳朵、那充满威严的双目、那健壮有力的四肢……还有那脖颈间无风自动的厚重鬃毛,所有特征都显得如此一目了然。 不会有错的,这是一只雄狮守护神! 老夫人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看着这只银白色的狮子,双眼中显现出了与她此刻状态截然相反的神采。 她在期待着——期待着那个站在雄狮身后的那道身影出现! 也不知是不是那雄狮守护神听到了她的心声,忽而就迈开了步伐,一步步沉稳地往街边缓缓行去。 紧接着,一个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拿魔杖的手却捂着自己脑袋的高大少年,终于出现在了老夫人的视线当中。 “砰!” 在不远处,银白色的雄狮倏然挥动了它的利爪,重重地将一只怪物拍倒在了地上。 可是纳威却并没有去看那边。 却见他使劲甩了甩自己仍有些晕眩的脑袋,然后匆匆来到奥古斯塔的身边,一脸焦急地扶起了她的上半身。 “奶奶,你没事吧……奶奶!” “你……你觉得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蠢小子……” 即使到了喘气都无比艰难的时刻,隆巴顿老夫人说起话来依然十足地呛人,一句话就噎得纳威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呃,奶奶,你会没事的!我现在就——” “别费劲了……”奥古斯塔靠在纳威的臂弯里,吃力地撇了撇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当然很清楚……不过这没什么,就算不受伤,我估计自己也已经没几年好活了,就这么死了也亏不到哪儿去。” 她在艰难说话的同时,面容也愈发变得枯槁了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显得微弱。看样子,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死神留给她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再说了……咳咳……”老夫人又禁不住咳了几声,这才接着道,“能看到你召唤出这头雄狮守护神……我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虽说这实在是一份不能称之为“率直”的夸奖,但是她将自己这个孙子从小拉扯着养到这么大,却依旧是十数年以来第一次对其表示肯定。 对于纳威而言,这无疑是一句值得为之感动落泪的话语。 只不过,此时的纳威虽然的确是在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奶奶,看着那张略显发福、却早已失了血色的脸…… 可是纳威的眼眶,似乎却连红一红的意思都没有。 “奶奶!”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忽然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转身便往后头跑去。一边跑着,他一边还大声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说这些!您以为这是哪儿?这可是圣芒戈的大门口呀——” …… 就在纳威抱着奶奶一头冲进那橱窗玻璃的下一秒,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紧跟着就从里头走了出来。 可以看到,他的手里还提溜着一把飞天扫帚。 “哦!” 才刚一出来,小维克托就被外面这街道上的情景吓了一跳。 如他所见,街面上不仅遍布着熊熊燃烧的灰黑色火焰,还有许多身着黑斗篷的那种可怕怪物聚集在附近。 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正围着一只银白色的雄狮,一刻不停地向其发动进攻,却又一次次地被其拍飞或是撕咬。 这场面好不热闹! 只是就当小维克托愣神之际,那只威风凛凛的雄狮突然就化作一蓬光雾,凭空消失在了那些怪物的包围圈中。 “嗯?怎么了……那头奇怪的魔法狮子去哪儿了?” 他原本就是一个话痨,自言自语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可在眼下这种情况中,却显见是一个十成十的作死行为。 好在,他至少还是非常及时地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有多么地愚蠢,随即便赶在那些怪物看向自己之前跨上了飞天扫帚。 “起来!” 小维克托双脚猛然一蹬地面,照着那经过自己尝试得出的经验瞬间起飞,直往高空升了上去。 “冲啊——”接着他便前倾上身,随便挑了个方向就直线飞去,“啊,糟糕,又下意识地喊出声来了!” 这一刻,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些怪物铁定已经全体向自己行起了注目礼。而要不了多久,他身后就必然会多出一大批的“追随者”来。 “我这又不是首相出行慰问,不需要那么多的拥护者啊!” “……哎呀,我怎么又喊出来了!” 他不断重复着吐槽、懊恼、再吐槽的莫名循环,在空中飞快地划过一条直线,朝着西北方向一路冲了过去。 说起来,这把扫帚还是芙蕾娜毕业前一年买的新扫帚,型号是出自彗星贸易公司的“彗星290”。 就飞行速度而言,它比哈利的火弩箭相比那可不是差了一点半点,但却胜在其性价比相当高。 然而,此刻的小维克托所需要的可不是什么性价比,而是实打实的速度啊! 每小时60英里的速度其实他感觉已经很快了,要是放在平日里,他就是做梦都很难梦见自己真的可以飞。 但是现如今,当一群怪物在自己身后穷追不舍的时候,他却只恨自己没有办法再快些! “该死的,你们又没长翅膀!飞那么快做什么——” 仅仅是稍微回了下头,小维克托就被后头那越聚越多的黑斗篷身影吓了一跳,以至于他在连忙又把视线放回到了自己的正前方。 后面是什么情况,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总之只管全速往前飞吧! “轰!” 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几分钟——反正肯定还没过多久,正埋头猛冲的小维克托就听到远方传来了一声巨响。 他匆匆抬起头,顶着迎面刮来的强风眯着眼望了出去,发现自己左侧的远处竟然有一道蓝白色的光柱斜斜地直插云霄。 而射出那道光柱的地方,似乎是一片排列有些密集的街区。 “那儿……是那处就快要拆完了的老街区?” 对于伦敦市他还是很了解的,知道那块地方就是过去的贫民窟。 可就当他正琢磨着闹出这么大动静的究竟是什么人呢!突然间,一个念头从其脑海中一闪而过。 “啊!”小维克托张了张嘴,“要命,搞错方向了,应该往东南边飞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是准备先回格林尼治公园去,看看自家那个醉鬼老爹是不是还在那里的。等确认了老爹的情况,他才会回家去想办法把妻子和孩子一块儿接走。 可惜,别说格林尼治公园在他飞行的反方向,就连自己家也一样不是这边。 “哦,”可他忽地又摇了摇头,“不,这方向没错——总不能把这些怪物也一并引到家门口去吧?” 但就在下一秒,又一道蓝色的光束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第九百三十三章 在同一个战场上 “都注意,跟上跟上!哈利,再慢一点,别忘了你骑的是火弩箭——” 赫敏的呼喊声提醒了哈利,使他又匆忙降低了自己的飞行速度。 没办法,自从拥有火弩箭以来,哈利早已习惯了每小时100英里以上的常规速度。 而要是再算上追逐金色飞贼时的150英里最高时速,那眼下的飞行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在爬一样。 也难怪他现在一不留神就会脱离自己的位置了。 不过要说飞得最难受的,那肯定不会是哈利,而是跟在他周围必需保持稳定一致的其他成员了。 赫敏设计的这座阵图虽然威力惊人,甚至理论上还可以在移动中随时发动攻击。可理论终究只是理论,在实际运用当中,它所能允许的误差实在是太小了。 有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偏离了自己的位置太远,哈利那边就必然会毫无预兆地中断魔法,而这在战斗中,便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哪怕是大家都牢记了自己应该在哪儿,他们也不得不减缓速度,以期能够让出问题的概率下降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停!” 忽然间,伴随着赫敏的一声令下,大家都齐齐停在了街道低空。 “大家就位……哈利,注意前面右手边的路口!” 从刚到伦敦郊外直至现在,这群大都还只是学生的小巫师们却已经消灭了十多只怪物了。 在这期间,他们自然也不都是一帆风顺的。 一开始他们是尝试过在移动中维持阵型的,因为那样的话好处很多,比如说哈利就能因此而寻找到更好的攻击角度。 然而,一边飞一边保持互相间的位置实在是太困难了。 好几次,他们都因为某一个、或是某几个成员的偏移而造成了图阵运转的中断,以至于差点儿就被怪物逼近到了队伍跟前。 当时见危险就在眼前,不少人都匆忙举起魔杖,试图用普通的魔咒击退那不断靠近的怪物。 但事实证明,赫敏这座如尼文阵图的效果之强,绝对是一般的魔咒所无法比拟的。 而在那几个魔咒近乎毫不见效的时刻,最终却都是因为赫敏的指挥而让大家尽快调整回了正确的队形,这才没有发生减员的情况。 可兴许也正是由于那几次与危险的近距离接触,大家伙儿反倒是对这场“伦敦大搜救”行动有了一份更清晰的认知。 至少,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已经对接下来可能会要面对的状况有了一个比较明晰的概念。 不过说真的,当时那几个距离怪物最近的成员怕是都快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为此,赫敏终究还是放弃了本身的灵活性,并选择了更稳妥的推进方式。 她通过一次次观察和试探确认,那些怪物最远距离的攻击手段便是那种灰黑色的诡异火焰,只是即便是那种火焰,也无法飞出太远的距离。 所以,能将它们压制住、并安全将其解决掉的最佳方法,就是尽可能地与对方保持一个足够远的距离。 “来了!” 话音未落,哈利也看到了那只从下一道十字路口右侧漂浮着出现的黑斗篷身影,他随即便开口确认道: “准备好了吗?” “可以了!” “嗡——” 一道蓝色光束自哈利前伸出去的石板前暴射而出,瞬息间便跨越几乎半条街的距离,落在了那怪物侧下方的路面上。 又歪了一点儿! 想从一开始就正中目标,显见是不大可能的。 利用魔文阵图的石板施放出来的魔法不像正常情况下用魔杖施法,它不会因为巫师的个人意志而有所修正,始终是直来直去的。 尤其是目标距离越远,光从视觉上去判断出来的误差就肯定会越大。 不过没关系,既然不能靠意念控制,那不是还可以手动修正嘛! 可惜,那些怪物毕竟也是会动的。 却见冷不丁发现有如此强力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下,那怪物虽然并不存在情绪,却也知道那蓝色光束的厉害,所以赶忙往上飞去。 哈利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石板跟着往上翻起来,使得那道光束猛地在怪物身上一掠而过。 “砰!” 被光束扫中,即便只是一下,那怪物也随之承受到了分外强力的冲击,身不由己地往后飘飞了一段距离。 而哈利这边,自然也趁着这个好机会继续调整角度,务求将那怪物迅速击杀。 要知道,有这么多小巫师作为魔力源供给魔力,说到底还是有限的。论起消耗来,想维持这座阵图的运转可需要不少的魔力,能省还是多省些来得好。 只是没料到,忽然间,刚才还似乎有些失去平衡的怪物猛地又恢复了活动,并瞬间加速接着往高空飞去。 差不多也是同一个时间点,大家忽地就看到远处有另一道蓝白色的光柱直冲云霄。不论是威力还是有效射程,都远比他们的蓝色魔法光束要强多了。 “是玛卡!”赫敏顿时激动地道,“是玛卡在那边——” 另一边,位于众人中间的哈利当然也看到了那道光柱,并同样一下子就明白了玛卡的确也在伦敦市区战斗着。 说实在的,像这种与玛卡站在同一片战场上奋斗的感觉,他们还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而为了这一天,他们都曾做过太多的努力了。 “谢谢你,赫敏!” 话音未落,哈利也随之将石板往上一转,蓝色的光束顿时朝高空扫去。 既然现在他们正与玛卡并肩作战,那又怎么能够让一只怪物轻易逃脱了呢? 蔚蓝色的光束没能像那道规则之力光柱一般冲破云层,只是在某个极限高度便开始大幅度衰减,不过要解决那只怪物显然是绰绰有余了。 望着在高空中化作一蓬黑雾散开来的目标,哈利高兴地猛攥起了拳头用力一挥。 “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我们都是——” 大伙儿还没来得及跟着喊完口号,就听到赫敏突然高喊道: “注意!东南方空中有大群黑暗生物出现!立刻降低高度进行躲……” 很快她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愕然发现,那群怪物的前方居然还有一道小小的身影。那名骑着扫帚的巫师也不知道是在带领着那群怪物、还是在被怪物追逐,正一个劲地往西北方向飞去。 嗯,非要说的话,或许“正在被追赶”这个猜测会更有可能性一些。 该不该救他呢?又或者说,应该怎么救? “赫敏?” 哈利匆匆回了回头,冲着她看了一眼。 在哈利这边,其实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当然要救了!不仅要救,他还要将那些怪物都一举消灭干净。 刚好它们都聚集了起来,还不用自己一个个去找了呢! “有把握能在不伤到那个人的情况下,将那些怪物引过来吗?”赫敏冷静地向哈利询问道。 “用这个?”哈利扬了扬手中的石板,然后立刻摇头道,“不不不……这么远的距离,误差太大了,我可不想杀人!” 他说着,却又稍稍一顿,跟着便转而道: “不过,要是我自己过去吸引他们倒是没问题——你知道的,火弩箭的速度它们绝对跟不上!” 赫敏闻言,登时略微迟疑了一下,但不多久她便又点了点头。 “小心点,实在遇到了无法摆脱的危险,那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说真的,哈利的那张底牌弊端甚至要比好处来得更大,能不用还是别用的好。 哈利听到后,下意识地就扶了扶头上的尖顶帽,露出了一个“放心吧”的笑容。 赫敏所说的当然就是格兰芬多宝剑了,作为一直都在练习的人,哈利也很清楚这柄剑用起来相当要命。 他可不想哪天自己清醒过来时,发现躺在自己面前的尽是好朋友的尸体,而格兰芬多宝剑,却就插在他们中某一个人的胸膛。 那真是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但是为了确保自己有保护金妮、保护他人的实力,哈利到底还是把它当做了自己的底牌。 毕竟,就目前的经验来看,只要使用的时间别太长就不会失去自我。记得留意好这一点,格兰芬多宝剑就将成为哈利所能使用的最大的力量。 在向大家摆了摆手之后,哈利便一下拉起火弩箭的扫帚柄,如同一支真正的火箭似的直往空中冲去。 十秒钟提升至当今飞天扫帚最高时速记录,这便是火弩箭的魅力所在,也是它那高昂售价的价值体现之一。 在这等速度之下,即便是飞行技巧相当卓越的哈利,也无法做出太多的动作了。他只能俯下身,尽可能地贴近扫帚柄以降低风阻,直线向空中那群怪物飞速逼近。 转眼之间,哈利就已经从那二十余只怪物正下方极速掠过,并看准了时机朝其中一只甩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飞沙走石咒。 毫无预兆的,那只位于最前方的怪物便好似突然失速,直接与后方的其他怪物撞作了一团。 “先生……降落!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哈利蓦地也一减速,倒转方向在前面的西装男身边掠过——那被怪物追得惨兮兮的家伙不是小维克托又还能是谁? 第九百三十四章 全歼 “哦!你们和那个男孩儿是一起的吗?谢谢你们……哎!” “速速禁锢!” 从围追中才刚脱身的小维克托自高空往下降来,堪堪停在了赫敏等一干r.a.成员的队伍旁边。 原本他是想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的,毕竟是他们的同伴将自己从人生最大的危机当中救了出来,不将自己的谢意传达给对方怎么行呢! 可谁知他才刚拉着扫帚柄在那整齐的队形边缘停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却见到那名飞在最后头的女孩儿忽然就将手里的“小木棍”甩了一下。 而紧接着,他就被一根从那木棍里“蹦”出来的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是做什么,”小维克托一脸愕然地看着赫敏道,“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我……我不是什么坏人!” 另一边,赫敏却只是歉然地对他摇了摇头。 “抱歉,先生。”她说,“在不确定你是否是敌人的时候,我不得不先这么做。很快我们就要面对那二十多只黑暗魔法生物的来袭了——没错,就是刚才追着你的那些,所以还请你能够理解。” “哦……”小维克托往空中望了一眼,只得点点头道,“好吧!如果你觉得这么做会更放心一点的话——虽然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谢谢你能谅解我的做法,”赫敏说着,忽然就一挥手道,“哈利在回来了,各位都准备好!不要有任何移动!” 要说火弩箭的速度,那是真的快。 当哈利在干扰了那些怪物的飞行,导致它们撞作了一团之后,是在通知了小维克托离开后才继续开始往前飞的。 而就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稍有些混乱的怪物们便已然重新分开,然后直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可即便如此,只见他仅仅在高空绕了一圈,不多时就又将那些怪物甩开了好一段距离。要是他一直飞直线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让那些黑黢黢的家伙彻底跟丢。 然而,不论赫敏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哈利是从没有想过只把它们甩开就行的。他想要的,是将这些个残害他人性命的怪物全数消灭掉! 于是,他甚至都刻意稍稍减缓了一下速度,跟着便一压扫把俯身向r.a.众人那边飞去。 “准备好了吗?” 在迫近大家伙的时候,哈利大声问了一句。而与此同时,他也猛地将火弩箭往旁边一扯,只依靠着惯性稳稳地停在了阵型中央。 当他抬头往那些追着自己往这边俯冲而下的怪物看去时,赫敏的回答声也一并在他耳畔响起。 “可以了!” 相比起之前那么多次对付单只怪物的情况,很显然,这一回哈利就几乎不需要靠手动修正才能命中目标了。 却见哈利一抬手,所有人手里的石板就随之亮起了光辉。大家的魔力都在一个个如尼文的导向下游走了起来,经由阵图的转换汇聚至哈利手中。 转瞬间,一道蓝色的光束猛然自哈利那块石板前方生成,迎着那些怪物飞来的方向直冲而去。 首当其冲的怪物在被那魔法光束直击的那一刻,登时便再无法继续前进。 而它的停顿,自然也影响到了紧跟在其后方的另外几只同类。其他同伴见状,纷纷试图绕过那些撞在一起的倒霉蛋接着朝哈利这边来,可哈利又岂会让它们如此轻易就得逞。 只需要稍稍变换几下角度,他就拦下了大半的怪物,而且还对好几只直接命中的造成了不轻的损伤。 而在那之后,哈利又陆续调节着手中的石板朝向,在一个个漏网之鱼身上接连地横扫而过。 一只、两只、三只…… 位于队伍后方的赫敏一边关注着阵式的运转情况,一边也时不时地往空中扫上几眼。 当看到那群怪物的数量正一只只地不断减少时,即便是不到最后一刻就绝不打算放松的她,也禁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这一幕毫无疑问地在证明着,就算还必须要借助大家的力量,她也终于可以帮上玛卡的忙了!终于! “还有两只!” 片刻后,哈利望着空中那一蓬蓬黑雾无声地飘散,毫不留情地将石板对准了还在往这边悍不畏死地冲过来的最后两只怪物。 他能够察觉到,自石板发射出去的蓝色光束比起初已经要细了许多,射程也没有刚开始那么远了。 同样的,作为维系魔力的大家,明显也纷纷露出了倦容。 不过还好,看起来,至少这最后两只是足以清理掉了的。 而事实,也正如哈利估计的那样。 不多久,最后一只怪物也在魔力光束的冲击下被倏然穿透,然后生生炸成了一片如墨般漆黑的迷雾。 “呼——” 哈利立刻将手里的石板移开,随即便扶着扫帚柄疲惫地松了口气,连他的呼吸声都好似变得沉重了许多。 稍稍歇了歇,他才回过头去,紧跟着就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赫敏?” “什么?” 赫敏顿时回过了神来,而后她就看到了前面那一张张兴奋中夹杂着浓重疲劳的面孔。 是的,没有这么些响应她的号召的同学和前辈,她一个人是肯定无法做到一举击败那么多强大黑暗生物的。 “啊!我想……暂时先撤退吧!大家想必都需要休息一下了……” 说罢,她便调转身下的飞天扫帚,从最后方直接变成了领头的——当然,在往下降落的时候,她还没有忘了将被捆起来的小维克托也一块儿带下去。 很快,她就带着众人避开了几只游荡的怪物,找到了一处已被肆虐过的空荡荡的教堂。 “都进去吧!你们先休息……我留在最后施防护咒。” …… 小维克托虽然从刚才起就被魔法绳索绑得全然动弹不得,可他的眼睛和耳朵却还是照样能看能听的。 而就当之前在空中,他便发现自己似乎是见证了一场巫师群体配合的巧妙作战。 他不懂,那些年轻巫师手里的石板到底起的是什么作用,更不明白那种蓝色的魔力光束究竟有着怎样的效果。 他唯独知道的,就是这种需要一群巫师一块儿完成的魔法绝对非常强力。 对小维克托来说,魔法世界的一切都还是新奇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是绝大多数生在长在魔法界的普通巫师,哪怕是一辈子的生活也没有他今天一天所看到的那么精彩。 现在,小维克托正跟着r.a.的小伙伴们往教堂里走。 那些小巫师虽说有不少人都对他很是好奇,奇怪他怎么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引着一大堆怪物在空中飞。 只是由于这会儿他们实在是有点儿疲惫不堪,所以倒是没有人主动来和他搭话。 于是,还正沉浸在刚才那一场战斗中的小维克托不知不觉地就跟随大家来到了教堂中,并浑然不知地一路走到了最里面。 “呃,先生?你不如也坐下来休息休息?” 哈利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来到了教堂深处,现在他都坐下了,对方却仍只是愣愣地站在了原地,也不知道是想什么事儿想得那么出神。 “还有就是……我记得刚才你身上没有绳索吧?是谁把你给捆起来的啊……先生?” “唔?” 小维克托被哈利一连叫了好几声,这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看向了一旁坐在台阶上的哈利。 “哦,你是问这个吗?”他扭了扭身子道,“是你的同伴,瞧——就是那个一头卷发的女孩儿做的,她好像担心我是坏人。” “那你是坏人吗?” 哈利上下打量着小维克托,可不等对方回答,他却又兀自摇了摇头。 “虽然很多人都说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不过……你看着可不大像什么坏家伙!嗯……你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吗?这身衣服看起来很不错,应该很贵吧?” “是不怎么便宜……”小维克托想要耸一耸肩,却发现自己上半身根本不能动,于是只得笑了笑,“啊!你刚才说‘麻瓜出身的巫师’?麻瓜……也能成为巫师吗?” 听他这么问,哈利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当然能……噢,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他说,“现在麻瓜出身的巫师可是越来越多了——近代魔法史上是这么说的。” “不,我想这位先生想知道的可不是你说的这个……” 冷不丁的,赫敏的声音忽而从小维克托身后传来,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刚刚施完防护咒的赫敏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并看着小维克托道: “先生,你……是哑炮吗?” 其实她也不能确定这个身着西服的中年男子究竟是什么人,只是从对方那从头到尾均是一脸惊叹混杂着疑惑的表情中,她多少猜测出了一些可能性。 至少这个人,绝不是什么正常的巫师。 “‘哑炮’?那是什么?”小维克托并没有从玛卡抑或是芙蕾娜口中听到过这个名词,“哦,抱歉,有很多东西我都还不是很明白……哦对了,有人告诉我说,我是一个‘麻瓜’。” 第九百三十五章 圣芒戈里的震感 “……拿着很长的手杖?” “对,而且那个先生看起来很年轻,谈吐却又很成熟……” “哦,那是玛卡!一定是玛卡!” 在这座老教堂里,r.a.的小伙伴们都坐在长椅上休息,而赫敏与哈利等人则聚在前面的台阶旁与小维克托交谈。 而当小维克托说起那个告诉了他很多事的先生时,大家很快就意识到,那估计就是玛卡了。 赫敏顿了顿,随即又问道: “先生,他还和你说什么了?有没有和你说起过关于那些黑暗生物的事?” 既然带领着这么多人来到伦敦,她自然是想要了解更多的。且不说她对这场灾难背后的起因有所怀疑,单单是听一下玛卡对那些怪物的看法,或许此行还能变得更加顺利。 只可惜,先前玛卡虽然为小维克托解释了不少东西,可那却只是在给他普及魔法界的常识罢了。 毕竟,就算玛卡想找个人分析一下那些怪物,也不可能与一个麻瓜讨论不是? 至于在那之后的芙蕾娜,那个魔法部的实习小秘书虽然很热情,也很愿意为小维克托解惑。 可就她的水平,却还远不足以明白那些海尔波制造出来的可怕怪物,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想他应该没有说过,”小维克托冲着赫敏摇头道,“老实说,就算他讲了,我大概也是听不懂的……对了,你们是巫师里的军队吗?被派来专门对付那些恐怖的怪物的?” 自从刚才看到大家与那么一大群怪物的战斗之后,他就被r.a.小伙伴们的力量给惊艳到了。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他巫师与怪物们战斗,可即便是那些所谓的“傲罗”,也绝对没有这些个年轻巫师表现得那么出色。 尤其是那种整齐划一的集体感,可不就和麻瓜的军队一样吗? 只是赫敏在听到后,却只能与哈利等人对视了一眼。 “虽然我们自称为‘r.a.(reserve army)’,不过并不真的是什么‘预备军’……”她稍加解释道,“我们中大部分都是同一所魔法学校的学生,就算有一些已经毕业了,也都只是普通巫师而已……” “噢,这样吗?”小维克托顿时惊讶道,“学生?那怎么会……” 他正说着,忽然又回忆了一下某些刚学到的词汇,之后才继续道: “呃,我是说,不久前我才见到过一些‘巫师中的警察’的人……好像是叫‘傲罗’吧?可……我觉得他们还都没你们来得厉害呀?” 见小维克托这么说,赫敏不禁感到有点小小的自豪,不过她还是谦虚道: “不,这不能这么说……单论个人的实力,我们中大概任何一个都比不上傲罗。不过我们有一个非常优秀、非常强大的教授,是他为我们组织了训练,给我们传授了宝贵的知识,所以我们才——” “赫敏,”哈利听着听着,忍不住打断道,“我得说,你没必要把自己的努力也全都塞到玛卡身上去——他不会想要的。哦,先生……是的,你之前遇到的就是我们的教授,他叫‘玛卡·麦克莱恩’。” 小维克托登时了然道: “这么说,那位年轻的先生果然是个很厉害的巫师了……嗯,难怪芙蕾娜小姐对他那么尊敬,明明看上去才和你们一般大……” “芙蕾娜小姐又是谁?”哈利好奇道,“刚才先生你好像也提到过,说她也告诉了你很多有关魔法界的事情?” “没错,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而且还救了我一次呢!”小维克托感慨道,“嗯,要不是我不知怎么就得罪了你们魔法医院里的那位医生,我现在估计应该还在医院里等她苏醒过来呢吧!” 听到“魔法医院”这个词,赫敏突然怔了怔,随即便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伸手示意了一下。 “等等,你是说‘圣芒戈魔法病院’吗?”她连忙问道。 小维克托见赫敏问题,定神回想了一下,这才微微颔首道: “嗯,我好像是在墙上看到过‘圣芒戈’这个词……是的,应该没错,怎么了这位小姐?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赫敏又琢磨了一下,忽而转过头对哈利道,“我想先去圣芒戈、还有破釜酒吧看一眼——这恐怕是伦敦市内最有可能成为临时避难所的两个地方了,在搜救之前,我们得先去确认一下。” “小姐,你说得很对!”小维克托发现,自己至少是把这句话给听懂了,“那个什么酒吧我不清楚,不过医院那边在我离开之前就成为了避难所,已经接纳了不少避难者了。” 虽说圣芒戈接收的都仅仅是巫师而已,身为麻瓜却进到里头的,也就他自己这么一个特例。 但是小维克托却并不在意这些,而且在一片混乱的医院大厅里也很难区分得清麻瓜与巫师,反正在他看来都是“人”就对了。 “嗯,说起来……至少纳威很有可能在圣芒戈啊!”哈利不觉恍然道。 …… 由于纳威的父母都在圣芒戈五楼常住,所以在这场灾难期间,纳威和他奶奶一块儿过来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可小维克托并不知道,哈利口中的这个“纳威”却是他在离开医院时,几乎同时穿过橱窗玻璃进去的。 “救命!我奶奶需要急救!治疗师——” 不久前,纳威便是这般抱着他的奶奶,一头冲到了大厅里的。 虽说他才刚被奶奶用魔咒扔进来不久,可当时他蓦然间清醒过来时还一心想着要救奶奶,所以根本没来得及去看周围就直接又冲了出去。 而今再度进来,他才发现此刻的圣芒戈大厅里是真的乱极了! 到处都是人,有身体健全的避难者,也有昏迷不醒的伤者,当然更有受到了物理伤害满身是血的家伙。 幸好,即便只相隔了没多久,可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的圣芒戈已然不再像小维克托背着芙蕾娜进来时那样让人手足无措了。 眼下虽然混乱不堪,却是乱中有序,门口这边还有实习治疗师专门待命区分患者。 正当纳威被这乱糟糟的场面弄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际,一名身穿浅绿色袍服的年轻男巫便立刻来到了他的身边。 “往前走!不要停下……是怎么受的伤?” 那名实习治疗师一看纳威怀里的隆巴顿老夫人时不时地口吐鲜血,当即就拽着纳威催促着他往楼梯那边跑,一边跑还一边检定起了伤情。 “啊,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爆炸咒或是粉碎咒——我听到了很强烈的炸响。” “我看着也像,那就是魔咒伤害科……不不不,别走楼梯,急救伤患从电梯走!往这边来——” 一路跟着那名实习治疗师飞快地跑着,奶奶的身体在纳威手中就好似一床棉被那般轻盈,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好。 一直到五楼,将奶奶交给了治疗师进行紧急治疗之后,纳威才仿佛是刚刚感受到了一个人在臂弯中的重量一般。他将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地喘气了粗气。 刚才与怪物战斗的勇气已经逐渐消退了,召唤出守护神的坚定也缓缓被疲劳所代替,这使得他只能跌坐在走廊边,脑袋里一片空白。 廊间很忙碌,一个个伤患在实习治疗师和志愿者的帮助下来来去去。纳威近乎无意识地收了收脚,免得自己影响到了其他需要救治的病人。 圣芒戈魔法病院——纳威原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可现在他却发现,有多少人能够真正习惯这种充满了痛苦与别离的空间呢? “……隆巴顿?”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姓氏,纳威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头。 “您是……哦,是哈利的……” “教父。” 小天狼星刚从病房里出来,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跌坐在走廊里的年轻人。虽说他和纳威几乎就没说过几句话,可至少还能算是相识。 “这么说,刚才被送进去治疗的那位,真的是隆巴顿老夫人?” 说着,小天狼星又往病房里望了一眼,好似在重新确认身份。 他不怎么认识纳威,但却和纳威的父母有过不少交情。当年他们同为凤凰社骨干成员,一同做过的事还真不少,若不是之后他就蒙冤进了阿兹卡班那么久,这些年来肯定也至少会偶尔来看望他们夫妇的。 “是,是我奶奶……”纳威点点头,却很快又抿了抿嘴,轻声道,“要是我能早些鼓起勇气,说不定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对于纳威所经历的情况,小天狼星自然不会知晓。所以他只是伸手拍了拍纳威的脑袋,沉声道: “总之,暂时留在圣芒戈吧!这里比外面要安全很多……你奶奶会没事的,相信圣芒戈的治疗师。” 然而,话音未落,两人却都感觉到有一阵轻微的震动自身下传来。 小天狼星顿时微一蹙眉,紧跟着便抬腿往楼梯那边走去——他得去确认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九百三十六章 世界壁垒上的裂缝 当第一声枪响在白金汉宫响起时,就意味着麻瓜的军事力量正式涉入了这场起于上古黑巫师的魔法界重大灾祸当中。 这一枪,代表的自然并非英政府,而是英国皇室的威严。 是的,现如今在英国,皇室的存在更多的其实是一种精神,一种可以为人民增添凝聚力的象征。 可事实上,由于英皇室与魔法界一些巫师家族的渊源牵连始终不可避免,是以他们所能做到的事情,却远比普通麻瓜民众所知道的更多。 而这一次,当英政府因为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的“交涉”而暂时配合着停滞运转之际,作为有着自主判断能力的皇室成员,终于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 伦敦是他们的,不是巫师的。 当整个伦敦市区眼看着就要陷入绝对的混乱之际,即便皇室的主干成员们都知道出手干涉的结果必然糟糕透顶,他们也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要不然,就算他们忍住了将这局面交给巫师解决,现在看来最有可能的……却恐怕会是黑巫师的胜利。 眼下已经是圣诞节期间了,如果按照往年的习惯,女王******早就去位于诺福克郡的桑德灵厄姆庄园与家人们共度这个美妙的假日了。 但正是因为伦敦发生的这场灾难,她现在却已经在巫师家族的帮助下回到了白金汉宫,以英女王的身份为保护这颗英国领土的心脏而尽一份力。 此刻,斯克林杰先生已然来到了白金汉宫,这会儿正站在距离女王******不远处的华贵靠背椅旁边。 当然,这并不是他不被允许坐下,也更不是为了给麻瓜女王一份尊重。说实在的,他此时是真的已经没办法安心坐下来交谈了。 “女王,你……你真的不能这么做……最好不要这么做!我说,能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吗?再等等,我们巫师正在为恢复伦敦秩序、清除不稳定因素而努力着……” 可是他还没说完,却听得一个略显老迈的声音自女王身旁响起。 “斯克林杰部长,你还是先坐下来吧!” 那是一名身穿宗教袍服的老人,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稍有些划痕的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地精神。 但或许是活得足够久了吧!他即使是略显慵懒地坐在那儿,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奇特的说服力。 事实上,斯克林杰就觉得这老头儿还真有点儿像当年的邓布利多……嗯,其实也就是那么“一丁点儿”啦! 而这个老人,他便是在魔法界没剩下什么名气,在麻瓜世界更没什么人会听说的戴维森家族的老家主。 嗯,兴许换个头衔,还能更让人明白他的身份吧! 他就是全英格兰的首席主教,坎特伯雷大主教——当然,他在任的那段时期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和皇家关系不错的低调老巫师罢了。 “依我看,那个海尔波的复苏所能带给这个世界的威胁,大概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不光是魔法界,麻瓜世界更是会一块儿遭殃……单单靠我们巫师,可能已经没办法真正阻止他了……” 老头儿耷拉着眼帘,缓缓地述说着自己的看法。也许是因为他的年纪真的很大了,所以每一词每一句都不自觉地放得很慢,以配合他那稍显迟滞的思绪。 可他思考得慢,却并不意味着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恰恰相反,因为这位曾经的大主教一辈子都横跨了魔法界与麻瓜世界两个天地,所以他的见识与认知都远非常人能比。 即使是必须经历麻瓜知识考核才能当任的魔法部部长,也决计比不上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之深。 就一般层面上的魔法界底蕴来判断的话,现如今的巫师,大约是真的无法与那上古巫师“卑鄙的海尔波”相抗衡的。 毕竟那家伙就一个人,而且还死不掉,个人实力又强得能让人怀疑人生。像这种黑巫师,真的是太难对付了。 “所以我认为,也是时候将麻瓜与巫师之间的‘那堵墙’给推倒了……你不这样觉得吗?斯克林杰先生?” 这老头儿说得的确是有道理,能让巫师与麻瓜联合起来,那对付起海尔波来至少都会少了那部分需要千方百计对麻瓜隐瞒的压力。 更何况,像这种共同对敌的情形,无疑是一个促进麻瓜与巫师互相理解、互相融合的绝佳时机。 然而,一旦让巫师群体重新进入到麻瓜的视野当中,某些非常糟糕的后果几乎就是显而易见的。 “不,戴维森先生……”斯克林杰深吸了几口气,随即异常坚定地摇起了头,“虽然我相信,巫师与麻瓜相互融洽生活的那一天必然会到来——这是大势所趋,毫无疑问。” 他先是阐述了一个近乎必然的未来,可很快却又非常现实地道: “只不过,现在真的还太早了……真的,有很多难以控制的恶劣发展,我们是根本无法承担其后果的。要真那么做了,我们绝对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千古罪人!” 当魔法界与麻瓜世界再度合而为一,海尔波确实有可能会更容易解决,但是在那之后的时局变化…… 光是想想,斯克林杰都会感到寒毛直立。 只是这一点,那老主教会不清楚吗?老头儿并不是什么恶人,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他要是有心的话,其实能做到很多事。 既然他在明白其后果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要这么做,那自然是有其理由的。 “是的,我不否认你的担心很有必要,而且……我们可能真的会成为历史上的‘罪人’。”老教主轻叹着道,“但是,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你能保证我们就不会成为罪人了吗?” 他说到这里,忽然就微微抬了下头,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镜片,直看向了斯克林杰的面庞。 “我——” 斯克林杰张了张嘴,他想肯定地回答老教主的问题,他想果断地给出“交给我吧”这么一句坚定有力的话语。 只可惜,哪怕有玛卡在伦敦与海尔波打得难解难分,却仍然无法给予他足够的底气作出这份沉重的保证了。 而在另一边,戴维森老主教并没有因为他难以开口而就此打住,反而继续道: “斯克林杰先生……相信你也明白的,女王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了。不,这时间还不能算是女王给你的——她并没有这个资格。这时间,实际上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给我们的……” “若想要让魔法界继续隐藏在麻瓜们看不到的地方,我们就必须尽可能快地让伦敦恢复到正常的秩序当中。” “所以,你让英政府保守行动,将整个伦敦都封锁起来,这一点我和女王都很支持。” “可是,我们不可能将伦敦内的信息彻底与外界隔绝——这是不可能的,”他说,“我们几个家族尽力了、英政府也尽力了,而现在……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封锁会崩溃,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信息泄露,也可能会让整个封锁彻底倒塌。” “我们,真的等不起了……” 在这种情况下,让军队涉入其中反而会成为一个可能性。 因为,军队的出现虽然会让消息封锁完全失去作用,可一旦麻瓜的军事力量能够将伦敦正在发生的灾难完全平复,事后却反倒会成为一个借口。 如果将这次的事件当做一场超大型的恐怖事件,配合上魔法界的手段说不定就能将坏的影响压缩到最小。 只是在那之前,伦敦的这场“魔幻事件”是否会在全英国、乃至全球掀起一场无法掩盖的舆论风暴,这就是一件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了。 “因此,”老主教突然撑着座椅的把手站起了身来,走到斯克林杰身旁,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来吧!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也就是坐在这儿静静等待了……不是吗?” “很抱歉,先生。” 一直到此时此刻,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才终于开了口,虽然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作为一个不会魔法、却又对魔法界知晓很多的特殊麻瓜,同时又作为一个女王,她所肩负着的压力甚至比斯克林杰都要大得多。 在名义上来说,她是没有部署军队的权利的,但在这等危急时刻,她却不能眼看着伦敦变得越来越糟。 巫师是很出色,就下面的汇报来看,傲罗们也都在为和平而不懈努力着。可是在巫师们的努力之下,她却全然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她不能再等了。 对于女王的一声“抱歉”,斯克林杰只是很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随后终于无可奈何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是的,坐垫很软,靠背也很舒服……可现如今的一切享受,却仿佛都变成了一种隐性的刑罚,令他如坐针毡。 “麦克莱恩,现在我只能靠你了。如果你能让这场灾难快点过去,让这座城市恢复平静,我一定代全英国魔法界为你立一座最大的雕像,接受全世界巫师的景仰!” 他现在能做的,真的就只剩下祈祷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门里门外 仅在转眼之间,街道中弥漫起了淡淡的硝烟的味道。 哈利与赫敏站在教堂的大门背后,默默地听着外面接二连三响起的枪击声,久久相视无言。 麻瓜的军队终于加入进来了,而他们的目标,却未必只是那些怪物。 嗯,谁知道呢?至少他们还不清楚…… “怎么办?” 哈利看着赫敏,良久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即使此刻他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就算聪明如赫敏,也不可能知道究竟如何去应对这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俩都是对麻瓜世界的常识比较清楚的巫师,所以对麻瓜的军事力量都至少是有一定认识的。 而正是因为他们多少知道那些枪林弹雨所能造成的威胁,此时才更能体会到沐浴在战火当中的无力。 或许,也只有像玛卡那等层次的巫师,才能在这种状况之下依旧保持冷静吧? “总之,我们先分头加强隐蔽和防护,驱逐麻瓜咒是首选……另外千万要记得,尽可能地选择对实物有防御效果的魔咒!” 毕竟是被斯内普起了个“万事通”外号的格兰杰小姐,哪怕她现在和哈利一样是心神不定,却还是能强自镇定下来制订应对措施。 于是,他们这一个胆子大的加上一个心思缜密的,就配合着操持起了整座教堂的防护准备工作。 在这期间,很多r.a.的伙伴们也开始加入其中,纷纷为建筑四周设下了种种魔咒,显见是打算把这里打造成一个临时庇护所了。 然而,在大家都一心想要暂避一时观察一下情况的时候,唯独小维克托却愈发地焦急了起来。 他这次从圣芒戈出来,本就是为了冒险去寻找家人的。 之前被那么一大群怪物追赶都没感到后悔,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英军的加入就放弃自己的计划。 看着教堂里的小姑娘小伙子们都忙得恨不能手脚并用,小维克托也跟着一块儿在教堂里团团转——他这是急的。 “不行……哦,对不起各位!你们在这里藏好了,我……”他犹豫了一下,可很快便又咬咬牙道,“我必须得走了,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地度过这场恐怖的灾难!” 说罢,就站在门前的他立马就伸手抓住了门把手。 “喀嚓……喀嚓喀嚓……” 小维克托尴尬地发现,他甚至都没能拧动门把。 “哦!先生,我能理解你想要出去的心情,因为我们也是来救人的……”赫敏连忙赶过来劝道,“但是我们也一样要珍视我们自己的性命。要是你出事了,你的家人却还活着……这对他们来说肯定会比自己出事还要来得残酷!” “我倒是觉得他的做法也没错……”一旁的哈利抿了抿嘴道,“说真的,其实我现在也想出去救人。一想到外面的状况变得更危险了,我就担心纳威呀、汉娜呀他们会……” “你先别说话!” 这次来伦敦以后说话并不多的金妮听哈利这么嘀咕,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啰嗦。 “要知道,大家可都不是笨蛋,”她提醒哈利道,“别说现在了,就算是之前只有怪物的时候,大家也肯定都会想方设法躲藏的。你想想,是你这会儿跑出去的危险大,还是其他藏起来的同学们危险更大些?” “好吧好吧……我哪儿也不去,一会儿再说。”哈利连忙道。 但是另一边,小维克托的看法却与他们都不一样。因为说到底…… “……你们得明白,我的家人都只是麻瓜。我相信巫师可以想办法躲起来,可我的家人是很难做到的……特别是我父亲,那些怪物出现的时候,他还在公园里呢!” 说着说着,他越想越担心,顿时就指着门把手道: “把门开开吧!我必须得出去……之前你们的帮助我非常感谢,我也知道外面的危险,可……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如果说他现在也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麻瓜,那或许他也只能听赫敏的话,老老实实地呆在这个教堂里为自己的无力而叹息。 可是现在,作为一个能骑着扫把飞的麻瓜,他已经不是一出这扇门就百分之百会死的人了。 考虑到面对这场灾祸完全只能等死的家人,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性存在,他就必须要去试一试。 “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只剩下我了啊!” 赫敏肯定是不愿意让他去送死的,但是小维克托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和巫师不同,在外面这等状况之下,麻瓜的生存率是真的已经低到了极限。 不说麻瓜军队可能会造成的误伤,单就是那些怪物在战火的逼迫下也定然会比之前更加地疯狂,而它们的疯狂所带来的后果就必定是更多麻瓜的伤亡。 目前盘亘在伦敦市区的怪物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哈利,”突然间,赫敏转过头道,“我必须得和大家一起留守在这里,所以……你能和他一起去救人吗?你放在我这里的隐形衣可以用上,我这边还有玛卡的仙隐药剂——” “赫敏!” 她还没说完,金妮便禁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哈利他……不,我是说,我也要一起去!” 身为哈利的女朋友,金妮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要哈利留下。但这个女孩儿从来都是一个善良的人,要是哈利不去也就罢了,一旦要去,那就是为了帮助小维克托和他的家人们。 之前去救同学的情况也就算了,而这一回,她却不能阻止哈利去做一件正确的事。 所以,她干脆就不再阻拦哈利,而是选择了一通前往。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赫敏却根本不同意。 “金妮,你不能去——” “为什么!”金妮立即认真地道,“我说过的,不要再把我当成是一个……” “金妮,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瞬间,赫敏显得格外地严肃,她坚定地否决了金妮的这个同行要求。 “相信你也知道的,哈利有格兰芬多宝剑……说实在的,我其实也一样不希望哈利出去,更不希望哈利会用到那柄剑。只是……” 她顿了顿,又朝着哈利道: “你这次出去,不单单是为了帮助小维克托先生……你明白的,我们需要一个侦察者出去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形。” “当然,我会做好这一切的。” 经过了刚才的一小会儿调整,哈利这头典型的格兰芬多小狮子早已经重振心态了。对于外面的危险,他虽然也同样有些心惊肉跳,却并不会为此感到害怕。 不过,这回犯难的却又变成小维克托了。 事实上,要是他自己跑出去以命搏命,就算死了也只是他自找的。可要是再搭上哈利这么一个充其量也就是自家女儿一般大的“大男孩儿”,他的责任心却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害人的事来。 “呃……要不,我还是不去了?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你们犯不着……” “小维克托先生,我想你刚才也听到了——哈利这次和你一起出去,并不只是为了帮助你去救援家人。” 赫敏一下子就听出了小维克托话语中隐含着的矛盾心理,可她也只是这么解释了一下而已。 现在,哈利的行动已经不是救人那么单纯的事了,所以小维克托的意见反倒是沦为了“仅做参考”的程度。 他现在说什么,已然不重要了。 “哈利,抱歉……这件事本来应该由我和你分头去做的,”在将隐形衣等物品从包里取出来、递给哈利的同时,赫敏小声道,“但是现在我必须要留在这儿,尽可能地让大家忘记不安。” 教堂外的枪炮隆隆、地面的微微震动,就连风雪的不断呼啸都仿佛在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心脏,让人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这种时候,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不安的压力便会一刻不停地在大家心中积攒。 如此一来,要是没有一个能当做主心骨的人成为大家心灵的支柱,那才是一件最可怕的事情。 等情况探明之后,可还要靠大伙儿来形成战力呢! “我能明白的,”哈利也跟着轻声道,“你要做的事不比我简单,甚至我觉得更难——至少我可能就做不到。放心,和大家一起等我的消息吧!” “总之别冲动,格兰芬多宝剑能不用就千万别用!”金妮也凑过来不放心地叮嘱道。 哈利的脑袋上,分院帽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忽然就轻轻地扭了扭身子,但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或许,这场灾难给它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以至于一向叽叽呱呱个不停的它,今天却似乎意外地沉默。 “先生,来、靠近点儿……这隐形衣的效果比魔咒还要强一些,而且还很大,我们可以一块儿挤一挤。” 在将哈利和小维克托送出门之后,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赫敏脸上终于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可很快她便又将那份表情给硬是压回了心底。 有些事情,确实是必须的——灾祸当前,她也只能对自己这么说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局限并非缺陷 “真是糟糕的展开啊……” “砰!” 在高速的移动和攻击之中,玛卡还不忘低声嘟哝一句。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现在很有余裕。事实上,与现如今这个海尔波的战斗,对他来说是一场相当极限的消耗战,说实话绝不轻松。 但与此同时,他却更担心伦敦市内接下来的发展走向……是的,当他听到远处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枪炮声之际,他就知道事情极有可能已经迈向了最为糟糕的结局之一。 在目前这个时代,魔法界与麻瓜世界的碰撞所能造成的影响,必然是弊远大于利的。 “砰!” 又是一道由寒冰构成的利刃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而海尔波却已然出现在了别处。 虽然玛卡的速度非同寻常,但是他“无法如海尔波那样进行小范围的空间移动”这一点,便意味着除非他的移动速度能超越海尔波的意识,不然就不可能真正击中对方。 哪怕仅仅是一瞬间,也是不可能赶得上的。 “‘糟糕的展开’?”海尔波又一次躲开了玛卡的进攻,这才站在不远处平静地道,“你不是想要拖住我吗?难为你在周围布下了那么多干扰空间移动的魔法,这不是已经快做到了吗……” 他正说着,见玛卡再度朝自己这边疾冲而至,立马就选择了继续躲避。直到他在另一个位置上现身时,才继续道: “嗯,别说需要时间来准备的远距离移动,就连像这种短距离的都快要没有使用的余地了……可以说,你已经达到了将我牵制在这里的目的。那么,又为什么还要说是‘糟糕的展开’呢?” 对于海尔波这种可有可无的提问,玛卡完全不想回答。因为他在嘀咕的事,根本就与海尔波所说的无关。 是以,他干脆就直接忽略了对方的问题。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小看这个时代的麻瓜了?”一边向海尔波挥出下一道冰刃,玛卡一边道,“如果我告诉你,即便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来,你也不可能将这座城市据为己有……你信是不信?” 假如海尔波是要将整个伦敦占据了作为自己的发展根基,那玛卡就只能说,这无疑是一名上古巫师才会具备的“傲慢”。 即便再怎么智慧超群,在岁月更迭所带来的信息缺失上,大家其实是都一样的。就算海尔波再强,似乎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这个“时间的陷阱”。 就如当初在海法市,哪怕玛卡也没去救场,海尔波所能占领那座城市的时间也不可能太久。 而要换作是伦敦,由于城市的规模和复杂的居民构成,留给他的时间或许会更多一些,但结局却并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这家伙,真的太小看现代麻瓜的实力了。 “麻瓜?”海尔波顿了顿,也是边移动边说道,“哦,你是说那些不具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吧……” 稍稍思考了一下,他才接着道: “嗯,非要说这个时代的发展和变化,我的确是相当惊讶的。当初梅林那小子的说法,倒是已经不能说他是异想天开了……只不过,你以为就靠那些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铁壳子就能胜过魔法吗?” “他们对能量的利用方式很有趣,可到底还是走在了一条局限于物质层面的道路上。而这种‘局限’,也正是源于他们自身的‘缺陷’……我以为,以你的天分是能够明白这一点的,不是吗?” “‘局限’……吗?” 这持续的追击已经维持了有一段时间了,即便是玛卡也能感觉到显而易见的疲劳感。至于海尔波那边,极度频繁的空间移动也会有很大的消耗,这玛卡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于是,在海尔波已然无法进行远距离空间移动之后,他干脆就停了下来。 “我至今仍然记得,当初在我刚开始接触到魔法的时候,我曾有着这样一个观点——”玛卡站在这片早已成了废墟的空地上,对着另一头的海尔波遥遥地道,“魔法的奥秘实在是太多了,而我的人生却是有限的……要是什么都想去深究,那我的道路就必然走不了多远。” 正说着,他随意摊了摊手,随即进而道: “而现在我想说——这个世界中的奥秘实在是太多了,如果麻瓜相比起我们巫师来是‘局限’的、是有所‘残缺’的……那他们麻瓜能走的路途,必然会比我们巫师来得更加遥远……” “所以说……局限,真的是一种缺陷吗?”玛卡摇了摇头道,“对于个体而言,或许是吧!可要是对于整体来说,我更觉得那是一种世界给予的‘恩赐’才对。” 当年弗立维教授在评价赫敏时,他就觉得“什么都会”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往往是那些足够专注的人,才更会有所成就。 不过对于那些擅长学习、擅长钻研的人来说,无尽的知识便相当于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因而,哪怕是持有“专注者更能有所得”这等观点的玛卡,似乎也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就研究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局限并非缺陷?” 玛卡的说法,这回还真是令海尔波感到有些愕然了。 可能是上古巫师的思维惯性吧!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能从这样一个角度去看那些“有缺陷的普通人”。 在他眼里……不,可能在所有属于他那个年代的巫师眼里,普通人都是有缺陷的。这些占据了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因为魔力天生无法觉醒而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巫师。 而相较于那些普通人,巫师不仅拥有更加长的平均寿命,更是具备了更为出色的个体能力。 像那么一群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不是有缺陷的生物那还能是什么? 然而此刻海尔波却发现,玛卡所持有的观点他虽不愿认同,却无法在根本上对其进行否定。 因为“专注者更强”这一点,在上古魔法体系当中却是同样不可动摇的。 所以……因为天生的局限而无力触及“精神”的普通人,他们会比同时走在“精神”与“物质”两条道路上的巫师有更加高远的未来吗? 这个逻辑,仿佛是可以肯定的……即便在意识到这些道理后,海尔波依旧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他却并不能否认其绝大的可能性。 虽然海尔波始终是一个可以“卑鄙”为名却仍然自得其乐的黑巫师,但他和玛卡、和邓布利多、乃至和梅林一样,是走在以严谨为基础的魔法道路上的。 基于研究的道路,不允许他武断地否认一切可能,就算他对那种可能性并不以为然。 “这么说……将‘比巫师更有未来’的‘麻瓜’全部纳入控制之中,也将成为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了吗?” 眼看着海尔波的面色缓缓变冷,然后说出了这么一句惊世骇俗话,玛卡的表情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他既然会与海尔波说起这个话题来,自然就早已猜到了对方多半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嗯,倒不如说,这家伙估计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放过麻瓜世界。 而今玛卡的这一番论调,充其量也就是让对方从“有必要”,变成了“非常有必要”罢了。 更何况…… “海尔波,你是没听到我一开始说的话吗?”玛卡忽然用手中的法杖杵了杵地面,发出了三两下敲击声试图纠正对方的注意力,“我是说,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小看这个时代的麻瓜了?” 他几乎是说两个词就停顿一下,像这般刻意的说话方式,使得海尔波这回是想忽略都难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玛卡随意冲着市中心方向摆了摆手道,“要是真被逼到了绝境,你口中的那些‘缺陷者’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世界级魔法’……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古希腊早就亡了啊!” 望着海尔波的表情又从刚才的冰冷,转而变得有些莫名的疑惑,玛卡反而觉得这家伙还是继续戴着他的兜帽好了。 眼下的情况,根本就像是在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讲述年轻人的活力——对方可能会接受,但却并不会给予太多的理解,多半还会固执己见。 “我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是识相的话,最好现在就离开。”玛卡微微蹙眉道,“因为你要是再不走,都不用你动手,人类恐怕就会直接走向毁灭了……” 他这说法虽然肯定是有其夸张之处的,但也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切实存在,而且概率还并不算小。 巫师与麻瓜之间存在很多根本上的矛盾,比方说麻瓜引以为重的电力科技就会与巫师的魔力互相干扰。一般而言,多是电力失效,但若是电力强到一定程度,那就会反过来压制魔法。 至于在人文体系上的冲突,明显就更多了。 “因此,如果你还是不打算走的话,我就不得不‘祝你好运’了……” 与此同时,玛卡的法杖顶端也再度亮起了蓝白色的光辉,而这一次也将会是他这次战斗的最后一击。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不准备再同海尔波这么拖下去了。 第九百三十九章 裂缝一直存在 今日从头到尾,玛卡的意图其实都是要海尔波离开伦敦……然了,在这个“离开”当中,可不会包括对方现如今的这具身体。 对此,海尔波自然也很清楚玛卡的意思,可他会不会配合那就说不准了。 兴许,在听过玛卡对现代麻瓜的描述之后,他会选择先去切实了解一下实情;但这家伙要是根本不信的话……说实在的,玛卡其实也很为难。 在玛卡的预想中,英国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外加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这两个人应该是能够将政府和皇室同时镇住的。 而在那期间,双方人手趁着海尔波被他拖住的机会,便足以将伦敦市区的灾祸抚平。 事实上,当玛卡发现赫敏他们在这里展现出那份令人惊讶的战斗力时,他还觉得那就相当于是一个意外之喜。 可谁知道,整个设想中最关键的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却不知怎么的就始终没能赶到这片“战场”来。 眼下,麻瓜军队的介入终于令玛卡明白——接下来的局势发展暂时是无法进行预测的了。 “……果然不打算走吗?” 见海尔波既不开口说话,却也没有其他的动作,玛卡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可就当他抬起手中的法杖,准备释放出本次最后一击之时,却看到对方忽然间又莫名其妙地露出了一份可疑的笑容。 “不不,时候也差不多了……我这就走。当然了,这个身体可不像前几次那样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是我费了点儿手脚自己做的,可不能和之前那样留给你玩儿了……” 玛卡一听,顿时就意识到了这家伙似乎还藏有空间移动以外的脱身之法,便二话不说就将法杖顶端积蓄起来的规则之力一下子甩了出去。 这一道光柱已然不再是蓝白之色,而是因为不断的凝聚彻底转为了纯白。 光柱瞬息间所过之处,一切遮挡物都被轻易冻结崩碎,只留下了地面上一条直往远处延伸而去的冰晶之路。 可即使这规则之力光柱再快,却终究是没能将海尔波留下。 也不知道他这次用的是什么魔法,只见到他才刚说完最后一个词儿,整个身体便突然化为黑雾缩成了一个点,然后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那海尔波具体是怎么离开的这件事,说起来还并非当下的重点。玛卡现在更觉疑惑的,实际上却是海尔波决定离去的原因。 那家伙是被自己的那些话给“劝走”的吗? 嗯,至少在观察了对方突然撤离前的一系列言行举止之后,玛卡就已经不再是这么认为的了。 “到头来,还是没能把那具新身躯给留下。” 雪依然在一个劲儿地下着,伴随着连续不断的寒风,吹得人感觉浑身发冷。 玛卡左右望了几眼,看了看这片因为他与海尔波的交手而彻底沦为废墟的街区,顿了几秒之后才转身离开。 “也算是替他们省下了一笔拆除费用吧……” 一边随口吐槽着,他一边轻踏地面,不多时便跃起身来踩着本魔法书远去了。 …… “女王陛下,有新汇报。” “拿过来吧!” 白金汉宫内,一名军人突然叩门而入,将一份最新的情报径直传递到了女王的手中。 斯克林杰看到,女王在将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之后,便将情报顺手又递给了老主教。等他也将其大致读完,才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让仆从送到了斯克林杰这边。 后者将其从仆人手里接过,当即便暂时性地忽略了老主教那莫名的视线,匆忙就略略低头看了起来。 说实话,这上面写的内容并不多,不过每一件却都是相当关键的事情。 上头第一条就提到了有一群年轻的巫师组成了特殊的队形,用非常奇特的魔咒消灭了不少黑暗生物。但在军队介入伦敦之前,他们似乎就先一步隐藏起来了。 而第二条所讲的事情,在发生的时间点上就比第一条要迟多了。 据说大约在十多分钟前,有一人一犬在街道中四处行动,用侦察者“看不懂”的方式徒手将很多怪物都干掉了。 以上两条,光从文字描述上斯克林杰并没能看出来究竟都是些什么人,不过显然都是巫师无疑。 可那上面的第三条以及最后一条,其中“主角”是谁就相当明显了。 前一条说,有两个身形模糊的影子在一片荒废街区中不断隐现,造成了附近区域的一片狼藉。 由于那块地方看起来实在是太危险,连几架尝试着靠近观察的军用直升机都被直接绞成了碎片,所以他们始终都只能在远距离上暗中围观。 而后一条,则说的是那两个影子不知怎么的就停了下来,接着在一次疑似能量武器的轰击过后,一个消失、另一个飞走了。 紧随其后的,伦敦市区内就跟着冒出来一个身份不明的个体,几乎是在全城范围内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些怪物一个个消灭干净。 不用说,那显然就斯克林杰眼下最大的一个倚仗——玛卡·麦克莱恩了。 “他……他将海尔波消灭了?” 看完手中的汇报单,斯克林杰顿时双眼发亮,好似是终于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只要少了海尔波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那接下来,说不定就还有可能将局势成功掰回去。 对,眼下还只是“有可能”而已,但却也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一个结果了。 “女王,赶紧让军队也加入封锁当中吧!我们有希望能——” “斯克林杰先生。” 没等他说完,老主教就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知道的,我其实也希望事情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发展,只可惜……”老头儿缓缓地摇头道,“首先,我实在不认为海尔波已经死了……就算汇报全是事实,我也不觉得那个‘卑鄙的海尔波’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其次,嗯……那位正在城市各处活跃的,想必就是霍格沃兹的麦克莱恩先生了吧?那些惊人的黑暗生物我也是见过的,说实话,我对麦克莱恩先生的实力感到相当佩服……以那样的年龄就可以……” 他只是稍稍感慨了一下,便又立刻转而道: “嗯,所以,让军队去配合封锁城市的打算我是赞成的,只是……女王陛下,这次出动的是驻扎在伦敦警备区的第4师吧?我建议分出一半军力去协助苏格兰场封锁伦敦,剩下的继续用以牵制那些怪物……” “那位麦克莱恩先生确实很强,但我们不能只靠他一个人就去对付全城的怪物。就算他真的能做到,那也太耗费时间了!” 说到这里,老主教总算是又朝斯克林杰这边看来。 “部长先生,相信你能明白——我们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时间,为了降低事件扩散的可能性,我们必须要快!” 而在那之后,老主教又对女王说了一连串的部署安排,这才由女王亲口将其传达给专线电话另一头的国防大臣。 不得不说,这老头儿的考虑远比斯克林杰周到得多,行事风格也是四平八稳,令后者是不服不行。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现如今的对比,才能明白先前这房间里三个人相视无言的场面究竟有多么地可怕。 让这样一个眼光、能力与经验一样不缺的老者,都逼得只能选择派遣军队介入,可见当时的局势几乎就已然陷入一定程度上的绝境状态了。 “放心吧!部长先生……” 片刻之后,等女王与国防大臣通完这通紧急电话,老主教才复又接着道: “既然麦克莱恩先生用他个人的力量、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机会,那我们就一定会尽全力配合他将这场灾难挽回……至少在我们英国魔法界,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都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够稳定地维系、并发展下去的。” 正如老主教所说的那样,且不论有些国家的魔法界和麻瓜世界是彻底隔绝开来的。 至少在英国,表面上的分隔之中却始终带着一些藕断丝连,那道“壁垒上的裂缝”,是打从一开始就存在的。 如果双方高层能够一直这么互相理解、互相协助下去,等到两方世界真正能够排除冲突相互融合,那英国便会立刻成为全球屈指可数的几只领头羊。 就这一点,别看这些年来美国魔法界总是有着独占鳌头的架势,可就麻瓜与巫师的合并对他们来说,却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一件事。 “当然,我想我们的关系将会永远维系下去!”斯克林杰不禁连连点头道。 然而,要是他们的这番交谈被玛卡听去了,恐怕除了得到一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以外,就再不会有其他收获了。 这会儿玛卡还在一边满城乱飞,一边在心底里暗暗腹诽呢! “巫师联合会的那帮家伙,到底去干嘛了?按理来说,就算麻瓜世界和魔法界两方都封锁了消息,可斯克林杰总会给他们传信吧?” 如此一来,答案似乎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他们那边或许也出事了。 第九百四十章 迟到的联合会 海尔波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虎头蛇尾的事情了,可是由于那家伙行事总是虚虚实实,以至于玛卡也很难猜得透对方真正的意图所在。 当然,因为今日海尔波闹出来的摊子实在是有点儿大的关系,玛卡必须得赶着点时间,尽快将本应该由联合会来处理的那部分怪物给解决掉才行。 目前,他也是没那个功夫去思考太多了。 一直到伦敦时间下午三点多…… “嘭!” 随意挥了挥手,让这条巷子里几只冻结了的怪物彻底化为碎片,玛卡便踏着魔法书准备继续赶往别的地方搜寻剩余的目标。 事实上,经过他不断循着魔力波动四处收割那些怪物,现在整个伦敦市区已经安静了许多。 除了偶尔还会在远处响起的一些枪响声,才会告诉他,那里仍有怪物在试图掠夺他人的性命。 “呼……” 稍稍轻吐出一口气,玛卡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疲惫,可他还是操控着魔法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那枪声骤起的那个方向飞去。 依旧不断落下的雪花,被他制造的气流尽数挡开,夹杂在风中被远远地抛在了背后。 不多时,玛卡破开绵密的雪帘来到了枪声响起的地方。 从刚才起十多秒内,这边的枪响声几乎就是连续不断的,一直持续到了他抵达的这一刻。而等他过来看到了现场的情况,才明白为什么枪声就始终没有停歇。 那是一对母女,母亲看起来还很年轻,而她的女儿则更是最多只有四岁的样子。 为了保护她们不被怪物伤害,一队军人正在轮换着进行持续射击,试图纯粹依靠弹幕的些微击退效果来迫使怪物无法快速靠近。 玛卡知道,这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因为那些形似摄魂怪的怪物用实弹射击几乎就是无效的。就算是手雷,也需要使用以爆炸冲击波为杀伤原理的震荡型手雷才能对其形成稍明显的影响。 “他来了!” 就在玛卡到达这片街道的上空时,一名似乎是领队者的军人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便高吼了一声。 顿时,剩下那半数队员立马就不再准备接替上一组的队友了,而是紧跟着就一起冲那只怪物开起了火。 在玛卡到处清理怪物的这段时间里,军队不仅已然收到了上头的命令,更是有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玛卡那摧枯拉朽般的惊人能力。 从一开始很多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到现如今每一个军人都在为玛卡的出现而振奋。这其中的故事虽然大都短暂,可要是说起来,那可就多了去了。 简而言之,玛卡救下的不单单是普通的伦敦居民,就连同来救援的军人都有不少人因他的出现而获救。 是以,早就没人去在意他那种非人的能力究竟是个什么了,毕竟他现在可是无数人的救命恩人! “喀啦啦……” 一道比这下雪的冬季还要寒冷得多的气流,蓦然间跨越了玛卡与那怪物之间的距离,很快大家便看到怪物原本灰黑色的躯体上登时出现了重重霜痕。仅仅是一转眼的功夫,那怪物就变成了满身尽是冰晶与寒霜的模样。 而此时此刻,战士们的枪子儿终于能够对怪物造成伤害了——霜屑飞溅之际,随着怪物承受的冷却规则愈发强力,最终便在那队长的一颗手雷下轰然被炸成了一地的冰渣。 “哥们儿,谢谢你的协助!” 在那队军人当中,一个队员忽然转过身,望着玛卡这边摘下了帽子。而在那之后,他甚至还把枪交到左手中,然后举着帽子冲玛卡左右挥动了起来。 那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估计比之玛卡都大不了几岁。 瞧着他被队长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上,玛卡也不禁轻笑了一声,顺便也跟他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赶紧带着她们去避难点吧!别往东走,那边应该还有一些怪物残留着……” 随口提醒了他们一声之后,玛卡也不再耽搁,回身便往他刚刚所说的市区东面疾冲而去。不多久,他便因为建筑物的遮挡而消失在了那些战士们的视线当中。 说实话,玛卡虽然还算乐于与这些军人说几句话,可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清除了怪物后就立马转身离开的。 其中原因,一个自然是因为时间上必须要抓紧,不过更多的却还是没有意义。 这些麻瓜——包括军人在内,所有人最终都将会接受记忆上的处理。比起当初海法市那场能够清洗记忆的暴雨来,这么做明显会更加费事得多,但却会更加地保险。 今天这场灾难,不论是麻瓜的首脑还是魔法界的头头,随便哪一边都无法接受将事件暴露出去的后果。 如此一来,他们能接受这般费时费力的处置方案也就不会让人觉得那么奇怪了。 …… 片刻之后,当玛卡在泰晤士河沿岸又解决了一只怪物,正追着一些痕迹往下一个方位过去时,一阵清晰可辨的波动忽然自伦敦市中心扩散了开来。 对于那股魔力波动,他立刻便感到很是熟悉——有一大批人通过复数的门钥匙从别处转移了过来! 以海尔波对魔力的熟悉,自然是不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的,更别说他几乎就不可能会用门钥匙进行空间移动。 于是,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似乎就显而易见了。 “阿金巴德终于来了吗?”玛卡在半空中顿了顿,而后却又很快摇头道,“不,应该说……居然到现在才来吗?” 不过非要说的话,其实他们能出现就已经不错了。 要是玛卡没有猜错的话,阿金巴德那边也一样发生了某些很难办的事情,不然他们是不会到这会儿才赶过来的。 可他们现在既然来了…… 左右一想,玛卡干脆就扭头往那阵波动的源头飞去。 眼下,经过玛卡的努力,伦敦市的险情基本上已经得到了控制。而今市区内外早就只剩下了零星的怪物还在行动,他行动起来的效率已然降到了最低。 就目前的情况,与其他再这么到处溜达,还不如将收尾工作交由联合会的巫师去解决。 顺便……也该让以赫敏为首的r.a.成员们、还有以小天狼星为首的傲罗、打击手们,都歇一歇了。 …… “阿金巴德会长。” “哦!麦克莱恩……明明我之前还说过要你一旦发现情况就联系我……” 在白金汉宫对面的圣詹姆斯公园湖边,玛卡果然看到了百余名巫师在此处聚集,而且显然还有更多的人正陆续通过门钥匙移动过来。 见那么多双眼睛都随着自己的到来而投来注视的目光,玛卡也顺势朝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直接降落到了阿金巴德的跟前。 “不,不用这么说,相信你们那边一定也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别看玛卡刚才还在兀自抱怨,可现在一见到阿金巴德,却依旧给足了对方面子。因为再怎么说,这也算是邓布利多留下的人之一,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可靠的。 在海尔波随意附身他人,还到处点火闹事的情形下,每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将会是一份弥足珍贵的助力,不是吗? “啊……嗯,的确是这样的。”阿金巴德老先生点点头道,“差不多就在今天上午,我们收到斯克林杰先生消息的同时,我的母校——非洲瓦加度魔法学校也向我传来了紧急求援的信号……” “瓦加度发生什么事了?”由于这很可能也与海尔波的行动有所关联,所以玛卡并不吝于询问,“也是袭击吗?” “‘袭击’吗……”却见阿金巴德在考虑了一下之后,才略显迟疑地道,“或许可以这么说吧!只是……袭击瓦加度的并不是比较常见的黑巫师、或是类似的什么,实际上,它们只是普通的神奇生物而已……” 这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现任会长,出身自全球规模最大的魔法学校。 只是那所位于非洲的魔法学校虽然规模极大,却由于非洲魔法界的普遍落后而在全球魔法界的地位稍显尴尬。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所学校要是遭受突然袭击,其抵抗能力将会比霍格沃兹弱得多。除非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他们所擅长的非洲古法仪式才行。 可是现在,当阿金巴德说只是受到神奇生物袭击时,玛卡却免不了会感到有些疑惑。 据他所知,非洲巫师在神奇动物的了解与饲养上是再擅长不过的了! “什么神奇生物?”玛卡追问道,“是黑暗魔法生物?还是袭击的规模非常大,以至于需要与联合会联系?” “黑暗生物也有,但也不止是……”阿金巴德微微蹙眉道,“其实,主要是蛇类的神奇生物,比如说如尼纹蛇、火灰蛇、毒角蛇之类的,学校的蛇园发生集体暴走了。” “幸好瓦加度没有蛇怪。” 玛卡耸了耸肩,也不管阿金巴德立即辩说起蛇怪早就灭绝了的观点。 其实从对方说起是蛇类的神奇动物袭击学校这一点,他就知道这多半也是海尔波这个蛇怪创造者的“杰作”了。 “总之,麻烦你们了,先让大家都行动起来吧!” 第九百四十一章 我到底是什么? “你确定是在这附近吗?” 格林尼治公园后山中,哈利正与小维克托一起在山林中到处乱窜着。 他们二人从之前那座教堂一路来到这里,虽然有着隐形衣和玛卡的仙隐药剂,却还是好几次都差点儿被游荡的怪物发现。 不过好在,军队的介入和后来玛卡的四处奔走吸引了大部分怪物的注意力,这才让他们有惊无险地进入到了这片位于花园后方的树林当中。 而一直搜寻到现在的两人甚至还不知道,外面的战况已经在玛卡的帮助下平息下逐渐来了。 “是,至少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父亲确实还在这儿。” 小维克托跟在哈利身后,长时间的山路走得他有些气喘吁吁的。此刻这树林当中到处都铺满了积雪,冰冷的空气使得他每吐出一口气,都会随之凝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嗯……不过这都快半天时间过去了,他去了哪儿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我还是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痕迹能够为我指明一个方向之类的……” 说到这儿,他终于忍不住搓了搓有些麻木的手。 “这天气……哦!我觉得我都快冻僵了,真希望父亲没事……” “但愿……啊不,我是说,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哈利也随之缩了缩脖子,他已经开始想念起玛卡捣鼓出来的那种暖身药剂来了,“对了,你听……我觉着外面的枪声是不是比之前少多了?” “是啊!”小维克托低头看了看雪地上的零星痕迹,一边随口道,“也希望那些战士们能够没事吧!” 对于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军人,他们一开始也多少是心怀警惕的。毕竟那些军人或许不会对麻瓜市民开枪,但也保不齐会将巫师也一并视为敌人。 可事实却是,那些个战士们连受伤的巫师也一样会给予帮助,这就使得两人都渐渐放下了心来。 乃至到了这片山林里后,小维克托都还不忘为那些战士们暗暗祈祷。 老实说,小维克托现在都不太确定自己的身份了——他该算是麻瓜吗?还是应该将他算到巫师那边去? 可是突然间,正想跟着附和两句的哈利临时止住了脚步。二话不说就在某一刻树旁边轻轻蹲了下去。 只见他随即就伸手将一些浮雪拨开,露出了一个被踩实了的脚印。 “先生,你来瞧瞧这是不是你父亲鞋底的纹路?” “这……噢,没错儿!就是这个!”小维克托凑过来一看,当即点头道,“太好了,是这个方向吧?我们快去找找前面还有没有其他——” “不不,确定了这个脚印没错的话,我们就不需要更多的了。” 哈利一边伸手拦住了正要往前走的小维克托,一边将托着魔杖的手放到了脚印的正上方。 “索迹寻踪!” 话音稍落,两对视线同时紧盯着他放在手心上的魔杖,看着它慢慢地就自己动了起来。 等它速度越来越快地在哈利手上转了几圈之后,便可以发现它忽而又开始降低转动的速度,并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方向上。 “喔!魔法真是太神奇、太方便了!”小维克托顿时兴奋地道,“它还能告诉我们点什么吗?比如说,我父亲现在离我们还有多远?” “那我可做不到,”哈利在示意小维克托跟上的同时,也是颇有些无奈地摇起了头,“事实上,我并不是很擅长这类非常精巧的魔咒,在这种方面,赫敏可比我厉害多了!” “是那位格兰杰小姐吗?嗯,她看起来确实很聪明,我看你们好像都愿意听她的话……。” 两人边说话、边转身往魔杖杖尖所朝向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久,当走在前头的哈利又一次挡开某根堆满了雪的树枝后,一座小小的林间猎人小屋登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这是一座用棕黑色的木材搭建起来的简陋小屋。 兴许是因为那个位置没有树冠遮掩的缘故,直接积起的积雪要比周围还要多得多,就连门口都至少被堆没了一小半。 而由于天然的木色与大面积的霜雪覆盖,在这林子里一眼望去,离远些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辨认得出来的。 见那猎屋门前有着好些已经被盖上了一层薄雪的脚印痕迹,哈利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另一边,小维克托更是不用哈利提醒,急忙就迈开双腿大步冲了过去。 “老爸?老爸,你是在这儿吗?” 那扇沾满了雪渣的破木门充其量也只能防范一下山里的小动物,小维克托一推就将门扇推了开来,随即矮着身从那真心不大的门洞里钻了进去。 后面的哈利见状,急忙也跟着他就往里进。 “我说……怎么有人在外面瞎吵吵,原来是你这小子——” “爸!” 小维克托一进去,立即就看到自家的醉鬼老爸正缩在一堆干草堆里,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熟悉的酒臭味。 瞧他那微微哆嗦着,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模样,就知道他显然是被冻坏了。 要说这个小屋是真的小,虽说里头基本上就没放太多的东西。可光是一张小桌子和一架用木板钉起来的简陋床铺,便几乎是将整个空间填满了大半。 而在那缩手缩脚勉强算是能睡的小床对面,一个壁炉却能为这间破屋子提供一份最起码的舒适和满足。 只是…… 在旁边堆满了木头、架子上就有火柴的情况下,老维克托却并没有去点上一堆火来给予自己温暖,反而只是缩在干草堆里靠仅剩的一丁点儿酒来驱寒。 “爸,你没事吧?怎么就……” “蠢小子,让你出去开了开眼界……都治不了你的蠢病。我要是一点火,万一把那些怪玩意儿给引来了那该怎么办?” 老维克托不停打着颤,却还不忘了训儿子。看样子,他虽然被冻得不轻,可精神头却依旧不错。 “老先生说得对,我们确实最好别点火……” 一块儿跟进来的哈利顺势赞同了一句,可小维克托却已经没功夫去关心点火取暖的事情了。 只听他暂时忽略了哈利的话,匆匆便追问道: “老爸,就是这个!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巫师和魔法的事情?还有,我到底……到底是个什么?” “什么这个那个的……”他老爹眯着眼道,“你就是老子的儿子,除此以外,你还能是个‘什么’?” “哦!我的意思是说——”小维克托正想接着问个明白,可忽然却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提高了音调道,“难道说……老爸,你也是那什么……是‘巫师’?” “怎么,你小子会用魔法了?” 老头儿翻了翻眼睑,将自己这个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审视着他一般。 一旁的哈利听着他们这对父子交谈,也不禁感到有些好奇了起来。 这维克托家的过去,貌似还隐藏着一个离奇的故事? “魔法?”小维克托一听,连忙摆手道,“不,怎么可能……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能骑着扫帚飞了!真正的飞行啊!在百米千米以上的空中——” “哼,只是骑个扫帚就把你惊讶成这样了?”老头儿撇了撇嘴道,“还不快把你老子扶起来?现在还在说这个……嘶,真想把你老子冻死在这儿吗?” “哦,对对!小维克托先生,我想还是先把老先生带去一个暖和点的地方吧!”哈利这才也重新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忙附和着道,“我先把老先生带去教堂,然后我们再接着去找你的妻子和孩子!” 正说着,哈利伸手抓住了老头儿的胳膊,嘴里还忍不住嘀咕道: “赫敏看到了一定会抱怨的——要知道,我们可得等圣诞假期之后才会开始上幻影显形课呢!老先生,可能会有点儿不适,忍一忍就好!” 话音未落,只听得噼啪一声炸响,哈利直接带着老维克托幻影移形了。 当初小天狼星将这道魔咒教给了他以后,他基本上还是很克制的,也就是像今天这种魔法部根本无暇注意的时候才会用一下。 片刻后,当哈利再度出现在小维克托面前时,他的父亲已经被留在教堂那边了。 “说真的,这可真是一个奇妙的魔法!”小维克托见哈利重新归来,立马瞪大了双眼道,“那么,我们就不能用这个魔法去我家吗?我想那一定会比我们走过去要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可哈利对此却只能露出了一个非常遗憾的表情。 “如果我曾经去你家作过客的话,那倒确实能行!”他耸了耸肩道,“只可惜,我们以前并不认识……走吧!我们有隐形衣和药剂,只要小心点儿,应该会没问题的!” 跟着哈利离开了这间猎人小屋,小维克托看着哈利的背影,不禁对魔法界愈发地感到好奇了。 刚才虽然没能从那醉鬼老爹口中问出点什么来,不过他已经盘算好了。一旦确保了妻子和孩子的安全之后,他非得逼着老头子说个清楚不可! 要不然,他总感觉自己这辈子都白过了。 第九百四十二章 圣芒戈避难所 这场只属于伦敦的灾祸,光是借助魔咒恢复市区建筑就一直持续到了次日清晨,就更别说还有大批的居民需要进行记忆上的修正了。 一夜之间,一个个市民们尚还沉浸在灾后余生的喜悦当中,却不知道那些士兵们正带领他们去的竟是清除记忆的关卡。 等他们排着队通过那一顶顶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后,便会一无所觉地将这段糟糕的经历全然遗忘,再也不会记得什么“怪物”和“魔法”。 虽然说,这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坏事,但是…… 眼看着他们陆续从帐篷后面出来,脸上都带着恍惚疑惑之色,作为一名旁观者的玛卡心里却也不免感到有种异样的违和感。 清理记忆的工作持续了很久,哪怕后来又有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巫师加入,最终也依然过了很长时间才得以完成。 然而,由于负责维持秩序的军人之后也一样需要调整记忆,他们大概是还得继续坚持一段时间呢! “玛卡,你都快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吧?快来吃一点吧……” 圣芒戈的一楼大厅目前已经彻底变成了临时避难营地,玛卡这段时间除了在城区帮忙修复城市以外,基本上就都在这边帮忙治疗伤患。 针对那些形似摄魂怪的黑暗生物,他为圣芒戈的治疗师们提供了较为正确的治疗方向,老实说,这真的是给大家帮了一个大忙。 而此刻,玛卡便坐在拥挤的大厅一角,正替一名被那种诡异黑色火焰灼烧的巫师伤患拔除最后一部分参与的火毒。 至于同样承受过这种火焰灼烧灵魂的金斯莱,现在已经进入正常的恢复阶段了。 只可惜,还有很大一部分伤者是被怪物直接吞吃了灵魂的,像那种伤势即便是他也无能为力。 除了眼睁睁看着那部分明明还有呼吸的人等死以外,就再也做不到什么了。 “没事,我刚才已经喝过魔药了……你们吃就好了!” 轻轻摆了摆手指,让浸满了滋养药剂的绷带飞舞起来缠绕在伤者腿部,最后精巧地打了个结之后,玛卡才回过头看向了过来找他的赫敏。 “伦敦的建筑和道路今早都已经恢复原样了,你们也都快回家去吧!嗯……通知一下那些住在伦敦市区的同学,我建议先和家人一块儿搬到别处去住一段日子……” 说到这儿,他又耸了耸肩。 “包括你们家也是。” “我……”赫敏抿着嘴,顿了顿才道,“嗯……那你呢?” “我?” 玛卡一边收拾着就地搁置的魔药瓶,一边道: “你知道的,斯克林杰和阿金巴德那边还需要我的帮助——虽说这次他们也已经尽力在收尾了,就连英女王和英政府都在全力协助,可这么大的动静始终是无法彻底隐瞒的。” 他们的隐瞒是暂时的,而即便是这个“暂时”,也是先前用玛卡的倾力弥补给换来的宝贵时间。 而接下来,他们就该要利用起这短暂的时间,去尽可能地将事实模糊掩盖过去了。 “流言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赫敏听着听着,也不禁跟着玛卡的思路琢磨道,“就看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解释,足不足以控制住公众的视听了吧?” 玛卡摇摇头,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外袍的衣摆,并随口接道: “单单去‘解释’是不够的……我已经让阿金巴德会长将一部分事实散播出去了。当然,是混杂在一大堆类似的说法当中一块儿抛出去的!” 不管怎么说,整个伦敦都已经恢复如初了。而既然什么都恢复了,那些所谓的“真相”便会轻而易举地不攻自破,不知情的麻瓜们都只会当成一个夸张的故事去谈论。 有时候这真真假假的,谁又说得清呢? “好了,我该去楼上看看隆巴顿老夫人了……”将这个话题暂且中止,玛卡冲着赫敏露出了一个稍显遗憾的笑容,“但愿老夫人能撑得过来吧!要不然,我怕纳威会撑不住……难得他这次的表现是那么地出色!” 当时纳威与小天狼星一同结伴离开圣芒戈,他的行为,无疑是令绝大多数人都感到费解的。 不过玛卡却多少能明白,找到了勇气的纳威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不,是在用隆巴顿家族的方式为伤重的奶奶祈福。 在那之后,玛卡也曾在街道上见到过那头威风凛凛的银色雄狮。而当他知道那竟是纳威的守护神之后,也忍不住暗自感慨了一下。 与哈利同样是预言所指的男孩儿,大部分时间里纳威都是那么地不起眼,但是无论如何,他都用自己的努力和勇气证明了自己。 一头与格兰芬多一样的雄狮守护神,这就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 片刻之后,五楼的魔咒伤害科病房。 “玛卡,你来了。” 刚一到房门口,正坐在金斯莱病床床尾的小天狼星就朝他打了个招呼,而半靠在病床上的金斯莱也稍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别笑了,你现在笑得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玛卡摆了摆手,随即便拐了个弯,直往更靠外的那张床位走去。 “纳威,让一让,到检查的时间了。” “嗯。” 这个高大的小伙子看起来状态不大好,见玛卡过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跟着就默默地让到了一边。 等玛卡准备要着手进行检查了,他才嗫喏着嘴补充道: “玛卡……谢谢,麻烦你了。” 早在见到隆巴顿老夫人时,纳威还在外面和小天狼星一起到处乱窜。等他回到圣芒戈来时,玛卡其实已经为老夫人重新治疗过了。 先前的负责的治疗师水平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伤势相当严重的情况下,还硬是吊住了老夫人的命。 只可惜,近距离的粉碎咒损伤的肉体虽然容易修复,过量失血引起的脑损伤却是魔法也没办法很好解决的难题。 不多久,玛卡将探出的右手收了回来,然后转过身去拍了拍纳威的肩膀。 “不要整天在你奶奶身边愁眉苦脸的,你的心情会影响到她的恢复,”他毫不避忌地告诫道,“拿出你与怪物战斗时的信念来。” 说罢,也不顾纳威在原地愣愣地发呆,玛卡绕过老夫人的病床又径直来到了金斯莱的床位旁边。 “你这么说合适吗?也不体谅体谅人家的心情……”金斯莱侧身看了看还在出神的纳威,不禁小声问道。 可玛卡却随之摇了下头。 “至少我觉得,他如今可不需要别人的体谅——小天狼星,你和纳威一同战斗过,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的,是吧?” 一旁的小天狼星想了想,不由也跟着点起了头。 “听你这么一说……嗯,现在那孩子并不缺少意志,他只是还缺少一个人给他些提点罢了。” 在这次奶奶身受重伤之际,纳威有了很大的变化。而对他而言,这份变化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说白了,他就只是需要适应现在的自己而已。 “所以说,小天狼星,这段时间你顺便看着点儿他。”玛卡一边替金斯莱检查灵魂,一边随口道,“只要他能将这次的收获都沉淀下来,我们就能多一个既有潜力、又分外可靠的新战力了。” 等玛卡将金斯莱的例行检查也做完,当他回头打算离开病房时,便看到纳威似乎已然重新振作了起来。 瞧着他那张憨厚却坚定的脸,玛卡也暗暗替他感到高兴。 “玛卡!” 在路过老夫人的病床床尾、就要走出病房的那一刻,纳威突然走到他身边,非常认真地开口道: “真的很感谢你……不管奶奶是否能够醒过来,我都要感谢你。要是没有你及时过来,奶奶恐怕早就已经……” “可别这么说,那位圣芒戈的治疗师……他叫什么来着的?总之,他的功劳可比我大多了,想尽办法维系住你奶奶性命的是他才对。” 正说着,玛卡又抬起手来搭在了纳威的肩膀上,表情中忽而多了一份微笑。 “再说了,当年我们可是一起在夜晚的霍格沃兹散过步、一块儿去禁林里受过罚的好朋友!帮你奶奶治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话音未落,还没等纳威心中的回忆和感动一并流露出表面来,他却又抢先一步道: “行了,去好好陪着奶奶吧!我还有事,得下去了……” 说罢,玛卡不再接着墨迹,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将纳威那满腔的感激全都堵在了心里边儿。 另一头的金斯莱与小天狼星见状,忍不住互相对视着偷偷苦笑。 有时候,对人情世故太过于擅长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如眼下的金斯莱和小天狼星,对玛卡可以说是有不少了解的他们,此刻就完全看不出刚刚玛卡的那一番表现到底是发自真心的呢?还是说是刻意为之的。 “我希望那时真的。”金斯莱蓦地低声道。 而在他对面,小天狼星倒是很快就有所释然了。 “想想过去的邓布利多吧!我觉得……那就是真的!” 正往楼下去的玛卡,当然并不知道那两人正在讨论着自己,他现在还忙着盘算之后必须要去的某个地方呢! 第九百四十三章 英女王的邀请 “罗恩?你这急匆匆的干嘛呢?” 下楼途中,玛卡碰到了正沿着楼梯往上跑的罗恩。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又出了什么事儿。 而往上来的罗恩一见是玛卡,正想顺便打个招呼,可他两只手都用来端托盘了,最终只得冲着玛卡咧了咧嘴。 “昨天你不在的时候又送来了一位傲罗,情况不是太好。这不,刚才好像又复发了,派伊先生忙不过来,所以要我替他去领一下药……” 他边说边往上走,最后直接拐过楼梯人都见不着了。 “哦,不说了!玛卡,一会儿见啊!” 望着没了人影的楼梯口,玛卡也不禁摇着头笑了笑。 这次灾难,r.a.的小伙伴们都派上了非常大的作用。不仅仅是及时地加入了抵抗黑暗生物的行列,在那之后还有不少人都留了下来,修复伦敦、搜救伤患乃至打下手,哪儿都有他们的身影。 就连像罗恩这种平时积极性并不算高的家伙,也在不断地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与罗恩擦肩而过,玛卡在往下走的途中又接连遇到了几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志愿者,这才重新回到了一楼。 在满是病人的大厅里一阵穿行而过,他又从另一头的侧门处拐向了大厅后头的一条内部走廊。 这里的房间平时大都是用作库房和魔药制备室的,但由于这次圣芒戈需要更多的空间安置病人,所以干脆就将一部分库房也给腾了出来。 而现在,被安排在这些库房中的都是一些比较特殊的伤患。 比如说,维克托家的那对父子现在就正住在这里…… “嘿!麦克莱恩,我的身子早就好透了,为什么还不让我们回去?” 玛卡才刚一进到某间库房里,就立马听到了老维克托的质问声,可见他根本就一直都在盯着房门看,专门等着说出这句话来呢! 不过事实也正如他所说,老维克托虽然年纪大身子虚,可打从最初就只是受了冻而已。现在,他可早就重新变得生龙活虎了。 然而,没有玛卡的同意,他们父子俩是不可能从圣芒戈离开的。 “抱歉,我确实还不能让你们回家……尤其是你,老先生。”他走到老维克托面前道,“两位,不如我们去六楼的茶室喝杯茶、吃点儿点心怎么样?我请客——” “喝什么茶,”老维克托绷着他那张老脸道,“我们就想回家,然后安安生生地继续过生活罢了!你也不用问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爸——” “你别说话!” 小维克托似乎正想劝他老爹两句,却被对方立马就堵了回去。 但是对于老维克托的话,玛卡却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容。 “老先生,你这话说得可有些没道理吧?”他也不管这库房里其他病患的好奇目光,兀自摊了摊手道,“你要是真想安安生生地过活,那当时为什么还特意让你儿子随我同行?” 当初玛卡本来已经独自离开了,可没多久小维克托就追上了正打算飞走的他,那会儿连小维克托本人都在为此感到不解。 而现在,这老维克托却又表示根本不想再与巫师有所牵扯,这可不就是前后矛盾吗? 可是不管玛卡说得多么明白,老维克托却依然在装糊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固执地摇着头,态度坚决地道,“而且,你也别再说这些了……我只想离开这里回家去,不行吗?” 说到这儿,老头儿还颇为大声地道: “难到说,你们还想仗着会那什么魔法,就把我们父子一辈子扣在这儿吗?” 看着麻瓜老头儿怎么都说不通,玛卡只得随意地摆了摆手。 “那不至于,”他轻笑着道,“最多也就是懒得再问你话,直接从你的脑子里翻找出我想要的东西罢了。而在那之后,你们也一样可以安然离开……” 玛卡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毕竟这几天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这老头儿不愿意说,那他干脆就回头再说也行,并不急于这一时。 在复又离开这里时,他稍稍回头望了一眼,恰巧就看到了老维克托脸上的那一抹愕然。 看来,这维克托一家或许确实曾与魔法界有些关联,但至少这老头儿对魔法的了解是不太多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对玛卡的那句“从你的脑子里翻找东西”表现出惊愕了。 在小维克托的歉然注视中,玛卡又从这间临时病房出去,马不停蹄地推开了不远处的另一扇房门。 这里便是魔药制备室,与位于地下室的另一间大型制备室不同,这间在平日里只是作为备用室进行设置和维护的。 而现在,这儿已经被玛卡借来当成个人专用的制备室了。 随手将手中的病患记录簿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他快步来到里面的写字桌边坐了下来,然后从自己腰间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手记。 借着刚点亮的魔法灯光照明,玛卡将手记来回翻了翻,紧接着就投入到了自己目前正在研究的灵魂规则项目中去。 无论这两天再怎么忙碌,他也不会彻底丢下手头的研究。 毕竟,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以说都是由海尔波所引发的。追根溯源,想要完全解决这些麻烦,就必然得从海尔波身上开始着手。 更别说,谁知道那家伙接下来又会闹出些什么破事来——要知道,这次那家伙可是带着新的身躯一块儿溜走的! 约莫一个多小时过去,玛卡终于又从研究作业当中抬起了头来,蹙着眉头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 在掏出一瓶魔药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之后,他才眨眨眼、轻吁了一口气。 “还有几天……嗯,最多也就三天吧!” 合起桌上的这本手记,玛卡随即又从腰间取出了一本更厚的,然后哗啦啦翻过了一小半被他写得满满当当的页面。 “眼下这情况,也不指望能休息了……那就三天以后吧!” 对玛卡来说,当巫师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必担心自己的疲劳会耽误做事效率。就算是大脑变得再怎么糊涂,一瓶提升用的魔药下去也会立刻恢复到相当不错的状态当中。 所以,哪怕某段时间内日程排得再满,往往也不会影响最终的效果。 当然了,有利就总是有弊的。即使是他,事后也需要靠清理药物沉淀来避免过量服药所导致的某些负面效果。 将这一本手记也随之合拢,玛卡在将其收起来时,还习惯性地往那封皮上扫了一眼。 这本名为《罪恶之书》的手记,似乎也已经陪伴着他度过了好些日子了。 …… 十余分钟后,圣詹姆斯公园内。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在抵达伦敦以后,除了执行任务,其他时间一般都在这边扎着帐篷休息,或是处理一些其他的事务。 就如阿金巴德会长,他就一直都在这里给大家伙儿发号施令、指派工作。 搭配上他那一身沾满了灰尘泥土的外袍,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是个工地上的包工头儿呢! 然而,每当他需要去就在公园对面的白金汉宫时,便会立刻换上一件崭新的袍服。虽说里面的衣物仍然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可至少表面上还是很光鲜的不是? 此刻,他便正是那么一副颇有些掩耳盗铃般的模样。 “麦克莱恩……哦,我都在这儿等你好一会儿了!快,跟我过去吧,他们可比我等的时间要长多了……” 看到玛卡自前面的湖畔出现,阿金巴德立马就小跑着过来,一把拽着玛卡就往公园大门走去。 这里都被施上了驱逐麻瓜咒,包括周围的街道也是一样。 是以,虽然目前已经将麻瓜都重新输送回了城市中,甚至他们连生活都开始恢复到正常状态当中去了,可是这片地方却依旧只有巫师存在。 “不,不用拉了,我自己走就行!” 被阿金巴德拖着走了几步,玛卡赶紧抽回了自己的胳膊——这么走起路来实在太难受了。 而在那之后,他才继续解释着道: “阿金巴德先生,你也是知道的,圣芒戈那边可不比麻瓜的临时避难点要轻松多少。毕竟在军队介入之前,能牵制住一部分敌人的可都是巫师……这次的伤患人数真的是不少!” 一般来说,麻瓜要是被那些个怪物盯上,基本上当场就没了。所以要比起伤者来,反而是巫师那边更多些,这也是事实。 不过要论起死者来,那就…… “唉……这我也知道,”阿金巴德在听到玛卡这么说后,原本急促的步伐也不禁满了下来,“相信麻瓜女王那边也明白,这一回,两边都不容易啊!” 没错,今天英女王专门邀请了玛卡在下午去作客,说是喝个下午茶、随便聊个天,不过具体所为何事,其实也是不言自明的了。 “阿金巴德先生,”临到了白金汉宫门前,玛卡才随口问道,“你说,皇室那边是有什么打算?” 联合会与英皇室一直有联系,要不然,之前玛卡也不会想着要让阿金巴德去负责镇住女王那边了。 当然,最后联合会的迟到,也让这点关系根本没用上。 第九百四十四章 “我拒绝” 悠扬的音乐、温暖的炉火、宜人的光线,以及香气四溢的茶点。 在整个伦敦才刚刚饱受劫难之际,这一餐典雅而又不失高贵的下午茶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从外面的忙碌中来到这娴静舒适的宽阔房间内,这种对比就显得尤为强烈。 看着坐在精致靠背椅上的雍容女王,玛卡在不经意间稍稍挑了挑眉,这才与阿金巴德一同行去。 今天在这儿一起享用这顿下午茶的,还有老主教戴维森,以及玛卡的老熟人斯克林杰会长先生。 嗯,先不说老主教那张平静中带着些许好奇的老脸,此刻斯克林杰表情中的焦躁感就比其他二人要来得明显多了。 看到玛卡与阿金巴德联袂而来,女王和那老主教顿时也一块儿起身绕过桌子,顺势迎了过去。 斯克林杰一见,反而是有些慢半拍似的,顿了一顿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跟上去。 “三位,下午好!你们瞧,我总算是按时将人给请来了!”阿金巴德倒是轻松地笑着道,“哦,斯克林杰先生想必是比我还要熟悉麦克莱恩先生,所以还请原谅我就不给你们二位作什么介绍了——” 阿金巴德先是与他打了个招呼,这才冲着老主教、还有英女王道: “这位就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历史上最年轻的教授——玛卡·麦克莱恩先生,关于他的轶事有很多,这会儿我就先不说了,我想可以放到一会儿坐下来喝茶时再好好聊聊!” 随着阿金巴德的介绍,玛卡朝那两位在麻瓜世界地位甚高的“大人物”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暂时却并没有说什么。 在他身旁的阿金巴德见状,立马又回过头来为玛卡介绍道: “这位女士便是现任的英国女王,相信我也不必作多余的描述了;而坐在这边的老先生,则是英国魔法界戴维森家族的上一任家主,曾在麻瓜世界担任过二十多年的坎特伯雷大主教……” “当然,他的确是一名巫师,而且在古代魔文学上也很有研究——麦克莱恩,我想你们应该会有些值得谈论的话题的。” 见阿金巴德算是介绍完了,这回却是女王主动伸手相邀道: “麦克莱恩先生,请过来一起坐吧!说实话,我其实更愿意和你们巫师一块儿坐坐。因为在你们面前,我往往可以更放松地享受一段悠闲的下午茶时间,而不用去时刻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和礼仪……” 她说是这么说着,可一举一动却依然能够看得出她那份早已刻进了骨子里的“优雅”。虽然,玛卡反正是对这种看似从容的拘束感,多少觉得有些不太舒坦。 在放了好些点心架和瓷盘的桌边,玛卡随性挑了个可以望向窗户的靠背椅坐了下来。等其他人都坐好以后,他忽然间略微侧了侧头。 “哦!女王陛下,您在音乐上的口味似乎很广泛啊?” 玛卡远远地望向了房间侧面的唱片机,而就在放着唱片机的高脚桌旁边,却并排放置着一个相对而言就有些低调的唱片架。 稍稍一顿,他又接着道: “嗯,虽说我其实并不讨厌柴可夫斯基,但是如果我们想要更放松些的话,我想……不如就先从换一首乐曲上面开始吧!” 朝着女王和老主教笑了笑,他也不顾那两位似乎都有些愣神,抬起手来便轻轻动了动手指。 当即,一个唱片袋自己从架子上跳了出来,而里头的唱片也随之悄然滑出,转眼间就替换到了唱片机的唱针之下。 “噢,那是——” 一看到那个唱片袋,坐在玛卡对面的女王不禁露出了一个稍显尴尬,但其中又带着些许欣然的微妙表情。 当那带有清淡节奏感的舞曲在这偌大的房间里响起时,玛卡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松弛明快了起来。 “abba的《舞蹈皇后》……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我母亲就很喜欢这首歌,”他回忆着道,“当然,我想比起下午茶时间来,她或许更喜欢在深夜的舞池享受这首歌曲就是了。” “那你母亲一定很擅长舞蹈。” 以女王的年纪,自然不会听不出玛卡语气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所以她并没有顺着玛卡的意思接话,而是小小地挪动了一下关注点。 “或许你们会很意外,不过我确实也很喜爱这首七十年代的瑞典流行乐,”她坦然地解释道,“毕竟,我在是个女王之前,还是一个美丽的女性……” 说到这儿,女王突然摸了摸自己的面颊,随即又补充道: “哦,我是说——我曾经是。” 伴着带有早期摇滚风格的乐曲,女王这个俏皮轻快的小玩笑真正引出了一份轻松愉快的主旋律。 紧随其后的,就连始终有些矜持的老主教也不禁撇了撇嘴,仿佛是在配合女王的自嘲打趣。 另一头,阿金巴德则是好似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可惜了,我年轻时候就对音乐不大感兴趣,也从来分不出个好坏来。现在想想,要是能早点儿赶赶时髦琢磨一下,说不定也能多出一个不错的爱好来!” “可别忘了,你至少是会敲鼓的!”玛卡摊了摊手道,“你们非洲的魔法仪式不是有很多都需要搭配鼓声吗?我可不信你不会——” “哦!鼓?”阿金巴德一脸遗憾地道,“我可从没把它当成乐器来看过,对我来说,它只是一种必须间隔特定时间去敲击的魔法道具罢了!” “这真是一种扫兴的描述方法。” 玛卡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别说了,引得女王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在这之后,在场除了斯克林杰进入状态比较晚以外,其余四人都非常融洽地畅谈起了各种话题。 从麻瓜世界到魔法界、从古典歌剧到摇滚乐、从一两个笑话故事到古代如尼文,话题的宽泛性和跳跃性都远远超出了白金汉宫这个皇家场所的极限。 “……所以说,邓布利多之所以喜欢十柱滚木球戏,其实是因为他自己就很擅长这种游戏。要是换了高布石,他一准儿连看都不带看的!” 当太阳的位置从屋顶上慢慢挪到了上窗沿、并再度被越来越浓郁的云彩遮掩起来时,这场时间不短的茶会似乎也终于渐渐走到了尾声。 可等阿金巴德将这个有关于邓布利多当年的趣事说完,戴维森老主教和终于融入到轻松氛围当中的斯克林杰一同适时地笑起来时,玛卡却忽然将吃到一半的水果塔一下子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即便是在这以放松为主题的午茶时间里,他这一个举动貌似也稍显得有些过于粗鲁了。 然而,他这个带头提出应该更加放松一些的家伙,却在将甜点吞进肚子里之后,转而又紧跟着变得莫名严肃了起来。 从“粗鲁”到“严肃”的快速转变,这个对比性很强的过渡立马吸引了在场其余人等的注目。 只有今儿个从头到尾都有些迟钝的斯克林杰,这会儿依然没能和其他三人一样快速反应过来。 “嗯?” 在感受到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时,他还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阿金巴德先生不是说得很有趣吗?要不是他这次说出来,我都不知道邓布利多先生也会有不擅长的东西!” 玛卡瞥了他一眼,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是他胡说的——邓布利多教授以前还是霍格沃兹的高布石俱乐部部长呢!” 说罢,他不再去理会那惊讶不已的斯克林杰,转而望向了女王、以及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老主教戴维森。 “两位,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圣芒戈去为伤患做例行检查。”他平静地道,“有什么要说的,也该说出来了!” 那两人也没想到玛卡会这么突兀地将气氛又转到有些僵硬的状态当中,不过由于这一下午几乎都是走在玛卡的节奏当中的,他们也不禁有些释然了。 说真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很擅长掌控场面,而他的武器便是这种在人意料之外,却又从不会让人难以接受的自如转折。 好在,今天女巫和老主教都并不排斥玛卡对这场对话的主导,因为他们其实还都有想要让玛卡帮忙的地方。 当然了,如果是戴维森那边,兴许还要加上一份对玛卡那惊人魔法实力的叹服。 “是的,也该说了……”老主教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蓦地叹了口气道,“说真的,我还真想一直都沉浸在刚才那种轻松舒适的感觉当中。只可惜,我们可以需要它来消减一下压力,却不能无节制地依赖于它。” “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玛卡颔首道,“虽然我也不讨厌享乐。” 听得玛卡这么说,老主教复又将眼镜戴上,然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霍格沃兹能有你在,是整个学校的幸运、也是邓布利多的幸运……”他幽幽地道,“既然如此,你应该也早就猜到我们的意思了。事实上,我与女王商量过,我们想要邀请你——” “抱歉,我拒绝。” 没等对方说完,玛卡便干脆利索地开口道。 第九百四十五章 一个馊主意 “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拒绝呢?” 一直到两人从白金汉宫出来的时候,阿金巴德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毕竟,英女王和老主教试图拜托玛卡的那件事如果办成了,不仅对他们而言会多有益处,玛卡这边得到的收获甚至只会比他们更大。 可以说,这无疑是一场双赢的买卖! “你要是答应了下来的话,整个过程中的一切操作肯定也会由你亲手主持,这里头是不会有什么猫腻的。”阿金巴德兀自分析着道,“而且,这件事除了你以外,在整个英国魔法界中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了……所以他们是没得选择,只能找你才行。” 他的话,其实很好地诠释了现如今玛卡在全英魔法界的地位。 而女王那边之所以会把姿态放得那么低,乃至还为了与玛卡喝个下午茶特意等了好一会儿,实际上正是因为那件事已然“非玛卡不可”。 然而,正走在阿金巴德身旁的玛卡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也许是个‘好机会’吧!”他不置可否地道,“当然,前提是最终能够成功的话——说实在的,我个人是一点儿都不看好他们的想法的。” “这……为什么呢?”阿金巴德顿时疑惑道,“难道你是觉得……麻瓜世界和魔法界并不可能融为一体吗?” “诶?我可没这么说!” 玛卡想了想,干脆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跟着也顿住步伐的阿金巴德。 “两边互相间变得融洽起来,这肯定是现在与未来的一大趋势,有很多著名的巫师都曾为、或是正在为这个趋向而努力。” “但是,只要某些涉及根源的矛盾还没得到解决,那就算尝试着让巫师融入麻瓜社会,最终也必然会因为避无可避的矛盾而失败。” 说到这里,他随之摊开双手道: “所以,至少在想到解决的办法前,我不仅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邀请去筹谋合并麻瓜与巫师,甚至要是有人真打算那么做,我还会头一个去制止这种深藏隐患的不智行为。” 是的,先前在白金汉宫那间喝下午茶的房间里,老主教和女王就是想借着这次的灾祸另行险招。 要是玛卡能趁此机会想办法让部分麻瓜认同巫师的存在,那么英国或许就将成为近代世界史上首个迈向新纪元的先锋。 而麻瓜与巫师的融合……又或者说是“科学与魔法”的结合,无论对麻瓜还是对巫师,都有着极大的益处。 正是看中了未来的发展,老主教与英女王才会突然就冒出这个“馊主意”来的。 当然了,顺便还能将这次灾难的影响完全抵消,甚至连许多还要继续进行下去的收尾工作都不需要做了。 只可惜,即使女王那边有戴维森那个老巫师代为参考,他们也还是太过于低估合并社会体系的难度了。 或者……他们其实是过于高估玛卡的本事了? “总之,那什么‘麻瓜-巫师亲善大使’我是不会去做的,”玛卡最后总结道,“再说了,这个头衔听起来有点儿傻里傻气的……你不觉得吗?” 在这场灾难当中,玛卡救下的人可以说是不计其数,而那无疑也在麻瓜们心中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由于目前还有一小部分伦敦居民正在接受最后的记忆清除,要是能在那部分人身上尝试过并发现行得通,那这个点子就值得拓展开来。 想必这个“亲善大使”的主意,就是这么想出来的。 “嗯……”阿金巴德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这里头的风险确实很令人在意……不是说可能性不大,而是一旦出了问题,结果恐怕会比这次的灾难还要严重得多。” “所以说啊!”玛卡耸了耸肩道,“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以后您还是别琢磨这种事了!这种事情要是办成了,那自然是值得欢呼雀跃的,可要是办砸了……” 说白了,不管是提出这个馊主意的戴维森老主教和女王,还是配合着将玛卡带过来“喝下午茶”的阿金巴德先生,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不错的。 只不过……看来,之前那场伦敦大灾给他们带去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哦,其实我之所以拒绝,还有一个最终要的原因。”玛卡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笑着道,“老实说,近来,我的时间是真的有些不太够用啊!” 说罢,他使劲伸着懒腰便往前走去,只给阿金巴德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 玛卡说自己时间不够用,这可真是一句大实话。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始终都在圣芒戈上上下下地忙碌。 虽说随着伤患们的逐渐恢复,必须得要他亲自上手的地方也慢慢变得越来越少,可每天晚上他也不过只是多了三、四个小时得以稍加休息罢了。 当然,这也总比他完全不睡觉要好得多。 第四日凌晨四点多,玛卡才刚在魔药制备室里将坩埚下的火焰熄灭,却见他跟着就略略叹了一口气: “好吧!今晚的研究时间又泡汤了,干脆就直接去睡——”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地就是一怔,随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差点忘了差点忘了……”他稍有些歉然地暗暗道,“这么说,连补觉的打算也可以直接略过了!” 扭了扭因为长时间低头盯着坩埚而有些僵硬的脖子,玛卡便直往门口走去。 就算是在天色最暗的黎明之前,圣芒戈里也是每条走廊都亮如白昼。经过长廊从侧门又绕回到这熟悉的大厅,里边儿的光线反而比之前要昏暗了许多。 因为这几天,还有很多病人都不得不在这里休养生息。 玛卡踏着精准而又轻巧的步子,在一些小帐篷和部分横七竖八的临时地铺中间灵活地穿行而过,没有惊动到正在熟睡中的任何一人。 在途中,他还看到了诸如哈利、赫敏、罗恩、金妮等等一系列r.a.成员,他们基本上都聚在一起睡得很沉。 这些天,他们在这里无偿为病人们提供帮助,看起来着实是累着了。 “当然了,还有卢娜。” 玛卡这么想着,倏然回过头朝着楼梯方向望去。 那个有着一头好看的淡金色长发的姑娘,如今也变得有些乱糟糟的。这会儿她正抱着一个大大的脸盆,斜倚在楼梯的最后几个台阶上呼呼大睡,脸蛋被头发埋得根本看不见她的面孔。 这次她当然也同样响应了赫敏的号召,而且还是赫敏他们头一个去找的对象——毕竟她家离陋居真的没多远。 但是在整个行动当中,她始终都表现得非常低调,一直在默默地做着她本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过有时候,她似乎仍会独自发上一会儿呆,只是眼神中却要比往日的迷蒙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沉淀。 至于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就连玛卡都很难猜得出来。 站在原地多少踌躇了一下,玛卡的视线来回在赫敏与卢娜之间摇摆了片刻,最后却还是走到了正靠着哈利肩膀的金妮跟前。 “嘿?” 他蹲下去伸手拍了拍金妮的胳膊,看她迷瞪着双眼晃晃悠悠地抬起了头,便立刻将食指竖在了嘴边。 “嘘——” 在示意金妮保持安静以后,玛卡向她招了招手,就起身先一步往门口走去。 不多久,脑子逐渐清醒过来的金妮颇有些纳闷地也跟了上去。 “怎么了?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 金妮疑惑地看着等在门边的玛卡,随即又回头往静悄悄的大厅里瞥了一眼,对玛卡只叫自己稍有不解。 可玛卡并没有立刻就为她解开这个疑惑,而是将正事先说了出来。 “实际上,接下来我得离开一段时间……” “现在吗?” 听到玛卡这么说,金妮显得很是惊讶。因为目前还真是需要他的时候,而他以往也一直都是责任心很重的人,极少会有这样中途离开的情况出现。 为此,也难免金妮会表现得那么吃惊了。 但是,此时的玛卡却冲着她笑了一下。 “瞧,这就是我为什么会选择告诉你的缘故,”他说,“要是换作别人,刚才这大厅里估计至少得有一小半人被吵醒!” “不不,这种事已经无关紧要了,”金妮一摆手道,“所以呢?确实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急着要走……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想了一下,又转而道: “玛卡,你也看到了——多亏了赫敏,我们已经可以帮到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可以随时开口,我们所有人都愿意和你一起去战斗!” “哦,没错,我相信是这样的。”玛卡连忙摇头道,“不过这次并不需要战斗……和在这里所做的一样,我还是去给人进行治疗的。如果顺利的话,大概到明天这个时候我就会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 金妮说着说着,忽然再次朝大厅里望了一眼,之后仿佛是有些了然地抿了抿嘴。 “噢,我明白了!可是……” “总而言之,病人的名簿和需要服用的药剂我都放在制备室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就行——没人问起,就别说我离开的事。” 第九百四十六章 重回布洛瓦堡 “没人问起,就别说我离开的事。” 在赫敏看来,这无疑是一句很奇怪的话,仔细想想还似乎有那么些多此一举。若不是出自金妮之口,她甚至都很难将其与玛卡相联系起来。 要是你不想让自己离开的事传到无关者的耳中,那干脆就让金妮只和有必要的几个人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又或者,其实赫敏能够理解玛卡偷偷离开的行为。 因为她知道,玛卡肯定是又有什么必须去做的事情了,而且还是一趟需要保密的行动。尤其是那个“卑鄙的海尔波”,肯定是不能让那家伙知道的。 不过正因为如此……哪怕连金妮都不告诉就直接走,也是完全可以的啊? 但是,玛卡在离开前却偏偏就留下了这么一句不上不下的话语,这使得赫敏没办法不去怀疑其中是否暗藏深意。 是的,赫敏便是在天亮之后,头一个发现玛卡已然不在圣芒戈了的人。而在向金妮询问有没有看到玛卡之前,她已经问过好几个人相同的问题了。 “金妮,玛卡还说过别的什么吗?” 对于玛卡的那句话深感疑惑的赫敏,不由得又再次问起了面前的金妮。 “嗯……他说她还是去为他人进行治疗的,并不需要战斗。然后……”金妮回忆着道,“他还说,大概明天天亮前就能回来……哦,‘如果顺利的话’。” “治疗?”赫敏想了想,随即微微摇头,“还有别的吗?” “不,就这些了。” 由于赫敏的反复确认,让原本还没有察觉到这么多不对劲的金妮也一下子受到了启发,觉得玛卡的话语间突然就多出了许多猜之不透的秘密。 可惜,金妮虽然从来就不笨,但比之赫敏来还是差很多的。好一阵的思前想后,除了令她平添疑惑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收获了。 而就在这时,赫敏忽然就愣了一下。 “不,不对……玛卡这明显就不是想要瞒过那个海尔波,反而是打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离去才对!” 沉下心来思索了一番,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般,蓦地恍然点头。 “看来,玛卡这应该是巧妙地设下了一个‘陷阱’。若是那海尔波还是和上次那样附在某个人身上潜伏了进来,那么这句话就相当于是陷阱中的一个‘诱饵’……” 这些话赫敏自然都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在心里边儿暗自揣摩,最后沿着零星的逻辑关系摸索到一个答案。 但一想到这里,她眼神中的不解便瞬间被一抹惊喜所替代,遂即又紧跟着被另一抹惊疑不定给吞没了。 “这么说……玛卡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只是在某个地方瞧瞧地看着我们吗?不……不止是这样,那句话同时还意味着,海尔波实际上也早已混到了我们的身边?” 赫敏强忍着不让自己四处乱看,随后轻抿着嘴朝金妮点了下头。 “那就这样吧!”她压低了声音道,“按照玛卡说的做,别的我们就不用管了……既然这话是玛卡亲口和你说的,那我们照着做准是不会错的!” “噢,我知道了。” …… 就如赫敏所推测的那样,玛卡说那句话倒的确是有过深思熟虑的。而玛卡所担心的,也确实就是海尔波可能会对圣芒戈动手。 毕竟,这回的海尔波可没有失去肉身。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再度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然后做一些天怒人怨的恶事。 然而,赫敏的推论可以说是“猜对了过程却猜错了结尾”。说到底,玛卡是真的有事离开了——他可并没有藏在某个地方玩什么陷阱计谋。 他设下的那道“陷阱”,根本就是假的! 至于让赫敏一度颇为心惊胆战的海尔波,那家伙究竟有没有潜入圣芒戈,这种事暂时就没人会知道了。 “只希望那家伙就算是真的在圣芒戈,也给我尽可能地老实点吧!” 在某座朴实而又不失气派的沧桑城堡前,玛卡一边暗叹着自己的安排最好别用到,一边又希望他的那个“假陷阱”能在海尔波切实潜入圣芒戈的情况下使其投鼠忌器。 因为他不是不想留在圣芒戈有备无患,而是真的必须来这里一趟——此行在很早以前,便已经排入他的行程当中了。 片刻后,二楼的一扇大门前,玛卡伸手叩响了门扉。 眼下其实还很早,之前他从圣芒戈那边离开时是凌晨四点多,而现在虽说已然跨越了一个国度,却依旧不过四点半而已。 距离赫敏醒来发现他不在,可至少还有两个小时呢! “咚咚咚——” 这高大的门扇与后头的空旷大厅搭配起来,使得敲门声仿佛也混杂了些许厚重,一如这座带有重重古韵的城堡、浸在了黎明前的昏暗中。 玛卡听着那不断回荡开来的声响,表情逐渐变得有点儿微妙了起来。 “虽说这么早也是迫不得已,可……我这算不算是扰民?” 好在,门里的人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并且对于他这大清早的造访也全无不满之意。当门扇稍稍打开,一双略有些惺忪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之后,那人便立即冲他微微倾身施了一礼。 即便是语言不通,可玛卡早就是这里的贵客了。一见他来,甚至连通报的过程也一并省去,直接就带着玛卡穿过大门,往大厅深处走去。 倏然间,一阵魔力波动让玛卡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哦!麦克莱恩先生,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就连家主都没想到……为了我们家小姐,真的有劳你费心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随着魔力波动出现在了大厅中间,随即便迎着玛卡快步走来。 “怎么会……”玛卡见状,也立刻笑着回应道,“更何况,我其实也有些不得不早点儿来的苦衷的。” 两人多少互相间寒暄了一句之后,便都不再墨迹,对方当时就抬手相邀道: “快来吧!总之我先带你去坐一下,家主还在卧室里——” “不必去卧室,我已经过来了。” 冷不丁地,一个声音自大厅深处一扇门后头响起,紧接着,玛卡就看到了那位总是器宇轩昂的中年家主竟是只批了一件外袍就走了出来。 若是在平时,这个相当注重外表仪态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穿成这样就跑出来见人? “麦克莱恩先生……说实话,这几天我几乎就没怎么睡好觉。一想到当初你所说的日期就快到了,我即便是躺在床上都无法正常入眠……” “又何止是这样,”老管家这时居然打断了家主的话,小声抱怨道,“连我专门让家族里的药剂师配制的安眠剂都不肯服用——这哪里是失眠?根本就是想让自己失眠啊!” “哦,其实我最近也没怎么睡!”玛卡耸了耸肩道,“当然,我们休息得好不好这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我就想知道,维莉她睡得好不好?” “麦克莱恩先生,你说得真没错,我们睡不睡根本不是关键!”布洛瓦家主摆了摆手,这才继续道,“那孩子休息得很好,心情也一直都不错……我原本还以为,她只能呆在房间里无法外出,肯定会让她不舒服的,但是她却意外地自在。” 正说着,他忽然又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甚至我觉得,她好像每天都很高兴……虽然,你知道的,她依旧没有表情。” 从布洛瓦家主出现后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得出来,作为一个父亲,他心中几乎完全被自己的女儿给填满了。 想当初玛卡第一次见到这位家主时,那个绷着张脸满是威严的男子仍然历历在目,但现如今却只剩下了满腔的柔情。 今天是玛卡答应下来的日子,或许到明天,维莉便可以摆脱她那深深烙印在血脉当中的“诅咒”,摆脱那种害人又害己的可怕力量。 然后,重新掌控其本属于自己的情绪和情感,成为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布洛瓦先生,我们还是别在这里闲聊了——”玛卡没有再接过对方的话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迈向了正题,“先让我去看看维莉吧!在开始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做,尤其是看看,让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的成果究竟如何了。” 他明白,现在维莉的父亲最愿意做的可绝不是和自己站在这儿聊天! “对!对!请……哦不,等等,这会儿她应该是还在睡觉呢!我们要不……再等一会儿?你觉得呢?” “其实我也想让她多睡会儿,”玛卡闻言,也不禁露出了些微的无奈,“可惜,我这次的时间真的很紧张,最好还是别再等了。” 布洛瓦家主见玛卡这么说,目光立时便是一凝,就连神情也猛地转换到了往日的严肃。 “那海尔波果然很难缠吗?”他蹙眉道,“我以为,以你的本事应该是可以压制住他的才对……他似乎还没有恢复全部实力吧?需要帮忙吗?” “从一开始的压制到现在势均力敌,前后加起来没有多长时间,”玛卡摇了摇头,但很快又撇开话头道,“算了,你还是先带我去见见维莉吧!” 第九百四十七章 解除血脉诅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为“维莉·布洛瓦”的女孩儿对于玛卡来说已经多了太多的意义。 想当年第一次在霍格沃兹图书馆与她相遇,短暂的交谈更多的是神秘。 而在那之后,陆续的见面和通常都很简洁平淡的交流,让玛卡除了好奇心更重一些以外,基本上还是觉得自己就像是多了一个不那么“正常”的朋友。 在那个时候,维莉给人的感觉其实就只是一个背后藏着很多秘密的奇怪女孩。 她没什么表情、不擅长说话,哪怕是在一块儿时,也往往都是默不作声地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说实话,像这种有她没她都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影响的时期,真的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连玛卡都差点儿忘记她身后的隐秘。 可就当玛卡以为,维莉或许永远都只会是自己的一个普通朋友时,一场变故令他将某些糟糕的事情与这个女孩儿一同联系了起来。 维莉缺失的情绪情感、媚娃的起源传说、布洛瓦家族的血脉诅咒……以及被玛卡一个个记录在了《罪恶之书》当中的“灾厄之源”。 与蛊惑之碑、痛苦之匕、吞噬之镜等等,那些听起来都让人心惊胆战的东西相比,维莉平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只能说是人畜无害。 但是当初在暗灵阁地下金库深处见识过维莉解除了封印的情况之后,玛卡却明白那种诡异能量所能造成的危害,恐怕是绝不会输给任何一种其他事物的。 而就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起,玛卡就知道,维莉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眼下,看着这个刚刚被叫醒、仍有些睡眼朦胧的少女,玛卡一脸轻松地边和她打招呼、边为她检查起了目前的身体状况。 而在他们二人周围,这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以外就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一层如雾似幻的赤红氤氲,正在房间中轻轻弥漫。自上回玛卡离开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它们每一天都在这样缓缓地流转徘徊、好似永不停息。 “你很累。” 冷不丁的,随意坐在床上的维莉歪了歪脑袋,一双眼睛悠然地望在玛卡的身上。 “是啊!最近确实有些累……有些忙。”玛卡仔细感受着维莉体内的每一分魔力波动,片刻后才分神回应道。 维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来将滑落脸颊的银白色发丝撩回到了耳后。 “那……可以晚点来,”她平静地道,“我不忙。” 这一回玛卡没有立刻就回答,而是在等检查完成以后,才重新看向了维莉那张依旧精致如初的脸。 “晚些的话,效果就差多了!”他说,“而且……现在也不单单是在帮你了,那些藏在你血脉之中的‘坏东西’,我或许有些其他的用处。” “能帮到你吗?”维莉眨了下眼睛,随即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话到这里,两人之间忽然又开始安静了起来。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聊,却仿佛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一般,只剩下了一种并不让人厌烦的静谧。 不多久,玛卡终于撑着床沿站起了身来,在俯身又确认了一下早先布置在床底下的符文阵图之后,便又往房间门口走去。 “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 布洛瓦家主和老管家都等在外面的走廊里,尤其是前者,他看起来内心很是焦灼。即便他知道目前还只是检查,可以说什么都尚未开始,但在看到玛卡出来时,还是忍不住立马就凑了上去询问情况。 “放心吧,布洛瓦先生。”玛卡安慰他道,“维莉的身体状态很好,体内的血脉封印也很稳固,我上回离开前布下的图阵也仍在正常地运转着……只需再等一小会儿,让房间里的魔力场都与维莉的血脉同步一致,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是吗?”布洛瓦先生先是点了点头,可紧跟着却又担心道,“那到时候……不是就相当于封印被解除了吗?那种影响……不会在城堡里扩散开来吧?” “不会,当然不会!不过,还记得我刚才过来时说的吗?前提是必须得禁止任何人进入维莉的房间——除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行。” “没问题,我会亲自守在门口的。” 在又一次承诺过后,维莉的父亲才继续道: “那么……刚才你检查下来,是否可以判断出这次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对于布洛瓦先生的这个问题,事实上,玛卡觉得很难回答。 稍稍思索了一下,他不由解释道: “其实,将维莉体内的那种‘诅咒’分离出来难度虽大,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同步,已经不成问题了。这次的难点,老实说,是在灵魂层面……” 作为一个以召唤术为传承的古巫师家族,布洛瓦对灵魂的了解并不算浅薄。但也正因如此,他明白凡是涉及灵魂的魔法研究都非常困难复杂。 “也就是说,这次的关键,就在于我是否能顺利地将那个‘烙印’在维莉灵魂中的诅咒印迹剥离出来……” 玛卡说着说着,到最后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其实他当初在考虑到这个所谓“诅咒印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为那极有可能也是一枚规则符文……至少在他接触到的那些“灾厄源头”当中,貌似每一件都与某个灵魂规则的分支有关。 如果这次他能在维莉的灵魂中发现又一枚灵魂符文,那无疑就证明了,布洛瓦家族的这种诅咒确实与蛊惑之碑等物有着未可知的联系。 这对玛卡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却又可能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谁知道呢? 他现在并不想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他的目的首先是要让维莉摆脱那个不讲理的诅咒阴影,让她得以自由地展现出喜怒哀乐。 而在那之后,才是其他有关玛卡自己的利弊关系。 将脑海中的思绪尽数放在一边,玛卡取出了他的法杖,轻轻吐出一口气。 “时间就快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嗯,不。我是说,让我们等到明天凌晨时再见吧!” “无论如何,感谢你,麦克莱恩!” 布洛瓦先生冲着玛卡转身而去的背影点了点头,等那扇房门又再度关闭后,他才回过头来与老管家对视了一眼。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小姐的笑容了。” …… 房间内,关好了房门的玛卡豁然转身,从左到右环视了一下这间被赤色氤氲之气充斥着的房间。 与此同时,他轻声问道: “维莉,准备好了吗?” “嗯。” 维莉就那么放松地坐在床上,淡淡地颔首应声。 实际上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玛卡之所以会这么问上一句,完全是为了提醒维莉这就要正式开始了而已。 而正是在维莉回应后的下一秒,玛卡蓦地将右手中的法杖顿在了地板上,登时整个空间内的赤红之色便愈发鲜艳浓郁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若有似无,到现在几乎能以肉眼看清楚每一条由红色雾状颗粒形成的气流。 看上去,那好似就是一根根没有了血管束缚,却依旧在按照既定的路线汩汩流动的半透明血液。 自这时起,玛卡之前所说的“血脉同步”就变得十分了然了——那一道道流动的红色雾气,可不就是对应着维莉体内每一束血管的交织和流动吗? “首先,是血脉的映射。” 在轻声低语的同时,玛卡再次顿了顿法杖。 当即,却见那流动的赤雾又一条条地逐步变得浓郁鲜明了几分。 就仿佛,他刚才的那一下敲击,将维莉血管中的血液都搬到了这房间里来似的,让人不由得担心她身体里的血液是否在随之不停地消失。 “其次,是魔力的同调。” 又是法杖轻顿,下一秒,整个房间都似是震动了一下。 这一回的变化并不能用双眼去观测,可即便是在外面走廊里的布洛瓦家主和老管家,都隐隐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震荡。 “再次,是规则的共鸣。” 这次玛卡没有再动手中的法杖,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当一枚以“傲慢”诠释的符文自他掌心显现之际,乃至连整个布洛瓦堡中的巫师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般地笼罩了下来! 而在这瞬间,唯有两个人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个是勾勒出规则符文的玛卡本人,而另一个,自然便是维莉了。 “最后,是封印带着‘诅咒之力’重现。” 与玛卡这句好似自言自语般的嘟哝声同时降临的,是一片无与伦比的压力。而这种无形的压力,与玛卡的“傲慢”同样源自灵魂……但又有着微妙的差别。 玛卡刚才使出的灵魂符文不是为了其他,甚至可以说,那其实和帮助维莉没有任何的关联。 他那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 眼下作为除维莉外仅有的一个站在这间房间里的人,玛卡独自承受着诅咒在这一小片空间里拓展开来的效果。 为了保持自己的清醒,他必须得用灵魂规则进行抵抗,这显然是帮助维莉的一个最大的前提条件。 第九百四十八章 外袍下的木棍 “玛卡。” 坐在床中间的维莉,始终注视着玛卡。 透过那一道道汩汩流动着的红色雾气,她可以看到玛卡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拄着法杖的右手也随着逐渐用力紧握而微微泛起了白。 看样子,玛卡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玛卡?” 维莉觉得,自己理应不会知道此刻应该涌起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的。因为,那些本该属于她的情绪情感,早已随着血脉中的诅咒一并封印起来了。 但是,明明封印都没有解开,为什么她却……她却能感到一丝由衷的悸动在心底里不断地膨胀开来呢? “玛卡?你、没事吧?” 当维莉第三次开口呼唤起这个名字时,她看到对方终于有了反应。虽然没有话语上的回应,可对方那略有些凝固的眼神忽而又再次活泛了起来,并缓缓地移向了她这边来。 而在那之后,约莫是又过去了五、六秒的时间,玛卡倏然猛吸了一口气。 “情绪应该回来了吧?怎么……就算有了感情,说话也还是这种断断续续的腔调么?我记得上回你给我讲故事的时候,到后来不是已经变得挺流利了嘛!” 他说话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呼吸也似是并没有那么顺畅了。但在说出这些话时,他的语调却是轻松的,甚至多少还掺杂进了一些打趣的意味在里面。 只是,玛卡握着法杖的手没有放松,关节处依旧泛着些许的苍白。 “放心,我没事……”他笑了笑道,“坐在那儿等着吧!虽然接下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你倒是可以先适应一下找回情绪的感觉。首先……嗯,不如先笑一笑吧!” 说罢,玛卡又再次深吸了口气,接着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没有瓶塞的空魔药瓶,并将其慢慢地放到了身前的地板上。 为了排除不必要的干扰因素,他没有用漂浮咒,而是亲自弯腰屈膝将它放下去的。 但也不知是不是刚才那种无形的压力仍然在持续地压迫着他,以至于他就像是在全身上下都绑上了非常沉重的沙袋那般,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迟缓。 可即便如此,他的表情却依然是那么地平静,乃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残留的笑意。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房间里那些赤色的气流并没有出现一分一毫的停滞,仍旧在规律地涌动着。 床上的维莉在听到玛卡所说的话后,顿时轻抚了一下胸口。 是吗?是啊……情绪确实又出现了,刚才那丝悸动,看来并不是什么错觉。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她,不觉便按照着玛卡的建议拉长了嘴角,将那一抹不知练习过多少遍的笑容再一次在玛卡的面前展现了出来。 “以前……我不喜欢、练习微笑。” “为什么呢?” 玛卡一边听着维莉的话,一边撑着膝盖重新站直,之后才顺势问了一句。 维莉维持着嘴角的弧度,静静地道: “太空洞,有点奇怪。” “嗯……就像是在嘲笑别人?” 玛卡点点头继续回应,同时又稍显吃力地举起了法杖。 “可能……唔,不知道。” 与玛卡那滞涩的动作相比,维莉轻松顺畅的微微摇头便看起来愈发地明显。两人虽然同在一间房间里,却仿若身处两个世界。 “既然不知道,那就现在开始想一想吧!” 就在玛卡随口给了个建议的下一刻,他刚刚举起来的法杖忽然间颤抖了起来……不,那不是法杖在颤动,而是他的手! 那一瞬间,这个房间里就好像是多了一股其他的力量,倏然引动了弥漫在其中的魔力。不知不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无声地捕捉到了。 是那些奔涌的红色雾气中的一个小颗粒——在不停流转着的雾气当中,它就如同是汹涌江河中一颗不起眼的水滴,以至于在离开了雾流之后也仍然难以发现。 可是玛卡却准确地发现了它。 将法杖轻轻地往回拖移,一道魔力流裹挟着那一粒微小的红点,在玛卡的意志之下慢吞吞地被牵引到了药剂瓶的瓶口上方,然后默默地落在了瓶中。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在做完这些后,玛卡才再次开口道,“它向我们证明了,至今为止那么长时间的等待,果然是非常有意义的。” 维莉显然并不懂玛卡在说什么,她甚至都没有看到那一粒代表了“重大意义”的小小红点,但这却并不妨碍她向玛卡露出更为清晰的笑容。 然而,如果说这是今天的“第一步”的话,在这之后可还有千步万步在等着玛卡呢! “那就开始吧!” 玛卡复又伸出法杖,一脸平静地如是道。 …… 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在玛卡那边无疑是漫长的。然而对于那些依然在圣芒戈呼呼大睡的人来说,甚至都不会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当小维克托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时,他却发现这个正作为临时病房来使用的库房里已经稍稍喧闹了起来。 “嗯,这是……到早上了吗?” 库房并没有设计窗户,要是在这里头多住上一段时间,就很容易会让人分不清白天与黑夜的转变。 而维克托父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去过了…… 又或者说,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事实上,住在这间库房里的,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被限制了行动的伤患。 有些伤重的这几天一直都躺着,连吃东西都需要实习治疗师或是那几个年轻的志愿者喂才行;而大多数只是轻伤的,则基本上都像是被关进了监狱…… 哦不,貌似这么说就有点儿太过了……以目前的待遇而言,最多也只能说是被“软禁”罢了。 就如小维克托,以及他的醉鬼老爹这样。 “先不提软禁不软禁的,至少住在这里还算有一个好处……”小维克托抬起手来捏了捏脖颈,仰躺着暗暗嘟哝道,“那就是‘醉鬼老爹’没了酒,终于暂时不醉了。” “醒了?那就过来吃东西吧!” 突然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小维克托这才撑着床垫翻身坐起,顺便使劲揉了揉他那双惺忪的睡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关系,这对父子虽然和其他住在这里的人一样不能出去,却都表现得有些满不在乎。 兴许,是因为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确认过家人安全的缘故了吧! “诶,来了。” 朝那个坐在门口木板箱上、大口嚼着面包的老爸看了看,小维克托总算是从床垫上站起来,趿拉着鞋绕过别人的地铺走去。 “坐吧!今天吃吐司配草莓果酱,那边还有干果麦片粥,自己去盛!”老维克托说着说着,不禁又嘀咕道,“要说那些巫师也真够奇怪的,明明忙得不可开交,医院里住满了人。可每天的早餐却还能翻着花样来……不过味道还真不错!” “都说是‘巫师’了,用魔法变出来不就行了嘛!” 小维克托边说边往那放着一锅麦片粥的木板箱走去,可在他身后,他老爹却随即摇了下头。 “魔法能不能变出早餐来我不知道,但魔法肯定不是万能的……嘿,说不定魔法也一样会遵守质量守恒定理呢!” 若是玛卡这会儿在这里,他准会为老维克托的这句话而鼓掌——就玛卡在魔法研究中观察到的规律来看,这还真说不定是一个正确的猜想呢! 可惜的是,他眼下并不在。 “什么质量守横、质量守竖的……我说老爸,就那件事,你到底打不打算给我解释个明白了?” 这么些天里,不管小维克托问上几回,老头儿都没有告诉过他有关他能骑扫帚飞行的半个词儿。 虽说他觉得那很有可能与自己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有关,可只要老头儿不说,猜测就永远不会变成事实。 “我不是说了我不知道吗?”老维克托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跟着便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蘸了草莓酱的吐司,含含糊糊地道,“你还要问几遍?别问了!” “唉——” 身为一个孝顺的儿子,小维克托还真拿这个不靠谱的老爹没办法。 “算了算了!那就让我们继续住在这儿吧!”他无力地抱怨着道,“然后等那麦克莱恩先生不耐烦了,就让他直接从你那顽固的脑瓜子里‘抠’出答案来!” “哼,他想抠,我倒是也阻止不了。”老维克托翻了个白眼道,“遗憾的是,他只能从我的脑袋里抠出来一把稀烂的脑浆子!” 小维克托听到后,下意识地往自己刚盛上麦片粥的碗里瞧了一眼——白花花的一碗,别说还真像是…… “别说了,还让不让人吃早餐了!” 他正说着,忽然眼角又瞥见了躺在不远处的一名重伤患者,被包扎得几乎绕满了整个头的纱布里渗出了大片的血渍。 好嘛!这回更没胃口了……等等,那是什么? 小维克托伸长脖子朝那病人的外袍看去,在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外袍内侧似乎有一截小木棍露了出来。 “哦!那难道是……” 第九百四十九章 无端的骚动 “……所以说,玛卡到底是去哪儿了?” 圣芒戈大厅里,罗恩正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金妮。刚刚他虽然才听过了金妮的解释,但是他却似乎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 不过没关系,因为罗恩很快就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好吧!其实玛卡偷偷离开一下也听正常的……以前我们不就常常找不到他在哪儿吗?”他轻轻摆着手道,“这没关系,因为每次到最关键的时候,他都会准时地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关于赫敏对玛卡离开的分析,还有那个“陷阱”的说法,金妮自然都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过。按照赫敏的意思,其实这件事大可以顺其自然。 要不然万一被那海尔波看出破绽来,可就未必能使其“上当”了。 然而可惜的是,赫敏这回却并没有完全猜对玛卡的打算——眼下那家伙可是确确实实地远在法国,他想要的,还就是让海尔波“不上当”。 “哦不,嗯……我听玛卡说,他这次要去的地方好像有点儿远,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了。” 按照赫敏的思路,金妮故意添了一句玛卡根本没说过的话,试图营造出一种“万一遇到紧急状况,玛卡未必能及时返回”的感觉来。 所谓“说者有意听者无心”,这么一来,如果海尔波的确潜伏在圣芒戈里的话,那他就一定会觉得这无疑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至少金妮是这么觉得的。 “是吗?”罗恩与一旁正在整理名簿的哈利互换了一个眼神,他随即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准备?你看,这圣芒戈里虽然很安全,但也未必能一直安全下去……现在玛卡不在,那我们就得代替他保护好这里的伤患们才行!” “啊?呃……是啊!” 金妮那边还在琢磨着海尔波的事,这一下子差点儿没能反应过来。反倒是哈利爽快地点头附和道: “罗恩,你说得没错——多亏了赫敏,我们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大家了。既然玛卡临时有事,我们当然义不容辞!” “好,”罗恩立马冲着哈利握了握拳,“等一会儿我们给名簿上的患者送过药之后,我们就去六楼上练习……你名簿整理好了没?” “好了好了,我们走……” 看着罗恩提起装有魔药瓶的篮子、与带着名簿的哈利一同往大厅另一头走,金妮不禁有些发愣。 她原本还想继续“不经意地”提起些关于玛卡离开的消息呢!哪知道这对哥们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还说得特别大义凛然,她甚至都没找到插嘴的间隙来。 “金妮,你快来呀!一会儿还有三位女性患者需要换药,那活儿我们两个男的可干不了啊!” 听到哈利喊自己,金妮只得将心里头的想法暂时放在了一边,匆匆往那两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了!” ……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赫敏正在五楼的病房里,与小天狼星和金斯莱二人不动声色地交谈着。 “总之,要是金妮没记错的话,玛卡就的确是只留下了那么几句话就离开了。虽然我还不能确定,可玛卡想——” “咳咳。” 金斯莱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赫敏的叙述。 “玛卡他很忙,想这种突然就走的情况也正是说明了这一点,”他沉声道,“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而在那之前,大家就各自小心吧!至于他离开的事……” “就照玛卡说的做,”坐在床尾的小天狼星道,“别人没问起,就别主动去说了。” “嗯,这样挺好。”金斯莱对此也表示了同意。 赫敏见两人似乎都从玛卡的话中领会到了与她相类似的深意,不禁也跟着点头应是。 得到了这两位的认同,赫敏顿时也觉得轻松了一些。她顿了顿,随即便与金斯莱和小天狼星说了句“一会儿见”,然后转身又往房门口行去。 “早上好,赫敏!” “哦,早上好……纳威,你醒了?” 在经过隆巴顿老夫人的病床时,一句早上好让赫敏又停下了脚步。刚才在进来时纳威还伏在奶奶的床沿上打瞌睡,没想到只是与金斯莱他们俩聊了两句,纳威就已经醒了。 “嗯,才刚醒。” 经过上次玛卡的提点以及在那之后的沉淀,他看上去已然多了一种格兰芬多特有的坚定与自信,就连表情都变得比以前精神多了。 小时候的纳威矮矮胖胖的,而且时常还给人以一种畏畏缩缩的感觉。可是在近几年的发育期,不知不觉间他的体格就超越了绝大多数同学。 或许只因为骨子里的怯意始终还在,才使得连高大的身躯,都没能改变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 但是现如今,当他终于在奶奶的推动下亲手握住了那份只属于他的勇气之后,好似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刚才我好像听到你们说起了玛卡?他怎么了?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要是放在过去,纳威即便会说出这么多话来,也准是说得断断续续的,又哪里能一口气连问出三个问题来? 对此,赫敏觉得很是新鲜。 “不,没什么大事。” 她先是随口回答了纳威的疑问,之后却又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对方。 “说真的,纳威……你和以前的变化可真是太大了。” “嗯……其实我自己觉得,没那么大。”纳威下意识地朝病床上的奶奶看了一眼,“而且,就算这变化确实很大,大家好像也都觉得我现在变得更坚强了——就连玛卡都夸奖过我了!要是放在这之前,我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他说着,忽然抬起手来揉了揉脸,复又沉声道: “可如果这些夸奖都是要用奶奶受重伤,要用这么多伤患、乃至死亡才能换来的话……我宁愿不要这些该死的变化!” 这无疑是纳威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使用“该死的”这种粗鲁词汇来说话。可想而知,在经历过这次剧变之后,他的心境有着多么巨大的改变。 赫敏甚至发现,在说到这里时,纳威的手突然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赫敏,你知道吗?”他用左手摁住了不住颤动着的右手,轻声道,“后来小天狼星带我出去到处救人的时候,我虽然确实救下了很多无辜的麻瓜居民……但是,我也一样错失了很多次救下更多人的机会!” “当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那些怪物夺去生命时,我觉得……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下来。” “而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所谓的‘勇气’,其实是可以和‘恐惧’同时出现的。当时的我真的很害怕……不,我大概到现在都还在害怕!” 说完这些,纳威稍稍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站在他面前的赫敏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她很能理解纳威的感受,毕竟在当时的灾难之中,谁又会真的不怕呢? 不多久,纳威终于又开口道: “所以,我觉得我的变化并不大……我依旧是那个很胆小的纳威·隆巴顿。所以,我也一直在盼着奶奶能早点醒来,只有她才能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真的配做爸爸妈妈的儿子了。” 这些话其实一直都憋在纳威的心里边儿,已经憋了好几天了。或许要不是上回玛卡的点醒,他到现在都还没办法说出口吧? 至于赫敏,作为纳威好朋友,她反倒是刚巧撞上了对方想要倾诉的时机罢了。 “放心吧!你奶奶会醒过来的,”赫敏安慰道,“玛卡都说了有希望……更何况,我们自己也能想想办法啊!你草药学学得好,不如先想想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药草成分。” “总而言之,我们不能就这么闲着,给自己找点事——” “砰!” 她正想让纳威多振作一些,可还没等她说完,却听到背后的房门忽然就被打开了。 “小天狼星?哦!你果然在这里——” 赫敏听到这声音,她连头都不用回都知道,是哈利突然跑上来了。听着那说话声中还夹杂着喘息,恐怕这一路爬楼梯还耗费了他不少的体力。 “小天狼星,你魔咒水平高,快下去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大概是见哈利说得焦急,正坐在金斯莱那边的小天狼星二话不说就起身往门口走去,不一会儿就和哈利一道往楼下冲去了。 也就是因为圣芒戈里实在太乱,要是能用幻影移形那就快得多了! 稍有迟疑间,赫敏还听到了哈利在下楼时为小天狼星解释下面情况的声音。 虽说只是大致听了个开头,再后面就离得太远听不清了,不过赫敏还是多少捕捉到了诸如“失控”、“爆炸”、“受伤”等等一系列听起来就很危险的词汇。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难道说……海尔波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出现了? 就在赫敏暗暗琢磨之际,她的动作其实也不慢,边想着边也往外狂奔而去。就在旁边的纳威见状,他先是犹豫着又往病床上的奶奶看了看,随后才一咬牙,也跟着跑出了房门。 金斯莱看着房门,捂着肩膀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第九百五十章 从麻瓜到黑巫师 “砰!” “嘭——” 那个缠了满头绷带的病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抛向了空中,然后在与天花板亲密接触了一次后,又重重地落回到了原来躺着的铺盖上。 小维克托半举着手里的那根“小木棍”,被眼前发生的情况惊呆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眼里,那几乎就是眼前一花的感觉,他甚至是在那家伙又摔回地铺上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引发了什么惊人的变化。 “你小子在做什么!快……” “谋杀!黑巫师潜进圣芒戈了!救命——” 说实话,作为一个麻瓜,老维克托的反应算是快的了。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没能来得及把话说完,一下子就被其他伤患的呼喊声给打断了。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被那一声惊呼所引发的恐慌在这房间里迅速扩散了开来。 老维克托在发现自己说话根本不可能盖过越来越多的骚乱之后,干脆就不再坑声,一脸烦闷地将剩下的面包全部塞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只不过,虽然老维克托明显是觉得房间里的这些人有些太过大惊小怪,但实际上也确实不能责怪他们。 之前那场人人自危的灾难才刚稍稍止歇,大家还都沉浸在恐惧的余韵当中,像这样一发生点异常就变得如同惊弓之鸟,不得不说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谁会料到这病房里居然会有伤患突然间就……就那样腾空抛飞起来了呢? 所有目击到那位“绷带大哥”撞在天花板上的人,怕是没有一个不觉得自己也在浑身发疼的! 然而,就在这房门无法从里面开启的病房逐渐乱成一团之际,慌乱的现状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有些失神的小维克托。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想借那个绷带男怀里的魔杖试用一下的,而且他早就做好了怎么挥舞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准备。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才抽出那根小木棍,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 老实说,他真的被吓到了。 但是就当他怔怔地盯着脚边那个貌似摔得很惨的绷带男时,室内的喧闹与混乱又将他硬是扯回了现实,一声声嘈杂低呼不断地往他耳朵里钻去。 “黑巫师!” “是凶手……他是凶手!就是他——” “救命!快放我出去——” 一众伤患都在尽可能地远离他,而其中更是有不少去门口使劲敲门的。 原本的软禁就因为屋里出了个“可疑的黑巫师”,便仿佛瞬间变成了屠宰场一般,大呼小叫的人着实不在少数。 当然,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些人都有着某些相似之处,玛卡才会把他们都集中在这里限制了行动吧? 至于维克托父子,眼下就很明显地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两个异数。 “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黑巫师’……” 小维克托其实还好,他倒是没有因为这么多人错怪了自己就觉得恼火,也并不认为自己是蒙受了什么冤屈。 刚才的意外确实是他的一时冲动所导致的,这显然没错……不仅如此,生来善良的他甚至还在为地上那个满头绷带的兄弟深感愧疚与担心。 不过,若是非要问他现在被这么多人所敌视的感觉的话……大概也多少会觉得有些惊慌失措的吧! 没错!小维克托敢保证——真的只有那么一丁点而已。 “真的!我只是不小心拿起了这根……” 就当他下意识地连连摆手,试图为自己辩解一番之时,那根仍旧被他拿在右手里的魔杖忽然闪过一抹光亮。 而紧跟着,又一道无形的力量倏然自杖尖喷涌而出,斜斜地飞向了靠墙堆放的木板箱堆里。 “砰!哗啦——” 伴随着一只箱子突然散架,大把大把的干制草药顿时散落了一地。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病房里的骚动变得越发激烈了起来。 “除你武器!”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施放了一个缴械咒,赤色的光华如同闪电一般越过众人头顶,直往小维克托那边冲去。 对于魔咒还远不能适应的小维克托哪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看到那抹红色在视野当中瞬间放大,吓得他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臂,匆匆挡住了自己的脑袋。 可就当他手中的魔杖近乎无意识地在身前划过之际,大家却发现,那道缴械咒竟顺着杖尖画过的弧度偏移了些许方向,紧贴着他的身侧一下“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人,立马变得更害怕了。 “哐!” 蓦然间,那扇大家怎么弄都弄不开的房门,忽然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发生什么了!这一大早的,为什么要砸门?” 这个从门外传来的问话声不仅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反而就像是变成了一个逃跑的信号。 下一秒,这房间里近乎所有人都开始往外涌去。那个开门的家伙都没能露个脸,很快就被挤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哎!不是,我真的……” 小维克托在摸了摸身体、发觉自己似乎并没有事之后,这才看到了众人竞相往外奔逃的那一幕。 可惜,由于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所在。只见他在说话的同时,又下意识地伸出了他那只该死的右手。 “嘭!” 好嘛!正朝门口挤的人群中,又一个倒霉鬼“噌”地一下飞上了天。 “蠢货!别动!” 兴许是所有人都在硬着头皮往外挤的缘故,瞎叫唤的声音变得比刚才少多了。而这一次,抓准了时机的老维克托,总算是把他的话准确地传到了儿子的耳朵里。 “什么?” 小维克托当即转过头,却发现自家老爹正所在一个木板箱后头。见到他看过去的时候,那老头儿还顺势翻了个白眼给他瞧。 “我说——别动!” 小维克托还是很听他老子的话的,要是这会儿能多给他们爷俩几秒钟的时间,可能一切到此也就得以告一段落了。 然则,上帝的剧本似乎并不是那样写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小维克托这个麻瓜在看过了那么多离奇魔幻的景象之后,还依旧信仰上帝的话。 “昏昏倒地……”“等等!” 这次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而且貌似还都是来自于小维克托身后的房门外。 才刚刚经历过差点儿被魔法击中的小维克托,在听到一声疑似咒文的高喊时,当机立断地就在原地趴了下去。 而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代表着昏迷咒的火光骤然自其上方掠过,好巧不巧地居然再次击中了距离小维克托不远处的那位“绷带兄”。 也不知道这兄弟究竟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次不再腾空改横飞了——只听“嘭”地一记闷响,他登时翻滚着撞到了十英尺开外的墙角里。 “这都没吭声……果然是刚才就已经摔死了吗?” 要说小维克托这粗神经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趴在地上惊魂未定之间,却还有功夫去为那哥们儿操心。 “昏——” “我让你们都等等!” 听身后念咒声好像又要继续,他忙不迭地再往旁边翻滚了两下,之后才察觉到那个一击不中还想补发的巫师似是被人阻止了。 而且,那个劝阻者的声音怎么有点儿熟悉? 匆忙间再翻了个身,小维克托飞快地抬头往门口望了过去——是那个年轻人!叫……叫哈利?哈利·波特? “波特先生!” 他这一见到个熟人,就像是终于等来了个救星似的,立即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门口的哈利倒还真就第一时间听到了小维克托的激动呐喊,可惜他这边眼下实在是太乱了。 虽然硬是伸长了手臂揪住了刚刚瞎放魔咒的惊慌者,但却依然没法儿挤到里边去。 事实上,哈利能在所有人都往外跑的情况下强行挤进去,这就依然是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了。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无奈地大喊了一声,这才听到周围的人一个个都争相说起了“黑巫师”、“杀人了”等等类似的话来。 “黑巫师?” 哈利被挤在人群里本就有些憋闷,听他们这么说,顿时就更气闷了。 “什么黑巫师?你们难道指的是那位麻瓜先生吗?” 这话刚一出口,哈利好似是想到了什么,背后倏地升起了一丝寒意。 当初他自己就被那个海尔波占据过身体,而且时至今日,他恐怕也是唯一一个在被掌控了身躯后还夺回来的。 对于那种自身完全被抢夺了控制权的可怕感觉,他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难不成,那小维克托先生也被海尔波“选中”了吗?呃……连麻瓜也会被海尔波附身控制吗? 就“海尔波能不能抢夺麻瓜的身躯”这件事,哈利不知道,可他却知道这显然是不无可能的。 “糟糕了……海尔波潜进圣芒戈来了!对了,而且玛卡还刚巧不在……这岂不是说,那家伙就是瞄准了玛卡离开的时候吗?” 他和罗恩刚才还在讨论要去六楼上练习呢!谁知道海尔波竟然来得这么快,让他们连叫齐人手的机会都没有。 “都出来,立刻离开这间病房!立刻!” 哈利自己也赶忙退了出去。 第九百五十一章 挥舞的小木棍 “砰!” 就在所有人都跑出了房间的那一刻,门又被关上了。 小维克托看看紧闭着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木棍,在稍稍愣神之后,他就像是触电一般将其丢到了地板上。 “这……这都算什么呀?” “算什么?算你蠢啊!” 老爹已然又坐回到了他的木板箱上,斜睨着一脸懵逼的儿子,良久才好似无语地摇了摇头。 “我当年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蛋……” 小维克托听了一点儿也不生气——对于老头子的那张臭嘴,他从小到大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现在他最关心的不是自己蠢不蠢,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爸,你要是不蠢,那就帮我想个解决的办法呗?” 另一头,老维克托一边随意看了看这病房中的一片狼藉,一边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真的,像他这样能在魔法界如此处变不惊的麻瓜,就算是有那也一定少得可怜。 对此,就连他儿子觉得自家老爸显得十分可疑了。 然而,老维克托偏偏就什么都不曾解释过。 “根本不需要什么‘解决办法’,”那老头子随口道,“等着吧!只要等那个麦克莱恩过来,你就不会有什么事了……所以说,蠢人还是有蠢福的。” 就如老头儿所言,这里头本就存在着很多很明显的误会。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就是病房里的伤患们在自己吓自己罢了。 而像这种误会别说在魔法界,就算是在麻瓜世界其实也很容易就会解开。 再加上小维克托性格善良平和,给人的印象原就不错。只要误会一解除,多半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只可惜,前提是那个误会真能顺利解除才行! “喀喀喀……喀喀喀喀……” 忽然间,一阵如同水管回气般的轻微声响在房间里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使得维克托父子同时朝四周查看了起来。 而不多久,他们的视线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某个墙角角落里。 是那个倒霉鬼!那个先后被迫“飞”了两次的绷带男! 小维克托不知道一个人到底怎样才能发出这种诡异的声音来,他只知道,眼下自己的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把魔杖捡起来。” 冷不丁的,自家老爹的一句话猛然打破了这只有“喀喀”声响的惊悚氛围,可是这句话却又顿时令小维克托愣了好几秒钟的神。 “魔杖?” “对,就是你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根木棍。” 说实话,老维克托的解释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他实际上是知道那小木棍在巫师们中间的叫法的。 而让他深感疑惑的其实是,自家那个醉鬼老爹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将“魔杖”这个词汇说出来? “爸,你果然——” “闭嘴!让你快把它捡起来!除非你想让我们父子俩都死在这里!” 不得不说,老头儿这句话的说服力确实很强,尤其是在经历过了之前那场巨大的灾难之后。 小维克托也没有再迟疑,连忙就将刚被自己丢掉不久的魔杖重新捡回到了手中,跟着又按照记忆中所看到的一些画面那般,用它指向了墙角那个满头绷带的男子。 可是……然后呢?下一步他又该做些什么? 用两只手紧张兮兮地举着魔杖,看着那绷带男依然是一动不动,耳边却满是“喀喀喀”的乱响。小维克托在僵持了一小会儿之后,便忍不住回头朝老爹那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别看我,怎么办自己想去。” 那不靠谱的老头儿,居然又悄悄缩到木板箱后头去了! “爸,你让我怎么想啊!”小维克托不由得哀嚎道,“那些巫师施放魔法都是要念咒的吧?我又不懂咒文什么的,哪儿会用这玩意儿啊!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我自己都不清楚……” “那老子就更不清楚了啊!”老维克托在箱子后面大声道。 而就当两人说话之际,那断断续续的“喀喀”声突然又变大了几分,引得小维克托匆忙转回头又再次看去。 不堪还好,这一看,他登时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歪倒在墙角的绷带男不知怎么地就浑身颤动了起来,那模样,就仿佛是他全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发生了痉挛似的,看起来可怕极了。 小维克托忍不住倒退了一小步,神情显然变得更紧张了。 “老爸,你儿子求求你,别再卖关子了……有什么能派的上用场的,赶紧都说出来吧!您可是我亲爹啊!” 上回恳求这不靠谱的酒鬼老爹,还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嗯,这么久远的事儿,是有点儿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小时候,问老爹要钱买那辆最喜欢的玩具车的时候吧? 没错的,就连当年准备娶女朋友为妻的大事,都是他自己决定的,不是吗?像这般请求老爹,也就只有在自己没有经济能力的时候才会做了。 可是…… “你小子就算是求老子也没用,”老维克托撇了撇嘴道,“是,老子可以告诉你,你母亲确实是一个女巫……不过她是女巫、老子又不是!” “我猜对了?真的是这样?”小维克托顿时惊讶道,“这么说……只要父母中有一个是巫师,后代就有可能也会魔法了……” 他正说着,忽地又是一愣。 “啊!难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格林尼治公园扫地,就是因为母亲?”他匆忙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妈去哪儿了?” “闭嘴吧!”老维克托大声地打断道,“还有这心思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如先挥几下魔杖试试吧!蠢蛋!” “还不是你自己生的!” 小维克托一个憋不住顶了一句,这才在老爹那骂骂咧咧的声音下来回晃了晃手中的魔杖,试图让它像先前那样工作起来。 但是无论他怎么挥舞,这回却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发生。他就像是个普通人拿着一截树枝瞎比划,哪怕他都用力到挥出了破空的呼啸声,可还是毫无作用。 不知不觉间,小维克托就觉得自己恍如回到了童年,举着一根小木棍满大街地划拉,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拯救公主的骑士…… 不行,光是回忆一下他就羞耻得想死了。 “爸!我说,这好像完全没用啊……” 一边挥着魔杖,小维克托一边又望向了那个绷带男——刚才一心尝试都没发现,那家伙居然开始从地上爬起来了! “等等!喂!你躺着就行,别起来……你瞧你爬得多累啊!手脚都不利索呢!时间还早,你多休息一会儿再说啊!” 见那家伙起身,小维克托再一紧张,终于又下意识地话痨了起来。可惜,对方显然对他所说的一无所觉,仍旧是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而就在那绷带男往起爬的同时,他的身体也似肉眼可见般发生了膨胀,左凸一块右凸一块地,转眼间就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圈。 小维克托见状,忙又再往后退开了些,并急得连连挥动手中的魔杖。 “别!别过来!那什么,要咒语是吧……咒语……芝、芝麻开门?不对不对,这玩意儿只能用来开门……那……哈、哈什么来着?哈库呐玛塔塔!” 所谓“病急乱求医”,约莫就是小维克托现在的这种状态了吧!可这些本就不是什么咒语,又哪儿会有效果,他这一通乱挥之下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 正当他满脸苦恼地打算放弃之时,那绷带男却已然变成了一个身高两倍于他的庞然大物,不多时,那大个子迈开腿就往他这边冲来。 大家伙每一步都能让人感受到地面的震动,虽然跑起来依旧是晃晃悠悠像是随时都会跌倒一般,可偏偏就那么颤颤巍巍地一次都没摔倒。 小维克托被逼得接连后退,但这库房一共也就那么大,很快他就发现身后只剩下坚固的墙壁了。 “嘭!” 见到对方一个偌大的拳头往自己这边甩过来,他慌忙又往地上一趴。还别说,这招其实挺好使的,居然再度帮助他逃过了一劫。 感受着自己的屁股被飞溅的石屑砸得生疼,他匆忙间抬头扫了一眼,随即便手脚并用地从对方裆下爬了过去。 “轰!” 就在他离开那里的下一秒,那大个子双手紧握猛地往地上捶去,惊人的力量将被加固过的坚硬地面也给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 紧接着,对方似是终于发现小维克托不见了,四下里胡乱寻找了起来。 而差不多就在这时—— “哐!” 门总算是又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小天狼星,就是……”哈利的声音再度自门口传来,“呃……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 小维克托习惯性地回答了一句,不料却先被那大个子给听见了。 “吼——” 一记狂暴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房间,甚至都从开启的房门传了出去,连三层楼上的病人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往前跑!” 小天狼星见此,一马当先地闯入门中,手中的魔杖更是飞快地探了出去。 第九百五十二章 但愿无事 “抱歉,让一让……” 在小天狼星当机立断往里冲去的下一秒,跟在其身后的哈利也抽出了他的魔杖。 可就当他想要先放一道障碍咒替小天狼星的行动打掩护之际,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不,等一等,现在里面很危险!” 一想到里面那个很有可能就是海尔波,他就完全不想回头——还有什么能比那个号称史上最强大的黑巫师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件事更令人在意的呢? 然而,就在哈利随口回了一句后,正想要施放魔咒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轻而易举地推到了一边。 虽然那力量非常惊人,但却又异常地柔和,仿佛就只是将他小心翼翼地“挪”了个位置一般。 他满心愕然间回了下头,便只看到一个比他还高些的黑影从自己身边晃过,而且在进到库房内之后居然又变大了许多。 望着那长着八条毛腿、走起路来“喀啦喀啦”响的怪物,哈利终于知道这是个啥了。 “玛卡的蜘蛛?刚才……是它在跟我说话?” 兀自惊讶的同时,哈利又接着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鉴于才刚眼睁睁看着一只大蜘蛛从自己身边经过,这回他终于连看都不用去看,顺理成章地就猜到那声响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了! 略一低头,顿时哈利便看到身后的走廊里已然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单是看上去都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哦!我想罗恩肯定是不会来这儿了。” 哈利站在门边上,甚至连脚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踩到个十几二十只的。 …… 且先不提哈利那边,先一步进去的小天狼星,此时却已经放出了他面对那个大个子的第一道魔咒。 随着他的魔杖挥动,几个靠墙堆着的木板箱忽然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大狗,飞快地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就是黑犬,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最适合用在实战当中的变形术了。 而在完成了变形之后,他便随之准备起了第二道魔咒,打算趁着对方被大黑狗牵制干扰之际来一下狠的。 可小天狼星并没能料到,那只由变形术变成的黑狗却根本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而是直冲着试图逃跑的小维克托追了上去。 他见状,干脆也是一咬牙,当时就想直接将手中的强力粉碎咒释放出去。 虽然由于那个大家伙与小维克托距离太近,这道魔咒很有可能会波及到后者,可小天狼星·布莱克却也从来都不是什么谨小慎微的家伙。 在目前的情况下,为了尽可能避免让更糟糕的事情发生,解除那个大个子的行动能力明显就成了一个优先事项。 至少,小天狼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 “咔嗒咔嗒咔嗒。” 一阵规律的声响自门口响起,随即他就听到了两句稍显生硬的话语: “先生,这里交给我们吧!另外,请离开房间——为了防止被一些不懂事的孩子造成了误伤。” “什——” 以小天狼星的警惕,本不该被人接近到背后才发现的。可是门口距离他这边实在太近了,这声音几乎与脚步声一并从他身后冒出来,着实惊了他一下。 而当他匆忙回头间,手上的魔杖微微一抖,差点儿就把蓄势待发的粉碎咒喂给了正站在不远处的那只大蜘蛛。 “你……啊!是玛卡的……” “我是‘五’。” 玛卡的异化八眼巨蛛“小五”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来到了小天狼星的身边。接着便听它用锋锐的口器“咔哒咔哒”叩击了几下,同时还用它的大长腿来回敲了几下地面。 小天狼星知道,那是蜘蛛类魔法生物的“语言”——它们大都是靠着震动与同族传递信息的。 不出所料,他又迅速往后瞥了一眼,登时就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小蜘蛛正源源不断地往这库房里爬进来。 这不禁也令小天狼星无奈地咧了咧嘴。 “‘请离开房间’?”他小声嘟哝着道,“这让我该怎么出去?” 然而,即便他对神奇动物了解得不少,也没想到蜘蛛的听力其实分外地敏锐。 “直接走出去——不用担心,孩子们会避让。” 听到那自称为“五”的大蜘蛛又开口说话,小天狼星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可还不该停手。这些蜘蛛虽然厉害,却都仍未就位,他应该至少再帮忙牵制一下的。 可匆匆回头之际,他愕然地发现——那个变得像是巨怪一样高大的大个子居然已经不在追逐小维克托,而是正在往他和大蜘蛛小五这边跑来。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那家伙的行动好像变慢了一些? 小天狼星是知道的,玛卡养的这些蜘蛛都拥有使他人石化的天赋魔法,而且威力还决计不小。 “所以说……” 他在暗暗思索的同时,还是将自己早已准备多时的粉碎咒甩了出去。而在确认到自己的魔咒确实收效甚微之后,他便果断地返身往门口退去。 “……又是魔法抵抗力很高的家伙吗?” 随着房间里的蜘蛛越来越多,那个大个子的行动也在大幅度减缓。 而今,已然不需要他去插手了。 “小天狼星?” 门口,哈利见他从里头出来,立即送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在这个角度,除了面壁思过以外什么都看不到,还真不清楚刚才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小天狼星却只是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哈利的胳膊。 “走吧!我们离这边远一点……” “哎!等等,小天狼星——” 哈利被他这么一拉,脚下一个趔趄,当时就心道不妙。可紧跟着一低头,他便看到那些小蜘蛛的反应速度可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多了。 “啊!小天狼星,我说……那位小维克托先生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已经被海尔波占据了身体?” 起先去叫小天狼星下来的时候,哈利就是这么对他说的,说是那个能骑飞天扫帚的麻瓜恐怕是已然被海尔波夺走了身躯的控制权。 可是现在,正拉着哈利往前走的小天狼星却摇了摇头。 “可能性很小,”他随口道,“我一进去就看到他正在被那个大个子攻击……不过无论如何,都先等一会儿再说吧!” 目前那间库房、包括外面的走廊里都挤满了蜘蛛,根本不是普通巫师能掺和进去的战斗了,眼下还是先按照那个“小五”所说的,先离开那里比较好。 “对了,玛卡呢?这么大的动静,他应该早就来了吧?” 一直到这会儿稍得空闲,小天狼星才想起了这档子事。可见他刚才虽然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是镇定,其实还是相当匆忙的。 “噢,我刚才没说过吗?”哈利边走边道,“他今天一早就离开了圣芒戈,好像还只和金妮说了……据说是最早也得要等明天凌晨才能回来。” “明天凌晨?” 由于之前没听说这回事,这会儿小天狼星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去让大家集合,立刻!” 说罢,他自己也加快了步伐,直往前面的大厅跑去。 …… 法国,布洛瓦堡。 维莉的房间仍旧充斥着一片赤红之色,玛卡也依然在一次接着一次地挥动他的法杖,将一粒粒细小的光点投入事先做过处理的药剂瓶中。 在这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反复做着相同的动作,并且已经一再地重复了上千次。 可即使是这样,就那药剂瓶里所积攒起来的些许红色物质,或许连玛卡事先估计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光是这一步,难道就要耗费掉他十五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吗? 不过,玛卡对此却显得异常平静,依旧在认真地做着他该做的事情,没有半分焦急的意思。 而这等心态,还正是在他对此时圣芒戈里发生的意外多少,有所察觉的情况之下的。 刚才八眼巨蛛小五之所以会及时地赶到现场,就是因为玛卡将它和一些小家伙都留在了魔药制备室的缘故。理所当然的,他自是也给小五准备了通知自己的手段。 只可惜,那场意外来得比玛卡想象中的也更快得多,以至于他现在一样是无能为力。 在眼下这个阶段,他是绝不可能回去的,要回去看一眼大概也必须得在十五个小时以后才行! 轻轻吸了口气,玛卡不动声色地继续抬起了法杖,节奏丝毫未乱。 “玛卡?” 兴许是因为自身长期不具备情感的缘故吧! 维莉的敏锐程度甚至比赫敏还要强很多,光是玛卡的呼吸略微变长了一次,她仿佛就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唤了他一声。 “嗯?”玛卡的视线并没有移动,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没事……你要是困了的话,可以睡一会儿。” 玛卡的话没能引开维莉的注意力,可她倒是也没再问什么了。 只见她轻捻起肩头那银白色的发丝,无声地看向了玛卡的脸,一双清澈的瞳孔中闪烁着淡淡的神采。 玛卡当然感觉到了维莉的注视,却也只能再度付之一笑。 “但愿圣芒戈那边没事吧……” 第九百五十三章 来自麻瓜的怜悯 “都坐好准备,要是发生意外,我们至少也得支撑到玛卡回来!” 大厅里,赫敏正在让r.a.成员们重新进入到备战的状态,以应付接下来或许有可能会出现的敌人。 当然,即使他们曾在刚刚过去不久的灾难中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但这次大家心里却依然没什么底。 毕竟,那海尔波可是一个令玛卡都感到头疼的对手,要是那家伙站在了面前,仅凭他们这些人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尤其是在这空间有限的室内,大家即便能按照上回那样排出如尼文图阵来,却也会因为无法做到灵活的调整反而受制于人。 “记住,就按照平时的练习,五个人一组。同步施咒、精准施咒都是玛卡一步步教会我们的,现在就轮到我们用他教的东西来代替他保护圣芒戈了……” 赫敏说起这类鼓动人心的话时,就总有些滔滔不绝的势头,而且效果也通常都不错。可就当她将大家伙儿的决心都挑动起来、一个个都跃跃欲试之际,小天狼星忽然间就从侧门走了进来。 “暂时没事了,大家在大厅里休息一下吧!” 这就好像是才刚刚齐心协力吹起了一个气球,最后却一下子没拿稳吹嘴似的,小天狼星这话顿时使大家都泄了气。 罗恩见状,立马就凑了上去。 “小天狼星,那……具体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又没事了?” 哈利刚刚是跟着小天狼星一块儿去的,这会儿罗恩问起,他便代为解释道: “是玛卡留下的蜘蛛群成功控制住了那个大家伙,现在它已经被石化了。目前蜘蛛们正留在那里看守着现场,嗯……看样子,是没什么事了,不过小维克托先生他……” “哦……”罗恩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这听起来不错,至少我可以不用进去了!” 而随即,赫敏和金妮便走过去将他随手拨到了一边,向哈利和小天狼星询问起了更多的细节来。 罗恩在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儿多余之后,也干脆就跑去同学们那边瞎嘀咕了起来。 不多久,赫敏那边终于问清楚了那间库房里的状况。 原来,被石化的还不止那个变成大个子的绷带男,就连小维克托也不幸地一同被蜘蛛们“瞪”成了一座雕像。 好在,只要有曼德拉草复活药剂,石化的效果是可以完全解除的。 “是的,圣芒戈就有复活药剂储备,不过现在问题有两点——” 哈利说着说着,不由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一个,是小维克托先生到底有没有被海尔波占据身体;而另一个,则是小维克托先生的父亲……” “父亲怎么了?”金妮疑惑道,“他也在那房间里吧?难道也被石化了?” “不不,他倒是没有……”哈利无奈地道,“只是,因为他的儿子变成了石雕,现在他正在大发脾气——目前他已经不允许我们任何人接近小维克托先生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一旁的小天狼星倒是很随意地道,“至少我觉得,就这样已经足够了。他不让我们靠近,那我们就别过去了……反正那两个带有危险因素的都被石化了,不是吗?” “哦!我们不能这样!”赫敏略有些不满地道,“你们没被石化过,不知道那种感觉是很糟糕的……就像是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少了一段时间一样,拖得越久越难受!” 当年因为斯莱特林密室的蛇怪作祟,赫敏也曾体会过被石化的感觉,所以她对小天狼星这种不太负责任的看法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只不过因为小天狼星的想法确实也不无道理,甚至还是一个非常稳当的决定。所以在反驳了两句之后,却还是将这件事先放在了一边。 “总之,那个变得和巨怪一样大的病人,我们得先搞清楚他的身份。”她说着倏然回了一下头,冲着身后的人群喊道,“罗恩,玛卡留下的名簿在你那儿吧?快拿过来!” “哎!来了!” 听得赫敏在叫自己,正与一个格兰芬多的小学弟吹牛的罗恩当即应了一声,颠颠地便又跑了回来。 赫敏从他手里接过一本不算太厚的手记,捧着匆匆翻查了起来。 玛卡的手记记录得向来都很详尽,可只翻了没几页,她就意识到这么找根本就是无从下手的。 眼下关于那个病人的特征,几乎全都是从哈利与小天狼星口中得知的。然而从头到尾,他们就根本没有见到过那个病人原来的模样。 更何况,谁知道先前那家伙到底是不是混在病人当中的?说不定是藏在某个地方,之前忽然就冒出来作乱的呢? “这么找肯定不行。” 赫敏抿了抿嘴,突然就抽出魔杖抵住了自己的喉头,对着自己施放了一道扩声咒。 “之前在那间病房里暂住的先生女士,请问有谁是了解整个事情经过的?要是有记得涉事者样貌的,还请麻烦过来为我们描述一下!” 在大厅另一头,很多伤患此刻都扎堆聚集在那边,他们在听到赫敏的话之后,互相间的嗡嗡讨论声也逐渐变大了。 可当初被软禁在那间临时病房里的,本就是些有着这样那样问题的家伙。而像他们那类人,可就别指望着能主动为大家做贡献了。 小天狼星看着那帮人那副“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神情,多少有点火大。 他这人虽然也有些类似的臭毛病,但却也是有着自己的责任感的。若是无意义或者不够效率的事情,他当然也常常不屑去做,却不等于像那些人这样自私自利只为自己。 发觉小天狼星貌似产生了“过去揍他们一顿”的想法,赫敏连忙抢先一步跨到了小天狼星的身前。 “有人能过来为我们进行说明的,要是说得正确,我们将以金加隆馈赠奖励!” “喔!赫敏,你真豪爽!”罗恩登时惊讶道。 但是赫敏却只随意地瞥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这比花费我们一起凑一凑,”她道,“不用多,十个金加隆左右我看也就够了。” “那可是十个金加隆呢!”罗恩忙捂住了口袋道,“十个呢!这都能买多少瓶黄油啤酒了呀!我可从没拥有过那么多钱……” “你不是有一口金坩埚么!”哈利笑着道,“玛卡送你的。” …… 当赫敏那边正在试图搜集信息,补完整个事件的过程时,还在那库房里的老维克托却只能守在自家儿子的“雕像”旁边低声嘟哝。 他虽然这辈子就没怕过蜘蛛,可要说他这辈子见过的蜘蛛,加起来也没今儿个遇见的这么多啊! 眼下这房间里到处都爬满了黑黢黢、又带着些墨绿色的大小蜘蛛。 它们绝大多数都只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体型看起来很统一。但是唯一一只最大的,却比他这个人都还要大得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只大蜘蛛竟然还会说话! 该死的!蜘蛛能长成这么大个儿就已经很诡异了,居然还能说人话……这究竟是什么见鬼的设定? “……失策,这回真是失策了。” 老维克托一边嘀咕着,一边往身后自家哪个“硬邦邦”的儿子身上瞥了一眼,似乎显得有些烦闷。 事实上,他前几天让儿子跟上玛卡,这固然是有其私心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魔法界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混乱、还要可怕得多。 这动不动就是一个好好的人变成怪物,要不然干脆就是大批大批半透明的家伙满大街杀人…… 原来这魔法界的巫师们,都生活在如此水深火热的恶劣环境当中吗? “既然是这样,当年她为什么又非要离开呢?而且还不声不响地就走了,一走就再没了音讯……”老维克托定定地看着儿子灰白色的面孔,不禁低语道,“就这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环境,估计是早就把命给丢了吧?” 稍稍抱怨了几句,他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老维克托,从年轻时就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 妻子无声离去的打击并没有将他打倒,更没有使他放弃,他就硬是在那个与妻子最初相遇的格林尼治公园等了大半辈子。 只可惜,也不知是妻子无情、还是那上帝无义。 这么多年来,他从退休前每日去公园闲逛,到退休后拿起扫把当一名公园里的清扫志愿者,长时间的等待却始终都没有再遇见过那个深藏在心底的“她”。 不,甚至都不仅仅是妻子,就连一个其他的巫师都没有再遇见过。 是以,当他发现玛卡正是一名魔法界过来的巫师时,他虽然表面淡定,可心情却是激荡不已的。 而也正因如此,当玛卡转身离开时,心知自己恐怕跟不上的老维克托当机立断地就把自己的儿子给硬是塞了出去。 然则现如今,这辈子很少后悔的老维克托终于感到有些悔不当初了。 这什么“魔法界”,完全就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啊! “嘿!蜘蛛!” 老维克托左思右想,蓦地便转身冲着那只大蜘蛛喊了一句。 “啊?” 见对方果然作出了回应,他不由得又翻了个白眼——谁能来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和一只蜘蛛交流啊? 第九百五十四章 人类是最美味的食物 “嘿!听着……我们现在必须要走了,你快把我的儿子变回去!” “我不会。” “是你把他弄成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不会?” “我不会。” “你就不能说句别的话吗?” “我真的不会……” 老维克托突然发现,和一只比自己还大许多的蜘蛛进行交流,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始终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难道就只能让那些巫师来吗?” 老头儿愤愤地嘀咕着,可很快便又摇了摇头。 “不行,和那群巫师打交道,到现在就从没有遇上过好事!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了……” 也许是真的如他所说,但又也许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倾注在妻子身上的执着,让他反而对巫师群体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一想到那个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很可能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角落悄然死去,他这胸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他感到喘不过气来。 而今,他只想早点离开这个令他浑身不舒服的所谓“魔法界”,回到家里默默地度过自己的余生。 说实话,要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大概早就想方设法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然而现实却是,他还有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儿子被变成了硬邦邦的雕像,连呼吸和心跳都完全感觉不到了。 若不是之前那个叫“哈利”的孩子说他还活着,老维克托都以为自己这可怜的儿子已然魂归天堂了呢! “都是爹的错……爹不该只凭一时的冲动,就让你闯进这种到处都是危险的世界的。算了,最后一次……等他们让你恢复过来,我们就回家去,以后再也不会和这些巫师什么的有所牵连了!” 能让这个固执的老头子说出这番话来,显见着实不易。看样子,他这回是打心底里想要将当初因妻子而形成的魔法之缘,彻底斩断了。 “在这儿等着,爹一会儿就回来。” 冲着自家儿子的“雕像”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老维克托就利落地一转身,可还没等跨出第一步,他就看着满屋子的蜘蛛神情微微一滞。 在愣了几秒钟后,他才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蜘蛛……我能出去一趟吗?” “当然。” 八眼巨蛛小五的任务,其实只是看守那个对圣芒戈众人造成危险的大个子而已。事实上,就连小维克托要走它都是不会去管的——嗯,如果他能走的话。 见自己得到了这只明显是蜘蛛“头领”的同意,老维克托这才一脸忧郁地抬起了脚,尝试性地往前方缓缓落去。 他先前倒是看到小天狼星离开的模样了,可就算知道那些小东西会自己避让,也很难在脚底下全是蜘蛛的情况下还能下得去脚。 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小五见状,居然还抬起它的大长腿来“好心”地推了他一下,却反倒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这真的是蜘蛛吗……” 过去妻子还在时,实际上也曾偷偷说起过魔法界的一些事情。只是因为某些缘故,基本就没有说得很明白的地方。 而也就是那段时期,老维克托对魔法界算是有了个大致的印象。 根据妻子的粗略描述,他本以为魔法界其实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虽说不知道具体都有些什么样的人和物,却也总能从妻子那美丽的笑容中感受到浓重的温暖。 在那个时候,像这么大、看起来有这么可怕的蜘蛛是无法想象的。 但在这几天,经历过一段到处都充满了危机的日子过后,像这种大蜘蛛的存在却似乎已经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了。 哦,最多是“能说人话”这一点确实怪吓人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亲身感受到了魔法界的危险与黑暗,现如今老维克托对这只大蜘蛛的“友好”一面忽然有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 难道说,在这魔法界里,只有动物才是真正善良的吗? 老头儿被八眼巨蛛小五推得往前走了几步,随即便怔怔地停下了脚步。片刻后,他冷不丁地回头问道: “嘿!蜘蛛,你……你觉得人类是你的朋友吗?” 小五闻言,仿佛是在思考一般“咔哒咔哒”叩击了两下口器,顿了顿道: “人类是最美味的食物。” “呃……打扰了。” 老维克托扭头就往门口走去,心中那想要带儿子一块儿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念头顿时变得愈发地坚定了。 “……可是,玛卡不允许吃人肉,所以……可能是最美味的?” 等他走出了门口,小五才搓着前腿疑惑地补充道。 …… 同一时间,前面大厅里。 “……当时大概就是这样了,场面很乱,更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总而言之,是那个姓维克托的先动的手——居然把人往天花板砸!太可怕了,我可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凶残的黑巫师!” “‘从来都没见过’?” “哦……好吧!最多也就见过两三次……不,一两次而已!说真的,这已经够凶残的了,不是吗?” 对于这个被十个金加隆吸引过来的老女巫,小天狼星觉得最多也只能信对方八成,因为剩下的两成怎么听都不大靠谱。 但是赫敏却没有在意那些话语中的某些夸大其词,见对方貌似是说完了,她还开口追问道: “这么说,被抛向天花板、然后掉下来陷入昏迷的,是一个头上缠满了绷带的伤患?” “对,这肯定没错儿!” 那老女巫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 “其实吧!那个裹着绷带的男人也怪可疑的。或许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过,可我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这几天他一直就躺在地上,几乎就没有动弹过。” “我觉着,你们说的那个变成大个子怪物的,多半就是他没跑儿了!” 赫敏听到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所说的这些都没错的话,十个金加隆就是你的了。” 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能拿到十个金加隆,虽然这点真不算多,却也同样是一笔毫不费力就能到手的钱财。 看到赫敏点头,那老女巫也显得很高兴,蓦地就把手伸了出来。 然而,旁边的小天狼星却一把将她的手给挡了回去。 “等这些话都验证过后再说——要是没问题,迟早是你的;可要是你胡乱说出来试图骗取金加隆,我回头就带你去阿兹卡班提前参观一下!” “哎呀,我这哪儿敢呀!保证句句都是真话!” 那老女巫一边说着,一边连忙退开了好几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看着对方那张让人不由心生厌恶的老脸,小天狼星忍不住嘟哝道: “难怪玛卡要将那帮人都集中在一起不让随便出来了,要说这种人是黑巫师我不信,但也绝不可能是什么好货色。一旦出了事,这群人铁定就是第一批背叛我们的家伙。” 且先不提小天狼星对玛卡的决定深感赞同,赫敏那边已经低下头,开始重新翻查罗恩拿出来的那本名簿了。 不多久,将其接连翻了两遍的赫敏复又抬起头,冲着周围的同伴们点了下头。 “按照那位女士的说法,那个病人是整个脑袋都缠上了绷带的,”她说,“但是,这上面病没有类似伤情的病患记录。” 赫敏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也就是说,那个绷带男的确有问题。要说那就是变成房间里那个大个子的人,可能性非常大。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呢?”罗恩似是有点儿疑惑,“除了今天,那间临时病房玛卡可是每天都至少会去一次的——想要在玛卡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去,这可比偷偷混进魔法部都要难多了!” 赫敏见罗恩总算是肯动脑子想正事了,不禁也是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疑问,”她想了想,却又道,“不过问题还不止这点——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玛卡养的那些蜘蛛固然不是一般的厉害,但却不大可能将海尔波也轻易石化,所以那个人一定不是海尔波本人。 因而,要是能尽快搞清楚对方的身份,或许就能找到一些珍贵的线索也未可知。 “我们再过去看看吧!现在有了点头绪,说不定能从那个被石化的大个子身上瞧出点什么来。” 如此说着,赫敏正想转身往侧门去,不料那边却有一道身影先她一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个……喂!快让我儿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什么?”小天狼星当即蹙眉道,“刚才哈利说要帮你,可你连让我们靠近一下都不同意,现在你又来——” “小天狼星!” 哈利连忙拽了拽他的外袍,免得他这暴脾气,一不顺心就和那老维克托吵起来了。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维克托先生,抱歉……现在我们还不能那么做。”不远处的金妮随之道,“但是你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的儿子恢复过来的。” 只可惜,就算金妮再怎么好声好气,人家毕竟是亲儿子变成了“雕像”,这可不是说句客气话就能劝得来的。 第九百五十五章 大脚板的智慧 虽然没有钟表的滴答声,但时间也确实在一点点地流逝。对于那每一分每一秒的悄然溜走,玛卡均是心知肚明。 他心里也在担忧着。 可无论如何,他都只能先把心思都放在眼前要做的事情上,并相信自己留在圣芒戈的保险措施。 维莉的房间里,赤红之色愈发地浓了。 再次将一颗光点送入药剂瓶内,玛卡顺便打量了一下,发现瓶子里终于算是积攒起一定的量了。 到现在为止,这个步骤看起来都还算顺利,至少这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玛卡暗暗地想着。 可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根本就未曾停下来过,如今又何来什么“继续”呢?说到底,他还是在为圣芒戈那边的情况感到担心罢了! 不过好就好在,其实此刻圣芒戈那边的状态,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上一些。 ……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了。 临近中午,大家却都没什么心思准备吃饭,不过好歹是能安静一下了。 那个叫老维克托的老头儿从三个小时前起,一直在他们身边唠叨了很久,非要让他们去帮他的儿子解除石化。 虽然大伙儿都被他闹腾得不厌其烦。但由于此时背后牵扯甚大,所以不管是圣芒戈的治疗师、还是r.a.的成员们,没有一个敢擅自去取曼德拉草药剂的。 眼下那执拗的老头儿大概也是说累了,这才让大家都有了片刻的清闲时光。 “我早就说了,直接给他一个全身束缚咒不好么?为什么我们非得这么忍着他?” 小天狼星无疑就是那个最恼火的人了,事实上,他已经不止一次想要甩个魔咒过去让自己安静安静了。 可是以赫敏为首的几个女孩儿,却一致不同意他这种粗暴无礼的行为。时候一久,小天狼星被老维克托吵得脑仁子疼,干脆就又回到这金斯莱的病房里来了。 然而,躺在床上的金斯莱听完他的抱怨,却也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格兰杰小姐做得没错,”他劝解道,“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行事太过野蛮。你想想,大厅里还有很多伤患——那些人要是看到我们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能怎么想!” 小天狼星只是性格直爽,却不是什么蠢人。即使金斯莱只是点到为止,可他还是能明白金斯莱的意思的。 是以,在又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之后,他也只能闭上嘴不再吭声了。 他知道,由于海尔波才刚刚在伦敦大闹了一场,最后还在玛卡的阻拦下几乎全身而退。 在这种情况下,经过玛卡他们的一番努力,麻瓜世界的恶劣影响可以说是大大降低了。但在英国魔法界,却也一样需要控制舆论的走向。 尤其是圣芒戈里的这些巫师伤患,他们一旦痊愈离开,便会成为这次伦敦大事件的一大信息源头。 不管是为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名誉,还是为了玛卡与霍格沃兹的形象,大家伙儿都需要谨言慎行。 “嗯……除非,就得让那些人都‘病死’在圣芒戈……” “你在想什么呢!” 小天狼星那没来由的骇人言论,倒是令病床上的金斯莱吓了一跳。 正低着头琢磨着些什么的小天狼星顿时抬起头,看着一脸惊疑的金斯莱,他这才摆了摆手道: “不,我是在想,如果我要是那海尔波的话,下一步我又会怎么做。” 金斯莱一听,不禁顺着小天狼星的话想了一下。 “嗯……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吗?”他左右斟酌着,片刻后却道,“这么做,对于海尔波那样的巫师来说有必要吗?” 可小天狼星随即便耸了耸肩。 “为什么没必要?”他说,“就算那家伙魔法实力确实强得惊人,现在连玛卡都只能做到牵制了……可是反过来想想,也就意味着只要玛卡在,他就很难办成自己想要的事。” “所以,他为什么不从其他角度着手,先将玛卡给牵绊住呢?” 与在这个时代没什么根基的海尔波相比,事先就打下了基础的玛卡,无疑是拥有很多优势的。 即使现代巫师的实力在海尔波眼中根本不够瞧,可凡事一旦积少成多,也会产生质的变化。 自海尔波出世到现在,几次处心积虑的闹腾都被玛卡一再地压下。 这其中如魔法部、如国际巫师联合会,甚至就连麻瓜军队都曾间接地出过力,他们的力量虽小,却也是不容忽视的。 要是没有了他们,单凭玛卡自己去应付海尔波的破坏性侵略,最后必然会将整个欧洲都搞得一团糟。 听完小天狼星的分析,金斯莱忍不住好好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对他能说出这些话来感到非常诧异。 “你要是平时都这样肯动脑子……” “不不,”小天狼星立马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卢平不在这里嘛!要是他在,哪儿轮得到我动什么脑子……” 非要说的话,当年他们四个霍格沃兹的捣蛋鬼,其实没有一个是笨蛋。 就连小矮星彼得,脑子也是很灵活的,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将小天狼星也陷害进阿兹卡班、享受了近十年的牢狱之灾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那次吃了一个大亏,所以现在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愿意开动脑筋瞎琢磨点什么了。 “嗯……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可能。要是普通民众对玛卡、对我们产生不信任的话,即使只是小部分人,也会让整个英国魔法界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金斯莱盘算着,忽而一拍床板,点了点头道: “原本斯克林杰是打算和麻瓜世界一样,将此事的影响尽可能淡化的……不过现在看来,最好还是将整件事都公开会比较好,这也是为了显示魔法部的实力与信心。” “也包括海尔波的事情吗?”小天狼星随之问道。 此前,关于上古巫师海尔波归来的事情,魔法部没有正式公布过任何的消息。 目前虽然很多人都听说了一些小道传闻,但那些信息也都残缺不全,眼下魔法界恐怕还没有一个平民是知道海尔波具体是个什么形象的。 只是“卑鄙的海尔波”这个被印上了巧克力蛙卡片的名头,说起来着实分量不轻,要是魔法部以官方的身份将信息公开出去,那影响可绝不会小到哪儿去! “这里头牵扯的东西可太多了……”金斯莱前思后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别说你我了,就算是斯克林杰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伦敦灾难的实情与海尔波的信息,这两件事实则根本就是一回事。要是公开一半保留一半,一旦未来需要将剩下的也公布出去,那才会真的引起公众的猜疑。 不多久,金斯莱干脆往身后的枕头上一靠,有些无奈地道: “我说,我们在病房里聊这些,是不是有点……对了,你这时候不在下面守着孩子们,究竟是跑上来做什么的?不会是专门来和我说这件事的吧?” “嗯?”小天狼星摊了摊手道,“我不是早说了吗?我是为了躲那个烦人的老头儿才上来的……还有,我建议你别再称呼他们为‘孩子’了,我看他们可比你我还强!” “不止是魔法实力,最重要的是这里——” 在说这话的同时,小天狼星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有些意味深长地道。 …… 同一时间,一层大厅后面的临时病房外。 好吧! 现在与其说这是病房,倒不如说是“蜘蛛巢”来得更形象一些。 当赫敏等人在这里仔细安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时,他们周围来来去去的都是蜘蛛,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尤为清晰。 像罗恩那种一见蜘蛛就两腿发软的家伙,早就已经跑回外面去负责那些安抚伤患的零碎差事了。 “哈利,接下来你就守在这门口……还是和之前一样,把分院帽也戴上。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可以见机行事……” “金妮你的话,就带着三组人在大厅侧门那边的走廊里休息,一般情况下,那里不会有人进出。” “剩下的所有人,就每个组一片区域,大家轮班巡逻。” 赫敏盯着自己刚才写的笔记,按部就班地为大家分配好了行动,一切看上去都带着一种井井有条的感觉。 可说到最后,她忽然往众人身后投去了犹豫的目光。 “然后,纳威……你要不就回病房去陪你奶奶吧!我们这边——” “不,不用了。”纳威当即摇头道,“我相信,奶奶现在最希望我做的不是坐在她身边愁眉苦脸,而是与大家一起保护圣芒戈中的所有人。” “哦……”赫敏迟疑着点了点头,随即笑着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和金妮一块儿在侧门那边待命吧!你现在很出色,有你在,我们的信心就更加充足了!” 纳威听到赫敏的夸奖,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腼腆笑容——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纳威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第九百五十六章 复苏的石像 淘淘有限公司——这是圣芒戈在麻瓜街道上所展现出来的表面形象,并且也是一种针对麻瓜的掩饰。 可实际上,麻瓜们连能够看到这座老式红砖建筑的机会都是极少的,因为他们基本上就只能一无所觉地从旁边经过而已。 这座陈旧的百货商店,它从来都仅仅是坐落在街边,无声地等待着巫师们穿过它的那面橱窗罢了。 然而,魔法的效果虽然会令麻瓜们无视它的存在,却无法阻碍高空中的雪花在它门前飘零累积。 不知不觉中,这几天的降雪让它也同样被厚厚的积雪所包围,附近的地砖上已然铺起了一层松软洁白的地毯。 但是忽然间—— “嘎吱。” 随着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前,一双硬底皮靴也在同时陷入了积雪当中。 只见那人微微低头,往门上那不知挂了多少年的挂牌随意瞥了一眼,“停业装修”的字样都早已经褪了色了。 或许他也只是下意识地看一看,其实并不在乎上面写着的到底是什么字。总之,在下一刻他便顺手一挥,那扇门当即就自己敞了开来,像是在主动欢迎这位难得的客人一般。 要知道,来这儿的人虽说着实不少,可从来就没有走门的——作为一扇正儿八经的大门,从被人安上这门框那日起,它似乎就再也没被打开过了。 而现如今,它终于算是等到了一位真正的来宾……想想看吧!这该是一件多么令门心情激动的事情啊! 只可惜,无论这位特殊的宾客到这里来的缘由是什么,他都是不可能专程为了照顾一扇门的心情出现在这里的。 不多时,那人便脚步轻盈、悄然无声地走到了这间从未开张过的老式百货商店里,并看似漫不经心地在这满是荒废痕迹的店内扫了几眼。 随即,他又突然一招手,让倒在旧玻璃柜台附近的高脚圆凳一下飞到了自己的面前。 而在蓦然跃起的过程中,那圆凳上头的灰尘便自动尽数脱落,待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张干干净净的座椅。 “嘭!” 又是反手一挥间,大门复又重重关闭,震得那块挂在门把上的挂牌都“喀啦啦”地跳动了几下。 此时再看那道身影时,却发现他已经安安稳稳地落了座。 可正当其坐下的那一瞬间,他眉宇间忽而就莫名地皱了皱,仿佛是在对什么事情感到一丝意外与疑惑。 但是很快,他却又释然地摇了摇头,喉头发出了一声轻哼。 “花了那么长时间隐藏起来的‘小礼物’,居然还没等我展现出来……就被你自己发现了吗?” “哼,这回可就是真的有些‘了不起’了。” 这个男人大概是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自言自语都成为了习惯。且听他先是兀自嘀咕了一句,进而却又双眼微闭,似是陷入了平静的思考当中。 很显然,这个人其实就是那海尔波。眼下他已经不请自来,自说自话地进到了作为圣芒戈入口的淘淘百货商店里。 不,要是按照他刚刚所说的话来看……或许他早就已经将圣芒戈纳入了自己的行动目标,甚至连“小礼物”都成功地送进去了。 片刻后,之前眼帘微阖的海尔波复又将双眼睁开,但是刚刚才收敛起来的疑惑却不但没有彻底消失,反而又增加了不少。 说实话,在这一刻,海尔波的确是颇为困惑的。 因为他刚才其实是在通过那玻璃橱窗,往圣芒戈内部尝试着探知了一番。但即使是将整个圣芒戈都感应了个遍,他却依然没有从中找到半点玛卡存在的迹象。 不在这里?明明前几天一直都在的……难道是临时离开了? 海尔波觉得这完全没可能,毕竟无论是玛卡还是他自己,都明白这个伤患聚集地的重要性。并且也正因如此,海尔波才会在明知对方会猜到的情况下,却依旧选择了对这里下手。 小天狼星之前猜得不错,海尔波此来,的确是打算给玛卡制造些不信任危机出来的。不过当然了,要是能让玛卡多一些牵绊和干扰,那自然就更妙了。 可是,现在海尔波却发现,玛卡居然不在圣芒戈! 眼下他虽说照样可以行动,有些事,无论当事人在不在场都不算太过重要。可他在意的却是,玛卡是否也针对他设下了什么陷阱。 “啧。” 海尔波蹙着眉摇了摇头,多少有些不想去冒这个险了。 事实上,目前他的计划也已经进行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这具身躯,他暂时可不想再被玛卡给毁掉了。 但是在这同时,他却也一样需要挑拨起些许的事端,以为自己目前的计划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对于玛卡的魔法天赋与社会势力,海尔波也是不得不予以承认的。要是让玛卡腾出功夫来满世界地针对他,那他也就什么都不用干,光顾着陪玛卡去浪费人生就行了。 而这,可万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也就是说,是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现身吗?” 海尔波半仰起头,虚着眼望向了那脏兮兮的天花板,用一种好似能穿透空间的锐利眼神定定地看着。 片刻之后,他倏然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那就看,先憋不住的是你呢……还是我了。” 轻声自语间,海尔波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上逐渐漾起了一层黑雾,将他嘴角的那抹微笑悄然遮掩了过去。 …… “咔嚓——” 一记细不可闻的开裂声忽地在临时病房中响起,它没能惊动那站在门外警戒的哈利,却不可避免地被守在附近的异化八眼巨蛛们听了个正着。 正伫立在那大个子的雕像边的小五浑身猛地一颤,随即便八足齐动,闪电般地转过了身去。 遗憾的是,小五的反应速度虽不可谓之不快,可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丁点。 只见它刚想要发动石化天赋,一只硕大的拳头便豁然破开了一层灰白色的石壳,带着大量的碎片狠狠地砸向了它的脑袋。 匆忙之际,小五竭力抬起前腿试图当下这一击,但这个动作也只不过是堪堪让它暂时性地免去了头被砸扁的结局。 轰然一下直击,使得小五那同样庞大的身躯蓦地腾空而起,摔落到了门口附近的蛛群之中。 这一回哈利要是再不听见,那他就是个聋子了。 “什——” 靠在墙上的哈利赶忙抢前几步,先是扫了一眼那摔在门口的大蜘蛛,而后便又即刻往房间更深处望去。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大家伙竟然能从石化状态中自动恢复过来?而且还一下重伤了玛卡留下的蜘蛛帮手。 是的,就刚才匆匆一眼,他就发现“小五”那两根粗壮的前肢都已经被打折了。微绿色的液体从弯折出汩汩流淌着,看起来伤势非常严重。 没有多废话,哈利仅是观察清了室内的状况,随后立马就抽出魔杖指向了前方。 “飞沙走石!” 刚才小五落地的那一声动静可不小,这会儿想必大家都在往这边赶来了,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大伙儿前来的途中尽可能地将对方拖住。 与此同时,八眼巨蛛小五虽说伤得很严重,可它依然挣扎着翻过身爬了起来,四对眼睛全部对准了那个让自己受伤的大个子。 要说八眼巨蛛的肉搏能力是决计不弱的,而蛇怪就更不用说的。身为集合了两种“5x级”神奇生物的异化八眼巨蛛,小五的防御力可不低。 由此可见,对面那个大个子的力量之强,实在是不能不令人感到在意。 “站在后面,我们要将他重新石化。” 当哈利的魔咒正面击中对方时,他也听到了小五的提醒。虽然和一群蜘蛛共同作战让他感到有些怪异,可现下这已然不再是什么需要关注的重点了。 “好的。” 哈利应了一声,遂即又扬起了手里的魔杖。而他没有拿东西的左手,更是悄然放在了头顶上分院帽的帽檐边,时刻准备着以最快的速度将它摘下。 对他而言,这是一道在无计可施之时的生命保险,同时也将会是他向命运发起挑战的枷锁。 不到万不得已,他可绝不想拿周围朋友的性命去赌啊! 但就在房间里所有蜘蛛都齐齐望着那个大家伙之际,刚被哈利的魔咒击中的对方终于又一次慢了下来。 然则,哈利并没能从中感到丝毫的轻松。 因为他发现,当那家伙的全身忽然冒起一阵宛如烈焰般舞动的黑雾后,对方的行动再度恢复了适才的灵活。 那么大的体型居然还能有如此迅捷的速度,只是几秒钟,带着风声呼啸的拳头便当即挥出,异常固执地又往小五的脑袋轰了过来。 倏忽间,哈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拦腰扫中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都撞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砰!轰!” 两道无比沉闷的重击声几乎交叠在了一起,瞬间响彻了整条走廊。哈利吃力地撑起身子,捂着生疼的腰部往那门口瞧去,跟着便看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可怕一幕。 “吼——” 第九百五十七章 银色的动物们 事实上,赫敏的安排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她将整整三组r.a.成员外加一个纳威安置在了大厅侧门外,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能在圣芒戈大厅出事时,及时地去保护大厅里的伤患。 由于那道侧门是通往后面临时病房的唯一途径,两者之间仅有一条“l”形长廊相连。要是哈利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守在这里的三组成员也能够第一时间赶过去施以援手。 然而,虽然说是第一时间赶到,可两边毕竟还有一段距离的。 “轰——” 在听到最初的那记闷响声时,纳威和金妮便一下子从走廊的地面上跳了起来。他们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便立马将正在原地休息待命的大家都招呼了起来。 “都取出魔杖,每一组的人不要乱,就按照刚才定好的计划——” “金妮,我先去看一下情况。” 眼下是在稍显狭窄的走廊里,这五人一组、一共十五人的队伍,行动起来必须要有条有理。要不然一旦发生战斗,就非常容易因为自乱阵脚而发生不必要的伤亡。 这是赫敏嘱咐过好几次的话,而通过魁地奇训练而深知配合之重要的金妮,显然对此深以为然。 真正的战斗可不是巫师间点到为止的决斗,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在之前那场灾难中,大家都已经品尝到了死亡的残酷,就算能留在这里的大家伙儿并不怕死,却谁都不想因为犯下毫无意义的错误而牺牲。 “好的,我们马上就来!你自己也小心——” 说是这么说,其实在纳威离开后不多久,金妮便也已经带着三队人追赶了上去。 “砰!” 就在这时,第二声巨响传遍了这条长廊,而跑在最前面的纳威也随之顿住了脚步。 “哈利!” 他看到了从走廊拐角那边摔出来的那道狼狈身影,甚至都用不着仔细分辨,纳威就发现趴在地板上的竟是哈利。 然而,倒在地上的哈利却似是根本没有听到纳威的声音似的,费劲地抬起头往走廊的另一头望了过去。 见哈利正捂着腰,但好像并没有受太重的伤,纳威便也匆忙往前跑了两步,顺着哈利的视线转头看去。 那个倒在走廊上、几乎将墙壁都砸透了的黑色生物……难道是玛卡留在圣芒戈的那只大蜘蛛? 大概是因为八只脚都收拢了起来,身体又蜷缩扭曲着的缘故,纳威这一时间竟无法确定那一团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而正是下一刻,当一个浑身冒着黑雾的大个子弯着腰从门里走出来时,因为吃惊而有些发愣的哈利才匆匆回过了神来。 “纳威?你去叫……” 他一手捂着腰侧,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直起了身。可话才说到一半,他却又摇了摇头,并直接将掉落在一旁的分院帽重新捡到了手中。 “不,算了……让金妮她们别过来,这家伙绝不是用普通魔咒就能对付的敌人。接下来……就把这条走廊封起来吧!” “哈利,我们还可以试一试的,”纳威看着哈利道,“你这么做太危险了。而且,就算用格兰芬多宝剑,我们也没办法保证就一定能杀死那个大个子……” 但是哈利却随即摇了摇头。 “快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他说着,倏然往纳威身后投去了一个坚定的眼神,“金妮,听我的,把这里封掉。” 之前他就朝那个大家伙施放过一道颇为强力的魔咒,可效果却几乎为零。 而今,那家伙身上又裹上了如同火焰一般的黑雾,就连蜘蛛们的石化天赋都对它不起作用了。这等魔法抵抗力,怕是连同步施咒都只能给它瘙个痒吧? “我明白了,哈利,你一定要——” “不,等等,让我来试试。” 刚带着大家赶到这里的金妮从哈利的神情中看到了冷静与决心,她本来已经想要相信自己这个男友的判断了,不料纳威却开口打断了她后面的话语。 而在这个时候,那全身冒着黑雾的大个子已然往他们这边冲过来了! 在隆隆的脚步声中,纳威一下子挡在了哈利的身前,他的魔杖也随之直往前方指去。 “纳威,一般的魔咒对那家伙是不起作用的!” 哈利此刻的心情其实很是复杂,若要问这里是谁最不想使用格兰芬多宝剑,那无疑便是他自己了。 所以当纳威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心底实际上确实松了一口气的。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生出来,就被他自己给狠狠地掐灭了——为了能够真正地拿起那柄剑,为了用它去护卫大家的生命,他不允许自己变得这样软弱。 “纳——”“呼神护卫!” 哈利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纳威的右手中猛然爆发出了一团银白色的光雾,并瞬息间朝那敌人喷涌而去。 在走廊中,那光雾飞速地流转着,途中便化作了一只魁梧而又凶猛的银狮。 对于任何一个格兰芬多而言,雄狮形态的守护神绝对是意义重大的。虽说先前就已经听说了纳威的变化,可光听人说说,却显然不及亲眼所见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只是……对那个大个子使用守护神咒,这又是怎么个意思? 在近代魔法界,“守护神咒”这道传承久远的特殊魔咒,了解它的人实在不多。 也就是像邓布利多那样拥有大智慧的巫师,才会意识到这个魔咒的巨大潜力,并尝试着捣鼓出了不少进阶用法。 目前的纳威当然不可能有邓布利多那样的知识与眼界,但之前在伦敦市区的战斗,却也让他对自己的守护神有了不少的认知。 当他看到那大个子身上的黑雾时,就一下子联想到了当时那些形似摄魂怪的怪物。 而果不其然,就在纳威的银狮守护神重重地扑向对方之际,两个体型稍有差距的对手便轰轰烈烈地战作了一团。 银色的雄狮速度上比对方还要快一些,尤其是小范围内的辗转腾挪,能够自如飞行的它格外擅长缠斗; 不过那大个子的力量却是相当地惊人,举手投足间在墙壁和地面上频频留下伤痕,让人看着不由得便会心惊肉跳。 可无论如何,纳威的守护神确实正在与那恐怖的大个子战斗着,短时间内甚至隐然有了势均力敌的感觉。 “大家注意!能够凝聚出守护神的都用出来!我们一起帮助纳威——” 金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并且当即就将三组队员都从惊讶中唤醒。而紧接着,人群中便立刻响起了一个个守护神咒的念咒声,然后一蓬蓬灿烂的银色光雾就也随之而起。 在往日通常反应速度最快的哈利,这一次却反而比大家都慢了一拍。 “呼神护卫。” 随着哈利的魔杖泼洒出一片光雾,一只银色的牡鹿守护神从中跃身而出,不断跳动奔跑着与其他银色的大小动物一道往走廊那头冲去。 但在这一秒,哈利本人却莫名地有些走神。 “终究还是个大男孩儿呢!” 在他的手中,许久不曾说话的分院帽冷不丁地轻轻嘀咕了一句,但是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先不提哈利在想什么,目前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前方。当一大群闪烁着银光的守护神加入到战斗的行列后,银狮的压力明显就减轻了许多。 每一只守护神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攻击着那个浑身黑雾的大个子,并在对方抬腿或是砸拳时敏捷地躲避开去。大家的力量,正在不断地证明着“蚂蚁多了或许也能咬死大象”这句谚语的真实性。 若说这么做有什么弊端,估计也就是守护神太多,使得大家都没办法插手施放其他魔咒这一点了吧? 逐渐的,大家发现那大家伙身上的黑雾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稀薄了。 “啊!” 既然是战斗,就难免会有损伤。那身份不明的大个子确实强得惊人,哪怕是在被围攻期间,也陆续用他那裹着黑焰的重拳击中了几只守护神。 伴随着几只银色的动物复又爆散成大片的光雾,这边的人群中也在同时响起了几声惊呼。 凝聚起守护神的本就是巫师的精神意志,守护神被硬生生地打散,自然也会使其创造者受到精神层面的反噬冲击。 金妮扶着一名女同学,在确认对方只是感到眩晕之后,这才又匆忙将目光放回到了走廊里的战斗之中。 “金妮,这边发生……哦!” 而正是此时,在楼上和大家一起巡视的赫敏终于也带着其他r.a.成员赶过来了。她一道现场先是一惊,但很快便初步理解了这里的状况。 “各位准备守护神咒,看情况补足那边的战力……” 她先是对大家说了一声,这才从金妮这边三组人中间穿行而过,走到了另一边哈利与纳威的身旁。 “你没事吧?” 让哈利留守在库房门口本就是赫敏的决定,这里出了事,她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负责这片的哈利了。 一见对方正捂着腰部,她顿时担心地问了一声。 “啊……嗯。不,我没事,只是刚才被稍微撞到了一下而已……” 哈利摇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九百五十八章 圣芒戈外的对弈 “小五?” 忽然间,玛卡的手微微一颤,使得整在半空中往他这边飘来的那粒光点也随之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虽然他并没有出声,但以维莉的细心,这回也同样注意到了他的些微变化。 只是几秒钟以后,侧躺在床上的维莉便又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合拢了双眸,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开口询问。 而就在下一刻,玛卡也如维莉一样缓缓闭上了双眼。等他将眼帘再次张开时,那对目光中已然再没有了刚才的凝重,剩下的只有他那一如既往的深邃与镇静。 异化八眼巨蛛小五死亡了,这对于将其从小养大的玛卡而言,自然也是一件相当悲伤的事情。 即使他实际上并不喜欢“蜘蛛”这种生物,可一旦相处得久了,难免也会产生一些类似于朋友或是亲人的感情。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讲,小五的死却还不是一个最大的重点。 “至少,海尔波本人还没有进入圣芒戈。” 在将手头正在运送的一枚光点放入药剂瓶中后,玛卡捋起左手袖管,往自己的小臂上瞥了一眼。 在那里,有一个由诸多细小符号所组成的蓝色圆环。 它一如玛卡先前将它刚刚画在皮肤上时那般,就仿佛是一个普通的纹身,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在随意扫过它一眼之后,玛卡便又轻轻抖落袖子,重新回到了单调的动作循环当中。 只要海尔波还没亲自出手,那他就有把握至少能让大家都撑到他这边腾出手来。更何况,现如今哪怕是那些即将成年的小巫师们,也不再是面对敌人毫无抵抗之力的孩子了。 他现在只希望,伦敦那边的情况不会糟糕到迫使哈利拔出格兰芬多宝剑——要是他不在场,那种展开才将会发展出一场如同噩梦般的结局。 所以—— “但愿分院帽能够靠谱一些吧!” 很显然,对格兰芬多宝剑的本质已然多少有些心知肚明的玛卡,是不可能让哈利他们随随便便就使用那玩意儿的。 毕竟,那柄同为灾厄之源的利剑要是闹起事来,可一点儿不比海尔波的吞噬之镜差。 不再多想,玛卡很快便又集中起了注意力,专心做起眼前的事情来。 …… 同一时间,霍格沃兹。 与暗流涌动的圣芒戈不同,这里却是表里如一的平静。 在圣诞狂欢过后的假期期间,没有了众多学生们的叽叽喳喳,仅凭些教授是没那个本事让这里热闹起来的。 当然了,就以他们那令人悲伤的平均年龄,估计也没那个心情去瞎折腾了。 “……辛尼斯塔教授,把星图换个角度我再对照一下。” “哦,好的。” 天文塔内,一大一小两位“女士”正沐浴在一片星海当中。她们中的一个跪伏在地板上,对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修修改改,而另一个则晃动魔杖调整着房间里的星海运转。 听两人的对话其实就能知道,那个年纪看起来有些大的女士,自然便是霍格沃兹的天文学教授奥罗拉·辛尼斯塔了。 然而那伏在地上的“小女士”,她的年龄可就没法儿用那娇小的外表来比对了。作为一个尚且连“人类”都还不能算是的个体,炼金术给了她悠长至极的生命,却忘了将有所缺憾的灵魂一并补足。 她的名字叫做“莎拉”,也就是那名为寻求玛卡帮助而入学霍格沃兹的……至高炼金术产物。 不过,是的……她其实更愿意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少女,而不是一件或许能称之为“生物”的物品。 “好了。” 忽然间,莎拉拍了拍小手站起了身来。 只见她光洁的脚丫子轻巧地踏在羊皮纸上,甚至还来回走动了几下,仿佛是在为自己与辛尼斯塔教授共同的作品做最后一次检查。 “那不如就试验一下吧!”一旁的辛尼斯塔微笑着道,“要是能成功运转,这便将会是炼金术与天文学的美妙结合……或者说,是‘重塑’。” 当年在炼金术的鼎盛时期,这门知识体系中本就包含了天文学的内容。而今,那些繁复精巧的知识却大都遗失在了过去,这是令所有巫师学者们都深感惋惜的一件事。 甚至包括现在她们二人所构筑的这份炼成阵,当初那个年代也同样是出现过的东西了。 所以事到如今,她们所做的研究虽然可以说是“创造”,但却让人更愿意称之为是对历史的“复原”。 “是的,试验一下,”莎拉点点头道,“经过那么多次的尝试,这回成功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了……我想玛卡现在一定已经等急了。” 听莎拉提起玛卡,辛尼斯塔的笑容也不禁随之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沉重。 那场在伦敦爆发的灾难,霍格沃兹这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但为了留守学校严防意外,最终也只有弗立维一个人去帮了些小忙。 毕竟,在放假时间学校里的教授本就不多,想要抽出人手就更显得捉襟见肘了。 “那就开始吧!” 辛尼斯塔也跟着微微颔首,随即挥动魔杖将屋子里的星海瞬间撤销,周围也就一并变得昏暗了起来。 好在,对面的窗户还有半拉窗帘没有合上,外面的光线投了进来,形成了一片斜斜垂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光柱。 小莎拉见状,习惯性地抿起了嘴,一对眼神顿时变得无比专注了起来。 随着她将一个个或陌生或熟悉的词汇音节,与一串串数字连续轻吐而出,那张羊皮纸上的炼金术符号也跟着亮起了幽光。 与魔法体系的咒文不同,炼成阵的启动咒语更像是在朗读一篇数学演算稿,干巴巴的但又更显朴素与踏实。 而当羊皮纸上的所有符号,都在莎拉的念诵下被全部点亮之后,两人只感觉周围整个空间都蓦地颤动了一下。 除此以外,似乎就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了。 “成了吗?” 辛尼斯塔教授好像也不确定到底成没成过,不过等她看到莎拉那肯定的表情时,脸上终于也浮现出了一丝欣然之色。 “那就再好不过了。” …… 不多久,圣芒戈下的淘淘百货商店内。 算算时间,此刻刚好便是r.a.的一众成员同时释放守护神咒,协助纳威的银狮对那大个子发起围攻的那个瞬间。 老实说,就连海尔波也没料到,这些个生活在现代的年轻巫师居然这么能抗。 “要是再给那麦克莱恩几年时间,说不定连当初梅林都没能办到的事情,都能在他手中完成了吧……” 对于那批以赫敏、哈利等人为首的r.a.成员,他们在这段时期的表现,不得不说是相当突出的。 不过这些“年轻的霍格沃兹们”的不俗成长,貌似却被海尔波全部归为了玛卡的功劳。 而就在海尔波为此露出了一个饱含赞赏的轻笑后,他忽而又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了一道凌厉。 “哼,以前曾有个人说过……他说‘毁灭总比创造容易’。” “所以,你们这些心存愚善的巫师偏爱创造的话,那我所钟情的道路,或许就叫做‘毁灭’。” 话音未落,海尔波倏地伸出右手,似乎正要再为圣芒戈魔法病院增添一些“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娱乐”之时…… 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记莫名的震颤稍纵即逝,使得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而与此同时,海尔波稍显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彻底感应不到圣芒戈所在的那处空间了! 不,不对! 他沉下心来仔细感应了一番,发觉那片空间并没有脱离他的探知,只是却一下子比刚才要模糊了许多。 在这个时代的魔法界,居然还有如此深度的空间隐藏魔法吗? 这对海尔波来说,无疑是极为不可思议的。 “……难道是魔法阵?” 如果说这是玛卡对他刚才那份“小礼物”作出的回应,这便好歹算是说得通了。 那个名为“玛卡·麦克莱恩”的年轻人,真的已经能算是他海尔波在这个时代唯一一个能够称得上是“对手”的巫师了。 哪怕,海尔波并不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玛卡能够抵挡得住。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晃悠着脑袋点了几下头,接着便饶有兴致地道,“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这又是玩的什么把戏吧!” 从之前开始,海尔波就在这里自说自话地“与玛卡”进行这场博弈,可他却还并没有发现,自己实际上完全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罢了。 至于他所想象中的那个“和自己一样藏身暗处”的玛卡,眼下却根本不在此处。 可不论如何,海尔波对圣芒戈所造成的威胁却是实打实的。除却他对玛卡所在之处的错误估计,目前玛卡也的确算是在和他遥遥对弈了。 只是,选择事先定好了这局棋路的玛卡,又是否能将坐在棋盘前随机应变的海尔波再度挫败呢? 这个问题,说实话,连玛卡自己都不知道。 然则值得庆幸的是,他放在此时此刻的这一步棋,似乎确实是起到了阻断海尔波攻势的巨大作用。 “继续挣扎吧!等你再没有了后招,那便是你自己置身局中的那一刻了。” 第九百五十九章 活着,却早已死去 即使有这么多守护神都参与了围攻,还有纳威的银狮守护神作为主力,可要在短时间内将敌人彻底击败还是难以想象的。 那大个子的力量强得惊人,而且对魔法还有非常高的抵御能力。哪怕守护神咒的某些特性似乎能对其产生奇效,却终究还是差了点什么的感觉。 说实话,在一只只守护神都被对方频频击破的情况下,能够僵持这么久已经是赫敏带来的伙伴们一同努力坚持的功劳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 哈利任由自己的牡鹿守护神在前方灵活地腾跃着,可他自己却仿佛从刚才起就有些走神,眼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没错,就连他自己恐怕也不明白……此刻自己的内心之中那股憋闷,究竟代表着一份怎样的情绪。 默然间,哈利下意识地紧了紧抓住分院帽帽檐的手。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忽然就感到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轻微震荡。 正当大家都有些诧异之际却发现,那原本正在前方走廊里与众多守护神缠斗的大个子,突然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般伏倒在了地面上。 “嘭!” 沉重的身躯骤然倒地,跟着整个人便迅速收缩起来,重新变回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男性的模样。 而或许也正是因为支撑他变形的那股神秘力量忽然间消失了,大家的守护神便纷纷对其失去了兴趣,各自返身往制造出自己的主人方向飞奔而来。 看着那群奔跑中的银色动物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化为光雾,众人这才复又回过了神来。 “刚才发生什么了?” 站在最前面的纳威一脸纳闷地四下里扫视了几眼,可在视线掠过赫敏等人这边时,却发现大伙儿均是同样的惊疑不定。 “不知道,”赫敏蹙着眉,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那个倒地不起的男人身上,“但是我觉得,要是能叫醒他的话——或许就能知道些什么了。” 说罢,她便从纳威身旁经过,快步往前走去。 由于这个男人变身过后的力量强得惊人,刚才的战斗已然将这段走廊变得伤痕累累,满是凹陷与裂纹的地面甚至连走起来都很费劲。 赫敏来到那昏迷中的男人身边,却见她先是抿着嘴往小五的尸体方向望了一眼,表情之中夹杂着些许的黯然。 “速速禁锢、力松劲泄……” 虽然并不确信能够起到太大的作用,可她还是一连施放了好几个限制行动的魔咒,试图在尝试唤醒对方前先多几分安全上的保障。 随后,她才指着对方清晰地念道: “快快复苏。” 很可惜,至少赫敏明白了最后这道魔咒并未顺利生效,因为地上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而就在这期间,大家也已经跟着聚集到了周围,互相间看着大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家伙倒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清楚刚刚到底发生过什么。还有那一次微弱却又切实出现过的震荡——那又是代表了什么? “要不要……找个治疗师来帮忙看看?我想——” “不用找,我已经把斯梅绥克先生带过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大家身后的拐角处响起,将金妮的小声提议蓦然打断。众人匆匆回过头,发现来得正是小天狼星和生物伤害科的那位主治疗师先生。 却见小天狼星立刻又歉然道: “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一些。没想到他居然会自己就解除了石化状态,这的确是我的疏漏……” 就当r.a.的小伙伴们正想摇头表示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之际,又一个声音忽地便从走廊拐角的另一边传了出来: “难得小天狼星·布莱克也会道歉呀?”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那边出现,登时令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 “辛尼斯塔教授,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在大家的印象中,这位教授几乎就没有出过城堡。除了一天三次去礼堂用餐外,其他时候基本上就在天文塔里呆着,哪儿都不会去。 按理说,这位教授还年轻得很,最多也就三十余岁,所以学生们通常都会对这位“宅得出奇”的教授感到很是好奇。 然而,今天辛尼斯塔居然出来了! “对,就是这个问题!”辛尼斯塔教授笑着道,“最近这段时间受你们麦克莱恩教授所托,我和一个神秘的小朋友一块儿做了些研究……而就在刚才,你们应该已经感受到了我们的研究成果。” 这一瞬间,站在人群另一头的赫敏不禁脱口而出道: “是刚才的那一次震动吗?” “是的,格兰杰小姐,你为格兰芬多……哦!”辛尼斯塔愣了愣,随即忍不住道,“你的回答还是和平时一样快,我差点儿以为我们还在课堂上呢!” 赫敏闻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微妙的表情。 辛尼斯塔稍稍一顿,继续道: “嗯,总而言之,我们似乎赶到得还算及时——那个倒在地上的是黑巫师吗?看起来,海尔波本人好像还没有出现?” “我想是这样的,”赫敏从另一边排众而出,对辛尼斯塔解释道,“这个人装作伤患潜入了圣芒戈,然后趁着一次混乱动了手……我想这些,小天狼星应该已经与您说过了吧?” “没错,”辛尼斯塔颔首道,“并且我认为,他应该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操控……当然,操纵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卑鄙的海尔波’。” “‘操控’……是夺魂咒吗?” 赫敏很快就从这个词上,联想到了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的那个著名黑魔法,但辛尼斯塔却并没有对此表示赞同。 “如果是夺魂咒的话,他现在恐怕还在继续与你们战斗着吧!”她想了想,便问道,“刚才你们在感受到震荡的时候,他是不是同时倒下的?” “啊,对!”跟在赫敏身旁的金妮连连点头,“我看得很清楚,几乎就是同一时间!” “那就肯定不是了……” 辛尼斯塔说着,脸上又多了一丝愁容。 “夺魂咒并不需要施咒者与被施咒者形成持续不断的联系,而他的倒下,就代表了那种操控是与施咒者紧密连结着的。” 左右一想,她立时转过头冲着小天狼星道:“噢,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海尔波可能就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这个推测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根据,因为海尔波的魔法与现代魔咒差距甚大,两者之间很难依靠经验去判断。 若说远距离的控制魔法,在一名上古巫师手底下恐怕绝不是难以做到的。 “我这就再去到处检查一下!” 小天狼星一听,立马就打算到圣芒戈外的附近街区查探一番,可下一秒就被辛尼斯塔给拉住了。 “检查是必须的,但只需要在圣芒戈内部搜索就行。因为,现在医院内外的空间已经不再连通了——至少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刚才的那座阵式?” 小天狼星即刻反应了过来,在看到辛尼斯塔点了下头之后,便了然地转身离去了。 而另一边,赫敏显见是对辛尼斯塔教授所提到的内容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空间不再连通?”她吃惊地追问道,“这……真的能做到吗?据我所知,就算是无痕伸展咒,也只是将空间延展重叠罢了……” 辛尼斯塔作为霍格沃兹的教授,自然也很喜欢追根究底的学生。不过可惜的是,她毕竟只是专攻天文学的巫师,对于空间理论就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很遗憾,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而已,”她拍了拍赫敏的肩膀道,“而且,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靠小天狼星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我们也赶紧行动起来吧!” “啊!抱歉……” 赫敏暗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一遇到深奥有趣的知识就忘乎所以。在小小地道了个歉之后,她便熟练地指挥起了r.a.的大伙儿们,匆匆在圣芒戈内四处搜查了起来。 而她自己,则带着仅剩的一组人,将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又弄回到了满目疮痍的临时病房内。 见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一片,跟着小天狼星过来的治疗师斯梅绥克干脆也不管那么多,就地为此人做起了身体状况的检查。 说实在的,在整个检查过程中他多少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个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男人突然就抬起手来扭断自己的脖子。 要知道,周围这一切触目惊心的破败景象,可几乎都是这家伙一个人给折腾出来的。 不多时,斯梅绥克先生收回魔杖直起身来,然后朝着辛尼斯塔与赫敏摇了下头。 “完全没有生命迹象,但肉体却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活性。其实就算他下一秒便断气死亡,我也不会感到任何的奇怪,可是……” 他最后犹豫着道: “像这么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他究竟是怎么造成这一切的?” “早该死去的人?” 辛尼斯塔惊奇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遂即便得到了斯梅绥克的肯定。 “是的,”他说,“我认为,他早就已经死了。” 第九百六十章 拱手让剑 炼金术与占星术,这两门学问都是在海尔波出生的那个时期就存在的。 说实话,要是现代巫师有谁敢在海尔波面前卖弄其中任何一项知识,恐怕结果都会惨到不能再惨。 然而,玛卡却偏偏就这么做了! 但是,他所做的却并非单单选取其中一门学科。 虽说无论是炼金术还是占星术,在它们发展到极致的时期都可以说是无比强大。可玛卡知道,就凭活在现在这个时代的巫师,想用这两门知识去对付海尔波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是的,哪怕是成功炼制出了魔法石的尼可·勒梅,一生665个岁月也不过是走通了一条长生之路而已。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在那条道路上望见了长生的终极,才会与妻子携手告别这个人世的吧? 所以,玛卡虽然为了应对海尔波而想尽了办法,却也不至于鲁莽地用一个显见无用的方法去尝试。 只是不得不说,这条思路还真就让玛卡看到了一个对付海尔波的可能性。 天文学,这是一门以占星术为前身的细化研究。 由于占星术相当依赖血脉,所以它虽然几乎是一门与炼金术同时发展兴盛起来的研究,但它的衰落却要比炼金术还快得多。 当占星术一点点被分割成了“占卜学”与“天文学”两大方向之际,古巫师中依然如日中天的炼金术师们,将其中更基本的天文学也纳入了他们的研究当中。 而玛卡这次所盯上的,也正是这个转入到了炼金术精神炼成当中的“星相学”内容。 因为他知道,这门学科分支达发展至顶峰的时期,恰好就是海尔波被萨拉查·斯莱特林封印地底后的那个公元11世纪! 毫无疑问的,这便是海尔波所拥有的魔法知识体系中,最大的一个盲点了。毕竟在那之后,巫师社会就整体出现了大幅度的下滑,再没有了过去那种欣欣向荣的气势。 要说能够将海尔波打个措手不及的,除了玛卡一开始使用的索命咒以外,重点恐怕就都在这里了。 这是炼金术的最后一个辉煌,也是有“莎拉”这个朋友的玛卡,为海尔波准备的真正底牌之一。 至于目前正在圣芒戈中发挥作用的那个炼成阵,便是玛卡让莎拉与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所进行的首次尝试。 “……这是炼金术?不,这里面采用的分明是星辰的力量。但是占星术中怎么可能掺杂进精神力?启动它的巫师,真的不会被那磅礴的规则之力彻底冲成傻子吗?” 红砖百货商店里,海尔波的表情在不断地变化着。 他依靠分析空间中所蕴含的魔力波动,可以一点点反推出很多信息,并且也在分辨期间发现了很多似曾相识的东西。 可明明很多知识都多少了解过,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是越琢磨就越糊涂,一时间连思绪也跟着变得有些混乱了起来。 是的,他海尔波既不是炼金术师,也没当过占星术士,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名主攻自然规则、自然意志的上古法则巫师罢了。 出于魔法研究的博学广知需要,他对炼金术和占星术都有不少了解,但绝不是专攻那两个方向的巫师,就更别提玛卡给他出的这个衍生型难题了。 老实说,玛卡其实很庆幸,自己当初答应了给莎拉提供帮助。 要是没有莎拉的炼金术知识,他这个基本上和海尔波走同一条路子的“晚辈”还真难找到什么能够为难住对方的玩意儿来。 “啧。” 蓦地,思索中的海尔波不由得咂了咂舌,带着些许恼意冷笑了一声。 眼下他其实已然将圣芒戈的整体状态“看”了个通透,也随之找到了结症所在——这其实是依然是一种叠加空间的魔法。 它以巫师本人的精神意志为根基,在此基础上再辅以占星阵图引导星辰的庞大魔力,将圣芒戈所在的空间延伸并折叠了起来。 要是将圣芒戈所在的空间比作是一枚硬币的话,现在整座圣芒戈魔法病院已经转到了硬币的背面,不再是通过“淘淘百货商店”的橱窗就能随意进出的了。 然则,在海尔波看来…… 如果只是启动者的精神,他其实随手就能用灵魂规则强行打破硬币;但现如今在星辰之力的保护下,这枚硬币的硬度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事实上,在这将近一个小时内海尔波就琢磨出了这么多东西,这便已经足够显示出他的渊博与强大了。 只可惜,这对破解玛卡给他出的这道题而言,似乎有些无济于事。 “嗯……” 长久的生命似乎给予了海尔波相当的耐心,在略微摇了摇头后,心中的恼怒也被他飞快地抹去。 稍稍顿了顿,他不禁暗想道: “这个结合了炼金术与占星术的魔法虽然构想巧妙,却也难掩其中的瑕疵……不着急,还有时间,我们都还有时间……” 兀自嘟哝了几句,他又再次沉浸到了时而感知分析、时而凝神揣度的过程中去,再没了刚才的那份着恼。 由此可见,每一个真正的巫师,都是一个十足的研究狂人——这句话怕是错不了的。 “哼,有意思。” …… 海尔波那边耗费的一个小时,在玛卡的重复作业中兴许不甚起眼,可在圣芒戈的众人这边儿就已经足够地漫长了。 以r.a.成员们为主的大面积探索,着实消耗了大家不少的精力。 可是,当然了……别说海尔波的确没有进来,就算他真就藏在医院里的某个地方,那也不是他们所能找得到的。 先不说赫敏,实际上最先提出要进行搜查的小天狼星就明白这一点。可有时候现实就是如此无谓——为了让自己能多几分安心,哪怕精神上的安慰也是一种需要。 像这种安抚人心的举动,在当下的混乱时期无疑是非常必要的。 只不过,当圣芒戈中伤患除外的人都忙得团团乱转之际,却有两个人看起来好似意外地悠闲。 其中一个是卢娜,她并没有和大家一样到处奔忙寻找海尔波可能留下的所谓“痕迹”,而是如前几天一样在看顾一些重伤未愈的病人。 哦,这位姑娘总是与众不同的,并且还拥有着时常有些多余的敏锐洞察力。 所以,我想其实可以先略过她,来看看另一个没在出力的伙计。 “呼——” 原本被玛卡借过来当做个人房间使用的魔药制备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吁。那声音听起来好似叹息,但隐隐地又像是夹杂着一丝烦闷。 那是哈利。 先前在外面的走廊里大家各自分散开来之后,他就下意识地挑选了这个不会有什么人来的地方,独自坐在椅子上暗暗反省。 是的,不久前当他看到纳威召唤出了一头雄狮守护神后,他的脑海之中就开始不停地回荡起了某句话。 他敢保证,这并不是一种嫉妒的心理,而恰恰是…… “我真的是那个最适合拿起格兰芬多宝剑的巫师吗?” 此时哈利觉得,这句话简直就要把他折磨疯了!有谁能来帮他一把,给他随便来个遗忘咒——至少那样的话,他脑袋里就可以暂时安静一会儿了! “啊——” 使劲甩了甩脑袋,哈利将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垂着脸将手里的分院帽翻来覆去地看。 只是每当翻到帽兜的那一面时,他就会飞快地翻过去,然后又再度被自己心中的执念促使着重新翻回来。 这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就如同代表了他此刻的心绪,摇摆不定而又纠结不堪。 对,他的守护神是一只牡鹿——在此之前,他对这一点一直都很高兴。因为小天狼星告诉他,当年他的父亲詹姆·波特的守护神,便正是一只近乎一模一样的牡鹿。 然则现今,当他面前堆垒起一座又一座的高山时、当他置身于一场又一场的灾祸时,举起格兰芬多宝剑就成了他攀登艰险、保护大家的唯一通途。 而要想真正持有格兰芬多宝剑,又是何其的艰难? 在有求必应室中的一再练习尝试,仅仅是将以秒计的时限延长到了以分钟计数,一着不慎就仍有可能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说真的,他多么想能够手执长剑站到大家身前,和玛卡一样成为一道为大家抵御风浪的巨堤啊! “……如果我的守护神也是一头雄狮,那就好了。” 一头代表着格兰芬多学院、代表着格兰芬多本人的威武雄狮,那才是一个真正的格兰芬多,不是吗? 要真是那样,他想必会更有信心拿起那柄时而强大、时而又极为可怕的银色宝剑,永远不惧被剑的力量影响到自己的神智。 可令人惋惜的是,最终这柄剑……或许属于纳威·隆巴顿。 “嘶……呼……” 一吸一吐间,哈利的心仿佛慢慢地沉静了下来……不,也有可能是忽然就变得“沉寂”了下来。 “等一会儿,就去让纳威试试看吧!”他不由自主地轻语道,“对,让他试一试……只要最后能保护大家、战胜邪恶,由谁来挥舞这柄剑……” “……又有什么不同呢?” 第九百六十一章 不能去找他 “……‘辛尼斯塔’。” 当老维克托听到这个姓氏时,他怔住了。 原以为,自己这次的经历中只有无尽的遗憾,甚至在前不久他便放弃了对当初那道身影的追寻。 可谁知道,在自己终究不再报以希望,只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聊度余生之际,命运却好似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这个糟老头子。 但是…… 不,那不是她,或许只是恰好拥有同一个姓罢了。 更何况,自己都这么老了,她又怎么可能还像当年那般年轻……那看起来,也不过只有三十多岁吧? 真的太年轻了。 老维克托在门口看了几眼,越看便越是觉得熟悉,仿佛在他眼里正有某一道身影与那个同样叫做“辛尼斯塔”的女性渐渐重合。 是的,只是和当年那个她有点像而已,不能再看了。 老维克托临时打消了去儿子身边陪伴的打算,从库房门口悄然路过,脚步不停地沿着残破凌乱的走廊往另一头行去。 而就在下一秒,他并没有发现房间里的那个女人也微微回了下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回头望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 “辛尼斯塔教授,怎么了?” 一旁的赫敏见状,疑惑地问了一句,辛尼斯塔随即摇了摇头。 “刚才门口那边好像有人……”她说着,却又很快笑道,“嗯,可能是因为海尔波的关系,我有点太敏感了吧!” “哦!这种情况最好确认一下——不能漏掉任何的可能性。” 赫敏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豁然站起身来。看她这就要去检查外面的走廊,辛尼斯塔便也跟着颔首道: “你说得也对,还是看一看为好。” 可是很显然的,当两人走出房门来到廊间时,除了墙上的那些小蜘蛛还在到处爬以外,这外面早已经没了半个人影。 但就在赫敏想要用个魔咒检查一番时,忽然间,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走出来了一个人。 “你们都站在门口做什么?” “噢,是你呀小天狼星——”赫敏定睛一瞧,不由得松了口气,“辛尼斯塔教授刚才说好像感觉到门外有人,所以我们才出来看看……你过来时有见到什么人吗?” “有人?”小天狼星下意识地往身后瞥了一眼,这才道,“可能是老维克托吧!他刚刚正从这边往大厅去。” 他正说着,可很快却又蹙了蹙眉。 “嗯?之前他就说要来这边看他儿子……怎么,他没进去过?” “没有。” 赫敏与辛尼斯塔对望了一眼,大概是意识到后者可能不清楚那老维克托是谁,所以赫敏干脆就站在这门口直接解释了起来。 在听过那维克托父子的倒霉经历之后,辛尼斯塔才有些恍然地点了下头。 “这真是一个不幸的故事……”她不禁感慨道,“这场灾难中最不幸的是麻瓜,但也让许多无辜的巫师民众都被卷了进来,乃至还有好些人都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可正往这边来的小天狼星却耸了耸肩道: “那对父子可不是‘巫师民众’。先不说那老头儿绝对不是巫师了,就连他儿子……嘿,至少在此之前,他似乎也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麻瓜而已。” “麻瓜?”辛尼斯塔闻言,顿时讶然道,“刚才格兰杰小姐不是说,当初在半空中的飞天扫帚上遇见他的人,就是你吗?” “是啊!”小天狼星莫名地一笑,“所以,我也觉得很奇怪……反正,玛卡说他在不久前的确只是一个麻瓜。只不过,好像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隐藏在里面……” 辛尼斯塔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多少有些琢磨不透。 按理来说,每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都会被魔法学校发现,这可以说是无一例外的。 除非,这个小维克托当年是在某个巫师社会非常松散落后的地方出生,之后才来到英国定居的。 不过看玛卡对待这对父子的模样,给人感觉起背后的秘密好像又不会这么简单——反正小天狼星是这么觉得的。 “总之,不管怎样,我们也无法断定他没有被海尔波控制……倒不如说,在这里小维克托的嫌疑其实是最大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临时病房里走去,在进去之后还顺便往墙角看了一眼。 小维克托所化的石像现在就立在那里,虽说大家进进出出的都不是很在意,但其重要性却是谁都不会真正忽视的。 尤其是,玛卡在悄悄离开圣芒戈前,好像就一直很关注这对父子的样子。 然而,当小天狼星随意扫了一眼,并将视线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望去时,他不由得在原地愣了一下。 “咦?” 在匆匆去医院各处展开“大搜查”之前,小天狼星虽然也曾瞧过这人一眼。但是由于当时还隔着r.a.的小巫师们,所以并没有看得太过仔细。 但在这一刻,当小天狼星将那个男人的相貌着重打量了一下之后,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倏然涌上心头。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哪里?” 赫敏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男人的身份了,是以一见小天狼星可能知道,立马就小跑两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难道,这是凤凰——” “不,那肯定不是。”小天狼星顿时摇头道,“我们的人虽然分布很广,但也还没多到让我记不住其他成员的地步……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是吗?” “嗯……可能是在哪一份资料上面。”他使劲翻找着自己的记忆,试图从某个不甚起眼的角落里将它一把揪出来,“这种时候要是卢平在就好了,资料处理一直都是他在……” 正说着,小天狼星蓦地眼前一亮。 “我想可以让金斯莱过来看看!那些卢平整理过的资料基本上都会经过他手上的……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把金斯莱带下来。”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唉哟!” 才刚看着小天狼星跑出房门,赫敏和辛尼斯塔就听到走廊里响起一声惊呼。 “唉哟什么?我又没撞到你……等等!你为什么站在门外边?听说刚才你也在这边溜达了一圈就走了,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一个老头儿能做什么……还不是在等你们把我儿子还给我吗?” “你要带你儿子走,那就带走啊!门就在那边,你扛着就可以出去了——” 赫敏一来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两个人已经吵了起来。 这两人一个不好意思动手,一个又只是上了年纪的麻瓜,所以虽然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却也只能靠嘴来解决问题。 小天狼星的脾气本来就好不到哪儿去。 别看平时话不多,可那都是在阿兹卡班养成的习惯。想当年在霍格沃兹的时候,他可是出了名的嘲讽精英,这一点光看看他那个画像里头的毒舌老妈就可见一斑了。 老维克托虽然也是说话从不好声好气的那种人,可一旦遇上小天狼星的冷嘲热讽,登时就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了。 可待得他刚想到了要怎么怼回去,眼角的余光忽地一扫,他后面的话却终究还是烂在了肚子里。 小天狼星见他不说话了,便顺着老头儿的视线往身后一看。 老实说,辛尼斯塔作为一名女性,可以说还是挺漂亮的。可算算年纪,人家都能当你这老头儿的儿媳妇了,这么死死地盯着她瞧合适吗? “嘿!你在看什么呢!” 正想往老头儿肩膀上拍去的手,被对方一下拨到了一边,接着干脆连人都被老维克托挤到了一旁。 小天狼星眉头一皱,强忍着要给这老头儿后脑勺上来一巴掌的冲动,正想继续说点警告的话。 可是下一刻,老维克托却先一步开口了。 “你认不认识你一个……叫做‘奥丽莉亚·辛尼斯塔’的女士?” 打从刚才起,辛尼斯塔就纯粹是出于好奇过来看看的,可是现在,却换成她定定地愣住了。 “这位……先生?”她迟疑着道,“你认识我的母亲?” “果然吗?” 老维克托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嘀咕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脸上多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我听说过她,是一个很出色的天文学家……”他笑容少有些僵硬地道,“哦,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有点像她,所以才来问一句的。嗯……打扰了。” 老维克托忙不迭地把话说完,然后就转身往回走,辛尼斯塔一连喊了几声都没让他停下前进的脚步。 不多久,在场的三人便看着老头儿匆匆地消失在了拐角处。 “不追上去问个清楚吗?” 不说辛尼斯塔教授,光是小天狼星和赫敏就都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这里头一看就有着某些非常私人的往事纠葛。 而听得赫敏这么一问,辛尼斯塔不由自主地往门外迈出了一步,可谁知道她却又飞快地将脚收了回去。 “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她幽幽地道,“但是,我想我不能去找他。” 第九百六十二章 “没有办法的疏漏” 奥丽莉亚·辛尼斯塔,一位用一生去追寻星空奥秘的女巫。 老实说,这个女人一辈子里大半时间都过得很“迷糊”。年轻的时候日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看星星,最终全靠着天赋从霍格沃兹勉勉强强地毕了业。 而在那之后,她的日子就过得更加混乱不堪了,有时候甚至会因为忘了吃饭而饿得晕倒在荒野山巅的星空观测点附近。 一直到她将她童年时期的愿望——重绘星轨图完成了,她才复又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家中,并在父母的责骂声中埋首在了天文学的相关研究当中。 而后,她人生中第一本书出版了。 可在那之后,奥丽莉亚的生活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有条理。 或许是因为魔法界的现代天文学缺乏充足的硬件支撑,她突然间又抛开了由于稿费而变得稍稍充裕起来的日子,忘乎所以地放下魔杖、融入到了麻瓜的世界。 于是,在某一个晴朗的夜空之下,她在格林尼治公园邂逅了当时剑桥大学最年轻的天体物理学教授。 那一夜,奥丽莉亚近乎一无所觉地在她的初恋中沦陷了。 不过令人感到悲伤的是,奥丽莉亚所爱的其实并不是那个年轻的男子,而是对方脑袋里那几欲满溢的美妙知识。 三个月内,连自己的情感都弄不清楚的奥丽莉亚,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交代了。而直到她有了身孕、并且即将与对方成就婚姻时,她才仿佛后知后觉般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这段时日之间的相互陪伴,毕竟也总是会产生一些感情的。 奥丽莉亚没有如当初抛开一切投入麻瓜社会那样,再次不告而别、重新回到魔法界去。因为她觉得,与这个同样热爱星空的麻瓜男子就这么过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十个月后,孩子降生了。 经历了怀胎的辛苦与分娩的艰难,以及孩子呱呱坠地时的幸福,奥丽莉亚有了母性的光辉。很显然,就算是再怎么迷糊的女人,也总会有所成长的。 她懂得了生活的艰辛,也明白了家庭的温暖,慢慢的,她发觉自己似乎真正爱上了早已成为自己丈夫的这个男人。 不过可惜的是,她这份迟来的爱情,却没有给她这个家庭带来更多的美好。 在儿子刚满九岁的那一天,英国魔法界突然出现了一群自称食死徒的家伙! 那群邪恶的巫师开始排斥混血、迫害麻瓜,短时间内制造了许多恐怖的事情,甚至一度将他们的触手伸向了奥丽莉亚所在的麻瓜世界。 奥丽莉亚害怕了,她担心自己这个或许即将经历魔力暴走的孩子、以及她的麻瓜丈夫,一个个都会成为那群巫师疯子的目标。 日思夜想之后,奥丽莉亚终究还是将她那根近十年未曾取出的魔杖重新拿了起来,一边流着泪、一边将魔杖的杖尖指向了自己的孩子。 “……从之后发生的事情来看,那恐怕是我母亲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最为清晰的时刻’了。” 辛尼斯塔教授望着不远处的那个拐角,轻轻地述说道: “母亲用星辰的力量将孩子包裹了起来,让他不会在因为天赋的苏醒而造成异像……然后,她哭着将儿子脑海中有关她的回忆全部抹除了。” “但是,就当她准备对丈夫也施放遗忘咒时,正在熟睡中的丈夫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说到此处,辛尼斯塔忽而笑了笑。 “真的,母亲平日里实在是太迷糊了,除了天上的星星以外,大概就再没有什么能让她变得聪明起来了。”她道,“实际上,她的丈夫早就知道了母亲是个神秘的女子,只是温柔体贴的他一直都未曾点明罢了。” “当他一睁眼,看到面前那根指着自己的魔杖时,即便他对那根纤细的木棍是什么并不是非常清楚,也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听到这里,赫敏终于忍不住接道: “所以,你的母亲和……和他解释了?” “很明显,她没有。”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自那边走廊的拐角处响起,代替辛尼斯塔给出了这个回答。而紧接着,一道本应早就离去的身影又重新回到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对此,赫敏显得有些吃惊,可在她身旁的小天狼星与辛尼斯塔却都依然保持着平静。 看样子,两人兴许早就知道老维克托其实并未真的走远。 事实上,此刻再次出现的老维克托,已经与先前那个同小天狼星争吵的烦人老头子完全不同了。 他的脸上没有了散漫,一双眼睛里也没有了类似醉酒的恍惚无神。在严肃中带着些许淡然的表情之下,这个老人竟似是多了一份莫名的帅气。 “我听到你刚才提起了什么‘食死徒’的事情……”老维克托用略显苍老的声音温和地道,“孩子,说说吧!当年的她,是不是因为遇到了危险才那般突然失踪的?而她现在又……还好吗?” “她已经去世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和我的父亲过得很好。她可以每天晚上都看到美丽的星空,并继续完整更多的星图——” 辛尼斯塔说着,略微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老维克托留出一些接受的空间。随后,她才接着道: “至于她当年击晕了你然后离去,也确实是因为她发现——有食死徒正在寻找她这个‘亵渎纯血的叛逆者’。为了不让你和孩子受到伤害,她匆忙地就选择了离开。” “是当时的情况紧急到,没空再给我补一个那什么……‘遗忘咒’吗?”老维克托说完,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想她大概是又给忘了吧——她总是这样,做事迷迷糊糊的,我早该想到了。” 听他这么说,辛尼斯塔并没有反驳,只是跟着把头点了点。 “嗯。” 老维克托见状,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但是很快就看着她道: “也好,这样也好……只要她是幸福的,那就足够了。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她那么一个傻里傻气的姑娘,怎么就比我先走了呢?” 这一刻,他盯着辛尼斯塔的眼神是有些迷离的。就好似,他正在看着的不是眼前的奥罗拉,而是当年那个天真而又“傻里傻气”的少女奥丽莉亚。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略略颔首,似乎是认可了这个残缺中带着些许圆满的答案。 “那么,就帮我在她坟前送上一束花吧!就选她最喜欢的夜空牵牛花(night sky petunias1),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说罢,老维克托没有再多作停留,转身便再度消失在了走廊拐角的那头。而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蓦地,小天狼星转头看向了辛尼斯塔的侧脸,他轻声问道: “这么做,真的好吗?” “怎么回事?” 还沉浸在那种难言的伤感之中的赫敏,当即察觉到了其中貌似仍旧隐情,不禁又立马瞪大了双眼。 可辛尼斯塔却转过身,边往里走边道: “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而且,我想要是换作母亲,她也一定会和我做出相同的决定的。” 望着辛尼斯塔教授缓缓走向临时病房里的那道背影,赫敏一脸茫然地又看向了小天狼星,视线中的疑惑呼之欲出。 小天狼星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她的纳闷之情,不由低声道: “辛尼斯塔从来就没有过父亲,她从小就是跟着母亲长大的……” 这一句话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即使聪明如赫敏,也在愣了几秒钟后才堪堪明白了一些什么。 “也就是说,当年教授的母亲离开那个家庭时,已经又有身孕了?而她所怀的孩子,实际上就是……” “是奥罗拉,奥罗拉·辛尼斯塔。”小天狼星轻轻一笑道,“整个故事都很完美,唯有这个姓氏成了最大的漏洞……就看,那个老头儿什么时候才能回过味来了。” 但是他在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之后,却倏然间又挑了挑眉。 “哦!差点儿忘了,我该去找金斯莱的……”小天狼星对赫敏道,“你在这儿等着,记得陪陪你的教授,我一会儿就带着金斯莱下来了。” 如此说完,他拔腿就往走廊另一头跑去,一转眼就没影了。 赫敏到这会儿还没能平复下来心中的迷茫,她仍旧在辛尼斯塔母亲与那老维克托的纠葛过往当中沉浸着,左思右想却得不出一个自己能认同的结论。 说实在的,她不是不能理解辛尼斯塔教授的做法。 因为她能猜到,那想必还是不愿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扯进魔法界来,毕竟眼下的状况可比当年还要糟糕许多。 只不过……就像小天狼星刚才所说的,“这么做真的好吗”? 而正是同一时间,房间里的辛尼斯塔也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胸臆之中流淌着一股被压抑着的情感。 她转过头,望着墙角的那座石雕,喃喃自语道: “妈妈,我并没有违背你的遗愿。你知道的,这只是一个没有办法的疏漏……就像你当初所做的那样……不是吗?” 第九百六十三章 哈利的内心斗争 “……他的名字叫做‘亚萨’,和那个米莉安是同伴关系。” “就是被玛卡接去霍格沃兹的那个米莉安?” “没错。” 在这间几经磨难的临时病房内,搭着小天狼星的肩膀以支撑身体的金斯莱,正在用一种夹杂着思索的目光打量着地上那个男人。 而有关于这一男子的资料,也逐渐地从他的口中缓缓道出。 “其实,有关这两人的信息并不多,”金斯莱稍显虚弱地轻声道,“至少他们的档案上很多地方都是空白的……就玛卡的一些暗示来看,他们似乎有着比较特殊的身份,所以目前大概就只有玛卡自己清楚了。” “或许也没那么特殊?”小天狼星想了想,随即道,“你看,玛卡都把那个米莉安送去霍格沃兹了——要我看,现在与其说是保密,倒更不如说是‘保护’吧?” 金斯莱听着小天狼星的话,之后才略略点头道: “也有可能……近期的事态变化太频繁了。也许今天还在千方百计保密的事,到了明天却反而需要公开出去了……” 就如同之前,小天狼星与他提及的“海尔波的存在是否需要向民众公布”那样,情况总是会根据现状的变化而产生变化。 老实说,金斯莱这个傲罗办公室室长也对目前的魔法界感到压力甚大。 “总之——” 他暂且撇开了心中的其他念头,又将稍有些偏离的话题给纠正了回来。 “眼下圣芒戈已经暂时封闭了,就算知道这是那位米莉安小姐的同伴,也没办法立刻就将她给请过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是死死守住这里,尽可能地保护更多的伤患了。” 正说着,金斯莱下意识地往自己肩头扫视了一眼,随即也不禁摇了下头。 “嗯,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我们’……”他稍显无奈地道,“小天狼星,还有辛尼斯塔小姐、格兰杰小姐——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你没必要这样的,”小天狼星笑了笑道,“还有,可不止我们这几个——霍格沃兹近几年学生可要比过去厉害多了!大家都在努力着呢!” “是啊!” 不远处,尚在低头写着什么的赫敏也随之附和道。 …… 然而,要说起努力来,有个人却似乎正在错误的努力方向边缘游移不定。 此时此刻,就在圣芒戈的地下走廊中,两个男生正面对面站着。他们一个面带疑惑,似乎对于对方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边还有些纳闷,而另一个的脸上,则更多的是一种迟疑。 “哈利,发生什么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就可以了……” 很显然,明明是自己将人家叫下来,却又兀自一再犹豫的就是哈利。而被他叫下来的,无疑就是纳威了。 “哈利,”纳威见他不开口,不得不又接着道,“你知道的——以前我总是很内向,而且还常被斯莱特林们欺负嘲笑。可是就因为有你们,我才在霍格沃兹的生活中感觉到了朋友的温暖……” “你、玛卡、赫敏、罗恩……还有很多很多对我好的人,我每一个都记得!可以说,没有你们,我恐怕会比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更加懦弱。要是那样的话,大概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变成现在的我了。” “所以,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我的话,请一定说出来吧!就冲着,你是我永远的朋友这一点!” 是的,纳威是真的变了,至少哈利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可靠的模样。要是放在过去,哈利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人竟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的。 但偏偏是因为对方那一口一个“朋友”的肺腑之言,却使得哈利越发地感到沉重。 他将纳威带到这地下库房的走廊里,自然是为了让纳威试一试格兰芬多宝剑的。到时候只要他将这里封起来,想必纳威就算失控也不会造成什么可怕的意外。 不过,当哈利带着纳威来到这走廊之后,他才复又担心了起来。 这很明显是一个非常欠妥当的行为——毕竟他也只是在尝试着拿起那柄剑而已,甚至都没有真正成功过,他对那柄剑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就连玛卡也曾说过,要练习就必须独处,并且必须在有求必应室中进行。像他这样头脑一热就想交给纳威试试,这根本就是一种极度不负责任的做法。 “……嗯,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哈利摩挲着提在右手中的分院帽帽檐,轻声回应了一句,而后才道: “纳威,我……确实遇到了一个难题。你也知道的吧!就是我在练习如何使用格兰芬多宝剑的事……” “啊,是的。”纳威点点头道,“是遇到瓶颈了吗?就像在练守护神咒时,无论怎么挥杖都没办法召唤出守护神那样?” 这是纳威切身体会过的最大瓶颈,所以他一提及“瓶颈”,就立马联想到了自己这几年来不断练习、却不得门径的苦恼。 可到了哈利耳中,这“守护神”一词却是他现如今的一大伤口。当这句话从纳威口中说出来时,对他的刺激显见就更大了。 稍稍吸了口气,哈利才又靠在走廊的墙上,接着说道: “对,瓶颈……事实上,比起刚开始来,我现在能够紧握着剑柄保持自己意识的时间已经长很多了。可是我发现,能维持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是不敢再次将它拿起来……” “你知道吗?第一次发生意外时,我差点就杀了卢娜……第二次的时候,我又毫不犹豫地把剑刺向了赫敏!而这一切,却只有我自己是一无所知的。” “我明白我在害怕,我担心哪一天当我必须拿起它时,我的剑刃却反而落到了每一个朋友的身上!”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像格兰芬多那样拿起这柄剑,为了守护而战。我不想再躲到别人身后了,那根本就不是我……” “……哈利。”纳威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认真地道,“那么,既然你叫我来这里,就意味着我肯定能派上什么作用吧?你要我做什么,说吧!” “没错……” 虽然一开始哈利完全就没有考虑过让纳威试剑以外的其他事情,但是现在,他心中却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纳威,告诉我——你是如何召唤出一头雄狮守护神的?” 纳威闻言,顿时迟疑道: “你也想召唤狮子守护神吗……这个,我虽然想帮你,可我也不懂那么深奥的魔法原理啊!要是玛卡的话或许有办法,不过我是真的做不过……” 所有的r.a.成员,包括纳威,也都是按照玛卡给的那些解析资料进行学习的。 如果要说纳威与哈利之间的学习过程有什么不同,实际上,接受过玛卡亲自教导的哈利反倒是有着更多的施咒经验才对。 当然,哈利自是也很明白这一点的。 “不,我……不瞒你说,我确实也想过要召唤一头雄狮守护神,”他坦言道,“但是我们都知道,守护神的形象是很难靠自己的意志去改变的。” “因此,我并不是想要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召唤出狮子的窍门……我是想知道,在召唤守护神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我需要更多的勇气和信心!” “噢,这个啊!没问题,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只是你得等一下,让我好好想想当时的感觉……那个时候,一切都很混乱……” 纳威似是站得有些累了,也跟着哈利靠到了墙上,蹙着眉头开始回忆起了当时那个危机四伏的场面。 而随后,当他们二人一个讲述、一个倾听之际,无比的专注使得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走廊深处蓦地响起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小动静。 那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 同圣芒戈中的大家伙儿一样,尚在布洛瓦堡的玛卡也在不懈地努力着。 机械化的工作总是会让人产生大量疲劳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即便是以他的强韧意志,在将一个近乎相同的动作一刻不停地重复了数千遍以后,他的注意力也很难像一开始那么集中了。 玛卡的呼吸声,好像逐渐变得有些粗重了起来。 可是好在,这些年来他也始终在做着这样那样的枯燥研究。虽说没有哪一次会像这样需要持续十多个小时不中断,但若要强行忍耐,他自觉还是能撑住的。 并且更重要的是,重复性作业虽然极度单调,可在习惯之后却也会相应地将速度也逐步提升起来。 根据现在的进度来判断的话,他觉得这第一阶段的结束时间,兴许会比当初预估的还要更早一些也未可知。 但就在某一瞬间,他感觉手臂某处倏然一阵发烫,使得他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等他再度捋起袖子往小臂上看去时,先前的蓝色符号圆环中间,已然出现了一个奇特而又怪异的图案。 “终于还是进去了吗?既然如此,可就……” 就当玛卡抬起手来好似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轻轻一挑眉,蓦地便又顿住了。 第九百六十四章 被火淹没 “哈利,退后!着火了——” 正在详细分说着守护神咒施放经历的纳威,忽然眼角就瞥见了一片汹涌的火焰。而随即他便发现,朝着自己这边的哈利却还没能察觉到呢! 听到了纳威的提醒,哈利连忙往身后那走廊深处望了过去。 毫无疑问的,那是哈利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火焰了——它们在色泽上虽然好似和普通的火焰一样,可就那个宛如洪流般的量,怕是足以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吓上一跳! “清水如泉!” 他在下意识地让自己的魔杖喷出大股水流的同时,当即与纳威一块儿往来时的路退去。而纳威见状,也跟着他往那边可劲儿地释放起了泉水。 可惜的是,他们二人制造出来的清水或许已然足够多了——至少那比普通巫师要来得多得多,但是对那从走廊那头涌来的火焰浪涛却完全不起作用。 “不,不必用水浇了,根本没用!” 哈利拉过纳威的胳膊,随后自己也停下了手头的魔咒。只不过,他虽然放弃了用水,却也并没有只是一个劲地跑。 因为他知道,就找那火焰奔涌而来的速度,他和纳威两人大概还没来得及跑出走廊就会被彻底吞没了。 “障碍重重。” 仓促之间,他先在身前划拉好了挥杖的轨迹,直到最后一刻才猛地往身后边甩了出去。 顿时,一道看不见的魔法障碍被哈利留在了后头,而他自己则不做丝毫停留,埋头就接着往前冲去。 “哈利,障碍咒也没有起效!” 发觉耳畔忽然响起了纳威的声音,哈利又匆匆往后一瞥。果不其然,约莫是由于纳威想要查看那道障碍咒的效果,所以眼下已然落后了他好几步的距离。 “快点跑,别停下!也别去看有没有效了……” 在如此紧急的状况之下,其实才最能看得出哈利的真实能力。 老实说,放在平时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孩儿:有时候很迟钝,有时候也会显得幼稚,还有时候甚至会因为想得太多而陷入自我矛盾当中。 可一旦他落入了来不及思考的境况,就会凡是都遵从自己的本能去行动。而事实上,他那份蕴藏在潜意识里的直觉,才是他所拥有的最宝贵、最强大的助力。 “快!再快点!噢,没时间了!” 蓦然间,哈利死死拽住了纳威的胳膊,并使足了力气将其一把往前甩了出去。 而后,根本没工夫思考的他就毅然决然地扔掉了手里的魔杖,径直伸进了打从一开始就拿在左手的分院帽帽兜儿里。 “剑,给我剑!” 近来始终默不作声的分院帽,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终于开口了。 “剑什么剑!你真打算靠一柄剑去灭火吗?”分院帽被他掏得哇哇大叫着喊道,“别挖啦!你是萨拉查养的那条蛇精病吗!睁大眼睛看仔细!” “什——” 哈利甚至都没有时间把后面那个“么”字说出口,便带着被分院帽骂出来的一脸懵逼,被那成片的火焰洪流给吞噬了。 至于纳威……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的遭遇比哈利还要来得更惨。因为刚才哈利的那一甩,他一个趔趄就脸冲着地面摔了个狗吃屎,连爬起来的功夫都没给他留下。 “啊——” “啊——” 两声紧挨着的惨烈呼喊,倏地自地下走廊传到了一楼的大厅里,使得许多伤患都被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不多久,正当留守在大厅的一组r.a.成员惊疑不定地前去查看之时,可怕的火焰竟悄无声息地自那通往地下的楼梯那边喷薄而出。 “汉娜,去通知赫敏他们,快——” 匆忙间,金妮头也不回地喊道。 …… 就在大厅里的一众人被那突如其来的火海弄得措手不及的时候,位于圣芒戈六楼上的一道娇小身影也正微蹙着眉头,看起来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解的事情。 “怎么回事……是玛卡那边没注意到吗?还是他刚好也遇到了意外情况?” 此刻正在喃喃自语的,是仍在维持着炼成阵运转的莎拉。 可以看得出来,她虽然因为本身的特殊而并没有显露太多的表情,但是对于下面发生的情况还是有所察觉的。 兴许都能够说,这第一个发现有异物入侵的本就是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她也已经知晓了一楼、乃至地下走廊的可怕状况,那她此时的表现会不会又有点儿“太过”平淡了呢? 即使莎拉从根本上就有所缺憾,可正常的处置……比如利用她的炼金术的某些力所能及的补救措施,总该是能想到那么一两个的吧? 然而,除了站在那座炼成阵旁边默默地思索以外,她就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了。 片刻之后,莎拉复又低下头,再度用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仍在发光的炼成阵无言地瞧了几眼。 终于,她轻轻地抬起了白皙的右手手掌,迟疑着往前伸了出去。 但是还没等做什么动作,她却还是把手给放了下来。 “嗯,还是算了。” …… “赫敏!赫敏……起火啦!起大火啦!” 汉娜·艾博是卢娜的朋友,而且还是卢娜所拥有的朋友当中,为数不多地、自发和她走到一起的好朋友。 而这种自然而然迸发出来的友情,或许也正是由于她们俩在某些房间,多少有那么些的相似。 却见汉娜沿着走廊跌跌撞撞地跑到拐角处,跟着脚下就踉跄了几步,然后就一头往前栽去。 要不说她和纳威有缘呢? 若不是辛尼斯塔从拐角另一边出现,等待着她的怕不是和纳威一样的脸着地结局。两人的不同点也就只在于,汉娜身后暂时还没有那么多的火焰在追了。 “嗵!” 刚拐过拐角的辛尼斯塔,登时就被这个冒冒失失的姑娘撞了个满怀,连她自己都差点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赫敏!火!好大的火!” 毫无撞人自觉的汉娜连头都没有抬,把脸埋在辛尼斯塔的胸前,却仍然兀自高喊着。一直等到辛尼斯塔将她扶直了身子,她才忙不迭地左右寻觅起了赫敏的身影来。 “格兰杰已经过去了,快!我们也……不,你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啊?哦!” 汉娜愣愣地留在了原地,看着对方又继续往前跑去,这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 “辛尼斯塔教授怎么会在这里……” 先将一脸莫名的汉娜放在一边,在辛尼斯塔的前方,赫敏与小天狼星正往前一路飞奔。 其实不用汉娜来通知,适才的惊叫与伤患们的混乱就已经够大声了,哪怕隔着条走廊,他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还没走到大厅的侧门口,两人就见到已经有火焰从外面翻涌而入,直往他们这边蔓延了过来。 那些火焰到了这里,总算是不再像地下走廊中的那么恐怖了,扩散前进的速度也明显要慢了许多。 然则,这种火焰的特性似乎却依然没有改变! 小天狼星一见到火焰,立马就接连施放了好几道不同的魔咒,而赫敏也跟着一起尝试阻拦那些火焰的接近。 “没有任何影响——退!后退!”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那道连通着大厅的门洞外竟突然走进来一道身影,脚踏熊熊翻滚着的烈焰却仍旧行动自如。 小天狼星豁然一瞥,差点儿就朝着来人砸过去一道粉碎咒。 “没事!这火焰可能只是一种幻觉,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哈利?” 正在往后猛退的赫敏一见是哈利,习惯性地就给予了信任。 倒是她旁边的小天狼星没有放下戒备,拽着赫敏硬是又朝后倒退了几步,在发现赫敏的一只脚已经进到了火海当中才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就看他在原地踢踏了两下,又俯身直接用手在火焰中捞了一把,随即满脸不解地陷入了沉思。 “哈利,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赫敏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地上的火焰,而是径直问起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哈利。可惜哈利也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双眼之中的疑惑可并不比赫敏来得少。 “我刚才正在地下走廊里和纳威说点事,谁知道那不知从哪里来的火焰忽地就涌了出来,我们俩还没来得及跑多远就整个人都被火海给淹没了!” “地下走廊里?” 赫敏虽然对此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去追究太多。见哈利似是要解释,她立即摆了摆手,转到又道: “先不说这个,走!带我们去下面看看……” 小天狼星闻声,便也跟着站起了身来,踏着那形似虚无的火毯与他们二人快步往侧门那边行去。 赫敏看着走在前面的哈利的背影,这时才朝着身后的小天狼星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却见小天狼星当即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两人互相间传达的意思都很明确——可能是哈利的话令赫敏终究还是产生了疑虑,而小天狼星则摇头表示他也无法确定。 如此之多的火焰从何而来?圣芒戈的地下发生了什么?而他们眼前的这个哈利,又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哈利? 似乎谁也不知道。 第九百六十五章 哈利vs海尔波 淘淘百货商店内,那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动,甚至都没有睁开眼。但是在他身前一步开外的地方,有一道朦胧的虚影却正在无声地显现出来。 那就像是一个影子,一个直立着的、有轮廓有形象的灰黑色影子。如果有人曾经见到过海尔波真身的话大概才会看得出来,那才是海尔波最真实的模样。 没有一丝毛发的光头、匀称而结实的肌肉、笔直挺立的鼻梁……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典型的古希腊男子——至少在他年轻时应该是这样的。 那是海尔波的灵魂,强壮凝实,宛如实质。 “砰!” 忽然间,那道影子蓦地屈膝而下,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砰!砰!” 又是一下、两下,扎扎实实地落在商店内的地板上,带着一股将地板彻底打破的气势。 终于,也不知道他总共砸了几下,蓦地便有一记沉闷的开裂声自不知何处响起。那道影子复而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平静地垂回到了身体两侧。 然而,地板其实丝毫无损,貌似连一条裂缝都没有出现。 但就在这时,影子身后的那个人影忽地动了!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往前走去,从那道影子身上一穿而过,将其重新融入到了自己的躯体当中。 随即,海尔波抬起右手来,掌中毫无预兆地凝聚出了一团炽烈的火焰。 “不错的魔法,是的……真的很不错,”他看着那团火焰,轻声地道,“只可惜,再怎么复杂的防守,也总会有被人破解的漏洞……既然你不喜欢我的第一份礼物,那这第二份,总该好好接受了吧?” 话音未落,海尔波果断地催动火焰自掌中倾泻而下,滚滚翻涌着往地板上流去。 或许是那些火焰本能地便找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入口,却见它们都纷纷往那刚才被反复击打过的位置狂涌而去,一时间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也随之迅速升高了起来。 良久,海尔波才慢慢地紧握住了那团火焰的源头,让它在自己的掌心再度熄灭。 “哼……是在六楼吗?那么,麦克莱恩,准备硬接我吧……” 也不知他感应到了什么,下一刻,他冷不丁地便一脚踏在了刚才那火焰汹涌渗入的地方。 先是一只脚、再是另一只脚,他开始逐渐往下沉……从腿到腰再到胸口,最后连整个脑袋都一并没入了地面消失了。 …… 圣芒戈地下走廊。 由于那火焰洪流还在不断奔腾着,赫敏他们走得有些困难——无论睁不睁眼,他们都只看得到一片明亮的火焰,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他们不得不一个个摸着墙依次往前走,免得大家在暂时还难以视物的情况下各自拉开了距离。 “虽然这火焰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可走在里面还是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赫敏、小天狼星,我们就不能先在上面的楼梯口守着等一会儿吗?” 说话的是罗恩,他是赫敏等人在大厅路过时,被哈利一块儿拖来的。 当然,跟着他们几人一块儿下来的还有纳威和辛尼斯塔教授,两人一个算是第一目击者、另一个则本就是教授,没有理由不来。 听到罗恩的抱怨声,赫敏顿时道: “你还打算等火焰自己停下来吗?别傻了,到了那时可就晚了!” 她这句话才刚说完,忽地便发现周围火焰浪涛涌动的速度缓慢了下来。似乎……这些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火焰已经有了停止增加的势头。 他们并未因此而停下前行的步伐,依然在沿着走廊往更深处走着,试图尽快寻觅到那个释放出这片火海的罪魁祸首。 “等等!都停下!” 这回开口的是小天狼星。 他的话显然就不会像罗恩那样无足轻重了,才刚一出口,大家就都收住了继续往前迈进的脚步。 而后,他们更是陆续往小天狼星身上投去了疑惑的视线。 小天狼星没有去看大伙儿,可他显见也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是以立刻就抬了抬下吧往天花板上示意了一下。 “靠得太近的往后退,都做好战斗的准备!” 循着小天狼星往上方一看,众人很快就发现,在那天花板的阴影中居然有一双脚正在悄无声息地往下沉。 老实说,若非观察老练而仔细的小天狼星提醒,即便是以赫敏的敏锐都没能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竟多了一双脚。 一看到这明显是有人在往下来,在场几人包括小天狼星在内,全都齐齐地往后方退开了一些距离。 赫敏算是站得比较靠前的,而在她身边的就是哈利。这一刻,赫敏下意识地往哈利那边瞧了一眼,想要看看对方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可她却没料到,哈利在这时也恰巧转过了脸来,使得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赫敏……你说,那有没有可能是海尔波?” “……呃,不知道。” 比起赫敏那谨慎的回答来,哈利反而自然得多。在听着赫敏说“不知道”的时候,他便已经将手搭在了帽檐上,右手则是利落果断地抽出了魔杖。 看样子,这已经成了他临战时最管用的预备动作了。 见哈利没有什么异常,赫敏也不敢轻易放松。不过她还是也跟着取出魔杖,暂且先将注意力放到了天花板上——此时上头那道人影已经沉降到腰部附近了! 说实话,趁着对方还未完全现身就抢先攻击,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选择。但几乎所有人都在犹豫中,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每一个人都牢牢地握着自己的魔杖。 那是海尔波吗?是,或者不是? 种种传闻与现实,令大家都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并让全身的肌肉和关节都仿佛变得滞涩了起来。 “哗啦——” 三道魔咒的光华接连掠过半空,骤然往那双腿的方向激射而去,动手的是小天狼星、哈利以及纳威三人。 而紧随其后的,是赫敏,她的魔咒成了第四道照亮那片阴影的光辉。 但是,一连四道魔咒却连续在那半拉身影中穿透而过,最终尽数撞在了天花板上,溅落了大片的光粒与尘土碎屑。 那个人影还在往下沉来,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退!再退!不……都离开这里!组织大家去六楼!” 小天狼星开始赶人了。 没办法,他们施放的魔咒貌似根本连人都打不着,这还怎么打? 只可惜,即便他喊得再快,好像也还是迟了一些。他甚至还没说完,大家便看到那个人影倏忽间就彻底脱离了天花板,硬生生从上面“挤”了下来。 “……都走……都走啊!我留下来!”哈利一把摘下了分院帽,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道飘落廊间的身影,咬着牙道,“这回,总不是拿剑灭火了吧?” 赫敏等人见状,也知道自己留下来恐怕才会坏事。大伙儿纷纷喊着“哈利小心”,随即便硬是拖着不肯离开的金妮转身发足狂奔。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都已经看到了来人那双好似隐藏着无尽残酷的眼神。 那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海尔波!绝对是海尔波本人!不会有错了。 …… “嗯?” 刚来到这圣芒戈地下走廊中的海尔波,先是朝眼前的这个男孩儿看了一眼,跟着就越过哈利往其身后望去。 可以看到,这走廊里还有很多翻腾着的火焰,至少也在齐膝的高度上不断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然则,无论那些火焰是如何的灼热,那群大小巫师却都能在这火焰当中自如地行动。 这一点,令海尔波当即便皱了皱眉头。 当然了,这对他来说虽然稍有疑惑,却还不至于使他诧异——能够避免被火焰灼烧的方法有很多,即使是他所施放的这种火焰,也绝不是什么无法抵御的事物。 更何况,一想到玛卡似是已经出现在了这座医院当中,很多事情就都不会显得那么奇怪了。 至少海尔波知道,这些火焰多半也不会给那个年轻人制造太大的难题。 “怎么,你……打算一个人拦住我吗?” 将目光又放回哈利身上,海尔波一脸平静地问道。 他的视线虽然隐藏着些许的残忍,可语调却依然平缓柔和。 事实上,哪怕是他眼中的那份残酷,也只是因为之前在上面反复尝试进入这里而变得稍有不耐罢了。 可是,对面的哈利却一个字都没有回应,他只是将右手伸在分院帽的帽兜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哈利用指尖在帽兜中的硬物上面轻轻滑过,冰冷的触感丝丝缕缕地透过他的手指渗入心中,让他的心脏好似跳动得更加激烈了。 蓦地他手指一抖,稍稍离开了剑柄一些,然后整个手掌无声地虚握在了周围。 他知道,就自己无法长时间保留意识的状态,最好还是要精确地掌握持剑的时间。毕竟在这期间,大概大伙儿还没办法全部从圣芒戈撤离。 这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在没有了先前的那些顾虑,完全就只剩下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念头。 哈利·波特——坚持住! 第九百六十六章 陷阱 “我知道,那柄剑就藏在格兰芬多的帽兜里……所以,孩子,不用再做这些多余的挣扎了。” 海尔波一扬手,掌中蓦地翻腾起一团火焰。 他这一次所凝聚出来的火焰可不是先前那种了,这种能够牢牢附着在灵魂之上的黑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抵挡得了的! “就凭你的资质,我可完全看不出你有哪怕半点掌控它的可能性!” 正说着,海尔波忽然将手中的黑焰往前一甩,随即便在两人之间的走廊里爆散了开来。哈利眼看着那黑色的火焰宛如铺天盖地一般笼罩向自己,连忙将虚握在剑柄周围的右手收紧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哈利的脸色变了。 “剑呢?” 那一瞬间,哈利觉得自己被分院帽给坑了。不过还没等他细想,海尔波所释放的黑色火焰眨眼间便将他给吞噬了。 “分院帽!你究竟在做什么,剑呢?格兰芬多宝剑呢?我——” “吵什么!我不早说了,你真的打算用一把剑去砍火焰?再说了……比起怪我来,你还是先抬起头看看周围吧!喂,都让你别再一个劲儿掏我的帽兜了!” 两个争吵的声音自黑焰当中突然响过,而紧接着海尔波就看到,那个拿着格兰芬多帽子的男孩儿竟毫发无损地从火焰里走了出来。 “咦?我没事?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 在哈利手中,分院帽扭了扭身子,语气中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感觉。 “我可不清楚……大概是空间什么的关系呗!要是罗伊纳做出来的那只傻鸟,倒是说不定会知道什么吧?” “总之,你和那家伙似乎正处于不同的空间,只是两边刚好互相看得见罢了。” 对于分院帽这番毫不负责任的解释,哈利听得有些糊里糊涂的。可是当他一抬头,却发现对面的表情貌似比他要精彩多了。 “无效?” 海尔波瞪大双眼,看着毫发无伤的哈利正在将嘴巴一开一合,但是自己却连半点声音都没听到。 这显然不可能是那个小子在表演哑剧,那么也就是说…… “这个混杂着炼金术与占星术的防护魔法,根本就是个陷阱!” 他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间,他就转身往来时的天花板那个位置一跃而起。 只可惜,就在他跳起来的同时,远在法国的玛卡却用手指在他手臂上的那个蓝色符号圆环处轻轻一划。 顿时,那个圆环便飞快地在他皮肤上翻了个身。 “这回总算是真的进去了。” 正是玛卡眼看着那蓝色圆环亮起光辉的下一秒,海尔波狠狠地一头撞在了天花板上,随后扑通一下又跌回到了走廊中。 等他再次抬头往哈利原本所在的位置看去时,竟发现那个男孩儿的身影早已不复存在,只有一条被火焰所覆盖的地下长廊依旧如初。 海尔波复又往天花板上瞥了一眼,沉吟着道: “原来这个‘漏洞’所连结的,是硬币的‘正面’吗……不,或许更有可能是……” 事实上,虽说拜托莎拉与辛尼斯塔教授一起合作研究这个炼成阵,玛卡的确是让她们朝着“防护和隐蔽”的方向去努力的。并且他想获得这项炼金之术的目的,也本就是用以加强霍格沃兹城堡的防护性。 可是他也明白,要想用一个刚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去应付海尔波的侵入……即使这绝对并非对方的专长,想来怕是也有点勉强了。 是以,玛卡干脆就将这道炼成阵反过来用了一次。 他把“硬币的背面”这个原应该留给保护对象的空间作为了诱饵,反而让真正的圣芒戈就直接呆在“正面”一动未动。 等海尔波一进去,他就只需要通知守在圣芒戈六楼的莎拉将“硬币”翻个面,接着切断硬币正反面的联系就行了。 毫无疑问,强行“翻面”必然会导致尚未成熟的炼成阵出现不稳定,可玛卡本来就不需要它坚持太久——只要能撑到他回去就行了。 而被困在一个用星辰之力完全封闭起来的空间中,那等局面,就算是海尔波大概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脱离束缚吧? “现在这算不算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呢?” 再又望着手臂上的蓝色圆环看了一眼后,玛卡将袖管轻轻抖落,随即便又继续投入到了眼前的忙碌之中。 这下子,他终于能够稍稍安心一些了。 …… “小莎拉,我可没听说还有这回事啊!” “因为你没问。” “诶?我……我是没问,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总该和我提一下吧!麦克莱恩也是,怎么就……” “好吧,我说错了,这不是因为你没问,而是玛卡让我不要告诉其他人。” 圣芒戈六楼上,辛尼斯塔正与莎拉面对面站在炼成阵旁边,争执着某个话题。 而在那通上六楼的楼梯口附近,许多r.a.成员和伤患们已经跟着来到了此处,却被告知了暂时禁止入内。 “那我是‘其他人’吗?”辛尼斯塔冲着莎拉不满地道,“这座炼成阵的完成我也有帮忙,而且我还跟着一起过来了,你不觉得我应该知道它的全部效用吗?” 对于炼金术,辛尼斯塔显见是不甚清楚,实际上炼成阵的构架完全就是靠莎拉参照着给的占星圆阵想办法完成的。 不过辛尼斯塔的作用,也绝不能说是不大——要是没有她的天文学知识和具体的星图,莎拉也是无从下手的。 然则这也导致了,辛尼斯塔对炼成阵本身并没有十足的了解。 可莎拉却跟着就摇了摇头道: “正是因为教授也跟着来了,所以才不能让你知道……玛卡说了,这个计划最好就只有我一个人知晓。而在计划成功之前,我也是绝对不能离开炼成阵附近的。” 其实,辛尼斯塔这么不高兴的原因,不过是出于对大家的担心而已。老实说,刚才的状况可吓了她一跳——她还以为自己与莎拉完成的炼成阵被那海尔波给破除了呢! 就在这时,正于楼梯那边维持着秩序的赫敏忽然回过头,冲着莎拉问道: “所以,哈利会没事的,对吗?” 莎拉闻言,当即朝赫敏点了点头。 “是的,”她平静地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和对方身处同一片空间——你可以将刚才你所见到的状态看作是在‘照镜子’,虽然你可以看到对方,可看到的也仅仅是对方的影子罢了。” “那么,那个海尔波还能过来吗?” 这个问题显然也同样是非常重要的,要是对方很快就能过来,那似乎这么做的意义也就小多了。 而莎拉的轻轻摇头,也算是令赫敏稍稍松了口气。 “不能保证永远过不来,毕竟对方是那个‘卑鄙的海尔波’。但即使是他,也很难做到轻易脱身……当然,我们这边目前也无法离开圣芒戈了。”她淡淡地道,“——这是玛卡说的,我想应该不会错。” “那就好……” 又将娇小的莎拉上下打量了几眼,赫敏这才暂时抛开某些无关紧要的疑惑,转过身去准备让大家回去。 只是很快的,她就猛地神情一滞,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一点都不好!” 海尔波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这自然是一个好消息,但留在地下走廊中的哈利却根本不知道啊! “格兰芬多宝剑!”赫敏一琢磨,登时无比焦急地道,“我们还是得马上离开圣芒戈……不对,先将通往地下的楼梯口封起来!” 她这也不知道是在对其他r.a.成员们说,还是对她自己说。且看她兀自低呼了一句,便匆匆拨开面前的人群,忙不迭地往楼下挤去。 “赫敏,怎么了?” 在四层与五层之间的楼梯上,小天狼星遇见了正往下飞奔的赫敏,但赫敏却根本来不及解释。 “继续召集大家,不要停!我很快就也来帮忙——” 在说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她已然下到第三层的楼梯了,只留给了小天狼星一个若有似无的尾音。 然而就当她来到第二层的楼梯时,那个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忽地从下面一层闪身而出,闯进了她的视线。 “哈利?”赫敏连忙停下脚步,飞快地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是在时限内收回了格兰芬多宝剑吗?” 说真的,由于哈利能持有那柄剑的时间着实太短,赫敏都不敢确定他真的能够在不知道事实的情况下按时将宝剑收起来了。 可谁知哈利闻言,却忍不住苦着脸摇了摇头。 “收回?”他无奈地道,“我连抽都没能抽出来——分院帽不让!你知道吗,刚才我差点儿就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还抱怨呢?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根毛都没少……”在哈利头上,分院帽慵懒地道,“你要是不满意,就赶紧彻底掌控住它呀!别只会跟人抱怨!” “哦……行行行,我知道了。” 瞧着哈利与分院帽斗嘴,赫敏这边终于是真正定下了心来。却见她摇着头,再不去管他们的啰嗦,径直就往楼上去了。 第九百六十七章 罗恩的标准 整个房间里,魔力的浓度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打从今天一早玛卡开始着手为维莉解除那诅咒起,已经过了十余个小时。在这期间,除了在对付入侵圣芒戈的海尔波时有所停顿外,其他时间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将维莉血脉中的诅咒物质一点点分离摘出。 而在此同时,他还需要借助灵魂符文抵御维莉身上的诅咒之力。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断地调动着魔力,以至于连逸散的魔力都在维莉的这间卧室里慢慢积聚了起来。 说实话,即使有法杖可以节省魔力的使用,玛卡也感觉相当地疲惫了。 不过好在,那个放在地上的药剂瓶中,积攒的诅咒物质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多。就里面的分量来看的话,想必这第一个阶段也终于是迎来了尾声。 在这段时间里,圣芒戈那边似乎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状况,海尔波也还没能从那个“陷阱”当中脱身。 事态,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维莉仍旧侧卧在床上,枕着胳膊静静地安睡着,呼吸声轻微而又绵长。 可是玛卡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毕竟她睡得也未免太安静了些,基本上连动都没怎么动弹过。 没有过多地去留意假寐中的维莉,玛卡一边继续反复地抽离出红色的光点,一边又再次思索起了有关布洛瓦家这个血脉诅咒的事情。 就目前玛卡亲身感受着的诅咒力量而言,他多少已经开始确信,这份诅咒的本质绝对也是源自灵魂规则的其中一支的。 而正如蛊惑之碑、吞噬之镜、痛苦之匕……乃至分院帽中的格兰芬多宝剑那样,这份诅咒之力也能引发可怕的灾难。 只是,维莉体内的这份“灾厄之源”,明显与其他几件事物都有着绝大的区别。 想到这里,玛卡稍稍往那药剂瓶中的血红色神秘物质瞥了一眼,心下暗自做着计较。 若是撇除其承载诅咒……又或者说是承载规则的特殊性质,那这瓶子里的物质几乎就与血液没什么不同。 然则,能够承载起完整规则的物质,其价值自不用多说了。 实际上,玛卡这次在危机安伏的情况下却还是按时来到了布洛瓦堡,除了是遵守与维莉、与布洛瓦先生的约定以外,不得不说也确实有为这诅咒本身而来的理由在其中的。 若是能在帮助维莉再度露出笑容之余,还能在对付海尔波上有所收获,那他就绝对是不枉此行了。 所以,此刻玛卡的心中也是抱有着某种期待的。 于是,在不知道是又过了多久之后,玛卡将最后一点光粒轻轻地放入药剂瓶中,随即也禁不住心神一松。 时隔一整个白天,还不得已经历了一次与海尔波的远距离交锋,这第一阶段总算是得以结束了。 将地上的药剂瓶拿起来,在第一时间塞上瓶塞并施加了魔咒之后,他这才将瓶子拿到眼前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 那黏腻的红色液体,真的和血液是一模一样。 “这是……诅咒?” 冷不丁的,维莉已经爬下床来走到了玛卡的身边。她在轻声询问的同时,一双清透的眼睛直直盯着玛卡手上的药剂瓶,看起来似乎有些好奇。 但是就她那依然面无表情的模样来看,将这些物质抽离她的身体,显然还没能让她摆脱诅咒与封印的相互影响。 “不,这只能算是诅咒的‘一部分’吧!” 玛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见他将药剂瓶随手放进了腰间的口袋里,然后轻推着维莉的肩膀将她又赶回到了床边。 “你还是回去躺着吧!”他微笑着道,“接下来是下一个阶段,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也就是最后一个步骤了。嗯……一会儿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困,我想你这次可以真的好好睡一觉了。” 他这话自然是在揶揄维莉刚才的假睡,可惜维莉向来就对这种免疫。却见她在听过玛卡的话之后,居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晚安。” “哦,当然,晚安!”玛卡颔首道,“要是觉得明天醒来可能会不大适应的话,我觉得你还可以在梦里先练习一下。” …… 当玛卡开始为后续阶段做最后准备时,在圣芒戈里的大家却好像……都感到有些无所事事了起来。 事实上,直至天色渐晚,很多病人便都带着内心的些许不安熄灭了灯火。大家经过这一天的折腾,都已经很累了。 而r.a.成员们也因此不再需要为照料病患而来去忙碌,除负责第一班巡逻的人外,其余的便都集中到了大厅里准备休息。 由于圣芒戈与外界的暂时性隔绝,先前得到了老维克托赞叹的丰盛餐点没有了,今晚大家吃的都是些极为普通的储备干粮而已。 不过目前大伙儿连生命安全都还没有完全的保障,也就没人在乎食粮的好坏了——就算这时候在大厅里摆上一大桌子的没事,也不见得有多少人会为之欢欣鼓舞。 不说别的,光看大厅里那一双双偶尔互相对视、偶尔又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的模样,也就大致上能感觉得到此间那凝滞的氛围了。 “哈利和纳威都在那边,叽叽咕咕说了半个小时了吧?你觉得他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 罗恩靠在大厅的一根墙柱上,歪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朝门口望了一眼。虽然他对哈利与纳威的对话确实有点好奇,但也懒得绕过那么多地铺凑过去听歌究竟。 在他倚着的墙柱另一边,金妮听到后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 她当然也很在意哈利,这两天——尤其是今天,哈利时常会表现出稍显奇怪的一面。她虽说能感觉到那并不是来自于海尔波的影响,却也很难放下心来。 “不知道,”金妮摇了摇头,也不管坐在墙柱另一边的罗恩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只是……我想哈利一定是在努力奋斗着呢吧!他又不像你,又懒又没用。” “嘿,有这么说哥哥的吗?” 罗恩当即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魔杖在指间晃悠着,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是你说得没错……先不说懒不懒,至少我确实很‘没用’。” “罗恩!” 另一侧的金妮闻言,突然撑着地板探头看向了罗恩,随后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自家哥哥的头顶。 “哎哟!你干什么呀!”罗恩捂着脑袋,无奈地道。 “干什么?”金妮白了他一眼,“你还是不是韦斯莱家的孩子……爸爸不是常说,‘我们不能因为无能为力就不去做’吗?刚才我只是说说而已,难道你就真的觉得没用吗?”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有用了?”罗恩将地上的魔杖捡起来,随手拍了拍上面沾到的零星灰尘。 金妮左右想了想,最后用不大确定的语气道: “嗯……认识玛卡?” “哦,我的妹妹!”罗恩抬起手来,无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敦促我,也或许想给我点儿鼓励……可是,你确定这是一种鼓励和安慰吗?” “还不是因为你确实很没用。” 金妮又瞪了他一眼,随即一缩脑袋便又回墙柱那边去了。 罗恩也重新靠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使劲挠了挠头皮,跟着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飞鸟群群。” 将手中的魔杖在面前轻轻一晃一撇,几只小鸟自他杖尖飞出,喳喳叫着在大厅里飞舞了起来。 他歪着身子抬起头,控制着那几只鸟儿来回盘旋了几周,接着便又将它们唤回到了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这道魔咒不难,但也不算是非常容易的——它需要一定程度的变形术功底才能施展。 通过近几年的练习,罗恩的实力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他能够施展很多只有成年巫师才能施放的魔咒,甚至有几道魔咒的效果能堪比傲罗。 若是没有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在过去那个平静安稳的魔法界的话,他已然足够以相当优秀的成绩在霍格沃兹毕业了。 然而,现如今就他这个程度,似乎还差了很大一截。 衡量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第九百六十八章 赫敏的感性 罗恩在逗弄着小鸟的同时,兀自漫不经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衡量一个巫师是否“有用”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首先,去和玛卡比肯定是会令人绝望的。 论头脑,就连聪明如赫敏都很难搞清楚他的每一个决定;论实力,先后两代黑魔王加起来困扰了欧洲魔法界将近一个世纪,却被他同时撂翻在了霍格沃兹前庭。 而当这两者相互结合起来,真是想想都让人感到无比地安心,也难怪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几乎代替邓布利多成为魔法界的一大支柱了。 瞧瞧吧!就连那可怕的上古黑巫师海尔波,而今都被玛卡设计给困住了,就在他们的“隔壁”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所以说,像玛卡这种懂得努力的天才就别拿来和自己作比较了,没必要自找不痛快。 可是,既然最厉害的同龄人只能看作一个例外的话,他又该选择谁来当成个人能力的标准……或者说,作为一个为之努力的“目标”呢? 想着想着,罗恩让一只小鸟站到自己手背上,然后托着它放到了自己的眼前。 很精致,这次细节方面自己做得还不错——虽说羽毛依然没有具体的纹路,但其他地方的“想象”都已经很完善了。 要是拿去n.e.w.ts的变形术考试上打分的话,得个“e(良好)”不成问题,魔咒学考试的实操说不定还能获得个最佳评价“o(优秀)”也未可知。 然而,这道魔咒在实战中使出来的话,大概也就只能给敌人加个餐什么的了。 “唉……要不就拿赫敏当目标?”罗恩随意琢磨了一下,却又表情微妙地摇了摇头,“不,这对我来说,好像还是有些太远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又从“如何判断一个巫师是否有用”,一下子就跳到“我该以谁为目标去追赶”了。 虽然这也确实能算是他思考问题的初衷,可惜随着视点的一再降低,他的眼界也跟着缩小了许多。 罗恩在学会了尝试思考以后,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大概也就在于这一点了。 “嗯,要不还是先从哈利开始吧!”他在最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道,“对了,是没有拿格兰芬多宝剑的哈利。” 说罢,他挥动魔杖解除了刚才那召唤飞鸟的魔咒,随即便再度让杖尖有节奏地抖动了起来。 至少有一点金妮是说错了,因为她现如今的这个哥哥,其实已经很努力了。 …… 当纳威正与哈利讨论守护神咒的奥妙、罗恩又在独自练习施咒技巧的时候,赫敏却和小天狼星一块儿进到了那间玛卡使用的魔药制备室。 “……曼德拉草复活药剂,我找到了!” 由于曼德拉草价值不低,所以这种药剂即使是在圣芒戈储备也不算多。不过被石化的病患一般而言也不常见,所以就算制成品少,拿来应急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在拿到药剂以后,赫敏却看着手里的药瓶,似乎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忽然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小天狼星将刚刚在翻找的药柜关好了,这才回过身道,“没必要担心什么了吧?海尔波既然被困住了,就说明小维克托并没有被那家伙附身……如果只是一般控制的话,我们还是能够应付得来的。” 他会这么说,自然有他的理由——毕竟解除石化效果也需要时间,在那期间,小维克托可没办法乱动。 “走吧!趁着刚入夜,我们去给他服药吧!这样他起码能少等一整晚的时间。” 可是赫敏却仍旧站在那边没有动弹。 “我不是说这个,”她迟疑着道,“我是在想,要是小维克托先生恢复了的话,他们父子就该走了吧?你也知道的,小维克托先生很听他父亲的话。” “嗯?” 小天狼星闻言略一思索,终于明白了赫敏的意思。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为辛尼斯塔的事而有所顾虑吧?” “是的,”赫敏见他点破,便也不由得微微颔首道,“不瞒你说,我觉得辛尼斯塔教授是应该和老维克托先生说清楚的,要不然……要不然……” 虽然她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从她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能知道,她也仅仅是依靠个人的感官直接作出的判断。 老实说,以赫敏平时理性为主的种种决断而言,她会这般感性其实也算颇为罕见的了。 “要不然老维克托就再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了?又或者,辛尼斯塔就再也不能与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了?” 小天狼星当即顺着赫敏的话帮她补完,却在赫敏即将点头之际又抢先摆了摆手。 “麻瓜世界与魔法界看似互相隔绝,但是相信我,它们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其实比一张羊皮纸还薄!”他轻轻一笑道,“对了,你现在不也是‘知情者’了吗?那不如就考虑一下吧!” “要是你能代替辛尼斯塔,去向老维克托将一切都坦白,那我就同意先不给小维克托先生使用复活药剂;可要是你做不到,那你就带着魔药出来和我一起去给他服药……” “给你点时间,好好想一想!”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小天狼星在赫敏面前撂下了这么一道难题,接着就一个人去外面走廊里等着了。 赫敏瞧着他走出房门,直到看不见了,才又低头望向了手里的药剂瓶。 代替辛尼斯塔教授去和老维克托说? 她只是教授所教的其中一个学生而已,就算碰巧听到了教授的隐秘家事,又哪有资格去越俎代庖? 但小天狼星给出的这么个选择题,却也并非用一句“没资格”就能轻易解答的。 她一边为辛尼斯塔的那个决定冥思苦想,一边无意识地坐到了身后的一张椅子上。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坐到了近几日玛卡常坐的那个位子上面。 习惯性地侧着身子将手肘撑在了桌沿上,赫敏歪着脑袋扶额沉思,视线也随之在桌面上胡乱游曳了起来。 “唔?” 在目光扫过笔筒时,她一眼就发现了里面的那根朴素羽毛——那是玛卡常用的羽毛笔款式。 顿时,一句玛卡曾经说过的话,不知怎么就在她脑海中电闪而过。 “有时候,只要我们所追求的结果是好的,那我们或许也可以不必在乎其过程究竟有多么糟糕。” 这是一句典型的玛卡式言论,具有浓重的功利主义色彩。可事实上,就连玛卡自己也不见得能完全遵守这项原则,所以他才会不干不脆地搭上一个“有时候”加以限制。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不就正是那个“有时候”吗? 赫敏顿了顿,腾地一下就站起身来,匆匆往门口走去。可走了一半她又忽地掉转头来,从玛卡的笔筒里将那支羽毛笔抽了出来。 “玛卡,借我用用……你没说话就表示答应了啊!” 在桌边自顾自地嘟哝了一句,赫敏便厚着脸皮将羽毛笔握在了手中,复又快步离开了魔药制备室。 “小天狼星,我决定去和维克托老先生说清楚!” “什么?” 见赫敏扔下这么句话就转身往大厅那边走,小天狼星赶忙一把拉住了她。 “先等等——”他略显惊讶地道,“嗯,我不是不让你去说,只是……在去之前,你能先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 说真的,小天狼星对赫敏的了解还不算非常深,但也知道这是一个相当理智的姑娘。 不说别的,就今天那一连串的指挥与行动,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赫敏具有相当出色的领导能力。 可说实话,就因为赫敏处事太过理性了,这在某些情况下反而会导致她作出一些错误的决定。 目前魔法界中已然变得危机丛生,要是赫敏能够再成长、成熟一些的话,小天狼星觉得她必然能成为关键时刻支撑起大家心灵的那个人。 就如今日玛卡不在,金斯莱那个平时挑大梁的又只能躺在病床上,赫敏就立刻展现出了她的价值所在。 因而,当小天狼星发现赫敏在辛尼斯塔的事情上居然显露出了感性的那一面之后,他临时就想看看赫敏最终到底会选择哪一边。 对赫敏而言,这无疑是一个突破自己的好机会。 然而,即使是始作俑者的小天狼星也没料到,赫敏竟然这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使她一下子就跳出了惯常的思维呢? “怎么想的?” 赫敏被小天狼星拦住,也只得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来。 “我……嗯,”她又握了握手心里的羽毛笔,跟着才道,“有人曾告诉我,结果往往会比过程更加重要……我想,要是辛尼斯塔教授能和她的父亲、和她的哥哥在一起生活,那肯定要比现在这样幸福得多!” “所以呢?”小天狼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所以,”赫敏继续道,“如果辛尼斯塔教授是在担心维克托先生他们一家人的安全的话,我可以尽我所能地保护他们——就像玛卡一直在做的那样!” “一直在做的那样?”小天狼星不禁咧了咧嘴,“你是指,一个兴起就把人往霍格沃兹、或是干脆往我家里面带?” 很显然,布莱克老宅自从被小天狼星贡献出来让凤凰社自由使用以后,那里头已经住过很多“不相干”的人了。 在人数最多的时期,老宅里的在住人员甚至一度超过四十人! 而更令人感到有趣的是,有几个貌似已经在那儿定了居,将来等他这个“理论上的家主”往地底下一埋,那栋房子就能直接告别“布莱克”这个该死的姓氏了。 虽说小天狼星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的姓,但这种自然而然的财产移交,偶尔也会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呃……我会尽可能自己找地方的?”赫敏一脸不确定地说道。 第九百六十九章 辛尼斯塔的微笑 “……像,真的是太像了,尤其是背影。” 老维克托在大厅的一个角落中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他那早已空了的酒壶,无意识地细细摩挲着。 说实话,他现在并不想去回忆先前的那次交谈,一点都不想。 可不管他怎样试图放弃思考,唯独辛尼斯塔那道身影却依旧在他脑海之中悠然徘徊,久久挥之不散。 其实老维克托也有些不明白——人不都说,时间往往会冲淡一切吗?为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自己却仍然难以释怀? 直至今日,他仍然能够清晰地记起格林尼治公园的那个夜晚,那片当时在“雾都”伦敦极其罕见的绝美星空。 而在那片闪烁星河之下,年轻的他认识了同样年轻美丽的奥丽莉亚——那个几乎改变了他大半人生的天真女孩儿。 他还记得,那晚的奥丽莉亚身穿一件普通的毛毡风衣,头上戴着一顶朴素的宽檐帽子,和当时那个年代的女性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她帽檐下的那张脸上,却有着那些经历过世俗风吹雨打的女性早已所剩无几的纯粹。 在老维克托看到那,被依稀可辨的繁星照亮的纯真面庞后……他一不留神,就这么记了一辈子。 现在想来,在当年满城灰雾萦绕的伦敦能够沐浴星光之下,那或许才是他此生第一次接触到魔法的时刻吧? “睡吧!” 将手中的空酒壶随手塞进了怀里,老维克托正想缩到旁边的地铺上再凑合一晚,顺便让睡梦好好清洗一下自己这管不住的思绪。 但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忽然自大厅侧门那边传来,让老维克托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哦,是那个做事很利落的小姑娘。 他根本没想到对方是来找自己的,所以只是往那边瞥了眼,便合衣倒在地铺上蜷缩起了身子。 可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却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自己面前倏然就多了一双脚。 “维克托先生,我有事想告诉你——有关辛尼斯塔教授的。” “嗯?” 老维克托躺在地上没怎么动弹,他只是略微转了转脑袋,往上面看了看。 “什么事?” 他的模样,似乎显得有些不大在意。 事实上,对老维克托来说,一切已经算是结束了。当年那个奥丽莉亚在离开之后,回到了魔法界,与一个巫师度过了后半生……而且据说过得还算幸福。 对此,他这个老头子还有什么可说的?毕竟都过去了,想说什么也都早已经迟了。 所以老维克托只能决定放下他至今为止的所有坚持,等此间事了就和儿子一起回去麻瓜世界,默默等待这无聊的人生彻底结束。 然而,赫敏这一路匆匆跑来老维克托跟前,自然不会因为这老头儿的意兴阑珊就打消自己的想法。 “教授她……我是说,奥罗拉·辛尼斯塔,她是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老维克托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也许是吧……嗯,不过还是算了……你想说什么?” “说她是你的亲女儿,”赫敏俯下身,认真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教授她根本是骗你的——小天狼星曾经和她是同学,他说教授从来就没有过父亲,是和母亲一起长大的!” “维克托先生,你听明白了吗?辛尼斯塔教授在魔法界,从来没有过父亲。” “没有过——” 听完赫敏的话之后,老维克托愣愣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才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辛尼斯塔……对啊!辛尼斯塔……她为什么会跟母亲姓?”他兀自念叨着,“也就是说,当年她在离开时,肚子里已经又有一个孩子了?” 在一个人心情激荡地嘀咕了一阵之后,老维克托终于又将视线放到了赫敏的身上。 “那……那她后来,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来找过我呢?那么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就……” 看着惊喜中带着迷茫的老维克托,赫敏虽然很想给他一个回答,可惜她却并不能。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微微摇头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直接找教授呢?我想,也只有她才能给你这个答案了。” “找她……是的,我得立刻去找她……我的女儿,我还有一个女儿!” 老头儿忙不迭地就想走,可没走几步却又匆忙回过了头来。 “孩子,你知道她在哪儿吗?请告诉我……” 毫无疑问的,这是赫敏在这段时间以来所见到的,他最礼貌、最客气的一面——这老头儿居然会说“请”了! “哦,我想教授现在应该在……” 她正说着,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太合适,于是干脆就率先走到了老维克托的前面。 “她应该在六楼,不过那里目前比较特殊,你一个人的话是过不去的……跟我来吧!我去帮你把她叫出来。” 其实说实在的,眼下去见辛尼斯塔,赫敏这心里边儿还真有点发虚。 之前辛尼斯塔可是没让老维克托知晓真相,而现在,她却自作主张般地横插一手,直接将实情告诉给了这老头儿知道。 但是现在既然说也说了,那就干脆“好事”做到底吧! 带着老维克托一路冲上五层,在通往六楼的楼梯上,赫敏嘱咐老维克托先在楼梯的拐角处等一下。 “这边没什么异常吧?” 守在这里的是一组r.a.成员,见是赫敏过来他们也没有半点马虎。在像霍格沃兹那样通报过口令之后,赫敏才顺带着询问了一下这里的看守情况。 其中一个已经从霍格沃兹毕业的赫奇帕奇学长闻言,当即用大拇指冲着楼梯上示意了一下。 “别的没什么,就是上面有点儿吵……” “怎么回事?”赫敏登时好奇道。 另一个留守在这儿的伙伴随即凑过来,小声地道: “从大概三个小时前开始,辛尼斯塔教授就和小莎拉在比谁讲的笑话更好笑,只要谁忍不住笑出来就是对方赢。” “哦!她们该找点别的事情做做的!”赫敏无奈地摇了下头,“嗯,我先进去了,一会儿大家换了班记得好好休息。” 说罢,便在这个五人小组中间穿行而过,登上了圣芒戈的六层。 而一到这楼上,她果然就看到那个叫莎拉的拉文克劳小学妹正一脸木然地坐在炼成阵旁边,冲着对面的辛尼斯塔干巴巴地道: “教授,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最近总是碰不上好运气吗?” 可辛尼斯塔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们两人便看到了从楼梯那边走上来的赫敏。 “格兰杰小姐,这么晚上来……怎么了?” 辛尼斯塔显然是有些担心是不是下面又发生了什么状况,而一旁的莎拉虽然一直都在关注着炼成阵,知道应该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也一并跟着辛尼斯塔望了过去。 “噢,没什么……” 赫敏稍有些犹豫地顿了顿,可手中始终紧握着的羽毛笔瞬间便又给了她说下去的力量。 “嗯……其实是这样的。”她转而接着道,“教授,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就将你的事去对老维克托先生说了。” “哦?” 辛尼斯塔的表情没有如赫敏想象中的那样骤然剧变,她只是多少沉默了一会儿,没多久便轻轻点了下头。 “是吗……你都说了多少?” “呃,教授?”赫敏意外地道,“你……你不责怪我吗?我可是……” 但辛尼斯塔并没有让她说完,而是伸手示意她可以先不说这些责怪不责怪的事情。 赫敏随之停顿了一下,之后才默然道: “我都说出去了……包括你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件事,以及你从没有过父亲这件事。然后,现在维克托老先生就在下面楼梯的拐角那边等你……” 辛尼斯塔听过后,不禁了然地再次点了点头,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深邃。 “我知道了,”她幽幽地道,“既然是这样,那也就没办法了。” 一边说着,辛尼斯塔一边从椅子上起身,在朝着莎拉颔首打了个招呼以后,便一步步缓缓地向赫敏身后的楼梯行去。 她的脚步,仿佛每一步都格外地沉重,就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持续地牵绊着她。 可就在辛尼斯塔经过自己身边的那一瞬间,赫敏默不作声地往她脸上窥视了一眼。 她本来是想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对自己生了气的,可谁知道,自己这一眼看到的却竟然是一抹平静的微笑。 刹那之际,赫敏极想开口叫住辛尼斯塔教授,问一问她到底在为什么而笑。可是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直至对方和着一阵脚步声去到了下面,赫敏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们最近为什么总是碰不上好运气吗?”对面的莎拉突然又再次问道。 “什么?” “因为它是‘好运气’呀!总不会那么倒霉地遇上我们,不是吗?” 赫敏一脸茫然地看着莎拉,良久才道: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第九百七十章 告别“诅咒” 玛卡仍记得那个故事,那个生在沙漠古国的美丽少女受到了某种厄运的青睐,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迷惑众生的可怕魅力。 在那种强大魅力的影响下,范围内的人们会无意识地对少女生出强烈的占有欲,并向周围所有潜在的“竞争者”不顾一切地发起攻击,最终导致大规模的自相残杀。 有时候,美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或许便是幸福;可有时候,美丽也会因为某些难以预料的因素而变成一种罪恶。 而维莉,似乎便是继承了那位古国少女的厄运血脉的不幸女孩儿。 因为那所谓的“诅咒”,她身怀罪恶。 说起来,大概是由于曾经受过失去情感的试炼的缘故,玛卡还从没有真正感受过维莉体内那股力量的恐怖。 当初在暗灵阁的地下金库最深处,也就是维莉主动解开封印的那一次,大概也就是他距离那份罪恶最近的一回了。 可是现在,当维莉体内的那股力量连血液中的载体都被玛卡尽数抽离之后,它在玛卡的引导下已然爆发出了最强的效果。 隐隐的,即便是布洛瓦家族代代相传的封印都好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若是被这灾厄之力扩散开去,恐怕会瞬间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 不过老实说,玛卡眼下已经无暇去管那么多了。 此时此刻,掌握了一部分灵魂规则的他竟也首次感觉到了那逐渐升腾而起的欲望。 他看向维莉的表情,慢慢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迷醉。 若论相貌,维莉确实可以说是一个极美的少女——她那精致细腻的五官、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那柔和匀称的身姿,与一袭晶莹的白发简直相得益彰。 这会儿在玛卡的魔法引导之下,她正侧卧床铺沉沉地睡着,天鹅绒的薄被轻轻盖在她的腰肢上,勾勒出了一条动人的弧线。 “确实是灵魂规则的又一个分支……” 玛卡右手轻抬法杖,他对维莉灵魂的感知仍然在继续着。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依旧没能摆脱那股力量对他造成的影响。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维莉的床逐渐靠近。 以玛卡的强韧意志和他对灵魂规则的理解,居然也仿佛难以抗拒欲望的燃烧,维莉体内的那股力量之强一时显露无余。 可忽然间,他蓦地一步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就像是将脚底牢牢钉在了那里一般强行停住了自己不断前进的步伐。 “起来。” 将法杖再度往上一提,在床上越睡越沉的维莉倏然猛地一颤,随即一道半透明的人影顿时自她体内升起,悬浮到了她身体的上方。 那是维莉的灵魂,而玛卡在这一阶段需要寻找的东西,或许就藏在其中。 紧接着,玛卡将双眼无声地闭起,并在此加深了对维莉灵魂的感知。 那道符文应该就在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的,他能感觉到影响在持续地变强……所以他必须再快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玛卡前额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符文,这显然是他利用灵魂规则抵御抗争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象征…… 夜晚的时间,在维莉灵魂的缓慢起伏间悄然流逝着,一分一秒好似永无尽头。 在维莉的房间外面,布洛瓦先生和老管家始终守在门口,直至现在十多个小时连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先不说老管家,至少以维莉父亲的魔法水平,他是能够切实感觉到房间内呼之欲出的猛烈压迫感的。 而那份几欲满溢的灵魂压迫也让他明白,玛卡在这十多个小时里必然是步履维艰——想要在承受如此压力的同时做事,可不是常人所能办到的。 既然玛卡都在为了自己的女儿坚持不懈,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可能离开半步? “家主,我让人去拿点点心来吧?你这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不,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半靠在墙上的布洛瓦先生只是摆了摆手,便继续半闭着眼睛默默等待。 他曾为帮助维莉消除血脉诅咒的困扰而想过很多办法,也去找过不少杰出的巫师。但在那么多次的谨慎寻访中,唯独这次是真正有了解决的希望。 而就在这默不作声的等待之中,大半个夜晚也随之悄悄逝去。当高空的月亮渐渐西垂,已不再年轻的老管家脸上显现出一丝疲惫之际,布洛瓦那长时间微微合起的眼睛突然又睁开了。 “好像有动静了!” 他直起身子,返身往维莉房间的房门看了过去。 那扇门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在他的视线中无声地紧闭着,阻断了一切有可能的窥视。 但在布洛瓦的感知下,他却能隐约察觉到那份原先一直存在的压迫感,刚刚骤然间便减轻了许多。 是的,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是玛卡就快成功了吗? 如果此时玛卡能够回答的话,他兴许可以说上一句“你猜得不错”。 可是在成功的那一刻到来之前所要面临的,却往往就是最艰难、同时也最有可能失败的瞬间。 就在刚才布洛瓦先生有所反应的那一秒,玛卡那边也一样猛地打开了双眼。而在他那重新显露出来的目光里,欲望之火与理性之光好似争相摇曳。 “找到了。” 略有些嘶哑地嘟哝了一句之后,他将右手中的法杖勉力往地上一顿。 可能是因为抵抗那股力量已经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以至于连拿捏气力的余地都没有了,这一顿显得格外地沉重。 但也正是这一顿,使他仿佛又额外多出了一股意志。 只见他将空着的左手豁然往维莉的灵魂方向探出,随即像是在撕扯着什么东西似的,复又吃力地往后拽动了起来。 他的手每往后拉扯一些,便可以看到维莉那半透明的灵魂表面隐隐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轮廓,跟着他的左手往外渐渐凸起。 如此又过了数秒钟,那道半透明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眼看着就将要被扯出灵魂之外了。 毫无疑问的,那是一枚规则符文,也是缠绕着布洛瓦家族代代延续的“血脉诅咒”的真正源头! 下一刻,玛卡蓦然再次发力,卯足了劲儿向后扯去。 没有任何震撼的场面,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那枚半透明的规则符文终究是被玛卡扯出了维莉的灵魂。 没有了灵魂作为最后一点承载之物,那道符文登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不稳定了起来,那极限挑动他人欲望的力量也开始飞快地衰退了下去。 玛卡见状,立马就从腰间取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一块石板,上面有一圈符文当即在他的魔力引动下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辉。 紧跟着,他将法杖又一次挥动,将那枚符文拉扯过来往石板上摁去。 “喀啦啦……” 一阵龟裂声自石板表面响起,这是玛卡在试图将符文,直接烙印在他所准备的这个新载体上所发出的动静。 可很快的,玛卡便不由得皱了皱眉。 “咔嚓!” 石板出现了预计之外的裂痕,要是再来这么几次,外面那圈符文图阵就该扛不住了。而直到这时,石板中央的符文刻画才进行了一小半。 事实上,这块石板还是玛卡参照了蛊惑之碑而设计出来的。只可惜,面对真正的二级规则符文,成功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知道已经无法再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去做,玛卡很干脆地决定暂时放弃。 他不再继续加力,而是把先前从维莉血脉中抽离出来的那瓶红色液体又取了出来,然后拔掉瓶塞将不时便要溃散的规则符文直接打入了其中。 让规则之力呆在它原本的承载物里,这无疑是最保险的保存方式。 只是这么做的话,他就没办法将两者分开来进行研究了。 不过无论如何,今日维莉终于算是彻底告别了她的“血脉诅咒”……当家族的厄运不再纠缠于她,未来的生活想必也就变得值得期待了起来。 将储存了大半瓶“危险物质”的药剂瓶以灵魂规则再度封印,玛卡也不禁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待得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放回腰间的皮包内,他才望着依旧安睡如初的维莉,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还是别叫醒她了,让她好好睡到天亮吧!反正也没多久了。 随手解除了这房间里残留的封印,玛卡回身轻轻打开了房门,随即便感受到了在外面守候良久的那两对目光。 “成功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跟着就在嘴前竖起了一根食指。 “别太激动,维莉还在睡着呢!” 等他顺手将房门关闭,维莉的父亲赶忙拉着他就想到外面去好好问问情况,哪料到玛卡居然脚下一阵踉跄。 “别拽别拽,我可不想一会儿脑袋上被摔出一个包来。” 布洛瓦当然不可能会让他摔倒,一发觉到他脚下的无力,就立刻两只手一起用力把他给扶住了。 “对不起,是我太兴奋、太鲁莽了!”布洛瓦先生当时就连声道,“哦,辛苦你了,麦克莱恩……我这就送你去房间里让你休息。” 可谁知玛卡立即摇起了头。 “不,不用——我恐怕没那功夫了。” 第九百七十一章 玛卡归来 凌晨两点多,正在与赫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的莎拉忽然回过头,随即她便看到了从空间扭曲中走出来的那道熟悉身影。 “晚上好……哦,赫敏,你也在这儿?” 抵达圣芒戈的时间比玛卡预计的还要早一些,对他而言,这显然是一件好事。 “你回来了。”莎拉见状,率先冲他打了个招呼。 而另一边,比起莎拉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来,此时赫敏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我当然在这儿了……”她一脸不满地抱怨道,“还不是因为某个人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圣芒戈一下子就出了好多事……为了保证伤患和治疗师们的安全,不只是我,大家可都在轮着班警戒呢!” “哦,好吧!这都是我的错,”玛卡轻轻拄着法杖,微笑着道,“嗯,我知道这一整天很糟糕,辛苦你们了……” 他说着,却又话头一转道: “不过我得说,正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的成长,所以我才能放心地离开一下嘛!” 老实说,他这句话其实只有一半是真的。因为他虽然的确愿意承认现赫敏她们现如今的能力,可事实上,还真没办法说是“放心”。 在去往法国布洛瓦堡的短暂行程期间,他还是相当担心的——毕竟这次的对手,可是那个格外危险的上古巫师海尔波啊! 但是现在看来,大家伙儿的表现还是非常出色的,不是吗? 玛卡虽然对此次圣芒戈众人抵御海尔波的具体细节还不甚清楚,可单单是如他预期的那般让海尔波落入了陷阱,这就足够他好好称赞一番了。 在又冲着赫敏笑了笑之后,他才点点头道: “好了,你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记得告诉大家,守备是必要的,不过也别忘了确保充足的休整。目前莎拉这边可以察觉到整座医院的情况,主要的警戒就交给她吧!” “整座医院的情况?” 赫敏顿时愣了一下,接着就瞪大了眼睛朝莎拉那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是这样吗?你为什么从没有和我们提起过?” 莎拉闻言,好似有些无辜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们都没有问起过呀?”她道,“不过这说不说的其实也没关系,我这边的观察并不是非常细微的,大家的巡查也很重要。” “你……那你也应该说一下呀!” 略略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赫敏有点儿气呼呼地又朝玛卡这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啊,对了!”她忽地又转过头来道,“玛卡,我能明白这次你应该是为了引诱海尔波上当,可……你不会再走了吧?” “当然。” 玛卡微微颔首,同时又再度歉然一笑。 “那就好……” 如此说罢,赫敏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楼梯那边——她还得赶着去将r.a.小伙伴们的巡逻标准重新调整一下呢! “呼——” 见赫敏下了楼,玛卡这边也不禁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靠背椅上。 正如他对维莉父亲所说的那样,在为维莉解决了血脉诅咒问题之后,他完全没有休息就立马回来了。 实际上,眼下最应该去好好睡个觉的,反而是他自己才对。 “你没事吧?” 一旁坐在炼成阵边上的莎拉看着他那脸上浮现的倦容,也不由得好意地关心了一句。可还没等玛卡回答,她便又倏然扭头往赫敏离开的方向瞧了过去。 是赫敏,她又回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玛卡也迅速挪了挪屁股,挺直了刚瘫软下来的上半身。 “怎么了?” 望着才刚下去却又再次返回的赫敏,玛卡也不免感到有些疑惑。尤其是这一回,赫敏的表情中还隐隐带着些迟疑——这可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噢,是这样的——” 站在楼梯口的赫敏正说着,蓦地又回头往楼梯下面瞥了一眼,随后便像是怕下头有人听见了似的重新往这边走了几步。 “玛卡,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是关于辛尼斯塔教授和维克托先生的。” “维克托先生?” 赫敏一提起这个姓氏,玛卡首先想起的其实是小维克托。而要是将辛尼斯塔和小维克托放在一起,他在第一时间所能够想到的似乎就只有…… “怎么?辛尼斯塔教授终于想要摆脱单身了吗?”玛卡略显惊奇地道,“以她的眼界,还不至于看上一位已婚男士吧?” “你在说什么呢!”赫敏连忙摆着手道,“我说的不是小维克托先生,而是他的父亲——” “喔!” 玛卡当即一挑眉,连看向楼梯那边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就算他的想象力再怎么丰富,常识总归是有的。在逗了逗赫敏之后,他就立即耸着肩道: “好的,你可以说了——辛尼斯塔教授和维克托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 被玛卡刚才的小玩笑弄得有些气闷的赫敏,终究只是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被玛卡这一打岔,她心里边儿的某些困扰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就连语气中那股子迟疑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整件事,是这样的……” 在为玛卡讲述了之前有关老维克托与奥罗拉母亲的往事后,玛卡也随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对于小维克托的异常,他也算是多少有过心理准备了——能骑着飞天扫帚满天空乱窜的家伙,多半是与魔法界脱不了干系的。 他可没想到的是,自己在格林尼治公园遇到的这对父子,居然还有着一段能与霍格沃兹牵连起来的故事。 末了,赫敏才又坦白道: “……而当小天狼星让我选择,是尊重教授的做法、还是我去代替教授向维克托先生捅破实情的时候,我选择了后者。” “只是……虽然我已经这么做了,但我还是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 玛卡听到这里,便已经明白赫敏的困惑在哪里了。 “我想,正在困扰着你的,恐怕不是什么‘对’和‘不对’。”他摊了摊手道,“因为你平时一直都信任着自己的理智,很少会像这样,凭自己的感觉去行动。所以你在担心的……是你这次的冲动,会不会对教授他们造成不好的后果吧?” 赫敏闻言,并没有表示否定,而是小声地嘀咕着道: “还不是因为你以前说什么……‘只要结果是好的,就不必在乎过程有多么糟糕’嘛!” “我这么说过吗?” 玛卡有些纳闷地回忆了一下,但很快便不置可否地付之一笑。 “就当是说过吧!”他道,“不过别在意,结果好不好也不是我们说了就算的——即使暂时是好的,也没法儿保证一直好下去,不是吗?” “因此,不要想那么多了!只要你做了你认为是正确的事情,那就没问题了……你不是说你会为此负责的吗?” “就这样吗?” 赫敏颇有些无法释然地歪了歪脑袋,但在玛卡那副“就是这样”的表情下,她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辛尼斯塔教授就在下面吧?”玛卡看她那一脸别扭的模样,只得冲楼梯示意着道,“既然你想不明白,不如干脆就去偷偷看一看呗?” 偷听别人说话肯定是不好的,但赫敏现在满脑子都是难以释怀的念头。仅仅是顿了顿脚步,心痒难耐的她就立马转身蹑手蹑脚地又下去了。 这回,看样子她至少是不会很快再回来了吧? 看着赫敏离开,玛卡登时再度松了劲儿,慵懒地瘫在了身下的椅子上。稍稍歇了片刻之后,他才转过头朝莎拉那边瞧了一眼。 “情况怎么样?”他说,“你知道的,我是在问‘另一边’。” 自从海尔波被困到了圣芒戈“背面”以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再发生过什么意外,甚至连一星半点儿的动静都没有出现。 可那毕竟是海尔波,与这家伙在如此近的距离“作伴”,可没办法让人真正安下心来。 见玛卡问起,莎拉便低头往炼成阵中又确认了一番,之后才谨慎地道: “就炼成阵内显示的来看,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嗯,”玛卡想了想道,“麻烦你仔细检查一下吧!等我稍微再休息个一小会儿,我就亲自‘过去’一趟……” “你……没问题吗?”莎拉难得地反问道,“我看你的状态——” “状态没问题,”玛卡打断她道,“放心,我待会儿喝瓶魔药就能正常做事了,你先检查一下炼成阵吧……” “对了,顺便你还可以高兴一下——关于你的灵魂问题,我可能找到一个解决它的正确方向了。” 且不说莎拉能不能“高兴”得起来吧!反正这对她而言,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趁着莎拉按自己所要求的开始了对炼成阵的细致检查,玛卡也不由缓缓阖上了眼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起了神来。 其实他也在考虑,要不要等休息足够了再去查看海尔波那边的情况,毕竟他这回是真的有些累到了。 然则,玛卡也无法确定,海尔波会不会在他休息的时候就恰好逃了出去。像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的。 第九百七十二章 卢娜与赫敏的对峙 “玛卡呢?” 赫敏都没想到,那家伙才刚刚说过不会走的。可自己只是去下面听了会儿辛尼斯塔与老维克托的父女谈话,上来却发现他竟然再次消失无踪了。 “他……我早该想到的!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这些天来,我已经看够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疲惫了!” 跟着一块儿上来的辛尼斯塔见状,不禁伸手搂住了稍有些激动的赫敏,随即也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莎拉,麦克莱恩又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对面,莎拉仍旧坐在炼成阵的旁边,听得辛尼斯塔问起,她下意识地便朝脚边的阵图瞥了一眼。 “在‘另一边’,去查看海尔波的情况了。”她说,“其实我也劝过他……是的,他需要休息。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劝人……” 事实上,曾经努力学习过人情世故的莎拉,绝不能说是不擅长做这些事的。想当初在混进霍格沃兹的时候,她的“表演”就骗倒了包括不少教授在内的一大票人。 不过可惜的是,她那套本事在玛卡身上几乎就是行不通的,因为玛卡早已知晓了她真正的模样。 而要是想依靠本心去尝试着劝说,老实说,她甚至连自己的本心是什么都还完全弄不清楚呢! 但也正因如此,作为玛卡离开前唯一一个在他身边的人,莎拉却在为自己没能阻止玛卡的行动而感到有些不妥。 尤其是在看到了赫敏此时的表情以后。 “我知道,相信赫敏也能理解,”辛尼斯塔冲着莎拉笑了笑,“她不会因为这个就迁怒于你的。” 咬着下嘴唇一脸憋闷的赫敏闻言,顿时也跟着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朝莎拉那边轻轻点了下头。 “放心,这和你没关系,都是——” 她想说这都是玛卡的错,可仔细想想,玛卡又哪里错了……难道该责怪他,总是习惯性地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吗? “嗯……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始终都没办法跟上他的步伐,没办法为他分担这些困难。” 赫敏垂着眼帘,稍稍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又抬起了头来。 “那你觉得,他这次过去……会遇到危险吗?” 说真的,就玛卡与海尔波那等层次的交锋,现如今的魔法界大概也只有极少数的巫师才能说得清的了。 别人不清楚,至少莎拉自问是肯定不在那屈指可数的行列之中的。 “我也不知道,”她只得实话实说道,“我只能说,他离开前喝下了一瓶魔药,然后浑身的疲态顿时就一扫而空。” “他不能总靠魔药硬撑……” 兀自嘀咕了一声,赫敏再度向莎拉颔首表示感谢,随即便转身往身后的楼梯跑去。只是一转眼,她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片刻之后,莎拉忽然有些犹豫地朝辛尼斯塔问道: “你觉得……她是真的没有怪我没能阻止玛卡吗?” 辛尼斯塔听到后,终于忍不住将莎拉好好打量了一下,仿佛这一刻才刚刚认识她那般充满了好奇。 “你很不希望被格兰杰小姐讨厌?” 莎拉当即一脸坦然地点头道: “她待人很真诚,为人也很善良……而且还总是替他人着想,我一直很想拥有一个像她这样的朋友。” “那麦克莱恩呢?” 辛尼斯塔突然又话锋一转,就连语气中都多了几分莫名的揶揄。 “我看你好像很崇拜他吧?” 然而,莎拉面向她的那张脸,却依旧淡得能挤出水来。因为不管辛尼斯塔究竟想歪了多少,对于莎拉而言都是一样的——她根本不明白辛尼斯塔话语之中所包含的深意。 “玛卡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很尊敬他。” …… 不提辛尼斯塔由于同老维克托的谈话而变得心情舒畅,乃至于还在这种当口,居然开起了莎拉的玩笑。 就说赫敏这边,她心底里的郁结可还没解开呢! 一路从六楼往下跑,边跑她还边四下里张望着,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因为眼下正是深夜凌晨,大家基本都还沉浸在幽深的梦想之中。夜间的圣芒戈虽说依旧和白天一样亮堂,却仍然有着夜半时分所特有的静谧。 即便赫敏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那来回跑动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楼道里回响了起来,引起了一些未能安睡的病人、或是轮值巡逻的r.a.成员的注意。 “赫敏,你在找什么呢?我看你从那边一直找到这边——” 刚巧换班负责三楼楼梯附近的罗恩见她四处溜达,看起来还有点儿匆忙,于是便凑上来疑惑地问了一句。 赫敏一看是他,立马反问道: “你看见卢娜在哪儿了吗?” “卢娜?”罗恩重复了一遍,想了想道,“好像在二楼——她这几天基本上都在二楼和大厅,照顾那些外伤恶化了的病人。这会儿,应该也在睡觉吧?” “谢谢。” 随口丢下一句感谢,赫敏登时又快步往楼梯跑去,留下了罗恩一个人在走廊里越发地感到疑惑了。 不过罗恩说得倒是没错,刚下到二楼拐过走廊拐角,赫敏就一下子瞧见了那抹熟悉的淡金色长发。 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卢娜正抱着一床被褥,歪歪斜斜地坐在盥洗室的门外。她侧身坐在椅子上,肩膀却斜靠着墙壁,拥着干净的被子以略显别扭的姿势睡得正香。 她这幅模样,看得赫敏是满心的费解——为什么不和大家一样打个地铺呢?这么睡觉,不累得慌吗? 带着纳闷之色,赫敏悄悄走上前去,伸手就想拍一拍她的肩膀将她给叫醒。 但想必是看她睡得那么香甜,临拍上去时赫敏还有些不忍打扰一般缩了缩手。只是由于心中某些想法的缘故,她还是抿着嘴往卢娜肩上拍了下去。 “醒醒……卢娜?醒一醒……” 唤醒卢娜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仅仅拍了两下,她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赫敏?” 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她稍有些口齿不清地叫出了赫敏的名字,看样子是在对她的来意表示疑问。 见她醒了,赫敏稍加停顿,这才复又开口道: “卢娜,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卢娜点了下头,露出了一副愿意倾听的样子,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她这么晚跑来叫醒自己的事。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左右望了两眼的赫敏就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然后拽着她的手就把她带到了旁边的盥洗室里。 顺手将门关好,赫敏才转过身来,认真地道: “其实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卢娜,等玛卡回来后,你去劝劝玛卡吧!” 大概是因为刚才被赫敏拉得太急,这会儿卢娜居然还抱着她的那床被子,这使她看上去多少有那么点儿蠢蠢的。 但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赫敏那认真表情的影响,她的脸上也少见地多了几分严肃。 说实在的,卢娜平常给人的感觉就不大适合这么严肃的神情。就如此时她的脸与她怀里的那床被褥搭配起来,真的是怎么看都只会令人感到有些好笑。 只不过,接下来两人的这段交谈,就很难让人笑得出来了。 “玛卡?”卢娜静静地道,“劝他什么?” 赫敏看她也难得地认真了起来,遂即诚恳地道: “你应该知道玛卡昨天离开过圣芒戈吧?他刚才已经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很累——是累到了连他也没能完全掩饰起来的那种程度。” “可是我就走开了一小会儿,他却又离开了……我不清楚他这次是不是也能完好无缺地回来,老实说,我现在非常担心……” 卢娜听着赫敏那流露真情的叙述,随之也点了点头,她的双眼之中亦是悄然浮现出了一抹柔和。 “你也很担心,是吗?” 赫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立刻就拉着她的手问道。 “是的。” 卢娜再一次点头,并没有否认。 “玛卡在努力着,为了我们、为了大家。” “那你能不能劝他少这么‘努力’一些呢?”赫敏连忙追问道,“你也能明白的,他这么做总有一天会支撑不住的……我相信你也能明白的。可是,我知道劝不动他,我左想右想,就只有你才能——” “不。” 没等赫敏说完,卢娜蓦地后撤了一步,将自己的手从赫敏掌心抽了出来。 “我不能,”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前所有为的认真,“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听我的劝说,但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去做的!” “你……”赫敏很是诧异地看着她,良久才禁不住大声道,“卢娜·洛夫古德!原来你根本不明白——是的,你都没看到玛卡那副样子,你又怎么可能明白他究竟又多么地疲惫不堪!” “我原以为你可能比谁都聪明、比谁都看得清楚,所以我才想……” 然而这时的卢娜眼中,却好似当初那般复又蒙上了一层恍惚的神采,就仿佛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 “赫敏,”她温和地道,“不明白的,其实是你。” 第九百七十三章 会在这里等着他 玛卡·麦克莱恩,他一直在不断地前进着。 从进入魔法界的那一刻起……不,或许还要在那之前,他就始终与身处的环境稍显格格不入。而在他潜意识中其实也知道,自己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过这个世界。 所以,无论在哪一分哪一秒,他的内心大概都是茫然失措的。 在第一次见到玛卡的那一晚,卢娜其实就已经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这个男生的不同——是的,他与自己、与父亲……或是与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当然了,那时的卢娜还要比现在懵懂得多,她并不明白玛卡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是逐渐的,随着与玛卡相处得越来越久,不知不觉间,卢娜好似朦朦胧胧地感受到了玛卡无意识中散发出来的某种孤独。 那种感觉卢娜多少能明白一些,因为在母亲去世、父亲失魂落魄的那几天里,她也曾稍稍体会过——哪怕那只是很短暂的数日间。 没错,那是仿佛全世界都在离自己远去、哪怕伸手也无法触及的,那种难以言喻的茫然与无助。 正因为那短暂的孤独体会,卢娜变得有些恍惚了起来,也渐渐沉浸到了那个只有自己的世界当中。 然而,明明是长期置身于这种孤独感当中的玛卡,却从来都没有因为迷茫而逃避。 自遇见这个奇特而充满智慧色彩的男生开始,卢娜便觉得他好似一直在往前飞奔。他一直在观察着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也一直在寻觅着他从未找到的某个目标。 即使他百般迷茫,也未曾有一次停下过前进的步伐。 于是…… 当卢娜迷迷糊糊地发现玛卡在跑累时,偶尔会回到自己身边寻求一份暂时的宁静之后,她顿时就明白了自己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赫敏,你知道吗?” 她直视着对面那双眼睛,轻轻道: “玛卡在一刻不停地往前走着,他或许辛苦、或许疲惫、或许痛苦、或许还有些悲伤……可那一切的一切,其实都并不是为了别人……” “包括你、包括我,还有我们其他人,大概都不会是他奋力前进的全部理由。” 如果说,在促使着玛卡挣扎前行的原因中,唯有一条是从未改变过的话,那一定就是他想要找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缘由。 究竟是什么,让他来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卢娜自然不会知道深藏在玛卡心中的这个疑问,但是她却能感觉到,玛卡从没有摆脱过这份挥之不去的迷惘。 “所以,赫敏。”她无比认真地道,“我不会劝他停下脚步的,哪怕前路还有许许多多的坎坷,我也不会阻止他继续向前。我知道我追赶不上他的步伐,所以我宁愿在路边等他……” “因为他不一定需要一个同伴,但肯定需要一个在疲惫时、可以回去稍事休息的地方。” 赫敏因为卢娜这番少有的叙说而陷入了沉默,她的思绪在卢娜说话的时候便开始飞快地转动着,却直至现在都还没有停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怔怔地道: “可是……前面或许不止是‘坎坷’呢?如果前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呢?要是他……真的出事了呢?” “我依然会在这里等着他。”卢娜平静地回答道。 …… 硬币的另一边,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圣芒戈的复制品,没有治疗师、没有伤患,更没有自发前来守卫者圣芒戈的r.a.的诸多成员。 这里没有活物,只是一片复制延伸出来的空间。 走廊是死寂的,头顶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光洁的地板、病房前的长椅、紧闭的房门,甚至连白色墙壁上的几点陈年污渍都和真正的圣芒戈一模一样。 走在其间,脚步声轻轻回荡着,反而将这片空间衬托得更加安静了。 “嗒……嗒……嗒……” 玛卡手持着法杖,在这条走廊上一步步地往前走着,默默地感应着海尔波可能藏匿的位置。 忽然间,头顶上的灯光蓦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了“咔嗒咔嗒”的声响。 “哦,这里该修一修了。” 他忽而抬起头,朝着上面的魔法灯瞥了一眼——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与真正的圣芒戈同步的,刚才灯光跳跃的那一幕,肯定也在另一边的同一位置发生了。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是海尔波在搞什么鬼也未可知。 因此,玛卡略略停下了脚步,对那盏魔法灯进行了一次细致的检查了一下。虽然他到最后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也算是排除了一个可能隐藏着危险的地方。 将视线从灯光之中收回,玛卡又继续往前行去,谨慎的搜索仍旧没有停止。 从六楼开始一层层往下,他将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都细细感知了一遍,但直到一楼大厅里都没能发现海尔波的所在。 嗯,那家伙存在过的痕迹倒是有的——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上,他就看到了一片相当严重的破坏,而到了一楼他更是看到了一片至今仍在燃烧着的火焰之海。 那是一种温度极高的火焰,直到现在,这一楼上的大半事物都被焚烧成了漆黑的残骸,就连天花板和墙壁都被熏黑了。 “喀啦啦——” 在来到大厅之后,玛卡的每一步都有寒气逸散开来。他所过之处火焰尽皆熄灭,只留下了一条蜿蜒而去的冰痕。 从大厅的侧门绕到后头的库房区域,他先是朝那临时病房里瞥了一眼。那房间和其他地方一样,除了些许原本的陈列以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多做停留,他又接着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被他借用的那间魔药制备室中。 这里倒是有很多被人动过的痕迹,原先在他离开时被他放在桌上的药剂被用掉了大半,大概是赫敏她们已经按照名簿用在了那些伤患身上了吧? 药品陈列柜也被开过了,有些半成品被重新排列过……还少了一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 有谁被小五的石化视线给误伤到了? 玛卡在这间有着许多细微痕迹的房间里四处检视了一下,先不提那种种变化,至少这里的魔力波动似乎一直都很稳定。 海尔波并没有来过这里。 他正要离开,忽然眼角从桌面上一扫而过——好像还少了点什么东西? “羽毛笔吗?” 是谁这么健忘,笔借走后忘了还回来? 当然,眼下这对玛卡来说无疑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他也不过是在心底里小小地吐槽了一句罢了。 在这条走廊里来回转悠了一圈,除了临时病房里里外外的一些战斗痕迹以外,这一楼上貌似也没有海尔波藏身的迹象。 因此也就是说……那家伙现在极有可能是藏在地下了么? 重新回到大厅,他又拐了个弯,走到了那通往地下走廊的楼梯。却见他用法杖随手在地上顿了顿,一道寒流瞬间便贴着地面直往楼梯冲去。 伴随着一阵冰晶凝结的嘎吱声,刚刚还满是火焰涌动的楼梯上登时就被白色的霜痕给占据了,朝下面望去就犹如看到了一个冰窖。 稍稍紧了紧手中的法杖,玛卡抬腿往下走,很快就来到了下面那条略显阴暗的地下走廊当中。 片刻之后,他仰起头望着走廊天花板的某个位置,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里本是与外界距离最近的一点,也是这片空间最薄弱的地方。当莎拉还没有将这片空间完全封锁起来之时,海尔波便正是通过此处来到这“硬币背面”来了。 是以可想而知,海尔波也有很大的可能会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但在又一次细心的查看之后,玛卡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再次选择一开始进来的这个位置。 “也不在这里,最有可能逃脱的地方也没有被损坏……那他还会藏在哪里呢?” 不多时,将这位于地下的走廊也走到了尽头后,玛卡也不免感到有些疑惑了。 整个背面空间是封闭的,而且也没有发生任何损伤和破坏——当然,要是海尔波真想破坏空间壁障,莎拉那边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的。 所以说,那家伙究竟在哪儿呢? “如果是我被困在了这里的话……” 空间移动无法在相互隔绝的两片空间中完成,即便是门钥匙,也只能在这有限的内部转移。 而要想出去,似乎也只能强行打通两边的空间了。 想着想着,玛卡又再次抬起头往上看去,但遂即仍是微蹙着眉摇了摇头。 就目前来看,他只能认为——海尔波还没有离开这里,只是因为某种特殊的藏匿方法,导致了他从上到下一通寻找却仍然一无所获。 正当玛卡沉下心来思索之际,他忽然感觉到楼上的某个地方出现了一道魔力反应,这使他不禁有些意动。 此刻这种情况,引诱他过去的可能性显然不小。但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前提下,去亲眼看一看,就成为了唯一一个或许能帮他解开困惑的变化。 只是稍加思量,玛卡就不再迟疑,当即便快步往楼梯那边跑去。 “这次,又是什么把戏?” 第九百七十四章 情商开窍的哈利 “那家伙又跑了。” 从爆发出一团光芒的的炼成阵中出现,玛卡将手里拖着的东西随便往地板上一抛,便又坐回了他先前就坐过的那张靠背椅上。 一旁的莎拉下意识地朝地上看去,随即问道: “他跑了?从一片完全封闭的空间里?还有……这是什么?” 刚刚被玛卡随手扔在地板上的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一团破布,而且还是大概几十年都没洗过、肮脏透顶的那种。 玛卡闻言,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简单明了地解释道: “那应该是海尔波的身体——你知道的,‘这次’的身体,一个被他重新改造过的摄魂怪。” “至于他是怎么跑的……老实说,我也还没想明白。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脱离那片空间的方法,必然和灵魂有关。” 确切地来说,是与“灵魂规则”有关,但这种细节显然就没必要说得那么明白了。 而在听过玛卡的说明之后,还没等莎拉作出什么反应,坐在另一边的辛尼斯塔就立刻站起了身来。 “那我立刻就去通知大家,圣芒戈需要加强防护!麦克莱恩你——”她正说着,却很快又愣了一下,随即道,“哦,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辛尼斯塔好像有那么点儿欲言又止,但由于事态似乎很是紧急,是以她还是将就快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然而,玛卡当即就开口叫住了正要往楼梯那边跑的辛尼斯塔。 “辛尼斯塔教授,不必了!这几天大家也很辛苦了,让他们继续睡着吧!” “可是——” “没关系的,”玛卡冲着回过身来的她摇了摇头道,“我认为,‘他’应该是刚走,并且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回来了……我在他离开的那个位置感觉到了很强烈的魔力残留,这证明他脱身的方法虽然神秘,却也一定消耗甚大。” 再说了,残魂状态的海尔波就算比伏地魔强很多,却也依然有着巨大的限制的。既然他这回又抛弃了身体,也就说明他已经暂时打消继续骚扰圣芒戈的计划了。 “当然,最低限度的戒备还是需要的,这就交给莎拉吧!” 朝莎拉笑了笑,玛卡忽然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茶壶,起身往壁炉那边走去。 “莎拉,还有辛尼斯塔教授,这次也辛苦你们了。”他边走边说道,“感谢的话我不多说,一起坐下来喝点茶吧!我这儿还有些我从霍格沃兹的厨房里带出来的点心……” “麦克莱恩!” 辛尼斯塔见他还要去煮茶,终于忍不住道: “别忙了,你也应该去休息的——你或许还不知道,格兰杰小姐刚才发现你又走了可显得很不高兴呢!” “赫敏?” 玛卡顿住了脚步,只是稍稍一琢磨,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回头我再找时间和她聊聊吧!” 这般轻声低语了一句,他还是去到壁炉边为莎拉与辛尼斯塔煮了一壶茶,这才在两人轮流催促下老老实实地去睡觉了。 …… 事实上,在玛卡刚刚躺下的那一刻,外面的天空就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非要说的话,比起昨天白天的纷乱来,这一夜其实过得还算安稳。 圣芒戈里的大家虽然多少都睡得并不沉,有一部分甚至还由于无法安心而失眠了,不过好在最终还是一夜平安。 而又因为如今海尔波已然消无声息地离去,莎拉也便解除了炼成阵范围内的封闭,很多已经痊愈的、或是伤势较轻的病人都得以回家了。 当玛卡一直睡到中午起来时,圣芒戈终于从临时避难所恢复到了基本正常的医院模式,至少大厅里的“地铺大阵”已经全部撤干净了。 只是,当然了!之前那场伦敦大灾的伤患重伤的毕竟不少,最主要的还是被那种黑色火焰灼伤了灵魂的。哪怕有玛卡在这几日间着重治疗,可他们还没法儿随随便便地离开这里。 就如金斯莱,他到现在都还不能自己下地呢! “唉,今年的圣诞假期才刚过了没几天吧?我都不知道剩下的日子是不是能稍微安生一点儿……” “这就得看那位‘海尔波先生’是不是给面子了。” 在门口,刚把一个办理完了出院手续的轻伤病患送出去的罗恩,正与和他一块儿做事的哈利随口闲聊。 虽然他俩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就光看他们那股子熟练劲儿,不知道的人怕是还以为两人早就是工作多年的老油子了。 “对了,哈利,你今天有看到赫敏吗?” 见罗恩突然将话题一转,哈利回忆着道: “早上看到过,现在她大概是去补觉了……怎么了?” “昨天夜里我轮值的时候,遇见赫敏了,”罗恩耸了耸肩道,“她说她要找卢娜,而且看起来行色匆匆的……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呃,没有……” 哈利当即连连摇头,他自然也不会知道赫敏去找卢娜的缘由。 而经过小半个夜晚的困惑与思索,罗恩显见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看着哈利一脸纳闷,他立马将他拉到了一边。 “你早上见到赫敏时,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 此时的罗恩看上去有些神秘兮兮的,也不知他又想到了哪儿去。哈利当然不清楚罗恩在琢磨些什么,见他说起“异常”这个词儿,还以为这事儿又和海尔波有关呢! “难道你是说,赫敏有可能被海尔波附身了?哦,虽然我好想没发现什么,不过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先去找玛卡吧!” “不不不,”罗恩连忙阻止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赫敏很好,至少我觉得没问题。我只是想说……赫敏会不会是和卢娜吵架了?” “她们吵什么架?”哈利被罗恩拉住,总算是停了下来,但却又被罗恩说得感觉自己越来越糊涂了。 罗恩其实也是知道哈利在这方面的迟钝的,可这件事要不和哈利说,他发觉自己好像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诉说对象了。 于是,他便只得小声地解释道: “哈利,你不觉得……赫敏和卢娜都喜欢玛卡吗?” “这我当然知道啊?” 罗恩没想到,哈利这次居然回答得这么利索,而且还说他是知道玛卡与赫敏、卢娜之间的那份复杂关系的。 “你知道?”罗恩吃惊地道,“我还以为……嗯,那你怎么就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吵架呢?这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吗——她们终究得分出个‘胜负’来的。” 可哈利却像是完全不同意他的说法似的,果断地摆了摆手。 “卢娜我其实不太懂她在想什么,但是赫敏的话,我可不认为她会和卢娜发生争吵。”哈利道,“就比如说学习——赫敏更喜欢靠实力说话,不是吗?” “唔……” 罗恩听哈利这么一说,虽然感觉他想得有点儿太过于简单了,但其中倒是也包含着一定的道理。 左右想了想,他也不大确定地微微点了下头。 “‘靠实力说话’……也是,诶?你这回怎么脑袋也灵光起来了?我可记得你以前对这方面的事情就根本弄不清楚的吧?” “是吗?”哈利抓了抓头皮,遂道,“可能是因为金妮吧?她有时候会告诉我一些女孩子的事情……大概听着听着就明白一些了吧!” “金妮——” 罗恩神情复杂地瞥了哈利一眼,不禁有点儿不是滋味地叹了口气。 “记得要一辈子都对她好,不然就算你是我最要好的哥们儿,我也绝对饶不了你的。” 在瞪着哈利警告了一小下之后,他却又继续不解地道: “那么……赫敏到底是去找卢娜做什么了呢?我看她当时确实挺着急的……” 随后,两人便在互相嘀嘀咕咕之中,又返身往回走去了。 只是他们才离开,门口就跟着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正是罗恩与哈利刚刚提起的金妮本人。 却见她疑惑地朝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望了一眼,似乎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便已经听到了什么。 “韦斯莱小姐?” 就在金妮愣神之际,她身边的那名女巫不由轻轻唤了她一声。 “哦,抱歉,我好像有点儿走神了!”金妮忙道,“请往这边来……在带你去确认身份之前,我必须得先让你见一见布莱克先生,然后再由他领你过去。” “没事,”对方微笑着道,“我能理解,毕竟昨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知道这肯定需要小心谨慎一些才行。” 金妮听她这么说,登时也跟着笑了笑道: “是的,这也是没办法!玛卡……噢,我是说,麦克莱恩教授现在还在休息,所以我们就更要确保别在他睡觉的时候发生意外了……” “你也曾受到过麦克莱恩教授的帮助,所以我想,你一定也能明白我们的心情的——米莉安小姐。” 当金妮叫出这位年轻女巫的名字时,她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至于她为什么会来圣芒戈,这就更不用提了。 “我当然明白,”米莉安道,“更何况亚萨他……我也不在乎再多等上一会儿了。” 第九百七十五章 科学与魔法 当死亡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米莉安以为自己大概再不会为了某个人的逝去而流下眼泪了。 可一直到亚萨出事的那一刻到来时她才发现,哪怕眼中没有了泪水,心里却依然会被悲伤所填满,闷得透不过气来。 当小天狼星带着她去大厅后头的临时病房里辨认那个熟悉的男子时,米莉安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远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这个自童年起就与她相识的异性,而今却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气。 “……亚萨。” 在看着那张双目微闭的面庞时,米莉安禁不住轻轻唤了一声,她感到自己的声音在不由自主地略略颤抖。 自从当时被海尔波带走囚禁起来之后,米莉安就再没能见到他了。可明知道他不可能活下来,米莉安也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看他最后一眼也好。 “布莱克先生,这确实是我的同伴亚萨……”在原地默默地看了许久,米莉安才轻声地道,“你刚才说,他其实早已经死去了,是吗?” 小天狼星从刚才起就站在旁边没有吭声。 事实上,当他一看到米莉安的神情时便知道,那个伪装成伤患潜伏进来的男子,已经可以确认身份了。 见米莉安问起细节,他这才点了点头道: “是的,他应该是早就死亡了的,只是被人用黑魔法赋予了可怕的战斗能力。至于他的意识,恐怕在很早以前就不复存在了……” “是被那个海尔波吗?” “大概吧!” 其实对于米莉安而言,答案已然不再重要了。事到如今,连拉文爷爷都已经死去,很多事都没有了深究的必要。 要不然,她害怕自己会逐渐明白,其实她们这些孩子的一生都是一场不知所谓错误。 “布莱克先生,你知道吗……实际上,我们曾经都只是一个个普通的麻瓜孩子罢了,本应该早就死去的。非要说的话,我们能活到现在,本就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奇遇了……” “而现在,亚萨他最终也回归了他本来的命运。” “真的,我不知道我们的人生究竟有着什么意义,也许……在当年作为一个麻瓜死去,对我们来说才是最真实的一件事。”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米莉安的眼神显得有些飘忽,就仿佛在重新回忆童年时期的点点滴滴。 良久,她才又转过头来道: “不知道……我能为亚萨举行一场葬礼吗?一场普普通通的麻瓜葬礼……嗯,会给你们造成困扰吗?” 小天狼星想了想,随即点了下头。 “等玛卡醒来后问问他吧!等他为……亚萨先生检查过后,应该就可以了。”一边说,他一边往门外走去,“时间还有,我想你或许也有很多话要和他‘单独’说……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小天狼星便离开了这间房间,来到了外面了走廊里。 “玛——” 他才刚出来,就看到玛卡正倚着墙,冲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你醒了?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小天狼星会意地压低了声音道。 玛卡随即摆了摆手。 “已经足够了,”他先是随意回了一句,跟着便笑道,“小天狼星,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善解人意,还给她留下独处的空间……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 面对玛卡的调侃,小天狼星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其实,他是在米莉安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当年哈利的父母双双去世,他和卢平也因此失去了两个最要好的朋友。 可现在看着米莉安那平静中混杂着忧伤的样子,他才恍然发现,即使人人都在经历着相类似的故事,每个人的选择也都是不同的。 那时他选择了让自己的愤怒肆无忌惮地燃烧,那团怒火,即使在阿兹卡班待了十年也没能熄灭。 而米莉安则选择了默默地承受,仅此而已。 如果是尚还年轻的自己,小天狼星绝对会对此嗤之以鼻的,可是现在,他却不知怎么的就想认同米莉安的选择。 当然了,即使是心内有所变化,小天狼星也还是小天狼星。像这种心底里的想法,他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看到小天狼星似乎并不想回答,玛卡也无所谓地又笑了笑。 “你既然给了她独处的时间,那我就一会儿再来吧!”他说,“至于葬礼的事,当然没问题,但肯定得等一段时间才行……一会儿见。” 望着玛卡离去的背影,小天狼星兀自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 …… 说起来,玛卡的确是醒得早了些,从睡下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六个小时而已。 然而,这也实在是因为,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正等着他去做呢! 在去到大厅里找个人问了问后,他就直往楼梯走去,并一路毫不停留地直上到了圣芒戈的六楼。 在炼成阵停止运转之后,莎拉就已经回霍格沃兹去了。但或许是因为维克托父子还在这边的关系,辛尼斯塔却留在了这边。 此刻,六楼上已然和大厅一样恢复了往日的陈设,下午茶茶室与供给探视者们的礼品商店又重新开了起来。 “哦,你们果然在这里!” 玛卡往茶室里探了探头,很快就看到了辛尼斯塔的身影,而坐在她对面的便正是老维克托。 经过赫敏的“多管闲事”,这对互相间从未见过面的父女终于抛开了双方之间的种种阻碍,真正互相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在如此多灾多难的这个时期,这份亲情无疑是极为珍贵的。 由于整个过程玛卡都几乎没有参与过,甚至大部分还都是从赫敏口中间接听到的,所以他对其间的细节其实并不怎么清楚。 但这却并不妨碍他由此作为话题,在这对父女身边坐下来聊上几句。 “辛尼斯塔教授,听你们刚才正在谈论对角巷的事情……是有打算让维克托先生来魔法界定居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在旁边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可先不提老维克托,辛尼斯塔第一时间的反应却并不是回答玛卡的问题,而是和小天狼星一样下意识地道: “麦克莱恩,你这就起来了?圣芒戈现在没什么事,怎么不多休息一下呢?” “哦,怎么每见个人就都会问一遍这个问题呢?”玛卡纳闷地道,“不用担心,我休息得很好……真的!” 说实在的,只是一两个人问的话,他还可以对自己说是大家都很关心自己。可要是逢人便被叮嘱一番应该多睡一会儿,这就让他感到有些奇怪了。 不止是小天狼星和辛尼斯塔,就连刚才在大厅里、以及在楼梯上遇到的人,似乎每个认识的人都会忍不住对自己来上这么一句问候。 不过,这总是一种关怀的体现,不是吗? 撇开心头的些许疑惑,玛卡也不打算绕圈子了,跟着就直接道: “嗯,其实吧,我是来找维克托先生的……我知道你是一名天文学方面的麻瓜教授,而这次,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与辛尼斯塔相认以后,老维克托明显就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虽说他身上还是那套清扫志愿者的外套,整张脸上也还是头发胡子乱糟糟的,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但是现在的他,眼中却有了神采,再不像过去那样整天都像是个泡在酒桶的老醉汉了。 听得玛卡问起,老头儿很快就点了下头道: “准确来说,是天体物理学。” 这也算是他与辛尼斯塔的母亲相遇的契机。要不是他和奥丽莉亚一样深爱着星空,两人也不会那般顺利地相遇并结合,之后就更不会出现那般离奇的人生发展了。 玛卡对于“天体物理学”虽然多少有些概念,可也不过是大致的印象罢了。见老维克托回答得一本正经,他反而有些不大容易接话。 好在,他此次谈话的目的还是十分清晰的。 “维克托先生,我就实话实说吧!科学方面我知道得不多,但是目前有一个问题,我想必须要有科学的参与才有解决的希望……” “是魔法界的事情?” 老维克托顿时也有些好奇了起来。 作为一名与魔法界始终缘分未尽的老牌麻瓜学者,他也很想从科学的角度去探一探魔法的奥秘。无论是魔法界还是麻瓜世界,所有研究者的心态,其实都是相差无几的。 只可惜,玛卡此次所为的,却并非是一项纯粹的研究,而是想要科学来帮助他解决一次真正的危机。 稍稍琢磨了一下,将后续可能会因为透露出实情而产生的影响都暗自揣摩了一遍之后,他才一挥手,在周围布下了一道消声咒。 “维克托先生,这件事很重要……无论你能不能帮忙,至少请保证别将它告诉我们之外的其他人。” 在获得了老维克托的点头之后,玛卡才缓缓地道: “想必你也是知道近期那颗‘海尔-波普彗星’的吧?我必须得说,它将会给我们带来一场相当糟糕的灾祸……时间,仅剩三个月不到了。” 第九百七十六章 造谣者,哈利和罗恩 “你刚才说,那块碎片有多大?” “大约是三百英尺。” “不可能!” 这便是玛卡在试图寻求麻瓜的帮助时,老维克托给出的答案。 “三百英尺……别说拦不拦截的事了,首先就连跟踪都做不到!再说了,才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能做什么?” “要是我说,我能提供它的大致轨道,以及精确度很高的落点呢?” “主要材质知不知道?” “岩石和金属,目前知道的有钠……当然,应该还有冰。” “三百英尺……动能太大了……” 在又轻轻嘀咕了一声之后,老维克托终于不再果断否决,而是陷入了一段长时间的思考当中。 且不论老维克托最后是否给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其实就玛卡这边来说,他也是明白其中的难度的。 别听着那只是一块才三百英尺(百米)左右的大石头,可只要其中含有比重较高的金属,这玩意儿的实际重量就会以万吨计。在地球引力的拉扯下,它所积攒的动能绝对是相当可怕的。 以眼下这个年代的军事科技力量究竟能否拦截陨石,玛卡心里还真没个底。 “也许,可以试一试,不过你得再找些人来。” …… 自那天起,伦敦……不,应该说是整个英国魔法界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 海尔波所掀起的波澜虽然影响甚大,乃至于全球魔法界都有些人心惶惶,可他本人却反而像是一颗打破了湖面平整的小石子般,一下子就沉底消失了。 对此,玛卡设计将他困在圣芒戈一整夜的事迹,就成了一粒稳定舆论的定心良药。不管巫师民众们如何担心,总有一股力量还可以支撑起大家心中的希望。 也正因为如此,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终于以官方身份正式公开了海尔波的信息,并顺带着往公告里头添上了玛卡的名字。 至于麻瓜那边,由于消息的封锁、以及英政府同英国魔法部互相配合着在暗中进行了流言引导,那场伦敦的可怕灾难到底还是成了一个个似是而非的段子。 倒是有一件最近刚刚出现的大事,在几个夜晚之间就吸引了大量麻瓜的注意力。 那颗因轨道不断靠近太阳方向,而变得难以观测的彗星,时隔大半个月之后总算是又和大家见面了。 可几乎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颗号称近二十年来最为壮观的彗星,竟然在不知何时突然就分成了两颗! 一时间,大批的天文爱好者争相观测猜度,各国相关单位、组织也纷纷展开了具体的研讨分析。 在这等全民观星的热度之下,伦敦遭受袭击的传言顿时就被多数麻瓜给忽略了,几乎连一点儿小风浪都没来得及掀起来。 可他们又如何知道,导致“海尔-波普彗星”一分为二的罪魁祸首,可就在伦敦街边的某间“百货商店”楼上忙活着呢! 此时就在圣芒戈五楼的魔咒伤害科病房,玛卡正为一名即将完全恢复的病人进行例行检查。在他身后不远处,哈利和罗恩两人则各自推着一个小推车,老老实实地为各位病人递上需要定时服用的魔药。 而等玛卡为病人们都检查完毕之后,他俩还得负责起病房与走廊的清洁工作,以及各种各样零零碎碎的苦差事。 没办法,这是玛卡给他们的一点儿“小惩罚”,为的就是让这两个脑子有坑的家伙少干些蠢事。 可要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玛卡还要这么罚他们……这就得从几天前开始说起了。 记得那天玛卡在与老维克托谈过以后,他便又回到了一楼后头的临时病房里,和从霍格沃兹赶过来的米莉安谈了一谈有关亚萨的后事。 在那之后,他便又恢复了他那“圣芒戈编外治疗师”的身份,继续担负起了对那些灵魂被黑焰灼伤者的治疗工作。 毕竟就这个涉及了灵魂规则的活儿,除了他以外,目前还真没人能做得来。 但令他越来越纳闷的是,每当他碰到一个人,对方开口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必然就是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这种话虽然听起来很暖心,可听多了就有些让人受不了了。 而在好一番询问之后,玛卡终于搞清楚了究竟是谁在唆使大家都要这么“关心”他——毫无疑问的,正是哈利和罗恩这两个家伙。 当玛卡四处找了找,并一路寻到这两人的所在时,却发现他们居然已经开始对圣芒戈里的病人“下手”了。 “嘿!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呢?过来!两个都过来——” 将两人从病房里拖到外面走廊,玛卡朝罗恩瞥了一眼,随即一指哈利。 “为什么要让大伙儿都催我去休息——哈利,你说!” “是罗恩觉得应该这么做的。” 哈利立马伸出手指戳向罗恩,毫不犹豫地将好哥们儿给“出卖”了。 “哎!”罗恩急忙道,“我……好吧,确实是我,可是——” “你先别说话。” 玛卡摆了摆手,又继续转向哈利这边道: “那么,罗恩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还是你说。” “呃……”哈利眨巴着眼睛,有些纠结地道,“我能不说吗?” “哦,比以前更会做人了嘛?”玛卡忍不住笑了笑,可很快便又把脸一拉,“只可惜,我觉得不能。” 见玛卡面色略有些不善,哈利只得冲着罗恩递去了一个歉然的眼神,接着便直截了当地向玛卡坦白道: “是因为金妮!她告诉我们说,昨晚赫敏和卢娜吵了一架——” “什么?” 这回玛卡总算是绷不住了,他登时愕然地摇了摇头,为哈利的惊人回答感到有些莫名。 “不不,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啊,可能就是这样,但……”罗恩也没办法再继续沉默了,可在倒腾了几句都觉得不对劲后,他复又朝哈利翻了个白眼,“我的好哥们儿,你能不能别说话只说一半啊!” 大概是罗恩那苦着脸的模样让哈利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问题,他忙又补充道: “噢,抱歉……玛卡,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于是,哈利干脆从他与罗恩在大厅门口的交谈开始,一点点将整件事都捋了一遍。虽然里头的废话多了些,但玛卡这回总算是明白了这档子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罗恩在同哈利讲述了自己的困惑后,两人便商量着想要搞清楚赫敏究竟为什么那么急着找到卢娜的缘由。 毕竟当初可是赫敏自己说的,说是他们互相之间都要监督起来,一旦谁有异常就必须要确认对方是否出了问题。 但在那时,一夜没睡的赫敏正在补觉,而他俩又到处都没发现卢娜的踪影。在找不到突破口的情形之下,两人却遇到了刚把米莉安送去小天狼星那边的金妮。 “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只是抱着问一问也没损失的想法,可谁知道金妮居然已经从卢娜口中了解到了昨晚的事情。” 哈利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地就小了下去。 “金妮告诉我们说,”他继续道,“卢娜和赫敏因为意见不和而吵了起来,而她们两人争吵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赫敏觉得,你总是这么没命地奔波劳累,这样太辛苦了,所以需要更多的休息;而卢娜却觉得,我们并不应该来阻止你。” “然后你们就觉得,应该支持赫敏的想法?” 玛卡一边思索着,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可他没料到,他这随便一问,反倒是令哈利和罗恩都来了精神。 “难道不对吗?”罗恩当即道,“玛卡,虽然以我的天赋不应该说这些话,可我还是想说——你不能总想着一个人背负下去了,这么做,总有一天你会被压垮的!” “是啊!你多教教我们,让我们尽快地帮上你的忙吧!”哈利也跟着道,“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个人的尊严永远比不过集体的荣誉!我要学,无论你教什么,我都会跟着大家一起学,然后我们r.a.……不,是霍格沃兹所有学生都会成为你的助力的!” 他们两人的话虽然并没有说得多么漂亮,可的确是踏踏实实地想要帮助玛卡。 尤其是经历过伦敦之灾以后,他们已经切实感受到了海尔波的强大——即便是那家伙放进圣芒戈的一个“弃子”,竟然都需要他们一群人才能勉强压制,甚至最后差点儿就抵挡不住。 这已然不是一两个巫师之间的事情了,它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共度的难关! 那一瞬间,玛卡其实是颇为感动的。他从两人的话语中感受到了真挚的情谊,而这,可不就是他一直都在寻觅的、最为直接的认同吗? 是的,唯有一点点地取得周围人们的信任,他才能体会到自己确实在慢慢地融入到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中去。 然而,正当玛卡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自走廊拐角忽然出现。玛卡知道那是金妮,可是包括他在内、在场三人却都没想到她蓦地大声道: “谁说赫敏和卢娜吵架了!” 第九百七十七章 凯茜与她的母亲 “谁说赫敏和卢娜吵架了!” “不是你说的吗?” “我只是说,昨晚赫敏和卢娜好像就玛卡的事情争论了一番——先不说‘争论’和‘吵架’的区别,你们是把我说的‘好像’这个词给无视掉了吗?” 金妮从走廊那头快步而来,先是冲着哈利和罗恩发了一通脾气,随后便又转过头对玛卡歉然道: “对不起,玛卡,我就不该和这两个家伙说些多余的话……” “呃,没事,他们俩的事先放一边,”玛卡来回看了看哈利他们和金妮,这才一头雾水地道,“金妮,那你能告诉我,卢娜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见自己两人似乎闹出了一场不小的误会,罗恩与哈利都纷纷闭上嘴站到了一边去。而金妮在听到玛卡的话之后,顿时便回想着道: “其实卢娜说得不多……你知道的,这种事她很少会和别人说起。我记得当时她提到说,赫敏昨晚找到了她,想让她来劝你别总是为了我们那么拼命。但是卢娜觉得不是这样的——” “哦?”玛卡点点头,示意金妮接着往下说。 “嗯,卢娜觉得,你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我们。”金妮道,“她说,你之所以会走得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快,只是因为你在不停地寻找着什么。她还说,她偶尔会发觉玛卡你……很孤独。” “‘很孤独’?” 这回玛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即便是他自己,这一时半会儿也是在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句“孤独”当中的含义。 “对,卢娜是这么说的。”金妮颔首道,“虽然我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可事实上,我有时候也能感觉到,你好像和我们大家都一直有一种……” “有一种什么?” 玛卡随即追问了一声,可她却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着玛卡轻轻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金妮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吗?不,她只是没办法将“有一种距离感”这句话,当着玛卡的面说出来罢了。 但是就算她不说,玛卡也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她欲表达的大概意思。 “好吧!”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地笑了笑,玛卡点点头道,“那么再然后呢?赫敏之后还说什么了吗?卢娜有没有提到?” 金妮闻言,顿时摇起了头。 “没有了,”她说,“卢娜没有说太多,只是看她的样子我觉得,她与赫敏之间的争论应该没发展到太过不愉快的情况……今天早上赫敏的状态也很正常。” “那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之后我会直接去找她们再了解一下的。” 玛卡再度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跟着终于双眼一斜,将目光又放到了旁边哈利和罗恩的身上。 “至于你们俩……虽说刚才你们所说的话让我感到很高兴,但是一码归一码,给我到处造谣生事可不行!听着大家一见到我就让我去休息,我还以为我明天就该进棺材了呢!” 盯着哈利与罗恩好好地瞪了两眼,他忽然又摊了摊手道: “看样子,你们是要做的事太少了才会这么闲的……为了让你们剩下的圣诞假期过得更加充实些,直到开学为止你们就跟我一块儿留在圣芒戈当义务工吧!” “那我也留下来,当他们俩的监工!” “不行!”“不、不好吧——” 看着金妮那对颇有些不怀好意的视线,罗恩立马反对了一声。而哈利作为金妮的男友,他虽然也有着不好的预感,却碍于关系只能向她委婉地表示抗议。 可惜的是,金妮这兴头一起,又哪可能理会他们两个的意见? 然而,玛卡这回却也随之耸了耸肩。 “金妮,不得不说,我也认为你最好回家去——” “玛卡连你也……为什么?”金妮登时心有不甘地道,“难道你也觉得我还小吗?我知道这里可能还不安全,但是——” “不不不,”玛卡立即打断了她,“这和年龄无关,纯粹是因为……还记得吗?你和卢娜今年可也到五年级了!” “哦——对,没错!”哈利和罗恩在旁边齐声道,“五年级!o.w.ls考试!” 玛卡这时,也是一脸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瞧,就是这样。” …… “哈利,给伍兹先生再加一瓶滋养剂——小心点,别像昨天那样弄洒了。” “罗恩,你帮伍兹先生多垫个枕头,然后拿卷纱布给我。” 一边为下一名伤患进行检查,玛卡一边又愉快地使唤着罗恩与哈利。偶尔一回头,便能看到两张非常苦逼的脸,这就让他感觉圣芒戈里的枯燥生活也仿佛变得不那么无趣了。 听着两人应声去他身后那个床位递东西,玛卡摇了摇头,遂即俯身道: “凯茜,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 见这张病床上的小姑娘还是平日里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也不禁露出了一个有趣的笑容。 这是目前圣芒戈里年龄最小的一位患者了。才八岁的她却总是不希望别人将她看作是个孩子,而她自己似乎也觉得自己已经够大了,所以常常摆出这幅老气横秋的架势来。 “玛卡,我觉得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出院了吧?”她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还故作惋惜地道,“哦,出去以后我会记得想你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薄情的姑娘。” 玛卡一边配合着她随口闲聊,一边将她的右臂轻轻托起,然后晃了晃手指让那些缠绕在她手臂上的绷带和纱布都自己解开脱落了下来。 倏地,一层依稀可辨的黑色火焰没有了纱布的阻碍,立刻就浮现在了小凯茜的手臂上,隐然间无风自动。 只是随意看了两眼,玛卡便从罗恩手里接过了新的纱布,并没有上什么药就直接换了上去。 “只可惜,你虽然是一位非常美丽博学的小姐,但在治疗方面还是得听我的。”他轻笑着道,“再住两天吧!要是明天看不到你了,我可是会哭的。” “噢——”小凯茜好似无奈地道,“好吧!那就看在你是个帅哥的份上……记得中午给我带点儿甜松饼。” “这是我的荣幸,美丽的凯茜。” 玛卡把她重新缠好绷带的胳膊复又放下,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好了……罗恩、哈利,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然则,刚离开这间病房的玛卡却并没有接着往前走,而是无声地就在门边站定了。就连罗恩与哈利也不用他招呼,也一同跟着他默默地推着小推车等在了墙边。 不过比起玛卡的平静来,他俩的表情中却都好似多了几分黯然。 片刻之后,那间病房的房门便又再次被打开,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麦克莱恩先生……” “皮尔斯夫人,你好。” 玛卡转过身,冲着这位女士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平和微笑。 “你好,”皮尔斯夫人稍显疲倦的道,“麦克莱恩先生,谢谢你……这几天凯茜真的很开心,这都是多亏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多给点儿治疗费就行了。” 玛卡的这个小玩笑,即使是满脸倦容的皮尔斯夫人也不由得为之莞尔。而从她的笑容中便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近来愈发显出瘦削老态的女士,原本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 “谢谢,”在再度表达了内心的感激之后,她才又忍不住道,“说真的,我一直都在担心小凯茜……我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真的……” 才没说几句话,她便又开始哽咽了起来,可见她的内心已然是被某些压力倾轧得有些残破不堪了。 对此,老实说,玛卡也无法轻易就让她有所释然。 事关骨肉亲情,皮尔斯夫人的这份悲伤,着实让人心生无奈。可不管怎样,他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 总不能像罗恩和哈利那样,只懂得苦着一张脸吧? “皮尔斯夫人,你也别想太多了……我虽然不是真正的治疗师,但我也会尽力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都不应该放弃,可有时候我们也需要让自己放松一些……” “要知道,如果总是皱着眉头,幸运可是不会降临在看起来太丑的人身上的。” 在听到玛卡的这句话后,她眉宇间的紧蹙总算是微微舒展了一些。 “是的,哦……我今天早上在盥洗室看到了……”皮尔斯夫人道,“要是放在以前,我是绝对无法想象我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但愿小凯茜不会嫌弃妈妈太过丑陋。” “她很懂事的,不是吗?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已经很成熟了——”玛卡说完这句话,随后便伸手示意道,“请吧!皮尔斯夫人,别让凯茜等太久!” “好的,今天也麻烦你了。” 望着玛卡与皮尔斯夫人往走廊另一头并肩行去的背影,哈利和罗恩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双双叹息着推起小推车,匆匆也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 “是呀,可怜的小凯茜。” 第九百七十八章 圣芒戈中的冷暖 “麦克莱恩先生,那我这就回去了。” 随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消瘦的皮尔斯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在来到走廊里时,她还朝等在外面的哈利和罗恩两人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而紧接着,玛卡也跟在她后面踱步而出。 “嗯,因为还有其他病人,所以我就不送你过去了,”他自然地点了下头,之后才又补充道,“啊,对了!我想,小凯茜还是需要知道一下实情的。如果夫人你很难说出口的话,那就还是让我来——” “不,谢谢……不用了。” 原本脸上始终带着一丝苦涩与为难的皮尔斯夫人,这时却果断地拒绝了玛卡的建议。从玛卡所说的连续两个“还是”可以听得出来,这恐怕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了。 在婉拒了玛卡的提议后,她又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过去了片刻,她才再次开口道: “还是让我去和凯茜说吧!毕竟,我是那孩子的妈妈啊……” 看着皮尔斯夫人那几近形销骨立的面庞上隐隐浮现出了母爱的光辉,玛卡也不再继续坚持,只是微笑着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目送着对方又一次道别然后离去,从刚才起就站在旁边的两人终于忍不住了。 “玛卡,真的没办法了吗?”哈利不忍心地问道。 在他前方,玛卡没有转过头来,而是遥遥地望着那道返回病房的背影摇了摇头。 “没办法了……我所能做的,也就仅限于压抑住那份源自灵魂的灼痛了。”他淡淡地道,“灵魂的损伤太严重了,以我目前的能力根本修复不了。” “唉……”罗恩跟着气愤地道,“都是那可恨的海尔波!” 一直到这时,玛卡才瞥了他俩一眼。 “行了,光是骂又不能给他造成任何的损失——”他边说边就抬腿往前走去,口中还接着道,“跟上来吧!还有好几间病房要查呢,别站在这里多想了。” 哈利他们见玛卡已经走出了好几步,只好先压下了心头的那份沉重,急匆匆地就跟了上去。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玛卡在几个病人的道别声中从五楼最后一间病房里出来,并示意哈利和罗恩去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等两人推着小推车下了楼,他才又重新推开一扇病房的房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杰纳斯·西奇病房”,它的门通常都是锁着的,因为住在里头的都是一些比较“特殊”的病患。 一般来说,这间病房只接收长期居住的患者,治疗师斯特劳女士像母亲一样在这里照料着他们。 但由于近来的特殊状况,有两位伤患现在也被转移到了这里来。 “金斯莱,今天感觉怎么样?” 作为魔法部的现任傲罗办公室室长,在圣芒戈重新对外开放以后他就换到这儿来了。当然,除了身份比较特殊以外,其实他也只是顺带着被送过来的。 和正在逐步恢复中的金斯莱随意聊了两句后,玛卡便绕过他的病床,来到了更里面一些的床位旁边,并冲着陪同在床边的患者家属点了点头。 “纳威,我忽然想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 很显然,躺在这张病床上的患者才是最需要转移到这间病房来的,那就是纳威的奶奶隆巴顿老夫人。 当年纳威的父母被安置在这里以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十数年了。 为了让纳威不在想要去看望他们的时候还不得不来回奔忙,玛卡主动提议圣芒戈帮老夫人更换了病房,并捎带着将金斯莱也一块儿送了过来陪陪纳威。 毕竟要是任由纳威一个人在这里陪伴着三个无法交谈的亲人,时间一长,确实会很让人担心他撑不下去。 “什么?” 见玛卡突然说起什么“小小的建议”,纳威顿时就感到有些疑惑。 但是玛卡却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反手指了指房门的方向,然后才道: “刚才我进来时看到汉娜了,不去邀请她一起进来坐坐吗?” “汉娜?”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唤醒的勇气的纳威,才会无意识地显露出过去那股子怯意。却见他蓦地便是脸色一红,但还是一边干巴巴地解释着、一边拖拖拉拉地往那边走去。 “玛卡,可能……可能你是误会了什么,我还没有……” 老实说,像他这种连辩解都包含着真心话的说法,还真不如爽快地承认了来得更加痛快一些。 玛卡这边朝着金斯莱耸了耸肩,遂即趁着纳威离开的时间,俯身对隆巴顿老夫人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检查。 只是检查的话花不了多少工夫,当纳威领着汉娜从外面进来时,他就已经将悬在老夫人身体上方的手收回去了。 “汉娜,刚才看到我躲什么呢?莫非你真的以为我没看见吗?” 他瞧着和纳威一样扭扭捏捏的汉娜,顺势调侃了一句,在那之后才又对纳威道: “你奶奶的状态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醒过来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不少……当然,醒来之后的问题我先前也都和你说过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嗯,不管奶奶变成什么样,她都是那个养育我长大的奶奶。” 纳威说着,下意识地朝再里面的两张病床那边望了一眼。在那里,隆巴顿夫妇均坐在病床上,两双眼睛空洞而呆滞。 “就算她变得和爸爸妈妈一样,我也会用心照顾她一辈子的。” 说话间,站在纳威身后的汉娜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使得纳威整个人都一下子绷紧了。 “看来汉娜也会帮你一起的。” 玛卡又揶揄了一句,跟着便低下头,俯身对病床上仍在沉睡当中的老夫人道: “早点儿醒来吧,你们家纳威连妻子都找着了哟!” “那你自己呢?” 冷不丁的,玛卡便听到隔壁床上传来了金斯莱的调笑。他这句话不仅解除了纳威的尴尬,甚至还引得汉娜咯咯偷笑了两声。 玛卡闻言,顿时没好气地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暗骂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比起我来,这里怕是只有你才最需要一个女朋友吧?让我算算,你今年都已经多大岁数了?” 他这话一出,就连纳威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汉娜自然是笑得更欢了。 在此期间,哪怕是玛卡也没察觉到,病床上隆巴顿老夫人的小拇指忽地便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 当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往往会更容易被忽略。不知不觉间,午餐时间就已经快到了。 在目前这种患者比较多的时期,圣芒戈的职员们都是提前一些时间分批用餐的。 而此刻,位于二楼东侧的食堂里便已然聚集起了今天的第一批进餐者,这里很快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眼下赫敏正坐在某个角落,稍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食物,她的视线毫无目的性地在天花板上来回飘忽着,也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倏然自门口进来,并在窗口取了午餐后又四处观望了一阵,接着就径直往赫敏这边走了过来。 直等到那个身影离得近了,迟迟发觉的赫敏才收回她仍在半空晃荡的目光,往来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没有意外,因为她本就是在这里等人。 “午安,卢娜。” “哦……午安,赫敏!” 比起她那略有些低迷的精神来,卢娜的回应显见是要更加精神一些,依然保留着往日那般的轻灵和跃动。 在同赫敏打了个招呼之后,卢娜就放下餐盘爽快地坐了下来,还有些好奇地往赫敏身前看了看。 “赫敏,那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儿像是……被轧爆的弗洛伯毛虫?” “这是火龙果!” 赫敏边说着边低头瞥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把它们戳成了一滩带着无数黑点的白色烂泥。 “算了,先别说这个了。”她将餐盘随手推到一边,进而直接道,“卢娜,你也是玛卡让你来这儿等他的吧?你觉得……他这次打算和我们说些什么?” 见卢娜听着她说话,嘴巴里却已经塞了不少食物,赫敏便又道:“果然是因为之前那一晚的事吗?” “大概吧!”卢娜大口咀嚼着,含糊地说道。 可能是意识到了和她说这些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不管自己现在怎么想,之后也总得等玛卡来了才知道,是以赫敏也干脆不说了。 她抿了抿嘴,又把餐盘拖回到了面前,然后拿起勺来将被自己戳烂的火龙果一勺一勺往嘴里舀去。 然而,一直等她和卢娜都吃完了午餐,玛卡却依然没有出现。 “他这是去哪儿了?”赫敏不禁暗自嘀咕了起来,“不会又不声不响地跑去哪儿办事了吧?”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卢娜倏地一指她身后,大声地道: “赫敏,瞧!玛卡从厨房那边出来啦——他打算放弃治疗师的修行,改当一名厨艺师了吗?” 赫敏愕然地回过身去,才发现玛卡正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往她们俩这桌走过来。 “两位女士,午餐用完了?”玛卡笑道,“那不如再来点儿甜点吧!” 第九百七十九章 小凯茜的笑容 将松软而又湿润的面饼轻轻撕开,挤入细腻柔滑的鲜奶油,最后再抹上一层厚厚的草莓果酱……自甜点碟放到两人面前的那一刻起,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扑鼻而至。 而待得将这刚做好的甜松饼放入嘴中,第一口咬下去便是奶油与草莓酱从面饼之间满满地涌了出来。被那温和甜蜜的口感所勾起的,无疑就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幸福。 一直等赫敏和卢娜两人从享受甜品的沉默中稍稍回过神来时,玛卡才微笑着问道: “感觉怎么样?” “太棒了!玛卡,你应该在对角巷开一家甜品屋的,等我毕业以后有了工作,我就天天去吃!” 卢娜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欢脱。看着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手伸向了放在桌边的托盘,玛卡随手将她那只“贪婪的魔爪”给拍到了一边去。 “最后这块是给别人留的,别打它的主意了。”他没好气地道。 “哦——” 卢娜虽然明显是还想吃,但还是一脸惋惜地把手缩了回去。 比起贪吃的卢娜,赫敏这边就显然要矜持多了。只见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已经空了的碟子,之后才道: “玛卡,这个松饼真的很不错,是你做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就太厉害了——不仅能以同龄人的身份当教授,还可以在圣芒戈临时就任治疗师,现在居然还会做如此美味的甜点。 然而—— “嗯,果然很好吃吗?你能这么说,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了……”玛卡略有些自得地微笑着,却在最后摊了摊手道,“当然,这可不是我做的!” 见玛卡那一开始的反应,赫敏还以为这就是他做的呢!可谁知道,前半句时还露出得意笑容的玛卡,之后却忽然就否定了她的猜想。 那你还在那儿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噢,但是!”玛卡蓦地又继续道,“虽然这不是我做的,可做出它的人却是我找来的……汉娜,你和纳威也一块儿出来吧!” 在回头喊了一声后,他复又回过身来道: “我想,今天突然把你们叫来这边等着,你们是肯定会有一些困惑的吧?其实呢,是这样的……” “魔咒伤害科的小病人凯瑟琳·皮尔斯,你们也是知道的吧?事实上,虽然大家或许都不清楚,可今天其实是她的生日……” “噢,你是说小凯茜?”卢娜当即点点头,“生日吗……一个美妙的日子。” 与一直在负责二楼病患的卢娜不同,赫敏是知道那对母女的情况的。是以,她在听到玛卡提起这件事时,情绪显见是要低沉了一些。 稍稍顿了顿,她才轻叹着道: “那……你是想让我们一起去给小凯茜一个惊喜吗?嗯,要是她能开心的话就最好了。” “呐,就是这个。”玛卡指着她的脸,轻笑道,“所以我才得先让你们在这儿集合的——要是你一会儿也带着这张脸过去的话,那可就不算‘惊喜’了哦!” “啊!”赫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是……好的,我会注意的。” 就在赫敏尝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更欢快一些的时候,汉娜与纳威也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可以看到,纳威的手中还端着又一个托盘。 “我得说,汉娜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玛卡随即道,“特别是甜品,我想小凯茜会喜欢她的生日蛋糕的。” 在对他们俩也叮嘱了一番之后,玛卡终于带着大家一同往外走去。 在餐厅外的走廊那边,哈利等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人齐了,那就走吧!” …… “喀嚓——” 病房的房门那边响起了门把转动的声响,引得坐在病床上翻看杂志的小凯茜蓦地抬头看了一眼。 刚好,她便看到了正从门外进来的玛卡。 “你来了!”她合上杂志,高兴地道,“甜松饼呢?带来了吧?” “凯茜!” 陪在边上的皮尔斯夫人似乎是觉得女儿这么和玛卡说话很不礼貌,可她又着实不忍心去责备女儿,所以也只能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但仅仅是妈妈的这一声轻唤,却也令小凯茜下意识地收敛了一些。虽然她望向玛卡的那双眼睛里,依旧满是期盼和催促。 “没事的,皮尔斯夫人。” 玛卡先是冲着夫人那边笑了笑,随即来到小凯茜的床尾,极为平常地将手里的一碟奶油果酱松饼递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 “诶——” 小凯茜看着那碟松饼,偷偷吞了口口水,却还是拉长了声调有些耍别扭似地道: “没有更特别的说法吗?又把我当小孩子随便应付了吧!本小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糊弄的人哦!” 在女儿看不见的角度,皮尔斯夫人非常抱歉地朝玛卡苦笑了一下,可玛卡自然不会在意小凯茜的这点儿任性。 “哦,我美丽的凯茜,”他单手托着碟子,微笑着重新道,“刚才是我失礼了——那么,请享用这碟美味的松饼吧!” “这还差不多!” 等玛卡说完,她立马就将那碟松饼接到了手中,二话不说就拿起来大大地咬了一口。 瞧着女儿将鲜奶油粘到了脸上都一无所觉,仍旧幸福地嚼着松饼,皮尔斯夫人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感动的神情。 “谢谢。” 她向玛卡再度点头,口型比划着道了声谢,接着便立即迫不及待地又低头朝女儿的脸上看了过去。 这次玛卡再没多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床位,微笑着看小凯茜将松饼吃完,皮尔斯夫人又给她轻轻擦掉了脸上的奶油。 “唔,非常好吃,”小凯茜似模似样地撩了下耳侧的发梢,故作优雅地道,“能得到本小姐的称赞,玛卡你可以自豪了哦!不过还是得记得,下回要多带一份来给妈妈。” “不不,我就不用——” “遵命,我的小姐。” 玛卡没等皮尔斯夫人说完,顿时便往门口方向一示意道: “既然如此,就别等到‘下回’了——不如就今天吧!” 话音未落,病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赫敏等一群小伙伴一下子从外面涌了进来。这间原本还算宽敞的病房,瞬间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而趁着母女俩都有些愣神之际,玛卡倏地抓准时机道: “顺便再补上一句……” “小凯茜,祝你生日快乐!” 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怔了许久,病床上的凯茜才眨了眨眼睛,稍显勉强地道: “我……叫我凯茜就行了呀,我可不小了……等等,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的?我不记得和你们说过呀?”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也隐隐闪烁了起来,其中似乎流动起了湿润的光彩。 一阵闹腾过后,玛卡略略退后了些,将地方腾给了已经开始往病床前端蛋糕的纳威与汉娜等人。 望着那对母女脸上的笑容,他脸上的表情却仿佛仍旧没有太多的变化。 “玛卡,你好像……并没有多么地高兴?” 由于此刻小凯茜的病床周围都被“女士们”给围了起来,挤不大进去的罗恩等人,不知不觉间就也只能站到了玛卡这边来。 见玛卡那似是有些一成不变的微笑,罗恩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玛卡还是摇了摇头。 “不,我当然是很高兴的,”他说,“只不过……怎么说呢?这也都是在意料之中的……是计划好了的喜悦罢了。” “什么意思?”哈利茫然地追问道,“你是说……这场生日庆祝,应该由我们来想才对吗?那样的话你应该也会被‘惊喜’到了吧?” “不是我——”玛卡摆了摆手道,“让我惊喜有什么用?” 说着,他又轻笑了一声,这才跟着道: “我的意思是,小凯茜。”他朝病床那边点了点下巴,“别以为她平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只是孩子的玩闹——说真的,她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成熟得多!” “听着,如果我告诉你们,实际情况我早就已经告诉过她了,你们会怎么想?” 玛卡这话令哈利等人均是一愣,随即那一双双眼里都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真的?你……她知道?”罗恩登时愕然道,“可是……哦!这实在是让我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玛卡却好似仍旧不放过他们的小心脏似的,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今天这场生日庆祝,她也是知道的。事实上,就是我和她一起偷偷商量着决定的事情……而再等一会儿,皮尔斯夫人就该要和小凯茜说出那所谓的‘真相’了。” “当然,这一点是没有事先定好的……待会儿我可能还需要再推她一把。” 但是一见他们几个都愣在原地出神,玛卡只能先挨个儿推了他们一把。 “都回回神,别在这儿发呆,”他小声提醒道,“我之所以现在对你们说,就是为了一会儿记得帮忙把赫敏她们都带出去——你们明白的,在必要的时候。” “呃……哦。” 见罗恩等人一个个应了声,玛卡这才又将目光放到了病床那边。在人群中,小凯茜依旧是笑得那么地甜。 第九百八十章 葬曲的余音 “来!你们也都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要抹上奶油的,这是麻瓜朋友之间过生日时的传统,不是吗?” 看着哈利、罗恩、纳威那一干男同胞也被推着凑到了病床边,由小凯茜笑咯咯笑着亲手涂上了一手指的奶油,玛卡不禁也跟着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可当大家发现小凯茜最终将目光也落到玛卡的身上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容这就要被其他人给抢走了。 “哦,美丽的凯茜,你不觉得应该节省一点儿吗?” 然而说实话,由于汉娜所做的蛋糕本就不怎么大,小凯茜已经足够节约了。眼下大伙儿脸上,其实都只是被抹上了一指头的奶油罢了。 不过看托盘里剩下来的量,玛卡觉得自己恐怕会受到一次相对特殊的“照顾”。 “来!过来!” 见小凯茜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冲着他这边坚持地招着手,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到小凯茜的病床边,认命了一般俯下了身去。 “别太多,我是真的不太习惯往脸上抹这些滑腻腻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凯茜毫不吝啬地用双手捧起了托盘里的鲜奶油,开心地摁在了他的脸上。 将盖住了眼睛的奶油用手擦掉,玛卡这才睁开双眼,略显无奈地舔了舔嘴边。 “好吧!或许偶尔敷一次奶油对皮肤会有好处……”他砸吧了一下口中的细腻甜味,彻底放弃了似的开了个玩笑,末了却又道,“哦,汉娜!说真的,你的手艺确实很棒。” 玛卡这幅满脸都是奶油的模样,又是引得大家伙儿一阵哄笑。尤其是卢娜,她一旦笑起来就总有点儿收不住的趋势,而且那笑声还相当地魔性。 但因为玛卡刚才所说过的那些话,哈利等几个男生貌似是从这份欢乐中又品味出了些许无可奈何的悲伤,这使得他们也不自觉地收敛起了笑容。 不知不觉间,大概是少了男声的参与,笑声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单薄了起来。随着众人一个个受到影响停下了愈发显得异样的大笑,气氛隐然间从轻快转向了沉重。 而这,也正是玛卡刚才之所以会突然将事情告诉哈利等人的另一个原因——该来的总要来的,他需要那几个并不算是很擅长隐藏心绪的男生创造出这个时机。 眼下,病房里的大伙儿有的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而有的却已经知晓了某些颇显残忍的现实。 就连卢娜这个通常不会被环境所影响的特别的姑娘,竟也渐渐收起了她连上的笑意。当然,到底还是比其他人要来得慢了几拍的感觉。 兴许是也从这突变的氛围中意识到了什么,皮尔斯夫人蓦地朝玛卡这边看了过来。 玛卡随即冲着她微微颔首,接着才朝大伙儿道: “我们都出去吧!今天是凯茜的生日,我想她一定需要和妈妈有点独处的时间,你们觉得呢?” 在说话的同时,他对哈利他们几人暗暗使了个眼色,顿时他们也配合着将赫敏等女生们一同带出了病房。 打从一开始就知情的小凯茜起初没有吭声,可是当她看到玛卡扶起了一个不便走动的病人、与其他病患也要离开这里时,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唤道: “玛、玛卡?” 不论小凯茜究竟有多么地成熟懂事,也不论这次机会她是否也是创造者之一,她也始终是一个非常早熟的孩子罢了。 玛卡从她那好似不经意的轻轻呼喊声中,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至于那站立一旁的皮尔斯夫人,她是不会明白小凯茜叫出玛卡名字的真正含义的。并不知情的她,只会以为自家女儿是在为大家都离开而感到不安罢了。 “嗯,替我将伍兹先生扶出去吧……” 在将手头的病人交给了另一位轻伤患者之后,玛卡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地转身又回到了小凯茜的病床边。 “夫人,只是我的话,留下来没问题吧?” 瞧着女儿伸手抓住了玛卡的袖管,皮尔斯夫人默默地点了下头。 “那就麻烦你了,麦克莱恩先生。” 玛卡能感觉到,自己的袖子正被凯茜的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玛卡没有低头去看。 而在那之后,病房里忽然就陷入了沉寂,只有皮尔斯夫人那蕴藏着紧张感的呼吸声在证明着,这里的空间并未凝固。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夫人终于开口了。 “小凯茜,原本这件事妈妈是不想告诉你的……是麦克莱恩先生告诉了我,哪怕只是最后的回忆,往往也要比什么都没留下更让人悔恨终身。” “所以,为了不让你将来感到后悔,妈妈还是决定将这个事实告诉你。” 话到此处,皮尔斯夫人再没了让自己不说的理由。只见她并不顾忌玛卡也就在眼前,无声地拉开了腰间的束带,随后任由自己的外衣滑落到了地上。 而就在那一刻,她的上半身立时暴露在了空气中。可以看到,除了刚才那件外袍以外,她那极其消瘦的上身再没有穿任何衣服,却均被绷带紧紧地缠绕包裹了起来。 隐然间,甚至还可以从绷带的缝隙间看到,有一丝丝黑色的半透明火焰在时不时地从中微微探出,如同活物一般无风自动。 是的,重伤在即的,实际上却是皮尔斯夫人。 这是当初在伦敦那场灾难中,她为了保护小凯茜而用自己身体挡下了一团黑焰,所造成的可怕后果。 为此,她的灵魂受了连玛卡也难以治愈的重大损伤,而小凯茜却仅仅是伤到了一条手臂而已。 然则,她虽然以为当时的小凯茜就已经晕厥了过去,却不料小凯茜其实早已将那一幕深深地烙进了自己的心底。 “我的女儿……妈妈可能没办法陪你太久了。” 正如皮尔斯夫人刚才所说的那样,这个现实虽然残酷至极,但却是一件迟早要让小凯茜知道的事情。与其隐瞒着不说用短暂的平和换取骤然的冲击,母女俩还不如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制造出最后一份有意义的回忆。 更何况,小凯茜从来都是知晓实情的,被蒙在鼓里的反而是夫人自己。 “大哥哥,我知道你肯定已经尽力了,坏人只是街上的那些黑色的怪物。但是,求求你再帮帮忙,让妈妈将实话说出来吧!我不想让她再这么痛苦地憋在心里了……” 玛卡仍记得,前几日当他在为小凯茜做检查,而皮尔斯夫人又刚好去餐厅购买午餐时,这个格外懂事的小姑娘对自己的低声哀求。 说实话,这小丫头聪明懂事的程度连玛卡都感到有些吃惊。即使她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也有很多非常孩子气的地方,但其一双慧眼却能看清很多东西。 就比如说,皮尔斯夫人为了不被她知道自己的伤势,每逢治疗都是让玛卡待她去外面进行处理的。 但次数一多,小凯茜却轻易就看破了其中的规律,乃至于挣扎着下了病床窥视到了玛卡为她母亲治疗的过程。 而也正是如此,玛卡当然也立刻发现了小凯茜的举动,这才有了两人的这些暗中交流与计划。 只不过,小凯茜的坚强终究还是有限的,因而她才在玛卡也要离开时,到底还是忍不住暗暗叫住了他。 兴许她是下意识地发觉,自己需要一个人来和她一同承担这份无与伦比的痛楚。要不然,她恐怕会在看到母亲亲口说出那所谓的“真相”时,当场崩溃。 “妈妈!” 当皮尔斯夫人那极为异常的上半身展露眼前、当皮尔斯夫人说出自己时日无多之际,小凯茜一下扑到了她的身上,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 “妈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略一低头,玛卡看着袖口被攥出来的些许皱褶,短时间内没有再抬起眼帘。 他明白,此时的小凯茜已然不是在压抑着自己演戏了,她是真的在为这个世界的不公而呼唤。 “为什么”早已经没有了父亲、没有了丈夫的皮尔斯家,而今又将被夺走一个母亲。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如此地无情。 说真的,玛卡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要是有一双手在操纵着这个世界的话,那么,那双手的主人究竟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他更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丢到这个丰富多彩、却又无比现实的世界中来的? “妈妈……凯茜能明白的,凯茜不会哭……所以,妈妈也别哭了,好吗?” 玛卡闻言,蓦然抬头望去。 原来,在无声无息之间,皮尔斯夫人也早已满脸都是泪水了。 又再稍稍沉默着伫立了片刻,看着母女俩相拥无言,玛卡知道,小凯茜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 是以,他安静地离开了这间病房,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让她们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吧!我们就别去打扰她们了,”走廊里,刚出来的玛卡平静地道,“走,我们去六楼的茶室和杯下午茶。” 他正说着,忽然看到远处的走廊拐角倏地就跑出来一道身影——是小天狼星。 第九百八十一章 布洛瓦堡来访 事实上,这两天在圣芒戈本应该是见不到小天狼星的。 由于近期海尔波的销声匿迹,他已经跟着前来探望过金斯莱的卢平一块儿暂时离开了,目前理应是在伦敦市区进行着暗中的巡视才对。 是以,当玛卡发现小天狼星突然从那边拐角处出现时,他也禁不住皱起了眉——难不成又有什么事发生了?这么快? “怎么了?” 看着他匆匆过来,玛卡随即向他招了招手。 “这边来说——” “玛卡!”赫敏顿时抿了抿嘴道。 似乎也意识到了可能有事发生,她对玛卡招呼小天狼星过去的行为感到有些不高兴。很显然,无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也是要一起听的。 但是,小天狼星见状,却当即就飞快地摆了摆手。 “不不,不是那样的。”他连声道,“什么事都没有,只是霍格沃兹来了几位客人——我刚才在门口接到了一只学校来的猫头鹰,麦格教授说叫你回去一趟。” “客人?” 见小天狼星看着自己,玛卡顿时追问了一声。 “对,客人。”小天狼星点头道,“教授说你是知道的——是法国布洛瓦堡来的客人。” “哦!” 玛卡闻言,这才恍然地也跟着点了下头。却不料小天狼星似乎仍旧没有将视线移开的意思,始终盯着自己猛瞧,这就令他有些在意了。 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的细节吗?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这么说了一句,他蓦地才意识到了一件事——刚才被小凯茜抹了一脸的鲜奶油,到现在都还在脸上挂着呢! “嘿!你们干嘛不提醒我一下!” 玛卡一边郁闷地嘀咕着,一边抬起手来一挥,那些奶油立即像是雪一般融化消失了。 一旁的哈利等人随即偷笑着道: “我们这不是以为你自己知道嘛!” 直到此时,就连小天狼星也忍不住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唯独玛卡颇有些苦恼地琢磨着,刚才在病房里,自己就是用这张脸去面对那对母女的吗? “我还当是你要留着待会儿吃呢……”卢娜好似一脸惋惜地道。 “行了行了,我走了。” …… 最近,雪已经不再下了。 可是比起早已将积雪清除的伦敦来,霍格沃兹这边却依然是一片雪白。放眼望去,除了少数地方似乎有了融雪的预兆以外,基本上还是一派冬季的景象。 今日午餐过后,当麦格教授等一干留守在学校里的巫师们尚在餐厅里休息的片刻间,看门人费尔奇突然就匆匆跑了进去。 “校长,校长!有客人,法国来的,还带着很多随从……看起来很气派的……” 望着费尔奇微驼着背,弓着身子小跑而来,麦格随之便轻轻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 费尔奇也是见过法国布斯巴顿的人的,尤其是马克西姆夫人那高大的身段,他没理由会记不住。 既然不是布斯巴顿来了人,那所谓的“法国客人”又是谁呢? “菲利乌斯、波莫娜,和我一同去看一看吧!” 因为听费尔奇的说法,外面似乎场面不小,是以麦格便干脆将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两位院长一块儿叫上了。 若不是斯拉格霍恩那老头儿这会儿不在,肯定是也会一起叫上的。 三人从餐厅正门出去,一路穿过前庭来到校门口,这才发现此行的“法国客人”居然是布洛瓦堡的主人、以及目前仍在休学状态当中的维莉。 “哦!布洛瓦先生,欢迎来霍格沃兹作客。”麦格教授立马将门打开,微笑着道,“请进,是费尔奇失礼了——当初你来时,他没有见过你,这才让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作为法国魔法界几乎一家独大的布洛瓦家族,麦格教授自然是不会怠慢的。 虽说当年布洛瓦先生送维莉来入学霍格沃兹的时候,全程都是邓布利多经的手,她也只是在旁看着而已。 “哦,没关系,”校门外的布洛瓦先生从容地道,“只是等上一小会儿,这不算什么……我还担心我们是不是来早了些,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各位教授的午餐时间?” “不,时间刚刚好——我们正用过了餐点,在休息呢!” 麦格教授一边说,一边邀请布洛瓦先生进到了前庭这边来。 在弗立维去招待布洛瓦先生带来的一些家族随从人员时,麦格顺便还朝跟在一旁的维莉笑了笑。 “午安,麦格教授。”维莉默默地点了下头。 只是,麦格当然不清楚玛卡为维莉解除诅咒的情况。所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的维莉竟仍旧和过去一样面无表情,其实是一件并不寻常的事情。 “午安,布洛瓦小姐。” 在与维莉也打了个招呼之后,麦格才又转向布洛瓦先生那边道: “之前休学是因为小姐的身体状况吧?她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是已经恢复了吗?” 布洛瓦先生听到后,随之微微颔首。 “是的,”他说,“当然,关于这件事一会儿还得细说……具体是与贵校的玛卡·麦克莱恩教授有关。” “哦,是吗?” 麦格教授一听他提起玛卡,很快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脉络——这维莉·布洛瓦小姐当初与玛卡也是同一届的学生,多半是他去法国帮了忙之类的吧! 由于玛卡这满世界乱窜的本事甚至不亚于邓布利多当年,一个看不见他,说不定他就已然溜去地球的另一边了。 对于麦格而言,说实话,她也多少已经习惯了。 “那一会儿我就去通知麦克莱恩一声吧!”麦格边走边道,“伦敦的情况想必先生也是知道的,近来刚好是圣诞假期,麦克莱恩一直都在圣芒戈魔法病院救治伤患……” “是这样吗?” 布洛瓦先生自然是知道圣芒戈的,对那场灾难的状况更是一清二楚。 但这几天他整日都只顾着陪伴女儿,所以有关玛卡在圣芒戈临时就任治疗师的情报,到现在都还在他书桌上吃灰呢! “抱歉,我这几天比较忙,并不清楚麦克莱恩先生居然还在医院亲自治疗伤患……”他顿了顿步子,略有些踌躇地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去那边找他吧?让他专程过来一趟怕是会耽误他——” “不,没事的,”麦格遂即摇头道,“他那边我知道情况,这几天圣芒戈已经差不多恢复到往日的状态了,病人们的伤情也大都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噢……但愿不会打扰到他,”布洛瓦认真地道,“既然如此,麦格教授你可以对他说一声,要是有事的话也不必急于过来——” 说到这儿,他似是不经意地往湖畔那边望了一眼,跟着脸上也隐然多了一丝感慨。 “说起来,邓布利多教授的遗体,是被放置在那边吗?”布洛瓦感触匪浅地道,“如果可以的话,请带我过去看看吧!” 当年霍格沃兹举办邓布利多的葬礼时,他因为某些缘故没有到场。而今既然又来到了这里,他自是不会再错过这次悼念那位伟大巫师的机会了。 更别说,布洛瓦家族与邓布利多还有一些往日旧缘。 “当然没问题,请这边走。” 不多时,布洛瓦带着维莉、跟在麦格的身旁,一同来到了玛卡为邓布利多所铸就的那座冰棺之前。 透过那常年弥漫的寒气,所有人都可以将平躺在其中的邓布利多看得一清二楚。 良久,布洛瓦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才不由得叹了口气。 “据说,真正的巫师永远都不会对死亡产生恐惧,他们所想的往往只会是如何才能堪破死亡的奥秘……只可惜,我大概是很难理解其中的道理了。” 其实非要说的话,他本人和邓布利多也没多少交情,毕竟布洛瓦家族与邓布利多有所来往的是他父辈,并不是他自己。 可即便如此,出色的巫师总是会令人由衷地感到钦佩的。兴许以布洛瓦依靠着家族传承,在某些方面并不输于邓布利多,但那却并非是他自身的天赋与能力。 “若论魔法研究,大概也就玛卡那家伙才能与邓布利多做个比较了吧?” 布洛瓦暗暗想了想,最终还是无言地摇了摇头。 在这之后,父女俩便又在麦格的带领下去到了餐厅里,和大家一起落了座。 霍格沃兹的在放假期间,餐厅中的长桌基本上是撤去别的地方的。因而,仅仅是放了几张圆桌的厅堂看起来相当敞亮。 等麦格教授让费尔奇去猫头鹰棚屋送信后,大家便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一起喝起了下午茶。 随口闲聊了几句,布洛瓦先生终于说到了正题。 “事实上,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三个原因——”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略有些郑重地道,“不过,说是‘三个原因’,其实它们也都源于同一件事。” “其余两个一会儿等麦克莱恩先生来了再讲,现在我先说一下第一个原因吧!嗯,我知道这段时间英国魔法界深受上古巫师海尔波的困扰,所以,我今天带来了一批我们家族的巫师。” “他们会帮助各位,一同守卫霍格沃兹这座千古名校。” 第九百八十二章 维莉也想要爱情? “布洛瓦先生……还有维莉,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当玛卡踏入礼堂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身板挺得笔直的布洛瓦家主。 或许是因为那份早已经烙进了骨子里的仪态习惯,无论何时他都是那位支撑起整个布洛瓦家族的男人。也就只有在关乎女儿一生幸福的事情面前,才能让他稍稍佝偻起那早已称不上是年轻的脊梁。 而今,与解除了诅咒困扰的维莉相伴几日,便让布洛瓦先生又重新恢复到了往日那般的从容与平静。 哦不……看样子,在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他似乎也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了。 “麦克莱恩,你来了?我们的到来,没有耽误你治病救人的事吧?” 看着对方倏然起身往自己这边迎了过来,玛卡这边也不禁暗叹——这位家主先生虽然依旧有着“上位者”的雍容和高贵,但至少待人的态度可要比以前平易近人多了。 想当初第一次见到维莉的这位父亲时,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同维莉一样是天生面无表情的呢! 当然了,布洛瓦的这份姿态,也有可能是只针对玛卡一个人的就是了。 “没有,完全没有——”玛卡也快步上前道,“想必布洛瓦先生这次,就是送维莉回来继续就读的吧?我不是说过最好别这么快的吗?” 英国魔法界眼下虽然暂时安静了些许,可谁知道水底下的海尔波是否会时不时地冒个泡,现在就送维莉过来……这可有些不大妥当! 然而布洛瓦却立刻就摇着头道: “自然是没这么快的……这孩子她倒是想早点回校,可我又哪里敢同意。事实上,这趟过来我只是想再正式向你道一声谢,顺便带她来多见你一次罢了。” “哦,布洛瓦先生!道谢之类的,这真的没什么必要。”玛卡先朝着跟过来的麦格教授点了下头,之后才开着玩笑道,“我不是说了吗?维莉是我的朋友,要谢也是她谢呀!” 如此说罢,他复又望向了依然坐在那边椅子上的维莉,稍显疑惑地道: “说起来,维莉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从魔力波动中可以轻易感觉到,维莉身上的难题确实已经彻底解决了。可即便如此,她的脸上却还是没有半点儿表情显露出来……难道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吗? 不,貌似并不是那样的。 “这其实也是我这一趟行程的原因之一,”布洛瓦先生略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嗯,刚才我已经同麦格教授他们说过了,我此来一共有三个原因。” 说道这里,他先将之前就讲过一次的话又重复道: “刚才我提到过第一件事,就是我给你……哦,是给霍格沃兹带来了一些人手作为抵御力不足的补充。” 说完这句话,布洛瓦却莫名地叹了口气。 “第二件事,就是我得向你说一声抱歉——原本我是打算自己也留下来帮你的,可惜,家族那边我是真的没办法离开太久。” “这……”玛卡不禁笑道,“布洛瓦先生,说实在的……你要真是留下来,我反而会觉得有些头疼呢!你说我是该使唤你好呢?还是该把你供在霍格沃兹好呢?” 玛卡这话令布洛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才继续道: “嗯,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第三件事……” 正说着,他忽然迈前一步,凑到玛卡近前压低了他的嗓音。 “其实……维莉她对我说,解除诅咒后的第一个笑容,她想要留给你呢!这我当然舍不得,可我跟她说了几遍,她都不答应先对我笑一笑——” 话音未落,布洛瓦先生当即便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落寞。 “女儿真的长大了呀!” 玛卡一脸尴尬地看着他那张面孔,失落中仿佛还夹杂着些许的欣慰,这让玛卡只是瞧着就感觉有些胃痛。 “布洛瓦先生,不管你信不信,你的女儿怕是就从没有考虑过‘喜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他其实是很清楚,维莉的脑袋瓜里除了各种各样的植物,以及一份期盼已久的友情外,大概就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了。 至于那所谓的“第一个笑容留给你”,不是出于对朋友的感谢,那又还能是什么? “总之,先生带来的人手我就代霍格沃兹感激不尽地收下了,”觉得很难说明白的玛卡,干脆就岔开话题道,“对了,这次过来,有打算在这里稍稍住上一两天吗?时间不长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 在礼堂中陪同布洛瓦先生闲谈了一会儿,并在他的介绍下与那些家族手下都认识了一遍之后,玛卡便在布洛瓦那微妙的目光下跟着维莉去到了图书馆。 当年他真正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孩儿的存在,就正是在这座图书馆里。那时他还在想,这个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姑娘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来头。 现如今想来,似乎促使他认识维莉的,却竟是一道蕴藏着规则的血脉诅咒。 “玛卡,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蓦地,走在前面的维莉停下了缓缓前进的脚步,背对着他淡淡地道。 对于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玛卡自是一头雾水。可没等他追问,维莉却默默地摇了下头,继续说了下去。 “爱情的感觉……”她说,“是什么样的?” “哈?” 说实话,维莉这个问题还真是吓到玛卡了。 他原以为,维莉估计是这世上最不可能提起这些情啊爱的话题的人之一了,就连卢娜恐怕都要比她多点儿杂念。 这与那什么血脉诅咒、什么灵魂规则都无关,因为维莉她就是这么一个心思极其纯净的姑娘。 因而,当这个能对着花花草草看个一整天的姑娘突然说出“爱情”这个词时,他是真的愣在了原地。 “什么?‘爱情的感觉’?” “嗯。” 维莉应了一声,进而又道: “真的,想了很久……以前有封印、不明白,现在没有了,还是不明白……” 玛卡左右想了想,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是因为刚才维莉的老爸说了那些,导致他潜意识里也变得太敏感了吗? 稍事片刻,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才回答道: “怎么说呢……对每个人而言,‘爱情’的感觉都是不尽相同的。我个人的话,其实更倾向于是一种……伴侣之间所必须的依赖与关怀?” 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那些房间里,就有着一间名为“爱情”的魔法厅堂。 由于邓布利多所研究的就是“爱”,他曾提到过爱情是一种非一般强大的力量,所以玛卡其实也是有过暗暗思考的。 而不出意外的话,“真理之卷”上必然也有着一枚关于爱情的规则符文。 只可惜,就这些分说不清的暧昧情绪,玛卡也只觉得无从下手。虽然他知道这份力量肯定不简单,却也只能将其搁在了一边。 果不其然,这次当玛卡试图重新捡起来好好想一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确实还是弄不太懂其中的意味。 “总而言之,”他最终还是放弃似的耸了耸肩,“‘爱情’是相互的,‘爱情的感觉’也是相互的,它是一种异性之间所产生的奇妙情愫。” “哦。” 维莉才刚听完,立即就点了下头——虽然她依旧是背对着玛卡这边的。 “……你也不懂?” 合着自己刚才那些话就白说了吗?嗯,仔细琢磨一下,好像确实等于白说……可不都是废话吗! “是啊!”玛卡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懂……我说,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 维莉又没让他把话说完。 却见她倏地一下,终于是转过了身来。 顿时,玛卡便看到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因为两人身高的关系,她的脑袋微微抬起,就如同是在期待着什么。 而下一秒,那张无表情的精致脸蛋骤然舒展,一丝淡淡的微笑便在同时迅速地绽放了开来。 “玛卡……我想学会,爱情的感觉。” “哦,维莉!” 玛卡往后稍退了一步,抬起双手在两人之间轻轻地一拍。 “得了吧!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他道,“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会想要知道‘爱情的感觉’?” 谁知道,维莉遂即又跟上了一步,凑得甚至比刚才还要更近了一些。 “你不知道?” 她仍然紧盯着这边,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疑惑。 就当玛卡被逼得想要再后退一些的时候,维莉总算是移开了她那如同两潭清泉似的眼睛,侧过身转向了图书馆的窗户那边。 她遥遥凝视着外面的天空,悠然地道: “当然是……种花。” “毒刺曼陀罗对不对?”玛卡苦着脸,飞快地回答道,“迷情剂的主要素材,只会在强烈的爱意之下才会开放——听着,你只要捉两只发情期的动物在它旁边就行了,不然你以为它在荒郊野岭的地方是怎么开花的?” “哦?” 维莉蓦然一转头,双眼发亮地又看了过来。 “你真聪明。” “……谢谢夸奖。”玛卡翻着死鱼眼道。 第九百八十三章 伦敦街头的神秘巫师 “咳咳咳……咳咳……呕……” 某日夜空之下,一条位于伦敦市郊的寂静小巷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咳嗽与干呕声。 “咳咳……咳咳咳咳……” 听那声音中夹杂着的痛苦喘息,着实让人担心是否会把肺也一并咳出来。 片刻之后,咳嗽声才稍稍止歇,随即便有一道人影从那阴暗的巷子里扶墙而出。光看那踉跄拖沓的脚步就能知道,那人的状态显见是非常地糟糕,以至于一时间连走路都变得格外困难了起来。 然而,即便如此,那道身影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今夜的天空尚算晴朗,一轮明月在薄薄的云间频频穿梭,令得无人的街道上时明时暗。在月光洒落路面之际,才能稍稍看清楚那人的轮廓。 却见到,那似乎是一个浑身上下都裹着暗色大风衣的人。其头顶上还带着一顶遮掩面容的宽檐圆帽,使人无从辨认帽檐底下的阴影中,究竟还隐藏着一副什么样的面貌。 “咳……咳咳。” 蓦然间,那人又咳了两声,哪怕已经刻意压低了音量,但在这安静的街上却仍旧显得异常地清晰。 “是在……那边吗?” 就看那道身影斜斜地撑着巷子口的墙壁,吃力地左右望了望,之后才有一个模糊的声音从帽子底下飘忽而出。 大概是咳得太多了,那嗓音明显变得沙哑无比,而且……似乎还有那么些许的单薄。 “咳咳,呼……”稍稍确认了一下方位,那人随即摇头自语,“看来,多少还需要休息一下才行。” 兀自喃喃说罢,那人正想扶着墙继续往前走,却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就回过了身来。 显见是由于身体状态的缘故,这突然一转身还令其双脚一颤,差点儿就一个站不稳坐倒在了街边。 可是比起那趔趄的脚下来,那一双手臂却又意外地稳健。 在倏然转身的那一瞬,其右手之中竟已然多出了一根纤细而又精致的魔杖,还没施放魔法便已经浮现出了某种忽隐忽现的诡异虚影。 下一刻,一道稍显晦涩的绿芒乍放即收,如同一道墨绿色的闪电飞速地划破了街道上的昏沉。 毫无疑问,那是一道没有半点犹豫的索命咒,而且还附加了极其熟练的无声咒技巧。 谁能想得到,一个看似虚弱到近乎无以为继、让人觉得可能随时都会倒地不起的人,居然还能有如此犀利果决的身手?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道索命咒太过出乎意料,只见几十英尺开外、那绿光所悄然掠过的空间蓦地扭曲了一下,紧跟着便有另一道黑袍身影无声显现了出来。 “有趣,果真有趣……看来,这世上还有很多令人意外的巫师存在。”那黑袍来者缓缓地说道,“嗯,想来也是——要是这个时代就只有一个玛卡·麦克莱恩,那岂不是太过无聊了吗?” “咳、咳咳咳……” 回答他的并非话语,而是又一阵艰难的咳嗽声。可起初那人虽然咳个不停,手上却仍未有半分的颤抖,杖尖所指坚定如初。 数秒之后,那不断咳嗽着的风衣巫师才迟迟开口,道出了一个让对方也稍显惊讶的事实。 “你就是‘卑鄙的海尔波’。” 嗓音还是沙哑得几近刺耳,使人不忍卒闻。 另一边,被一下子辨认出了身份的海尔波轻轻掸了掸衣袍,背对着月光的他,此刻也不知是怎样的表情。 “我都还没有出手,你就知道我是谁了?”他语调轻飘地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是特意来寻我的?” “咳咳……找你?” 沙哑的嗓音之中好似蕴藏着一股不耐。 “我可没这闲工夫……说到底,无论你想做什么,和我的目的都是毫无关联的。别再废话了,要不你就自己离开,要不……我就‘请’你走。” 海尔波闻言,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双眼突然眯了起来,视线中顿时多了一丝锐利的锋芒。 “麦克莱恩能这么说,是因为他是‘傲慢’,这也就罢了。”他说,“而你——你觉得,你也有这个资格与我这般说话吗?” “咳咳咳……呼,大概有吧!” 那风衣巫师又是咳嗽又是喘息,语气却仍然保持着平静。在知晓对方是上古黑巫师海尔波的前提下还能这么从容,这样的巫师在这世界上可不多了。 然则,这风衣巫师可不仅是说说那么简单! 毫无预兆的,一个符号在其帽檐下的额头上一闪即逝。而与此同时,一道绿光也随之电闪而出,险险地在海尔波的耳边擦了过去。 在这一刹那间,海尔波居然连动都没动。 这不是他不想躲避,索命咒中所隐藏着的死亡规则,即使是他也是不愿正面承受的。可之所以未曾动弹,完全是因为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哪怕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在巫师的决斗中,就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哼,又是一个持有者现世了吗……” 海尔波虽然惊讶,但依旧显得很平静,就听得他忽地冷笑了一声道:“也对,时候快到了,理应如此才对。” 说罢,他似乎是略略思考了一下,随即很快就点了点头。 “行,那么……我就先欢迎你也加入这场有趣的‘游戏’了。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未落,海尔波骤然便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那风衣巫师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对方离开的地方。经过一番仔细的确认后,才复又转身,脚步虚浮地继续往前行去。 “咳咳咳,没想到一来就遇见了‘卑鄙的海尔波’。希望这次的见面,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走了几步,这个虚弱的巫师突然又用那沙哑的嗓音补充道。 …… 次日清晨,霍格沃兹校门口。 “回去以后等我的信吧!在我没说可以来之前,就好好呆在家里松松土、种种花——我会把新的草药学手记寄过去的。” “嗯。” 等维莉带着一抹恬静的笑容点头回应,玛卡才转而朝她的父亲道: “布洛瓦先生,这次能给我们送来这么多帮手,我也不再提什么感谢的话了。我只能说,这些确实都是非常可靠的巫师,而我们霍格沃兹正缺这么一批知根知底的援助力量呢!” 布洛瓦当即也是微微颔首,顺带着还拍了拍玛卡的肩膀。 “要是不够,再写信过来!”他异常慷慨地道,“布洛瓦家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和钱财,哈哈!” 这叫“什么都缺”吗——玛卡倒是很想这么吐槽一句,但最后他还是收住了,没有把自己的心声给一块儿漏出去。 “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布洛瓦摆了摆手道,“但愿维莉能尽快过来上学——有你在这儿当教授,我真恨不得把小一辈都送来霍格沃兹了。” 如此说完,他才伸手拉住维莉的胳膊,就想带着女儿回布洛瓦堡。可就在这时,玛卡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伸手示意他再等一下。 “对了,”他说,“要是这边的情况突然变得很糟糕的话,我可能会往布洛瓦堡那边送一些人过去,到时候恐怕就得拜托先生照顾一下了。” “哦,那当然没问题!” 在又一次确认了玛卡再没什么话要说之后,布洛瓦父女便终于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自校门外消失离开了。 “你要送什么人过去吗?”一旁的麦格教授这时才问道,“是格兰杰小姐她们几个?” “不,怎么会,”玛卡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我倒是想,可您觉得她们会走么?而且说实话,现如今她们也的确是有了一些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能再把她们当成孩子去看待了!” “不是她们的话,那是——” “只是一些‘真正的’孩子罢了,”对面麦格教授的疑惑,玛卡耸了耸肩道,“以前我不是救过一群小家伙吗?其实还有一部分至今没能找到归宿……好歹我也算是救下了他们,总不能救了一次就不管了不是?” 略微摇了下头,他伸着懒腰,也遂即往门外走去。 “麦格教授,我得回圣芒戈去了……目前看起来,海尔波似乎还不会有什么动静,您和各位教授就好好享受一下剩余的圣诞假期吧!” “我想,再过一段时间,这风平浪静的生活怕是就又该结束了。” 刚说完这句话,玛卡便也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麦格的视线当中。 “这孩子,嘴上说得这么轻松……”麦格教授轻声叹息道,“最为将来的风暴而担忧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忽然提起要送那些孩子去法国布洛瓦堡的事情了。 待得麦格关上校门并补上了防护魔咒,她便也一步步往城堡方向去了。却不知就在她离开后没多久,远处的山坡上蓦地就出现了一道身影,正遥遥地望着玛卡离开的那个位置。 很显然,那人站在山坡上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可就连玛卡都没有察觉到其存在。若是仔细看一看的话,此时便不难发现,那就是昨夜在伦敦街头与海尔波交过手的神秘巫师。 第九百八十四章 一瓶酒钱 时间,正在不知不觉当中悄然流逝。 说起来,之前伦敦的街头虽说貌似是发生了一些为人所不知的意外,可在事后,却并没有再出现任何的异常。 那个穿着风衣的神秘巫师就仿佛和来时那样,又在谁都不知道的状态下无声地消失了。 而随着这个圣诞假期逐步迈向尾声,那场伦敦之灾所造成的影响,即便是在居住于英国魔法界的巫师民众们心中,似乎也正一天天地淡去。 圣芒戈里的伤患在玛卡的治疗下,已经有很大一部分都已经陆续出院了。就连金斯莱,也在前天就回去魔法部,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看着医院里的病房慢慢地空出了许多床位,玛卡知道自己这个免费的“特聘治疗师”,总算是快要当到头了。 “哈利、罗恩,你们也差不多可以回陋居去了。” 临近傍晚,玛卡一如往常那般为剩下的病人们做过了定时检查。在看到哈利二人熟练地收拾着小推车准备回去楼下之际,他终于开口宣布两人的“惩罚”就到此为止了。 可就当他们想要为此欢呼的那一刻,玛卡却又稍显微妙地笑着道: “还剩下几天时间,我想大概够你们把作业赶完了——可别想找理由不写!尤其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论文,好好完成哦!” “哦!玛卡,你难道是恶魔吗?”罗恩苦着脸道,“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嘛!” “行了,”玛卡往他肩头一拍,好意提醒道,“走吧!我送你们到门口……要想晚上吃得丰盛些,那就趁现在赶紧回去!你老妈可不知道你们今天回家,一会儿要是回晚了,晚餐就是有什么吃什么了。” “啊!那可得快些了——”罗恩顿时一拍大腿,“哈利,我们走快点!” 将小推车放回库房里,玛卡便陪着两人一同穿过正门玻璃,来到了外面的街道边。 近几日天气一直都还算不错,就像今天,即便是以风雨为日常的伦敦也铺满了夕阳的金黄。看着那反射着光华的街道路面,整日都在圣芒戈里忙上忙下的哈利与罗恩都忍不住深深地舒了口气。 说句实在的,虽然他们这些天来也在照顾病人的过程中,深深地体会到了许多人生道理。可在收获颇丰至于,也难免会被种种痛苦和阴郁所感染。 而今从那充斥着生与死的环境当中一步迈出来,重新沐浴到阳光的他们心下不由得便是一松。 “有什么感悟,等放到晚上再去思考吧!” 玛卡瞥了一眼,一下就看透了二人的心中所想。但是正当他要催促两人离开之时,一阵扑落落的翅膀拍打声忽然自头顶响起,随即便有一只猫头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咕咕。” 他顺手将猫头鹰叼着的信封接到了手里。 “是谁给你写信了?”哈利下意识问道。 “这你就别操心了,”玛卡抽出信纸,展开来随意扫了一眼,边看边道,“是蒙顿格斯,他约我晚上去酒吧坐坐而已。” “蒙顿格斯?”罗恩道,“他不是负责情报的么,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从两人的反应就可以看得出来,现在大家对一些小动静都显得有些敏感,包括先他们一步回家去的赫敏等人也是一样。 玛卡摇了摇头道: “就算是真的有事,那也只是小事——或许比你们今天的晚餐要大些,可也大不过你们俩那些还没有完成的作业!” 将哈利和罗恩这两个轰走以后,他便又展开信纸读了一遍,之后才将它收到了腰间的包里。 是的,那封信确实只是蒙顿格斯的酒吧邀约,而以这种不紧不慢的方式传递的情报,自然不会非常地紧要。 只不过…… 稍稍转过头去,玛卡复又望了一眼今天这绚烂的夕阳。麻瓜们披着金色在街边来来往往,马路上车流交错穿梭——而今这幅再正常不过的街景画面能够如往日重现,其中不得不说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这般想来,就算是再怎么微小的异常,也都是值得留意的不是吗? …… 当晚入夜时分,忙活完了的玛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 就见他将桌上的药剂瓶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并更加谨慎地往腰间收去。那瓶里装着的,便正是他从维莉体内抽取出来的灾厄之源。 事实上,自海尔波离开圣芒戈以后,他就开始了针对这件特殊物品的研究。 与同它类似的其他“罪恶”相比,它的确是非常特殊的——这还是玛卡第一次知道,规则之力本身居然能够以这种形式留存于体内,并随着血脉代代相传。 所以越是研究,他就越是禁不住想要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其他规则之力是否也能贮藏在巫师的身上。 只可惜,那其中的规则符文他是早先就有些眉目了,但是那如血液一般的红色液态物质,他却尚还拿它没什么办法。 但凡他一天不能将规则之力安置到别的地方,他就一天不能着手分析那种物质本身的奥秘。 当然,今天的研究暂且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也就暂时不去想它了。 做研究,永远都急不得。 多少收拾了一下桌面,玛卡便离开圣芒戈,很快就通过门钥匙去到了霍格莫德村的猪头酒吧楼上。 而当他走下楼梯来到一楼,顿时就看到了正在吧台后面擦着酒杯的阿不福思。 至于蒙顿格斯……看样子,是玛卡先到了一步。 “嘿,一瓶黄油啤酒。” “嗯?” 阿不福思擦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闲下来了?” “差不多吧!”玛卡在吧台前坐下,一边望着酒吧里的酒客一边道,“是来见顿格的,我这瓶记他的账上……最近圣芒戈也差不多可以不需要我了,很显然,大家都和你一样身体很棒。” “哼,”阿不福思撇了撇嘴,胸前那大把的白胡子也跟着稍稍抖了一下,“要我看,死的人怕是也不少吧……给,黄油啤酒!还有,蒙顿格斯在我这里是禁止记账的,你要想现在喝,就自己付。” “那你就随便挑个人记一下吧!只要是我认识的都行——”玛卡叹了口气道,“刚从一对母女手中收到了一笔治疗费,今天不太想再摸到钱了。” 闻言,阿不福思不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有故事?” 玛卡斜倚着吧台,轻笑着耸了耸肩。 “有故事,”他微微颔首,“不过,还是留着等将来再说吧……” 习惯了邓布利多这个弟弟的性格习惯,他便能听出对方的好意。他知道,阿不福思是想让他说出来,而多一个人分享的话,自然会比全都放在自己一个人的心里要好受得多。 老实说,玛卡很感谢阿不福思愿意倾听,可他还是觉得,那显然并不是一个能在酒吧里边喝边聊的故事。 至少,在事情最终有个结果之前是这样的。 “说不说随你,”阿不福思好似不甚在意,但随即又道,“那这瓶黄油啤酒,就记在西弗勒斯的账上了。” 玛卡听到后,蓦地愣了一下,随后才冲着他点了下头。 “谢谢。” 斯内普早就因为早年偷听特里劳妮的预言时,遭阿不福思发现,进而被其列上了永久不准进入的黑名单。 现在阿不福思说这黄油啤酒记在斯内普的账上,显见是找了一个自己请客的借口而已。 正当恰巧知道这档子事的玛卡心头一暖之际,他和阿不福思倏然同时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来了。” 这句话是阿不福思说的。 玛卡当然能知道那个从门外进来的巫师就是蒙顿格斯,即便那家伙的伪装一向巧妙,却不可能瞒得过他的魔力感知。 然则令玛卡时常感到好奇的是,阿不福思又是从哪儿分辨出来的呢? 朝那边随便招了招手,他将这个无关紧要的疑问先撇到了一边。 “一杯烈火威士忌。” 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古怪教士的蒙顿格斯在玛卡身旁不远处落了座,在点了杯酒并直接将钱币放在吧台上之后,他才转过了身来。 “哎呀,好久不见了!”他小声地道,“要说最近英国魔法界还真吓人,我们这些混在最底下的都成天躲在犄角旮旯里,到最近才勉强敢出来露个头——圣芒戈那边怎么样了?” “在跑情报的是你还是我啊?”玛卡虚着眼,爱搭不理地道。 以蒙顿格斯的眼力劲儿,一听玛卡的语气就知道他心情估计不咋地,登时陪笑着道: “嗨!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圣芒戈现在有您守着,我们这票兄弟完全进不去……我就是这么一说,您别在意。” “得了吧!”玛卡摇了下头道,“里面是进不去,可病人不都在出来吗?想说好听的就多上点儿心——还是说正经的,这趟叫我来,又是有什么新的小道消息了?” 要是这货拿得准,也不会放到酒吧里来直接面对面讲了,肯定是写成密文送去卢平那边的。像眼下这种情况,一概都是这家伙觉得可疑,但表面上却不是什么大事的情报。 “嗯,实际上,这回是有关麻瓜那边的一件事……” 第九百八十五章 失踪背后的死亡 最近,麻瓜的失踪案件在不断增加。 由于之前的那场灾难,蒙顿格斯意识到了今后的情报收集,可能需要将麻瓜世界也包含在内。 然而,比起魔法界的人口来,麻瓜那边的社会构成可要复杂多了。 “老实说,麻瓜那边的消息查起来很费劲——虽说目前也算是特殊时期,可国际保密法毕竟还摆在那里,我们也不敢做得太显眼了……” 听着蒙顿格斯在那里大吐苦水,玛卡其实也不好多说什么。 事实上,国际保密法的诞生本就是为了给巫师与麻瓜以双向的保护。只要两方尽可能地相互隔绝开来,很多麻烦就能够得以避免了。 如果非要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比如说,战争。 只不过就这段时间的情况而言,海尔波的不停折腾也让麻瓜与巫师有了很多不可避免的接触,以至于国际保密法什么的几乎就成了一个摆设。 可是,他海尔波能无视近代魔法界的律法明文,却不代表蒙顿格斯他们这些只会在边缘游走的巫师也敢跨过那条线。 “麦克莱恩先生,你说……如果我们要想去麻瓜世界发展一些‘人手’,这事儿行不行得通?” 瞧那蒙顿格斯贼眉鼠眼的模样,玛卡顿时没好气地道: “行不通!” 他自然知道这家伙心里的想法——只要在他这边得到首肯或是授意,那这家伙就可以用他的名义去做这些破格的事情了。要是联合会那边问起罪来,他玛卡·麦克莱恩就成了一面最坚固的挡箭牌。 其实蒙顿格斯这想法倒也主要是为了情报渠道的壮大,私心当然有,可其中对凤凰社、对玛卡的好处也确实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说实话,假如玛卡肯点下这个头,以他现如今的关系网这事还真有可能做得成。 但是…… “临时的调查还没问题,要是真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你们就是用吐真剂乃至夺魂咒,我都可以帮你们兜着。可你必须得牢记‘临时’这个词,”他严肃地道,“目前还不是打破隔阂的时机,别把手伸得太过了。” 说白了,要是玛卡愿意,上回他早就答应英女王和老主教的邀约了。可是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谈这些事还为时尚早,真要是做了,就只会得到一个引火烧身的结局。 此话说罢,他这才话归原题道: “所以,你刚才所说的‘麻瓜失踪案件’是怎么回事?是巫师做的?” 见玛卡完全不同意自己的想法,蒙顿格斯也只能将那令他有些心痒的念头复又塞回了心底里。 因为他明白,像那种在麻瓜世界发展势力的出格举动,全世界能做的也就只有少数一部分人而已——至少他自己肯定是没那个资格的。 稍稍整理了一下心绪,蒙顿格斯才小声地解释了起来。 “就因为不像是巫师做的,所以我才拿不定主意!”他略有些郁闷地道,“其实吧!那些失踪案件本身不难查清,就算是麻瓜他们自己去查,也最多只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 “可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那些失踪案的背后实际上都涉及到了人命,而且……那些死者死亡的过程也大都非常离奇,是那种‘有迹可循的离奇’。” 玛卡闻言,不由挑了挑眉道: “‘有迹可循的离奇’?怎么说?” 随即,蒙顿格斯便随意挑了个他已经调查清楚的案件,作为例子向玛卡讲述了起来。 据他所说,前几日就有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麻瓜家庭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是一个由一对夫妻和两个尚还年幼的孩子所组成的家。丈夫是一名汽车销售员,而刚生了第二个孩子的妻子,则辞职在家中带孩子。 很显然,这在伦敦,其实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家庭了。 可是就在几天前,妻子却非常偶然地发现了丈夫有外遇。这对于一个才结婚没几年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次相当沉重的打击。 于是,向来温柔明事的妻子在当夜便质问起了丈夫,试图让他将一切都交代出来。 她原以为,丈夫怎么着也会遮遮掩掩的不肯承认——那虽然也一样会让她恼火,但却也能证明丈夫的心里依然有她这个妻子。 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还有了两个孩子。就算是为了孩子着想,她也想要看看是否能够挽回一下。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丈夫居然满不在乎地就承认了! 不用说,这场夫妻之间的争吵随着丈夫的态度而进一步升级,两人之间也随之开始了一场冷战。 “到这里可以说是还算正常,”蒙顿格斯道,“像这种事,不管是麻瓜那边还是在魔法界,都是时常发生的。可是接下来……” 一把剪刀,一条人命;死者是丈夫,下手的却并非妻子。 “……是两人的大儿子动的手,”他皱着眉,伸手比划着道,“才五岁,也就这么高——那孩子趁着父亲喝醉了的时候,对准喉咙连续扎了三四下!” “五岁?”玛卡也不禁蹙着眉头道,“是他自己的意志?” “对,”蒙顿格斯点了点头,“我亲自问过的……但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案件最初却只是由一场失踪案引出来的。当时妻子还不知道丈夫死在了浴室,她只发现自己的小儿子不见了……慌乱之下,她就报了警。” “有什么问题吗?”玛卡疑惑地追问道。 然则,蒙顿格斯却随之摊了摊手。 “没什么问题,”他说,“就是因为没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最近‘失踪案’,在不停地增加。” 听到这里,玛卡才恍然道: “所以你刚刚才说,失踪案的背后都牵涉到了人命……不,应该反过来说——是所有这些人命案件,起初都是由失踪案牵扯出来的?” “没错,就是这样。”蒙顿格斯颔首道,“我们大概统计了一下,死者和凶手都没什么规律可循,案件的分布也只能说是在伦敦附近——市内和市外都有。唯独‘失踪’这一点,大家都一样……虽说失踪者都没什么奇怪的,而且大部分事后都轻易就找回来了。” 就以他说的这些情况来看,这件事是否和巫师……或者再说明白一点,是否与海尔波有关,这还真不好妄下定论。 当然了,论起嫌疑来海尔波肯定是小不了的。 “嗯……”玛卡琢磨着,片刻之后才道,“就因为以你们目前的人数,还不足以及时发现情况,所以你才会跟我提去麻瓜世界发展人手的吗?” “是啊!”蒙顿格斯苦着脸道,“麻瓜那边太乱了,人又多又杂,而且我们这边也有很多巫师对麻瓜的事情都不熟悉。” “这就别和我说了,”玛卡摆了摆手道,“总之,你们就继续以目前的状态去盯着点儿,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拿起剩下的半杯黄油啤酒,边喝着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蒙顿格斯见玛卡不在言语,只得又转过头去和阿不福思对视了一眼,后者立马不耐烦地移开了视线。 “呃……我们会继续盯着的,那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请随时叫我,我就在旁边哈!” 在对玛卡说了一句之后,觉得干坐着有些无聊的蒙顿格斯便站起身来,端着他的烈火威士忌往其他圆桌那边走去。 玛卡随意应了一声,没有去在意他的离开。 他现在在思考关于“失踪”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失踪者在事后大都被轻易找回”这件事。 很明显,这里头必然是有着原因的。如果这些失踪事件都是“人为的”的话,这里头的原因就便的更加耐人寻味了。 至于那些看似“离奇”的死亡,玛卡反而已经产生了一些个人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这都得是先去亲自查探一下才行了。” 将喝空了的酒杯轻轻放下,玛卡如此嘟哝道。 …… 次日,玛卡便收到了蒙顿格斯整理出来的案情汇总。他让对方将跟踪过的案件都做了记录,以便于他挑选查看。 如蒙顿格斯所言,这些失踪案果真不少。 虽说与伦敦附近的人口比起来,这份名单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但如果要他亲自一个个去查过来,老实说,他还真没这么多的时间。 眼下,玛卡正坐在他的魔药制备室里,随意翻看着这些字迹不尽相同的案件记录。不多久,他就兀自摇了摇头: “这还真是没什么规律可言。” 但在大致先扫了一遍,并且发现没有看到什么线索之后,玛卡便定下心来仔细地一张张看了下去。 由于平时就习惯了翻阅各种乱七八糟的资料,他的阅读速度要比常人快得多。只见那一沓报告在他手里飞快地交替着,转眼间就翻过了大半。 可蓦然间,他翻动报告的手就停住了。 “这是——” 玛卡盯着手里的那张纸,来回又重新看了一遍,眉头却跟着皱得越来越紧。 片刻之后,他将其他报告都放在了桌上,只拿着那一张就迅速往外走去,匆匆便离开了这间房间。 第九百八十六章 玛卡的“女儿” “砰!” 某扇大门,骤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撞了开来。 而紧接着,一道熟悉的人影就从那门外快步闯入,并迅速地左右观察了一下。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客厅,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但却能从很多干净整洁的小细节处看到其主人的勤劳。 当然,除了在客厅最深处的洗手间门口。 可以发现,那里正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看起来似乎是从旁边的柜子里掉下来的。 但要说更令人在意的,却是被拉在那片地面周围的警戒线。 然而,那从门口冲进来的男子仿佛连苏格兰场设下的隔离警戒线都不甚在意。只见他仅仅是在瞥见时多看了一眼,很快就再度迈开步伐,直往楼梯方向走了过去。 “咔嗒、咔嗒、咔嗒……” 一连串的脚步声在木制的地板上频频响过,可理应在此留守的伦敦警察厅警员,眼下这大中午的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根本没有人去阻拦他的擅入行为。 不多时,他健步如飞地上到二楼,随即更是毫不犹豫地转向右边,并在继续走了几步之后伸手拧动了走廊旁边的一扇房门。 “喀嚓。” 伴随着清晰可辨的锁簧弹动声,门没有被打开——这扇门上锁了。 “是、是谁?别进来!” 听到屋里隐约传出来的惊惶女声,门外男子脸上的表情却反而像是松垮了少许,不再像之前那么持续紧绷着了。 “是我,玛卡·麦克莱恩。” 在开口应了一声之后,他没有再作等待,而是直接一挥手让房门自己开了出来。 “玛卡?” “嗯,夫人……戴尔菲呢?她……” 玛卡冲着里面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年轻妇人点了下头,进而一边问着,一边就毫不避讳地踏入这间卧室里四处环视了起来。 只是,他甚至还没有问完,很快就在床上看到了那个似乎刚刚被他的到来而吵醒的可爱女童。 “没事吗?没事就好。” 瞧着那睡眼惺忪地朝自己望来的小女孩儿,玛卡不禁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而在这之后,他才复又将视线放到了刚走到自己面前的费希尔夫人身上。 “你也没事吗?”他顺便也打量了一下对方,口中解释着道,“听说你们家出了事我就有些担心……抱歉,可能有些吓到你了。” “哦,不!没事——”正有些手足无措的费希尔夫人,突然就再跨前了一步,“我是说,能看到你真的太好了!我现在……我现在……” 她说着说着,本就像是哭过的眼眶就更红了一些,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就留了下来。 “……说真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她只顾着站在那里不停地抽泣,玛卡也只能顺势安慰了几句。 他当然是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的。 事实上,就当他在蒙顿格斯给他的那些报告中翻到“费希尔”这个姓氏时,他便有了不好的预感。而等他将那张报告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后,“失踪者:戴尔菲·费希尔”这一格就令他不由得蹙起了眉。 是的,就蒙顿格斯所说的那些“失踪案”当中,那个寄养着伏地魔女儿的麻瓜家庭竟也赫然在列。 就在前不久,这个因为玛卡而平添了一位成员的家庭也出事了。 光从表面上看,事情的起因其实是费希尔先生的父母来这里看自己的小孙女。可不料,当天晚上费希尔先生就因为一些小事,与父母发生了争吵。 据玛卡所知,戴尔菲的这个“爸爸”与自己的父母关系一直不太好,所以说到底,这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状况。 但是谁都没想到,到了第二天早晨,费希尔夫人在床上醒来却没有发现同睡的丈夫。而当她下到一楼客厅时,便看到了浑身都是暗红色血迹的先生正神情呆滞地坐在墙角。 等突然惊慌起来的她视线再略微一动,两个老人竟就那么双眼圆睁地倒在自己丈夫的身边不远处,地板上更满是触目惊心的血污。 费希尔先生杀人了,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在看清楚了这整个案情过程之后,玛卡便迅速地起身离开了圣芒戈,并径直来到了他寄养小戴尔菲的这个家门口。 因为他担心,戴尔菲也遭遇了什么意外…… 实际上,哪怕蒙顿格斯提到过,说“凡是失踪者,在事后基本就都很快被找回了”。但就这么一句话,显然也没法儿作为让他放心的理由。 且先不提戴尔菲那个“真正的父亲”,对玛卡而言,这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更何况,而今这个孩子能够顺利地成长到现在,也完全可以说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是以,像现在这种情况,就该是他负起责任来的时候了。 好在现在看来,蒙顿格斯所言的这个莫名的规律,貌似还是挺准确的。 “对了,费希尔先生现在……是被拘捕了吗?” 听得玛卡问起自己的丈夫,费希尔夫人的神情顿时更痛苦了。她在捂着嘴不断啜泣的同时,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放心,你们会没事的,”玛卡拍了拍她的肩膀,但遂即又摇头道,“嗯,我是说,至少你们夫妻会没事的……当然,还有小戴尔菲。” 他落在费希尔夫人肩上的手掌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却见对方立时就停下了哭泣,双眼也跟着恍惚了起来。 而就在下一秒,她便倏然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一下就瘫软了下去。 将费希尔夫人扶到床上平躺下来以后,玛卡没有再去看那陷入熟睡当中的妇人,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小戴尔菲。 “呀——” 瞧着她咿咿呀呀地向自己伸出了双手,根本就没有半点儿戒心,玛卡也不禁将她给抱了起来。 “你倒好,没心没肺的,没看到你妈刚才都哭成那样了?” 他不说还好,怀里的小戴尔菲只是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猛瞧,可经他这么一开口,小家伙反而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在不远处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与这小丫头的笑容之间来回对比了一下,玛卡不由开玩笑般地暗暗吐槽——这到底不是一家人啊! 当然,他将小戴尔菲抱起来,主要是还是为了检查一下她身上是否留有什么魔法痕迹。只是很明显,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嗯……”稍一琢磨,玛卡还是低头冲着小戴尔菲道,“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你也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哦!刚好我打算把布莱克老宅的那些孩子都送去法国,你不如就也跟他们一块儿过去吧!” 如此说罢,他便抱着小家伙站起身来,可视线却又落到了仍在沉沉睡眠之中的费希尔夫人那边。 “你们夫妻俩的话……想去法国定居吗?” 玛卡就像是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可他下一秒就立即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等先确认过你丈夫的状态以后,再另说吧!” …… 片刻之后,玛卡抱着小戴尔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布莱克老宅的门口。 小家伙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玛卡一挥手让那座老旧的大宅从两栋建筑中间出现,目光中充满了似懂非懂的惊奇。 只可惜,这小丫头毕竟年纪还很小,这些事将来也未必能在她的记忆中被留存下来。就算是有,那恐怕也就像是一场朦胧而又奇幻的梦境吧? 玛卡将老宅的大门随手打开,还没进去,就看到莱娜正拿着一块抹布轻轻地擦拭着摆放在墙边的半身像。 “哈哈哈……别往那儿擦,痒……哈哈哈哈……” “麦克莱恩先生?” 当莱娜眼角的余光倏地瞥见门口那道身影时,她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玛卡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那半身雕像没了在自己后脖颈蹭来蹭去的抹布,终于像是松了口气般,停下那止不住的笑声喘息了起来。 “这位小姐是……您的女儿吗?” “嗯?” 玛卡下意识地冲着怀里的小戴尔菲看了一眼,这才抬头道:“有哪里像吗?” 不说别的,至少汤姆·里德尔本人的模样还是挺帅的,玛卡自问是没有那份可以靠着吃饭的长相。 而继承了伏地魔与贝拉特里克斯这两大帅哥美女的小戴尔菲,着实生了一张非常可人的小脸蛋。 一听到莱娜这么说,玛卡这心里边儿其实还有点儿小高兴呢! 可谁知道莱娜却稍稍摇了下头,异常诚实地道: “没有。” “好吧!”玛卡耸了耸肩,“对了,卢平在吗?” 见玛卡问起,莱娜登时不再去看玛卡怀里的小戴尔菲,而是转身朝前厅最深处示意道: “是的,卢平先生就在会客室里,正在整理今天刚送过来的资料。” “好的,”玛卡点着头,边往里面走去,顺便还补充了一句道,“嗯,麻烦帮我弄点儿吃的吧!我今天午餐还没吃就跑了出来,刚好这会儿有些饿了。” 听着身后莱娜“很快就给您送过去”的回答,他抱着小戴尔菲进到了会客室中,随即便看到了正在忙活着的卢平。 然而,就见卢平抬起头,跟着就愕然道: “咦?噢……祝贺你!” 第九百八十七章 厄运的来源 “祝贺什么?信不信我让这小家伙回头当着唐克斯的面管你叫‘爸爸’?” “哦,玛卡,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这样!” 眼看着卢平就想拿小戴尔菲调笑自己,玛卡反应飞快地就给他顶了回去,顿时令卢平连连摆手。 事实上,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倒追卢平的唐克斯终于算是有了成功的苗头。若不是海尔波的突然出现,玛卡现在说不定都已经能吃上两人的婚宴了。 当然,就以卢平这老好人的性子,近来也越发能够让人预想到……他们两人将来的婚后时光究竟是副怎样的光景了。 “说真的,这孩子你是从哪儿抱来的?”卢平随即便岔开了有关唐克斯的话题,望着玛卡怀里的小戴尔菲道,“嗯,这小模样,长得可真漂亮啊!” 玛卡闻言,边单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边也低头看了看小戴尔菲的脸蛋。 要说他还真想将这孩子的身世说出来,然后看看大家在听到后都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只可惜,不论是为了小戴尔菲还是为了其他某些理由,那些往事他显然就只能默默地烂在肚子里了。 稍稍顿了顿,他便只能随口道: “这是我一个……唔,算是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吧!他们夫妻俩托我照顾这小丫头一段时间……” 如此应付了一句,玛卡也不再继续闲扯,转而说起了要将孩子们送去法国布洛瓦堡的事情。 末了,他才又道: “对了,让小天狼星回来一趟,这次还得麻烦他去帮我收个尾。顺带着,一会儿可能还需要他去一下苏格兰场,去麻瓜警局那边带个人回来。” 由于接下来玛卡还打算亲自去调查一下那些个所谓的“失踪案”,所以像这种没什么难度的杂事,他就准备直接交给凤凰社这边去解决了。 而在同卢平大致上说了一下之后,一阵浓郁的香味蓦地自门口飘了进来,使得玛卡当即停下了口中的话头。 “麦克莱恩先生,我在土豆烤牛肉里配了一些豌豆……您有很长时间没有来这里用过餐了,希望这还能合您的口味。” 让向来话就很少的莱娜,这次也罕见地多说了两句话,可见玛卡他确实是有比较长的时间没来了。 玛卡看着那盘滋滋冒着热气的烤牛肉,也不禁小小地吞了口口水。 “这看起来很不错,”他笑着道,“谢谢你了……哦,你来帮我抱一下这孩子吧!我可得趁热好好品尝一下才行。” 待得莱娜小心翼翼地从玛卡手中接过小戴尔菲,玛卡便立刻叉起一块切得刚好入口的牛肉块,放进嘴里愉快地大嚼了起来。 等这一小块牛肉被他吞进了腹中,他才在回味着柔嫩口感的同时连连点头道: “莱娜,你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看来今后我可得多来几次才行!” 一边的卢平看着玛卡在那儿大快朵颐,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起身离开,去给小天狼星送信去了。 临走前,他还忍不住小声嘟哝道: “这也就是你来了,平时我们也就过节日时才会吃得这么好呢!” …… 在布莱克老宅吃过莱娜精心烹制的午餐后,玛卡并没有再多坐一会儿。他将小戴尔菲交给了莱娜暂时照顾着,遂即便回了趟圣芒戈将蒙顿格斯的报告资料都带了出来。 老实说,当昨晚他在蒙顿格斯口中听说了这些事件后,就对那些离奇的案情有了些许的猜测。 而经过他这次对案件的筛选和探查,一整个下午过去,他终于算是肯定了自己最初的某些推测是正确的。 且不说这到底是不是海尔波干的好事,至少,其中有着魔法的参与便是一个能够确定的事实了。 傍晚时分,玛卡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中轻轻地踱着步。 他这行为虽然看似稍有些漫无目的,就仿佛只是在独自散着步,但是他对空气中游离着的魔力却从没有停止过感应。 “……是这边?” 倏然间,他在一个t字路口顿了下脚步,随即便转身往右手边行去。 随着两旁的建筑变得越来越密集高耸,巷子里的环境也逐渐显得愈发昏暗了起来。若是按照常理来判断,像这种地方就总会让人与阴森恐怖的氛围联系在一起,而那往往也预兆着线索的出现。 可没过多久,一阵莫名的嘈杂声远远传来,却瞬间打破了玛卡的估计。 “什么情况?” 他是循着一股相当隐晦的魔力残留过来的,而且他相信,只要跟着那似有似无的魔力波动往前走,那多半就能找到导致近日诸多离奇死亡事件发生的元凶。 但是就当他在听到那些嘈杂的人声,并仔细分辨了一下以后,他就知道事情可能又会变得麻烦起来了。 果不其然,待得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一条人来人往的巷弄便使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是一处麻瓜平民的商贩街……不,与其说是“街道”,还不如说这是一条最多比刚更宽那么一丁点儿的大巷子。 说真的,比起这种人流众多的地方来,他还宁可自己的目的地是在一片森冷吓人的阴暗场所。 起码在那种地方不会有太多的干扰,他找起来也可以方便许多。 当然了,事到如今,抱怨无疑是没有意义的。玛卡没再多想,快走几步便融入到了巷子里的人群中,边走边往两边随意观瞧了起来。 可以看到,这条巷弄的两旁有着不少的小型酒吧。像这种地方,大都是经济上并不富裕的麻瓜首选的消遣场所。 在这世界上,无论那座城市都会有着阶级的分差,即便是伦敦这样的繁荣富贵之地,也是一样。 玛卡在人群中缓缓地走着,很明显能看得出来,他甚至比之前走得还要慢了许多。 实际上,如果那魔力波动属于正常的魔法,那在麻瓜众多的地方其实也不会比无人的街道更添追踪难度。 只可惜,这次他在摸索着的,却并非寻常魔咒。 就如福灵剂会对人的运势产生影响,此次的这道诡异魔法,却有着与福灵剂的作用完全相反的效果。 它能够给某些人带去强烈的厄运。 如果这种魔法的作用对象是巫师的话,或许后果还不会这么严重,可这回它所瞄准的对象却只是连自身魔力都未曾苏醒的普通麻瓜而已。 于是,一场场有迹可循、却又让人觉得非常离奇的死亡,便随之诞生了…… 好吧!就目前来说,这些还都只是玛卡的猜想。要说实际情况究竟如何,他还得顺着痕迹找对地方,才能真正确定下来。 “在这下面?” 蓦地,正在巷子里往前走的玛卡一转身,进而毫不犹豫地推开旁边的一扇门,匆匆地走了进去。 “叮铃——” 这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地下酒吧,昏暗的室内环境便是它的特色之一。 就那用铁钉钉在门口的那面黄铜铭牌上所说的,这里在很多年前似乎是一处墓室,而今才被这家酒吧的老板租了下来,并改造成了一家稍显奇特的“墓穴酒吧”。 刚走到里面,迎面便是一阵寒意扑过来,常常会使得进来的客人猛地缩起脖颈。 玛卡对这种猎奇的环境并不怎么感兴趣,而他今天自然也不是来喝酒的。更何况,酒吧的主要营业时间一般都在晚餐以后,现在这里头客人着实不多。 沿着进门的一条下行石阶往下走,没多几步,他便看到了一处被打通了的墓道。 当他下到下面来是,两名正在拿着扫帚打扫的服务员还稍稍愣了一下,毕竟这么早就过来的客人可不大多见。 “哦,抱歉……我们这边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服务员说了一句,随即转头对年轻的道,“你又忘了在外面挂牌子吗?” 在小声地训斥了一句之后,他才又继续道: “当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啤酒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调酒师还没有来上班,所以只有些简单的……” “不,不用了。” 玛卡没等他说完,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就继续往里走去了。 在他身后,那两名服务员在原地愣了会儿神,然后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接着低头扫起了地面来。 看来这里确实还没有开始营业,除了刚才那两名服务员以外,里头竟是一个人都不在。 稍稍顿了下步子,玛卡干脆就绕过空无一人的吧台,直接往吧台后面的那扇木门走了过去。 到了这里,在他的感知中,那股魔力残余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吱呀——” 将木门推开,后面的厨房反而比外头显得更加明亮。而当玛卡在门口驻足观察片刻后,他的目光逐步便落到了厨房更深处的另一扇木门上面。 那是一扇门口堆了好些杂物的门洞,从木门的样式上可以看得出来,那扇门可比外面这一扇要有年代得多了。 而就在那扇木门后头,魔力的波动在玛卡的感应之下已然宛如实质——他没有找错地方,就是这儿没错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 多此一举的厄运 这是一间墓室。 我是说,它并不是像外面那样四处打通,并用现代材料支撑加固后被改造而成的酒吧。而是一间仅仅经过了普通的打扫,被当作酒窖使用的真正墓穴。 在将门口的杂物清理到一边以后,玛卡便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随即他就来到了这间仅用砖石与泥土夯造而成的墓室当中。 若是能够适应这里的昏暗环境的话,就不难发现这里除了有大量酒桶堆叠以外,地面上甚至还残留着棺椁被移除后的清晰印迹。 由此可见,这家“墓穴酒吧”的老板确实并未虚言,想必在若干年以前,这里还真就是一处货真价实的地下墓穴。 然而,这对现如今的玛卡来说,其实就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打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循着那丝魔力残留摸索而来,至于这里具体是个什么地方,他可一点儿都不关心。 而事实上,眼下他便已然明白,自己的确是找对地方了! 只需稍稍闭上双眼,玛卡就在他对魔力的感知中,清晰地观察到了这间墓室内存在的巨大异常。 他可以“看”到,这里的魔力显然是乱中有序,它们就像是一团被揉乱的丝线那般互相缠绕在一起,但却又无比顺畅地交织着、蜷缩着、运动着。 时不常的,便有一两根丝线从里面探出头来。它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墓室的墙壁,并一路向外界延伸而去,谁都不知道它们的目的地会是哪里。 可至少玛卡是明白的——他知道,这纠缠如毛线球般的众多魔力丝线所编织的东西,被叫做“厄运”。 但是,这里就真的只是在制造、并散布厄运吗? 不,恐怕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却见玛卡蓦地取出了他的法杖,并当场勾勒出了一枚灵魂规则符文。而在灵魂规则的排斥之下,那些魔力丝线顿时便被强行“挤”开了一些,将隐藏在中心位置的一组符文暴露在了玛卡的感知当中。 这散布厄运、导致了许多麻瓜离奇死亡的厄运源头,明显就是由某个心怀不轨的巫师布置在这里的。 而那名黑巫师既然这么做了,就必然有着更进一步的缘由。 要不然,单单是散布厄运致人死亡又没有什么好处可得,对方又为什么要做呢?难道真就只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愉悦? “是为了制造恐惧、并借此收集负面情绪的能量?又或者,干脆就是为了收集众多死者的灵魂?” 根据自古以来的诸多黑魔法资料,玛卡便不难得出这两个可能性最高的猜想。 “不用说,这多半又是海尔波那家伙的‘杰作’了。” 话音未落,他倏地就挥起了手中的法杖,灵魂规则的力量随之奔涌而去。那用于制造厄运的符文组合虽然特殊,但却并非规则符文,又岂能抵挡真正的规则侵袭。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整个构架便被玛卡的灵魂规则一冲而散,化作一团猛然爆发的紊乱魔力波动消失了。 而先前在这墓室中不断纠缠的那些魔力丝线没了根基,也很快就出现了溃散的趋势。 只不过,迅速解决了这一处厄运之源的玛卡,却并没有就这么放松下来。 就适才的观察而言,那些编织着厄运的丝线虽然看起来可怕,然则还并不足以导致有那么多麻瓜身死。 如此一来其实也不难想到,那厄运的源头明显还不止这一处。 这么一琢磨,玛卡自然不愿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要知道,或许就在他思考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外面便又有几个麻瓜遭受厄运缠身,出于某些无聊的理由而丢掉了自己宝贵的性命。 …… 自当日下午开始,玛卡便投入到了清除厄运根源的作业当中。不仅如此,他在一次次追索厄运的过程当中,也从没忘记留意观察海尔波可能会留下的痕迹。 事到如今,能做到这一切、并且还持有这般动机的黑巫师,除海尔波之外他已经不做他想了。 而他这么好一阵的埋头追迹,不知不觉间竟是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早晨。 老实说,一整夜的探究,不能说是没有任何收获。但也正是这期间的唯一一个发现,却反而令玛卡心中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当然,具体还要从玛卡首次直接看见,有麻瓜被厄运的丝线“缠绕”起来的那一个瞬间说起。 约莫在凌晨两点左右,当时的玛卡正在一条街道上空飞行。 那是一条仅有路灯还亮着的普通街道,两边都是一户户早已安睡的人家。在路灯灯光所不及之处,夜晚的漆黑便成了这里的主色调。 可玛卡毕竟不仅仅是依靠双眼去观察的,哪怕环境再怎么黑暗,他也一样从那条街道边的花园树丛里发现了一个正趴在那儿呼呼大睡的麻瓜男子。 当即,低空掠过的玛卡便返身回来,迅速落到了那片树丛边。 “这么长时间都只是跟着魔力丝线的残留痕迹进行追踪,这次运气倒是不错,直接找到了一个正被丝线缠绕着的对象……” 如此想着,他跨过并不算高的树丛,俯身往那黑黢黢的草地上看去。 躺在这儿的,是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子。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弄到这里来的,还是他自己梦游过来的。总之,在他来到这里之前不是正在睡觉,就必定是在去睡觉的路上。 而又因为他正被厄运的丝线缠绕着的缘故,玛卡其实也对他的现状并不感到诧异——无论他是怎么过来的,显然都不足为奇。 玛卡现在最在意的,实际上却是这名男子的状态。 在俯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之后玛卡就发现,这个男人确实还活着,并且还活得很好!无缘无故降临在他身上的厄运,虽说让他大半夜躺在了树丛里,但却并没有让他悲惨地死去。 嗯,要是任由他继续趴在这里,最多也就是明天会被冻得感冒而已。 那么,他接下来会死吗? 玛卡直起腰来,往四周来来去去地望了几眼——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会死他不清楚,他只知道,短时间内估计是死不掉的了。 不过,事关“运气”这种东西,显见是没有什么迹象可循的。 他正这么想着,却不料那一根缠绕在男人身上的厄运丝线,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松开了! “什么?” 玛卡看着那根魔力丝线一点点地脱离了男子的身体,并自行消散了起来。只是片刻间,它就再没了原有的形态,仅在空气中留下了隐约可辨的残余波动。 “这就……结束了?” 这只是一种由符文组合凝聚出来的产物罢了,可不会因为玛卡的出现就主动散去——它可不存在什么自我意识! 如此一来,答案似乎就只剩下一个了。 “难不成,是我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地想岔了?其实这厄运所导致的根本就只是‘失踪’,而并非‘死亡’?” 在蒙顿格斯的报告中,有人失踪也有人死亡,并且两者几乎就是互相伴随着的。 可如果这厄运只到了会让人失踪的程度的话,那海尔波特地行这多此一举之事,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混淆视听?明显不是。 因为能感应到魔力的只是极少一部分巫师,而在伦敦的恐怕就只有玛卡。海尔波若是这么做,不仅不会对玛卡造成什么误导,反倒是还免费给他提供了有迹可循的线索。 如果说海尔波是想令玛卡陷入困惑,那他倒也算是成功了,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此,玛卡显得很疑惑,但是他也没有因此便过多地纠结。在将树丛里的男子随便往某户人家门口一丢之后,他便又循着残留的魔力波动,继续去做他的清理工作了。 而这一继续,他就一下子做到了黎明时分。 …… 天刚亮,玛卡便暂时中止了在伦敦市区内外的忙碌,重新回到了圣芒戈。 他再怎么能力出众,也只是一个正常的人而已,也需要休息和睡眠来补充魔药所无法彻底补足的精力消耗。 在给凤凰社那边送了封密信过去之后,他就回到魔药制备室内的临时床铺上,老老实实地补起了觉。 而在他睡觉的几个小时里,卢平将会把探查工作陆续分配出去,交由更多的凤凰社成员去做。 虽然普通巫师哪怕有炼金工具,也很难追踪那么模糊的魔力波动,但是像蒙顿格斯那样去隐秘地关注麻瓜案件还是没问题的。 而今最重要的,就是线索还不够多,尤其是海尔波可能会留下的。 只是,就在凤凰社的部分成员和玛卡都逐步开始忙活起来的同时,这圣诞假期的最后几天似乎也在渐渐地流失殆尽。 以目前的状态,就连玛卡自己都吃不准,在开学之后他还能不能回去给大家上课了。 可让他更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圣诞假期的最后一日,他却还遇到了一名身份来历都相当可疑,甚至连敌我都难以分辨的强大巫师。 如果说海尔波是一个早已经确定了的巨大危害的话,那这另一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巫师,就是一个新出现的危险征兆。 第九百八十九章 冰与火的交织 迟了一步! 经过这几日的不断追踪查探,玛卡循着魔力丝线的残留清除了很多厄运之源。而顺带着的,他也已经找到了不少被厄运缠身的麻瓜。 然而,由于那厄运的丝线只会让麻瓜陷入一些微不足道的麻烦当中,是以玛卡也早就将主要的关注点放到了那些真正遭受意外而死亡的人身上。 只可惜,这么多次的追查却让他发现,那些失踪者往往都是在身边有人死亡之后才被厄运找上的。 哪怕他有好几回都特意跟着魔力丝线,去观察它们接触麻瓜的时机,可最多也只能看到一两具尚还残留着温度的遗体罢了。 也就是说,不论他怎么努力,那些厄运的痕迹也不可能帮助他捕获麻瓜死者身亡的那一瞬间。 毕竟,他总是会迟上那么一步。 “这人身上也没有线索吗?” 在一家麻瓜快餐店内,玛卡正蹲在柜台里面,仔细地检查着一位被顾客夺走了生命的女服务员。而就在柜台的外侧,小天狼星一边将刚施展过遗忘咒和驱逐麻瓜咒的魔杖收回来,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因为他知道,这次玛卡多半也不会从那具尸体上找到任何的发现。 果不其然,玛卡很快就站起身来,并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下去不行……死亡的麻瓜人数还在持续地增加,得尽快想个办法出来了。”他蹙着眉道,“就算没有头绪,至少也得先把这势头控制下来,要不然麻瓜这边恐怕会引起进一步的恐慌。” 小天狼星闻言,不由琢磨着道: “那你说的那种‘厄运之源’呢?就暂时放一边吗?” 既然那些厄运的散布不会直接致使人死亡,那清理起来自然也就不再急于一时……然则,玛卡却始终都不敢对其轻易懈怠。 “谁都不知道它目前会不会还只是一个假象,等麻痹了我们的注意力之后,再一举引发更糟糕的状况……”他摇着头道,“而且,眼下除了我以外,你们暂时还没法儿感应到那些魔力残留的存在。” “那怎么办?”小天狼星也随之皱起了眉头,“要不……我去尽可能地找更多的人过来,用人数去补足线索的缺失?” “那效率也提高不了多少。我们找来的人再多,也盯不住数以万计的伦敦内外市民,再说——” 说到一半,玛卡暗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算了,你说得也对。事到如今,笨办法也是办法……人就别去找了,我让我养的小家伙们去散个步吧!” 一直以来,玛卡都将异化八眼巨蛛族群看作是数量上的优势,每次需要人手的时候他都会派遣小蜘蛛们分散开去。 就比如当初在海法市,大大小小的蜘蛛甚至都一度占据了整个城市的场面。 只不过,现如今他可是在伦敦,单就论占地面积便足以抵得上二十多个海法市! 再加上,他这回显然不可能让小家伙们都恢复成正常的大小。如此一来,它们能产生的作用自然就更小了。 “……小家伙们,去观察城市中的麻瓜吧!一旦发现有任何的黑魔法迹象,就立刻回来告诉我……去吧!” 玛卡在放出大批蜘蛛群的同时,也给它们施加了短时间的隐身效果。只要等它们都四散分开,就不虞会被麻瓜们察觉到异样了。 末了,玛卡却还是沉吟着道: “恐怕这也就是聊胜于无了。” …… 就如玛卡所预想的那样,在放出蜘蛛后的又一整个下午里,他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眼看着时至黄昏,再不多久便又要进入黑夜,玛卡也不免感到有些烦闷。 单单是今日这一个白天,苏格兰场的专案组负责人桌上就又多了二十余起毫无关联的凶杀案,而实际上玛卡所追踪到的实际新案件,甚至还要比这个数字更多。 伦敦东郊,玛卡正在一个公园边快步赶着路——他已经追着眼前这道新的魔力残留痕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按照这几日的经验,又一处“厄运之源”应该就快被他找到了。 可就在这时,他蓦地便停下了不断前行的脚步,转过头遥遥往空中望了过去。 “那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飘忽在空中的那东西实在太高,而伦敦的上空又一如往常那般布满了云层,以至于他既无法依赖魔力感知,又很难用双眼去分辨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若不是现在正值傍晚,通红的夕阳染遍了大半西方的天空,就算让他一直盯着那里看也不会有任何的发现。 而即便是此刻,他也只是在无意中偶然地注意到了那一点淡淡的灰影罢了。 但就算是这样,目前正缺少线索的玛卡也不可能放过这一丁点儿的可能性。 却见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抛下了追踪近半个小时的魔力残留,套上幻身咒、脚踏魔法书,蓦地便直往高空冲了过去。 在地面上观察常会对高空飞行的事物有判断上的偏差,当玛卡一路追到了更近的位置之后,他才发觉那道灰影的速度比他估计的还要更快上许多。 好在,他的速度也从来不慢。 只看到玛卡在半空中倏然俯身蹲下,一手扶着魔法书,另一只手猛地向后一挥。顿时,他就像是一枚刚出膛的炮弹似的,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近了、更近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便追着那道灰影飞越了十余英里的近郊市区,一直跟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坪上空。 可也正是在他就快要看清楚那道灰影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大群由火焰所构成的各类生物自横向朝他袭来,一时间灼热的气浪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了疾冲的势头。 “呼啦——” 蕴含着冷却规则的寒流在玛卡周身出现,裹挟着凝结了高空水汽所形成的大量冰晶,直往那些火焰生物冲刷而去。 伴随着一阵冷热交击的轰鸣与爆响,扩散开来的气流吹得玛卡长袍猎猎作响。 “海尔波,你总算是出现了……” 他从魔法书上站起身来,右手中已然多了一根法杖。就看他在这高空之上迎风而立,一股不凡的气势登时便在有意无意之间挥洒了开来。 “不知道我已经找你好几天了吗?” 虽然没能立即发现海尔波具体在哪儿,可大致上的方向却多少能感应得到。而既然他眼下还无法感知到对方确切的位置所在,也就说明了那个老家伙离他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找我几天了?也许吧……可我却认为,现在怕还并非是一个很好的见面时机……你不觉得吗?” 海尔波没有现身,唯有他的话音在这片天空之下轻轻回荡着。即使高空中风力强劲,却完全没有妨碍他所说的话准确地传达到玛卡的耳中,一词一句均是无比地清晰。 玛卡望着海尔波隐约所在的那个方位,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就算此时还有大群的火焰生物在他四周的空域不停盘旋飞舞着,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可他依然不为所动。 “我当然不觉得了,”他冷冷地道,“说实话,就别提什么‘见面的时机’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去管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可是,谁让你整天都在背地里不怀好意呢?难道就非要折腾点事出来才开心吗?” “哦,原来,只要我安安分分的什么都不做,你就不会来和我作对吗?”海尔波的声音又再一次响了起来,“虽然我的本意也并非是总和你没完没了地交手。可惜,这恐怕是不能如你我所愿了……” “什么意思?” 这还是玛卡首次从海尔波口中听到明确的避战意图,当即他就追问了起来。 可就当玛卡问出了这一句后,海尔波却又随即道: “没什么意思……只有懂的人才会懂。你要是不懂,我似乎也没有任何理由将它告诉给你听——这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好处!” 话至此处,他仿佛是不想再继续和玛卡交谈下去了。而正是下一秒,玛卡便发现周围那些火焰生物猛地就齐齐返身加速,直往他这边冲袭而来。 这一幕已经不是玛卡第一次遭遇了,想当初在海尔波刚刚从蛊惑之碑下脱困的那天,他便是打算以这一手作为收尾、一举解决掉玛卡的。 而现在,经历过一次次更换身体之后,海尔波终于又能在战斗中同时操控起数量如此之多的火焰生物了。 一瞬间,玛卡就感觉到周身压力陡增。 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化作种种生物的火焰可并非普通的烈火,它们同样是以一级规则之力支撑起来的产物。 而比之玛卡的冷却规则来,海尔波的这种魔法在技巧方面显见是要更高一筹。 “嘭!” 玛卡当时就扬起法杖,操控着巨量的寒流形成了一股磅礴的冰晶飓风,勉力抵御住了火焰生物们的进攻。 然则,堪堪防御可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但就在下一刹那间,玛卡忽地感觉到有一股魔力乱流骤然自身后出现,使得他一下子回过了头去。 “谁!” 第九百九十章 像个巫师一样战斗 “谁?” “嘭——” 正是玛卡回头的那一刹那,一只体型巨大的冰鸟轰然自他身后飞来,并在他略显愕然的目光中将周围大群的火焰生物几乎一冲而散。 怎么回事儿?这只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从中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魔力波动? 玛卡看着那冰鸟在一次俯冲撞击后,便立刻就振翅回旋而起。在冰晶反射出一片璀璨光辉的同时,它所过之处寒气尽皆四散飘溢。 一时间,连玛卡都很难分辨出,到底哪些才是他用冷却规则制造出来的寒流了。 而就当那只冰鸟旋身往上空飞去之际,一道身着暗色风衣的神秘巫师顿时自其后出现在了玛卡的视线当中。 “呃……谢谢。” 若是从整个过程与眼下的结果而言,这名巫师确实是出手帮了他一把。可要说此人具体是敌是友,玛卡却全然无法定论。 因为自看到这名巫师的那一刻起,他就立即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拒绝感”,那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所以……总是先道声谢总不会错的吧? 当然,比起玛卡的诧异来,其实海尔波那边反而要显得更加惊讶得多。毕竟就因为刚才那一下子,他所施放出来的火焰生物可都有一小半被直接击溃了。 但是,那大群的火焰生物虽然被一下撞散了许多,作为其构成元素的火焰本身却依旧在空中随风漂浮着。 下一秒,察觉到魔力流动再次剧烈起来的玛卡,只得又匆匆望向了海尔波所在的那个方向。 “轰!” 却见那大片的火焰仿佛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拢了起来,蓦地便聚集成了一团,进而就看到从中冲出了一条大小堪比那只冰晶巨鸟的火焰长蛇。 只是转眼间,那条以赤橙黑三色为主的大型火蛇便在空中蜿蜒而起,打开一张喷吐着灼热气息的狰狞巨吻直往玛卡这边凌空游走而来。 看样子,海尔波虽说被那神秘巫师横插了一手,却并没有因此就盯上对方。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就只落在了玛卡的身上,根本就不打算作任何的变化。 “结合了灵魂规则与普通一级规则的真正召唤术……现在都不值钱了吗?” 老实说,以他现如今对灵魂规则的理解,非要和在场的其他两人一样召唤出一只带有规则之力的巨兽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只可惜,从没有机会尝试过的他,显然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构架魔法。 而正在那边操控着火焰巨蛇的海尔波,会给他那个时间吗? “啧。” 轻轻咂了咂舌,玛卡蓦地往下飞快地降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直奔向他而来的那张火蛇巨口。 虽然他没时间玩什么召唤术,却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了还手之力! “说起来,近几年光顾着研究魔法原理,对规则之力的依赖也随之越来越大……似乎都快忘记最初的战斗理念了……” 一名真正精通实战的巫师,究竟是应该怎么战斗的?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作为霍格沃兹四位创始人中当之无愧的实战最强者,早在当年就给了玛卡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凝神。” 骤然下落间,玛卡的双眼忽地黯淡了下来。结合着对魔力的感知,他眼里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仅由感官信息所交织而成的画面。 “迅捷。” 心念电闪,就在火蛇擦身而过的那一秒,他双脚发力竟直接离开了身下的魔法书,以肉身爆发出了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 “冰冻。” 冷却规则引导着寒流,在他的脚下连续地凝结出冰块,让他根本不需要漂浮咒就在空中闪电般地移动了起来。 “静音。” 话音未落,高速移动中的玛卡……消失了。 “嗤——” 仅仅是一愣神的功夫,刚才还暗暗藏匿着的海尔波突然就显露出了身形。 只见他双目圆睁,颇为惊愕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肩——就在那里,一根笔直而细长的骨质长杖居然从他身后穿透了过来,愣是将他串在了上面。 “轰!” 紧接着,一阵蓝白色的光华自那长杖爆发而起,将海尔波整个人都湮没在了其中。 远处,那名神秘巫师眼睁睁看着这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也被玛卡的突然爆发惊讶到了一般。 但数秒钟过后,却见其忽然扬起了右手,随即便猛地向下一挥。 同一时间,刚刚在海尔波身后出现过一次的玛卡,眼下又已经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上。就看他重新踩踏着魔法书稳稳站定,胸口微微起伏间,消耗怕是不低。 而另一头,吞没了海尔波的那阵耀眼白光,自然是玛卡利用冷却规则之力的一次极限喷发。 那可是直接在其体内汹涌而起的超低温,就算他现在的身躯并非肉体,正面吃下这一击后也必然会遭受重创。 可玛卡没想到,连那火焰巨蛇都有崩溃的征兆出现时,仍在高空盘旋的冰晶巨鸟却在主人的命令下轰然俯冲了下来。 怎么,那个从出现起就始终神秘兮兮的巫师难道认为,海尔波在这等极为不利的情况下都还要选择放手一搏吗? 然而,在“有两名实力不俗的敌人,自己又受了不轻的伤”这般前提之下,海尔波还真就发起了又一次主动进攻! 倏然间,眼看着要崩散的火焰巨蛇忽地重新凝实,掉转头便再度往玛卡停留之处噬咬而来。而几乎在同一刻,海尔波自身也轰然便化作一团漆黑的烈焰,迎面朝那冰晶巨鸟撞了上去。 玛卡这边没有什么大碍,以他的反应能力与瞬间速度,躲避开火蛇的攻击不成问题。但是那只冰鸟却是避闪不及,遭到了黑焰的一次强力冲击。 “嘭!” 随着那颗黑色火球在剧烈冲击下爆散开来,体型巨大的冰鸟当即就出现了异常。 很显然,沾染了那种能够灼烧灵魂的黑焰,它体内用以维持形态的灵魂规则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只不过,化身黑焰的海尔波这一下明显也绝不好受。 但见那被冲散的黑色火焰哪怕又飞快地再度汇聚,却也只能勉强拼凑成了人形,像之前那样的正常人外表已经没办法再维系下去了。 “有意思……麦克莱恩暂且不提,你这年轻人又是什么来历?我还记得,前几日在夜间,我们似乎也曾见过一面吧?” 已然成了一个黑色火人的海尔波显见是不可能还有嘴巴了,可他说的话却依旧显得格外地清晰。 当然,看着一坨大致有个人样的火焰说话,这总让人感到有些怪异。 见海尔波问起那名神秘的风衣巫师,玛卡也不禁稍稍留意了起来——那人的出场实在是太过于突兀,这便使得他到现在都不敢放松对对方的警惕。 即使到目前为止,那人一直都只是默不作声地和他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之上。 “咳咳咳……咳咳……” 一阵莫名的咳嗽声倏地响起,对方就好像是憋了许久似的,咳得令身为旁人的玛卡都觉得肺部隐隐作痛。 但在咳完之后,那个风衣巫师却仍旧没有开口,仿佛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不会说出半句话来。 不仅如此,就当玛卡和海尔波都在等其出声之际,趁此机会暗自恢复了的冰鸟竟然又毫不含糊地冲着海尔波攻了过去! 瞧这势头,怕是不解决了海尔波就不准备罢手了。 “哼。” 海尔波倏忽间身形一闪,借助空间移动的魔法躲开了冰鸟的突袭,随即出现在了半空中的另一个位置上。 就听得他冷哼一声,跟着便道: “虽然我很想和你们二位再多交上几次手,毕竟你们两人都可以说是我在这个时代里遇到过的最强者了……可惜,时候似乎是差不多了,我也该去继续做些‘正事’了。” “所以,等下回再见吧!别着急,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再次见面了……” 在说着这些话的同时,海尔波的身影也在不断地变幻着方位,让那只锲而不舍一顿猛攻的冰鸟一次次地扑空。 而等他最后一句话也随之说话,又躲避了一回的他却再没有重新现身。 “这就又走了?” 大概是这次的战况着实相当复杂,而且陆续还发生了诸多的变故,以至于玛卡这一时半会儿的都没能立刻记起他一路追到这里的初衷。 待得他回过头去稍稍思考了一下,这才想起了一件事。 “啊!”他迅速往那远处的天际望了一眼,当时就无语地暗道,“也是……要跟的东西我这就已经算是彻底跟丢了,那他再留下来又还有什么意义?” 如此想罢,玛卡回过身,当即便带着疑惑之色朝那神秘的风衣巫师看了过去。 “或许你不想开口说话,但我还是得再次感谢你的帮助!嗯,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兴许可以……交个朋友?” 就刚才的情形而言,玛卡其实根本就没指望对方能回答自己任何的疑问。是以,与其问些敏感的问题自找没趣,他还不如先从最简单的地方进行试探。 可谁知…… “咳咳咳……朋友?” 第九百九十一章 玛卡要离职? “咳咳咳……朋友?” “麦克莱恩先生,咳咳……还是快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当时,那身着暗色风衣的巫师只是不停咳嗽着,在随意留下了这么两句话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在那稍显淡漠的语气中,玛卡甚至还听出了一股莫名的讽刺意味。 当然了,他可以感觉到,对方讽刺的对象并不是他玛卡·麦克莱恩。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更像是一种自嘲。 待得那名神秘的巫师倏然离去后,玛卡虽然非常想偷偷追上去看看对方到底是谁。可那人最后一句话说得确实不错——他的确还有着一件眼下最“该做”的事。 这次海尔波主动现身,无疑是为了阻止玛卡继续前进。而这也就是说,那道在高空掠向远方的灰影对海尔波而言可谓是相当重要。 是以,无论海尔波在意的是那灰影去往的地点,还是那道灰影本身。凡是海尔波不想让他发现的东西,就必然值得他继续追踪下去。 于是,玛卡也只能先放下了对那神秘巫师的犹疑,沿着最初那道灰影飞走的方向一路搜寻了起来。 只可惜,要不说海尔波后来为什么又放心地离开了呢!即便玛卡找得再怎么用心,第二天清晨,他也不得不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回到了布莱克老宅。 …… “麦克莱恩先生,早安……请问需要用早餐吗?” 在门厅里迎接玛卡的,依旧是早起且勤劳的莱娜。 按理说在这个点,外面连天也才刚蒙蒙亮,大多数人都在床上呼呼大睡呢!可她却已经起来,拿着一把清理灰尘用的布条掸子,专心致志地打扫起了这间完全看不出来有哪里脏了的老宅前厅。 “不着急,你就按照平时的节奏来吧!我还得整理一下思绪……”玛卡边往里走,边说道,“哦,到了早餐时间再来会客室叫我就行。” “好的。” 在莱娜那一如既往的平静回应声中,玛卡的身影自前厅最深处的门口消失了。 老实说,与玛卡的忙碌生活比起来,莱娜的日子便真可以称得上是“清淡如水”了。每天起床后,除了打扫卫生、烹饪三餐以外,最多也就是去照顾一下那些并不怎么依赖他人的孩子们。 当然,唯有一点是有所例外的,那就是她的妹妹——小吵闹鬼莱妮。 将前厅和一楼的走廊都清扫了一遍,莱娜便收好了打扫用的工具。 因为不会使用魔咒,所以她基本上什么事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去做的,并且看得出来,她本人对此似乎很是享受。 而在顺带着又稍稍收拾了一下杂物间后,莱娜就洗了洗手,打算去楼上将孩子们昨晚换下还没洗的衣物都拿下来清洗。 有些年纪大的孩子会自己洗,可也有较年幼的几个需要她帮忙。这都是在给自家妹妹洗衣服时顺手为之的事情,莱娜很自然地就把活儿揽到了自己的手中,每天都是如此,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可是今天,在从杂物间出来、经过玛卡所在的会客室门前时,莱娜忽然就顿住了去往楼梯方向的脚步。 却见她在门口的走廊中似是难得地迟疑了一下,稍加思索后又往前走了两步,但随即她便又返身走了回去。 “笃笃。” 两记带有莱娜式拘谨的敲门声响过,门里边儿很快就传出了玛卡那混杂着些许疑问的应答。 “请进?” 她推开房门,只是踏入了门口便又停了下来。 “麦克莱恩先生,我看腻的外袍靴子有些脏了,需要我帮你洗一下吗?”莱娜轻声问道,“当然,要是打扰到了你的思考,请容我向你道歉。” “唔?” 正伏在会议桌前,一手搭在笔记本上的玛卡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地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鞋子,顿时他便在上面看到了一些尘土和污渍。 近来他一直都在伦敦城里里外外地走动,难免会在某些肮脏潮湿的巷道等地方弄脏衣物,现在一看还真是需要清洗一下了。 不过对一个合格的巫师来说,洗衣服什么的,几乎就是不需要的了。 只消一两个魔咒、又或是一瓶魔药学的洗剂,任它是如何顽固的污渍都能随手就清除掉,一转眼就能让衣服变得焕然一新。 然则,这么一来方便是方便了,却偶尔也会让人感觉仿佛是少了些什么。 尤其是像玛卡这样,纯粹由麻瓜出身的巫师。 打从入学霍格沃兹起,学生们的衣物就都是家养小精灵在大家睡觉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清理干净的,时间一久往往会让人想念起那股肥皂混合着阳光的特殊香味来。 “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吧?” “当然不会。” “哦,那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就在这儿换下来给你……” “好的,”看到玛卡开始往外掏准备换上的干净衣物,莱娜随即道,“换下后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就行了。” “嗯,谢谢你。” 有人帮忙洗衣服,这种感觉他都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 看着莱娜点下点头就走出了会客室,顺便还帮他关上了房门,玛卡不由觉得当初能留下这对姐妹在这里可真是一个超值的决定。 然而,刚在门外等了几秒钟的莱娜忽然一怔。 “……土豆应该差不多了。” 原本她应该是先上楼去取了脏衣服,下来以后顺道去关火的。可今天要为玛卡洗一下衣服的临时想法,却终究还是小小打乱了一下她平日里的习惯。 可就在莱娜回头往厨房走去之后不多久,不远处的楼梯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莱娜?莱娜……有看到莱妮最喜欢的那双粉袜子在哪儿吗?莱妮找不——” 伴随着嗵嗵的跑动声,一个娇小的身影自楼上冲了下来,而且还光着一双脚丫子。而就当她路过会客室时,紧闭的房门却使得她停下了飞奔的步伐。 “门怎么关着?是小天狼星回来了吗?” 莱妮一边自顾自地嘟哝着,一边就门也不敲地直接拧开了门把,推开房门便闯了进去。 “呀——” “‘呀’什么‘呀’!” 玛卡就那么拎着刚脱下来的裤子,朝着一头冲进来的莱妮没好气地道。 “因为你在脱衣服……脱裤子呀!”莱妮指着玛卡手上的裤子,理直气壮地道,“韦斯莱夫人说过,女孩子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就应该大声叫喊!” “韦斯莱夫人?” 听到莱妮这句话,玛卡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可还记得,当初他与这对狼人姐妹相遇时的情形。现如今这么久过去了,谁料这小丫头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虽然,有某些常识方面的东西,莱妮似乎还没有真正弄明白。 “那韦斯莱夫人有没有跟你说,别穿着一身睡衣就在屋子里到处跑啊?”玛卡冲着她身上那套粉扑扑的睡衣示意了一下,进而道,“看清楚了,我可穿着裤子呢!” 事实上,在莱妮开门之前玛卡就已经换好衣服了,刚才他只是在整理刚换下来的脏衣服罢了。 而就当莱妮带着一脸“穿着裤子又怎么样”的表情站在门口之际,另一个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把她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一大早就乱哄哄的……玛卡?你怎么会在这里?” 却见卢平侧着身子从莱妮旁边走了进来,一看到玛卡的身影,他当即便感到有些惊讶。 “昨天不是霍格沃兹的返校日吗?你昨晚没回去?” “是啊!” 玛卡见卢平问起,便也随之点了下头。 “昨天傍晚有了点新发现,还又和海尔波见了一面……我现在其实也在犹豫,这个春季学期还该不该去霍格沃兹继续上课了。” “动手了?” 卢平登时追问了一句,而玛卡也没有隐瞒,简单地和他说了一下情况。 “……当时虽然位置有些偏,而且还在高空交的手,不过总会有人看到的。我估计,一会儿顿格的情报就该送过来了。” 在稍加说明后,玛卡又转而道: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在那之后,我想找的东西还是没能找到。” “需要莱妮帮忙吗?莱妮很会找东西的!” 一旁来回听着二人对话的莱妮突然插了一句,却被玛卡笑着拒绝了——狼人是擅长追踪和搜索,可他自己都没找到,仅凭狼人的嗅觉和感知肯定是不管用的。 “总之,不论是这次的新线索,还是在将来两个月后的某些意外,都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我在想,是不是该先暂时离职了……” 瞧着玛卡本人的表情中也有了些许的迟疑不决,卢平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要知道,当年他自己离开霍格沃兹时可是辞职的,眼下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该劝玛卡回去,还是留在这边专心应对海尔波的事情。 “嗯……” 蓦地,玛卡盘算着时间,不禁嘀咕着道: “再有一个多小时,大家应该就要起床,准备去礼堂吃早餐了吧?” 不知不觉间,霍格沃兹的生活就像是一下子变得遥远了起来。 第九百九十二章 玛卡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牙牙,起床了!” 一大早,海格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并顺道轻轻往猎犬牙牙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上午第二堂就有我的课了,所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快起来,你这条小懒狗……” 在叫醒了睡的正香的牙牙之后,他便从旁边提起了几个大大的铁皮桶,匆匆便带着仍有些迷迷糊糊的牙牙离开了猎场小屋。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气温也不像前段时间那么寒冷了。当一阵阵微风自身侧吹拂而过,虽说依旧会令人稍稍缩一下脖子,可更多的却是那份对即将到来的暖春的期待。 堆积在前庭的雪,开始融化了。 “牙牙,你要上哪儿去?是这边——” 刚一出门,海格便发现那只蠢狗扭头就往花园跑,看样子是真的睡迷糊了。不得已之下,海格只能又往它屁股上稍稍踢了一脚,将还在梦游般的牙牙给叫了回来。 不过在叫上了牙牙以后,他却并没有立即就再次回头,而是遥遥地朝着校门的方向往了一眼。 从这里就可以看到,那边正站着六名统一着装的男女巫师。他们分成两排站在大门的两侧,默默地扫视、并警戒着门外的一切。 据麦格教授所说,那是与玛卡交好的法国布洛瓦堡现任家主,专门送过来协助守卫霍格沃兹的家族巫师。 而像他们这样的守卫巫师,如今在霍格沃兹的里里外外还有很多,甚至听说连离学校不远的霍格莫德村都安排过去了两人。 暗自感慨了一番玛卡的交游广泛,海格才复又回过身,提着桶往禁林方向行去。 那几个装着东西的大桶在他手里就没怎么摇晃,看得出来,它们的分量可绝对不轻。但在海尔波的手上,却仿佛根本就不存在重量一般。 不多时,待得海格绕着他的屋子又拐了个弯,很快他就能够看到自己的目的地了——事实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片空地上竟是多了一座小小的新屋。 老实说,它看起来真的很小。 大致目测一下,充其量也就是两个海格的大小,甚至都会让人担心到底装不装得下海格那庞大的身躯。 但海格没有犹豫,他踩着稍有些湿滑的积雪,转眼间便走到那小屋门前,然后顺手就将几个大桶放在了脚边。 “喀嚓。” 随着他拧动门把手并一把拉开屋门,里面的景象当即就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很显然,这扇门其实就是玛卡为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圣诞活动而特别制造的那一扇。而在这个圣诞假期期间,海格专门为这扇被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门建造了一间小屋子。 就海格的想法,这里将会成为未来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室,让小巫师们能够拥有一个更加独特的上课体验。 至于当初在活动中被“邀请”过来的众多神奇生物们,除了火龙等一些实在没办法获得饲养许可的危险个体,其他都已经被海格设法留了下来。 约莫一个小时半之后,给动物们喂完了早餐的海格终于又从里头走了出来,而到了这会儿,外面的天空都已然大亮了。 “这下小可爱们都吃饱了,那我也是时候该去礼堂填一填肚子了。” 如此嘀咕着,海格将同样饱餐了一顿的牙牙送回小屋,顺便又将清洗完的铁桶叠起来放好,这才算是结束了这每天最开始的工作。 还别说,虽然这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但海格倒是还觉得这样的日子挺不错的。 “一会儿就趁着早餐时间,和玛卡讨论一下这个春天的课程安排吧!” 哪怕现如今的海格已经不是前几年那个新人教授了,他自己准备的课堂内容也得到了部分学生的肯定,可是与玛卡的探讨却早已成了他的习惯。 而这个学期初,自然也不会例外。 片刻后,悠然穿过前庭的海格便很快听到了礼堂中的嗡嗡声响——看来,里头正在用早餐的人已经不少了。 “早上好,海格教授!” “哦,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一边和门口的几个学生打着招呼,他一边也跟着踏进了偌大的礼堂。 嗯,玛卡还没来这边吗?是不是又被什么研究给耽搁了? 海格第一眼就先望向了位于最深处的教工席,随即他便发现,还是那几个经常会晚到的教授位子上正空着,而其中就包括了用餐总是不大准时的玛卡。 没事,现在那家伙大概也因为在意起了为人师表的重要性,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时不常的就缺席了,他早晚会过来的。 兴许大家也都抱着与海格差不多的想法,所以大多还没有在意玛卡在哪儿。 一路与小巫师们互道着早安,海格去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并小心翼翼地抽出靠背椅坐了下去。 没办法,他那圆滚滚的腰身已经有过了好几次蹭到长桌的记录,几乎每一回都会让大家的杯子齐刷刷地被震翻,这也难免他会对此多加注意了。 “早啊!弗立维教授……今天好像又比昨天暖和了一些,早上我只穿着裤衩和背心就去后院走了圈,一点儿都没觉得冷!” “那是你比较抗冻。” 弗立维习惯性地回了一句,但海格发现,他似乎仍有点儿……心不在焉? “怎么了?”海格边拿起了面前的餐具,边跟着问道,“你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是晚上把脖子睡歪了吗?” 这次弗立维却没有立刻就和平常那样吐槽回去,而是随之摇了摇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于是,海格就只得一头雾水地低头吃起了他的早餐,顺便等待着玛卡的到来。 然而,十余分钟过去,礼堂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小巫师们也已然将四条学院长桌坐得满满当当,玛卡却仍未出现。 蓦然间,几乎就不会在早上讲话的麦格教授倏地站起了身来,绕过餐桌走到了不远处的宣讲台前。 “各位同学们,以及各位教授们……如果打搅到了大家的用餐,请容我先道一个歉。不过,还请大家注意下——” 虽说其实大多数人都已经差不多吃完了,可她还是先行表示了自己的歉意。而后,她才继续道: “在这个早晨,我不得不向大家宣布一件事——玛卡·麦克莱恩先生作为特别派遣至我们霍格沃兹的古代魔文课教授,从今天开始要暂时离职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喂喂,这不是真的吧?” “麦克莱恩教授他……等等,‘特别派遣’是什么?” 麦格才刚说完这一句,乃至连话音都还未撂地上,这礼堂中便响起了一阵混乱的低语声。不仅如此,在那些乱哄哄的你一言我一语当中,还夹杂着不少已然控制不住音量的惊呼。 不单单是小巫师们,其实就连像海格这样尚不知情的教授,此刻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去询问麦格真假的冲动。 “静一静,请大家先静一静!” 身为资历充足的现任校长,麦格教授的威严还是相当有效的。当她提高嗓音喊了一声之后,那乱七八糟的说话声终于渐渐平息。 遂即大伙儿又纷纷望着她,想听她说出个具体缘由来。 “我知道大家对此可能会感到有些难以接受——麦克莱恩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教授,在他的影响下,可以说我们大家都有了长足的成长和进步,包括我自己。” “可是,相信大家也肯定明白,我们的麦克莱恩教授不仅仅是一位优秀的教师,他更是一位心系魔法界安危的巫师!” 话到此处,麦格她稍稍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道: “实际上,这次的临时离职,是他自己要求的。为了防止那名古代黑巫师对魔法界造成危害,他决定暂时性地离开霍格沃兹,配合英国魔法部与国际巫师联合会一起行动……” 在那之后,麦格教授又极为难得地说了很多话,而那些话也都是她一直都想说出来的心里话。 玛卡为霍格沃兹付出了很多,甚至在离开前,他都为霍格沃兹带来了一份来自于法国顶级巫师家族的免费协助。 而这些,她终于趁着这次机会说出了口,告诉给了下面的这些孩子们听。 “……另外,古代魔文课今日停课一天。从明天起,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将回来代授课程,教材沿用《古代魔文的奥秘》不变。” 说罢,麦格教授没有再回到教工席上,而是直接从礼堂的侧门离开了。 下面格兰芬多学院的长桌间,赫敏等人都在互相对视着,眼神均有些复杂。 他们以为自己现在应该要更激动一些的,毕竟那可是玛卡离职的重大消息!可未曾想,眼下他们这几个与玛卡关系最好的人,却一个个都只是默不作声地交换着眼神。 说实在的,大家伙儿其实都早有些预感了。 因为那海尔波的出世着实不是什么小事,特别是之前圣诞假期中他们所经历的事件,真的是让每一个参与过的人都深深地意识到了那名上古黑巫师的可怕。 “……玛卡。” 哈利蓦地抬起手掌,在自己的眼前虚握了起来。 第九百九十三章 斯内普的新课程 今天的第一堂课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课——斯内普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老实说,现在大家对这门课还真是又爱又恨。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猜到,斯内普又会在下一堂课上拿出什么样的内容来折腾你那不断强韧起来的神经。 事实上,自斯内普也经历过了一连串的事件与抉择,并且多了一个妹妹之后,他的人生走向仿佛也开始出现了微妙的转变。 如果说以前教魔药课的斯内普更多的只是敷衍了事的话,现在担任着防御术课的他,显然已经多了一份不小的兴趣在里面。 先前在早餐时间,麦格教授说到了玛卡对霍格沃兹的影响。尤其是小巫师们的成长,其中玛卡的功劳不可谓之不大。 但是,这一提起学生们在实战上的种种进步,斯内普那内容丰富、教导严厉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课程无疑也是功不可没的一大助力。 至少,当时r.a.成员们在黑袍怪物随处可见的伦敦市区还能够冷静面对,这就不得不感谢斯内普的课程安排了。 因为凡是上过他的课程的小巫师,基本上就都被他那五花八门、变化多端的手段给吓到过,而且往往还不止一次。 当然,在今天这堂课上课前的时间里,大家似乎都对斯内普会给他们带来些什么新花样有些兴致缺缺。 要是放在过去,小巫师们多半早就在这教室外的走廊里心惊肉跳地纷纷讨论起来了。 “哦,我觉得,我已经开始想念这条走廊在圣诞期间的模样了……” 罗恩抱着几本书,怔怔地看着墙壁上的画,口中禁不住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而实际上,眼下在看那副画的同学还有很多,而心里边正在这么想的,也绝不止他这一个。 “是啊!”一旁的西蒙也跟着叹道。 可以看到,那副挂在防御术课教室门口附近的画,其实是新的。 之前圣诞活动时玛卡和莎拉一块儿弄出来的幽暗长廊,现在当然已经被撤除了。 但或许是麦格教授觉得应该留下点儿纪念什么的,于是这里就多出了一幅描绘当时走廊场景的魔法油画。 这幅画的内容很简单,就只是不断重复着那条惊悚的黑魔法长廊中的种种景象。 单单去看它的话,其实还可能会令观看者觉得颇为阴森恐怖,特别是最后那只摄魂怪的出现,总会把人给吓一跳。 但若是配上油画底下的那块黄铜铭牌,一个个曾经成功闯过所有关卡的学生的姓名都刻在那里,这却又会让人不由得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 这也是玛卡在霍格沃兹留下的痕迹……不,倒不如说,霍格沃兹里好像到处都能看到玛卡的身影一般。 “看着这些,就总会让我觉得玛卡可能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罗恩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遍——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人会想听到玛卡永远离开霍格沃兹的消息的,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 “只是‘离职’……只是‘离职’而已。” “喀嚓——” 教室的大门被突然打开,照旧是一身漆黑的斯内普站在了门口,朝着外面的这些六年级学生冷冷地瞥了一眼。 “都进来。” 话音未落,上课铃随即准时地响了起来,可见斯内普还是一如既往地死抠时间。 看着他在丢下一句话之后,便又干脆利索地转身往里走去,并在讲台旁边默不作声地站定了脚步。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个学院的六年级学生跟着便涌入教室,也都一声不吭地去到了各自习惯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在斯内普的课上,即便是这俩死对头学院的学生也都会相当地克制收敛。特别是现在的防御术课,早就没人还存有互怼的心思了。 “嘭!” “今天的课程用不到课本,都把书放下去。” 斯内普在一挥魔杖,将教师们给关上之后,他便首先给大家提了个醒。按照往常的惯例,一旦斯内普说不需要课本,那就意味着这堂课又会教一些书本上所没有的知识了。 而那些知识,也铁定会在拥有很高使用价值的同时,多少会让人感到心理、乃至生理层面上的不适。 要记得,这是斯内普的n.e.w.ts提高班,可从不会有什么简单的内容! “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前段时间伦敦的那场灾难了,而且……这里似乎还有几个是亲身感受过的……” “因为灾祸就在眼前,并且还是与黑魔法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所以麦格教授让我给n.e.w.ts班特别增加几节相关的课程。” 说到这儿,斯内普忽地抬起魔杖,反手朝黑板一挥。 “而这堂课,就讲在那场灾难中夺走了很多巫师与麻瓜性命的黑暗魔法生物——摄魂魔。” 就在斯内普说出那怪物的名字时,黑板上也跟着多了一幅那种怪物的简笔画像。 “这其实是一种新出现的黑暗生物,以前从没有过相关的记载,所以这个称呼只是我随意起的。”斯内普接着道,“它们有着与摄魂怪相类似的外表,体型的话还要更小一些,比较接近人类的身高。” “根据麦克莱恩教——” 话到一半,斯内普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立即就改口道: “根据玛卡·麦克莱恩先生在圣芒戈救治伤患时提供的研究资料,有四项证据证明了它们并非自然演化生成的生物,而是一种利用黑魔法人为改造而来的。” “而这四个证据,又分别是……” 在接下来的课堂时间里,大家逐渐明白了这是一堂少有的黑魔法防御术纯理论课——这在斯内普那惯常的“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防御术课中,可以说是极为罕见的了。 但兴许是由于斯内普在这堂课上引用了大量出自玛卡的研究资料,再加上这种可怕的怪物才刚在伦敦制造出了巨大的灾祸,是以整堂课竟没有一个人有过松懈的念头。 直至整整两个课时过去,大家才在斯内普宣布下课的声音里将笔记本合拢了起来,逐个起身准备离开教室。 这间具有斯内普特色的教室依然是那么地昏暗,却都不及大家伙儿内心的阴翳更显沉重。 因为斯内普已经讲得很明白了——这些资料,可都是由一条条曾经和他们一样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待得学生们都匆匆离开,赶往下一门课的教室,斯内普才随手一挥、将那挤满了一整个黑板的插图与板书无声消除。 “哼。” 也不知怎么了,他蓦地便轻哼了一声,一双原本略显空洞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异常深邃了起来。 在稍稍停顿,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阵后,莫名就似是漫不经心地自语道: “可别死在外面了。” …… 斯内普在说的,自然是玛卡,毕竟海尔波的强大明眼人都是一看便知的……可玛卡,他会死吗? 至少他自我感觉,暂时是死不了的。 当小巫师们都在霍格沃兹安安分分地上课时,玛卡却在伦敦市郊,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是的,因为他不知道那个被海尔波遮遮掩掩、不想让他发现的所在到底在哪里,所以他只能像这样边走边思考。在以不浪费时间为原则而试图碰碰运气的同时,推断着可能被遗漏的某些细节。 就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好歹那道灰影的去向是郊外,这多半是没错的。 当然了,说是郊外,可在伦敦市的周围又哪会有真正的荒郊野外。 这边虽说人口比市区肯定要稀少许多,但住宅与居民却仍然随处可见,乃至于看起来比某些稍偏一点儿的小镇都要更为繁荣。 “总觉得有点……是心境上的变化吗?” 在这条小路上缓缓步行,看着道边的一户户住宅人家。或许也的确是郊外的缘故,源自植物的绿色要比城市中多得多。 路旁高大的树木、人家院子里探出头来的枝丫树丛,还有临近初春就开始逐渐窜出的嫩芽…… 自然的气息往往会令人心情舒畅,尤其是春意乍现,更能使人眼前一亮。 然则,此时的玛卡却在感受着被绿色包围的生机之时,心下依然有种仿佛挥之不散的空落。 略微抬头,他望着那白茫茫的天空——那大概就是自己现在的心情吧?虽然被白天照得透亮,可实际上却还是始终蒙着一层阴郁,远不及晴朗的天空更令人心旷神怡。 而就在这时,一道魔力波动自空中飞快地俯冲而来,并稳稳地落到了玛卡身边不远处的地方。 紧接着,解除了幻身咒的小天狼星随之显露出了他的身形。 “玛卡,你这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瞧着小天狼星从飞天扫帚上翻身落地,玛卡摊了摊双手道:“没有……我甚至都觉得,自己这只是在一个人散步而已。” “那不如先暂停一下吧!”小天狼星摆了下手,朝身后的伦敦市区方向示意了一下,“圣芒戈那边送来消息,说是可能需要你去一趟……你知道的。” “嗯,”玛卡当即点了下头,似是有些恍然,“算算时候,也确实是差不多了。” 第九百九十四章 平凡的葬礼 今天虽然是个大阴天,但却意外地明朗。当玛卡抵达目的地时,这片开阔的小山坡上正吹拂着一阵阵略显惬意的微风。 他左右顾盼了几下,随即便与小天狼星一道,沿着铲过了雪的石板路缓缓前行。 可以发现,小天狼星这次过来,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巫师正装袍服。而原本在麻瓜世界行走的玛卡,也已然脱下那普普通通的麻瓜服饰,穿回了他那套用蛇怪的材料制作而成的暗色巫师袍。 今日的此处,是一个需要庄重得体的地方。 “看起来……人不多啊?” 抬头眺望,就在那山坡上的一些黑色铁围栏附近,聚集着一些同样身着暗色服饰的男女巫师。 由于他们都背对着这边的缘故,玛卡和小天狼星暂时还只能看到一个个后脑勺。但即使是离得这么远,两人却依旧能够感受得到那份逐渐迫近的沉重。 “是有点少,”小天狼星轻声道,“皮尔斯夫妇都没有兄弟姐妹,朋友倒是有一些,可也实在称不上多。而且……由于夫人的要求,这事办得是有些急了,还有一部分人至今没能联系上。” 被小天狼星说到这儿,事情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是的,小凯茜的母亲皮尔斯夫人,她的一生终究还是这么快便走到了尽头。 而根据她临终前的意愿,这场葬礼多少就显得有些仓促了。 “也许,这同样是在为女儿的心情考虑吧!”玛卡边走边道,“这段时间整日与小凯茜在一起,哭也哭过了、笑也笑过了……要是能早些下葬,也好让小凯茜尽快踏上新的人生。” 听得玛卡如此说,小天狼星想了想,也不禁点了下头。 “大概吧!” 当然,无论如何地仓促行事,葬礼也总是会令人感觉到压抑与沉痛的。 待得玛卡与小天狼星很快地来到了墓园外的空地上,周围的氛围也随之变得愈发憋闷了起来。 老实说,像这种气氛,玛卡其实并不觉得陌生。 “你好,两位就是玛卡·麦克莱恩先生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吗?” 刚到地方不久,一个年龄与生前的皮尔斯夫人有些相近的女士就排开众人走了过来,礼貌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玛卡能感受到,她那略显低沉的语调中也夹杂着一股浓郁的忧伤。 “是的,你好!我就是麦克莱恩,这是布莱克——”他微微颔首道,“之前我们收到圣芒戈送出的消息了,院长让我们来这里稍微等一等。” “哦,是这样的,院长先生也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不过能见到你们,真的很荣幸。” 那位女士闻言,顿时变得更拘谨了一些。 “我是麦琪·格林尼,和她们夫妻是曾经的同学,也是这么多年来的好朋友……说真的,要是她早些告诉我一声,我也不会一直到她走了才知道了……” 正说着,麦琪却又很快哭丧着脸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我也能明白,她这一定是想把最后的时间都留给小凯茜。”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玛卡略略递了个笑容给她,接着便回过头,好似不经意般望向了自己来时的那条石板路路口。 而就在下一刻,伴随着那处空间的一阵扭曲,一口黑色的棺木与几道人影便一同从中出现了。 “来了。” 在这片空地上的大家都没有动,只是先前还在看玛卡和小天狼星的视线,此时却都纷纷投向了石板路的方向。 棺木在空中漂浮着,由走在前面的圣芒戈院长博恩瑟先生控制着一同前行。而在棺材的后方,除了微垂着眼帘面无表情的小凯茜以外,还有一对老夫妇跟在她的身旁一起走着。 因为他们出现的位置就已经距离墓园这边很近了,所以并没有再让大家等多久,没一会儿那口棺木便也来到了这空地近前。 这时,玛卡身后的麦琪就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了似的,快步就迎了上去。 “劳伦……哦,劳伦……” 麦琪用额头靠在棺木上,一边流着泪一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 从她和皮尔斯夫妇的同学生活说起,到夫妇俩当年的婚礼、到小凯茜的出生,再到皮尔斯先生早亡。 一词一句,都伴随着悲伤的呜咽。 能够看得出来,她与皮尔斯夫人的感情很深厚,两人也曾有过很多共同的喜怒哀乐——她们是对一辈子的好闺蜜。 而在那之后,稍稍冷静了一些的麦琪又拖着步子去到了小凯茜的面前,紧紧地将她拥在了怀里。 “亲爱的,或许哭出来会更好受一些,这么忍着会憋坏身子的……” 麦琪的话就像是蕴含着魔力似的,才刚出口,刚刚一直在忍耐的一些亲友都禁不住留下了泪来。包括那互相搀扶着,站在小凯茜身后的老夫妻,也不由得老泪纵横。 那想必是皮尔斯夫妇的父母吧!就不知道是夫人的,还是她曾经的亡夫的。 然而,即便有不少人都跟着哭了出来,被麦琪抱在怀里的小凯茜却仍旧是面无表情地靠在她的身上。 甚至,她忽然还轻轻挣脱了对方的手臂,稍微后撤了一步。 “麦琪阿姨,我早已经想好了,今天我是不会哭的。”小凯茜扬起头,一双清透的碧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因为,妈妈不会喜欢我看着她哭泣的。我想,她一定更希望我能够笑着送她离开,不是吗?” 这真的是一个异常懂事的孩子——玛卡已然不止一次地这样想了。只可惜,今天这孩子可未必能够笑得出来吧? 暗暗想着,他也随之迈开双腿,往那边走了过去。 “小凯茜,上午好。” “……麦克莱恩先生。”小凯茜一看是玛卡,当即倾身行了一礼。 难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丫头如此乖巧地向自己打招呼,却是在这般的场合,玛卡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感到高兴。 可不等玛卡再度开口,小凯茜却忽然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并抢先道: “麦克莱恩先生,在妈妈下葬前,我必须先向您表示最真诚的感谢。这一礼不仅仅是代表我自己的,也同样是妈妈托我代她行的……是您让我能够送她最后一程,也是您让她最后能够没有痛苦……微笑着离开。” 小凯茜说的确实是实话,且不提玛卡引导着皮尔斯夫人说出了一直憋着心里的真相,更是借助强大的魔法抑制住了她那每日被黑焰灼烧灵魂的剧烈疼痛。 要是没有她,皮尔斯夫人怕是早就被折磨得像纳威父母那样疯掉了。 然则对此,玛卡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是吗?”他说,“你们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但是……我想我也得对你们母女俩表示感谢。尤其是你的妈妈,在尝试着对她进行治疗时,她的伤情也为我的研究提供了大量宝贵的信息,这也让我救下了另外几位伤势较轻的患者的性命。” “不仅如此,那些数据和资料,现在都已经被我送去霍格沃兹了。我相信,它们会成为更多人的研究课题,让那些怪物就算再次出现,也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地可怕。” 说到这儿,玛卡也不由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到最后我都还是没能有让你妈妈康复的办法。” 小凯茜连忙摇了摇头,只是也再没多说什么。 随即,在后面那对老夫妇也冲着玛卡行了一礼后,棺木便在大家的视线中再次开始移动,往那墓园门口飘了过去。 进到墓园后,整场葬礼与下葬过程都显得有些沉闷。 主持葬礼的是院长博恩瑟先生,以他在英国魔法界的地位,即便这场葬礼到场人数着实不多,这份送葬的规格也绝对不小了。 更何况,今日的墓前还有玛卡这样名气已然散播全球魔法界的年轻巫师。 待得博恩瑟院长的悼词过后,玛卡也因为被对方点了下名而上前说了几句。 至于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那无非也就是些抚慰生人的话而已。毕竟逝者已去,皮尔斯夫人肯定是听不到的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棺木落入土坑之际,小凯茜到底还是没能忍耐到最后盖土立碑,扑在棺盖上流下了她今天第一串晶莹的泪珠。 末了,玛卡与小天狼星缓缓地走出墓地,复又回到了外面的山坡上。 “这就走了么?”小天狼星不禁回了下头,朝里面望了一眼,“以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你会留到最后呢!” 小凯茜的坚强,反而更让人觉得心疼,就连小天狼星这般对生死早已看淡了的家伙都有点儿不忍心这就离开。 可玛卡却轻摇其头,幽幽地道: “那个麦琪说得对,有时候……哭出来就好了。” 不多久,两人便在瞬息间消失在了原地,谁都没有打扰地离去了。 只不过玛卡却并没有料到,就在他走后十分钟不到,又一道身影倏地伴着空间的扭曲悄然自不远处出现。 是那个总穿着风衣、将自己的脸都藏在帽檐阴影中的神秘巫师。 此人怎么会来这里? 第九百九十五章 墓地的交谈 “让小凯茜再在那儿多陪她妈妈一会儿吧!” 因为大家伙儿心中的怜意,凯茜此时正独自蹲在墓碑前,怔怔地看着上面那个稍显冷清的姓名。 大概是由于刚才已经将压抑在心底里的悲伤和依恋都爆发了出来的缘故,她的泪水已经止住了……虽然眼眶仍旧红红的,一双眸子也闪烁着雾蒙蒙的光泽。 “妈妈,我相信,麦克莱恩先生会为您报仇的。不仅如此,今后我也会努力学习各种魔法……我知道那个叫‘海尔波’的黑巫师非常非常强大,可起码,我也要出一份力才行。” 小凯茜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墓碑,喃喃地说着……这里现在没有其他人,就只有她自己而已,所以她才能说出报仇这种话来。 因为她心里其实很明白,要是这种话被人给听到了的话,哪怕是那麦克莱恩先生也必然会对她进行劝阻的吧? 可是没办法,即便小凯茜再怎么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她也还没大度到连害死母亲的凶手都能原谅的程度。 不,倒不如说,她原本就是一个相当记仇的女孩儿。 至于进来的乖巧懂事,那只是出于让妈妈能在临走前对她感到放心,才默默地将某些危险的想法给隐藏起来了而已。 而这,似乎就连玛卡都没有发现。 然而…… “咳咳……海尔波可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得多呢!” 一个略显单薄的沙哑嗓音蓦地自小凯茜身后响起,突然就把她吓得脖子缩了缩,随即飞快地往身后看去。 那是一名身上穿着长款暗色风衣,头上还带着顶宽檐帽的奇怪巫师。 从小凯茜的角度去看的话,对方似乎显得有些高大。可事实上,这只是因为小凯茜不仅正蹲着,实际年龄也还不大的缘故罢了。 若是近距离看的话,说实话,这个总让人看不清面目的巫师身形其实一点儿都不大。 “抱歉,可、咳咳……可能不小心吓到你了。”那神神秘秘的巫师微低着头,仍用那沙哑的嗓音轻轻地道,“虽说原本是打算不出来的,可是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来和你说几句话了……” 要说这风衣巫师在之前都是一副冷漠的态度,不管是对海尔波还是对玛卡,几乎都不怎么开口。 是以,眼下这好像还是此人第一次和别人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呢! 小凯茜犹豫地看着面前这个藏头露尾的“怪人”,见对方在说了两句后,便冲着妈妈的墓碑无言地鞠躬行了一礼,她这才道: “请问,您是妈妈的熟人吗?” 但是这一次,就算小凯茜再怎么聪明,也没能猜到对方的回答。 “皮尔斯夫人的?”那奇怪的巫师直起腰来,随即缓缓道,“不,非要说的话,我应该只能算是你的‘熟人’吧……凯瑟琳·皮尔斯小姐。” 是的,凯茜实际上只是她的昵称,而“凯瑟琳”才是她完整的名字。不过,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而且还说是她的熟人? “对不起,我……”小凯茜略有些疑惑地道,“我不认识你。” 可谁知道,对方听到她这么说,反而似乎是不着痕迹地笑了两声。 “……嗯,不认识才好。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也不想认识你……咳咳咳,一点儿都不想。” …… 当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两个学院的六年级生都去了海格那边,去上本学期第一堂保护神奇生物课时,拉文克劳同赫奇帕奇们却正跟随斯普劳特教授走在前往第七温室的路上。 霍格沃兹一共有七间种植魔法植物用的温室,根据序列编号的不同,数字越大的温室里面的魔法植物就越是危险。 而第六、第七两间温室,则是只有已经上了n.e.w.ts药草学课程的学生,才能获准进入的最危险的温室区域。 尤其是第七温室,除非是在上课时由教授带领着,不然就必须得得到本学院院长、与任课教授的签字才行。 这里,无疑是霍格沃兹里最危险的几个地方之一了。 不多时,胖胖的斯普劳特终于领着大家走到了温室的入口处。而此时此刻,即便是平日里始终和蔼可亲的她,也变得非常严肃认真了起来。 “这里是第七温室,哪怕是圣诞活动期间,它也没有被完全开放给大家,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里面很危险!” 一名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立刻开口回答了一句。 “没错,因为里面很危险。” 斯普劳特教授没有在意学生不举手就回答问题,因为在她的课上通常都是这样,大家均可以畅所欲言。 因而可以看得出来,就算是在最认真的时候,她也依然是那么地温和,就像是小巫师们的奶奶一样宽容和善。 “但是,”可斯普劳特却又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嗓音,“哪怕大家都知道,我也不得不一再地提醒大家——这里面‘很危险’!那是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的危险!” “一会儿在进去之前,我会将大家所需要做的准备都仔细重申一遍,所以请大家千万要牢记在心。而在具体操作时,也请务必不要犯任何的错误——各位都是n.e.w.ts班的学生了,我相信大家是能做好这一点的。” 到这里,大家都知道这课前的提醒应该是都说完了,接下来估计就是讲一下注意要点,然后就能进那第七温室看看那些“最危险的魔法植物”都是些什么了。 不得不说,虽然由于危险程度貌似着实不一般,可大家也不由得随之生出了浓重的期盼之情。 毕竟,事到如今还能选修这门课程的,也必然都是特别喜欢魔法植物的人了。 就比如说,卢娜其实也挺喜爱各种花花草草的,虽然在程度上肯定是不如眼下还在布洛瓦堡的维莉就是了…… 可是没想到,斯普劳特这时却接着道: “那么,在进入温室进行实际操作前,我们先来学习一下今天的课程——有谁还记得在各位二年级时,是什么魔药让那些受到了石化伤害的同学恢复健康的?” 这都已经快四年过去了,若非当初被蛇怪石化过的受害者,恐怕是没人能记得那么清楚了。 所以对这里绝大多数学生而言,与其去搜索那早已变得模糊的记忆,倒还不如直接去思考石化效果的解药来得更方便一些。 然则,前不久在圣芒戈里才刚出现过有人被石化的事件,不是吗? “是曼德拉草复活药剂。” 这次回答问题的竟然是卢娜——要知道,她平时在课堂上可是极少会主动发言的。这回听到那风铃般悦耳的声音蓦然响起,很多人都遂即惊讶地回了下头。 “哦,没错,我代斯拉格霍恩教授、给拉文克劳学院加5分!”斯普劳特微笑着道,“所以大家或许能够猜到了——我们今天要学习的,便正是大家曾在二年级时就接触过的曼德拉草,不过这次却是已经成年的!” “嗯,既然如此……”她正说着,忽然又看了看卢娜,“洛夫古德小姐,你能再回答一下,已经成年的曼德拉草和幼年期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不同点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的卢娜似乎异常地主动。在听到斯普劳特教授这么问后,她便立马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听到幼年曼德拉草的哭泣声不会死掉,可成年的就会……而且,成年的曼德拉草能够把自己从土里拔起来,逃跑的速度比五岁的小孩儿还快。” “非常正确!”斯普劳特教授高兴地道,“洛夫古德小姐,再给拉文克劳加五分!” 在为卢娜加过分以后,她才转而道: “所以,已经成年的曼德拉草都需要换成特制的带盖子的花盆,并且在换盆的时候需要非常非常地小心!万一它们逃跑了,结果有可能会变得非常糟糕——因为一旦出了事,就连庞弗雷夫人都救不了你!” 说完这些,斯普劳特终于开始为大家分发手套、小铲子和隔音耳罩。其实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先把该讲的都讲完的原因之一,因为一旦戴上了这玩意儿,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而在那之后,她才当着大家的面,一脸慎重地转身打开了第七温室的大门。 说真的,这间温室里头看起来很大,但是光线却并不怎么充足。很显然,种植在这里头的魔法植物都不怎么喜欢阳光,黑夜才是它们的最爱。 当卢娜也跟随着大家伙儿一同进去之后,她便一眼就瞧见了桌上的一个个花盆。 现在那些花盆上面都被盖着一个个大盘子,上面还压着重物。等他们都各自分组去到那些花盆前,就该为那些刚刚成年的曼德拉草换盆了。 斯普劳特指了指门口旁边的角落,示意大家都去拿一个堆放在那里的特制花盆。 但就在这时,卢娜的视线却忽地往温室深处飘去——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会动的东西,在那边……冲大家打着招呼? “唔?什么?” 卢娜轻轻地嘟哝了一声,可因为同学们都戴着耳罩,谁都没有听见。 第九百九十六章 可疑的“巧合” 事实证明,会自己跑路的魔法植物可不止成年曼德拉草一种。不仅如此,眼下这第七温室中,显然还有一株跑得比很多动物都快的“个性植物”存在呢! 当那棵长得和没了花瓣的向日葵一般的奇怪植株,从温室深处的花盆里倏然跳起,并甩开粗壮的根茎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时,大家都被吓得手忙脚乱了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在第七温室! 刚才斯普劳特教授都已经不厌其烦地一再重申过了这里的危险,而现在才刚进来,就立刻上演了这么一出植物狂奔的戏码…… 这幅突如其来的景象,几乎让所有人的小心脏都好似停跳了半拍。 然而,或许是这一下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绝大部分人都没能发现——他们其实前不久才刚见到过那棵植物的身姿。 “哎?各位都怎么了,干嘛这么大呼小叫的……我觉着我长得也不吓人呀?” 没错,这显然就是当初被玛卡带回了霍格沃兹的那棵会说话的稀有魔法植物。 先前在圣诞活动中,斯普劳特教授就将它安置在温室出口的花盆里,让它和所有经过它身边的小巫师们说几句圣诞祝福。 只可惜,这会儿学生们大都因为心下过于慌乱,所以才一时间都没能将其和自己记忆中的那株“有趣的植物”相联系起来。 再说了,当时它可没被允许像现在这样到处乱跑啊! “嘿!我说,难道你们也都像我一样喜欢跑步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兴许我们可以约好每天早上一块儿晨跑呀?” 可以看得出来,这家伙似乎就根本没有理解眼前的状况。它看着学生们都慌不择路地到处跑,还以为是在陪它跑步呢! 而另一边,都带着隔音耳罩的大家自然也不可能听到它所说的话了。 “哦,梅林的胡子——” 被一个劲儿乱跑的学生们弄得没办法用魔咒的斯普劳特,也只得一边举着魔杖试图寻找空档,一边用没人听得见的声音叹息了一声。 可就在这时,一直在旁看着这一切的卢娜忽然就跑去桌边,推开了一块压在曼德拉草花盆上的重物。 而紧接着,她就在谁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抓住花盆里的草茎,并一把将其连根拔了起来。 说起来,幼年期的曼德拉草根其实真的很可怕,一个个都长得像是皱巴巴的婴儿似的。但在长至成年以后,那形似孩童的根茎却都变得光滑了起来。 当然,总的来说,还是很丑就是了。 “哇——” 蓦然间,一个撕心裂肺的号哭声便在温室中回荡了起来——那是一种足以令人心脏停跳、血液凝固、精神崩溃的致命声响。 要不是大家都还戴着能够完全阻隔声音的耳罩,这温室里怕是转眼间就该倒下一大片人了。 然而,要说目前能听到这声音的……似乎就只有那株还在追着大家不停狂奔的“假向日葵”了。 “啥玩意儿?噢,别哭啦——” 植物是没有心脏和血液的,所以这种哭声对它而言还不至于听了就会死。可就算死不了,此时的它明显也绝不好受。 “快停下!你这爱哭的小家伙要是再不停,我就……算了,惹不起惹不起,我看我还是跑吧!” 这么说着,它还真就一扭头,又往那温室深处跑去,不多久便自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不见了。 提着一株曼德拉草的卢娜望着它离去的方向,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斯普劳特教授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又指了指花盆,她才回过神来将曼德拉草的草根复又塞回到了泥土当中。 经过了这么一出闹剧,斯普劳特自然也不敢就当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做课堂实践了,她很快便将所有人重新带到了温室外面的空地上。 “把耳罩摘下来。” 先让大家都除去了耳罩,斯普劳特这才道: “对不起,刚才那场骚乱可以说是我的过失,我也没想到那棵足根草会突然跑出来。虽然它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危害性,但是我能理解各位心生恐慌的原因。” “另外,要不是洛夫古德小姐及时地用曼德拉草驱赶走了它,或许接下来就会发生真正的危险了!所以,拉文克劳再加10分,这是洛夫古德小姐应得的……” 在斯普劳特说话的期间,同学们都还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有些人则因为教授的话而也朝卢娜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可是,卢娜本人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视线一般,眼神愈发地恍惚了起来。 而就在下一刻,她终于像是解开了一个困扰自己已久的难题似的,恍然道: “啊!它叫‘小黑’——玛卡管它叫‘小黑’!” “什么?” 周围一众同学们都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说实话,卢娜有时候是真的很聪明,可更多时间里却总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大概也正是她这种奇奇怪怪的迷糊劲儿,才会令玛卡觉得和她在一块儿时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乐趣。 …… “……其实,我是一名先知。” “听着,如果玛卡·麦克莱恩要你去法国的话,你最好听从他的建议。” “我知道你或许更想进入霍格沃兹学习魔法,可是……你留下来不仅没用,甚至还会毫无意义地死去。” “所以,当他让你走时,你就先离开这里吧!” 这是刚刚那名身穿风衣的巫师,临走前所说的最后几句话。 小凯茜其实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说这些,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可她心里却的确是在想要去霍格沃兹上学,而这件事,她甚至连在妈妈面前都没有提到过。 那么,那个神秘的巫师又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呢?那个人……真的如其所说,是一位魔法界异常罕见的“先知”吗? 而对方,究竟又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说这些呢? 哦不,从之前两人之间的交谈来看,对方似乎还真就认识小凯茜——虽然小凯茜肯定,自己是绝对没有见过那个人的。 “如果那人真的是先知的话,那……麦克莱恩先生会要我去法国?” 小凯茜一脸困惑地暗暗琢磨着,可即便她的智慧不输成年人,也没能想明白那名巫师同自己说这些的意图所在。 关键是,对方说得话确实很让她有种不得不信的感觉。 “妈妈,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站在墓前看着墓碑,小凯茜抿着嘴唇在心里念叨着。良久,她才摇了摇头,顶着一对红晕尚未褪去的眼眶离开了这座葬下母亲的巫师墓园。 而在外面,那些来此参加下葬仪式的父母亲友基本都还在,专门在这里等着她。 “麦克莱恩先生呢?” 出于对刚才那个神秘巫师所说的话的疑虑,小凯茜一出来就先左右寻找起了玛卡与小天狼星的身影。然则,他们两个却貌似早已双双离开了。 “哦,他们好像是……已经走了?” 皮尔斯夫人的好友麦琪闻言,不由得也往四周环视了一圈。这片山坡的空间可以说是相当地开阔,这一眼望不见,显然就是已然不在了。 “我想麦克莱恩先生他们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做,尤其是对付那个黑巫师。所以,能抽空来一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麦琪可能是在担心小凯茜会对此感到伤心——毕竟这孩子刚刚失去母亲,想来这内心多半还是很敏感的,所以她才忙不迭地为她解释了一下。 可其实,玛卡的忙碌还真不用她来解释给小凯茜听。 “我知道,麦琪阿姨,我能明白的。”后者随即轻声道,“没事,我也只是顺便问一下而已。” “噢,那就好!那就好!”麦琪说着,忽而转头看了看小凯茜的爷爷奶奶,“那……想这就回家吗?还是想去哪儿散散心?我觉得——” “圣芒戈,”小凯茜立即道,“我想回圣芒戈!” 这么忽然说了一句,她便赶忙望向了不远处的圣芒戈院长。 “博恩瑟先生,虽然我知道我能做的很有限,但是我想去那里帮忙。”她说,“你知道的,还有一部分被黑焰灼伤的病人没有出院,我希望能亲眼看到他们都重新恢复健康!” “嗯……”博恩瑟摸了摸下颌的斑白胡髭,仔细斟酌了一下才道,“要是按照往日的规定,现在这肯定已经不行了。不过,我能从你的愿望中感受到那份‘不想让其他人也经受悲伤’的善良……” “好吧!你可以来——当然,你得先得到爷爷奶奶的同意。” 片刻后,就当小凯茜从长辈那里取得了首肯,并跟随博恩瑟去往圣芒戈的时候,玛卡那边却也刚好在考虑着是否要再会圣芒戈一次了。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找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但说句实话,有那名神秘巫师所说的那些话在先,现在眼看着他就将与小凯茜在圣芒戈再次相遇。 如果说着只是一个“巧合”的话,是不是也有点儿“太巧了”? 第九百九十七章 虚实不定的线索 “玛卡,你就准备一直这么在街上闲逛着碰运气么?” 从皮尔斯夫人下葬的那处巫师墓园离开后,玛卡便又回到了伦敦近郊,和之前那样继续漫无目的地散起了步。 小天狼星起初还以为他是有某个明确的目的地的,所以才跟着他走了一会儿,但很快却发现他似乎根本就是在瞎逛而已。 “嗯?” 听到身后传来小天狼星的疑问,玛卡也只得略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明知道海尔波的某个秘密极有可能就在郊外,但又苦于上次追丢了线索……在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也就只能一边琢磨一边碰运气了呗!” 其实不仅是他自己,包括他派出去的那些小蜘蛛们都已经收缩了一下搜索范围。可惜,连它们都仍旧没有任何的收获,他在这里散散步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了。 “哦,小天狼星,你去忙你那边的事吧!这边我自己溜达溜达就行了……或者,你干脆就再陪我走上一会儿,等到了中午我们就在这个麻瓜小镇上随便吃点?” 在玛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也随之伸手朝街道两边示意了一下。 事实上,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然离开了先前的乡间山道。而原本稍有些稀稀拉拉的道边住宅,也再次变得密集了起来。 乃至眼下,街道旁已经能看到几家带有生活气息的商店了。 见玛卡提起午餐,小天狼星不禁摸了摸肚子——他昨晚也在查那些近日频频发生的失踪案,一直到凌晨才回的布莱克老宅,没吃早餐的他现在其实就已经有点饿了。 “好吧,那就再走走,”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道,“干脆就等午餐后再直接去和卢平换班好了。” 小天狼星和卢平两个现在自然还在魔法部工作,不过他们俩所做的事,却未必都是魔法部那边分派的。 就如这一次,两人便纯粹是在协助玛卡探查麻瓜失踪与死亡的案件,傲罗的身份反而成为了他们方便行事的幌子。 当然,这点猫腻,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那边显然是心知肚明的就是了。 “说起来,金斯莱恢复得怎么样?”走着走着,玛卡忽然道,“他出院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这段时间没出现什么异常吧?” 小天狼星随即撇了撇嘴道: “整个过程不是一直都是你在治疗吗?有没有问题,你才是最清楚的吧……怎么,难得见你没自信啊?” 然而,玛卡还真就轻笑着叹了口气。 “也可以说是‘没自信’吧!”他说,“又或者,换个说法——我担心海尔波还会再留什么难以察觉的后手。” 稍稍一顿,他不由坦言道: “说真的,与那位自古代苏醒的黑巫师交手次数越多,就越能感受到他那份无比深厚的底蕴。可以说,我几乎每一回见到他,都发现他比上一次更加强大了……而这,也不过是他在逐步恢复真正实力的过渡阶段罢了。” 说道最后,玛卡随之摊了摊手,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的感慨。 “……所以,你能想想得出,他在全盛时期究竟有多强吗?” 也正因如此,玛卡在一次又一次摧毁对方身体的同时,却从来都没有感受到打败敌人的喜悦。他知道,只要一天不解决掉对方魂器的依靠,他就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将对方消灭。 面对一个不仅打不死,还越来越强的敌人,这无疑是目前他所遇到过的最恶心人的一件事了。 “所以,我虽然并不怕那海尔波,但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信心’的。至少暂时来说,一切都得足够地谨慎小心——” 话还没说完,玛卡忽地停住了话头,猛然侧头往街道便的一户家人看了过去。 小天狼星的反应也很快,虽说他没有玛卡的强大感知力,但却也在玛卡转头的下一刻便迅速地警觉了起来。 可以看到,那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双层住宅。红砖砌就的围墙、修剪漂亮的草坪,还有靠着墙放置的一排花盆——类似的住宅外观在这里丝毫都不出奇。 但就在玛卡转头去看的下一秒,一声并不明显的痛呼倏然自那二楼紧闭的窗户内响起。在这小镇街道上行走着的麻瓜没有察觉,可玛卡与小天狼星却都听到了。 “上去看看!” 玛卡一使眼色,紧跟着就往那户人家的大门走去。在走到门前时,也不见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伸手一拧门把,那扇门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就好像,那根本就没有上锁一般。 刚一进门,玛卡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人声。他左右一瞧,是放在客厅里的那台电视机播放节目的声响,而且还着实不小。 而在另一头,厨房那边正有一道人影来回晃动着,看那背影应该是一个已经上了些年纪的老太太。 很显然,刚才那声压抑着的低呼是被电视机的声音给彻底盖了过去,以至于外面都反而能听得更清楚些。 “我先上去,你去让那位老奶奶休息一会儿吧!” 在给跟着进来的小天狼星示意了一下之后,玛卡没再理会其他,径直便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木制的楼梯似乎有些老化了,走在上面嘎吱嘎吱地响。可他丝毫不担心这点动静会被那老太太发现,很快,他就上到二楼打开了楼上卧室的房门。 紧跟着,一个蜷缩在床上的瘦削老先生就立刻映入了玛卡的眼中。 那老头儿看样子是身体不行了,所以才会在这大白天都依然躺在床上。而现在,玛卡能看到他似乎正处于相当痛苦的状态当中。 只见他那双干枯的手掌正死死地扼着自己的喉咙,喉头咯咯作响,嘴边甚至都渗出了白沫。 瞧着那双目圆瞪、呼吸愈发艰难的模样,仿佛他下一秒就会立即与世长辞。 这是犯病了?不,似乎并不是。 玛卡在进屋以后没有停顿,上前就掰开了老人的嘴,将一块刚从腰间掏出来的棕褐色硬块直接塞了进去。 或许在霍格沃兹认真上过魔药课的学生都能认得出来,那是一块经过处理的粪石。而其作用也很简单明了,就是解毒。 玛卡的判断很准确。果不其然,很快那老人的脸色就由青转红,呼吸也逐渐变得顺畅了起来。 不多久,对方就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陷入了恢复性的昏迷当中。 “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正是玛卡救回这老人一命的同时,小天狼星也从楼下跑了上来。至于下面那老太太,大概是已然被他给放到沙发上睡觉去了。 “是下毒,”玛卡匆匆回了一句,而紧接着又转而道,“具体的一会儿再说,你先等一等,我找点儿东西……” 却见他一边摆了摆手,一边又在那老人身上打量了几眼,然后便转身往门口走去。而在朝外走的同时,他似乎还在不断寻找着什么。 看着玛卡莫名其妙地就再次沿着楼梯往下走,小天狼星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可也明白这会儿肯定不能去打扰他。 是以,即便他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却也只是默不作声地跟着玛卡又回到了楼下的客厅里。 “啧,果然是这样吗——” 片刻之后,就看到玛卡紧盯着那个被海尔波放倒在沙发上的老太太,眉宇间微微舒展开了些许。 “我说为什么不管是失踪者还是被害者,身上都没有任何的魔法痕迹……原来,这始终找不到的异常是藏在加害者的体内!” 话至此处,他那才刚松开了一些的眉头却又再度拧紧了起来。不仅如此,他的右手也随之飞快地探出,冲着那老太蓦地一招手。 在这瞬间,一道灵魂符文的虚影骤然闪现,对方的灵魂竟被他当场就扯了出来。 “而最重要的就是,驱使着麻瓜残害亲人的那股力量,平时一直都是沉睡的。只有在需要的时候,它们才会阶段性地苏醒,影响被附身的麻瓜。” 此时便能看到,就在那老太太的灵魂之中,明显就有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在不停地蠕动着、收缩着……而且眼看就要再次融入灵魂内潜伏躲藏起来了。 “小天狼星,今天我们的午餐怕是没办法准是吃上了,”玛卡头也不回地道,“去魔法部通知斯克林杰,将我们调查中那些曾经动手杀害过人的麻瓜都集中起来,案件资料由我们这边提供——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联系老主教戴维森先生寻求麻瓜王室的协助。” 他刚才那些话显见不是自言自语,而是说给小天狼星听的。 后者在大致了解到玛卡的发现之后,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意味着那些麻瓜,有很大的可能还会继续有违本意地动手杀人! “我这就过去……”临走前,小天狼星还不忘最后问道,“嗯,对了,我们凤凰社的人也需要去帮忙吗?” 可玛卡当即便摇了摇头。 “魔法部的人足够了,我们的人暂时待命,一会儿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大家去做。”他说,“我先带着这位老太太去一趟圣芒戈,有事去那儿找我。” 第九百九十八章 海尔波的后手 当小凯茜在圣芒戈的候诊大厅里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时,她是真的被惊到了。 麦克莱恩先生不是因为当时的伤患都已经可以脱离他的治疗,所以决定离开圣芒戈,去继续搜索海尔波的所在了吗? 这甚至还只是几天前的事情,怎么现在就又回来了? 而且……好巧不巧,偏偏就在今天! “……其实,我是一名先知。” 那个突然出现在墓园中的神秘风衣巫师,顿时又一次在小凯茜的脑袋里一闪而过。而随即,某种自己的未来都被对方看破的感觉,使得小凯茜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很显然,有时候太过聪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眼下的小凯茜便觉得,自己若是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懵懂无知就好了。 “麦克莱恩先——” 她只是因为心下的莫名恐惧而稍稍迟疑了一下,就发现玛卡已然消失在了大厅侧门的方向,以至于她只喊了半声的话语就此戛然而止。 紧跟着,小凯茜却反而感到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没来得及叫住麦克莱恩先生,要不然,她是真的担心对方会对自己说出那件她已经在某人口中听到过的事情来。 因为要是那样的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样去面对了。 “皮尔斯小姐,怎么了?” 见小凯茜不知怎么的就停下了脚步,博恩瑟略显疑惑地问了她一句。而随即,他又顺着小凯茜的目光看了过去,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吸引住这个小女孩儿的事物。 “刚才那个是……”小凯茜闻言,下意识地就开了口,可很快她就摇着头改口道,“不,没事……我只是在看那副画像。” “噢,你是说戴丽丝·德文特女士吗?”博恩瑟院长笑了笑道,“她的笑容能让人感觉到温暖,是不是?她曾是圣芒戈有史以来最好的治疗师之一,后来成为了霍格沃兹的校长,是一位伟大的女巫师……” 他一边为小凯茜讲述着那位德文特女士的事迹,一边又领着她继续往楼梯那边走去,不一会儿两人便上楼去了。 而就在小凯茜跟着他走上楼梯,就快要去到二楼时,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又往大厅另一侧瞥了一眼。 玛卡今天为何而来?之后又会不会真的来问自己要不要去法国? 这两个问题已然成为了扎在小凯茜心里头的一根刺,那一触便疼的感觉,真让她是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 “麦克莱恩先生,这间备用的魔药制备室仍旧交给你使用——斯梅绥克先生说了,等一会儿院长回来之后他会去代为说明的。” “哦,那真是非常感谢……如果不是现在刚好走不开,我肯定这就去谢谢他。” 还是那间位于大厅后方的魔药制备室,玛卡边让老太太轻轻飘至病床上平躺下来,边冲着陪同他过来的实习治疗师派伊点了点头。 “当然,也谢谢你帮我准备这张床。”他如此说道。 派伊面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巫师,却丝毫不敢怠慢。 是的,哪怕之前他早就见过了玛卡许多次,可到现在都还是显得相当拘谨。因为他很明白,别说与海尔波交手了,光是在自己最擅长的治疗上他也远比不上这位年轻的麦克莱恩先生。 就在前不久,那么多灵魂受创的棘手病患,整个圣芒戈竟只有这麦克莱恩先生一人才有能力医治呢! “不不,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派伊连连颔首道,“那……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看着对方恭恭敬敬地离开了制备室,玛卡虽然对这份态度颇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那么功夫去像以前那样纠正了。 这不仅是因为他明知纠正不过来,更是因为这会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却见他回过身便朝病床上一挥手,半透明的灵魂符文再度闪过,那麻瓜老太太的灵魂便又一次被他拉扯出了身体。 而可以看到,就在那半虚半实的灵魂中间,那团异样的灰黑色仍在不断试图让自己继续收缩起来。 可由于玛卡早在来这儿前就借助灵魂规则对其施加了约束,现在它也只能在持续的收缩和膨胀中反复僵持,并不能真正地重新融入灵魂当中。 “给我出来吧!” 下一刻,就看到玛卡竟然当场就扯过了正叠放在一旁的洁白床单,取出笔墨俯下身,就地便细致地勾勒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幅阵图他早就曾经构架过的缘故,这一次他的动作非常快,只消十多分钟就在那床单上绘制除了一片并不算是复杂的线条和符号。 遂即,他将床单直接盖到了老太太的身上,并探手输送出了一股稳定的魔力流。 蓦然间,伴随着一阵幽蓝色的光辉自床单上漂浮而起,一个个魔文符号将那团灰黑色的诡异物质缓缓地托出了老人的灵魂。 而既然这座阵图能够做到这一点,也便间接地证实了玛卡的一个猜想。 “果然,是和当初那些肆虐伦敦的黑暗魔法生物有关吗?”他默默地盯着那团东西,暗想道,“又或者说,这实际上便是海尔波预计到了那些怪物会被消灭,所以特意留下的又一道后手。” 实际上,自玛卡用符文图阵证明了那团诡异物质的来源之后,这就不单单是他的一个“猜想”了。 可以说,这毫无疑问就是海尔波所设置的后手,不会错了! 当时玛卡在伦敦市区四处救火,将一只只怪物尽皆消灭。可那其实却不止是一个灾难的结尾,更成了下一场祸事的开端。 稍加琢磨,他随之取出了一个药剂瓶,将其放在了被单上的符文阵图中央。 而紧跟着,他又取出了他的法杖,并果断地冲着那药剂瓶指了过去。 “进去。” 话音未落,那床单上的阵图倏然便开始蠕动了起来。 只见为数不少的魔文与线条裹挟着那团物质,纷纷就往药剂瓶的瓶身上涌去,很快就将其完全困在了瓶中。 待得幽蓝色的光芒由于失去了玛卡的魔力支撑而消失,玛卡伸手拿起瓶子,顺手装进了腰间的包里。 “具体的研究还是等事情都办完了再说吧!” 如此一想,他干脆连那画着阵图的床单都没掀开,转身就离开了这间略显阴暗的魔药制备室。 …… “笃笃笃。” 一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小凯茜便是心头一跳。 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的院长博恩瑟先生闻声,习惯性地先转过头看了看桌上的日程表,之后才朗声道: “请进。” 这会儿应该是没有预约事项的,治疗师们的汇报工作也得到午餐后才会陆续进行。那么,现在跑来敲门的又会是谁呢? “喀嚓——”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随即进来的却是二楼生物伤害科的主治疗师,希伯克拉特·斯梅绥克。 “院长,希望我没打扰到你的工作!” 斯梅绥克的语调倒依旧是那么地轻快,即使前不久他才忙得像个受主人剥削的家养小精灵,可他的好心情却始终不曾遗落。 “哦,没有,”博恩瑟笑着道,“你瞧!接下来皮尔斯小姐准备在我们圣芒戈当一段时间的志愿者,我正在和她讨论该做些什么呢!” “是吗?”斯梅绥克闻言,也不由兴致勃勃地道,“这听起来不错——当然,我不大建议你来我们科,不论是灼伤、撕裂伤、还是嵌刺伤,看起来都怪可怕的。” 坐在一旁的小凯茜虽然看似听得很认真,可她的心思现在都在别处。就连刚才博恩瑟和她说话时她都没怎么听进去,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我觉得最可怕的还是奇异病菌感染科,”博恩瑟耸了耸肩,之后才转而问道,“对了,你这会儿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院长提起这个,斯梅绥克才恍然般地拍了下手。 “啊啊!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他道,“麦克莱恩先生又过来了,他说要借个地方为一名麻瓜老人做检查——院长你知道的,因为你刚好不在,所以我就擅作主张又把那间备用魔药制备室让他用了。” 玛卡的名字,终于让稍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凯茜回过了神来。 看来当时在大厅里,她的确没有看差了——那个相当熟悉的背影正是麦克莱恩先生的没错。 “麦克莱恩先生……来了?”她下意识地道。 斯梅绥克当即冲她点了下头。 “噢,我记得皮尔斯小姐在住院期间,和他相处得很好吧?”他想了想道,“要去见见他吗?嗯,我是说,等他忙完了以后?” “不!” 小凯茜忙不迭地一口拒绝了,可随后又很快意识到了语气的不妥,是以赶紧补充道: “呃,我的意思是……麦克莱恩先生一定是在忙很重要的事,我就别去耽搁他宝贵的时间了。” “这倒也是,”斯梅绥克道,“听派伊说,他之前看起来确实很是匆忙。唉,以他的年纪,本还应该在霍格沃兹和同学们一道愉快地上着学呢……” 正说着,他忽然又道: “说起来……皮尔斯小姐,你也快要到去霍格沃兹的年龄了吧?” 第九百九十九章 “预言”之谜 “皮尔斯小姐……要不,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事实上,博恩瑟自然早就已经发现了小凯茜的心不在焉。 尤其是刚才斯梅绥克还在的时候,小凯茜明显就有些走神。以至于在斯梅绥克离开这院长室时,她都没能及时地反应过来。 不过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小凯茜才刚刚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心情又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呢? 是以,他全然没有想到,眼下正不断困扰着这孩子的却并非母亲的过世,而是某个身份不明者所说的那几句话语。 “休息?”小凯茜愣了一下,随即便立刻点头道,“嗯……好的。对不起,博恩瑟先生,明明是我自己执意请求您带我过来的,现在却又……” 博恩瑟闻言,当即打断道: “不不,这没什么。去六楼的茶室里喝杯茶、吃点儿点心吧!就说是我请客!” “哦,这怎么行,我——”“笃笃。” 小凯茜的话还没说完,蓦然间,几记轻巧的敲门声自门口处响起。 “博恩瑟先生,听说你也已经回来了,是吗?” “哦?麦克莱恩先生?” 博恩瑟一听,顿时就想开口回应,可小凯茜却忽然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紧跟着,却见她在手忙脚乱地示意博恩瑟先别说话之后,便又匆匆躲到了博恩瑟背后的落地窗帘后头。 很显然,这条窗帘不仅很厚实,还特别地长,看上去就十分适合藏人。 博恩瑟看着这孩子一溜烟就钻到了那里头,他先是为之一愣,可随后便像是回忆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一般,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笑容。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如此暗暗嘀咕了一句,他才朝门口方向道: “麦克莱恩先生,请进来吧!” 随着博恩瑟开口,房门也是应声而开,露出了正站在门外的玛卡的身形。 “你好,博恩瑟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就看到玛卡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就来到了办公桌前。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仍旧是那么地不紧不慢,可光从其略快的脚步上就能看得出来,他这次可不只是来串门闲聊的。 但就在他随口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也随之往博恩瑟身后的窗帘出望了过去。 “唔?” 即便玛卡突然就很好奇,为什么小凯茜会藏在那窗帘之后,可他倒也没立刻就去点破。在略微疑惑了一下之后,他就接着道: “博恩瑟先生,首先,我得感谢贵院又将那间魔药制备室借给了我——这真的是非常感谢!另外,因为时间比较紧,我就直说了……我还得再拜托贵院帮一个忙。” 见玛卡说得严肃,博恩瑟也暂时抛开了小凯茜的事情,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我们圣芒戈能帮到的,应该也就是治病救人了吧?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若是有需要,请随时开口。” 可谁知,玛卡这时却摆了下手。 “噢,这个嘛——”他说,“可以说是救人,毕竟那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只不过,我想要请圣芒戈的治疗师做的,却是一些看护的工作……而且不得不说,可能会有危险。” “看护?”博恩瑟顿时不解道,“这当然也在我院的工作范围内,可那会有什么危险?是有强力传染性的病症吗?” “啊,不,不是这样的……” 在先行否定了博恩瑟的猜测之后,玛卡就将那些很快会被魔法部派遣傲罗集中起来的麻瓜的情况,简单地给他介绍了一下。 为了方便理解,他干脆就把那些灵魂中潜伏着东西的麻瓜,解释成了一群受到黑魔法影响、有可能会对周围的人做出谋害举动的病患。 由于那种藏匿在人类灵魂中的诡秘物质一旦成功融入灵魂,就连玛卡也没办法将它们重新剥离出来,所以他也只能先将那些麻瓜都暂且集中隔离开来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了。” 大致说明了一下之后,玛卡便又道: “因为我暂时还无法确定那种黑魔法,是否会让那些麻瓜病患突然拥有强大的力量。所以还得麻烦贵院派遣治疗师,去魔法部的地牢进行看护工作——到时候,魔法部也会让傲罗和打击手们留守巡逻,以保证病人和贵院派遣的治疗师双方的人身安全。” “好的,我这就挑选几名我院的治疗师过去魔法部待命……”博恩瑟说着,但随即又歉然道,“可是想必麦克莱恩先生你也知道,我院的治疗师和医院也都是雇佣关系。如果确实是有危险的话,我也得征得他们本人的同意才行……” 很明显,这其实也就是玛卡特意带着那位麻瓜老太太赶来圣芒戈,而非直接去布莱克老宅进行检查的缘故了。 因为在查明了老人灵魂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后,他还得抓紧时间亲自过来找博恩瑟要人。 毕竟,要是让魔法部来做这些工作,整个流程就有些太慢了。 “当然,这我能够理解,尽快就行了。” 到了这种时候,玛卡也没必要故作客气了。却见他在小小地催促了一句之后,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那就麻烦你了,博恩瑟先生。”他边走边道,“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做,这就先告辞了……谢谢。” 窗帘后边儿,小凯茜轻咬着嘴唇,仍默默地站在那里。 在听到玛卡这就准备离开的话,她这心里其实还是非常矛盾的。有一种冲动想要驱使她出去叫住对方,但是对那几句形似预言的话语,她又在潜意识里地拒绝让它们成为现实。 然则,就在玛卡拧开门把、拉开房门之际,却见他突然又回过了头来。那对笔直朝着窗帘这边投来的视线,小凯茜仿佛隔着窗帘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对了,美丽的凯茜,”玛卡冷不丁地道,“不知道你想去法国住上一段时间吗?刚好有一群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要过去,我觉得你也可以去看看。那边很美,还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城堡,我想……” “不,等等!先别说了——” 小凯茜听得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一下蹦了出来。 只见她连连摆着双手,打断了玛卡的邀请。那一刻,甚至可以看到她那双手后头的眼睛里,似乎还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惊恐。 “嗯?” 要知道,这小姑娘平时可冷静得很,乃至在母亲临去世之前都能维持住她内心的坚强。既然如此,那到底还有什么事会让她表现得如此惊慌失态呢? “小凯茜……”玛卡快步走到她身前,稍稍蹲下来摁着她的肩膀道,“发生什么了?你知道的,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麦克莱恩先生……” 未来的事情往往是难以预计的,所以有时候,当人们知晓了自己将来会发生的事之后,反而会为此感到恐惧。 尤其是,那份未来还是从某个人口中明明白白说出来的。 正因如此,当年伏地魔在得知了有关自己的预言之后,便立刻想要将极有可能是预言中那个男孩儿的哈利·波特杀死。 “我……之前在妈妈的墓前……” 小凯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说。因为就在刚才,那个风衣巫师的预言居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那么,剩下的那几句话又到底会不会也将成为事实? 如果自己现在将那“语言”说了出来,又是否会造成什么未知的影响呢? 正是因为她的智慧远超同龄人,这才更令她感到不知所措,因为未来什么的,她怎么可能明白? “凯茜……凯茜?” 玛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终于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还信不过我吗?如果你相信我,那就说出来吧!”他温和地笑着道,“别担心,要是说出来之后会引来什么麻烦,就交给我去解决好了。” 就是这一抹微笑——当初在小凯茜正为母亲的事而感到无比苦恼的时候,就是这份微笑让她那紧绷着的心放松了下来,这才将一直都憋在心底里的话得到了宣泄。 而在那之后,妈妈虽然最终还是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可至少她是笑着走的。 现在,即便困扰着自己的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件事情,可……若是对他说的话,或许也一样能获得一个好的结果吧! “其实,我在妈妈的墓前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暗色的风衣,头上戴着宽檐的帽子,让人看不到那底下究竟藏着一张什么样的面孔……” 小凯茜在玛卡的引导之下,就像是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思考一般,轻声述说起了她与那名奇怪巫师的对话过程。 虽说在复述那段对方的“预言”时,她的表情仍旧变得有些紧张。可玛卡轻扶着她的双手,却给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力量。 然而,小凯茜的心情貌似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可玛卡这边却反而随着她的一句句陈述而蹙起了眉头。 先知?预言? 他一边听,一边兀自摇了摇头,眼神却蓦地变得愈发深邃了起来。 第一千章 假先知 “博恩瑟先生,之前的事就拜托了,然后……刚才凯茜所说的那些话,还请你暂时保守一下秘密了。” 话音未落,玛卡便搭着还在愣神的小凯茜的肩,带着她一同离开了这间院长办公室。 “……麦克莱恩先生?” 外面的走廊中,小凯茜亦步亦趋地跟在玛卡的身旁,脸上的茫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退。 “嗯,怎么了?”玛卡边走边道,“你是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小凯茜顿时一把拽住了玛卡的衣袖,略显焦急地道,“那个人真的说中了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而且……还说我留下来的话会‘毫无意义地死去’……那真的是一位先知吗?” 小凯茜会为之困惑,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觉醒了先知血脉的巫师是越来越少了,绝大多数巫师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预言者。 就连曾几度作出过正确预言的霍格沃兹占卜课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就程度而言也只能算是一个半吊子先知罢了。 毕竟,真正的先知可不会像她那样,仅在喝醉之后才能作出一些比较像样的预言来。 只是面对小凯茜的疑问,玛卡却反而道: “我想那就是一位先知吧……要知道,先知可不单单存在于传说中,他们是真实存在着的。而在这世上,能够作出预言来的人可也不算少呢!” 小凯茜见玛卡说得肯定,心下也不禁多了几分实感。 “那……” 她牵着玛卡的衣袖走在他身边,仰着头,直直地望着他的脸。 感觉到这个小姑娘的视线,玛卡便也低下头,冲她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就按照那位先知说的做吧!反正,我本来也是打算要让你去法国的……”他正说着,忽然又想了想道,“哦,要是没有发生这件事的话,你是准备继续留在这边吗?” “……是的。” 见玛卡问起,正跟着往前走的小凯茜蓦地停下了脚步。 “我想入学霍格沃兹,努力学习魔法,然后像麦克莱恩先生你一样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大家……但是,那个人连我这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想法似乎都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她不由道: “麦克莱恩,难道……就连我这个想法都是错误的吗?” “唔?” 因为感觉到衣袖一紧而一同止步的玛卡见状,却是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 “那位先知有说让你放弃努力的想法吗?”他微笑着道,“只是最好别在霍格沃兹上学而已。法国有布斯巴顿魔法学校,那所学校的底蕴可并不比霍格沃兹差。再说了,只要你足够地努力,再稍微加上一点儿好运气,在哪儿都能成为一名杰出的巫师!” …… 小凯茜最终还是没能在圣芒戈当一名志愿者,而是也被玛卡带去了布莱克老宅。 而后者在将她送过去之后,便又立刻离开了那里,匆匆带着那个封印着诡异物质的药剂瓶往英国魔法部赶去。 不过在途中,他却一直都在思索着小凯茜所说的那些话。 老实说,玛卡的内心可没有他在小凯茜面前表现出来得那么平静。尤其是那被他说得煞有其事的所谓“先知”,他自己反倒是第一个不信的。 因为他很清楚,真正出自先知的预言,可从来没有清晰到那等程度的! 不多时,倏然出现在魔法部大厅中的玛卡忽地就摇了摇头,兀自轻笑着道: “不管那家伙到底是谁……总之,这世道是越来越艰难了啊!” “谁说不是呢?” 玛卡刚那么轻轻嘀咕了一句,便有人在他身后不远处接过了话头,顺着他的话附和了起来。 “但是,该做的事还得做,”对方随即又继续道,“玛卡,已经有一些麻瓜被送去了地牢,暂时安置了起来——我叮嘱过,让他们将牢房收拾得尽量舒适一些。” “再舒适也就那样了!我们这也算是为了救那些麻瓜的命……当然,还有他们家人的。事急从权,暂时就别纠结那么多了。” 随口说罢,玛卡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接着道: “走吧,金斯莱!先带我去看看再说其他。” 魔法部里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多,哪怕时间已然临近中午,这来来去去的人流依旧是密集得很。 与金斯莱一同挤进电梯,随着电梯时动时停,一直等那些要上楼的人都走光了,他们才得以下行至神秘事务司这一层。 而地牢,却并不能靠电梯直接到达——他俩还得亲自走上一小会儿才行。 “看起来,你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 在走廊里快步走着,玛卡还不忘仔细查看了一下对方的身体情况。 事实上,由于新发现了那种物质能够在麻瓜的灵魂中潜伏下来,玛卡就更觉得有必要再检查一下金斯莱这种被那黑焰灼烧过灵魂的人了。 “没错,”金斯莱拍了拍健壮的胸脯道,“彻底康复了——不,我甚至都觉得,现在施放起魔咒来变得更加轻松了!” “哦,这应该是正常现象,”玛卡点头道,“因为经过了创伤的折磨,你的灵魂已然变得更加强大了。” 就像三大不可饶恕咒中的夺魂咒和钻心咒,这两道魔咒,都会随着对同一个对象施放的次数增加而降低收效。 想当初金斯莱被那黑焰灼烧得痛苦万分,这便是对他精神意志的磨砺。既然他当时硬是撑过了不短的时间,自然是会有所收获的。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过没什么人的走廊,很快就沿着楼梯下到了魔法部的最底下这一层。 在经过第七审判室的时候,玛卡还颇为怀念地微微叹了口气——邓布利多那老头儿要是还在,自己现在说不定就能轻松许多了。 “吱呀——” 伴随着一声略显刺耳的开门声,玛卡跟着金斯莱走进了位于走廊另一边的一间牢房。 近年来因为灾祸频发,许多事件都牵扯颇大,反倒是令那些往年不断生事的潜在黑巫师们越来越安分了。 很显然,那些家伙也都是惜命的,不是吗? 是以,这些只用来拘留那些平常罪犯的牢狱,现在几乎就全都空掉了。 “嗯……效率还挺高的,这都送进来十多个了?” 玛卡看着这间大牢房中的铁架床,一眼望去就看到了有十几个人正各自躺着,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先是走上前去,逐个替他们检查了一番灵魂的状况,这才沉吟着陷入了思索当中。 就这些麻瓜的灵魂来看,那种灰黑色的物质在潜伏状态也并非是完美隐藏的。要是他进行有针对性的感应,还是能够察觉到与常人灵魂有着些许的差异。 可即便如此,能够让掌握了灵魂规则的玛卡也必须仔细检查才能发觉异常,这也足以证明海尔波的手段确实非同凡响了。 在斟酌了片刻后,玛卡才微微颔首道: “确实没错,这些麻瓜都有潜在的危险性,必须同普通麻瓜隔离开来……对了,我刚才在来这儿之前,已经先去圣芒戈找过博恩瑟先生了,他应该很快会派来几名治疗师。到时这些麻瓜的定时看护就交给他们,记得做好保护工作。” “没问题。”金斯莱遂即点头道。 在这般嘱咐了两句以后,玛卡就同他又走出了牢房,继续琢磨起了该如何将这些从麻瓜身上获得的线索利用起来。 他有预感。 这线索虽然目前来看还有些点儿没头没尾的感觉,可要是找对了方向,应该是能牵出一条非常关键的信息来的。 没过多久,玛卡与金斯莱便又乘上了电梯。当后者发现玛卡在上到中庭这层就要出去时,金斯莱当即一愣,接着也连忙跟了出去。 “玛卡,你这就要走吗?”他伸手朝上指了指道,“不去和斯克林杰见个面?” 然而,走在前面的玛卡闻声回过头,却给了他一个微妙的表情。 “其实我是不介意的,只可惜,你们那位部长先生现在可未必想要见到我。”他说,“所以,就算要去找他聊聊,那也得等有了具体的收获以后再说了!” “那你就这么让他闲着?”金斯莱开玩笑似的轻声道,“到时候我们要是有了收获,他可就又能干坐着分功劳了啊!” “就让他分呗!” 玛卡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便往门厅那边去了。 说实在的,他是真不在乎斯克林杰坐享收成,因为那家伙能吃得下的其实相当有限。更何况,现如今这类好处拿起来可不轻松,斯克林杰能咬着牙站在他这边,也是需要承受住相当大的压力的。 要是换了当年那个康奈利·福吉,整个魔法部估计早就乱了套了。 “所以说,斯克林杰倒是没什么,现在问题反而是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那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为了牵制他们,海尔波大概也动了不少的手脚吧?” 门厅中,玛卡这么想了一下,随后便转身走进一个公共壁炉中消失了——可以看到,他使用飞路粉时的魔焰反应,还是那么地吓人! 第一千零一章 笨拙傲罗唐克斯 说实话,那些在失踪案背后犯下了杀人罪的麻瓜其实很好找。 由于他们大都在恢复了本性后,便对自己在“一时糊涂”之下所做的恶行感到异常的悔恨与恐惧,所以他们在事后基本都留在了案发现场附近。 因而,若是傲罗想要找他们。其实只需要去当地警署之类的地方都依次转悠上一圈就行了。 眼下正值中午,身为一名傲罗的唐克斯正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她那和现代叛逆少女们没多大区别的穿着打扮,使其能够轻而易举地混入麻瓜人群,甚至连易容马格斯的能力都完全可以不去动用。 “哦,等走完这一趟,就该去吃点东西填一填肚子了……” 唐克斯一边走着,一边轻轻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肚皮,感觉自己一会儿足能够吃下一整头火龙。 “……嗯,今天午餐就去布莱克老宅吃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便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嘟哝了一句。 很显然,唐克斯之所以会选择老宅那边,根本就是为了和大多数时候都一直留守在那边处理情报的卢平见面。 他们这对年龄差距略有些大的伴侣,近年来可是愈发地情深意切了。 当然,唐克斯虽然总是对自己选择的这份爱情很是热衷,但她也仍是一名相当负责的傲罗。在将心头的火热暂且放在了一边后,她便复又一改心绪,带着严肃认真的心态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十多分钟前,她就幻影移形到了这片街区的一处无人街巷中——根据傲罗办公室的留档文件可以知道,这片街区有一大三小、共计四处警察分局。 而这一次,按照金斯莱的分派,她需要负责去其中三处小型分局进行查探,并在麻瓜警员无察觉的前提下将名单上的特定罪犯送去魔法部地牢收押。 事实上,今天这项任务还是相当紧急的,以至于魔法部大半傲罗都已经出动了。如她尼法朵拉·唐克斯,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是这里吗?” 抬头看了看那代表着英国警厅的蓝色街灯,唐克斯没有选择从正门混进去,而是非常自然地往右一转离开人流,一头拐进了旁边巷子里。 这片街区的建筑大部分都是红砖砌就,而且很干净,就连一般没什么人走的巷道中都能看得出来是有清洁工每日打扫过的。 顺着巷子一路绕到警局后门,唐克斯往周围和上方的一些窗口都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取出魔杖飞快地朝一扇紧闭着的格栅窗指去。 “咔哒。” 在一记窗扣脱落的轻响过后,她便又将魔杖左右轻挥了两下,让挡在窗内的铁栅栏如同泡软了的意大利面条似的往两侧歪倒了开去。 这是最基础的变形术运用,就连霍格沃兹的中低年级学生都能轻松地做到。作为一名尤其擅长变形术的傲罗,这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待得窗洞大开没了阻碍,唐克斯顿时便伸手抓住重新变得坚硬的铁栅栏,只消一个收腹蹬腿就身姿矫捷地跃入了室内。 刚才她就已经看过了,这只是一处堆满了文件柜的旧房间。以她在魔法部工作这几年的经验判断,应该是一间放置老旧资料的普通档案室。 “确实没有人。” 进来以后,唐克斯又再度左右环视了一圈,这才将半举着的魔杖反手一挥,把刚才弄弯的铁栅栏恢复成了原样。 然而,这旧档案室里面没人,却不代表外面也没有留人看守。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唐克斯便听到有两个人的对话声正交替着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亚伯,又快到午休时间了,听说今天的午餐又换了家快餐店,也不知道他们家的薯条炸得脆不脆。” “嘿!别总惦记着吃了——你难道真打算以后就一直坐在这儿看守档案吗?” “不然还能怎么样,都被放到这儿来混子日了,难道你还想升职?别傻了,等你和我一样在这里多坐个两三年,你也会开始惦记午餐的。” “我可不觉得……听着,亚伯!我去专案组那边收档案时听说了,最近伦敦各区的案件数量都在频频上升,关人的隔间都快不够用了。你想想,就算是换去看守嫌犯,都比在这儿整天讨论午餐和下班强得多啊……” 只是听了几句,唐克斯就不准备再听下去了。 虽说他们也刚巧聊到了有关自己任务的事情,但该知道的她早都知道了,自然用不着从这些更不知情的麻瓜口中获取情报。 大致听出了那两人的所在位置后,唐克斯便悄悄拧开了门把手,略微探了下头。 这档案室外便是走廊,而那两名负责看守的警员就在不远处的楼道口坐着,桌上似乎还放了一些记录本之类的杂物。 要说起伪装,唐克斯是一把好手,可论起潜行她就只能暗自叹息了。 知道要想从那两个警员身边通过还不被发现,对自己来说着实很难做到,所以她干脆就魔杖连挥,提前让两人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随后,她才去到那走廊口,小心翼翼地又往外瞧了几眼。却不料,外面刚好有人从另一头经过,正往楼梯的方向行去。 “哦!” 在心中暗暗轻呼了一声,唐克斯急忙收回视线往旁边一躲。 要不说她怎么就总是没办法独自执行任务呢!情急之下,她那不注意观察细节的粗心毛病又犯了——她在往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桌子上的保温杯。 眼看着那杯子就要往桌下翻落,唐克斯仓促间探出了魔杖,一道无声漂浮咒险之又险地在杯子落地前停住了。 “还好还好……难得金斯莱这次又愿意让我一个人试试,可不能再搞砸了!” 就像当初在布莱克老宅,她几乎每回去厨房那边时,都会惊动小天狼星母亲的画像。要不就是盖在上面的布被她蹭掉了,要不就是踢到墙边的木架,甚至还曾有过平地摔跤的情况发生。 由此可见,她的魔法天赋虽然不错,却真的不大适合玩什么潜行或是追踪。能当上这个傲罗,实在是她不懈努力所得到的结果了。 控制着保温杯又将其放回到了桌上,唐克斯才敢又往外瞥了两眼。 待得确认过真的没人了之后,几道控制着范围的驱逐麻瓜咒纷纷落向了附近的走廊和过道,使她确保了自己后续行动的顺利。 也幸好这次是在麻瓜世界的简单任务,要是换了在魔法界,她怕是早就被其他巫师给发现了。 如此,唐克斯如法炮制地在这警局里到处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用以拘留关押的一排房间。 就像之前那名警员所说的那样,案件的频发导致这里每一间都有人,有的甚至还住着两个人。 大概是为了不让嫌犯产生冲突,他们都被各自拷在了房间的一侧。 在将看守的警员驱走后,唐克斯总算是得以打开铁门将那些麻瓜嫌犯都集中到了一起,并借助门钥匙带着他们一转眼便自警局走廊里消失了。 至于剩下的这个烂摊子,就交给后续跟进的记忆注销员们去头疼吧! 可刚刚才离开这里的唐克斯却完全没有发现,从始至终她的行动就都落在了一个人的眼中。当她将那群麻瓜尽数带离警局,就在走廊外的拐角处便骤然显露出了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咳咳咳……这个傲罗是怎么回事,面对麻瓜做事都这么拖拖拉拉的……” 很明显,这正是那曾与玛卡、与小凯茜,乃至与海尔波都打过照面的神秘风衣巫师。虽然总给人以知道很多事的感觉,但这一回却似乎并不认识唐克斯,而是将她当做了一名普通的傲罗。 但在轻轻嘀咕了一句之后,此人却又道: “算了……总之,麦克莱恩先生已经注意到了吗?” 看着那一间间空掉了的拘禁室,那张隐藏在帽檐阴影中的脸上也不知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却听得又是几声咳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证明了这个“假先知”的身体情况是真的不太好。 过了一小会儿,多少思索了一阵后,这人才像是确定了一般稍稍点了下头。 “嗯,相信以他的智慧,也该明白我间接传达的种种意思了。既然如此,失踪案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制造了……咳咳,多腾出点时间来,还可以多准备些后备手段。” 像这般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这道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忽然便又迅速淡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再度隐匿起了身形。 至于这人是仍旧留在了原地,还是直接离开了,这就没人能知道了。 且先不提这个被玛卡暗暗称之为“假先知”的神秘巫师,就与唐克斯这次任务相类似的行动,也正在伦敦市区内外的各个警察分局陆续上演。 当然,比起稍有些笨拙的唐克斯来,不少经验丰富的傲罗做事就效率高得多了。只到了当日傍晚时分,魔法部的地牢中就多了许多被送过来集中看管的麻瓜嫌犯。 不,事实上,他们也一样都是受害人……不是吗? 第一千零二章 孤独,不分善恶 又是一个白天,在人们的忙碌中悄然过去。 随着天色一再地变得昏沉,辛苦工作了一天的麻瓜与巫师也大都纷纷离开了自己的职场,或是去往酒吧痛饮一杯扫除一整日的疲劳,又或是回到家中与妻子儿女享受亲情的温暖。 只是,当然了,也总有一部分人是直到夜幕降临才会开始忙活起来的。 比如说轮值夜班的保安们,比如说夜间学校的补课教师们,比如说还在将有问题的麻瓜一批批带回魔法部的傲罗们…… 还比如说,对大众而言又再度销声匿迹了的上古黑巫师,我们的海尔波先生。 当日刚刚入夜,位于伦敦东郊小镇的一处街道小公园内。 在白天,这个公园其实还挺受附近小孩子们欢迎的——这里有很多诸如滑梯、跷跷板等一系列供孩童玩耍的设施,也有随着天气日渐回暖而抽出新芽的绿树草坪。 可一旦到了夜里,这些在白天看起来活力四射的东西就不知怎么的,便会被黑夜染上一层阴翳。 偶然有人自公园边路过,多半会被那份诡异的黑暗与死寂催快脚步,恨不能一眨眼就跑过去。 而就在今天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在这一到夜里就几乎没什么人会来的小公园内,某道黑影不知何时便出现在了中间的空地上。 沙沙。 隐隐约约之间,一阵细微的摩擦声自地面响起……公园里的空气躁动了起来。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那道身影蓦然抬头望向了天空。虽然今夜是个阴天,就算再怎么看都只会是一片漆黑,可那人却仿佛就能洞察一切似的,将视线尽情地投向了高空。 那轻微的沙沙声仍在继续,持续不断地从他脚下传出。不仅如此,他身下的地面甚至都在不知不觉间轻轻震动了起来。 数秒钟过去,大概是预定的时间到了,却见那道身影倏地抬起了他的右脚,维持着仰头观察的姿势猛然向下踏去! “嘭。” 并没有多么用力,不过是常人跺脚的程度罢了。可不知怎么的,就在他这一脚稳稳落下的那一秒,他所站立的那处地面竟反而往上一拱。 一瞬间,那里便多了一块稍稍凸起的圆形石盘——那就像是直接从地里长出来的一般,自然而又奇妙。 然而,在完成了这么一块石台之后,那人却又不动了。 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若是有人在一边旁观的话,说不定都要等得不耐烦了,可空地上那个脚踏石台的人影却依旧静立如初。 直待得将近二十分钟悄然流逝,那人终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将垂在身侧的右手往脚下的石台某处挥去。 “哧——” 一记短促的划刻声骤然响过,石台边缘处顿时多了一道短促的印迹。 这一声哧响就如同是疾风骤雨前的信号般,在接下来的几十秒内,就看到那人单手迅速连挥,一条条或短或长、或直或曲的刻痕在石台表面飞快地增多了起来。 等到那人影再一次由动及静,一整块圆形的石盘上已然多了一座精致玄奥的古代阵图。 在将这些全部做完之后,那道身影才将视线自天空移开,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刻就的魔法阵审视了一番。 不多时,就见他再度轻轻一跺脚,土地登时无声地涌动了起来,将那块圆形的石盘逐渐吞到了地底深处。 很快的,这里又重新变回了起初的模样,地面更是一片平坦,全然看不出刚才竟发生过那等诡异的状况。 “年轻人,你要是再不快点搞清楚状况,可就要来不及了。” 在冲着伦敦市区的方向如此说了一句后,那道身影便忽地一闪,伴随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消失了。 ……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距离海尔波离开之处足有一整个伦敦市之遥的西郊,另一道身影正默不作声地走在某条街道上。 时不常的,一阵夜风轻拂而过,使得那人和街上的其他麻瓜一样稍稍裹紧了身上宽大的风衣。 哪怕春天渐近,夜晚还是有些凉的。 很显然,这便是白天在暗中窥视唐克斯执行任务的那个神秘巫师,也是一再引起了玛卡注意的“假先知”。 就其先前所说的——那些命案或许确实是海尔波所为,但与那一次次离奇谋害紧密相连的失踪案,似乎却是出自此人之手。 至于具体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管怎么想,那都像是在给魔法部……不,应该是刻意给玛卡的一种提示。不论这人为什么不直接去告诉玛卡,而非要绕着圈子给予引导,这都是对玛卡的帮助。 而今,既然玛卡已经发现了麻瓜凶杀案中的异常所在,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费时费力地制造失踪了。 “咳咳,应该是这附近的,我记得——” 依然是略显艰难的咳嗽,也依然是稍有些沙哑的单薄嗓音。那条沿着街道缓缓前行的身影倏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四周的建筑之间游移不定,显见是在寻找着什么。 但在片刻之后,那视线却复又转向了更前方的街区。 夜幕,在逐渐变得愈发深重。路灯的光亮,驱不散太远处的黑暗,以至于双眼所及之处尽是漫无边际的昏沉。 在这夜色之下行色匆匆的麻瓜们,也禁不住又一次加快了步伐,往各自的目的地赶去。唯有那道身影却是时走时停,无形之中便多了几分格格不入的感觉。 也不知道在这片街区徘徊了多久。 总之,走着走着,夜越发的深了,街上的人也终于彻底没了。大概就在那个时候,裹着风衣的那个人影不知是第几回停下了脚步。 而这一次,似乎终于是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栋三层楼的独栋住宅,靠近街边附近带着一片小花园。 仅仅是站在街道上越过黑色的栅栏往里瞧去,枝叶繁茂的大树与修剪齐整的矮树丛便尽数扑入眼帘,即使是在夜色之下也仍旧看得到家中主人对这片花园前庭的细心照料。 只可惜,今夜到访的这位客人却不是来欣赏园艺风光的。 “黑色的铁栅栏、茂密的树丛、三层的住宅,咳咳咳……应该就是这里了。” 略略确认了一番,就看到那风衣巫师随手打开栅栏门。 前庭里虽然有一条干净的石板路,这位不速之客却全然视若无睹,一转身就踏着草坪走到了花圃边。 紧跟着,就见其取出魔杖往那遍地都是嫩芽花苞的花圃里一指。随着一阵涌动,大片的花苗和着土壤,被无情地翻到了一边。 没过多久,原本好好的花圃就成了一个大大的土坑,而那始作俑者却好像还没有满足,最底下的泥土仍在被不断地翻开。 约莫十几分钟后,一连串的咳嗽与喘息才中止了魔力的输送,直到这一刻为止,那坑底还是除了泥土和碎石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待得咳嗽渐渐平息,那道身影揪着前胸的衣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再次挥动了魔杖。 这一回,被翻开的泥土又重新填了回去,可那一株株花苗却没有随同恢复如初。一块原本生机勃勃的花圃,现在却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平地。 “呼……咳咳……” 将魔杖悄然收回,帽檐下的那双视线在花圃的泥土上默默掠过。在抿着嘴摇了摇头之后,那道身影再又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回了街道上。 除开咳嗽声以外,刚才的一番行为没有闹出多少动静,自然不虞被人发现。然则,什么都没找到就意味着,那一阵忙活算是白费功夫了。 “咳……是哪里记错了吗?” 目光在花园那边多流连了几秒钟的时间,那个站在街灯之下的人影就回过头,视线又一次送向了前方。 毫无疑问的,这里只是偌大伦敦周边的一个小小角落而已。就如没人注意到东郊海尔波的出现那般,这位神秘巫师的行踪,也未曾被任何人看见。 夜露深重之际,那道远去的背影透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孤独。 …… 一位绝对的敌人在忙碌,又一位尚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也在忙碌。既是如此,玛卡又怎么可能会闲着? 布莱克老宅的地下魔药制备室中,幽蓝的光华已然代替了黑暗,充斥了整个房间。 而就在那蓝色的魔力光辉之中,一枚枚漂浮不定的魔文轻轻旋转着,将一团持续收缩膨胀着的灰黑色物质包围在了中间。 玛卡静立一旁,左手拄着法杖,右手则在悬空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他所观测到的一些重要信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他可以肯定,这种特殊的物质也是灵魂规则的产物……嗯,更确切点来说,是经由规则的作用、诞生自灵魂的产物。 也就是因为这样,它才能够近乎完美地藏匿在人的灵魂当中,以至于玛卡想要发现也必须费一番手脚才行。 那么,海尔波煞费苦心留的这一后手,又是为了什么呢? 兴许他的目的还不止一个,但玛卡知道,其中之一大概就是杀人。借麻瓜之手屠戮身边之人,然后……恐怕就是夺取灵魂了。 可是,除此以外呢? 第一千零三章 蛇怪再现 一整晚的时间,玛卡都是在布莱克老宅的地下室中度过的。 对于那诞生自灵魂的诡异物质,他在这一夜之间进行了反复的分析与研究。虽然很快就明白了海尔波正在搜集灵魂,可除此以外,他却始终没能得出更多的结论。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非常关键的东西。 然而,时间是不等人的。当他还在苦思冥想之际,海尔波肯定也不会闲着,恐怕正在外面的某个地方做着更多的准备。 毕竟,若是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话,那家伙显然也需要花费不少的精力呢! “总之,接下来要做的无非也就是一件事了——” 将手中的笔记本“啪”地一声合拢,玛卡暗暗思忖道: “上次那个意外得来的机会既然被海尔波给打断了,那么这一次,机会就靠自己来创造吧!” “笃笃。” 刚确定了自己该做的事,正想着手从这个方向将研究继续进行下去。却不料这魔药制备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稍稍一顿,玛卡冲着门的方向随意摆了摆手道: “请进吧!” 话音未落,房门随着他的动作应声而开,随即便有一道身影自门外走了进来。 “麦克莱恩先生。” 玛卡闻言,顿时朝来人微笑着点了下头。 “怎么了,莱娜?” “是这样的,”在门口站定的莱娜略略倾身,平静地道,“就在刚才,法国布洛瓦堡已经派人过来了,现在正在会客室同卢平先生说话——他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一听是布洛瓦堡的人来了,玛卡当即恍然道: “已经早上了啊?我都没注意……哦,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把这里先收拾一下,很快就过来。” 在莱娜转身先行离开后,玛卡将那团暂时保存在符文阵图中的物质重新装回到了特制的魔药瓶里,并起身走出了他的魔药制备室。 而待得他爬上楼一看,门厅里已经聚起了一众孩子们。 在这里的,不仅仅是当初被玛卡救回来的被囚禁的孩童,还有被伊丝拉称为姐姐的海伦·舍恩。被封锁了默然者力量的她,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 当然,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被玛卡接过来的伏地魔的女儿——戴尔菲·费希尔;以及刚刚失去了母亲,又从那位“假先知”口中听到了一些有的没的的小凯茜。 如果可以的话,玛卡其实还想将莱妮、莱娜姐妹俩也都送过去。毕竟,她们虽然是纯血统狼人,有着不俗的战斗力,可那点儿能力在海尔波面前也绝对是无济于事的。 只可惜,这对狼人姐妹却都果断地拒绝了玛卡的提议,双双决定要留在这布莱克老宅哪儿也不去。 对从小就颠沛流离,没有任何归属感的她们来说,这座老宅早已经成为她俩心中真真正正的“家”了。 “都准备好了?” 玛卡没有立刻就进去会客室,而是轻轻走到了孩子们的身边。 这些孩子可以说每一个都有着不忍回首的过去,包括小戴尔菲这个从刚生下来不久就告别了父母的小丫头,都是小小年纪就经历了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历经的遭遇。 对于英国魔法界这个目前的是非之地,确实还是离得远一些才好。 “……麦克莱恩先生。” 小凯茜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玛卡,似是仍然觉得心中有所不安。玛卡见状,心下不由稍稍思索了一下,随即便朝旁边看了过去。 这会儿小戴尔菲正被此处年纪最大些的海伦抱在怀里,大概是因为还是早上,她正靠着海伦的胸膛迷迷糊糊地安睡着。 在瞧了小戴尔菲那甜甜的睡颜一眼之后,玛卡顿时低下头,对小凯茜轻声道: “这里最年长的虽然是舍恩小姐,可要说最成熟懂事的,我觉得应该还是你。所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托付给你——” “很重要的事?” 小凯茜没想到玛卡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托付”的话,而且神情还颇为疑惑,她当即便感到有些疑惑。 可玛卡很快就微微颔首,接着道: “没错,很重要!以你的聪明肯定能明白,海尔波那样的敌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对付得了的。而且现在疑点还很多,若是稍有差错,就算法国也会很快陷入危险当中……” “我之前就说了,即便是在法国,你们大家也能学习魔法。尤其是布洛瓦堡,我想看在我的面子上,布洛瓦先生是不会吝啬的——因此,你完全可以带着大家一起进步。”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进而又补充似的道: “另外,这次跟你们一同去法国的戴尔菲·费希尔年龄最小,是你们大家的妹妹。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帮我多照顾她一下吧!” 听得玛卡这么说,小凯茜脸上倏然浮现出了一丝犹疑。只见她往玛卡的脸上仔细瞧了瞧,然后又回头朝海伦怀中的戴尔菲看了看,表情中的微妙感却越发变得浓重了起来。 “麦克莱恩先生,”她说,“你说了那么多,结果全都只是为了最后这句做铺垫吧?嗯,这位戴尔菲小妹妹……真的是姓‘费希尔’吗?” “行了,”玛卡一翻白眼,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果然太聪明的孩子都不太可爱啊……还有,她就是姓费希尔,别多想了。” 小凯茜听着,不禁抿了抿嘴,瞪着玛卡道: “心虚!掩饰!难怪妈妈总是说,男人都这样!” “喀嚓——” 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小凯茜数落自己的玛卡,突然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开门声。虽说顺着她的话再逗她一会儿也挺欢乐,但玛卡还是轻笑着,转身看向了会客室门口。 “还说怎么麦克莱恩先生还没来,原来是在外面和各位少爷小姐们聊得正开心呢!早安啊,麦克莱恩先生!” 这次过来接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布洛瓦家族的老管家。不用说,这也算是玛卡的老熟人了,而且其实两人距离上次见面也才过去没多久。 “哦,早安,管家先生。” 玛卡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往会客室走去。小凯茜望着玛卡进去的背影,刚刚还在指责对方的她,此时却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这个非一般成熟的小姑娘,当然早已经反应过来了——刚才玛卡大概只是借着托付的话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罢了。 玛卡很清楚,一旦心中有了某种责任感,哪怕再不安心,也会因为肩膀上的压力而自觉振作。玛卡自己便是如此,而小凯茜,现在也多少有了点类似的感觉。 “是啊!”她在心里暗道,“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能力留在这儿,所以在获得相应的实力前,我们最好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或许,这里的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吧?” 悄悄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都是受了麦克莱恩先生绝大的恩惠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每一个都和自己一样。 …… “麦克莱恩先生,这是小姐要我带给您的礼物。” 会客室内,刚进到里面坐下的玛卡立刻就见到老管家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面前的长桌上。 玛卡甚至都不需要打开来看,在老管家甫一取出来之时,他便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 稍加思索,不多久他便露出了一丝惊讶。 “那株拉斐拉龙吻开始产涎了?” 当年他受维莉的邀请,去布洛瓦堡“种花”,种下的便是一株名为“拉斐拉龙吻”的珍贵魔法植物。 这种植物要从种下开始就用龙血浇灌,不然就永远开不了花。 而等种植者至少花了上万金加隆之后,它才会开出一颗形似龙首的花朵,乃至还能像真的火龙那样喷吐龙息。 只不过,若想要从这种宝贵的魔法植物身上获取收益,却还得等上很久。直到花朵完全成熟,它才会从龙口中分泌出血红色的龙涎,落地成晶。 在《百种濒临灭绝的珍惜植物》一书中有记载,这种晶体名为“龙涎晶”,其中蕴含着源自龙血的庞大生命力。 而且,由于经过了植物本身的调和过滤,能量的性质变得极其温和,是直接口服也没问题的天然治疗剂。 当然,要是真那么直接吞的话,那可就太浪费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即使是见多了宝贝的玛卡,此刻也不禁连连赞叹道,“等我调配一番,以后再见到海尔波,准让他大吃一惊!” 片刻之后,老管家又和玛卡聊了几句,随即就准备带着孩子们回法国去了。 只是在离开前,他最后却告诉了玛卡一则并不是那么好的消息。虽说事情与霍格沃兹、甚至与英国魔法界都没什么关系,但也是一件不得不令人在意的大事。 “就在前几天我们收到最新情报——非洲瓦加度魔法学校遭到了一条蛇怪的疯狂袭击,死伤者不计其数。目前家主已经派人去实地查探了,可人到现在都还没有送消息回来,估计是……” “……不容乐观了。” 玛卡补上了最后一句话,随后才喃喃道:“蛇怪……吗?” 第一千零四章 被错估的形势 非洲瓦加度魔法学校被蛇怪入侵,虽说一条蛇怪应该还不至于让一所历史悠久的魔法学校就此覆灭,但那估计也是一场不小的灾难。 毕竟,可不是每一条蛇怪都像当初霍格沃兹里的那条一样,是有着伏地魔的残魂在后面约束着的。 而一旦放任蛇怪无拘无束地发起威来,那即死的视线便是极度可怕的大范围致命武器,是真的“一眼就能瞪死你”。 “这么一想,怎么觉得伏地魔年轻的时候其实还没那么狠毒?” 在送走了孩子们之后,玛卡站在布莱克老宅的门口,脑海中莫名就闪过了这么一个稍有些奇怪的念头。 转念一想,他才又摇了摇头,暗暗地道: “不,应该是说,青年时期的伏地魔还没变得像后来那么偏执——当年的他,大概还只是在拉帮结派、寻求权利的途中吧!” 事实上,伏地魔从始至终都对霍格沃兹抱有着某种特殊的情感,并且也相当明白这所让他成长起来的魔法学校的价值。 就如包括邓布利多在内的历代校长,都知道人才才是奠定魔法界基础,影响魔法界发展的重要因素。 而也同样是这个原因,伏地魔哪怕被分割灵魂、被蛊惑之碑一再地影响神智,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霍格沃兹彻底摧毁。 他想要的,是掌控而不是毁灭。 可现如今,作为一名同样对死亡心存不甘、并强行挣脱了生死循环的黑巫师,海尔波却不会在意这些。 自他那一次次的大肆破坏、掠夺生命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依靠对魔法的钻研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让他真正摆脱死亡规则的束缚。 说实话,玛卡其实很想去非洲帮个忙的。先不说什么赚人情的事,至少,那说不定会让他发掘出更多关于海尔波行动的线索。 只可惜,他显然不能在目前这个时机离开英国魔法界。 先前为了去布洛瓦堡一趟,他在事前就做了多重的准备,可即便是那样,也只能说是幸亏大家都有了充足的成长。 而今他若是想再那么来一次,结果其实就已然可想而知了。 “……玛卡,刚刚那老管家所说的‘新消息’,是真的?” 瓦加度怎么说也是一座在全球魔法界都排得上号的魔法学校,听到那所学校被蛇怪袭击,似乎情况还很不妙,一旁的卢平多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再说了,海尔波又为什么要攻击瓦加度?那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布洛瓦家族的情报很少有出错的,”玛卡随之道,“而且,像这么大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传遍各国魔法界了吧!” 不久前的伦敦大灾难,麻瓜那边还算可以隐瞒得住,但在魔法界却是一转眼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相较而言,瓦加度这回的情况在魔法界中明显更为骇人听闻,就更别说非洲魔法界那边还有没有那个遮遮掩掩的精力了。 待得玛卡话音稍落、卢平又逐渐陷入沉思之际,正为小伙伴们的离别而深感伤心的莱妮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后知后觉地问道: “混球玛卡,你……你不会也要走吧!” 大概是刚才哭得有些狠了,这会儿内心正敏感。玛卡扭头一看,发现她的眼眶居然又开始红了。 “嘿,”玛卡咧开嘴,冲着她笑了笑,“我倒是想走,可也得走得了才行啊!海尔波那家伙精着呢,谁知道那会不会又只是一个幌子?我一走,怕是就该换成英国魔法界遭殃了!” 如此说罢,他也只得耸了耸肩道: “当然,如果海尔波本人在非洲现了身,那就另当别论了。至于现在……,若是状况真的很糟糕的话,我想联合会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 次日清晨,霍格沃兹礼堂。 正如玛卡所说的那样,这才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国际专栏便被特别调到了头版。而“蛇怪!蛇怪!”这样简单粗暴的正标题,也就此霸占了大片的版面空间。 然而,玛卡倒也有猜错的时候——昨天他还说,这种惊人的大事件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广大的巫师群众,可今天的报道当中却通篇都只有一些相当粗略的描述。 乃至于,就连通常最具说服力和吸引力的事发现场魔法照片,在这篇头条新闻里也只是配上了一张普通的蛇怪图解。 看样子,玛卡到底还是错估了当时老管家所说的,“派去的人到现在都还没传消息回来”这句话的分量。 “……蛇怪。” 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将这篇文章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这才顺手递给了正问她要的罗恩。 而她口中轻声念叨的“蛇怪”一词,无疑对周围在座的几人来说,都有着相当特殊的意义。 在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又补充道: “据古代文献记载,海尔波就是历史上第一个培育出蛇怪的巫师。” 不用赫敏再多说什么,大家几乎都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而与此同时,昨天就困扰着玛卡与卢平等人的那个问题,今日也一样令大家都深深陷进了困惑之中。 老实说,蛇怪什么的,其实还不会让历经了诸多磨难的赫敏她们几个感到非常震惊。并且,早就面对过蛇怪的众人,也都知道蛇怪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可海尔波那个家伙,究竟为什么要这般满世界地折腾呢? “赫敏,”正在看报的罗恩忽而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冷不丁地道,“玛卡这次应该……不会去非洲吧?” 赫敏闻言,立即点了下头道: “嗯,他不可能去的……” 虽说回答得很干脆,大家心中也都为此表示赞同。可即便是大伙儿心里都明白,这一个个的表情之中却都纷纷多出了些许的默然。 以前就算也时常见不到玛卡的人影,可到底还是时不时就能看见的。哪怕再不济,在就餐时间或者上课的时候还是能够好好瞄他几眼的。 那就仿佛是,每当确认到玛卡的存在以后,大家心底里便会随之增添几分安心。 但是现在,明知道玛卡一定就在自己的身边不会真的离开,却说不定要好久以后才能再度见到他的身影了。 不多时,哈利突然拍了拍桌子,开口提醒道: “别想了,再怎么想玛卡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他之所以会暂时离开我们,不正是为了保护整个英国魔法界么?听我的,我们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做什么?”罗恩想了想道,“又快到魁地奇赛了,这次是对斯莱特林……你打算上场吗?” “为什么不呢?” 对于一个做不到像玛卡那样踩着本书就能飞起来的巫师而言,飞天扫帚的练习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而即使不再是专门为了魁地奇比赛才去开展的练习,到时顺带着参加一下学院杯也没什么不妥。 非常坦然地摊了摊手后,哈利才复又道: “还有就是赫敏的那个阵型练习——虽说很难再召集毕业了的学长过来练习,可在校的r.a.成员们也有不少。既然之前我们都已经得到了玛卡的肯定,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赫敏听到后,也不禁跟着颔首道: “是该这么做,并且……我们或许还应该再多挑选一些同学成为我们的伙伴。当然,选择的时候需要尽可能地谨慎小心。”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也暗暗望着对面的哈利。 也不知哈利又发生了怎样的心理变化,总觉得,他似乎变得比以往更加坚定了起来。 说起来,自这学期开学以来,哈利依然和在圣芒戈最后的那几天一样,与纳威频繁地在一起讨论着种种魔咒的运用。 随着两人的交谈次数不断增加,哈利也逐渐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可除此以外,圣诞节前一直在持续的格兰芬多宝剑训练,他却像是彻底抛在了脑后。到现在为止,还一次都没见他去过有求必应室呢! 赫敏不知道哈利的这般变化是否对拿起那柄剑有用,她只能凭感觉猜测,或许下一次见到哈利握紧剑柄时,就是他真正开始朝着玛卡的背影追赶的那一天了。 这么一想,作为哈利挚友的赫敏在高兴的同时,也不由得为自己未来要走的方向想出了神。 “……赫敏?” 被坐在身边的金妮唤了一声,她才稍稍转过头去。 “大家都吃完了,我们走吧!我想趁着第一节课开始前去一趟图书馆,你要不要一起来?” “哦,当然!”赫敏欣然应道,“昨晚我就在古籍区找资料,有些还没找着呢!刚好现在抽空再去看看——” 在她和金妮说话的同时,哈利与罗恩他们也都站起了身来。 只是,当几人都快步往侧门行去之际,赫敏在途中又下意识地回了回头。可以看到,拉文克劳长桌那边的卢娜还在吃东西,而在其餐盘旁边却还放着一本摊开了的魔法书。 时至今日,很多人都在不停地努力,即便如卢娜那样自由散漫的性子也是一样。 “……‘心灵的纯净增添精神的纯粹,魔咒的根本源自其中’?” 卢娜兀自嘀咕着道。 第一千零五章 焦点的转移 事实证明,一个人所能感受到的“世界”,往往是有限的。 当我们置身于何处,就总会把视线的焦点放在自己的身边。越是心灵纤细的人,就越会对身边的人和事体察入微,但也很可能就会因此限制了自己的视野。 在这里,或许可以厚着脸皮说一句:玛卡的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而也正因如此,近来他才会突如其来地感觉到——哪怕对于来去自如的巫师而言,这个世界也是非常宽广的。 在这个星球上,不论是哪个人、还是哪一国的魔法界,都不会是世界的中心。 先前,有着海尔波闹腾不休的英国魔法界,一下子便让全球巫师为之侧目。在各国大都趋向和平的这个时代里,伦敦的那场大灾难就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热点。 连他国魔法界的巫师都是如此了,那身处于热点之中的英国巫师们,自然更觉得好似突然就陷入了全球最混乱、最可怕的一个地方。 是的,即便是玛卡,也不由得生出了与这相类似的感受。 然而,大概是从蛇怪在非洲瓦加度出现的那一天起,绝大多数巫师都或多或少地将注意力又忽然转到了非洲魔法界。 而直到这时,玛卡才不禁暗叹: “本以为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辽阔,自己所在的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而已。可就因为自己整天都埋首于梳理现状,才会在不经意间忘记了自己的渺小。” 但是,海尔波的视界似乎就从没有变得狭窄过。 自他从蛊惑之碑底下爬出来起直至现在,以色列海法市、海岛阿兹卡班、英国伦敦,以及近日的非洲瓦加度魔法学校,他总是会肆无忌惮地放眼整个世界。 光从这份开阔的视野来说,玛卡也是不得不佩服的。 “我在想,要是这次瓦加度和非洲的那些老牌巫师部落都扛不住的话……海尔波恐怕会干脆就放弃英国,直接把攻克的重心倾向非洲魔法界吧?” 布莱克老宅的会客室内,玛卡正稳坐长桌一旁,手中的羽毛笔不停地在空白羊皮纸上留下字迹。 而在他面前的桌上,还有两边的椅子上,都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是以,必须得先越过他身前的书山,才能看到坐在对面、正埋头处理着情报的卢平的身影。 很显然,刚刚那句话,就是卢平问的。 对此,玛卡手上不停,口中却顺势回道: “老实说,我就没想明白过海尔波大闹非洲魔法界的原因是什么——瓦加度虽然确实是历史悠久,过去比起霍格沃兹来也毫不逊色。可也就是因为如此,想要夺取那所学校也一样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话至于此,他忽地顿了顿手头的笔尖,略显疑惑地道: “那家伙是真打算放下英国魔法界,从头再来吗?” 这个困惑,近几天来在玛卡心里一直在随着时间而扩大。因为就在这些天里,整个非洲魔法界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偌大的泥潭,很少能有比较完整的情报可以传出来的。 无数的迹象都在表明,这次非洲那边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而与此同时,原本遭受海尔波骚扰最为严重的英国魔法界,如今却像是重新步入了平和一般。 虽说这其中也有魔法部、圣芒戈、玛卡,乃至很多普通巫师的功劳在里头。但在根本上让这里平静下来的人,却是海尔波。 只要他不再出来捣乱,平稳的日常生活便再次回归到了人们的身边。恍惚间,当初的种种灾祸就好像仅仅是一场噩梦,而现在,那场梦终于醒了。 略微安静了一会儿,对面的卢平忽然抬起头,隔着书堆道: “玛卡,我觉得……虽说引开视线的可能性依然不小,但我们也必须得承认,那海尔波意图改换‘战场’的可能性也确实是很大的。” 毕竟,玛卡这样的存在对任何巫师而言都不容小觑,和他当敌人,棘手的程度自是不言而喻的。 “也许吧!”玛卡放下羽毛笔,稍显无奈地道,“你是对的,我们不排除任何有可能的猜测……那家伙可能是想把我牵制在这里,也可能是想引我去非洲。而无论哪一个可能,他都是拥有主导权的那个人。” “所以,我要想把主导权夺过来,就必须跳出他制造的选项范围来。” 在又低头往羊皮纸上瞥了一眼后,玛卡将它折起来往笔记本里一夹,随即将魔法书等等都收回到了腰间。 “好在,我可能已经有主意了。” 上次在追逐半空中那道灰影时,中途却被海尔波现身拦住了,以至于玛卡别说跟着那灰影抵达目的地,甚至都没能看清楚那灰影到底是个什么。 事到如今,他总算是多少能明白了。那多半就是一条高速飞行的灵魂,一条身体被亲友意外杀害、之后还被吸引着去往某个特定位置的灵魂。 “只要被附着着这种物质的人杀了一个人,那么那个人的灵魂就会受到影响,被迫飞向某个地方……我觉得。去到那里应该就能有所收获了。” 将保存着那种诡异物质的魔药瓶往桌上一放,玛卡随之解释道。 卢平闻言,顿时道: “难道,你是打算再让它杀个人?” 如此重复一遍自然是一个最直接有效的办法,然则,那就意味着需要牺牲一个人来当那个“引路人”。 左右一想,卢平不禁又问道:“可以不必须是人的灵魂吗?” 他们又不是黑巫师,平白无故杀个人什么的,这种事情可做不出来。再不济,那也最多是去阿兹卡班弄个终身监禁的罪犯来试试——这或许就已经是卢平的底线了。 “不,必须得是人类的才行……”玛卡摇了摇头,可随后便道,“别担心,不需要有人为此舍弃性命,我有办法。” 事实上,自他从那位麻瓜老太太灵魂中获得这团灰黑色物质以后,针对性的研究几乎每天都在做。 而就在刚才,他终于算是确认了一个方法是可行的。 “卢平,你知道那个叫‘莎拉’的拉文克劳吧?嗯,可能你还没见过——就是上回去圣芒戈帮我运转炼金图阵的那个小学妹。” 卢平不知道玛卡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女孩儿,可作为在凤凰社中负责整理情报的人,资料他肯定是不缺的。 “就是霍恩海姆先生的那个小女儿?” “可以这么说吧!”玛卡道,“因为她的灵魂有些缺憾,所以我被拜托了想办法给她一些帮助……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在研究灵魂的构成和塑造。” “而这一回,海尔波倒是给了我一些特殊的灵感。” …… 次日午后,伦敦市区。 在之前那一晚的挖坑搜寻以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而在这几天里,那个身着风衣的神秘巫师也始终都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为了寻找到确切的东西,睡眠变得不再重要,就连吃饭喝水也仅剩下了“维持行动”这唯一一个理由。 可惜,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明明知道那绝对就在伦敦周边,可哪怕是日日夜夜都在设法找寻,但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收获。 今天,按照前几日的搜索范围,应该来这东郊附近看一看了。 “咳咳,还有多少时间……” 那道身影在路边一刻不停地前行着,心下暗自盘算着日期,很快便算清楚了当前具体的日子。 “……嗯,咳咳咳,看来时间还有。” 可正当其再度加快了步伐,边左右观望着边匆匆穿过一条街道时,眼角的余光倏然像是瞥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或许是这几天着实太过疲惫,再加上身体状况本就不好,居然会在离得这么近时才堪堪发觉。 蓦地提起一口气,却见这风衣巫师一闪身打算躲藏起来。只要用上特殊的隐蔽方法,即便是那玛卡·麦克莱恩也得离得更近些才能发现。 可是,这次到底是慢了些。 “谁?” 论起单纯的速度来,至今还少有人比玛卡更快的。一眨眼的功夫,那风衣巫师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上面。 一阵略有些尴尬的沉默过后,那个沙哑的嗓音才道: “……是我。” 这般回答,说了就等于没说。可貌似偶然路过此地的玛卡,在意识到是这个神秘的家伙之后,却反而主动拿开了自己的手掌。 “嗯……虽然我很想再问个清楚,不过……”他撇了撇嘴道,“还算了。” 不多久,今天正跟着他行动的卢平也在一次幻影显形下出现在了旁边。 对于这个似是有些藏头露尾的巫师,卢平自然是没什么好感的。他只是很奇怪,为什么玛卡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好像从刚才起两人就没怎么说话? “这是谁?” 玛卡随之摇了摇头,对卢平说道: “别问了。” 言罢,他似是也不想再多作停留,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卢平,过来吧!我们做我们的事,不用管别人了——” “等等!” 那声音再度响起,倏地唤住了玛卡的脚步……这人似是终于想要说点什么了? 第一千零六章 微妙的相遇氛围 这个午后,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街道上的空气其实并没有如何地清新,混杂着细微尘土的味道。但在阳光的轻轻泼洒之下,却又温暖到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慵懒。 只可惜,在这样一个初春的好天气里,玛卡却还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情。 “等等!” 听得身后蓦然响起的嘶哑呼唤,正想就此离开的他脚下终究还是顿了顿。 “咳咳,麦克莱恩……先生……” 玛卡没有回头,他只是背对着那个神秘的风衣巫师,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着。 略微抬头间,大概是阳光有那么些耀眼,他就像是一只对周围的一切都兴致缺缺的老猫似的,微微眯起了双目。 老实说,出于某些几乎就快肯定了的猜测,玛卡其实并不想和身后的那位风衣巫师作过多的交流。 至于卢平…… 此刻他就站在两人的中间,对于玛卡的表现他虽说多少有些不解,但因为信任的关系,他还是没有多话。 在又是片刻间的沉默过后,那个沙哑的声音终于再度响了起来。 “麦克莱恩先生……你这是要去哪里?” “嗯?” 玛卡微微蹙了蹙眉,可随即便懒洋洋地道: “只是散散步而已——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你不觉得是个值得享受一番闲暇时光的好日子吗?” “……咳咳,是吗?” 对方说话的语气似是有些颓然,却不知那究竟是因为玛卡的平淡态度呢?还是说其中另有缘故? 而在稍稍停顿之后,对方才忽而又补充般说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不知道……咳咳……不知道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两位一起去……‘散散步’?” 这句话,说实在的,玛卡还真没有料到。 不论是因为他心下的某个猜想,还是因为这个风衣巫师先前相遇时的漠然,他都不觉得对方会说出请求同行的话来。 然而,听到这话以后反应最大的却还不是玛卡,而反倒是从刚才起就打定了主意准备缄口不言的卢平。 就听他顿时道: “不,我觉得恐怕不行!” 开玩笑,自己与玛卡可是要去办正事的,又不是真的散步,怎么可能会让你一块儿跟着来呢? 可想是这么想,说却不能这么说。 “散个步而已,我看大家还是各走各的吧!”卢平顺着玛卡那颇有些无聊的借口,组织着话语道,“更何况,我们也没什么计划,真的只是纯粹地散步罢了——这没什么有趣的。” 但是就在这时,背对着这边的玛卡忽然就转过了身来。 “你也一起?”他稍显疑惑地道,“你……确定?” 这句话里头所藏的含义,就真的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而要是再配上他那蓦然间注视向对方的深邃眼神,即便是全然不知两人在说什么的卢平,也似是听出了其中必有话外之音。 不过那风衣巫师这回总算是再没有犹豫,几乎是玛卡的疑问刚一出口,便立刻果断地回答道: “是的,我确定。” “那就来吧!” 见其说得肯定,玛卡这边也没再迟疑,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玛卡?” 卢平面带困惑地看向玛卡,却见玛卡只是微闭着眼摇了摇头,示意他也别再问了。 如此一来,卢平甚至还以为,玛卡是打算改天再继续刚才的行动了。岂料他心里才浮现出这个念头,玛卡竟然就堂而皇之地取出了一个贴满羊皮纸的魔药瓶来。 就像昨天所提到的那样,想要利用起那团能够影响常人神智的诡异物质,就必须要有一份“新鲜出窍”的灵魂。 而若是并不想随随便便就牺牲一个人,那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生生“制造”出一份灵魂来。 不过,制造灵魂又不是吃饭喝水,哪里有那么简单? 想想莎拉就知道,即便是她的制造者——那个堪比尼可·勒梅的炼金术大师菲利普斯·冯·霍恩海姆,也仅仅是炼成出了一个有瑕疵的半成品而已。 玛卡虽然掌握了一部分的灵魂规则,却还是不可能制造出真正完美的灵魂的。 只是,他虽说做不出完整的灵魂,可在针对莎拉的灵魂缺陷做了诸多研究、并从海尔波“友情提供”的那种诡异物质得到了灵感以后,到底还是被他捣鼓出了一个类似于灵魂的玩意儿。 说起来,玛卡其实不大喜欢起名字,可若非要给它起个名字的话,兴许可以把它叫做“拟魂”。 “啵。” 将魔药瓶的瓶塞一下拔出,里头顿时鼓起了一个形似气球的灰白色半透明圆球。 而紧接着,玛卡又换出另一个药剂瓶,为那个圆球稍稍沾染上了一些灰黑色的、好似活物的气息。 顿时,那颗越发膨胀的“拟魂”开始动了……它好像,在往某个方向渐渐移动了起来,而且还一点点加快了飘动的速度。 没有去理会那个说要一起“散步”的风衣巫师,玛卡见状,当时就迈开双腿紧紧地跟了上去。 “卢平,准备好飞天扫帚——待会儿速度会越来越快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提醒卢平,倒还不如是在间接地告知更后头的某一位。毕竟,早在今天出门前,他就已经对卢平讲过行动的要点了。 可是,玛卡的提醒实际上却有些不太必要,因为那风衣巫师心里似乎是清楚得很呢! 片刻之后,玛卡掏出他惯用的魔法书往前一丢,抬腿一跃便稳稳地踏了上去。就在他飞身而起之际,那颗“大气球”就像是有着默契一般,也差不多在同时高高地飘向了空中。 速度,忽然就一下子提高了数个级别! 卢平一见,哪怕他早有准备,也当时就大吃了一惊。 而等他跨上手里的扫帚,拉起柄部试图加速升空的那一刻,他却又看到原本还在身后的那名神秘巫师居然瞬间就越过了自己的上方。 可以看到,那家伙似乎完全没有借助外物,直接就拔地而起、朝着空中的玛卡飞快地追赶了上去。 灵魂的速度本,就可以是极快的。 此时此刻,在某种力量的引导之下,那灰白色的拟魂就如前段时间玛卡所追逐的灰影一般拔至高空,速度更是仍在不停地提升着。 仅仅是几分钟之后,一下落在了最后面的卢平就发现自己怕是要追不上了。 看样子,若非拿着哈利的火弩箭来,怕是其他任何的飞天扫帚都难以达到如此恐怖的飞行速度。 “跟不住的话也不要勉强,你的任务是记住大致的方位,等我落地以后负责驱散那些可能存在的附近麻瓜。” 即便是在高空之下高速地飞行,玛卡的话也依然一词不漏地钻到了卢平的耳中。 当然,他要做的其实还不止这些。就比如说要是有闹出什么动静的话,他还得在周边警告某些好奇的巫师,让他们即刻远离玛卡所在的区域。 就上回海尔波亲自出来横加阻拦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个用于收集灵魂的地方,多半是有着各种未知的危险的。 随着与玛卡之间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大,卢平视野中的那两道身影已然变成了黑点。如果这不是在空中,他估计早已经跟丢了。 而就在卢平发现自己连看都快要看不清的那一瞬间,他只见远处那两个黑点猛然开始往下坠,飞快地往地面落了下去。 …… 另一头,正蹲在魔法书上冲向地面的玛卡,眼睁睁便看着他制作出来的那个“拟魂”忽然就没入了一片平整的土地当中。 遂即,急速下降的他也不再继续提速,而是骤然降低了下落速度,然后旋身停留在了距离地面一英尺都不到的高度。 很快的,那风衣巫师也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准确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咳咳咳……嗯?” 玛卡注意到,对方在降落之后就立刻往四周环视了一圈,跟着便用略显犹疑的鼻音轻轻地表现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 他不确定对方因什么而感到困惑,可他知道,凡是对方不主动开口说明的,自己就最好别去多问。 从魔法书上一跃而下,在将书本随手收回以后,玛卡才也开始往四下里瞧了瞧。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街区公园——而且还是供给街道上的儿童们玩耍、让老人们散心的那种免费福利设施。 只不过,恐怕就在这片平平无奇的地面之下,却正暗藏着一件由海尔波亲手放置的特殊魔法物品。 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就见得玛卡在确认周围没人后,他就将法杖取了出来。 而下一秒,伴着一阵魔力波动扩散开来,这附近一切对魔力有反应的事物便都逐一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什么防护魔法都没留下吗? 也对,这样就可以将想藏的东西彻底隐藏起来了,只要藏得够深,连他也是没办法轻易察觉得到的。 盯着刚才拟魂没入地面的位置,玛卡伸出了法杖,豁然便往下一挥。 “咔嚓——” 在一连串的沉闷崩裂声中,那块土地登时开始朝两侧分裂开来,并逐渐往更深的地方延伸了下去。 不多时,他与身后的风衣巫师双双往前迈出了一步…… 有发现了! 第一千零七章 黑白色的困惑 那是一块石板,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 当玛卡施放魔咒开掘土地,一直到那块深埋地底的石板逐渐暴露在他的视线当中时,上面几个还沾着些沙砾泥渍的符号刻痕就使得他脸色微变。 “退!” 反手一拽那跟在身边的风衣巫师,他倏然便快速地往后飘飞而去。 而也正是他迅速作出判断的那一刻,深坑之下的那块石板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灰色的魔法光辉,冲出坑底往外弥散了开来。 玛卡的速度是很快,甚至都可以快到连海尔波都反应不过来。可惜,他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光。 只来得及心念电闪,在周身布下了一层防护,转眼间他就和那风衣巫师一同被那些奔涌的光芒给吞没了。 片刻后,待得那灰色的光线复又收拢,坑底的石板和两个大活人竟是在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齐齐消失了踪迹。 “玛卡?嘿!” 远远望见那阵光华一明一灭,瞬间就带走了置身于其中的二人,卢平也不在乎危险不危险了,急忙就飞过去左右看了看。 可惜,除了这座街道小公园中间的那个深深坑洞以外,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了。 “事先可没说过还有这一出啊!” 虽说并不认为刚才的那片光芒是致命的,可玛卡的消失却是一个事实。卢平现在就想知道,他和那个神秘的巫师究竟被那光辉弄去了哪里? …… “别动手!” 就当卢平正为两人的失踪而颇为苦恼之际,另一边,玛卡忽然就冷静地拦住了伸出魔杖的那名风衣巫师。 事实上,在那一阵灰色的光线退去以后,他和那风衣巫师就立刻发现了自己身处环境的第一个异常。 可以看到,他们二人所在的地方似乎根本就没有变过。 略一抬头,天壁、流云、太阳……还有远远近近的各种建筑,包括这座小小的公园,一切都仍旧呆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再一低头,跟前的那个深坑也依然存在,只是坑底的那块圆形石板失去了影踪。 要说唯一与之前有所不同的,那就是色彩! 说白了其实很简单,他俩双双发现,整个世界都仿佛是被洗褪了色一般,除了黑白灰就再无其他的颜色。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旧旧的老照片里那般。 稍加思索之间,玛卡突然就看到远处有一道灰影直往这边靠近了过来——那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只是那道身影却毫无规则地扭曲着,形似一只勉强算是人形的可怕怪物。 一见那人影自空中快速飞来,警觉的风衣巫师眼看着就要施放魔咒,但却被玛卡伸手摁下了其已然探出的魔杖。 而那风衣巫师在受到了玛卡的阻拦之后,居然也没有太多的不满。虽然那藏在帽檐下的双目仍旧紧盯着眼前的怪物,手里的魔杖却还是默默地垂了下去。 玛卡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在也注视了那道扭曲灰影一会儿后,才又看了看周围的诡异景象,略略叹了口气。 “想不到海尔波这家伙,还挺小心眼儿的!”他嘀咕着道,“我才设计困了他一次,他就也用差不多的方法将我也给困在了这里……” 轻轻摇了摇了,玛卡又道: “不过说起来,这或许也是他的长项之一了。” “什么意思?” 一旁的风衣巫师闻言,一边警惕着那道灰影怪物,一边用沙哑的声线问道。 玛卡随即抬起右手,往周围的这个黑白世界示意了一下。 “镜像世界,”他说,“海尔波有很多魔法研究都是围绕着一面镜子展开的,所以……怎么说呢?他留给我的这个‘惊喜’,总觉得让人有些不出所料的感觉。” “咳咳咳……那这个是?” 见对方又指向了正在附近徘徊的灰影怪物,玛卡耸了耸肩道: “是卢平。” 他边说着,边谨慎地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试着拍拍那灰影的肩头。而意料之中的,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就从上面穿了过去。 “没有实体,可还是能够感觉到卢平的魔力波动,这就意味着……这个镜像的世界处在‘精神’层面。因此,要是你刚才真对它施放了魔法的话,卢平怕是就要——” 话还没说完,玛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眉宇间骤然便紧蹙了起来。 “我原以为,这是海尔波为了引诱我而故意设下的一个陷阱,可没想到,我这次恐怕确实是找对地方了啊?” “咳咳……你不是说,这是镜像世界吗?”那风衣巫师当即追问道,“找对地方了?你是说真的?” 听得风衣巫师语气中的疑惑越来越浓,玛卡终于忍不住转过了身来,冲着对方好好地打量了几眼。 “你在问我?”他一脸费解地道,“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依旧在装糊涂?你到底是来做什……” 说着说着,玛卡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转而道: “算了算了,刚才那句话你就当我没问过——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说罢,他干脆就闭上了嘴巴,转身就往公园外走去。 那风衣巫师看着他说到一半便又将话给憋了回去,似乎也觉得有些别扭。却见其驻足原地愣了一小会儿以后,才兀自默然地点了下头,然后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 在决定与那风衣巫师分开行动后,玛卡感应了一下周围空间中的游离魔力,并沿着些许模糊的魔力流向逐步往伦敦市中心行去。 说真的,他其实是很想找那风衣巫师问个明白的,然则他却也清楚,最好还是别和那个人多做交流。 要是真去问出点什么来,那他必然会有很大的收获,但怕是也会因此而引来更多更糟糕的麻烦事。 当然,那风衣巫师的事情暂且先放在一边,现在玛卡正要处理的,是这片所谓“镜像世界”的问题。 起初,他只是想要脱困而已。但刚才在意识到了这或许并不是一个陷阱之后,脱离这个困境的想法就得先往后站站了。 实际上,当他在想到这里施放的魔法一样能伤害到卢平的同时,海尔波所持有的某个恐怖意图便也瞬间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很显然,只要那家伙在这片镜像世界里出手,哪怕范围仅限于伦敦市区内外这部分,所能造成的危害也将是极其可怕的! 至于那家伙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动手……这貌似就只能让他亲口说出来了。 在这黑白城市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玛卡逐渐就发现了空气中魔力的流动隐隐然有些加速的趋势。而此时此刻,玛卡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伦敦的市区以内。 这里有什么异常吗?是什么导致了游离魔力的加速流动? 街道上,一道道灰影来来去去,根据先前卢平的那个例子就能明白,这些都是一个个的人“映照”在这片镜像空间中的魔力轮廓。 麻瓜也是身具魔力的,只是他们体内的魔力并没有像巫师那样苏醒罢了。 玛卡并没有在街上停留太久,稍稍观察了一下那些灰影后,他就踏上魔法书,沿着大街直往市中心飞去。 “唔?” 没过多久,大概也就是十多分钟悄然逝去。 玛卡悬空立在伦敦市中心上方,他的身下就是早已见过不知多少次的大本钟。只是即便到了这里,他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事物。 是的,周围魔力的流动在此处已然显得有些躁动了,可除此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当然,单就是这黑白灰三色的诡异世界,就已经不能称之为“正常”了。 低头望着下面的拥挤车流,还有车里车外的灰色人影,即使是向来淡定的玛卡也不由得轻轻咂了咂舌。 这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找了好久的积木玩具之后,终于发现了它的所在,但是拿起来仔细一看,却发现自己只是找到了一个空的积木盒子。 这种就差那么一丁点儿、最后却希望落空的感觉,还真是有够难受的! “难不成,这还真的只是一个针对我设置的陷阱而已吗?” 如果只是想要困住玛卡,并让他失手在里面伤害外界的麻瓜与巫师,这虽说也是一种可能性吧!但要说它这成功率会有多少…… 海尔波不是一个会做出这种不上不下的事情来的蠢货,这点玛卡还是相信的。 “那就再找找看吧!” 根据魔力流动给予的线索,若要说这片空间真的有问题,那多半就是在这市中心的某个地方没错了。 倏然间,他控制着魔法书让自己缓缓往下降去,一直落到了街边的人行道上。 任由那些来来往往的灰影人流从自己身上穿过,玛卡浑然没有在意,转身便朝着一个方向信步而去。 眼下着急也没什么用,还是冷静下来,好好地探查一下吧!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那个风衣巫师,其实却也正做着与玛卡相类似的举动。 要是给玛卡知道了,估计又该因为对方的行为举止与自己想象中的截然不同,而感到困惑不已了。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 第一千零八章 变形课上的猫头鹰 又是一日清晨,霍格沃兹的礼堂中正弥漫着各色早餐的香味。 说起来,自本学期开学以来,大家每一日都生活在踏踏实实的学习日常当中。从唤醒身体的美味早餐开始,到做完作业回寝室入睡,一切看似平淡却又格外地充实。 至于像过去几年那样,近乎每一年都会发生点什么奇怪事件的日子,好像突然就成为了所有人的回忆。 难道是因为玛卡的暂时离开吗? 不,别把人家想得好像是生来就有吸引麻烦的体质似的。毕竟,自他当初从罗伊纳密室中拿起那份“真理之卷”起,就注定是他在自己往麻烦上撞的了。 只不过,作为早已被“玛卡·麦克莱恩”烙上过太多印迹的这所学校,麻烦事终究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的……哪怕他现今已然不在。 随着一阵扑啦啦的翅膀拍打声,猫头鹰们就像平日里一样带着各种包裹与信件从外面飞进来,将东西各自朝着收件人的位置抛了下去。 而在那些陆续进来的猫头鹰里,有一只却脱离了往四大学院长桌下落的大部分同伴,直往教工席这边飞了过来。 “哦!莉亚,是你来啦!” 一见那只灰白色的猫头鹰飞来,坐在教工席右边的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当即朝它高兴地挥了挥手。 坐在她旁边一个座位的斯拉格霍恩见状,似是有些好奇地道: “奥罗拉,你也买了一只猫头鹰做宠物吗?我记得你好像一直都是用学校的谷仓猫头鹰的吧?” “啊,是的。”辛尼斯塔一边从猫头鹰喙下接过信封,一边微笑着道,“不过不是给我自己买的,而是给我家里……” “噢噢,原来是这样!” 斯拉格霍恩这个热情的老秃头顿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连点起了头。 “前不久你刚找回了自己的家人,是吧?其实我也听说了——真的祝贺你!老实说,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作为你曾经的老师,我都忍不住感到心疼啊……是你的父亲给你送信来了吗?还是你那位最近才苏醒了魔力的麻瓜哥哥?” 这老头儿向来就脸皮极厚,凑在辛尼斯塔旁边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可辛尼斯塔早已经抽出信纸专注地看了起来,他所说的那些废话,几乎就一个词儿都没有听进去。 片刻之后,将信件读完的辛尼斯塔才稍稍转过了头来。斯拉格霍恩以为她这是要对自己说话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辛尼斯塔却偏过身子冲着教工席中间的座位看了过去。 “麦格教授,这封信请你也读一读,我父亲有事要找玛卡一趟。” 说罢,她取出魔杖来,让重新叠好的信纸轻轻地越过斯拉格霍恩头顶,往麦格那边飘了过去。 “哦?” 麦格伸手接住了信纸,展开来稍稍默读了一遍,这才恍然道: “好的,我知道了——早餐过后我就去给那边送信。” 看着那张信纸从自己面前又再次飘过,斯拉格霍恩多少有点儿心痒,忍不住歪了歪脖子小声道: “奥罗拉,是什么事呀?” 对于斯拉格霍恩这个秃顶胖老头儿,性子比较老实的辛尼斯塔其实还是很尊敬的,毕竟这位和邓布利多年岁差不多的老教授对学生们倒是一向很厚道……哪怕,她的魔药课成绩从来就没怎么好过。 只可惜…… “抱歉,斯拉格霍恩教授,”辛尼斯塔笑了笑,也轻声回道,“这件事是机密,其实我知道的也不算多……而且,玛卡和校长都嘱咐过需要保密。” “哦!究竟是什么呀?听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越发想知道了!” 然而,虽然直到最后,这胖老头儿都没能从辛尼斯塔口中得到半点有用的话。 可托了他刚才在麦格与辛尼斯塔之间来回扭头的福,却令坐在下面的赫敏,注意到了那张飘过来又飘回去的薄薄信纸。 “老维克托先生送给辛尼斯塔教授的信吧?” 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望着教工席那边正在微笑着重读家信的辛尼斯塔,心中暗暗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在圣芒戈时,她先是从小天狼星口中了解到了辛尼斯塔那悲伤的家庭往事,而后又见证了一个破碎家庭的重建。 那对赫敏这样从小就生活在美满家庭当中的孩子来说,无疑是感触颇深的。 只是在由衷祝福辛尼斯塔教授的同时,习惯了思考的她,却又下意识地对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产生了些许疑惑。 “那么……将信递给麦格教授看又是为什么呢?是想要与人分享自己苦尽甘来的幸福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特意用漂浮咒送去位于教工席中间的麦格教授,就多少显得有点刻意了。 比起麦格教授来,同就在身边的斯拉格霍恩、或是平时关系就非常好的斯普劳特分享自己的喜悦似乎才更正常一些。 当然了,说到底,这不过都是赫敏自顾自的臆测罢了。兴许打从一开始,那就不是辛尼斯塔教授家里送来的信件呢? 并没有一路想到玛卡那边去的赫敏,很快就将自己胡乱猜想的内容抛到了脑后,继续低头看起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不多时,她将报纸随手叠起来放在了一边,喝了口果汁才嘀咕着道: “又是一篇空洞无味的新闻……关于非洲魔法界那边的情况,就没有更具体的取材了吗?这还不如看丽塔·斯基特的稿子,起码她只靠编都能多编些内容出来……” 坐在对面的罗恩听她这么说,多少有些诧异地朝这边看了一眼——以前那个凡事都极度认真的赫敏,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原来,大家都在一点点发生改变啊!” 可罗恩也并没发现,单就性格而言,他才是在座所有人当中变化最大的那一个。 …… 今天上午,赫敏她们的一、二课时是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的课堂还是很有趣的,即便是难度颇高的n.e.w.ts课程,在他的教学之下也会变得相对轻松很多。 连续两个课时结束,大家都没有像上斯内普的黑魔法防御术课那样感到疲惫,提起书袋便往各自的下一个教室行去。 “今天该学变量变形了吧?减量我倒是没问题,可增量究竟该怎么做啊……” 听着罗恩在旁边一个劲地嘟哝,赫敏其实也能理解他的头疼——魔咒学因为有玛卡的资料,r.a.成员们的成绩一概都不错,但其中却只包含了一小部分变形学的内容。 作为与魔咒学有部分重叠的高难度学科,大家在那些资料的帮助下早已尝到了有玛卡进行书面指导的甜头。 可现如今到了六年级,重合的部分却是越来越少了。 赫敏自己倒是还好,以她的理解力,只凭麦格教授的讲课与书本的辅佐,很快便能找到学习提高的理论方向。 但是对于罗恩这种本就很勉强才能跟上的学生来说,学起来就相当困难了。 而更不幸的是,事到如今,n.e.w.ts级别的理论内容已经不是光靠别人的帮助就能学好的了。就算赫敏很愿意施以援手,那些复杂的理论和图解也没那么容易用更简单的方式去作出解读。 用爱莫能助的眼神朝罗恩瞥了一眼,赫敏率先踏入了一楼的变形术课教室。 几分钟过后,麦格教授便也来到了教室前,伴着上课的铃声宣布了这堂课的开始。 “昨天已经讲完了人体变形,那么今天我们讲变量变形。” “变量变形术,又称为‘大变量变形’,指的是让较小的生命或非生命体以大幅度增减物质总量的方式,达到整体变大或是变小目的的高级变形术运用……” 麦格教授的课堂与她的性格一样,总是显得很严肃。而较高的理论素养与一丝不苟的学术态度,也使得这门本就难度很高的课程变得更加艰深难懂。 不过她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自然也清楚后期的理论相当枯燥。 是以,她也常常会通过多样化的实践手段,让小巫师们能够切身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与变化。 今天也是如此,在讲述了基础的书面理论之后,她打算先对几个平时成绩比较差的学生施放一道减量变形术,让他们感受一下其中的奥妙。 可就在这时,窗外却忽然飞来一只猫头鹰落在了外面的窗台上,“咚咚”地啄了两下窗户玻璃。 “嗯?” 扭头看了看,麦格当即道: “各位同学,请先回忆一下上学期我们曾经学过的消失咒理论,并自己将课本上的解析文段多读几遍。” 说罢,她便快步过去打开了窗户,将那猫头鹰脚上信筒中的纸条取了出来。 然则,只是稍稍展开来一看,她的表情就起了变化。 “怎么回事?是凤凰社的纸条吗……那上面写了什么?” 即便是很小的表情改变,也没能逃过赫敏那细致入微的观察。 因为她知道,麦格教授很少会在课堂上收到猫头鹰的来件,一般那都是直接送去校长室由身为助理的夏洛特代为收取的。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就想起了早上自己在礼堂中的那些个胡思乱想。 第一千零九章 R.A.不再沉默 对于在霍格沃兹上学的赫敏等人来说,昨天的夜晚只是躺在床上眼睛一闭一睁;但在玛卡这边,却多少就显得有些漫长了。 在那仅有黑白灰三色的世界里,他打从下午一直游荡到了晚上,可是却仍旧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老实说,那是一片静谧而又无味的空间。 虽然能看到一切存在于真实世界的事物,但其中又没有半点的生机,就仿佛……整个世界都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却遥不可及。 在那里,他发觉到的变化就只有两点: 第一的话,这片黑白空间到底还是有着范围的极限的,到了伦敦近郊之外,就只剩下那无尽的漆黑了。 至于第二点…… “原来,这里也是会‘天黑’的吗?” 走在一条大街上,玛卡看着四周正逐渐变得昏暗下来,也不禁意识到应该是到了入夜的时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上那些代表着一个个麻瓜的扭曲人影也在渐渐稀疏。 又往前走了一小会儿,玛卡也便在广场上找了张休息用的公共长椅,默不作声地坐了下去。 当然,即便是稍作休息,他那持续运转着的大脑也没有丝毫的停歇。 可就在片刻之后,除玛卡以外另一个身处这片死寂空间的身影,也忽然就冷不丁地出现在了这片广场的边缘。 沉浸在思索中的玛卡并没有忽略对方的现身,可即便是知道那人正往自己这边走来,他也没有回头。 “麦克莱恩先生……” 那一连串未曾掩饰的脚步声,在玛卡的身后缓缓停了下来。不多时,沙哑的轻唤声也随之响起,落入了他的耳中。 “嗯。” 没有不不予回应,但也没有具体的话语。 说实在的,面对这个来历去向皆都不明的风衣巫师,玛卡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说,有些话他根本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讲。 见玛卡不干不脆地哼哼了一声,对方稍稍一顿,之后才接着道: “麦克莱恩先生,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玛卡靠着长椅的椅背,随手朝天上指了指,“这里也会天黑——这算不算是一个发现?” “请……请别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不知怎么的,对方的嗓音虽然依旧嘶哑,但其中却又似是带着一股莫名的细腻。那与其说是在指责玛卡,倒不如说是在……在闹别扭? 只不过,无论是指责还是闹别扭,那份略有些隐藏不住的焦躁却在一点点显露出来。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玛卡背对着对方,轻轻摆了摆手道,“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和你怎么交流……不仅如此,先前我还以为我已经明白了你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可是现在,我还真就越来越看不懂你的行动了。” “所以说,你究竟是要——”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和上次一样收回了后面的话。因为在他的心底里,始终有一条紧绷着的底线在遏制着他那呼之欲出的大把困惑。 “果然还是算了吧!”玛卡道,“你什么都不用说,该做什么就去做……我只盼,你是在明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前提下,才出现在这里的。” 事实上,他这句话只是单纯地想表明,自己不会干预对方的行动。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语似乎有哪里突然刺激到了对方的神经。 “我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当然知道!为了达成心中的愿望,我什么都可以去做,所以我才抛弃一切来到了这里!” “可是……可是……” 背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倏地就激动了起来,音调也跟着一再地提高。但是出于某些玛卡所不知晓的缘由,那股仿若喷薄欲出的情绪很快便又再次低落了下去。 听着那自说自话一般的高昂与低沉,玛卡显见是有些不明所以。 然则,他也没有因此就对对方的心情激荡视而不见。在确保自己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的情况下,他轻轻点了下头,平静地道: “好的……虽然我没办法说我能理解你,但是从你的情绪中,我感受到了真诚与执着。因此,还是那句话——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正说着,玛卡却又转而道: “当然了,要是你的行动与我这边有所冲突,那我也会按照我的想法坚持到底的——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话音稍落,广场上复又归于一片死寂。 在过了几分钟后,那个声音在又一次响起,不过这回却已经来到了玛卡所坐的公共长椅旁边。 “我能明白,”那身份不明的风衣巫师略低着头,看着玛卡道,“并且,我也一定会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坚持到底的。因为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对错,有的只是‘我认为对’和‘我认为错’。” “哦?”玛卡忽然站起身来,边往广场另一头走,边随口道,“说得挺好的,不过……那还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啊?” 其实就在刚才对方走到他身边之际,他只需转一转头便能看到那张总是隐藏在帽檐之下的脸。可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想去看上哪怕一眼。 望着玛卡离开的背影,那风衣巫师久久地凝望着,一直到看不见了才也兀自默默地转身离去。 “自私吗?不,我一点都不觉得……” 仍旧是那个嘶哑的嗓音,为这次不明所以的对话画上了一个不甚利落的句号。 …… “……听着,我觉得凤凰社那边又出什么事了!而且……恐怕还是与玛卡有关的。” 且先不提那一夜玛卡的搜寻再度无果,次日的午餐过后,赫敏便将哈利等人都叫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内进行集合。 是的,不仅是同在格兰芬多学院的哈利、罗恩、金妮、纳威,就连一些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的r.a.成员,也被她一并拉了过来。 而此刻,刚在这边角落里坐下的哈利顿时追问道: “赫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凤凰社怎么了?” 就哈利的疑问,罗恩等人也纷纷附和了起来,毕竟赫敏这话是真的有些突如其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赫敏却立刻就摇了摇头道: “不,具体的还不清楚,因为实际上我也只是在猜测的阶段——哈利、罗恩,还记得在我们上午的变形课上,有一只猫头鹰来教室里给麦格教授送信吗?” “啊!嗯……”哈利点点头道,“是的,我记得……可那又怎么了?” “我听维特小姐说过,她担任的校长助理就是负责一些收取信件、整理资料,甚至是代理筛选、誉写、回信的工作的。所有正常的信件,都会被猫头鹰直接送去校长室,由她代为收取……” 话至于此,她又凑近了一些,并用更小的声音道: “除非,是一些只能由麦格教授亲自查看的密信——你们知道的,就比如说是凤凰社的消息。” 她们几个当初在布莱克老宅时,也都曾在会客室看过一段时间的情报。尤其是赫敏,她一直都将那些经历牢记在心,直至现在都不曾忘却。 就凤凰社与霍格沃兹之间的情报交互,她还是很了解的。 “当然,”赫敏停顿了一下,忽而又道,“虽然这么想可能性最大,但我也没能说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只是看麦格教授当时的表情,我认为那肯定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得赫敏说得这么明白,大家也不由得各自沉默了起来——别看这段时间很平静,可大伙儿心里其实都知道,只要海尔波还在,事情就不可能那么简单就结束。 该来的风浪,也是迟早要来的。 “那……该怎么办呢?”纳威一脸严肃地道,“如果需要出去先看看情况的话,我可以去请假——你们知道的,我申请到了每周周末去圣芒戈探望家人的权利。” “纳威——” 坐在他旁边的汉娜正想说什么,可纳威却侧过脸去,冲着她摇了摇头。兴许两人这段时间有了什么约定,汉娜见状,还是轻轻闭上了嘴。 赫敏也看着纳威,在斟酌了片刻后,才随之点了下头。 “纳威,以你现在的本事,也是最适合的人选了……不过你千万记得要小心,只是查探一下情况而已,别做任何危险的事!” 看着纳威微微颔首,赫敏重整了一下心绪,又继续道: “玛卡离开霍格沃兹,显然是为了专心对付那个海尔波,但是其中恐怕也包含了吸引海尔波的注意力、让霍格沃兹得以安宁的想法在内的。所以,我们就算是想要帮他的忙,也不能因此就毁了玛卡对学校的心意——” “而且,我们虽说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在海尔波面前无疑还是相当脆弱的。在前景尚不明了的情况下,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千万不能冲动,一切等纳威回来再说!” 在认真地叮嘱了几句之后,她才最后道: “而在那之前……嗯,等放学后我去找麦格教授试探一下,看看她的态度具体会是怎么样吧!” 第一千零一十章 麦格教授的认同 “一开始肯定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那个坑底——我甚至都看到了泥土上被压出来的圆形印迹。而那件东西,显然已经同玛卡一起消失了……” “当然,一同消失的还有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奇怪巫师。” 布莱克老宅的会客室里,卢平正在为刚刚从霍格沃兹赶过来的弗立维和海格两人着讲述整个过程,以及他所观察到的一定细节。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回连斯内普都罕见地过来了。 此时听完了卢平的陈述,弗立维当即便追问道: “当时你看到的就只有一阵灰色的光,而没有任何的空间扭曲现象,这你确定吗?” “是的,就是这样,”卢平颔首道,“所以我才认为,那不是类似门钥匙的魔法物品,而是某种具有其他效用的东西!” “嗯……灰色的魔力光辉……” 得到了卢平肯定的回答,弗立维顿时就一边念叨着,一边陷入了沉思。不多久,他才又扭过头,望向了沉默不语的斯内普那边。 自从到了这里,他就一直坐在长桌边、靠近门口的那张椅子上,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加入讨论当中的意思。 虽说在场几人早就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可既然如此,你今晚又干嘛要过来呢? 好在,今天与斯内普最不对付的小天狼星不在这里——他和金斯莱、唐克斯都趁着夜晚,去外面分头查探玛卡消失的位置周围的情况去了。 “西弗勒斯,对于这‘灰色的光’,你有什么看法吗?” “不清楚。” 斯内普果断地摇了摇头,并且在说完以后,就立马又闭上了嘴。 小个子弗立维随之转过身来,冲着卢平摊了摊双臂,坦然道: “线索太少了,而且既然与海尔波有关,那多半就与古魔法搭得上边——我只能说,兴许和灵魂、或是空间有关,别的就确实不知道了。” “好吧!” 卢平挠了挠头皮,蹙着眉叹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斯内普却忽地又主动开口了—— “不用那么担心,”他淡淡地道,“玛卡和那海尔波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这回再怎么措手不及,也不至于会因此就丢了命……炼金检测设备金斯莱他们都带过去了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卢平回道。 “那玛卡当时引路用的那种‘拟魂’,还有多的吗?”斯内普接着问道。 “啊!” 经斯内普这么一提醒,卢平倏地眼前一亮,某个念头随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很显然,只要没有再次将先前玛卡所做的那个过程重复一遍的话,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现新的收获——说不定那个半透明的“气球”,会把大家带到某个线索的跟前去呢? 只是很快的,卢平脸上的表情中又仿佛多了一丝无奈。 “说起来,当时玛卡他确实也存有有备无患的想法。所以他在成功培养出了一个之后,并没有就那么结束……现在地下的魔药制备室里,他留下的那个魔法阵式还在继续运转,算算时间第二个应该也差不多了。” 话到此处,他却忽然就耸了耸肩。 “可问题是,谁能搞得懂玛卡研究出来的那种魔法阵式呢?就算我知道,漂浮在那套阵式中间的就是那什么‘拟魂’,我也没法儿把它弄出来啊?” 看着卢平那副略有些脱力的表情,站在椅子上的弗立维当即摆了摆手,尖声道: “别想那么多了,总之,先带我们过去看一看再说!” “……我就不去了。” 打从他们说起这些有关魔法理论的东西时起,海格就老老实实地当起了一个一脸懵逼的旁观者,直到这会儿才颇有自知之明地插了句嘴。 然而,当卢平、弗立维和斯内普三人去到玛卡的地下魔药制备室里看了两眼之后,他们三个便不由觉得——自己下来和海格下来,大概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这真的是从‘古代魔文学’那门学科中延伸出来的吗?” 在魔药制备室中间的空地上,一座符文图阵正在缓缓地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大量各种各样的符号在那光的海洋中漂浮不定、此起彼伏。 而就在那些符号的最中央,一个大大的圆球被染成了与周围光辉相同的色彩。 对于弗立维的感慨,斯内普也只能表情微妙地扯了扯嘴角。 “我仔细读过玛卡编纂的那本书,”他说,“如果你问这在不在魔文学的范畴以内,我的回答是‘没错’……可要说这同过去霍格沃兹的古代魔文学课程有没有关系,我就只能说是‘基本上没太多关联’了。” “哦?”弗立维立即扭头道,“这么说……你看得懂这玩意儿?” “啧,”斯内普闻言,当时就砸了咂舌道,“那本书上可没有这么多的古代魔文……那是腓尼基字母吗?还有那个……什么鬼符号?” “要不……我们还是回上面去吧?”卢平在旁边无力地道。 可是下一刻,斯内普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表情再度有了新的变化。却见他眉头忽地舒展了一下,随即又再度皱紧了。 而后,便听他撇了撇嘴道: “就我们在这里发呆,还不如把我们的‘万事通小姐’给请过来——兴许她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来也未可知。” …… 正当斯内普罕见地提出了找赫敏过去的建议时,后者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被那只向来都在有意忽视自己的老蝙蝠点了名。 而此时此刻,她正在寝室的床上,对着窗外那轮明月看得出神。 今天傍晚,她借着去找麦格教授问问题的由头,稍稍打探了一下玛卡最近的情况。 当然了,即便是“询问玛卡的境况”这件事,实际上也一样是一个借口罢了。她只是想从麦格教授回答时的表情和态度中,琢磨出对方的一些想法。 “麦格教授,我一直都在思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帮得到玛卡的忙——您知道的,他总是一个人做着那么困难、那么危险的事情,真的是太辛苦了。” 记得当时,自己应该是这么说的。 但在那之后,麦格教授给出的回复,乍一听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无非就是告诉自己,只要继续努力、坚持本心,就一定能追赶上玛卡的脚步。 而紧跟着,对方还就先前在那场伦敦之灾中的表现,含蓄地称赞了她一番。 不过现在躺在床上静静地想来,麦格教授的话语中好像还包含着某种其他的情绪,那仿佛是……些许对玛卡的歉疚。 “是的,玛卡也一样是麦格教授的学生……而他为了让霍格沃兹能够平安渡过难关,甚至连学都没有上完……” 这个念头在赫敏心中轻轻流淌着,在与麦格教授的心情深有共鸣的同时,起初的试探也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她明白了,以麦格教授对学生们的慈爱,如非必要,是绝不可能让大家轻易涉险的。如果她试图去找对方争取离校的可能,多半只会当场收到一份果断的回绝。 “果然还是等明天,看纳威出去探一探情况再说吧!要是没有什么大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最糟糕的打算,就是从密道偷偷出去——以大伙儿现在的实力,肯定是能或多或少地帮上忙些的,不是吗? 抿了抿嘴,赫敏将双眼一闭,总算是准备入睡了。 可就在十多分钟过后,她都还没来得及真正睡着,寝室的门突然就被无声地打开了。 “格兰杰小姐?请醒一醒——” “唔?” 赫敏复又睁开眼睛,接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一看,居然是正穿着睡袍的麦格教授出现在了自己的床边。 “哦!麦——”“嘘。” 麦格竖起了手指,示意赫敏别说话,免得吵醒了同一寝室的其他同学。而后,她又让赫敏穿好衣服,然后去外面的公共休息室找她。 赫敏带着满心的疑惑匆匆套上衣物,也不管自己那头早已经一团糟的蜷曲长发,拿起魔杖就忙不迭地往门外走去。 “麦格教授,您这么晚找我这是?” 胡乱抓了两把头发,赫敏便轻声问道。 麦格似是仍旧有些犹豫,但在略一沉吟之后,还是开口道: “是这样的……首先我得告诉你,玛卡肯定不会有事,所以你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太着急。” “‘玛卡不会有事’?什么意思?” “别急,”麦格连忙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赫敏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事实上,在昨天下午,玛卡他在一个地方忽然消失了……” 随着麦格教授的解释,赫敏终于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当时变形课上的那只猫头鹰,究竟是带来了什么样的消息。 而在其后,她也得知了布莱克老宅那边,斯内普的那个提议。 末了,麦格才又接着道: “现在弗立维教授就在门厅里等着你,你这就跟他过去看看吧……格兰杰小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努力,也因此获得了不小的成果……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但是还请记得,一切都要小心,不要冒险去做超过自己能力的事情,明白了吗?”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赫敏在追逐 “这……我也没办法。” 在布莱克老宅的地下魔药制备室里,赫敏盯着玛卡留下的那座符文图阵看了许久,可最终她还是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就像斯内普教授刚才所说的那样,这里面用到的应该是古代腓尼基字符,并且还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变体——就目前古代魔文学的研究而言,腓尼基字母理应是不具有魔力效用的,但这里面的变体却是真正的魔文!” “当然,这座阵图中最棘手的,恐怕还是作为其构架根基的另一种魔文了……说真的,我从来就没见过如此……如此奇妙的魔文。单单是就这么看着它们,我就仿佛能听到它们在和我说话一样……” 真正的学者,总是会为知识的奥妙而痴迷陶醉。就如眼下的赫敏,在见识到了玛卡对古代魔文学的这等研究成果之后,她的心情简直就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在为这座符文阵图深感震撼的同时,玛卡的消失仍旧牵动着她的心。这使得她很快便又暂且抛开了心底的感动,为玛卡的去向发起了愁。 “抱歉,这里我恐怕帮不上忙了。” “没事没事,”卢平顿时上前安慰道,“起码你能辨认出有两种魔文,我和弗立维教授可都只能在这儿傻站着——” “没时间留给你们自嘲和沮丧了,”斯内普忽而开口打断道,“虽然我到现在也依旧不觉得玛卡会出什么大事,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的。” 以斯内普一贯的行事风格,自然见不得他们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如此说了一句后,他便自然而然地开始指派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格兰杰,这里就你对玛卡的魔文学研究最深入一些,你就留在这里继续研究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把那玩意儿取出来;弗立维教授,请你和海格去帮沙克尔他们一同搜寻其他线索;至于卢平,你就带我去现场再看看……” 说到这里,他才稍稍一顿,边往外走边在最后道: “今晚很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明天夜里我们会接着过来的……都作好暂时用魔药代替睡眠的准备吧。” 看着斯内普自顾自地就走出了制备室的房门,卢平与弗立维面面相觑地摇了摇头。 “他这人能力倒确实是很强的,”前者小声地嘀咕道,“就是那总是冷着脸颐指气使的模样,真的是让人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弗立维正想也说什么,却听得外面的走廊里突然又传来了斯内普的声音。 “卢平,别再磨蹭了,快出来!明天我还有课要上——” “要是小天狼星在这儿的话,估计非得打起来不可!”卢平耸了耸肩,这才道,“来了来了……” …… 说实话,玛卡其实猜得到现在布莱克老宅那边的大致情况。 由于自己平日里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向来都比较从容,而不论那份从容是真的还是装的,都会让大伙儿在这种情形之下仍不至于太过紧张。 只是这回连他也没想到,斯内普居然也一同去到了老宅那边,将整个搜寻节奏都一下子加快了不少。 当然,就目前而言,这似乎对他还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就是了。 “导致空间中的魔力形成异常流动的关键……就在这里吗?” 在超过了一天一夜的推测与感知过后,玛卡顺着空气中的一道道魔力流动,逐渐来到了这个地方。 而巧合的是,这里居然是他一开始就曾落脚过的那个位置——伦敦大本钟的钟室内部。 看着同样仅有黑白灰三色的大量齿轮、重摆与长杆的结合体,玛卡默默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可随即却又摇了下头。 是的,魔力流动的异常似乎的确是在这里最为剧烈一些,但也只与外面有着少许细微的差别。而他原本预想中的某些特殊魔法物件,却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一座维多利亚时期的典型哥特式建筑,包括钟表本身在内,整体都体现了繁复、精致、准确的美感,是麻瓜建筑史上的杰出作品之一。 只不过,他能从这座钟楼上发现的东西,貌似也就仅限于此了。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蓦然回首间,由312块白色玻璃拼合而成的钟面表盘透着微亮的光辉,映在了玛卡那灰暗的面庞之上。 而正是此时,刚巧走在大本钟外大街上的风衣巫师,忽地就抬起了头。在遥遥望向偌大钟楼之际,帽檐下一双明亮的眼中透出了复杂的心绪。 大本钟有300英尺以上的高度。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是玛卡也不会察觉到,自己其实正隔着一层不透明的玻璃与另一双眼睛互相对视。 同样的,钟楼下的风衣巫师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玛卡竟就在自己正远远注视着的表盘另一侧。 可两人的想法,却是近乎一致的。 “海尔波弄出这片黑白空间来,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意图?” 在静静地抬头凝望了一阵之后,风衣巫师才又转过身,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去。一边走,那脑海之中的思绪一边也在持续变幻个不停。 不多久,那孤零零走在街道上的身影,便也随着远去而一点点缩小,直至消失在了道路的远方。 …… 另一边,在布莱克老宅地下琢磨了一整夜的赫敏,最终还是无奈地将手头的稿纸扔在了一边。 说句实话,布莱克家族不愧是延续了许多代的纯血巫师家族,光就是这里的藏书量便着实不容小视。 在这里,赫敏翻找到了一些与腓尼基字符有关的文献,其中甚至还有数百年前的巫师所留下的翻译记录。 然则,那终究还是没有脱离普通腓尼基字母的范畴,对玛卡那座符文阵图中所用到的腓尼基魔文的研究帮助很小。 一整个晚上,赫敏虽然也算是有了些收获,但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了。 “赫敏,天就快要亮了,你还是先回霍格沃兹吧!这时候回去,应该还能再睡上一小会儿……” 忽然间,身后响起了卢平的声音。 赫敏看了看桌上散乱的稿纸,又回过头去看了眼卢平,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倒确实是想要努力,可她也知道,目前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可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完得成的。 更何况,她也的确该回去了——哈利他们可还不知道这些情况呢! “卢平,我明天……噢,我是说,今天晚上还可以过来的,是吗?”赫敏轻声道,“你知道的,我还想再继续试试——我记得玛卡的办公室里好像有些魔文资料。” “是吗?”卢平想了想道,“应该没问题,但是你得记得抽空休息一下,毕竟光用清醒剂之类的魔药撑着,是没有好处的。” “嗯,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卢平便将她送回到了霍格沃兹,在目送她进去之后,才复又独自离开。而直到此时,天也还没有真正亮起来。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熬个夜什么的,显见是没什么大不了,对于卢平而言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赫敏可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不像斯内普那么缺心眼,卢平自觉还是能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大概是因为最近与唐克斯的感情越来越好了的关系吧!这家伙终于开始偷偷考虑起,今后到底应该要几个孩子比较合适了…… 而赫敏那头,在研究了一晚上的古代魔文回到寝室之后,她虽然早已感觉到了疲惫,却仍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一直等到窗外天刚亮起,她便再也躺不下去了,直接就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往男生寝室的楼梯冲了过去。 “嘭!” “起来!哈利、罗恩、纳威……都快起来!” 闯男生寝室是淑女们的特权,而对于赫敏来说,一大早就将哈利他们从床上揪起来的事还真没少干。 “我有事要和你们说,都赶紧……啊!罗恩,你……” 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还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哈利听得赫敏突然就低呼了一声。 “总、总之,把衣服都穿好,然后来公共休息室!” “砰!” 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响过之后,哈利才费劲地撑开眼皮,抬头往对面的床铺一瞧。 顿时他就看到,罗恩正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身体,而他的被子早已被掀到了一旁的地板上。 “还好她先扯掉的是你的被子,”哈利道,“罗恩,你怎么光着睡的?” “什么光着!我还穿着内_裤呢好吧!”罗恩当即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后才道,“这不是天气转暖了嘛……” “嘿,”哈利撇了撇嘴道,“你就等着迎接接下来几天里赫敏的冷脸吧!那可比天气还要冷多了!” 约莫在一个多小时以后,从赫敏口中听过了她昨夜经历的哈利等人,也和其他学生一块儿陆续往礼堂走去。 而早上哈利对罗恩的幸灾乐祸,眼下却是彻底被重重的心事掩盖了过去,再也没了笑话罗恩的心思。 不过就当他们几个经过门厅,走进礼堂侧门时,比他们还早到了一些的卢娜却忽然从拉文克劳长桌那边抬起了头来,望向了哈利等人那几张略显沉闷的脸庞。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卢娜夜游记 “赫敏,你们昨晚都没睡好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看到卢娜右手抓着一块水果派、左臂夹着一本魔法书,晃晃悠悠跑到了自己面前,赫敏不由得稍稍顿了一下去往格兰芬多长桌的脚步。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也坐到我们这边来吧!”她似是先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小声道,“我这里有一个关于玛卡的消息。” “哦,当然!一块儿坐吧!”卢娜闻言,立即点了点头,“对了,今天的什锦水果派味道很不错,我推荐你一定要尝尝!” “好的,我知道了,先过来吧……” 玛卡的情况虽然疑问很多,可说起来却并不复杂。 卢娜跟着赫敏在她身边坐下之后,一边听着她简单明了的讲述,一边还时不时咬上一口拿在手里的水果派。 而很快的,当赫敏将自己了解到的东西都逐一说完,卢娜这才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似乎是进入了她所独有的“恍神模式”。 至于她每回这么做,到底是在思考还是其他,那就没人能够知道了。 “卢娜?” 眼看着卢娜开始发呆,赫敏多少也算是等了一小会儿,在发现对方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意思以后,才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唔?”卢娜听到声音,蓦地眨了眨眼睛,“哦,我是在想……赫敏你说,今天晚上我也能跟你一起过去吗?” 赫敏一听,顿时摇头道: “不,我想不行——首先麦格教授就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而且事实上,目前我们去了也做不到什么,所以刚才我就已经让纳威不用提前请假了……” 在赫敏的解释下,卢娜却似是恍然地点了下头。 这一整天的课程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多亏了斯内普提供的优质魔药,弗立维、斯内普和海格这仨昨晚熬了一宿的教授,在课堂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而其他课,就更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等到一天过去,在入夜时分,斯内普等三人便又带着赫敏去到了布莱克老宅,继续投入到了针对玛卡消失事件的诸多应对当中。 可谁也没发现,仅仅是在赫敏那儿听到了大致情形的卢娜,却在大家都睡下后便又从温暖的被窝里悄悄钻了出来。 “……嗯,赫敏说麦格教授不会同意,所以就不能让她知道了。” 在拉文克劳塔楼的底层,一脸平静的卢娜趁着黑夜的掩护,打开了当初同玛卡第一次去霍格莫德村的那条密道。 谁也不知道,她这次跑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 与外界的伦敦一样,玛卡所在的那座黑白色城市也度过了一个明亮的白天,而今又再度陷入了深沉的夜晚。 在先前那个白昼之中,他又以大本钟为中心四处转悠了很久。有时思考、有时寻觅,却直到现在都依然全无收获。 玛卡知道,实在不行,那就只好先放下心中对这片空间的执念了。 毕竟,虽说到目前为止,不论是霍格沃茨还是布莱克老宅,他提前设下的预警手段都还没有反馈给他警兆。可要是留在这里时间过于地长了,很多事情就都有可能在他不清楚的时候发生变化。 而要说应该怎么离开这里,这一点他倒是早就有了些想法了。 “嘿!” 仍旧是先前那片广场,也仍旧是那张长椅,正在啃着一块肉干的玛卡冲着又一次远处路过的风衣巫师喊了一声,顺带着拍了拍放在身旁的食物篮。 “连续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吧?过来坐一会儿,吃饱了再说吧!” 对方闻声便是一愣,在远远地望了一会儿以后,才轻轻走到了长椅的旁边。 “你……你难道早就知道我们会进到这里来吗?” 可以听得出来,那沙哑的声音里,隐约还带着一股子诧异。 “怎么可能!”玛卡轻笑了一下,“我只是习惯在身边带点吃的罢了——谁叫我是个赫奇帕奇呢?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嗯。” 迟疑了片刻,对方才缓缓地坐到了食物篮的另一边,并掀开篮盖从里面随便拿了两块饼干出来。 “谢谢。” 虽然这两天来,二人好像总共都没有聊过几句。但或许出于两人各自的某些原因,双方都不知道到底能够说些什么。 因此,在那风衣巫师稍迟了一些的感谢之后,死寂便又成为了这片广场的主旋律。 然而,对少数人来说,可能沉默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比如说眼下还远在法国的维莉,又比如说,正在嘎吱嘎吱嚼着肉干的玛卡。 可对于那风衣巫师而言,明明两个人坐在一张长椅上却各自默不作声,这就显得有点别扭了。 老实说,这还不如刚才就别过来呢……虽然那样的话,就得继续饿肚子了。 “你的肉干,好像很硬?” “啊……嗯,为了方便保存,其实味道挺好的。” 明明这片空间里就完全没有风,但在这一刻,仿佛便有一股冷飕飕的空气在二人面前拂过。 “咳哼,这么聊天是很尴尬的。”玛卡无奈地道,“所以要我看,我们还是别说话了——因为我不知道什么能说,而貌似你也不怎么清楚。” 听得玛卡这么说,那风衣巫师默然地咬了一小口饼干,兀自品味了良久。 “麦克莱恩先生,你似乎……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这句话来得真的很突然,不仅是指时机,更指的是对方所说的内容。 对此,玛卡在怔了一怔以后才禁不住道: “你问我这种问题?没关系吗?” “可能会有关系吧……”那风衣巫师将拿着饼干的手放在了膝盖上,低头盯着饼干边端详边道,“但是,想必你也明白,从我在你面前出现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出现变化了。” “变化吗……”玛卡随即道,“这只有你知道。” 可他话音未落,对方却也立刻摇了下头。 “不,”那风衣巫师说,“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至少,除了某一部分以外,很多事情我都了解得并不详细。就好比……” “就好比,在挖开那个公园的地面以后,我们会被拖进这片空间里来……这你就完全不知道?” “是的。” 玛卡一边心道果然,一边也只得叹了口气。 其实,起先他还以为这人是对现状相当了解的,尤其是在逐渐意识到对方可能从何而来以后。所以,他这次在偶遇对方后,就果断地同意其加入了自己的行动。 然则,待得两人都进到了这片空间,并发觉对方好似也才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时,他便有些傻眼了。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吗?实际上这人的来历就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在听到对方刚才那句话后,玛卡显见是被这反反复复的状况给彻底弄糊涂了。 强忍着不让“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这句话脱口而出,他又张嘴使劲撕扯下了一块肉干,鼓动着腮帮子闷头嚼了起来。 “吃吧!多吃点,其他就不用说了……”玛卡含糊地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 …… 当玛卡正干巴巴地嚼着肉干的时候,在密道中一路穿行的卢娜,却已然在所有人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了霍格莫德村中。 无论其他地方的天气如何,这座位于雪线之上的巫师村庄始终能看到遍地的积雪。卢娜好像也不怎么着急,慢悠悠地踩着雪,一步步往清理过积雪的小路上走去。 密道的出口就在猪头酒吧附近,而她的目的地,似乎也正是那里。 在这个时间点,正是酒吧生意好的时候。而在这乌漆墨黑的夜晚,即便是连窗户都积了一层尘土的猪头酒吧,也从里边透出了温暖的火光。 可以看到,那橘色的光芒不单单只是照亮了屋前的道路,也一样为卢娜指明了方向。 “吱呀——” 随着老旧的门扇开启,那并不算是高昂的喧闹声由小变大,而跟着人声一同迎面冲刷过来的,是一股错综复杂的酒味。 “噢!” 卢娜从没有在这么晚进过酒吧,一闻到这味道,她不由得抬手捏住了鼻子。 不过对于这个对一切都很好奇的女孩儿来说,这并不会让她感到厌恶,反而还会激发她内心浓重的探索欲。 当即,她就迈开双腿,轻巧地走了进去。 说实在的,猪头酒吧可不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女生应该来的地方,因为这里尽是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奇怪巫师。要是有人说这里其实是一处黑巫师的聚集地,估计很多人都会信以为真。 但是好在,卢娜本就知道这家酒吧的主人是谁。 “嗨,你好!” “嗯?” 瞧着那绕过一桌桌酒客,脚步轻快地走到吧台这边的女孩儿,即使是向来天塌不惊的阿不福思也感到有些讶然。 “小丫头,这么晚从霍格沃兹溜出来,胆子倒是不小。赶紧回去!想过来喝东西的话,等到了霍格莫德日再和你那帮朋友一起过来——” “咦?”卢娜似是有些惊讶地道,“你认识我吗?”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你不怕死吗? “咦?你认识我吗?” 在发现阿不福思似乎知道自己时,卢娜显得有些惊奇。 当然了,阿不福思的记忆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要某个客人曾来过他酒吧一次,就算过了十年、二十年,他也依然能够记得一清二楚。 仍记得,当初有一群霍格沃兹的小家伙来他酒吧里齐聚一堂,吵吵闹闹着作出了一些孩子们之前的约定。 没错,就是在r.a.成立之前,大家伙儿的那次暗中聚会。 而这个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时而娴静时而又很欢脱的小姑娘,便正是当时那些小巫师们的其中一员。 “认不认识你有什么关系?快回霍格沃兹去睡觉——现在早就过了熄灯的时间了吧?” 邓布利多的这个弟弟虽然心地还算良善,但那暴躁的性格加上粗犷的外貌,大抵是不怎么讨孩子们的欢喜的。 好吧!虽说他其实也不大喜欢那些总是吵吵闹闹的孩子就是了。 然而,卢娜却从来都不会受到他人的影响,哪怕阿不福思的语气着实是一点儿都不和善,她也好似一无所觉。 “哦,的确是熄灯了,”在点了点头之后,卢娜轻轻扒着吧台,煞有介事地小声道,“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 “这还用偷偷说吗?”阿不福思翻了个白眼,胸前乱糟糟的白胡子一抖一抖,没好气地道,“所以说,立刻回学校里去!我这儿可不欢迎夜游的小丫头——” 可还没等他说完,卢娜就立马抿着嘴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她歪着脑袋,兀自说道,“赫敏说,玛卡遇到了麻烦,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呢!再这么下去,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我得主动去找他。” 同样作为凤凰社的情报收集人,阿不福思自然也是知道些情况的。眼下听得卢娜提起玛卡,他当即便扯了扯嘴角。 “你拿什么去找他?”阿不福思俯视着她,压低了声音道,“一帮子傲罗在伦敦转悠了整整两个日夜了,连根头发都没见着,你觉得你能做到什么?想关心别人,那也是需要有本事才行的!” 正说着,他忽而又话头一转: “让我猜猜……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让我送你去伦敦吗?瞧瞧,连自己幻影移形都办不到,就算到了那边也只是去给别人添麻烦的吧?” 对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儿来说,阿不福思这番话其实已经说得很重了。若是换作汉娜·艾博那样怯生生的姑娘,估计会当场红了眼眶也说不定。 可惜,此刻站在阿不福思面前的却是卢娜。 “噢,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那我就自己去吧!” “哎!等……站住!” 一见自己才刚说完,这个金发的小丫头居然只是点了下头,紧跟着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要走。 阿不福思在觉得颇为不可思议地同时,一阵莫名的既视感顿时涌上心头。 “唔?”卢娜轻轻顿住脚步,疑惑地复又回过了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什么事’?”阿不福思气呼呼地道,“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吗?你一个小丫头,去了什么也做不到,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不去也是什么都做不到呀?”卢娜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而且,我也好好努力过了,真的!” “那你就不怕死吗?” 阿不福思记起来了,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他也曾与某个女孩儿有过一次与这相类似的争执。 是的,阿不福思的记忆真的很好,好到哪怕他自己想去忘却某些回忆,也始终没办法真正地将它们从自己的脑海之中彻底抹去。 犹记得那一日清晨,那盖勒特·格林沃德与前几日一样来找哥哥阿不思。 那时候的阿不思,还不是后来那个被人们称为“近代最伟大的巫师”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虽然当时的阿不思一样胸怀大志,但终究还是被年轻气盛所影响着,更多的只是想要成就一番大事。 所以,在当年同样意气风发的格林沃德的感染下,阿不思意图远走他方,为掀起一场反对《国际保密法》某些条例的革命而展开行动。 但是很显然,自身魔力存有隐患的妹妹阿利安娜,是无法承受那等奔波之苦的。 由于幼时受到的欺凌,不定时的精神失常与魔力暴走始终困扰着阿利安娜。当年正是因为阿利安娜的病发误使母亲身亡,他们家才会搬到这戈德里克山谷居住。 事到如今,他们又怎么可能再次离开呢? 当阿不福思极力反对、哥哥阿不思左右为难之际,格林沃德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邓布利多家的大门。 阿不思见状,当时就追了出去。 但就在那时,坐在最里面一直都没说过话的阿利安娜,突然间开口了。 “如果阿不思哥哥真的想去的话,我没关系的……” 阿不思不在这里,格林沃德也不再——阿不福思知道,阿利安娜的这句话,显见是对自己说的。 可是,他怎么能同意? 要是阿利安娜在外面又发生了魔力暴走,引起了魔法部的注意,那她必然是会被带去圣芒戈魔法病院关上一辈子的!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 阿不福思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回绝得有多么地坚定。 哥哥阿不思怎么样都好,阿不福思只要自己这个可怜的妹妹能够一辈子安安稳稳地度过,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可惜,当年的他还没有成年,也根本没办法带着妹妹一个人生活。要不然,他怕是早就把哥哥阿不思直接赶出门去了。 而在那之后,阿不福思对妹妹说了很多话。而或许是关心之切,以他的脾气,当时的话有很多都颇为直接。 可阿利安娜仿佛一点儿都没在意……对,就像眼前这个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小丫头一样,看起来无比地平静。 无论他怎么说,妹妹都只是听着,然后轻轻地摇头。 末了,阿不福思甚至都有些气糊涂了,当时就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 “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去,那你就自己去和阿不思那混蛋说!可是你明白的,你做不到!你什么都做不到——” 从小就受过欺凌的妹妹,向来就沉默寡言,连和他这两个哥哥都很少说话。是以阿不福思理所当然地认为,妹妹阿利安娜甚至都很难走出这个家门。 可谁知道,当时的阿利安娜竟然在下一秒就站了起来,在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之后,便径直走出家门去追哥哥阿不思了。 而后,阿不福思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发疯似的就也追了出去。 只是,兴许是妹妹走了别的路径,阿不福思一路上都没有再看到阿利安娜的身影。一直到他发现了河道边的阿不思和格林沃德时,他才重新见到了略有些气喘吁吁的阿利安娜。 当然,那么大声地吼妹妹肯定是不对的,但阿不福思却始终不觉得应该让阿利安娜离开戈德里克山谷。 哪怕……哪怕是他自己一个人竭尽全力照顾她也好,至于哥哥阿不思,他已经不想再理会了。 快步冲上前去,阿不福思一把将阿利安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面对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哥哥,他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对方。 “听着,如果你非要和这家伙去玩什么革命游戏,那就自己一个人去吧!我告诉你,我是绝不会让阿利安娜也跟着你出去的——”阿不福思大声道,“更何况,有阿利安娜作为牵绊,你以为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领袖’吗?” 阿不福思的这番话,着实触动了当时那个阿不思的内心。 阿利安娜是阿不福思的妹妹,可一样也是阿不思的妹妹,作为一个哥哥,阿不思绝不是那种可以舍弃亲情的人,这一点从他之前的犹豫就能看得出来了。 然而,具备着敏锐洞察力的格林沃德,却也立刻就察觉到了阿不思的动摇。 就在阿不福思话音刚落,阿不思还沉浸在志向与亲情的角力之中时,原本都快成功劝得好友和自己一同出去成就大业的格林沃德愤怒了。 一道钻心咒,瞬间就击中了阿不福思,致使他无比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说实话,当时还年轻的格林沃德大概也是气糊涂了。 就因为他这一出手,直接挑动了阿不思的神经,致使后者当场便抽出自己的魔杖和他打了起来。 而在哥哥阿不思的阻拦下脱离了钻心咒的阿不福思,很快也从地上愤愤地爬起身来,让这场突如其来的决斗变成了三人混战。 是的,尚不清楚阿不思内心变化的他,当时真的是咬着牙连哥哥都没放过,现场乱成了一团。 而就在那一刻,愣在不远处的阿利安娜突然想要去制止这场没来由的争斗,却突然被一道不知是谁施放的魔咒击中了。 这眨眼间的剧变,令三人都惊愕不已地垂下了手中的魔杖,而阿不福思更是呼号着冲向自己倒地的妹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冲过来!你不怕死吗!”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生命的意义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这是由当年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亲手刻在妹妹阿利安娜墓碑上的铭文。其中也蕴含了他在醒悟之后,赠予妹妹的那声无可挽回的抱歉。 阿不福思其实并不知道,他哥哥阿不思之所以会想要同好友格林沃德一起踏上改革之路,起因根本就还是源自于妹妹阿利安娜。 由于阿利安娜的精神不稳定状态,魔法部会因为担心她无意识地就暴露在了麻瓜的视线当中。 那个年代,很多措施都还不完善,为了防止阿利安娜哪天冷不丁地就违反了《保密法》,他们一定会将她送去圣芒戈特殊病房终身软禁。 而阿不思想做的,便正是推翻《保密法》这道树立在麻瓜与巫师之间的高墙。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想法逐渐受到了格林沃德的影响。在某些年轻气盛与壮志豪情之下,他们的志向变得越来越宽泛,也越来越偏激。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由睿智、强大的男女巫师领导的新秩序,并以仁慈的方式统治整个世界……包括麻瓜。” 这句话不知是从谁口中说出来的,但确实是成为了他们的一个最高远的目标——仅仅是推翻律法,已经不能让他们逐步膨胀的雄心得到满足了。 只是,想要成就那等辉煌,就必须要立足世界之巅。这一大步,可不是光靠梦想就能迈出去的。 他们需要有人追随。 当这两个智慧非凡的青年巫师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一句口头禅便就此诞生: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可惜,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当他们二人仅在家门口就想到了这一步,并且踌躇满志地准备大干一番之时,阿利安娜的意外身亡便像一柄冰冷的利刃般,笔直地穿透了阿不思那颗燥热的心脏。 格林沃德离开了,他带走了那句成为两人口头禅的话语,并最终成为了他暴虐横行、铸下大错的森然口号。 当然,这些显然都已经和痛失妹妹的阿不福思无关了。 事实上,他这一生的时间几乎就在自己抱着宛如破布娃娃的阿利安娜,怒吼出那句“你不怕死吗”的一瞬间,彻底定格了。 他号哭、他咆哮、他拳头上的血迹混进了地面的尘土,他在妹妹的葬礼上怒骂哥哥阿不思,甚至用他那还缠着绷带的手一拳砸断了哥哥的鼻梁…… 但是他自己却明白,在他心底里扎得最深的那一根刺,却是自己在家中对妹妹的大吼大叫。 阿不福思恨哥哥阿不思,只是恐怕,他更恨着他自己。 …… “那你就不怕死吗?” 面对着吧台外面的这个金发少女,阿不福思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这句话语——这句当年他抱着妹妹阿利安娜,却终究没能得到回应的问题。 因为阿不福思想知道,当一个女孩儿为了某个人而孤身一人离开自己的城堡时,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然怕呀!我可不想死——”卢娜眨巴着眼睛,纯净的目光令阿不福思的手都在颤抖,“我知道,外面很危险……可是,有些事是必须要去做的。” 稍稍顿了顿,那双眼神忽而又恍惚了起来。 “你知道吗?”她悠然地道,“生命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当妈妈因为实验一条魔咒时出了错而去世之后,我曾想过很多。可是当玛卡一个人补完了那道魔咒,并放到我的手里的瞬间,我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妈妈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因为你瞧,当妈妈执着地研究着一道道魔咒时,爸爸总是在默默地支持;而直到妈妈去世以后,爸爸也没有说过一句她的研究没有价值……” 卢娜缓缓地说着,一词一句都印在了阿不福思的心里。 虽然以卢娜那飘忽不定的思维,他听得也是半懂不懂。但这,或许也就是他从没有懂过的那个妹妹,曾经无声地思考过的东西呢? 末了,卢娜才最后道: “所以我要去找玛卡,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消失——我得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都一定是有意义、有价值的,因为哪怕所有人都忘记了,我也肯定会好好记住它们的。” “……就像爸爸所做的那样。” 这大概是卢娜第一次,无比清晰地陈述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朦胧想法。 当初赫敏要去阻止玛卡,让他不必再那么拼命,为此不惜来恳请卢娜去劝说玛卡。可卢娜却当场就果断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现在看来,她的想法其实比当时对赫敏所说的还要更加地直指本心。 “哦,我想我得走了!回头见啦!” 阿不福思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卢娜的转身离去,因为他的思绪,已然随着卢娜所说的话语飘向了当年那个被自己冻结的瞬间。 是啊!阿利安娜就算每日都不声不响,仿佛只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可有时候,她不是也会和自己一块儿喂羊,陪阿不思一起读书吗? 作为两人的妹妹,她始终是支持着她的两位哥哥的——她希望哥哥们都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一辈子都被自己拘束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戈德里克山谷。 哪怕,她可能会因此而被囚禁在圣芒戈一生,甚至因此丢掉性命。 “都出去!” “今晚不营业了,都给老子出去!” 阿不福思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一边大声吼着,一边径直就往酒吧门外冲去。就像当年的妹妹阿利安娜,果断地冲出那名为家的虚假港湾一样。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冲出大门的那一刻,吧台里那扇半掩着的房门中,魔法画像中的少女露出了几十年都难得一见的温暖笑容。 …… 片刻之后,伦敦市中心。 卢娜踩着轻快的步伐,在一盏盏路灯之下走过。而在她身后不远处,阿不福思不疾不徐地跟着,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小小背影。 阿利安娜和卢娜,无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儿。但是在阿不福思的眼里,她们两者之间却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关联。 多少愣了会儿神,阿不福思才又紧赶了两步,来到了卢娜的身旁。 “小心着点儿,危险说不定就藏在某片阴影之中!” 要是往常的他,是绝不会说出这种带有关切色彩的话来的。可说到底,今晚之前他就不可能陪在一个小丫头身边当保镖,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呢?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就一个保镖而言,阿不福思其实可以说是相当合适的。 身为那个伟大巫师的弟弟,他虽然完全及不上哥哥的天赋与实力,但是莫名强壮的体格与不俗的魔法能力结合起来,堪称一个加强版的海格。 再加上他那从年轻时起就颇为好斗的火爆性子,至少卢娜这一路显见是又多了一层强力的保障。 “嗯……嘿,小丫头!” 阿不福思唤了卢娜一声,可直至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名字。 然而,就他那不拘小节的性格,很快就将这点小事忽略了过去。 “你已经走了有十分钟了吧?所以说,你有什么寻找麦克莱恩那小子的办法吗?还是说你就准备这么瞎逛下去?” “唔?”卢娜侧了侧脸,想都没想就道,“哦,有的有的!你跟着我走就行啦!” 阿不福思闻言,登时无语道: “别光回答‘有’,什么办法你说啊!说实话,那小子和我的关系也还不错,你说出来,我也可以帮忙不是?” “这个……” 听得他这么说,卢娜不禁有些为难地扭了扭嘴巴。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嗯,你感觉一下,能看到周围这些小小的东西吗?像是一粒粒的灰尘,每一种感觉都不大一样……” “一粒粒灰尘?什么东西?”阿不福思瞪着双眼,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看。 “就是一用魔咒,它们就会自己动起来的……”卢娜边说边胡乱比划着,但不多久便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好,总之就是这样——要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会发现的。” “什么?” 阿不福思当然不清楚,可要是玛卡在这儿,他准得大吃一惊。 因为卢娜所看到的,毫无疑问就是空气中处于游离状态的魔力。而当年为了感应到它们,他可算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然则,不知卢娜是怎么回事,竟忽然就也能感知得到了。 可实际上,精神层面本就相当纯粹的她,却天生就比其他巫师更有这方面的天赋。 更何况,赫敏、哈利、纳威……甚至罗恩都在不懈奋斗的时候,她那份低调的努力恐怕也就时常注意她的赫敏才会真正留意到了。 “‘心灵的纯净增添精神的纯粹,魔咒的根本源自其中’,”卢娜倏然轻声道,“就在前不久,我在学校图书馆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你也可以试试看。” 阿不福思怔怔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在暗暗不解的同时,跟着卢娜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不多时便拐过一个街角,没入了没有路灯照明的另一边。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昨晚去哪儿了? “砰!” 斯内普从讲台上走下来,一巴掌拍在了那张课桌的桌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顿时,本就没什么人在说话的教室里,立刻就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然而,就坐在那张课桌后的卢娜,却只是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来,然后眯瞪着双眼冲着站在身旁的斯内普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哦,斯内普教授……”她口齿不清地问候道,“早上好?” 或许是由于卢娜的表现实在戳中了大家的笑点,即便这还在斯内普的课堂上,也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安静!” 斯内普先是冷冷地环视了一周,这才复又垂下眼帘看向了卢娜。 “洛夫古德小姐,既然你觉得现在还是早上的话……那一会儿下课后,午餐你就别去吃了,留在教室里把《遭遇无脸妖怪》中第九章的抵御夺魂咒部分抄写三遍再说吧!” “那可不行呀?”卢娜抿了抿嘴,可怜兮兮地道,“今天午餐有焦糖布丁哦!早上我在礼堂门口的布告栏上都看到啦……” “哼。” 斯内普完全没有再去理会卢娜的意思,转身便往讲台前走去。卢娜看看他的背影,又冲着旁边的同学眨了眨眼,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迷茫。 “怎么办呀?” 她这话一出口,刚刚才被斯内普喝止的笑声便再次响起,令得斯内普猛地再度回过了身来。 “我说了,安静!”他厉声道,“要是有谁愿意陪洛夫古德小姐留下来,就举手告诉我,我会同意的!” 同样是一整夜都没有睡过觉的人,斯内普显然就比卢娜好太多了——不仅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就连警告学生的话语都和平时一样,富含着有力的讥讽。 没错,卢娜昨晚也是在伦敦耗费了一夜的时间,直到天亮前才被阿不福思送了回来。 说实话,昨天夜里她到底还是没能很快就找到玛卡的所在。可因为阿不福思的帮助,好几次她都避开了也在伦敦四处搜寻的傲罗们,这就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要不然,若是就卢娜一个人在伦敦溜达的话,估计早就被傲罗发现了行踪。如果是那样的话,等待她的结局怕不是送回霍格沃兹交给麦格教授,就是直接送去魔法部了。 “看来……”卢娜最终还是嘀咕着道,“焦糖布丁就要离我远去了。” …… 与经过了一整晚的搜索却一无所获的卢娜相比起来,在布莱克老宅地下面对符文阵图的赫敏,却终于有了一定的成果。 嗯,不!或许还不能这么说。 眼下,就当卢娜在斯内普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为中午的布丁而万分惋惜之际,赫敏却在斯拉格霍恩的魔药课上罕见地低头不语。 她和卢娜差不多,今天也没怎么听课。 当然,这倒不是在为昨晚缺失的睡眠时间而偷偷补觉——在卢平等人的照顾下,她回学校以后还是有些时间可以在早餐前多少休息一下的。 赫敏之所以不像往常一样积极发言,乃至还总低着脑袋,其实是在默默翻看着她自己的一本笔记。 根据玛卡的符文图阵,赫敏从中采集并整理了许多形似腓尼基字母的魔文符号。而在那之后,她便又将那些符号与普通的腓尼基字母相互比较,试图从中找到那些魔文与腓尼基字母的关联来。 而现在,她已经发现三组能够互相对应起来的字符了。 蓦然间,教室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下课铃的声响,使得仍旧沉浸在魔文意境之中的赫敏顿时回过了神来。 “赫敏,下课了!” “我听到了。” 在抬起头来朝着罗恩点了下头之后,赫敏才和大家一块儿收拾东西站起身来,结伴离开了这间魔药课教室。 走廊里,哈利忽而回过头,轻声问道: “后天又该到霍格莫德日了,赫敏……到时候你是要去老宅那边的吧?” “嗯,”赫敏立即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有些进展了,我是肯定要去的,抱歉。” “不不,你为什么要道歉?”哈利道,“我只是想问——你觉得,到时等你走后,我们大家要不要也去伦敦走一趟?” 老实说,赫敏其实能够理解哈利他们的心情。若非现在已经算是加入到了凤凰社的工作当中,她估计会比哈利更加地焦急不安。 说不定会趁着夜晚,从密道里偷跑出去也未可知呢! 但是…… “我想还是不要了,”赫敏摇着头道,“你应该也是知道的——现在在伦敦搜寻的傲罗有不少,你们要是去了,很那不遇到他们。更何况明天就是幻影显形课,到时候……” 说着说着,赫敏往身后瞥了一眼,她看向的是正在与纳威讨论魔药配比的罗恩的身影。 “……我担心到时候罗恩的压力会比较大,毕竟,我们三个里还没有提前学会幻影移形的就只有他了。” 幻影移形是一道难度不低的魔咒,而且它的特点,也让小巫师们很难在没有经验丰富的教授的帮助下进行练习。 不过在有了玛卡的魔药支持之后,显形失败带来的分体危险倒是已经不成问题了。 然则,光有练习的能力,却没有练习的场地,这显见也是不行的。 由于整个霍格沃兹的空间都被牢牢加固过,没有校长将其暂时解除,是谁都没办法在这里练习幻影移形咒的。 是以,先不提早就从小天狼星那边学会了的哈利,即便是赫敏等人,也是在之前圣诞假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进行的练习。 毫无疑问的,这道魔咒难度虽高,但学会了就自然会给大家的行动增添不小的便利。 只可惜,罗恩终究是直到开学都没能练成。 “所以,要是明天罗恩还是不行的话,霍格莫德日你和纳威就带上魔药,去帮助罗恩继续练习一下吧!”赫敏小声道,“这原本我也应该去的……” “没事,”哈利道,“我明白了。你的建议没错,最好还是得让罗恩学会再说,这样也能让我们以后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 冷不丁的,罗恩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倒是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哦,不……没什么,”哈利连忙干笑着道,“我是在拜托赫敏把刚才魔药课的笔记借我看看,你知道的,欢欣剂的作用原理……” “啊?”罗恩顿时一脸纳闷地道,“魔药课上赫敏不是一直在研究古代魔文嘛?而且我说,你课上也没好好听吧?欢欣剂已经在上上节课讲完了!” “喔,是……吗?” 哈利尴尬地扭过头,想让赫敏帮他接一下罗恩的话,却不料赫敏早就已经先走一步,往礼堂去了。 见状,他只得又转过身来,冲着罗恩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嗯……你瞧,难怪赫敏又生气了,哈……” “还笑什么,那就赶紧去道歉呀!” 罗恩掰着哈利的肩膀,推着他也往礼堂的侧门行去。只是在经过这门厅里的公告栏时,他的视线倏地在上面某张告示上停留了几秒钟,之后才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那是一张打从这学期开学时起,就张贴在公告栏上的大告示。而告示的内容,自然便是那为期十二周的幻影显形课程,教员由魔法部的幻影移形测试中心派遣。 事实上,刚才他虽然一直在和纳威说话,却到底还是听见了哈利与赫敏对话中的只言片语。 虽说没听完整,可单单是“幻影显形”和“罗恩”这两个单词,就能让他猜到两人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了。 但是,即便罗恩确实是对自己还没能练成幻影移形而感到郁闷,他却并没有如赫敏想象中那般压力过大。 怎么说呢?是自己已经习惯了比二人都慢上一拍吗? 摇了摇头,罗恩推着哈利一同进到了礼堂内,去格兰芬多长桌的老位置上入座了。 而此时,就在礼堂另一头的教工席上,斯拉格霍恩正有些好奇地望着长桌边缘的那个空座。 “西弗勒斯呢?” “不知道,”斯普劳特教授道,“可能还在办公室里吧?” 可他们却并不知道,眼下斯内普其实也不在办公室,而是依然留在了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里。 和卢娜一起。 …… “洛夫古德小姐,可以了,把笔停一停吧!” 正埋头抄着课本的卢娜听到前面响起了斯内普的声音,蓦然便顿住了笔尖,随之疑惑地抬起了头来。 “怎么了,斯内普教授?”她望着仍站在讲台上的教授,怔怔地道,“第一遍还没有抄完呢!” “我知道,”斯内普平静地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的话,可以只抄一遍。” 卢娜当即连连点头,仿佛看见本已远去的焦糖布丁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此刻正扭动着滑嫩香甜的身体,冲着自己招手示意呢! “哦!那真是太好了!”她连忙道,“什么问题?” 斯内普摆了摆手,言简意赅地发问道: “很简单,我就想知道——你昨天夜里那么晚离开霍格沃兹,究竟是去做什么了呢?”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卢娜她,抓准了时机 说起来,卢娜昨夜的外出之所以会被斯内普发现,问题却是出在了阿不福思的身上。 由于当时卢娜的那些话,突然就打开了长年束缚着阿不福思的心结,以至于后者在强烈的懊悔之下,顿时就赶走了酒吧里的全部酒客。 像这种得罪人的事,别说阿不福思还是凤凰社的一员——就算他与凤凰社毫无关联,“当夜有一个膀大腰圆的怪老头店主抛下客人、跑去追赶某少女”的奇闻也会不胫自走。 所以事实上,别说斯内普了,就连远在伦敦的卢平等人,也已经通过蒙顿格斯的渠道获知了这档子破事。 而斯内普,只是通过传言中颇为具体的描述,断定了夜游的人是卢娜罢了。 “……昨夜那么晚离开霍格沃兹,是去做什么了?” 此刻,斯内普静静地站在讲台后,望着座位上的卢娜质问了起来。 “咦?”卢娜登时歪了歪脑袋,回忆着道,“斯内普教授,你是在哪儿看到我了吗?我怎么没印象呀?” 她走的密道入口是完全位于拉文克劳塔楼之内的,而要想进入塔楼,就必须得先过了青铜鹰门环那关才行——这一点,就连学校教授也不例外。 所以,卢娜此时还真的有点儿讶异。 “难道您能像幽灵一样穿墙吗……噢噢,其实您本来就是幽灵吧?” 当阿不福思暴躁地驱赶客人时,卢娜早已先行离开了酒吧,所以她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知道自己夜间外出的事是怎么暴露给斯内普知晓的。 要不然,以她那跳跃性极强的思维,说不定还真能灵光乍现般地猜到那走漏风声的来源呢! 然而,不管卢娜的话语究竟有多么地跳脱,斯内普都没有多加理会。 “洛夫古德小姐,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他抬了抬下巴道,“说吧!昨晚离开霍格沃兹以后,你和阿不福思都去了哪里?伦敦吗?” “哦!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在听到斯内普的问题之后,卢娜忽然便莫名地用一种敬佩的神情看向了他。 “我知道了,您不仅是幽灵,还是一位‘万事通’!等等,如果‘万事通小姐’是赫敏的话……那您一定就是‘万事通先生’了!” 赫敏这个外号还是斯内普叫出来的,其中大半都是不怀好意的讽刺。而眼下的卢娜,顺手就给套在了他自己的头顶上,登时气得斯内普眼角一抽。 在略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之后,斯内普再次跳过了这个话题,终于直截了当地道: “总而言之,你在昨天夜里不仅离开了寝室,甚至还溜出学校去到了伦敦。为了给予适当的惩罚,从今天放学后开始,你就去——” 罚学生的事本应交由该学生所在学院的院长的,而卢娜是拉文克劳的小巫师,怎么着也得由弗立维去处置。可斯内普现在也不想管这么多了,大不了一会儿再去对弗立维说一声就行。 毕竟说到底,他实则也不是真就看卢娜不顺眼——乃至卢娜违反校规的事,他其实也不觉得有多么地糟糕。 说实话,斯内普这次惩罚卢娜,还真就只是为了警告她别再往伦敦跑。 很显然,现如今的斯内普,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魔药课教授了。 好吧!当然,他对斯莱特林们的偏心似乎终究还是有一些的。 可还没等斯内普把惩罚的内容说出口,却听得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而紧接着,这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麦格教授的身影蓦地在门口出现了。 “西弗勒斯,原来你在这里?” 可以发现,麦格教授来得很急,因为她只在门外就站定了,因此甚至都没能看到坐在教室中间的卢娜。 而在她的身后,却还有弗立维、斯普劳特和斯拉格霍恩三人跟着,他们这会儿正都紧紧地跟在外面的走廊里。 就在麦格的上一句话还未落定,她便又跟着道: “魔法部那边,斯克林杰先生派人送来一则紧急消息——你知道的,玛卡把那些可能中了黑魔法的麻瓜都集中到了魔法部的地牢里。而就在今天一早,那些麻瓜毫无征兆地集体发生了异变……地牢那层已经失守了。” 只听到这里,斯内普大概就明白斯克林杰送加急消息来的意思了。 “所以,他是想要求援?” 说是求援,可了解内情的人其实都清楚,实际上他就是要请玛卡过去。 但是,玛卡现在在哪里都还没人知道,这斯克林杰显见也是知道的。因而无奈之下,他只能直接找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米勒娃·麦格了。 “哼……”斯内普轻笑了一声,颇有些讥讽地道,“估计眼下,我们的部长先生都不知道该夸玛卡有先见之明,还是该怪他给魔法部带去了大麻烦了!” 对于斯克林杰这个家伙,斯内普向来就没什么好感。 这位曾经的傲罗一直都是能力平平,只是趁着福吉被伏地魔杀鸡儆猴、玛卡和凤凰社又插手干预的混乱,几乎是半强迫半自愿地上了位。 而现在,英国魔法界的局势稳定更是多半都依赖着玛卡的声威,他所做的事虽也不少,但却尽是些细枝末节。 当然,至少在斯内普看来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无论他是怎么瞧不起那位现任魔法部部长,该帮的忙还是得帮的。就如玛卡很乐意让斯克林杰继续呆在那个位子上的理由一样,起码这家伙始终都坚信站在玛卡这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先别说这些了,”斯内普的讥讽,麦格就当没听见,便听她接着道,“西弗勒斯,总之,我打算让你和斯拉格霍恩去走一趟——先去看看情况吧!具体该怎么处理,记得保持联系。” 有些话麦格并没有明说,可斯内普却是听明白了。 众所周知,魔法部的地牢与上层是不直接连通的,连电梯都无法直接下到那层。而要说那道通向地牢的楼梯,实则也能够完全隔断。 所以,其实麦格教授的意思是,如果魔法部目前的状况还没有糟糕到隔离被突破,那干脆就再拖一下吧!若是能拖到玛卡回来,那才是最好的。 毕竟,谁知道那下面的麻瓜现在都变成些什么鬼玩意儿了? “嗯,我明白——”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就连斯内普都一不留神忘记了卢娜的存在。可还未等他重新记起来,在场所有人却忽然听到一个轻灵的声音,打断了斯内普的回答。 “麦格教授,要是能让我去玛卡消失的附近逛逛的话,”卢娜蓦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脸平静地望向了门口,“或许我能找到玛卡在哪儿。” “什么?你……你是说真的?” 若说昨天去找麦格教授请求放她去伦敦的话,那必然只会遭到回绝;可在现下这个魔法部出事的当口,对方答应她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卢娜可以说是近乎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嗯,真的呀!” …… 卢娜依靠自己的天赋与努力,让自己获得了感知魔力的能力。 而这中凭借自我的精神去感应魔力的本事,单就细微程度便超越了当代的探测类炼金术道具,若是用得好了,甚至能帮助卢娜极大地加深对魔咒的钻研和运用。 只是,魔咒学的天赋与她那精神上的天赋,显然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面。再加上魔法的研习必然非一日之功,倒是可以暂且先放在一边。 现在她所需要的,只是利用感知魔力的基本效用,去探查那些其他巫师所无法感知得到的痕迹罢了。 老实说,最终究竟能不能通过这种更细致的搜索,找寻到玛卡所在的那片空间,目前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是以,卢娜之前所用的“或许”一词,还真不是她在谦虚。 话分两头,在麦格教授当机立断,让弗立维带着卢娜去往伦敦设法寻觅玛卡之际,斯内普与斯拉格霍恩则按照原定的计划,很快便出现在了魔法部的壁炉门厅。 “斯克林杰先生。” 当两人到了那里时,立刻就发现这本应门庭若市的门厅里,已然成了空荡荡的一片。想必是斯克林杰暗道不妙,干脆就随便找了个什么借口,将魔法部内前来办理事务的巫师都请了出去。 “啊!斯内普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你们来了……” 斯克林杰看着二人往自己这边走来,在迎上去的同时,还颇有些不死心地冲着刚刚两人出现的地方瞥了好几眼。 可惜,前不久还因为一个劲儿往地牢塞麻瓜、而令他心存埋怨的那一位,现如今却怎么盼都不出现了。 大哥,别丢下烂摊子就跑啊! “别看了,我们眼下还没有找到玛卡在哪儿——”斯内普一脸漠然地道,“当然,他迟早会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管魔法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先给斯克林杰打一剂预防针总归是不会错的。待会儿若是确认了能拖得下去,他这句话自然就会起到它该有的作用。 “噢,是、是啊!”斯克林杰勉强地笑了笑。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异变的麻瓜 “看够了吗?要是看够了的话,那就出来吧!” 当玛卡与那风衣巫师仍在黑白色的伦敦四处转悠之际,一道身影自那空间之外显现。 毫无疑问的,那便是海尔波——虽然他没有进到玛卡所在的那片空间,可他又仿佛能亲眼看见里面正在发生的情况似的,目光遥遥地望向了远处的大本钟方向。 而在那之后的下一瞬间,被玛卡送进魔法部地牢的麻瓜便尽数开始了可怕的异变。 很显然,那些麻瓜若只是个别出现问题,那还可以称之为“偶然”。可要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发作的话,那说是没有人在背后操作估计也没人会相信了。 …… “目前,地牢所在的地下十层已经被完全隔离了,而之前派遣下去的傲罗,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此刻在魔法部的会议室中,斯内普和斯拉格霍恩正听着关于现状的汇报。 从汇报中所讲述的整个已知经过来看,那地牢中所爆发的麻瓜异变是相当突然的。若非有玛卡和金斯莱在事先就仔细定下了紧急情况的应对,现在恐怕是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按照室长的指示,当时正有两组队员在地牢外的走廊里看守巡逻。而圣芒戈派来的几位治疗师,也刚好是在为那些麻瓜进行过例行检查后马上离开了牢房……” “所以,当牢门被破坏之后,仅有一组留守的队员牺牲了。而其他包括治疗师在内的所有人,眼下都已确认生还。” 听过那名当时负责护送治疗师的傲罗的情况汇报后,斯内普想了想,很快便问道: “所以呢?有关那些麻瓜,你们有没有更具体的细节?” “哦,关于这个,汉金斯比我清楚。” 那名傲罗见他问起,当即转身朝自己身后的另一名傲罗示意了一下。 “他是汤米·汉金斯,今早是负责在治疗师的检查时间后巡逻的队员——”他介绍着道,“那时他们小组也是在我们护送走治疗师以后才离开的,只比留在最后为我们争取时间的第三小组早离开了十多分钟左右。” 说到这儿,那傲罗也不禁稍稍一顿。 他们是傲罗,像因公牺牲这种事情,在当上傲罗的同时便已然有了心理准备。然则,同事为保证自己两个小队完成任务而死亡,这到底还是令人感到悲伤的。 不过,他们毕竟是拥有觉悟的,在小小地停顿了一下后,他就面色一整道: “另外,汉金斯的小组也是负责开启多重防护魔咒的小组,将地下十层紧急隔离的任务就是他们完成的。” “我代表魔法部,再次感谢你们的付出。”斯克林杰在旁边表情诚挚地点了点头。 斯内普当然没去理会斯克林杰的话,待得那名傲罗将同事的工作简单陈述了一下之后,他的视线就随之放到了那个姓汉金斯的傲罗身上。 “您好,斯内普先生。” 汉金斯跨出了一步,那硬朗的面部轮廓显露出了他那坚毅的内心。 “我当时确实有特别留意过哪些麻瓜的状态,”他认真地道,“其实,最初让我们察觉到异常的变化是一种黑气。哪些黑气紧贴着地面,从牢房的大门缝隙中一点点弥漫了出来——我觉得那和当初伏地魔的黑死徒有点相像,当然,我没办法分辨具体是否有所区别。” “而没过多久,坚固的金属牢门就被某种巨力破坏,那些麻瓜从里头冲了出来。” 斯内普略略颔首,眉头紧蹙着道: “也和黑死徒那样,浑身都冒着黑气?” “不,那倒不是,”汉金斯摇头道,“黑气很快就消失了,而那些麻瓜出现时,基本上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话至于此,他忽地有转而道: “不过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他们应该至少是还保留着一定智慧的——当三组留下来阻拦时,其中一些麻瓜明显有试图绕过他们的想法。要不是三组的同僚拼命阻挡,或许我们二组也就没办法完成隔离的任务了。” 魔法部地下十层的地牢、和地下九层的神秘事务司,都是从魔法部的前身——巫师议会时期就存在的,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现今用于隔离的多重防护魔法。 而这,也便是麦格与斯内普选择先拖延观望一下的凭依所在。 不过事实上,能作为临时倚仗的,其实也就只有地下十层与九层之间的隔离罢了。 毕竟地下九层的神秘事务司实在过于特殊,要是被那些异化了的麻瓜闯进那一层,那事态怕就真的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得到了麻瓜异变后的初步表现,斯内普当即陷入了思索当中。一旁的斯拉格霍恩见他不再接着开口,就顺势接过了话头。 “斯克林杰部长,”这秃顶胖老头儿在目前这等紧急状况之下,终于也不再像平时那么笑眯眯的了,“我记得刚才这位傲罗提到了,之后你们又派人下去看过?” “是啊!斯拉格霍恩教授。” 斯克林杰当初,自然也曾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而对于面前这位曾经的斯莱特林学院院长,他这条曾经的小蛇,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尊敬。 “先后一共又派遣了四名打击手和两名傲罗,都是暂时解除了魔法部的反幻影显形咒后,通过幻影移形下去的。只可惜,六个人都没能回来,”他说,“在到达了视线约定的十五分钟以后,我们又多等了五分钟左右,最后只能再次开启了反幻影显形并不再冒险让更多的人下去了。” “看来,这下边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啊!”斯拉格霍恩遗憾地摇着头道,“斯克林杰部长,我想你的做法是正确的,放弃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在这之后,会议长桌上终于陷入了一阵静默之中,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末了,斯克林杰才又突然道: “我这就再去给国际巫师联合会送一封信过去——别的不说,起码得先得到那边的回应再说。” 光从他这话里就可以知道,他其实早已发出过信件了,而且多半还是和派人去霍格沃兹时一同进行的求援行为。 可是,联合会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复。 …… 先不说魔法部那边的沉默,而今在这个当口,卢娜却正在弗立维的陪同下去到了玛卡消失的那处街道公园。 可以看到,几天前由玛卡亲手施魔法挖出来的深坑,一直都没有填平。而在这公园四周各处,也都被金斯莱带人设下了驱逐麻瓜咒,以免不明所以的麻瓜接近这个或许仍旧危险暗藏的地方。 “洛夫古德小姐,小心点儿!别走太快!” 小个子弗立维甩着他的短胳膊短腿,紧紧地跟在卢娜身后。 而卢娜却并没有怎么在意弗立维教授的尖声呼唤,她似是对这里感到十分地好奇,东跑西忙几乎每一寸空间都没有放过的意思。 由于阿不福思毕竟没有直接参与到玛卡的消失事件中去,甚至连大致情况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是以昨晚并没有带卢娜来过这儿。 不,实际上,昨天一整个夜晚都是卢娜自顾自地在伦敦市内瞎逛而已。 “洛夫古德小姐,有什么发现吗?” “哦,嗯……”卢娜一边弯着腰俯身望着坑底,一边却答非所问地道,“弗立维教授,你觉得这个坑有多深?我这么跳下去,会不会把腿给摔断呀?” “哎哟!”弗立维连忙拿稳了魔杖,尖声道,“别跳,可别跳——先不说摔不摔得断腿,谁知道这下面是不是还有海尔波布置的魔法呢?” “诶?”卢娜顿时直起腰来道,“海尔波布置的魔法……会有吗?” 说实话,时间也已经过去几天了,就算当时还留有什么魔力痕迹,现在也多半是早就淡化了去。所以卢娜虽然检查得很认真,可直至此刻都还没有什么发现。 而要说这座小公园里还有什么地方没感应过的话,那无疑便是身前这个看上去就相当深的垂直坑洞了。 “弗立维教授,我想下去看看。” “不不不,这绝对不行!”弗立维连忙摆着手道,“而且,小天狼星他们也一定没有漏掉对这下面的查看,要是有线索的话,他们肯定是会说出来的。” “可这里除了下面,别的地方真的都看过了呀?至于那公园外面,能找到玛卡的可能性肯定就更低了……” 话音未落,却见卢娜抽出魔杖便朝地上一挥,那些因为玛卡挖坑而翻出来的泥土当即被她聚拢了部分,并很快就变形成了一捆结实的绳索。 在将绳索的两头分别缠在了附近的树干和自己的腰间后,卢娜倏地便往那坑里一下跳了进去。 “哎!” 弗立维有心要阻止莫名鲁莽起来的卢娜,却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快得多。尤其是他没料到,卢娜居然连半点儿犹豫都不存在,腾地一下就跃入了其中。 好在,弗立维的反应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在一个措手不及之下,只见他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快步追到坑边,而手中的魔杖更是飞快地抛出了一道无声漂浮咒。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人形活点地图 弗立维的漂浮咒,终究还是准确地命中了绳索,将已然跳进了坑洞的卢娜强行拖在了落向坑底的途中。 此刻,被她自己缠在腰间的绳子勒得她有点儿肚子疼。 只是,眼下正垂着手脚的卢娜却没有工夫去在乎这些了,因为即便她仍是没能下到深坑的最底下,但却还是隐约感受到了一丝可疑的魔力流动。 “洛夫古德小姐,你没事吧?我这就拉你上来——” 地面上,正伸着魔杖站在坑洞边的弗立维冲着下面喊了一声,接着便不等卢娜回答,当即便果断地将魔杖杖尖往上一挑。 顿时,卢娜被迫像是一只被提溜着后颈皮的小奶猫似的,一下就被弗立维控制着绳索拽了上去。 “哦!” 在重新踏足土地的那一瞬间,她有点儿没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洛夫古德小姐,不是我说你,可是你这也太胆大了!”弗立维在解除了漂浮咒之后,终于忍不住念叨着道,“你知道吗?金斯莱和小天狼星他们在检查这片区域时,都不敢轻易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担心可能还有什么没有被发现的陷阱。毕竟,现在可是连玛卡都中了一次招了……” 弗立维原本就是个不怎么闲得住嘴的人,而今卢娜的冲动,更是令他憋不住就想多告诫一番。 后者坐在坑洞边,愣愣地听着弗立维那尖细的嗓音,良久才后知后觉般地点了下头。 “抱歉,弗立维教授……我明白了。” 说实话,卢娜这其实还并非是在认错。 以她那一贯的行事风格,像刚才那样自顾自地做事都早已成了习惯,想让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怕是非常困难的。 可是,她却能从弗立维的唠叨中感受到担忧和关怀——在感受到了对方的好意之后,她才直觉般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向对方道个歉。 最起码,对于这些正关心着自己的人的善意,还是要好好接受的。 只不过,接受善意是一回事,究竟该不该坚持己见,对卢娜而言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教授,我接下来会更加小心的。” 话音未落,前一秒还坐在地上乖乖点头的卢娜,后一秒却直接撑着地面往后挪了挪屁股,再度翻身往那坑洞里落了下去。 而这一回,弗立维是真的没料到这小女巫还会一次不成就跳第二次,那干脆利落又毫无预兆的举动,着实让他惊呆了。 “哦,果然——这里的那些小东西有奇怪的反应!” 卢娜控制着并没有松开过的绳索,飞快地就下到了坑底。而随即,在她感知当中的游离魔力隐然便有一道走向奇特,似是从坑底的位置一直往一侧的洞壁延伸了出去。 “洛夫古——” “弗立维教授,我想我找到线索了!” 上面弗立维才刚忙不迭地探头往坑洞下面望去,随后他便听到卢娜的声音倏地穿了上来,打断了他后面的絮叨。 “什么?”他顿时惊讶道,“线索……真的吗?” “是的,”卢娜仰着脖子,脸上洋溢着干净的笑容,“就在这边——嗯,应该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就是你先前对麦格教授所说的,那种在空气里徘徊的‘小颗粒’?” 就弗立维的一再确认,卢娜肯定地冲着坑洞口点了点头。 “没错。” …… 且先不提卢娜抓准了麻瓜异变的时机,得以说服麦格教授去到了玛卡消失的现场,并成功寻找到了一丝线索的事情。 事实上,就在今早魔法部地牢出事的时候,仍在那黑白色的城市中游走的玛卡便蓦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却见他摸着手腕上的某个符号纹路,那隐隐然的灼烧感,使得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回,是真的不能再在这儿停留下去了。” 虽说他很想知道,海尔波弄出这片特殊空间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可一旦外界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他还是必须得回去的。 而现在,他留在魔法部地牢的那道魔文印迹,明显是已经被破坏了。 下一刻,只见玛卡挥手取出法杖,随即便是一挥。 瞬时间,一只银色的雄鹰伴随着大片的银色光雾骤然出现,无声地拍打着翅膀往空中飞去。 这是玛卡的银鹰守护神,那明晃晃的银色,代表着他强盛的精神力量。哪怕是这片由海尔波一手缔造的空间,也无法夺走源自玛卡自身的色彩。 可是说真的,在这片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城市里看到如此亮丽的色彩,即便是玛卡也不禁感到心情一阵舒畅。 要知道,他都连续在这片无聊的空间里呆了好几天的时间了! 然则,召唤出守护神来,也只是为了让它去给那风衣巫师传递一下消息而已。他若是想离开这片空间,守护神咒可帮不上什么忙。 “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把连接外界的魔力节点放在了什么地方吧!” 正这么想着,玛卡突然将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杵,一道魔力当即便通过一种隐晦的方式,直往城市中的某个方向掠去。 而与此同时,外面伦敦市区的一处小小角落里,一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蜘蛛倏地便浑身一震。 紧跟着,便看到它飞快地从墙角爬了出来,一转眼就奔向远方不见了踪影。 不多久以后,包括哪些还在伦敦市区内外搜寻玛卡踪迹的傲罗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城市里的一部分蜘蛛忽然就开始活跃了起来。 它们在伦敦的各个地方确认着自己的位置,每当有一只小蜘蛛找准了地方,绘制在它腹部的符号便会相应地亮起幽蓝色光芒。很快,那些没人注意的小蜘蛛们便逐渐构筑成了一张覆盖了大半城市的魔力网。 当这张魔力网最终构成之时,尚在那片黑白空间内的玛卡便也随之将感知范围扩展到了一个极限。 这个极大扩张了自己感应范围的方式,说起来还是他从当初利用蜘蛛潜入魔法部时的方法中想到的。 只是由于魔力的传导距离问题,一直到他现如今掌握了部分的灵魂规则以后,这种方法才得以成功投入使用。 而现在看来…… “……效果还不错,就是稍微模糊了些。” 在外界的生物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片黑与白的空间内的,可是这些生物的魔力,却会相应地在这边体现出来。 也正因如此,八眼巨蛛们所构筑的魔力网,才能毫无阻碍地让身处这片空间的玛卡利用起来。 话说,能将大半个伦敦的魔力动态都纳入感知,这种体验的确足够震撼。 可实际上,它却又并不如何地美妙。 大量的游离魔力在如此宽广的范围内各自运动着,光是感受其好似汪洋大海一般的磅礴,就让玛卡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翻滚摇曳的小船。 好在,整张魔力网都是由小蜘蛛们的灵魂作为支撑的,他这叶风浪中的扁舟,始终都有着一处处港湾作为依靠。 “嗯,大本钟那边的魔力乱流还是在持续着,这多少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像这种近乎于无需的流动,肯定不会是魔力节点,反倒像是什么魔法物品所引起的魔力源头……” “那两个魔力源……是金斯莱和小天狼星吗?果然还是太模糊了,可要真是他们,那应该就是在找我了……” “魔法部那边感应不到,是因为在地下的关系吗?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希望留守的傲罗来得及将地牢那层封锁起来吧……” 此时的玛卡,几乎就化身了一张人形的活点地图,而且还是涵盖了大半座伦敦市的大范围地图。凡是他能够分辨得出来魔力波动的巫师,便都能得到他实时的跟踪观察。 但是,刚才等他的宝贝蜘蛛们各自到位,就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了。而眼下想要从整座城市中寻找到所谓的魔力节点,显见是还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才行。 “麦克莱恩先生?”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自玛卡身后响起。光听得那沙哑的嗓音,就算没有跟着一块儿赶回来的守护神,也能轻易知道是谁来了。 更何况,目前这片空间里可就两个人——除非海尔波来了,要不然,还能会是谁呢? “你来了?”玛卡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道,“在这里稍等一下吧!我在寻找离开的方法……外面出了点事,我必须得回去了。所以我才叫你过来,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出去?” “出事了?是什——” 在玛卡背后,那风衣巫师刚下意识地说到一半,却又很快就略显恍然地轻轻闭上了自己的嘴。 玛卡自然是相当敏锐地留意到了对方的异常,可他也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到了感知当中去。 风衣巫师在他身后默默地伫立着,似乎连续几次都想开口说话,但每一回都在最后关头又生生给忍住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始终神秘的巫师究竟知道些什么,又究竟是想说些什么。而玛卡即便是注意到了对方的神秘,也只是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 半个多小时后,玛卡倏地便是一愣。 “那是……卢娜?”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欲说还休 “再往前,继续,越来越明显啦!” 在距离那座街区公园近千英尺开外的地下,卢娜正愉快地指示着行进的方向。而在她身前不远处,小个子弗立维却一次又一次地挥动着魔杖,不断地利用变形术中的消失咒向着前方掘进。 对于巫师来说,挖个土什么的其实也不能算作是什么难事,可具体花不花功夫,却还是要看到底需要挖出去多远才行。 此刻的弗立维教授,只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免费的劳工。 当然,如果卢娜发现的线索真的能找到玛卡的话,别说当个挖地的苦工了,就算让他变成土拨鼠都愿意啊! “再前面吗?”他点点头道,“好的好的……我们走!” 稍稍歇了口气后,弗立维再度抬起魔杖往前一指,顿时便又有一大截泥土瞬间消影无踪,让这条圆形的隧道又变长了些许。 而随着两人一再地在这地底推进,当弗立维又一次挥出魔杖试图消除前方的泥土时,他的手蓦地顿了一下。 “哦,有不是砂土碎石的东西,而且好像……”多少顿了一下,他忽然双眼一亮道,“我们可能找到什么了!” 可就当弗立维想要将前面的泥土再清掉一些的瞬间,他身后的卢娜忽地便是轻咦了一声,似乎是突然间又察觉到了什么。 “先等等,弗立维教授,”卢娜疑惑地道,“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就在那一刹那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次魔力波动。在她的感知内,周围的游离魔力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就像是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往四周推散了开去。 而紧跟着,伴随着“哧”地一声轻响,两人顿时便看到有一只手从前面的土墙中倏然探了出来。 “退后!” 弗立维当时便双眼一凝,紧握着手中的魔杖果断地挡在了卢娜的身前。 虽说他那传承自妖精血脉的体型实在是有些偏矮小了,但以他那高超的魔咒运用、以及曾经的决斗冠军头衔,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安心与可靠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只手却又自己缩了回去,仅留下了一个黑黢黢的孔洞。 “哦,你们是该后退一点儿,免得我出来时不小心把泥土溅到了你们的身上……” “玛卡!” 那个从孔洞中传出来的声音令卢娜感到异常地熟悉,她几乎就像是条件反射般地喊出了口。 “对,是我是我!嗯,抱歉,可能这几天我让你们担心了……” 话音未落,两人面前的土墙倏然就裂开了几条缝隙,随后便轰然崩碎了开来。不多久,玛卡和那跟着他一块儿消失在光芒之中的风衣巫师就先后从泥土当中走了出来。 “啊,刚才出来时因为还隔着点儿奇怪的东西,所以不大容易控制力道……没有哪儿被土块砸到吧?” 玛卡一出现,便将卢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在发现她一切都好之后,才放心地点了下头。 至于他那所谓的“隔着点儿奇怪的东西”,指的自然就是两处不同空间之间的障碍了。 “玛卡,你这是……从哪儿出来的啊?” 弗立维往他身后看了两眼,可除了泥土以外,似乎就再没其他了。 “是被那个海尔波暗算,困在了这里吗?” “嗯,也可以说是这样吧!”玛卡想了想道,“不过当然不是被埋在了土里……非要说的话,那应该算是重叠的空间吧?” 正说着,他忽地又转而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们是怎么会发现这里的?要不是我发现你们几乎笔直地往这个方向移动,我说不定还要花上不少的时间才能找到这个位置呢!” “噢,这你就得问洛夫古德小姐了,是她发现应该朝着这边挖掘的……” 弗立维先是看了看卢娜,而后又朝那站在玛卡身旁的风衣巫师,心下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玛卡。但是转念一想,却又都暂且放回到了心底。 “总之,先不说这个了!玛卡,或许你还不知道,魔法部那边——” “哦,我知道!” 玛卡闻言,立刻就摆了摆手道: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要不然,我非得先探明了那片重叠空间的秘密不可。” 这么说了一句,他也知道魔法部那边最好还是先去瞧一眼再说,所以也只能又好好看了卢娜一眼,随即便取出了一把门钥匙。 “卢娜,关于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回头可要记得和我好好讲一讲。现在的话,我恐怕得先去魔法部走一趟了。” “唔……好的?” 不知为何,卢娜用一种疑问的语气给出了她的回应。 “然后,”玛卡又稍稍回过头道,“你的话,总之也先跟我去魔法部……嗯,有什么想提醒我的吗?” 虽然不觉得对方会做什么坏事,可将其留在卢娜这边,他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是以,干脆就带着走算了——不就是多一件大号的行李嘛! 见那风衣巫师无言地摇了摇头,仿佛那动作之中仍有些迟疑。他稍稍顿了顿,也没再说什么,跟着便一把抓住了那风衣巫师的胳膊,这就想启动门钥匙离开。 “卢娜、弗立维教授,你们就回霍格沃兹去吧!” 可就在周围的空间倏地开始扭曲之际,对面的卢娜却突然开口道: “玛卡,去做你想做的吧!我会支持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 “做我想做的?” 转瞬间便出现在魔法部门厅里的玛卡,颇为疑惑地眨了眨眼。 “虽然能获得一个女孩儿的支持是很好啦,可……那是什么意思?” 然则,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几道身影就从中庭那边飞快地往他这里跑来。看那飞快的动作和精彩表情,可别提有多惊喜了。 “麦克莱恩先生!可算是等到您了……快、快请!斯克林杰部长正在会议室等着您了,贵校的斯内普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在那里参加紧急会议。” “斯内——” 玛卡闻言便是一愣,但又很快就摇了摇头。 很显然,在魔法部的地牢出现问题时斯克林杰找不到自己,无奈之下就只好直接请求霍格沃兹给予支援,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举动。 跟随那两名留守中庭门厅的魔法部人员乘坐电梯,一路去到位于最高层的会议室。才刚一开门,玛卡就看到了一大堆愁眉苦脸的面容。 “玛卡!” 看起来最为夸张的表情,是斯拉格霍恩那老秃头儿的。 玛卡消失了的消息,他本就是较迟些才了解到的,而随之又是魔法部地牢里的麻瓜发生变异。这么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事情忽然就堆在了他的面前,即便是以他的见多识广,也免不了会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而现在,已然连续失踪了好几天的玛卡,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会议室的门口,这能不让他感到惊讶万分吗? “斯拉格霍恩教授,圣诞节以来,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玛卡冲着他微微颔首道,“哦,还有斯内普教授,午安!” 另一头,坐在会议桌边的斯内普也朝着这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不咸不淡的招呼。 而比起斯拉格霍恩的惊讶和斯内普的淡定来,刚才还一脸苦瓜相的斯克林杰猛地便从他的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立马就换上了一副热情的模样。 “麦克莱恩先生,你终于出现了——来来来,快请坐下来喝口茶,这是高品质的大吉岭夏茶,印度魔法部部长送给我的好货色呢!” “我看茶就不必喝了,”玛卡摇摇头道,“我知道,地牢出问题了是吧?事实上,我也正是为了这个而匆匆赶回来的。” “哦,你知道?”斯克林杰讶然道,“我以为……” 他话还没说完,斯内普蓦然打断道: “你还没去过‘家里’吧?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去通知他们不同再找了——至于这里,就交给你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了。” “啊,好的!”玛卡立刻又点了下头,“麻烦你了,斯内普教授。” “嗯。” 斯内普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很快便从会议室的大门离开了。 目送其出去之后,玛卡才回过身来道: “斯克林杰先生,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哦,不!没事了,”对方立马转而道,“你回来了就好,其他就先不用再说了,就是地牢那边……你知道的!” “当然,那些麻瓜本来就是我让他们送进来的,现在出了事,自然也是我来解决。”玛卡稍加思索,很快便道,“总而言之,先让人给我描述一下现场都发生了什么吧!当时留守的是哪三组……” 不多时,他就像是直接取代了斯克林杰的这个“部长”一般,开始询问起了留在会议室里的几名傲罗小组长。 而汉金斯等人也对他知无不言,就如先前对斯内普所作的解释那样,又重新将当时的所见所闻都仔细陈述了一遍。 在了解过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以后,玛卡才一边点着头,一边准备亲自下去十层走上一遭。 可就在会议室门外,那跟随而来的风衣巫师却好似越发地欲言又止了。 第一千零二十章 这就完了? 那风衣巫师的一再迟疑,玛卡自然是看见了的。 虽然对方的欲言又止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他心里多少也有点数,可之后是不是会发生些什么、或者具体又究竟会发生什么事,那他就无从得知了。 所以说实话,在玛卡下到魔法部的地下十层之前,即便是以他向来的镇定也不免感到有些忐忑。 然而,实际上却是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这不是比伏地魔弄出来的黑死徒都还要弱吗?” 地牢外的昏暗走廊里,一支支火把摇曳着略显微弱的火光。而在那黯淡的光芒之下,一个个人影都仿佛是失去了自身的意志一般,漫无目的地在廊间游走。 可以看到,正如那个叫做“汉金斯”的傲罗所说,这些人就外表而言确实是完全没有变化。 那看起来就好像是……梦游吗? 起码看上去很像。 玛卡站在走廊的一端,瞥了眼倒在他跟前的几个麻瓜——就在几秒钟以前,他才刚刚出现在这里,就惊动了游荡在周围附近的这几名发生异变的麻瓜。 可没想到,这些家伙虽然力量变得颇为惊人,速度上也勉强算是略有提升,却终究还只能算作是一群麻瓜。 当玛卡敏捷地将围过来的家伙都逐个避过之后,仅仅是几道稍微强力些的魔咒,便轻而易举地将他们都放倒了。 “嗯,也不能这么说,”他想了想,随即又暗暗道,“若是被他们近了身的话,对于普通巫师而言恐怕是致命的……不,就连不精通近身作战的傲罗,想必都会陷入危机之中。” “然后……‘智慧’?” 他还记得,那个汉金斯提到过这些异变后的麻瓜存有智慧的事。可现在看来,就算他们的智慧是真的有所保留,那也着实多不到哪儿去了。 因此,虽说这些异化后的麻瓜不像曾经的黑死徒——他们没有能够抵挡魔咒的黑气缭绕,一旦被魔咒击中,基本上就相当于是失去战斗能力了; 可要说他们对这个世界没有危险,那恐怕也是有欠妥当的。 当然,在玛卡面前,这些异变的麻瓜是来多少都没有意义的就是了。 在飞快地将这些人都逐个击倒的同时,玛卡也便踏着有节奏的步伐一再向前,一路上更是将每一间牢房都检查了一遍。 一直到他行至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牢房门口时,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正在寻找的对象。 随手将正朝他这边冲过来的又一个麻瓜击倒在地之后,玛卡快步踏入牢房,俯下身去挨个儿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那是十余个横七竖八躺倒在了地上的人,这些人都静静地或仰或伏,与冰冷的监牢地面默默相伴。 在上面会议室时,玛卡就了解到了有傲罗和打击手被派下来查看情况,并且还再没能及时地返回。 而现在,他也总算是找到这些人了。 从服饰上其实就能很好地分辨这些人的身份,两名傲罗、四名专门与黑巫师作战的打击手,剩下的则都是被击倒、乃至当场击毙的异变麻瓜。 而这些傲罗与打击手,显然是尽数都失去了自己的魔杖,其中甚至有四人连手臂都已经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整个场面虽没有多少血迹,却也让看到的人免不了会感到头皮发麻。 “想来应该是没有料到,这些异变的麻瓜游荡范围会这么广吧?”玛卡看着这间位于最深处的牢房,轻声自语道,“所以才都选择了在这里显形,结果却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那之后,他便将整个地下十层都巡视清理了一遍,确认过所有异变了的麻瓜都不再有任何一个还站着了,才重新回到了顶层的会议室中。 而事实上,自他下去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喝一杯下午茶的时间罢了。 “麦克莱恩先生,你这是……难道下面、已经处理好了吗?” 斯克林杰的询问声中,无疑还带着些紧张——看他那副神情,兴许是还在担心玛卡又发现了什么新的问题。 可玛卡却没有先回答他的急促发问,反而是略微回了下头,又朝那依旧伫立在门外的风衣巫师方向瞥了一眼。 老实说,刚刚在下面所看到的情况实在是太平常了,就算他这次不回来,也迟早会有人去将局面收拾完毕。 就比如说,现如今的纳威估计便能做到了。 但是如此一来,那风衣巫师的一再犹豫又究竟代表了什么呢? 略一思索,玛卡仍并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也只能提醒自己事情可能还没有结束。而与此同时,他也重新回过身去,看向了一脸焦急的魔法部长斯克林杰。 “地牢那层已经没问题了,去打开封锁将躺在地上的那些麻瓜都集中一下吧!”他说,“除了一些被先前派遣下去的傲罗和打击手击杀的,其他人我都没下杀手。” 说到这儿,玛卡稍稍一顿,进而继续道: “……不过,接下来肯定是不能再关在这里了。帮我都搬运到一间牢房里,待会儿我会将他们都带到别处去。” 且先不论人性之类的道德问题,后续的检查是肯定要用到那些异变了的麻瓜的。为了不再发生这种事情,更进一步的研究在所难免。 “另外,给我们弄点吃的过来吧!这几天肚子里净是干粮……”他说着,又一次回过头,冲着门外那道身影道,“你要吃什么尽管说,放心,今天斯克林杰先生请客!” …… 这次事件,可以说是才刚发生便已然结束。 由于几日前玛卡的及时处置,那些麻瓜没能在麻瓜世界发生异变,这就已经是将最糟糕的展开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而今稍加反思,这仅仅是失去了六名傲罗和打击手的损失程度,就连斯克林杰这个魔法部部长都感到有些庆幸。 然则,有人死亡便是有人死亡,这个事实,毕竟还是令人感到惋惜的。 尤其是玛卡,若是当初他能在牢房内多加一些防护措施就好了。 当然,先不提他在魔法部的会议厅匆匆填饱肚子的同时,心里是否还在默默品味生命的沉重。此时在霍格沃兹那边,卢娜也才刚从校长室里走出来。 “去上课吧!刚才你所说的那些事,记得别和其他同学说……哦,如果是格兰杰小姐的话,倒是没问题。” “好的,麦格教授!” 看着对方在叮嘱了自己一句之后,便又返回办公室里去继续工作,卢娜这才转身往拉文克劳塔楼行去。 不多时,她就抱着几本课本,脚步轻快地往古代魔文课教室跑去。 玛卡虽然暂时离职了,但是课程却还要继续上的。而为了填补玛卡离开所造成的空缺,麦格教授还专门写信,将远行海外探索古代巫师遗迹的芭布玲教授给返聘了回来。 “笃笃。” 正在上课魔文课的学生们听得敲门声突然响起,都纷纷转过头望了过去。 “请进来。” 芭布玲是一位相当唠叨的中年女巫,在她的课堂上,几乎每一回都萦绕着她喋喋不休的话语。 但在这次回来重新任职古代魔文课教授之后,她的话明显比以前要少多了。 事实上,很多小巫师其实都在猜测——说她是不是因为玛卡在魔文学上的成就让她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以至于连讲起课来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不过,也就只有包括玛卡在内的几名教授才知道,实则却是她在撒哈拉沙漠的一处古代遗址内中了诅咒。 虽说已经经过了治疗,可舌头却到现在都还时常捋不直呢! “芭布玲教授,嗯……我好像迟到了?” 麦格教授才刚在办公室门口嘱咐过她,眼下她当然还记得。在略微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之后,她总算还是找了一个理由。 只可惜,这个理由怎么说也太不动脑子了——毕竟,哪有人会迟到个大半节课再来的? “哦,”讲台边的芭布玲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无奈地摆了摆手,“拉文克劳学院扣2分,记得煞节课……咳,我是说,下节课别再迟到了。” “我知道了。” 卢娜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晃晃悠悠地跑到汉娜身边的座位上,放下课本坐了下来。 而就在不远处,同在上这堂课的赫敏却用一种相当在意的眼神盯着她,直到她在自己桌边经过,才没有继续回头跟着看过去。 可是,眼睛是不在看了,赫敏这心里却仍然没有放下。 哪怕芭布玲教授又接着开始讲起了古代如尼文的内容,而且细节方面都是在玛卡编纂的那些基础上又加入了她个人的理解。 对喜爱古代魔文的学生来说,这些基础理论甚至不比玛卡讲的要差。 然而,赫敏却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知道,卢娜下午的缺席必然是由于玛卡的失踪,并且教授们恐怕还都是知道的……只是,卢娜究竟是去做什么了呢? 不,比起卢娜都去做了些什么事来,她现在更加关心的是,玛卡会不会已然回来了? 瞧卢娜刚才进教室时那副轻快的模样,赫敏不由便对自己的猜测愈发地肯定了。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过程与结局 “……这颗陨石坠落的速度可能达到50马赫以上,而且切入大气层的角度几乎就是垂直的。你能明白吗?这就意味着它在进入厚度达一千公里以上的大气层后,抵达地面的时间也只能以秒去计算!” “一瞬间,到时候就只是一瞬间的事!” “所以说,即便有比较精准的落点坐标提供数据,在大气层内拦截陨石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小的。我在计算后给出的建议是,可以准备尝试拦截,但必须先清空危险范围内的人群。而且,要做好拦截失败的准备。” 日前玛卡失踪的消息,还是因为辛尼斯塔家里送出的一封信才让麦格教授知道的。 当时由于老维克托要见玛卡,麦格才联系到了正在忙碌之中的卢平,可随后却听说了玛卡被一阵光芒带走的情况。 而现如今玛卡终于是回来了,在解决了魔法部地牢的突发事件之后,他便只是填了填肚子就来到了老维克托的家中。 毕竟,天上那块正朝着地球飞来的大石头也一样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眼下,玛卡就正坐在老维克托的卧室里,一边看着那些被老维克托丢得到处都是的废稿纸,一边听对方将近来这段时间的演算结论说完。 末了,老维克托才将手里的计算结果往桌上一放,有些怀疑地看着玛卡道: “我大概知道,你们巫师大都对科学科技相当缺乏了解,因此我都尽可能说得简单易懂了。你……你能听明白多少?” 就老维克托所言,他的确是尽量不去涉及各种原理定理了,连计算公式都半点没有提及,只用了普通人都能听得懂的方式将结果讲述了一遍。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能确定玛卡就一定能听懂。 因为,光从当年与妻子奥丽莉亚在一起的那段相处时间来判断,他都知道这些所谓的巫师究竟有多么地缺乏常识。 当然,老维克托若是真从纯理论的范畴去解释,那复杂的数据和演算过程,即便是多少还记得些麻瓜知识的玛卡肯定也是听不懂的。 可老维克托现在都说得这么浅显明了了,他这个“曾经的麻瓜”,还不至于像普通的巫师那样听得一头雾水。 “也就是说,你认为单就以目前的科学与军事水平,基本上是做不到拦截陨石的?”他想了想道,“那么,要是再辅以魔法呢?或者用别的思路,比如说在大气层外……” “魔法什么的我不清楚,这得由你们巫师去考虑,”老维克托抓过一张稿纸道,“如果你们有什么魔法能抵消这么庞大的冲量,那你就是用缓冲解决问题我也没意见。” 他将稿纸塞到玛卡手上,随后便继续道: “至于大气层外……现在问题是只有一个落点坐标是较为精确的,我们没办法连大气层以外的轨迹也模拟出来,而这会让我们很难及时地捕捉到那块‘小石头’现在到底已经飞到哪儿了。” 老维克托说得没错。 对于一个人来说,那块300英尺直径的石头真的已经足够大了;可别说什么宇宙了,单单是相对于近地空间而言,那都真的只能算是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小石头”罢了。 当玛卡随之陷入沉思之际,老维克托就像是还不满足于这等艰难的思考一般,再度将另一张稿纸也递到了玛卡的面前。 “……而且,”他说,“其实还有另一种更为糟糕的坠落模型。” 这张稿纸就显得比较容易理解了,因为上面还绘制了一张并不复杂的草图。 “你的意思是,那块石头还可能会在与大气的剧烈摩擦中……自然解体?” “可能性不是没有。”老维克托指了指稿纸上的几行文字,“事实上,在陨石坠落地球的记载中,甚至还有几次解体爆炸的先例——很明显,那会让后果变得更加不可控。” 若只是拦截的话,后续的解体玛卡还能设法去控制,但要是陨石发生自然解体,那处理的时机可就完全无法预计了。 “对了,你刚才说……陨石进入大气层的角度是垂直的?” …… 当玛卡从老维克托家出来时,天色已然渐渐昏黄了。 他推开大门来到略有些疏于打理的前院,很快便在这杂草遍地、围栏参差的院子中瞧见了那跟着过来的风衣巫师。 “哦,你还在这儿啊?” 玛卡随口打了声招呼,心下还在整理着思绪,准备考虑一下接下来该去哪里。可就在这时,那风衣巫师却默默地走过来,无言地站在了他附近。 “如果……我是说如果,”对方冷不丁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如果有一件后果非常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就算说出来也无济于事……你认为,我到底还该不该说?” 这个嗓音依旧沙哑,也依旧显得颇为单薄,却早已没了当初玛卡第一次听到时的果断。 老实说,玛卡并不清楚其中的变化究竟源自何处,因为他无从得知,对方是以怎样的心情出现在他面前的。 但他好歹是明白,这个神秘的巫师之所以会介入这场混乱的争斗当中,无疑是怀抱着某个目的的。 只是因为某些缘故,原本坚定的信念才会被一次次地消磨至今。 “是坚持不下去了吗?”玛卡没有去看对方,他仅仅是望着远处的夕阳,轻声道,“不管你信不信,实际上,我或许能够理解你现在的感受——要是你觉得,有些事最好不要被改变的话,那就在旁边看着吧!” 片刻的安静,风衣巫师默然地静立着,迟疑再三才又道: “那件事我可以不说。可假如……假如我说,你在事后,一定会因为没有让我说出来而感到后悔呢?” “我?”玛卡闻言,蓦地有些诧异道,“为什么……哦,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为我的后悔而感到犹豫?你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才出现在这里的?” 本来玛卡就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现在这么一来,他就更不明白这个神秘的巫师到底是谁了。 然则,从某个角度来讲,他似乎也并不应该知晓对方的身份就是了。 “嗯……好吧!”玛卡忽然摇了下头道,“虽说我肯定也不希望自己会后悔,但若是我的后悔最终会换来一个好的结局,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么说着,他蓦地摊了摊手道: “因此,你觉得,结局是不是好的呢?” 就玛卡的话,风衣巫师又思考了良久,之后才抿着嘴点了点头。 “是好的。” 至少对自己而言,最终的结局将会是“好的”,因为自己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可要是从玛卡的角度去看呢? “结局一定会是好的,”对方那帽檐下的视线,直直地盯着玛卡的侧脸道,“对我来说,对麦克莱恩先生来说,我相信那都将会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是吗?”玛卡点点头,“最好如此吧!不过你得记住,如果到时我并不认同你的做法的话,那我们可就是敌人了。” 不,我们永远都不会是敌人——风衣巫师心底里暗暗地掠过这么一句话,可终究是没能说出口来。 不多久,将该做的事都逐一理顺后,玛卡才最后道: “我该去研究一下那些麻瓜的异变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呢?要是你也有其他的事要做,那就改天再见吧!” “不,”对方幽幽地道,“我暂时还什么事都不需要做。” “哦?” 玛卡想了一下,只得一招手道: “那就跟我来吧……” 就算是让对方自己去行动,他也没法儿真的安心,还倒不如就带在身边算了。 “这还真是叫人为难啊!”玛卡不禁如此想道。 …… 然而,眼下正在为难的人,显然还不止玛卡他一个。 “……没错,玛卡回来了!” 在霍格沃兹城堡内的某个偏僻角落里,赫敏听到了卢娜亲口说出的这句话。 是的,玛卡的归来必然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虽然其中似乎有卢娜的功劳,而她赫敏·格兰杰,最终却没能够帮上忙。 但这点小事在玛卡回来的喜悦之下,貌似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现在正令赫敏感到为难的,其实是她到底要不要抽个空去见一见玛卡——要知道,卢娜可是第一时间就见到玛卡了呀! 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的这些念头先抛去一边,赫敏随即问道: “卢娜,你刚才说,你是和弗立维教授一起去找的?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玛卡的?” 稍稍一顿,还没等卢娜回答,她却又接着问了下去。 “我听卢平说,金斯莱和小天狼星都调集了那么多的傲罗在四处寻找,”她道,“可接连好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了,这怎么想都不是那么好找的吧?还有……” 听着赫敏这一连串的提问,卢娜觉得自己都快被那叽叽喳喳的声音给淹没了。 等得赫敏将盘踞在心头的疑问都一股脑儿地倾吐了出来以后,她才一脸好奇地看着对方的嘴巴道: “赫敏,要喝点儿戈迪根茶吗?”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又一季初春 那场自魔法部地牢开始、又在魔法部地牢结束的麻瓜异变事件,仿佛是给海尔波所引发的一系列灾祸匆匆画上了休止符。 在那之后,英国魔法界就好像彻底摆脱了那位古代黑巫师的注视,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大家的生活似乎都逐渐回到了正轨。 只有时不时还会在各大报刊上跳出来的,那些有关非洲魔法界的零星消息,才会让人依稀记起曾经的不快。 一转眼,已经有半个多月过去了。 然而,即便海尔波似乎是将着眼点完全放到了非洲那边,最近一直都没有再在英国境内折腾些事情出来,玛卡也仍然不会有丝毫的懈怠。 因为他隐然觉得,事情可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以海尔波对自己那条魔法之路的执着,他迟早有一天还会再将魔爪偷偷地伸到这边来。又或者,说不定那家伙其实时不常地就会过来溜达一圈,以窥伺下一次动手的最佳时机。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在确保英国境内一切正常的同时,玛卡也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逐一准备起来。 就比如说,虽然他暂时已经不是霍格沃兹的古代魔文课教授了,可他今天却依然要回学校一趟,同麦格教授商量一些事情。 “嘿,我说!这几天已经很暖和了,我们也从岛上回来了——你那件风衣,我看也该换掉了吧?老是把自己打扮得跟条包在派饼里的沙丁鱼一样,不会觉得闷得慌么?” “不,这样很好……谢谢。” 在霍格沃兹前的那条马道上,玛卡正与那风衣巫师缓缓前行。 就如玛卡所说的,今天的天气确实很不错。 可以看到,那天空之上近乎一碧如洗,春季所独有的微风自湖畔方向吹拂过来,撩动着两人脖颈间的发丝。 而在另一边的山坡上,去年斯普劳特教授才刚洒下的花种就已经成片成片地开放了。仅仅是随意呼吸上几口空气,便能嗅到弥漫在道路周围的阵阵馨香。 说实话,若非今天回来还有要事,玛卡怕是还忍不住会想要在此间多驻足片刻。 当然,即使是这样,他也已然特意选择了在稍远的位置出现,而不是和以前一样直接在校门口现身了。 “虽然海岛上的风,也挺令人心情舒畅的。可像这种山野湖畔的新鲜空气,就算呼吸了六年之久,我都还是一点儿不觉得厌烦啊!” “那这次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呢?”风衣巫师随口问道,“那些麻瓜还在岛上,而你通常又只过去几个小时,难道就一点儿不担心他们出问题?” 玛卡闻言,边走边摆了摆手道: “没事的,那座岛有巫师塔守着、有古代的强大神奇生物盘踞,还有覆盖了整座岛屿的隐匿魔法。那真的是外面的进不去,里边的更出不来……” “……而且,”风衣巫师忽而补充着道,“塔里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那间房间里到底放了什么,为什么你带我去了那么多次,就一次也没允许我进去过?” 见对方又一次问起这个问题,玛卡也只能耸了下肩。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呗!” 经过半个月时间的相处,就算是小猫小狗都差不多能养熟了,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了。 虽说因为某些原因,玛卡始终没有去追究这个神秘巫师的身份,但两人说起话来倒是感觉熟络了许多。 而这风衣巫师,也再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欲言又止,就好像是把该暂时遗忘的事情都慢慢地放在了心中最深之处。 “哦,对了——” 在最终还是来到了霍格沃兹门口的那一刻,玛卡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便侧了侧头道: “一会儿见了麦格教授,记得别说太多话,我会帮你做个自我介绍的……人家可不像我,是不可能明白你这藏头露尾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的。” “啊,嗯……” “而且吧!”玛卡接着又继续道,“或许你自己还不知道,其实你这伪装是真的糟糕透了,不明摆着是让人起疑吗?” 看着玛卡在说完以后,就去解除校门上的防护魔咒,那风衣巫师禁不住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 大得都略有些不合身的风衣、压得极低的宽檐圆帽,还有一双老旧的暗色靴子。仔细一瞧,还真是一副走到哪儿都会令人忍不住瞥上两眼的搭配组合。 “……真的很糟糕吗?” “过来吧!” 那风衣巫师还正琢磨着,却听得玛卡在门口招呼了一声,便也只得不再去纠结自己的服饰,迈开腿往前走去。 待得玛卡又将校门重新恢复原样,两人才踏上了一片绿意盎然的前庭草坪。而就在前方,霍格沃兹城堡依旧矗立在那里,一如往日那般散发着粗犷而又充满了力量的气息。 眼下时值午前时分,小巫师们还在课堂里上课。 由于海格将当初玛卡在圣诞活动时留下的那片空间,变成了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新教室,此时一眼望去,已经看不到往年在室外上课的学生了。 是以现在,玛卡所能望见的就只剩下了一片宽阔无人的校庭。 “刚好,那就趁着没人,先直接去校长室里等麦格教授吧!”他只扫了一眼,很快便道,“我们得走快点,第三节课马上就要结束了。” 在这么说着的同时,玛卡也随之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带着身后的风衣巫师径直穿过前庭的草坪,走进了城堡的正门。 “哦!麦克莱恩来啦——麦克莱恩来啦——” 才刚进到门厅,玛卡便听到某个丝毫不会令人吃惊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他一抬头,就立马瞧见了皮皮鬼正朝自己扮着一张古怪发笑的鬼脸。 “安静点,皮皮鬼!” 玛卡并没有兴趣理会它,毕竟这捣蛋鬼总有些人来疯,别人越是在意它,它就越是爱作弄人。 只见玛卡一挥手,将这家伙直接“哎呀呀”地大叫着拍飞到了门厅另一头,他随即就招呼着风衣巫师往一侧的门洞行去。 在他身后,那风衣巫师似乎还对皮皮鬼有些在意,一边走还一边又回头多望了几眼。 “别看了,只是一只随着学校而诞生的吵闹鬼罢了!一代代小巫师们的精神压力汇聚成了这么个小东西,整日在城堡里调皮捣蛋……不过说真的,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压力可一直都不小!” 玛卡随意解释着,脚下不停,不多时便带领风衣巫师沿着石像鬼后头的旋转楼梯直接抵达了位于八楼的校长办公室门口。 “喀嚓。” 随着他伸手在门把前一晃,大门应声开启。 “这儿不是校长室吗?你能开门?”风衣巫师顿时奇怪道。 玛卡点点头。 “是啊!”他说,“上一任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给了我开门的魔咒……当然,一般来说我也不大会用得到。” 正说着,他又下意识地在这校长室内左右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微笑。 记得曾经,分院帽就放在那个陈列架的最顶上,而格兰芬多宝剑则被安放在下面的玻璃匣子里头。还有里头楼梯旁的桌子边,那副鸟架上应该还站着一只整天都在打盹的金红色凤凰。 而现在,很多熟悉的东西都离开了它们该在的地方。 当然,变化也不总是坏的。 “学姐,好久不见了!” 就在办公室的另一头,正摆放着一张略小一些的办公桌。而眼下,就正有一道身影倏地便站起了身来,一脸惊讶地看向了这边。 “噢,玛卡,你回来了!” 夏洛特在见到玛卡时,心下登时涌出一阵惊喜——她原本还以为是麦格教授呢!可等她又往后瞧了瞧,那紧跟着玛卡的风衣巫师就也一并进入了她的视线。 “玛卡,这位是——” “一个朋友,”玛卡非常自然地介绍道,“在之前与海尔波交手的时候,还帮了我不小的忙……不过我这个朋友嗓子不太好,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 虽然这几乎就等于是什么也没说,可一旦牵扯到了他同海尔波的交锋,也就相当于是一种间接的证明了。至少夏洛特当即便知道,这位看起来有些神秘兮兮的巫师在实力上恐怕就不容小觑。 而在魔法界,有本事的人通常都会有些奇怪的毛病——可不是每一个厉害的巫师,都像玛卡和邓布利多那样平易近人的。 就这一点,像夏洛特这种出身自古巫师家族的人便尤为了解。 “啊!很高兴认识你……请随便坐吧!”夏洛特先是朝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复又看向了玛卡那边。 “你是来找麦格教授的吧?她现在正在上课。不过今天第四节课时就没课了,我想她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嗯,”玛卡点着头,想了想道,“学姐,最近学校里情况怎么样?虽然我没收到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消息,可小事儿估计也不少吧?就比如,我可听说哈利退出魁地奇院队了?” “是的,”夏洛特道,“他现在整天都和纳威在一起……不过和另一件事比起来,这就不算什么新奇事了!” “什么事?”玛卡一听,顿时好奇了起来。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摇摆的称呼 “哈利是退出魁地奇院队了,可卢娜和赫敏却反而都加入了哟!” “她们?” 听得夏洛特说出了这么一个微妙的消息,玛卡也不禁随之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她们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内心变化啊?我记得,赫敏一直就不怎么喜欢魁地奇比赛,卢娜也只是热衷于当个观众而已……对了,那她们都打的什么位置?” 在玛卡与夏洛特之间,魁地奇通常都会是一个充满了回忆的话题,毕竟两人还都曾在赫奇帕奇学院队打过球。 见玛卡问起卢娜和赫敏的位置,夏洛特却笑着道: “赫敏代替了哈利的位置,而卢娜也成为了拉文克劳的新找球手——就在前几天,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都通过了选拔。” “哦,还偏偏是两个找球手吗……”玛卡闻言,不由耸了耸肩道,“但愿她们能喜欢追逐飞贼的感觉?” “只是这样吗?”夏洛特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你就没有其他的感想?” 玛卡苦笑着双手一摊,略显无奈地道: “其他的感想?有啊……我还希望她们两个能开开心心地玩到毕业,可别再发生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事’?”蓦地,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噢,玛卡,你来了?” “麦格教授。” 玛卡跟着回过身去,登时便看到了正从门口走过来的麦格。 大概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她的精神头看起来比以前要好了许多,连神情中也隐然多了些松弛的感觉。 “上午好,嗯……今天看上去起色不错啊?” “是吗?”麦格教授带着课本,边说边往办公桌走去,“也许吧!多亏了你在外面奔忙,我们才能安心地在学校里给学生们上课……这位是?” 看着麦格在办公桌后坐下,随后便抬头望向了自己,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带着慈爱的淡淡微笑,玛卡能感受到那份仿佛是在对待自己家人一般的轻松。 而当麦格问起坐在一旁的风衣巫师时,玛卡干脆将刚刚对夏洛特介绍的那套说辞又换了个角度重新讲了一遍。 虽然麦格教授在听到后,不免又多朝对方看了几眼,可既然是跟随玛卡来的人,信任程度方面自是不成问题。 不多久,麦格才又道: “……玛卡,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嗯,是有点儿不得不说的小事。”他点点头道,“我和维克托先生……哦,也就是辛尼斯塔教授的父亲,我和他准备将一些从麻瓜那边‘借’来的东西搬到校门口去——你知道的,用来应对上次我提起的那件麻烦事。” “啊!”麦格教授顿时了然道,“当然,没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那倒不用,”玛卡随即笑了一笑,“我让斯克林杰部长去联系了老主教,一切都会在不打扰到学校教学的前提下完成的。这回过来,我就是想和您提一下这件事,顺便到时候尽量别让学生们出校门就行!” 到了那时,肯定会有麻瓜在霍格沃兹的校门外走动,但麻瓜是看不到校内的情况的。 由于魔咒的作用,麻瓜们即使是盯着校门里头看上一整天,也只会看到一片竖立着危险警示牌的废墟罢了。 然则,虽说麻瓜自己不会生出进到里面一探究竟的想法,可要是有巫师带领着的话,却还是能踏入学校范围内的。 所以玛卡才说,到时最好别让学生出去,以免届时还要增添一些不必要的善后工作。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城堡中的魔法力量会不会太强了,以至于令放置在校门外的麻瓜设备都受到影响……” 说着说着,他忽而又摇了摇头,很快便道: “算了,反正得等那些东西都送过来以后才能知道,现在就先不说这些了!聊聊学校这边的事吧——近来学校的运转有什么难处吗?校董会那边怎么样,那些纯血家族都还安分吗……” 在讲过此行的正事之后,玛卡便同麦格和夏洛特说起了霍格沃兹的一些校务。 这些工作平日里便都是她们二人在做——麦格教授行使着校长的职务,而夏洛特这个助手,则尽力地辅佐着前者。 说实话,若是夏洛特还和家族有联系,那学校里的很多事她将都能够帮得上忙。只可惜,本就对自己的家族没有好感的她,显然是不愿和别人提起“维特”这个姓氏的。 现如今,霍格沃兹主要还得依靠邓布利多当年残留下来的名望,以及目前玛卡所累积的声威行事。 很显然,经过玛卡之前所举办的一系列活动,现在的霍格沃兹比起曾经来肯定是更具分量了。只是这份重量,却还不能像邓布利多担任校长时那样具备十足扎实的根基。 好在,玛卡其实一直都在为邓布利多留给他的这个烂摊子铺路——比如前不久将那些孩子们送去法国布洛瓦堡,也未必不能说是给霍格沃兹增添一份未来的机缘。 …… 在轻松随意的交谈中,又一节课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麦格询问玛卡他们是不是要留下来一起用午餐时,玛卡当即便欣然应下了。 “快看快看!是麦克莱恩教授!” “现在他可不是教授,应该叫麦克莱恩先生——” “不,在我心里麦克莱恩永远都是教授!” “像我就更喜欢直接叫他‘玛卡’,多亲切呀?” “嘿,我敢打赌说,今天的土豆炖牛肉味道一定不错!昨晚我偷偷去厨房里看过,家养小精灵好像是弄到了一些新的香料……” 虽然在一片惊喜的大呼小叫声中,似乎还混杂了几句和玛卡完全无关的讨论。不过总的来说,大家明显都在为他的突然现身感到高兴,登时礼堂中便叽叽喳喳地更加热闹了。 “瞧瞧,明明你都已经暂时离职了,在这些小家伙们中间却依然那么受欢迎,真是不公平!” 听着身旁的夏洛特对自己嘀嘀咕咕,玛卡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起码还有人觉得,今天的土豆炖牛肉会比我的到来更具有吸引力,不是吗?” 当然,除了其他学生以外,赫敏等人的视线显见也是少不了的。但邀请他留下用午餐的毕竟是麦格教授,所以他只是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去教工席那边坐了。 倒是跟着他一块儿来的风衣巫师,由于教工席上没办法再添座位,于是玛卡就干脆让其坐在了空座最多的斯莱特林学院长桌。 没过多久,匆匆填饱了肚子的赫敏又朝玛卡那边望了几眼,跟着就放下餐具一抹嘴,悄悄便去到了对方的身边。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说真的,玛卡之前提过的意见是真的没说错——这位身上的风衣和宽檐帽是真的有点儿太扎眼了。 尤其是在餐桌上,连帽子都不摘显然是一种颇为失礼的表现。 是以,就算是在赫敏过来之前,周围的学生也有很多都在偷偷地往这边观瞧。 然而,这神神秘秘的风衣巫师却全然没有理会,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将食物往自己嘴里送去。哪怕听到有人来找自己搭话,也仅仅是在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后,默默地点了下脑袋。 “谢谢。” 赫敏在坐下来以后,倒是也没有立马就开口问些什么。 她这次过来,一是好奇这个跟在玛卡身边的陌生巫师到底是什么来头,二却是想要从对方口中试着套套话,试图从中获知玛卡最近又在忙些什么东西。 而在教工席上,玛卡自然也已经注意到了赫敏的举动。可对此,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担心还是其他。 事实上,他担心的还不是赫敏,反而是那风衣巫师——因为就他这些天来的解除了解,这个人可不怎么擅长与他人交流。 怎么说呢?是价值观和常人不大一样? 另一边,赫敏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身边这位连脸都看不全的奇怪巫师,心下还在盘算着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口比较合适。 说起来,与刚才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看到的感觉或许有所不同。 一开始远远地看着,赫敏还以为这恐怕不会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可一旦距离拉近以后,她却全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可怕的气息。 在又迟疑了片刻后,赫敏才开口道: “我是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也是玛卡曾经的同学。不知道,你和玛卡是——” 她与这人之间唯一有关联的,无疑就是玛卡了。左思右想,从和玛卡有关的话题说起似乎才是最合理的切入点。 而在赫敏话音稍落之际,那风衣巫师却好像是有所顾虑,并没有很快地就回答赫敏的问题。 当赫敏非常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之后,她才暗暗惊讶地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自那高高的衣领另一侧响起。 “我和玛……和麦克莱恩先生是朋友,就在半个月以前,我们成为了朋友。” 在对玛卡的称呼上,这风衣巫师好似有些难以定夺——这是赫敏在听过对方这句话之后,所察觉到的第一件事。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尊重 赫敏最终还是没能同那神秘的风衣巫师谈太久。 或许是因为对方并不想多说什么,又或者是因为两人本就没有能让对话成立起来的共同语言。一直到午餐时间结束,赫敏也未能再从风衣巫师那支离破碎的简单回应中,找到一些有用的词句。 除了第一句,对方在提到玛卡时所暴露出来的动摇。 午餐半小时之后,玛卡坐到了魁地奇球场的高高看台上,一边看着赫敏在场内做飞行练习,一边享受着和煦春分所带来的片刻宁静。 当然,那已然习惯了跟随在他身边的风衣巫师,此刻也同样在他身后的位置上落了座。 “呼——” 望着那好似略带着些炫耀意味的赫敏从看台边高速掠过的身影,玛卡也不禁为之一笑。越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越是希望像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地持续下去。 只可惜,有些人却未必会赞同他的想法就是了。 “……你喜欢这样的季节吗?” 蓦然间,玛卡随口问了一句,而他所问的便自然是坐在后面那个,正盯着他后脑勺看的“新朋友”。 然则,他很快就听到了对方的答案——虽然那或许和他预期的回答略有不同。 “我不知道。” “是吗?”玛卡点了点头,“至少我很喜欢……从以前起我就喜欢初春,尤其是阳光明媚的上午。我会坐在窗户外面的屋顶上,吹着海风望着海面和天空交汇的地方……那能让我忘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海的话,我倒是不讨厌。” 在说到途中时,他忽然听得身后的风衣巫师也插嘴道。 虽说被打断了后面的话,可玛卡却也不以为意,就听他反而放下了心中的某些回忆,稍带着些好奇道: “既然如此,那之前在岛上时,怎么就没见你去海边转转呢?” 对方闻言,似乎是略略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秒才道: “也许是因为早就看够了吧?而且,我也只是不讨厌而已,还谈不上有多喜欢。” 对于这种没头没尾的话,玛卡自然是听不懂的,但是这也不会妨碍他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听众。 毕竟,所谓听众有时候并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只要负责倾听就足够了。 不多久,当两人正漫无目的地说着话的时候,在球场上练习了几个来回的赫敏倏地一个回旋,轻巧地停在了看台的上方。 “休息一下?” 玛卡微微抬着头,双眼眯起了一些,以遮挡那多少有些耀眼的正午阳光。 跨骑在飞天扫帚上的赫敏闻言,随之摇了下头。 “不了……我就是想问问,外面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能彻底结束?” 一听到她这么问,玛卡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问这种明知道没有答案的问题,可不是格兰杰小姐一直以来的风格——这不免有些没话找话的嫌疑。 “尽可能快地解决吧!”他说着,突然又转而道,“赫敏,需要我陪你练一会儿吗?我想你肯定知道,魁地奇是一项团队运动,就算找球手也是需要配合的。” 若放在以前,玛卡主动提出当陪练,这可能是赫敏求之不得的事情。哪怕当时她还不怎么喜欢魁地奇,想必也是会提起扫把跟着玛卡一块儿飞上天空的。 可在今日,赫敏却出乎意料地再度摇了摇头,那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带着一丝坚决。 “不,不用了。” 而随后,玛卡就见她好似是在掩饰着什么一般,拉起扫帚柄便回身往高空飞去,很快就只下了一个小小的背影。 “那是格兰杰小姐,是吧?”背后的风衣巫师道,“我觉得,她心里应该藏着很多的心事。” 玛卡听着略微一愣,之后才兀自道: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复杂的,也都会藏有没办法向他人诉说的事情。尤其是,当他们心中的目标,和彷徨一同纠缠在了一起的时候。” “彷徨是可以被消除的吧?也许,如果是你去的话,她就会说了。” “嗯,也许是这样的。” 对于身后之人的这句话,玛卡意外地给予了肯定。 “不过,”可他又道,“虽然这恐怕也只是我的‘傲慢’,可我还是得说——赫敏·格兰杰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儿,没有人有权利束缚她,哪怕是用关怀当做借口也不行。” 话至于此,他些微地停顿了一下。 “当然了,适当地关心也是必要的,毕竟谁都会有疲惫的时候——当初,也正是她和另一个女孩儿告诉了我这一点。” 一想起那时在霍格沃兹图书馆内的“三面会谈”,玛卡就有点儿头疼。 而在听闻了玛卡的这一番话后,坐在后头的风衣巫师也不禁暗暗抿了抿嘴。 “‘没有人有权利束缚她’……吗?” 良久的无言,对方才看着他的背影轮廓默默地想道: “……就是他对别人的这份尊重,才让我能够安然地坐在这里,不会为暴露身份感到担忧吧!” 玛卡肯定不是一个人们常说的“好人”,因为即便是对那卑鄙的海尔波,他也从不觉得对方的所作所为都是错误的; 可他也绝对不是什么恶人,毕竟就连在对待一个倔强的女孩儿时,他都始终抱持着尊重的内心。 “真是一个别扭的家伙。” …… 当玛卡和风衣巫师离开时,仍是赫敏来送的。 不过在踏着前庭的草坪往校门口去的某一刻,玛卡蓦地回了下头,一眼便看到了远在天文塔之上的那抹淡淡的金色。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反射出了灼眼的光辉…… 几日过后,玛卡又一次返回了学校,而这回他却不再是仅仅两个人过来了。 当天,他、老维克托、老主教,与一个被用巨大帆布包裹起来的大家伙一起来到了校门附近的山坡上。当然,那风衣巫师也依旧是静静地跟在他的左右,什么也不做,并且什么也没说。 待得玛卡挥动法杖,将那接近一栋房屋般高大的物件在山坡草地上放下之后,老主教拜托英女王派来的麻瓜人手也紧跟着就乘坐运输直升机抵达了此地。 看起来,为了应对那块即将落地的大石头,玛卡还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这次,暂时地重新住回霍格沃兹城堡,对玛卡而言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原来的办公室他是回不去了,眼下他只能和同行的几人一起,住到位于副堡的客房里头去。 至于外面那些麻瓜,虽然多少感到有些抱歉,可也只好委屈他们扎帐篷钻睡袋了。 “起码这几天夜里已经不会太冷了。” 当日晚餐后,玛卡终于和他的这些“老同学们”得以重聚,大家干脆就在礼堂的长桌上簇拥着坐在了一起。 眼下,他正和罗恩下起了当年由他发明的巫师战棋。 “火龙,h3进到h7——罗恩,别只顾着盘算纠集主力进攻城堡,整体的局势可要比局部重要多了。” “巨人,d9前进四格!”罗恩一指棋盘,进而道,“嘿,玛卡,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你是看我中间的力量太强大,生怕我直接冲破你的防守吧?” “是吗?”玛卡跟着便诡秘地瞟了他一眼,“我今天就用事实来告诉你,巫师的力量也可以是很大的——巫师,g20到h20!” “什么?你想用一个巫师就攻破我的城堡吗?”罗恩立马大声道,“这怎么可能,你难道忘了巫师攻门需要三个回合才行吗?” 玛卡闻言,顿时得意地一笑。 “这盘已经不用下下去了,”他说,“你自己算算,三个回合以内,你能有几枚非战斗状态的棋子回到城堡门口的?” “呃……” 在罗恩一个劲地计算步数之际,周围的小巫师们都不明觉厉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玛卡一摆手道,“这是你最有希望的一盘,不过很可惜,三连败已经决定了——都回去写作业吧!” 好歹前不久还是一个教授,他没有放任大家伙儿凑在一起闹腾太久。在将礼堂里的所有人都赶回了公共休息室后,他才复又回过身,往礼堂的大门外行去。 因为刚才没有来礼堂聚众玩闹的人当中,还有卢娜和赫敏两人。 玛卡从夏洛特的口中得知,卢娜和赫敏一般都是每天分一长一短两个时间段进行魁地奇的练习。 若是赫敏在下午上课前,那卢娜就会在下午放学后,然后二人会在用过晚餐、搞定作业以后,一同去霸占整个场地。 不多时,玛卡便披着漫天的星辰来到了魁地奇球场外,接着他就看到了高空中正在互相追逐的两道身影。 在夜幕之下,其实看得并不是非常清楚,只有当月亮从云彩后面探出头时,才能将二人急速飞行中的轮廓瞧得更清晰一些。 “不也上去飞一会儿吗?” 冷不丁的,他听到身旁不远处响起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这次倒不是那近来老跟着他到处跑的风衣巫师了,而是时常会悄悄地过来欣赏魁地奇练习的夏洛特。 “还是算了吧!”玛卡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到来似的,头也不回地道,“我想,她们现在可未必希望我去打扰呢!” 然则,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我的比你大! “……还推算不出吗?” “是啊!看来没那么容易。” 次日清晨,校门外的山坡上,玛卡正捧着一叠稿纸席地而坐。 可以看到,在他身旁还用石块压着一小摞的废稿,上面也一样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简图、公式和注释。 自上回从那黑白空间中紧急脱身以来,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这次玛卡倒是想再主动进去一趟,只可惜没了那圆形石板的引导,他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重新回去的途径。 而更关键的就在于,那次出来时被卢娜发现的魔力节点,现如今也一并消失无踪了。 如此一来,原本还没怀疑什么的玛卡,现在却不得不猜测——当初那块深埋地底的圆形石板,说不定也只是海尔波故意留在那里、以扰乱他视线的东西。 将又一张羊皮纸往石头底下一塞,玛卡放下了堆在身上的那叠空白稿纸,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忽然间,一阵微风悄然吹拂而过,在拨动着身周那一片片草叶的同时,也一不留神带走了几页纸张。 他下意识地就想挥手将那些稿纸唤回来,但下一秒便是蓦地一愣,之后才老老实实地起身将它们亲手给捡了回来。 没办法,眼下这山坡前面净是麻瓜的身影,他可最好不要轻易展露魔法才是。 在将一张张被吹跑的空白稿纸都拾到了手中之后,便见到玛卡站在原地,转头往不远处看了过去。 首先进入眼帘的自然便是那块巨大的面板了。 在一台体积和韦斯莱家的陋居差不多的底座之上,顶着一块方形带支撑架的金属面板,那块板子笔直地冲着天空,几乎就看不出有多少倾斜。 毫无疑问的,这是玛卡借着斯克林杰之口,从老主教和英女王那边借过来的麻瓜探测利器——预警雷达。 当然,由于目前很多设备还在组装的过程当中,这玩意儿暂时也只能看看样子。 若说这个大家伙最终到底能不能正常地投入使用,说不得还得等到试运转的时候,看霍格沃兹的“脸色”决定才行。 毕竟以霍格沃兹城堡中的大量魔法,是会对现代电气设备造成巨大影响的,即便如今将这雷达安置在了校门外的山坡上,也指不定能不能规避干扰呢! 就这一点,连玛卡也无法确定。 “要是能用的话,起码就应该能及时确定陨石破入大气层后的位置了。”他抬着头望了望一片碧蓝的高空,暗自琢磨着道。 事实上,使用预警雷达倒还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主意,毕竟玛卡这边提供的数据是连具体的时间和落点都包括在内的。 而主要的问题却在于,该怎样在其进入大气层后的短短几十秒内,将它一举摧毁。 根据老维克托的计算,导弹是绝难完成这般艰巨的任务的,因为只要炸不到,威力再大也是白搭。 是以,届时设法将那块高速坠落的大石头毁掉的工作,就只能落到玛卡的头上了。 多望了一会儿天,他不禁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还要继续算下去吗?” 在玛卡身旁,那总是跟着他的风衣巫师忽地又问了一句。 “当然了。” …… 当校门外的玛卡正准备重新提笔之际,城堡中也刚巧响起了又一次的下课铃声。 最近新一轮的魁地奇比赛又快要开始了,但这已然都与哈利没了关系。 在退出了学院队之后,他和纳威在一块儿的时间就比以前更多了。而纳威也是足够地哥们儿,平时陪着哈利互相交流魔法经验的时候,甚至比陪汉娜腻歪的时间都多。 这不,眼下第二节课时结束以后,接下来没有排课的两人便双双上了楼,结着伴往有求必应室走了去。 “哈利,今天状态怎么样?” “是的,还不赖——所以我还想再试试。” “那就来吧!要是你能把它变得比上周还大,那可就值得期待了……不过要我说,肯定还是我的更大些!” “嘿,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的……” 楼梯上,三名斯莱特林的学生与两人擦肩而过,他们当即便偷偷地回了下头,盯着哈利和纳威的背影一通猛瞧。 “看什么看!” 哈利敏锐地感觉到了那如同针扎一般的眼神,顿时回身瞪了他们几个一眼。 “看你有怎么了!” 其中一个斯莱特林的低年级生似是有些不服气,忍不住就顶了一句,但立刻却又被另一名更高年级的学长推到了身后。 “呃……不,没什么,我们这就下去。” “哼!” 哈利撇了撇嘴,也懒得再搭理这三条斯莱特林的小蛇,招呼着纳威就继续沿着楼梯往上去了。 “贝克,为什么不让我多说几句——他们俩不就仗着和麦克莱恩关系好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和他同年级的另一个小女生也道,“而且麦克莱恩教授也不是谁关系好就帮谁的那种人,上学期那红头发的韦斯莱和马尔福差点吵起来,不还是麦克莱恩教授劝开的么!” 可谁知道,那名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却立马摆了摆手道: “谁说我为的是这个了?唉,你们年纪还小,还不清楚那些龌龊事儿。你们瞧瞧那个波特和隆巴顿,这学期整天都凑在一起……啧啧啧。” “什么呀?”那小姑娘当时就疑惑道,“什么‘龌龊事儿’?他们怎么了?” “嘿,”高年级学生一听,不由得咧了咧嘴,“不明白吗?不明白才好……把今天这件事儿给忘了吧!万一弄明白了,我怕你一会儿午餐会恶心的吃不下东西!” “咳哼。” 就当那小丫头一脸纳闷之时,他们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干咳。 “堵在这里做什么?有课就赶紧去上课,没课就去公共休息室自习——还是说,你们想跟着我去禁林里转转?” “斯内普教授?” 三人闻言,急忙回过头去一看,随后便一溜烟地往楼下去了。 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斯内普在斜睨了他们几个一眼后,才复又抬起头,往哈利与纳威离开的方向望了过去。 不多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快地咂了咂舌就也回身离开了。 …… 另一头,哈利和纳威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都快被人当成是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的“好伙伴”了。 当然,就算是他们听说了,其实也不会太过痛苦——毕竟在这方面,可还有罗恩那背地里越传越广谣言在替他们挡着呢! 待得哈利将门锁上以后,早已走到里面去点亮了房间的纳威登时一挥魔杖,冲着哈利示意道: “快点儿吧!只有一个课时的时间,待会儿还有一堂魔法史要上呢!” 随口说罢,纳威蓦然将魔杖往前一指,大声喊道: “呼神护卫!” 虽然他早已经能够用无声咒的技巧施放守护神咒了,但是根据玛卡资料上的理论来看,只有清清楚楚地将咒文念出来,才有可能发挥出一道魔咒最强大的力量。 而伴着纳威的挥杖念咒,一大蓬银白色的璀璨光雾立时喷薄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只体态健硕的闪耀雄狮。 这边,哈利则是先好好地打量了一下纳威的狮子守护神,跟着才也抽出了他的那根凤凰尾羽魔杖。 若是放在曾经某个时期,当他一看到纳威这只守护神,怕是就会立刻心生羡慕。但是现在,他却已经不会了。 打从真心诚意地请教纳威到今天,哈利已然对守护神咒有了更为深入的理解。 而且他这份理解,还不是像纳威那样因为机遇巧合才领悟的,而是他真正靠自己一点点钻研琢磨出来的东西。 很显然,纳威之所以能召唤出如今的雄狮守护神,必定是因为他想要保护奶奶的意图彻底冲破了往日的怯懦表象。当他的勇气一下子爆发出来的那一刻,守护的勇气使他真正的内心瞬间凸显了出来。 但是,守护神的形象实则却只是一种象征而已,它并不代表守护神咒本身的力量强弱。 哈利自己的守护神是牡鹿,所以若想让守护神得到成长,最佳的途径绝不是试图改变形象,而是在“牡鹿”所象征的意义当中,继续去摸索探寻。 “施放守护神咒,需要快乐的回忆或是守护的信念。” 又一次默念过这句话后,哈利也探出了他的魔杖,一双眼中再没有了过去的迷茫。 “呼神护卫。” 在银光喷发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闪过了早已逝去的父母的身影,又闪过了邓布利多的慈祥微笑,当然还有金妮、罗恩、赫敏、纳威等一系列的同伴。 而在最后,那些飞速闪过的画面最终却定格在了玛卡的一道背影之上。 下一秒,巨量弥散在他周围的银色光雾猛地一阵收缩,一只脑袋上长着如树冠般巨大鹿角的牡鹿顿时从中奔跑而出,绕着他腾跃了一圈。 毫无疑问,这只守护神仍旧是一只牡鹿的形象,但在很多细节上却与以往有了不小的差别。 更重要的是,它的体型已然完全不输给纳威的雄狮了。 “嘿!瞧瞧吧!这回它准比你的大!”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羡慕 “今天下午你就别再跟着我了,我有点事……你就在学校里转转吧!要是你乐意的话,也可以去离这里不远的霍格莫德村,到酒吧里喝一杯黄油啤酒也不错。” 在当天午休过后,玛卡没有再跑去校门口的山坡上围观麻瓜们忙活,而是打算去禁林深处的那座山洞里瞧一瞧蛊惑之碑和吞噬之镜。 很显然,这件事他不仅不能对那风衣巫师说,更是不可能带着对方一起去的。 然而,对方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似乎还表现出了些许的不情愿。 “……是吗?” 虽然没有明说,可那不干不脆的语气,分明就包含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嗯。” 玛卡略有些诧异地点了下头。 “抱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低沉,在这莫名氛围的影响下,他最后还没来由地就道了声歉。 而在转身走出城堡大门,将那风衣巫师留在了门厅内之后,玛卡才暗暗地摇了摇头。 “奇怪……刚才是需要道歉的情况吗?” 说实话,这回玛卡也自觉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忽然就觉得自己仿佛不应该一个人离开似的。 虽说无论怎么想,他也是绝不会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一同带去那处山洞的就是了。 …… 另一边,风衣巫师目送着玛卡的背影逐渐远去。一直到站在门厅里看不到了,才好似失去了目标那般,突然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好了。 啊!最终的目标还是始终存在于其心间的,但在某个时机真正地到来前,似乎就再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要去完成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默默地跟随在玛卡的身边,就成了这风衣巫师唯一想做的事。 在略有些茫然地独自伫立了片刻后,便听其压抑着轻咳了两声,然后才迈开脚步、漫无目的地往门厅一侧行去。 既然自己没什么好的主意,那不如就按照玛卡所说的,先随便逛逛好了。 眼下休息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小巫师们都抱着课本或是提着书袋,往各自的教室三五成群地走去。 是以,走廊里、楼梯上,到处都是快步前行的学生。 或许是这两天已经习惯了这个穿着打扮奇奇怪怪的“校外人士”,又或者是因为大家都在赶着去教室上课,基本上已经没人再一脸好奇地盯着这个风衣巫师看了。 当然,偶尔匆匆转过头瞄上一眼的事,终究还是免不了的——毕竟就算是打扮得再怎么正常,只要和玛卡时常在一起,就必然会在霍格沃兹得到特别的关注。 好在,对于那些并无恶意的目光,这风衣巫师貌似也并不会感到介意。 “嗯?” 蓦然间,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落入其眼中。 毫无疑问的,那是赫敏,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个主动找其说话的学生。 而就在这时,赫敏忽地侧过脸道: “哈利,快点儿!都怪你和纳威磨磨蹭蹭,要不然我们还能早些过来坐第一排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应该替罗恩想想吧?” 可在她身后,罗恩却当即就连连摆手。 “好啦赫敏!我没关系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哈利是去和纳威练习了!” 赫敏闻声,顿时又回过头来,不满地指责道: “你还帮他说话……从一年级的时候起,你们俩就总是不拿我的话当回事,难道你们真不觉得我是为了你们好才这么说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赫敏我们听你的,都听你的!”罗恩赶忙表示了悔过,之后还拽了哈利一把问道,“是不是?” “哦,对!没错。” 哈利也立刻退到了和罗恩并排的位置,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眼见着赫敏一边嘀咕着“这还差不多”,一边回过身继续往前赶路,两人才双双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才打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就总是觉得她有点像我老妈。”罗恩凑在哈利旁边,小声抱怨道,“虽然确实是为我们好吧,可就是听着有点儿心烦啊——” 哈利听他这么说,不禁耸了耸肩道: “不是每个老妈都是这样的——至少我觉得,要是我妈妈还在的话,就不会像赫敏这么整天管我们!” 若是放在过去,他显然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的。看样子,由于整日都沉浸在守护神咒的信念当中,他就连父母的死也逐渐开始释然了。 “哈哈!这可说不准呢!” 当罗恩一把勾住了哈利的脖子,乐呵呵地笑起来之际,就连走在另一边的纳威也露出了一副为哈利感到高兴的表情。 而此时此刻,就在距离他们几个不远处的正后方,那风衣巫师的目光中隐然便浮现出了几分羡慕的感觉。 不多久,赫敏等人便抵达了变形课教室,并陆续走进了其中。 看着走廊里其他的学生也都随着一路的分散而减少,到了这会儿,已经再没了先前的热闹。 失去了人流裹挟的风衣巫师,脚步也渐渐地缓慢了下来,最终在变形课教室的门口附近稍稍地停顿了一下。 在这里可以瞧见,教室中的学生们都在同附近座位上的同学轻声交谈,气氛一片和谐。 倏地,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风衣巫师心中的某些思绪。正当其准备离开这里、接着往前走的那一刻,却见那遮掩在宽檐帽下的双眼突然就回过来看向了身后。 “下午没和玛卡在一起吗?” 就待其回头的同一时间,麦格教授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这并不是什么巧合,因为可不就该上课了吗? “您好,咳咳……嗯,是的。” “那不如就随我一起进教室吧!”麦格忽而接着道,“不为了听课,就是坐坐而已——只要别打扰到学生们上课就行。” “我……可以吗?” 这次麦格没有再作回答,只是伸手朝着门口示意了一下,便清晰无比地表达出了她的意思。 “如你们所见,今天这堂课多了一位旁听者。当然,不需要你们太过热情,和平时一样好好听讲就可以了。” 在带着对方走进教室以后,麦格教授先是简单说了一下。而在让那风衣巫师去后面找位子就坐后,便真的就和往日一般正常地讲起了课来。 “这节课还是接着前几堂课讲到的内容,继续说高复合物质转换单一物质的问题。就如上一节课提到的,它与炼金术中的共通点和不同点,我们其实可以放在一起讨论……” 风衣巫师在教室的最后头落了座,一开始还听了一会儿麦格讲的内容,可没过多久便走了神。 这不是因为对变形术不感兴趣,恰恰相反,变形术还是其最擅长的一个学科。 想当初在插手玛卡与海尔波的战斗时,那只冰晶巨鸟的召唤,便是非要具备极高的变形术基础才能够施展得出来的。 而其之所以会那么快就走神,恐怕主要还是在于对教室中的氛围的某种感受。 “……好了,理论先说到这里。现在请各位各自分成二至三人的小组,每组分派一人上来领取材料。” 哈利他们三人自然是习惯性地和平常一样分别聚在了一块儿,可随后罗恩便发现,赫敏这回居然朝纳威招了招手,而自己却径直朝着风衣巫师这边走来。 “我能和你一组吗?”她轻声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这就去领练习材料。” 下一刻,赫敏就见对方点了下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拒绝。 不多时,赫敏便从讲台那边领取了一大块色泽奇特、纹理杂乱无章的奇怪玩意儿,并随手放在了桌面上。 这只是一个课堂练习,虽说n.e.w.ts的课程都不容易,但是对万事通小姐而言,难度倒也并不算是非常高。 因此,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在课题上,甚至她都从未想过要用这个练习来试探这神秘的风衣巫师——哪怕她这行为,看起来就好像有这么点儿意思在里面。 “请恕我先冒昧地问一句,你下午怎么没和前几天那样和玛卡在一起呢?” 从赫敏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她对这名奇怪的巫师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尊敬和距离的。毕竟,这是能时常和玛卡走在一块儿的巫师,怎么想都不会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咳咳……”对方随之轻咳了两声,“麦克莱恩先生下午有些私事,不方便也带着我同行。” “私事?”赫敏听着,兀自想了想道,“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没有。” 风衣巫师用那沙哑的嗓音,默默地道。 这时,赫敏还想再问点什么,却听得讲台后的麦格教授开口道: “每一组都领到练习材料了,那么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请各位按照书上的各个解析公式,将高复合物质成功转换为等质量的单一物质。耗费时间最少的同学,可以为所在的学院获得5点学院分——那么,现在开始!” 听完麦格教授的话,赫敏没有立刻就取出魔杖开始施展变形术,而是在随意翻着课本书页的同时,忽然便询问道: “请问你……很喜欢上课?”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不知名的期待 事实上,赫敏在来教室时的走廊里,就已经发现对方了。 不仅如此,当时在回过头去斥责罗恩的那一刻,她还不经意间从那风衣巫师的暗自观望中依稀察觉到了那份艳羡。 想来,或许麦格教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主动开口邀请这风衣巫师进到教室里来和大家一同上课的吧! “请问你……很喜欢上课吗?” 在赫敏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看到对方那始终稍稍压低了的脸忽地抬起了些许。虽然因为衣领还高高立着的缘故,没办法看清整张脸的全貌,可那双一直都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却一下子就留在了赫敏的脑海之中。 毫无疑问,那是一双能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眸子,深邃而又充满魅力,但在那一刻却隐隐然包含着某种复杂的低沉。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喜欢,”风衣巫师轻声道,“我……咳咳,我只知道,我很怀念和同学们在一起上课的感觉。” “那……你是也曾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赫敏自然而然地追问道。 凡是在英国魔法界遇见的巫师,大部分都是霍格沃兹出身的,不说十有八九,七成应该是有的。所以她这么问,还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对方在听到后,却仿佛是感到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微微点了下头。 “算是吧!” “是”或“不是”,一般来说就只有这两种答案吧?这个“算是”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赫敏在疑惑的同时,也不由就觉得对方可能并不想用实话来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才会用这种暧昧不清的词汇蒙混过去。 可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必然是有其为难的理由的——她没有在这个貌似有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上多作纠缠。 “是吗?”赫敏颔首道,“嗯,那就好好享受一下课堂的感觉吧——” 于是,二人之间的交谈暂且也是告一段落。 赫敏重新又翻了下课本,跟着便总算是抽出了她的魔杖。待得她快速而又准确的挥杖过后,手中那根魔杖的杖尖,随之就抵在了桌上那块高复合物质的顶上。 “首先是分析,然后再是分类和确认所需的公式,之后才是选取效率最高的公式调和转换、实施等质量变形……” 对于这一课堂练习,赫敏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成功地将那块色泽奇葩的复合物质顺利转换成了一种带着些许透明感的紫色结晶。 大概是由于要求等质量的关系,这块结晶的体积要比刚才那块材料大了许多。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它蓦地便折射出了一片烂漫的淡紫色光辉。 “你也要试试吗?” 没有在意其他小组投过来的视线,赫敏又一轻点杖尖,解除了施加在上面的变形。 一旁的风衣巫师见状,也不禁饶有兴味地取出了自己的魔杖,在那块重新变回了原样的材料上一样轻快地点了一点。 倏然间,且看那奇形怪状的古怪材料便再度开始变形变色,一转眼就化为了一座精致细腻的蔚蓝色的鸟形冰雕。 在淡淡寒气的萦绕之下,这只小小的冰鸟仿佛正身处云海,翱翔于天空之上。即便只是静态的摆件,却能给人以一种随时都会振翅飞走的错觉。 “哦,它可真漂亮!” 赫敏登时惊喜地俯身端详了起来,看上去很是喜欢。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其他小巫师们也忍不住都凑了过来,围在桌子四周纷纷露出了或是诧异、或是讶然的神情。 没办法,他们这些n.e.w.ts班的学生也算是对变形术了解不少了,可是在一件变形术转换而成的死物上感受到如此活灵活现的生机,这还是第一次。 甚至都可以说,这只不知名品种的冰晶小鸟,似乎要比真正的鸟儿都更能给人以一种“活着”的感觉。 但在欣赏了一小会儿之后,赫敏却似是有些奇怪地道: “为什么不把它变得更大一些呢?麦格教授刚才的要求是要等质量变形,而它所包含的物质量……好像少了许多吧?” “咳咳咳……”风衣巫师摇了摇头,轻轻咳着道,“你试着把它拿起来就知道了。” “拿起来?” 赫敏稍显纳闷地将手伸向了桌上这只小小冰鸟,正想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手中。 只是甫一接触,她便感觉到了一股非同一般的沉重,这导致她竟一下子未能直接掂起。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只冰鸟却并不怎么寒冷。 也正在这时,她忽地便听到对方用沙哑的嗓音,幽幽地道: “这只冰鸟,是教我变形术的那个人用来让我照着练习的作品,它质量可以变,但是大小不能变。可是每一次,他都会给我一块物质量更大的练习材料……” 赫敏蹙着眉略一思考,很快便问道: “是‘压缩’吗?” 可对方却又摇了下头。 “不仅仅是压缩,它还需要温度的掌控。” “温度吗……”赫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便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对方风衣的袖子,“那么,它又是怎么会变得这么……这么像是活着的呢?” 对知识的渴望,是赫敏的一大特点。当风衣巫师的这一手变形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之后,原先还想再试探试探的心思,登时便被她抛在了脑后。 但是这一回,对方却并没有再为她解释下去,而是直接了当地给予了拒绝。 “抱歉,关于这个,我恐怕是不能告诉你了。” “啊!” 赫敏这才从热切的求知欲中回过神来,在意识到自己略显失态后,赶忙松开了正攥着对方袖管的左手。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而一直到现在,围在这边的大家才突然听得讲台上响起了麦格教授的话语。 “都回到自己的练习材料旁边,变形成功的请举起你们的手,我会过来给你们进行检查。” 在学生们都匆匆散去之际,风衣巫师不由冲着前面的麦格教授倾了倾身,以此传达自己影响了其他学生的歉意。 自那以后,变形课又再度继续进行了下去。 麦格教授在逐个为大家的练习作了评价以后,便开始讲解起了一些细节,以及大家在练习中所犯的错误。 在专心上课学习的前提下,一堂课的时间其实是过得很快的。没过多久,连续两节课时的变形术课便就此结束了。 而在这堂变形课的后半段时间里,赫敏也干脆就坐在了那风衣巫师的旁边,边听课边时不时地和对方说上一两句话。 虽然交流显然并不算多,可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相处,赫敏终于算是有了能和对方变得更加熟络的预感。 下课了,风衣巫师也在与麦格教授道了声别后,伴着铃声走出了教室。可还没等其多走几步路,一阵快速接近的急促脚步声却使其复又回过了身去。 “格兰杰小姐?” “呼……还好你没走远,”赫敏将托手里的那只冰鸟放到二人之间晃了晃,“这个能送给我吗?材料的话麦格教授说没问题,可关键这是你做的。” “嗯,”风衣巫师轻轻一点头,“当然可以。” “这真是太好了!”赫敏高兴地道,“我会好好研究它的,相信有一天,我也能作出这样一只栩栩如生的冰鸟来。” 说到这儿,她突然又转而道: “对了!你之前说,玛卡去办事了是吧……那接下来准备要去哪儿?” 老实说,这个问题风衣巫师还没有想过,因为对其而言其实去哪儿都行。是以在赫敏问起后,这才随意地考虑了一下。 “麦克莱恩先生说,可以去霍格莫德村的酒吧坐坐——他说,去那里喝一杯黄油啤酒是个不错的主意。” “哦!霍格莫德可有两家酒吧呢!”赫敏道,“可玛卡若是提到了黄油啤酒,我想那肯定就是在说猪头酒吧了——他最喜欢的喝的东西就是那里的黄油啤酒。” 一听到赫敏说那是“玛卡最喜欢的”,风衣巫师似是也很快就表现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态。 “怎么样?”赫敏接着道,“猪头酒吧不在主干道上,它的位置要比较偏一些——我来带你过去吧?” “可是你……上课?” “没事的,”赫敏摆了摆手,“我接下来没课了,本来是想去图书馆自习的。不过现在,我更想让你多跟我讲一些变形术的知识——你好像很擅长这方面?” 闻言,风衣巫师多少迟疑了一下,毕竟谁知道聊着聊着会不会说漏嘴,提起一些不该说的话来呢? 玛卡说得很对,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能够理解自己的状况的。 然而,还有某种在刚才上课时所挑动的情绪,在驱使着风衣巫师将这份邀请答应下来。 “如果……如果只是讨论魔法知识的话。” “你这是答应了吧?”赫敏当即道,“那你就在门厅等一等我,我去放了书包就过来!” 望着赫敏快步离开的背影,那份情绪也随之变得愈发浓厚了起来。风衣巫师抿了抿嘴,那藏在帽檐下的脸上,倏地浮现出一丝期待。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朋友最重要的是真诚 “卢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猪头酒吧内,刚和那风衣巫师一同来到这里的赫敏,一进门就立即看到了那一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淡金色。 “唔?” 说起来,这个时间点的猪头酒吧本来客人就不多。此刻在吧台边,刚捧起一杯黄油啤酒的卢娜很容易就听到了赫敏的声音。 可她却还是先不急不缓地低头吸溜了一口泡沫,这才一边品着浓郁的黄油香气,一边悠悠然地回过了头。 看着赫敏快步走到自己身后,她顿时眨了眨大眼睛道: “大概……是和你一样喽?” “什么一样!”赫敏当即无奈地道,“我的洛夫古德小姐——” “该叫我‘卢娜’的,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卢娜就像是很在意这一点似的,立马打断道,“你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是好朋友!”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赫敏连忙摆了摆手,可随即又更加无可奈何地道,“好吧好吧!那么,卢娜——” 她先是着重地将卢娜的名字重复了一遍,以消除了对方的些许不满,然后才又接着道: “卢娜,我能来霍格莫德是因为我下午已经没课了,可你不一样吧?我记得很清楚,下午有占卜课的n.e.w.ts提高班,而你毫无疑问是选了这门课的。” “然而,现在占卜课都已经开始上课了——你能为我解释一下,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呢?” “因为我逃了呀?” 卢娜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而瞧她脸上那份干净的微笑,偏偏还看起来特别有说服力。 “嘿!”赫敏难以置信地道,“逃课是不好的,这你应该知道吧?而且……虽然我也对占卜课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可你不担心特里劳妮教授因为你缺席而责罚你吗?” “不,特里劳妮教授不会责怪我的,”卢娜摇了摇头,轻笑着道,“因为我感觉,今天还是不去上课比较好——你瞧,是命运指引着我来到猪头酒吧的!” 赫敏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莫名地看着她,末了才迟疑着道: “噢,是吗?看来……你好像很适合‘占卜学’这一门课程……” “也许吧?” 卢娜点点头,随后又稍稍侧了侧脸,看向了跟着赫敏缓缓走过来的风衣巫师。 “你好,我记得你,你是这几天一直紧跟着玛卡的那位女巫。”她说,“很高兴认识你,能和我做个朋友吗?” 赫敏听到后,登时感到有些讶然。 当然,她惊讶的倒并非那风衣巫师的性别这件事。 说实话,虽然对方的装扮和极具个性的沙哑嗓音,确实让人很难分辨性别。但经过这先后两次接触以后,她也多少感觉到了这名神秘巫师和自己一样是个女巫。 而使赫敏感到惊讶的,其实是卢娜——几乎就没有和对方有过交流的她,怎么就能一口咬定其为女性呢? 然则,赫敏的诧异恐怕也仅限于她自己了。因为在风衣巫师那边,她却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连自己的性别都刻意地掩饰起来。 她那略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实在是有着一些不便于明说的理由罢了。 对于卢娜的“友谊邀请”,风衣巫师好似即刻便有些意动。只可惜,由于自己还有很多需要藏在心里的秘密,这便使得她当时就为难了起来。 “……嗯?”卢娜抿了抿嘴,颇为失落地道,“不愿意吗?” “呃……不,我想可以的。”风衣巫师仿佛也不忍令卢娜感到失望,赶忙道,“我是说……咳咳咳,我是说我愿意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 “那真是太好了!”卢娜立即一拍手,转头对赫敏说道,“瞧,我们有个新朋友了——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真不愧是天然率真的卢娜啊!人家打扮成这副模样,明显就是为了避免向他人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她却这么直截了当地就问出了口。 就这,赫敏便不得不承认——她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没错,她现在的这些想法可不是在说反话,反而是打心底里感到佩服。并且,她也一样对这神秘兮兮的风衣巫师的底细感到非常好奇。 是以,当卢娜这般自然而然地问起时,赫敏仅仅是为卢娜的直接而小小地诧异了一下,很快她就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面对卢娜的这一记直球,对方会如何回答呢? “抱歉。” 风衣女巫在听到卢娜的这个询问后,下意识地便将头压得更低了,头顶上的宽檐帽近乎彻底地将她的脸给遮在了下面。 “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 喔!这可是行不通的! 卢娜既然都这么问了,她还能不说吗?刚刚才忍不住答应和对方做朋友,现在却又连名字都不肯说,卢娜真的会答应吗? 一边暗暗地这么想着,赫敏一边又忽然觉得,今天的自己似乎有点儿小坏。 可她却没想到,卢娜紧跟着便好似了然地点了下头。 “嗯……没关系!来,快坐下吧!赫敏也来——老板,再加两瓶黄油啤酒!” “……谢谢。” 赫敏看着风衣巫师道了声谢,随后便拉开高脚凳坐了下去,她也只得在卢娜的另一边落了座。 在等吧台里的阿不福思开瓶装杯的时候,她凑在卢娜耳边小声道: “为什么不接着追问呢?如果真的是朋友的话,连名字也不知道好像说不过去吧?” “是吗?我觉得这真的没关系呀?”卢娜不解地歪着脑袋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她或许有什么原因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但却没有用假名字骗我们,而是选择了说实话。” 说到这里,她随之便甜甜地一笑。 “……我想这就是真诚,不是吗?” 以赫敏的分析能力,在简单思考一下后就必然也能得出和卢娜相同的结论来,甚至兴许还能想得更加深远。 可是,她却永远都没有卢娜这样,单凭直觉就想到这一步的本事。 “唔,”赫敏闻言,不得不微微颔首道,“你说得很对。” 赞同归赞同,这么好的一个套话时机,就这般失去了,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让对方道出自己的身份。对此,赫敏还是感到相当惋惜的。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非得知晓那风衣巫师的名字。说到底,她之所以会主动接近对方,也不过是想从其口中听取有关玛卡的事情而已。 “黄油啤酒两杯。” 阿不福思将晃动着细腻泡沫的两个大扎杯,分别放到了赫敏和风衣巫师的面前,之后便又略显不耐地兀自擦起了他那个高脚杯。 可说实在的,比起以前连酒瓶都要客人自己擦掉灰尘的那个时期来,现如今的阿不福思可是有诚意得多了。 起码他现在,总算是愿意开瓶倒酒了。 “啊,谢谢!” 赫敏朝阿不福思那边点头致谢了一下,而与此同时,卢娜却已经和她刚刚才新交到的朋友聊开了。 从这时开始,赫敏便不再期待卢娜能问出些什么有价值的问题来了。因为她知道,这个姑娘又该显露出那极具跳跃性的一面了。 今天是什么?弯角鼾兽还是骚扰虻?又或者是蝻钩? 想着想着,赫敏不禁摇了摇头——就算是对这些从不感兴趣的她,现在也都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怪生物,一个不错地报出来了! 在那之后,事实没有再出乎赫敏的意料,卢娜确实便逮着那风衣巫师念叨起了那些都未必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神奇生物。而亏得对方也愿意听,并且对于卢娜那些话,她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可能她同赫敏一样,心里也是对卢娜所说的内容不以为然的,但是她却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哪怕她从头到尾都很少说话,只是偶尔附和个一两句,然而赫敏这个旁观者却仿佛便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那种认真。 “难道……她也在渴望着一份友谊吗?” 自和对方一起上课时,赫敏就多少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到了现在才变得更加确信了。 “明天,要不要再一起去上课?”她不由得忽然开口问道,“和我们俩一块儿,去上古代魔文课……当然,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我——” 风衣巫师没有料想到,赫敏会再次作出一同上课的邀请,禁不住便是一愣。 “咳咳,等麦克莱恩先生回来以后,我问一问再看……今天晚餐或者明天早上,我会去找你们的。” “好的,我们等你,”赫敏颔首道,“卢娜,对不对?” “嗯。”卢娜也点着头道,“一块儿上课也挺好,魔文课的教室阳光很充足,我推荐你坐靠窗的座位。还有,到时候我可以把汉娜也介绍给你认识——你一定会喜欢和她做朋友的!” …… 当天傍晚,刚从禁林深处的山洞里回来的玛卡,正回到了副堡的房间里整理一些稿纸和手记。 蓦地,门口响起了两记敲门声,令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去打开了房门。 而在听说风衣巫师打算明天去同赫敏、卢娜一起上课之后……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好了?”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实战训练 正如玛卡所感慨的那样,自那日在猪头酒吧中突然建立起了友谊之后,风衣巫师与赫敏、卢娜在一块儿的时间顿时就变多了。 三人一起上课、一起聊天,时而也在一起讨论诸多的魔法理论。 如此不可避免的,就连哈利他们也渐渐与对方变得熟悉了起来,甚至有时候还会邀请她一同练习巫师战斗。 而直到那时大家才发现,他们这个新朋友的战斗水平竟是出奇地高。别说r.a.的大伙儿完全不是她对手,就连几个人一起上都很难对其造成威胁。 可事实上,那风衣巫师在与他们的练习中,却是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超出现代魔咒范畴的魔法。 “都再多注意一下魔杖的挥动轨迹,对于无声咒技巧,最基础的破解方法就是好好盯着对手的杖尖!至于卢娜,你不是已经能感应到魔力了吗?集中注意力,观察魔力的状态,现在这就是你最大的强项了……” 某一日,玛卡也来到了有求必应室,在一旁指导起了大家的练习。 当然,今天其实纯粹是一场偶然——原本他只是想来用一下有求必应室的,但在发现大家都在这里进行日常的战斗训练以后,便干脆也像这样小小地参加了一下。 先前,他早已经和卢娜有过几次交流了,也知道了卢娜在独自钻研中,依靠天赋与努力获得了感知魔力的能力。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想让卢娜多适应一下这种难得的能力。毕竟,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就像玛卡自己,就并不具备那份自行发掘的天资,只是在众多的机缘巧合下,才成功得到了如此便利的才能。 “哦。” 场中的卢娜点了点头,手执魔杖,瞪着大大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而在另一边,哈利和纳威则双双将杖尖再度对准了那风衣巫师,瞧他俩那副神情,已然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除此以外,自然还有赫敏、罗恩等人。而包括金妮也一并算在内,这次一共有六名r.a.的小巫师成员参加进了围攻风衣巫师的队列中去。 大家都已经蓄势待发了。 “都准备好了吧?”玛卡和其余的成员一块儿站在场边,注视着场中那七人道,“那么……开始!” 随着他蓦然挥手,一记清脆的炸响在他手边响起,场内的众人登时纷纷动了起来。 可以看到,首先便是罗恩和金妮这对韦斯莱兄妹,两人在赫敏的带领下和往常的训练一样,同步施放出了三道攻击性魔咒。 同样的魔咒,不同的角度和攻击位置,当即形成了一个封锁对手进攻的配合。 老实说,赫敏设计的这些组合攻击还是很有效的。那三道魔咒都直指目标所在,无论怎么躲避都必然会有一道需要动手抵挡,这就会对对手造成初步的压制。 果不其然,中间的风衣巫师虽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却还是只能在闪身躲避其中两道魔咒的同时,挥动魔咒试图挡开那最后的第三道。 可是与此同时,哈利和纳威就如作战计划中约定好的那样,释放出了他们准备已久的第二轮魔咒。 一道障碍咒和一道代表了爆炸咒的红色火光,略微错开了一些时间差,先后往风衣巫师后背落去。 如果这不是战斗练习,那货真价实的爆炸咒威力可是决计不容小视的。 然而,在旁边观战的玛卡却在这时就摇了摇头——让障碍咒先命中的想法是没错的,可时间差还是拉得稍有些大。 看样子,这场战斗又该在三个回合以内就结束了。 就在玛卡那么想着的刹那间,只见得风衣巫师当时就捕捉到了哈利与纳威的配合所造成的微小漏洞,一边往侧面踏步、一边飞快地将握着魔杖的右手朝赫敏指去。 第一秒,哈利的障碍咒顺利地落到了她的身上,令她的动作一下子变得缓慢了起来。可在此同时,她魔杖的杖尖也已然对准了赫敏。 第二秒,代表了爆炸咒的红色光线堪堪在其腰侧擦过,被她提前的闪躲避了开去。 而便是第三秒,移动中的赫敏被风衣巫师计算着提前量施放的绿光击中。这若是实战的话,不仅即将施放的魔咒会被打断,就连生命都会被那代表着索命咒的绿芒瞬间夺走。 “啪!啪!” 靠墙站着的玛卡一边拍了两下手,一边往场内走去。 “好了,这一场就到此为止!”他说,“纳威,相信你自己也已经明白了,这次是你慢了一点。而且——” “等等啦!” 可他还没说完,场中的卢娜却开口打断道: “玛卡,我还没施咒呢!还有我呢!” “哦?”玛卡闻言,不由笑了笑道,“行吧!那你说说看,你准备做什么?” 卢娜听到后,立马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面。 “我准备挡开纳威的爆炸咒。” 一听她这么说,玛卡不由显得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继续笑着点了下头。 “是吗?”他说,“嗯……好吧!看来这回是我太着急了……” 正说着,玛卡也一指那处地面,跟着才继续道: “这也是我想说的——纳威,你施放的爆炸咒角度太偏下了点。若是被对手躲开,那它反而会因为落地爆炸而影响到哈利与罗恩。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在害死赫敏、又波及了哈利和罗恩以后,爆炸还会暂时地遮挡住卢娜和金妮的视线……至于我自己,就会落入与敌人一对一交手的局面了。” “是的,”玛卡耸了耸肩道,“虽然哈利的障碍咒命中了对手,但在这等围攻中落到一对一的局面,这就已经相当于是失败了。更别说,队友的死无疑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纳威现今已算是一个相当强的战力了,而他的优势便是辅以不俗精神力的强力攻击性魔咒。但在技巧方面,他却还需要更多的实战去弥补。 因为,他本就并非是那种天生擅长战斗的巫师。 而此刻,玛卡的这一番话显见是让他感到有那么些失落。 可正在这时,赫敏突然间站了出来。 “玛卡,你别光说纳威呀!我也有错不是吗?”她抿了抿嘴道,“我不仅是作战计划的制定者,还第一个被‘杀死’……要是我能躲开那道索命咒的话……” “行了,别抢着自责了!”玛卡赶忙摆了摆手,轻笑着道,“我只是在指出你们犯错的地方,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记住这次的错误——只要牢牢记住了,那就说明你们又有所成长了。” 说到这儿,他却忽而又道: “当然了,看样子,卢娜是注意到了这个错误的。而这也就相当于在告诉我们,要时刻关注整个战斗的局势,要记得大家都在共同作战。失误是可怕的,但是我们都还有同伴——在关键时刻,相信伙伴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末了,玛卡才一脸遗憾地摊了摊手。 “很显然,刚才我的提前叫停,就是没有做到给予卢娜信任——这是一个错误的示范,希望大家也要牢记!” 说罢,他让大家伙儿都休息一下,互相总结这场战斗练习的得失。而他自己则又走到了一边,琢磨起了心里的其他事情。 可就在同时,那风衣巫师也轻轻走到了他的身边。 “其实,”她说,“以赫敏她们的经验和实力,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从这短短的一句话里,玛卡可以听得出来其中所包含的宽容。不用说,这几天的互相接触,也让风衣巫师与大家的感情变得愈发深厚了起来。 但在听对方这么说后,玛卡却缓缓摇了摇头。 “是很不错了,不过还不够……难道你真不这么觉得吗?” 不说去猜测这风衣巫师具体是谁——这对玛卡而言并不重要,可在对方的几次战斗、以及最近的实战练习中,他却可以看出来很多有关对方的信息。 就比如说,这风衣巫师的实战技巧绝对是相当出色的。而这么强的实战能力,除了优秀的天赋以外,还得依靠大量的战斗去积累经验才行。 因而不难猜想,这名神秘的女巫在出现在他身边以前,必然是从许多可怕的战斗当中一路经历过来的。 而像她这样的巫师,真的会认为赫敏等人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吗? “嗯……” 风衣巫师听得玛卡反问自己,不禁也是犹豫了一下。而在她帽檐下的阴影中,那双眼中又再次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你说得没错吧!” 她这是在迟疑些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不久的将来会出现某些变故,所以她才突然在自己面前现身的吗?那么,赫敏她们继续增加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将来可能遇到的麻烦,这又有什么问题吗? 玛卡略略瞥了她一眼,可随即便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见赫敏等人都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才又让大家都聚集了起来,准备进行下一场实战练习。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战斗,又会在什么时候便突然降临了。 第一千零三十章 不为人知的重压 “早上好啊!” “哦,早上好!辛尼斯塔教授。” 在同昨天的早晨一样与他人互道早安,然后在餐桌边坐下来,切实地享受一顿美味的早餐。 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便意味着又是新一天的到来、又是一个美妙的开端。 但在现如今的玛卡这里,未来,却未必都是值得期待的了。 虽然他没有和其他任何人商量过,可那神秘风衣巫师的出现,却毫无疑问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情。 可以说,这个“重”既无疑是“重要”的“重”,却也是“重压”的“重”。 玛卡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来到的这里。但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伴随着对方的到来,某种危机也将逐渐不期而至。 那是一场麻烦,而且必然是一场足以将那位身份不明的女巫带到自己面前来的、相当糟糕的大麻烦。 “麦克莱恩,尝尝今天的松饼——我觉得味道特别好!” “啊,谢谢。” 玛卡面带微笑地冲着辛尼斯塔点了下头,然后切下一块松饼放到嘴里,轻轻地咀嚼了起来。 至于这“味道特别好”的松饼吃起来究竟怎么样,他其实并没有留意太多。 是的,哪怕其他人都觉得他最近每一天都过得很是轻松,并且也一如往日那般地从容不迫。可只有他自己明白,那实则却都是他用来安抚他人的、伪装的平静。 要知道,或许就再没有比“明知道厄运将至,也明明有获知真相的线索,却决不能去试图了解”这种情况,要来的更加可怕的了。 只可惜,身为现在的人,是不应该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毕竟,自“未来”被“现在”知晓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会是“未来”了。 对此,作为曾经直面过时间规则的一名巫师,玛卡显然是相当清楚的。 而这,也随之显而易见地变成了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他的心中。即使是他,也不禁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早上好,麦克莱恩先生。” 忽然间,又一道身影自教工席前走过,并在玛卡的面前稍稍停顿了一下。 没错,就是她——就是这位将真面目埋藏在阴影当中的风衣女巫,将那份难以向他人言明的压力放到了自己的心间。 而也正是她,才将会是未来某场灾厄的主角,是引导一切走向的重心。 “嗯,早安!” 玛卡冲着桌前的风衣巫师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柔和平淡的笑容。 看着对方在同自己礼貌地打过招呼以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格兰芬多长桌走去后,他才复又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自己的餐盘中。 希望她始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吧——身为一个只是身处“现在”的人,玛卡只能一再地重复着这句话,以提醒自己只是一个稍有些特殊的配角而已。 “……当‘配角’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啊!” “什么配角?”旁边的辛尼斯塔顿时好奇道,“麦克莱恩,你也喜欢歌剧吗?” “嗯,还行吧!就只是喜欢而已,懂得不多——”玛卡笑着耸了耸肩,随即道,“哦,今天的报纸已经送来了?能给我看看吗?” 从对方手里接过报纸,他只是在前几页匆匆扫过那众多的标题,之后就翻到了后面的国际版面。 不出意料,非洲魔法界的蛇怪事件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 虽说,《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仍在试图拖延热度。可到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哪怕没有情报也是情报,民众们也会渐渐失去兴趣的。 但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猫头鹰倏地自门口飞进来,扑啦啦地便径掠过了整个礼堂,落到了玛卡的面前。 这是一只长途送件的猫头鹰——玛卡还能从其身上感觉到魔法的残留痕迹。那么,会是他一直在等的,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信件吗? “哦,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嘛?” 将猫头鹰叼来的信封打开,先落到手上的是一张的魔法相片。 在那张相片当中,一个个玛卡曾熟识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他们各自做着附和自己性格的动作,也展露着属于自己的表情。 就比如说,小凯茜那丫头便正一脸傲气地微微抬着下巴;而在她身后,不再是一个默然者的海伦却只是抱着戴尔菲很是低调。 可她们所有人无一例外的,却是都带着一丝微笑。 当然,要说最令玛卡感到满意的,那无疑就是站在最中间的维莉了。不再被血脉诅咒所束缚的她,也已然能够尽情地表达出自己心中的喜怒哀乐。 而在照片里,她也在笑,笑得比前几次还要自然而快乐得多。 “这真是一张幸福的照片啊!” 身旁的辛尼斯塔和另一边的斯普劳特教授也凑了上来。 “噢,这是布洛瓦小姐吧?难得能看到她在笑……还有这个,是舍恩小姐……” 玛卡将照片递给了她们,自己则展开信封中的信纸,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这份信的内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一些像是谁说了什么呀、最近吃了什么呀、又种了什么花花草草之类的,较为琐碎的日常生活。 不是巫师联合会的信件,这固然是一件让玛卡稍显失望的事情,可布洛瓦堡的祥和温馨却也是另一份重要的信息。 那风衣巫师不是也说了么?将她们送去法国,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样就已经足够令玛卡感到些许的安心了。 “挺好的。” 略一颔首,他把信纸重新塞回了信封,重又拿起了搁在餐盘上的餐叉。 一顿早餐花不了多少时间,在将自己的肚子填饱之后,玛卡便将信件和照片收了起来,随即便朝着下面的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卢娜,有了新朋友,也别忘了老朋友哦!”他冲着也挤在这边的卢娜道,“今年秋她们可就要毕业了,记得每年惯例的毕业生欢送会。” “嗯。” 瞧着卢娜回头露出了一个笑脸,玛卡这才转过头道: “你呢?我今天打算去外面转一圈……你要是想留在这里的话,就留着吧!能交些朋友也不错。” 他这话自然是对那风衣巫师说的。 可没想到,看上去就对近来获得的友谊乐在其中的她,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就立马站了起来。 “不,”她说,“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这次也愿意让我跟着的话。” 可能是上回去山洞里时,玛卡拒绝了她同行的缘故,现在她每次都会先这么问一句。 “嗯,今天是没问题。” 由于不知道她具体是谁,所以玛卡对她的想法也不甚了解。只是从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中隐约感觉到,对方似乎很愿意跟随在自己的身边——哪怕仅仅是跟着。 “那我就去!” “哦,”玛卡点了点头,“那么各位,咱们就晚餐时间见了。好好上课、好好训练,别东想西想的,知道了吗?” 望着风衣巫师与玛卡一道离开的背影,赫敏不禁同卢娜对视了一眼。 “很奇妙的关系,不是吗?” 对于卢娜的这份“天真”,赫敏也只能抿了抿嘴表示无奈——即便能感觉到那风衣巫师这几天与她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对方也显见是很热衷于这份友情,可玛卡一来却仍会主动地跟着他离开。 这关系,且先不提玛卡那边,至少风衣巫师对玛卡的感觉明摆着就不一般。 卢娜这姑娘,难道就天生不会产生危机感吗? “是啊是啊,很奇妙……” 在随口敷衍的同时,赫敏也不由觉得自己完全就像是个傻瓜——与玛卡距离更近的卢娜都半点不在意,自己还一个人在这里瞎担心什么呢? “哈利,今天午休没什么要紧的事吧?”她摇了下头,转而道,“你和罗恩、金妮还有纳威,到时候去上面陪我测试一下新的魔文组合吧!” 哪知哈利闻言,却立即道: “啊!抱歉赫敏,今天恐怕不行!午休时我准备……你知道的,重新尝试一下那个。” 看着哈利稍稍做了个双手持剑挥砍的动作,赫敏顿时惊讶道: “这我可没听你说过!你确定?没问题吗?” “我也没听说啊!” 罗恩当即也转过头,瞪大了一双眼睛。 面对着赫敏和罗恩的疑问,哈利这回仿佛是有了充足的信心似的,紧紧地捏起右拳晃了晃。 “是的,”他说,“当然,不会太久的!我这次还不是想测试自己能握住它多久,只是久违地、重新感受一下罢了!事实上,要不是这几天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我早就想再次试一试了。” “可是,做这种事,玛卡不在真的好吗?”罗恩担忧道。 “没事的,”哈利轻松地笑了笑,“今天只是握一下而已——以前我都能拿着它那么长时间了,现在再不济,也不至于一瞬间都坚持不了吧?更何况,现在的我可是比以前更有信心了!” 按照邓布利多的那本故事书留给他的信息,坚定的勇气便是举起格兰芬多宝剑的秘诀,这总是错不了的。 而在与纳威的互相学习当中,哈利已然逐渐重拾了自己的勇气。 “你们都放心吧!”他认真地说道。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倒吊人酒馆 “……还是不行啊!果然已经找不到当时那个魔力节点了吗?” 从那通往地下某处的地穴中缓缓飞出,玛卡蹙着眉左右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要重新回到那片黑白色的空间里,自然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不管怎么想,那里都必然会隐藏着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只可,一旦脱困而出,他便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咳咳……要不,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大概是看玛卡有些烦闷,跟在他后面出来的风衣巫师迟疑着问了一句。 玛卡闻言,却很快就摆了摆手。 “不了,”他说,“如果是能靠感知找到的话,半个月前第一次尝试时,我就该找到它的存在了。到现在仍然找不着,那就意味着纯粹是寻找的方法不对……” 当时为了脱困,他便利用蜘蛛构架起了一张巨大的魔力网。而在那之后,他还又用同样的方式尝试找寻了一次。 不过很显然的,就算那次他已经连地面以下的位置都划入了感应探索的范围,却依然没能有所收获。 魔力节点是肯定存在的,要不然海尔波自己也进不去。可是这一次,他却肯定是将节点彻底掩盖了起来。 即使是对玛卡而言,想要再找到它,也已然不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走吧!这件事今天就算了,让我再好好想想再说吧!” 事实上,眼下已经到了下午了。 打从今天一早起,玛卡就带着她先是去了魔法部一趟。而在与斯克林杰聊了聊有关英国魔法界的现状之后,便又去到布莱克老宅取了一份厚厚的资料。 那些资料文档,都是有关麻瓜世界和英国魔法界的各地情报,是蒙顿格斯他们那些情报贩子整理出来的东西。 随后,从上午自老宅出来开始,直至来到这里调查魔力节点前,玛卡就一直都在按照资料中的某些特殊情报满英国地乱窜。 从沿海到内陆,从城市到乡村,甚至又几次还去一些位于荒郊野外的麻瓜农庄溜达了一圈。 也就是英国地方并不算大,再加上玛卡也仅仅是走走看看,要不然就这大半天的时间恐怕连一半都逛不完。 可以看得出来,玛卡这么做其实也只是为了亲自检视整个英国的大致情况,包括魔法界和麻瓜世界,两边都没有放过。 然则,明知道海尔波绝不会就此罢休,可今天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收获——所谓浪费时间,大概也就指的是这般了吧? 见玛卡轻轻一挥手,继续往前走去,风衣巫师顿时忍不住问道: “接下来去哪儿?是……咳咳,是还要接着巡视吗?” “嗯?”玛卡停了停脚步,随即摇头道,“哦不,今天的‘闲逛’就到此为止了——跟着我到处瞎转悠肯定怪无聊的吧?明天你就别跟来了,和卢娜她们一起上上课不是挺好的吗?” “不,一点都不无聊,”风衣巫师立即道,“真的……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也让我跟着吧!” “是吗?” “是的!” 虽然知道玛卡对自己执意跟随的事肯定会感到不解,但这却并不是能拿出来解释的东西。所以,她只是随之点了下头。 “那也就是说,今天这就该回霍格沃兹了吗?” “对,没错。”玛卡道,“我原以为还要多花点时间的,可实际逛下来,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一些……” 他正说着,却又随即耸了耸肩道: “当然,在回去之前,我们还是先把午餐的事给解决了吧!说来还有些抱歉,这都已经是下午了……肚子早就饿了吧?” “不,没事的。能每天都有东西吃,这就已经不错了……” 这话刚一出口,那风衣巫师便感到有些后悔——按理来说,她应该再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嘴的。 但就风衣巫师这句不经意间的话中所隐含的某些信息,玛卡却只当做是根本就没注意到。就见他一如刚才那般稍有些慵懒地往前走着,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风衣巫师赶忙快走了两步,重新跟上玛卡,回到了位于附近的麻瓜小镇上。 “这里有一家巫师开的小酒馆,就在这条麻瓜街道的一个角落里,”玛卡在大街上边走边道,“那家酒馆的老板也是霍格沃兹毕业的,上回小天狼星和我提到过——” 这座麻瓜小镇的街道上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两人又往前走了不一会儿,玛卡便瞧见了一间稍稍往里凹进去的咖啡色店面。 木制的格栅窗和老旧的店门,还有那用旧木板钉起来的奇怪招牌,看起来反而带着些让人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感觉。 “……倒吊人酒馆?” “嗯,”玛卡随口道,“一种麻瓜卡牌游戏里的一张卡片,麻瓜用它们来进行占卜。当然,要说准不准确,就得凭运气了……” 说罢,他伸手便“吱呀”一声推开门,轻轻走了进去。 “叮铃。” “欢迎光临,二位客人。” 刚一进门,玛卡就听到旁边响起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他转过头去一看,是一副挂在门口墙上的肖像画。 “哦,你好……”他看了看下面的铭牌,这才接着道,“格莱曼夫人。” “你好,年轻的客人。”那画像里的老妇人眯着眼睛道,“请随便坐,泰德会带着他的菜单过来的——当然,您也可以在我这儿点单,我会去厨房那边告诉泰德的。” “不必劳烦你了,”玛卡笑了笑道,“我们不着急,等一等就好!” 这么说着,他便转身往里面走去。 可以看到,这是一家装修得很简单的老酒馆。 很多地方都是镶木的装饰,不过那些原本应该很精美的装饰物,现如今都已经因为长年的擦拭变了样,看起来早已不是当初的感觉了。 大概是由于眼下并不是饭点,酒馆里的客人只有两三个,他们也大都是一个人在百无聊赖地喝着酒。 待得两人在漆色斑驳的桌边坐下不久,一个最多也就是三十有余的男人从这不大的酒馆里面走了出来。 “抱歉,其实我刚才就听见了,只是手头上还有点儿活,所以就先擦了擦手……没让二位久等吧?” “没事!”玛卡摆了下手,随即冲着对面道,“你来点吧!想吃什么自己看着点。” 在让老板将菜单给了风衣巫师之后,玛卡才又朝着那老板道: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把你这里告诉我的,他说要是我想了解这附近的消息,可以找你问问?” 坐在另一边的风衣巫师这么一听,不禁暗自道了声“果然”——玛卡会选择这里,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之前出来的那处节点就位于这个镇子附近,所以来这儿打听一下情报,无疑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了。 然则,连能够感知魔力的玛卡都没法儿找寻得到的魔力节点,这么一个酒馆老板就能知道吗? “哦,小天狼星吗?”那名叫泰德的老板当即爽快地笑着道,“没问题——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如果是我有听说的事情,当然可以告诉你!” “不,恰恰相反,我是想听听你知道些什么。”玛卡道,“随便什么都好,要是这附近发生过什么稀奇事儿,就都可以说……” “稀奇事儿?”那老板歪了歪头道,“就这么座麻瓜小镇子,整天都是平平淡淡的,能有什么稀奇事儿呢……” 在仔细想了想之后,他才复又道: “真要说的话,也就是前段时间那场可怕的灾难了吧……虽然发生在伦敦市区,但是从这儿都能望见,当时我差点儿就卷起铺盖跑路了呢!” 这座小镇虽然也属于伦敦,但却已经算是“郊区的郊区”了,当初那发自伦敦的灾祸从头到尾都没有波及到这里过。 不过听这老板所说的话就可以明白,对于普通的巫师平民而言,那绝对是一场非常可怕的大灾难。 “嗯,对!”玛卡点头道,“就是那段时间,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就比如说,镇子周围的某些地方,有没有过驱逐麻瓜咒之类的魔咒出现过?” “驱逐麻瓜咒?”老板顺着他的话又兀自回忆了一番,可最终还是摇着头道,“你也看到了,这地方居民本来就少——麻瓜少、巫师更少。相比而言,镇子周围的地方可就大了去了……” 虽然对方没有说完,可玛卡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过,原本他也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而已。 虽说他觉得,只要海尔波在这里做过某些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必然会防止在如今这个年代几乎遍地都是的麻瓜靠近。但仅凭这么点想法想要找到什么线索,这也就跟撞大运没两样了。 询问无果,见风衣巫师已经点好了今日这迟来的午餐,玛卡便也就暂且将这些顺带着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老板,我这边没事了!”他说,“听说老板也是赫奇帕奇出身,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厨艺啊!” “当然!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客人你们稍等,一会儿就……” “啊!” 冷不丁的,那老板仿佛是记起了什么似的,蓦地眼前一亮。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要命的玩笑 “是想到什么了吗?” 见那酒馆老板像是通过与玛卡的对话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玛卡随即挑了挑眉,开口追问了一句。 而紧跟着,也不用他再行催促,对方便主动解释道: “是这样的……刚才客人你提到了赫奇帕奇不是吗?我突然就记起来,我朋友马丁前段时间刚刚从国外回来过一趟,还来我这酒馆聊起了过去的事情。哦!他当年也是赫奇帕奇的,和我同一届。” “是吗?”玛卡点点头道,“难道……是你的朋友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没错!”老板泰德顿时接着道,“马丁当初的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就一直成绩很好,毕业后很快就被国外的一个家族聘请去做私人解咒员了——你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吧?你不觉得这对赫奇帕奇来说,已经是非常罕见的出色了吗?” “嗯,确实如此。” 玛卡对此没有评价太多,只是微笑着赞同了一声。 当然了,这老板显然也不是为了称赞自己的朋友而说起这些事的。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那个马丁后,他随即又道: “事实上,之前他回国那次,主要也是为了工作。当时我记得是在市内那场灾难过后,雇佣他的家族想让他过来查看一下英国魔法界的现状,说是看看是否需要将设立在这边的几家商铺暂时关闭停业……” 就如这老板所说的,虽然在玛卡的努力下,英国魔法界表面上是在逐渐恢复原状,普通的巫师民众也随之安心了许多。 可像一些比较大的巫师家族,却还无法和平民一样那么乐观。 在波澜渐息的水面之下,很多双不失精明的眼睛都在持续地观望着。只要玛卡和海尔波之间的交锋仍在胶着不定,便谁也无法保证,以那些势力的立场最终会作出怎样的选择来。 趋利避害,显然在哪儿都是存在的,玛卡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在略略提及这点小事后,酒馆老板仿佛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跑题,当即冲着玛卡蓦地歉然一笑。 “抱歉,我这人常常会这样,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讲什么!”他道,“嗯,刚才提到马丁是解咒员吧?想必客人你也知道,这种工作基本就是和什么诅咒呀、恶咒呀之类的打交道。而实际上……” 老板正说着,忽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才道: “马丁在来我这里之前,就已经在这附近转了一圈。当日在我这里一起喝酒叙旧时,他好像就说起过自己在大约半英里外发现了什么魔咒的残留痕迹——我当时其实并没在意,现在客人你一说,我才想到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半英里外?”玛卡微微蹙眉道,“具体在哪里你朋友说了吗?” 听得玛卡问起详细位置,老板泰德又习惯性地仰着头再次回忆了半晌。 “好像是在西北方向?”他犹豫着,片刻后才摇头道,“其他我可就真的记不清了……噢,马丁说那在那儿看到了一座麻瓜的旧厂房!” “谢谢,这就足够了!” 玛卡再次点着头,笑着表示了感谢。 “麻烦你了……让你说了这么多,怪不好意思的。”他边说边朝对面的风衣巫师招了招手,“菜单再给我一下,我可得多照顾一下老板的生——”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就看着拿到手里的菜单笑了出来。 “看起来好像不用了。” 巫师下厨一般都花不了太多的时间,而这自然也是多亏了当初那位特别喜欢研究烹饪魔咒的赫尔加·赫奇帕奇。 她的那些菜谱虽然似乎都没有流传下来,可不少烹饪魔咒却都在时代的延续下,逐渐改头换面延续至今。 不多久,玛卡与那风衣巫师所在的餐桌上就陆续被各种美食给摆满了。 老实说,就风衣巫师为什么会一下子点这么多菜,玛卡是不太清楚的。不过这倒是不打紧,以他和对方这段时日的相处便可以明白,这么做必然是有对方的理由在其中的。 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巫,平日里却反而是一个过日子相当节俭凑合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就是,现在的他还真不怎么在乎这点金加隆——说真的,要是什么事都能靠钱解决就好了! 然而,才不过十多分钟以后,玛卡就顿时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要点这么一大堆的菜了。 “没问题吗?”看着对面的风衣巫师,他不由得询问道,“难不成,你是真打算把这一桌菜都填到肚子里去?” “唔?”对方听到玛卡的疑问,拿着餐叉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啊,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此时的玛卡其实很想说,他活到现在就没见过一个正常人能有这么大的食量的——这怕是都能比得上海格那个巨人混血了吧? “不,没事,你尽管吃——”玛卡哭笑不得地道,“能吃是好事,不够还可以再点!” 说到此处,他不禁感慨道: “看你平时恐怕是都没吃饱过吧?怎么,在别人面前就知道要客气,在我这里就没事了?这也就是说,我的目光就一点儿都不重要嘛?” 他这么说自然是顺势开个玩笑。 毕竟,虽然能吃这么多的人是真的很少见,可在魔法界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还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然则,那风衣巫师却似是把玛卡的玩笑话给当真了。在稍稍一愣之后,便像是无论如何都要解开这个“误会”一般,极力地解释道: “不,不是这样的!您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我之所以会在您面前这样,那是因为您就是我的——” 玛卡还真是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居然差一点儿就导致对方至今为止的忍耐功亏一篑。 幸好,在最后那一瞬间,她仿佛是记起了自己现如今置身于此的使命似的,咬着牙将原本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好了,”玛卡当时就苦笑着道,“是我的错,我不该随便开玩笑的——吃吧!忘掉刚才那一切,继续吃东西吧!我也会把那些都忘掉的。” 在玛卡多少感到有些后悔之际,风衣巫师也禁不住抿起了嘴,将额前的帽檐复又拉得更低了一些。 差点就说出口了,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如果自己在这里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么多努力,又还能算是什么呢? 是的,在来到这里、见到眼前的这个人之后,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便一直在涌动。可即便如此,为了最终的那个目的,自己也必须要继续坚持下去。 在那以后,两人之间蓦地便安静了下来。玛卡在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以后,就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默默地看着对方将剩下的餐点都尽数塞进了嘴里。 “……真的全吃完了。” 在暗暗吐槽了一句后,玛卡才招呼着老板泰德结了账,并在再次表示感谢的同时,将找零都算作是就餐后的小费留给了对方。 几分钟后,带着风衣巫师在外面的街道上散步之际,玛卡忽而便随口问道: “味道怎么样?” “是的,非常美味。”跟在身旁的风衣巫师立刻点了下头。 “嗯,我也这么觉得……”玛卡想了想道,“那么,咱们这就回霍格沃兹去吧!” “诶?”对方闻言,不由疑惑地道,“麦克莱恩先生,刚才那位老板不是说了个可疑的地方吗?现在还没到晚上,不如这就去看一看——” “不,那个地方就不必去找了。”玛卡遂即便摇着头,打断了她的话,“那里,什么都不会有。” …… 而就在玛卡说出那句话的同一时间,倒吊人酒馆当中。 老板泰德此刻却正站在酒馆最深处的厨房内,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那幅画像,双眼之中闪过一丝阴厉。 “老太婆,赶紧闪到一边去!给我的老师腾出位置来!” 话音未落,原本占据了相框的格莱曼老夫人当即颤颤巍巍地缩到了一旁,露出了隐藏在身后的一扇木门。 随着魔法画像中的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浑身裹挟着黑焰的人影登时便从中显露了出来。 “请容许学生,向老师示以最崇高的敬意!” “嗯……这些话就不用多讲了。”一个声音随即便自老板的脑海当中响了起来,“记得我告诉过你的,这扇门每过13日才能开启一次——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泰德闻言,急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正如老师所料,那个麦克莱恩刚才终于到这酒馆里来了一次,向我询问了一些问题。我已经按照老师所说的,随便给了他一个完全无关的线索。” “没引起他怀疑吧?” “那是当然,”酒馆老板即刻便又点了下头,“我只是个普通巫师而已,连黑魔法都没有学过,他又怎么会察觉到什么问题呢?” “那就好,”那黑影道,“放心,我的目的一旦完成,你想学任何魔法都可以……哼哼,像你这样既有天赋、又知道努力钻研的年轻人,我可是再欣赏不过的了……” 话音未落,酒馆老板也随之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余晖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玛卡与那风衣巫师便双双出现在了霍格沃兹校门外的小树林里。 而就在他们二人现身的那一瞬间,不远处的灌木丛顿时悉悉索索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一只半人高的黑犬从中钻了出来。 “小天狼星,”玛卡冲着那只黑狗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便道,“你的感觉应该没有错……倒吊人酒馆的老板,确实有问题。” 话音未落,那只大黑狗蓦地开始膨胀变形,不多时就变成了裹着黑袍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果然吗?” 只见小天狼星随意地往身旁树干上一靠,微蹙着眉道: “格莱曼那小子……我原以为,就以他当年那畏畏缩缩的性子,是最不可能投身黑巫师那一边的类型了!要不是有先例在前,我恐怕也不可能会注意到……” 很显然,他所说的那个“先例”,自然便是指当年陷害他入狱的小矮星彼得了。 不过说实在的,无论是从身份还是性格来看,那两人还真就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就比如说,虽然倒吊人酒馆的老板泰德·格莱曼比小天狼星晚了两届,可他们却也一样都是在霍格沃兹读过书的同学。 然则,当听到小天狼星如此嘀咕之际,玛卡却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从他表现出来的性格上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才认为他有被黑魔法影响的可能性吧?” “嗯,”小天狼星闻言,不由得扭头望向了玛卡,“是啊,怎么了?” “可是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倒吊人酒馆的老板依然只是个正常的巫师,身上也没有任何黑魔法的气息。”正说着,玛卡又朝站在自己身旁的风衣巫师道,“你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是吧?” “是的,麦克莱恩先生。”风衣巫师立刻点头道。 听得玛卡这么说,小天狼星当即便是一愣。 “可你刚才说——” “对,”玛卡耸了耸肩,“可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觉得他有问题。” 在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后,玛卡才又接着道: “不过,问题不在于他的性格。你和他曾是旧识,可我不是——对于泰德·格莱曼这个人,我的了解远没有你那么多。” “但我还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起过,说格莱曼从小就想要当一个厨师,然后继承他父母没能从奶奶手中继承下来的倒吊人酒馆。不过可惜的是,他的手艺一直都不怎么样,作为一个赫奇帕奇,他多少是有点儿不大合格了……” 说到这里,玛卡忽而一摊手道: “然而,今天我们可是亲口尝过了,他所做的餐点,味道可一点都不差啊!你也觉得很好吃,是不是?” “嗯,”风衣巫师见自己又被问到,连忙再次点了下头,“确实很美味——除了这几天在霍格沃兹品尝到的以外,我还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 玛卡一听,登时笑道: “那只是因为你还没尝到过真正的美味而已。” 另一边,小天狼星听着听着,不禁怔了怔。 “你是说——” “嗯,现如今那个酒馆老板虽然也是个普通的巫师,但却已经不是泰德·格莱曼了。”玛卡略略颔首道,“虽说还不能确定究竟是谁——兴许是叫‘马丁’之类的也说不定,可这对我们而言就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我更关心的是,在英国魔法界……像他这样潜藏起来的人,到底还有多少个!” 当玛卡的这句话说完,这片小树林里倏地便沉寂了下来。三人都在暗暗思考着各自的心事,想象着接下来,又应该如何去展开行动。 片刻之后,玛卡才复又道: “总之,你们的探查工作还要继续下去——仍是和先前我们说好的那样,在发觉异常以后不要轻举妄动,直接通知我就行。” “好的,”在立刻给出了回应后,小天狼星却又转而道,“那非洲魔法界呢?瓦加度那边,我们真的就只是观望?” “目前就只需要这样,”玛卡道,“只要联合会那边没有主动联系我,就证明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放心吧!阿金巴德先生不是个糊涂的人,既然眼下是他比我们更清楚瓦加度的状况,我们不如就相信他的判断好了。” 在看着小天狼星幻影移形离开这里之后,玛卡才冲着风衣巫师示意了一下,走出小树林往校门那边行去。 略一回头,不远处的山坡沐浴在下午的艳阳之中,连带着在那边忙碌的麻瓜们都批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 …… “玛卡!” “嗯,怎么了?” 刚进到霍格沃兹前庭的草坪上,玛卡一眼就望见了正站在道边、面带焦急之色的金妮。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是在等我吗?” 而金妮一看到玛卡出现,立马就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城堡方向跑。 “玛卡,”她边跑便说道,“是哈利——他在进到训练室里以后,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可因为赫敏坚持不让我们任何人开门去查看,所以这会儿大家都还在那里等着呢……” 跟随金妮一路跑到有求必应室门前,他就看到赫敏、卢娜、罗恩、纳威他们四个正或蹲或站地守在走廊里,显然是都没心情去上下午的课了。 见到金妮拽着玛卡到来,大家纷纷都聚拢了过来。 玛卡见状,立即道: “具体情况金妮在路上已经和我说过了。赫敏,你的决定很正确——别担心了,都去走廊拐角那边等着,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说到途中,他又转过头朝着风衣巫师道: “你也和他们几个一起过去吧!要是有什么——” 这话还没说完,玛卡遂即便摇了下头。 “算了,没什么……你也去那边等着吧!” 待得所有人都离开了这条距离有求必应室房门最近的走廊,玛卡才伸出左手放到了门把手上。而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中已然多了一根法杖。 “喀嚓。” 拧动门把开启门扇,他抬起脚来迈入门扉,整个动作过程中都没有遭受到任何的袭击。 当他进到有求必应室里面,踏上那平滑的地板之后,一道伫立在房间正中央的身影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毫无疑问的,那是哈利! 却见他用双手紧握着格兰芬多宝剑的剑柄,将光可鉴人的剑身直直地竖在自己的面前。而他的右眼,则正死死地盯着剑身中的另一个自己,整个人纹丝不动。 在哈利的脚边,分院帽软趴趴地歪倒在地板上,看起来似是有些百无聊赖。 “玛卡,你来了?” “我要再不来,一会儿外面太阳都该下山了!” 没好气地回了,玛卡便转身关上了有求必应室的房门。 随后,他正想踱着步子往哈利那边走去,可在下一瞬间却又表情微妙地停下了前去的脚步。 “别去打扰他哦!嘿,这次哈利说不定还真有点儿希望呢!” 玛卡忽然间意识到,这熟悉的说话声,却并不是那有气无力的分院帽。 再次回转身抬头望去,他这次立刻就看到,有一道略显朦胧的身影正轻松惬意地坐在旁边靠墙的长凳上。 那道身影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本,低头随意地翻看着,而身上却隐隐然闪烁着一层微亮的白光。 “邓布利多教授?” 玛卡发现,那本书正是邓布利多留赠哈利的遗物,是记载着有关格兰芬多几个故事的故事书——《来自荒野的黄金狮鹫》。 但在玛卡一脸微妙地唤出了那个名字后,那道身影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离开了,这是连福克斯都知道的事情——怎么,西弗勒斯没将‘那把钥匙’给你吗?还是说,你并没有把它放到冥想盆里看一看?” 玛卡自然知道,他说的“钥匙”是指那份特殊的记忆丝絮,可玛卡此刻却撇了撇嘴道: “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噢,那就算了……”对方当即就果断地耸了耸肩,微笑着道,“起码你应该试试那份比比多味豆!里面的龙粪味、呕吐味和鼻屎味都被挑走了,我觉得你应该尝一尝的。” “是吗?” 玛卡听他这么说,也懒得吐槽其中的某些槽点了,干脆就一摆手道: “我看你时间也不多,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想要帮哈利一把吗,那不如就趁现在吧!” “哦,你也感觉到了吗?” 在那个“邓布利多”往哈利身上看去时,玛卡也走上前,伸长了脖子在哈利和格兰芬多宝剑之间左右看了两眼。 但在那之后,他却轻声道: “可惜,希望是有一些,但灵魂规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领悟的……我指望的是,他这次能得到格兰芬多留在剑内的那道意志的认可,那至少也能让他不会再抓着这柄剑去到处乱砍人了!” 可在另一边,那邓布利多却没有再说什么。 只见他轻轻合拢手上的书本,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了哈利的身侧。而紧接着,玛卡便看到他俯身将分院帽拿起来,随手就放到了哈利的头顶上。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遗物的蹊跷 无论是人们常说的那句“亡者终将成为过去”,还是邓布利多常说的“死亡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其实都在一再地提醒着大家生与死的距离。 而或许也就是这份悬殊的差别,才会令小矮星·彼得、令汤姆·里德尔,乃至令上古黑巫师海尔波都为之心生畏惧吧? 可是,邓布利多却选择了用他自己的生命作赌注,“自私”而又欣然地踏上了那条寻觅死亡的不归路。 是的,那位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确实早已经离开了大家。而玛卡也明白,离开的人,肯定是再也不会回来的了。 兴许也就只有那些,出于种种缘故而滞留在人世间的幽灵们,才能算是稍稍摆脱了那条“绝对规则”的束缚吧? 而他们所付出的代价,便是一座无形、却又近乎永恒的囚笼。 时至如今,在邓布利多死后玛卡思考了很多,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邓布利多教授……你说,那些个整日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的白色幽灵,算不算是‘死亡’留给我们这些巫师的‘警告’?” 在有求必应室中,玛卡曾向邓布利多问起过这个关于死亡规则的小小问题。不过可惜的是,大概也就唯有真正的邓布利多,才能为他稍稍解答这个疑惑了。 “喀嚓。” 当有求必应室的门把被人从里面轻轻拧动,赫敏和卢娜等人都纷纷从另一头的拐角处探出了脑袋。 可从那缓缓开启的门后头走出来的,却仍旧只有玛卡一人。 在看到玛卡反手就将房门重新关闭后,大家伙儿均是在廊间穿行而过,一个个都围绕着他聚拢了过来。 就连那刚才也随着众人一并远离此处的风衣巫师,此刻也忍不住在外围静静地站定,将帽檐阴影中的视线投向了这边。 “哈利呢?玛卡,哈利怎么样了?” 最着急的自然是金妮,且看她拽着玛卡的胳膊一脸焦躁的模样,怕是只要玛卡敢说半句有关哈利的坏消息,她就能当场晕给所有人看! 知道此时所有人都已然是急得不行了,玛卡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当即便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哈利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拍了拍金妮的肩膀道,“放松点,别那么紧张,可以放松点了。” 在这些小伙伴当中,玛卡的话显见还是非常管用的。哪怕从有求必应室中出来的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大伙儿也都随之长出了一口气,就仿佛心中悬着的那份担忧终于落了地。 在这以后,金妮才又接着问道: “那……那哈米(利)他,怎么没和李(你)一起出来……” 估计是因为刚从极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中突然间松懈下来,她不仅喘着气,连舌头也不大听使唤,说出来的话有些微妙的崩坏。 当然,金妮口齿不清倒是没什么问题,反而她的这个疑问也恰恰便是大家想问的。 望着面前那一双双心有余悸的眼神,玛卡再度笑了一下。 “因为哈利还需要时间,”他道,“虽然我也说不准具体还要多久,可我却知道,很快他就会自己从里头走出来了……” 说到这儿,他还特意停顿了一下,随后着重道: “带着他的宝剑一块儿!” 如此说罢,玛卡才微笑着催促大家都回到各自的教室里去,乖乖领受他们缺席的扣分和处罚。 “去吧!” 见落在最后的卢娜还在探头往他这边瞧,玛卡只得摇着头朝她摆了摆手。卢娜见状,这才抿着嘴小跑着离去了。 待得将除了那风衣巫师以外的所有人都赶了回去,玛卡才重新回过身去,冲着走廊另一头略略倾了倾身。 “麦格教授,您也快些出来吧——” 话音稍落,那无人的角落蓦地一阵模糊,跟着便有一道身影从那儿显现了出来。 “看来不止是你,就连洛夫古德小姐都已经发现我了。”自那里现身而出的麦格,望着玛卡轻声说道。 只是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脸上却并没有半分失落,有的只是一份见证了学生卓著成长的微笑。 很快的,麦格教授就又好似感慨般地道: “既听到了波特先生安然无恙的消息,又看到了孩子们已然长大,我已经开始庆幸我今天能及时地找对地方了。” 至此,玛卡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用幻身咒隐匿身形,因为答案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 可能是因为赫敏等一干朋友都未表现出什么异常的缘故吧!哈利的暂时请假,没有在学校里掀起太大的波澜。 当天下午,大家在向缺了席的各科教授道了歉之后,这档子事基本上也就算是过去了。 当然,就如玛卡先前提到的那样,扣分和处罚是霍格沃兹的校规所致,该做的处置到底还是免不了的。 顺带一提,管理员费尔奇貌似对此很是高兴。 在晚餐用罢,等他们都一股脑儿地去各层楼上、将常用的盥洗室都打扫了个遍以后,玛卡便将他们都叫到了礼堂中来。 不多时,城堡礼堂内的格兰芬多长桌边。 “之前因为你们都要上课,所以我就没有说太多的话。而现在,在你们都各自回公共休息室与作业奋斗之前,有件事我想我还是应该和你们提一下。” 听得玛卡这么说,赫敏等人不由得都好奇了起来——当时玛卡虽然说得很简短,可貌似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吧? 还有什么遗漏了吗? 所有人都没有打断玛卡的话,大家只是将疑惑的目光都放到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嗯,其实我这会儿要说的就两件事,”玛卡随即道,“第一,我在有求必应室里见到邓布利多教授了。” “什么?” 这句话一出,哪怕是成天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卢娜都瞪大了双眼,就更别提在座的其他人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玛卡紧接着便露出了一个欢快的笑容,意味深长地道: “当我见到‘他’时,我心里也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你们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感到惊讶吧?” “所以呢?”赫敏连忙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这就和我想说的第二件事有关了,你们看,就是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本当时正被“邓布利多”拿在手中随意翻看的故事书取了出来,并轻轻放到了身前的桌面上。 “《来自荒野的黄金狮鹫》,这是邓布利多教授赠给哈利的遗物。” 赫敏看了看,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在自己始终随身携带的挎包上摸了一下。当初邓布利多留给她的那块粪石,到现在都还静静地躺在里头的某个角落呢! “事情是这样的——这本书上,曾被邓布利多教授留下过一个小小的记号。只有当哈利能够真正触及到格兰芬多宝剑的内在时,那个记号才会被激活,”玛卡说到此处,也不禁耸了耸肩道,“相当奇特的藏匿手段,当时我也没能发现这一点。” 在小小地赞叹了一句后,他才又道: “不过,从中现身的也仅仅是一个包含了邓布利多教授记忆的变形术产物,而且能维持的时间也不长。教授他所为的,只是在哈利努力与坚持的基础上,再推他一把罢了!” 听闻邓布利多教授的现身,赫敏等人自是感慨不已。 虽然那位老人已然离开大家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在那之后众人又各自经历了许多事情,但至今想来,对方那张充满慈爱的面庞却依然历历在目。 几分钟过去,最先将心下的缅怀重又放回心底的赫敏才继续开口道: “玛卡,那你想说的第二件事……就是要让我和罗恩再把教授的遗物给你重新看一眼吧?” “没错!” 玛卡摊开右手伸了出去,直接了当地道: “邓布利多教授虽然总是目光长远,可我们也不能光靠着他的智慧走一步算一步,我相信教授也是在期待着我们的成长的。” 就像麦格教授那样——他在心里暗暗地补充了一声。 赫敏了然地点了下头,很快就从挎包里翻找出了那块黑黄色的丑陋粪石,然后忙不迭地塞到了玛卡的手中。 没办法,即便现如今已经能猜想得到上面或许有着什么秘密了,可面对一块粪石,她终究还是很难喜欢得起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孩子不是吗? 而另一边,玛卡拈着这玩意儿,在上面的银质项链和粪石本身上来回细细观察着。可不管他怎么研究,这都确实只是一块能够应急解毒的魔药材料而已。 到了最后,他似乎就差放到嘴里去品一品味道了。 至于像那本故事书一样是否留有什么记号,反正他是没找到! 随手掂了掂,玛卡干脆又把手伸向了罗恩那边,让他把那个装有凤凰重生余烬的小玻璃瓶也递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倏地便停下了伸手的动作,反而又轻轻将左手里的粪石掂量了一下。 “唔?”玛卡挑了挑眉,不由道,“这重量……好像不大对啊?”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魔法之旅是否孤独 “这……这难道是?” 玛卡将赫敏的那块粪石给砸碎了——不,若是说得更准确一些的话,他其实是将包裹在外面的一层“粪石外壳”给砸开了。 而此时此刻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却是落在一桌黑黄色碎块中间的,一枚宝石。 眼下,在礼堂中众多烛光的照耀下,那块半透明的宝石正闪烁着一种令人感到颇为沉重的暗红。 “是魔法石!” 赫敏终于,不由自主地叫出了这块宝石的名字。 当初,在大家都还是一年级的学生时,哈利、罗恩与赫敏三人便曾出于种种缘故闯进了保护魔法石的守护关卡。 而在那途中,罗恩昏迷、哈利受伤,唯有赫敏在最后关头拦住了试图挺身而出的哈利,主动走进了最后那个房间。 虽然在与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教授经过了一番斗智斗勇后,赫敏到底还是没能阻止伏地魔获得魔法石,甚至还差点沉入冰冷的水底窒息而死。 可毫无疑问的是,在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二亲眼见到过魔法石的,除了最终和邓布利多一道挽回局面的玛卡以外就只有赫敏了。 然而,当赫敏说出这块红色宝石的名头、并使得大家都惊讶不已之际,玛卡却又拿起它来仔细检查着道: “赫敏,难得你说错了一次……这不是魔法石。” “不是?”赫敏当即便疑惑道,“一年级时我在最后那一关看得很清楚,这确实就是我当时看到的魔法石的样子啊?那时候虽然有一真一假两块,可模样却都是一模一样的。” “嗯,不过,”玛卡抬起头道,“还记得邓布利多教授和我们提起过的吗?他和尼可·勒梅两人在商量过后,就将魔法石给毁掉了——所以这一块石头,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魔法石’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暗红色的宝石放在眼前看了看,那半透明的红色内部,满是极其细微的裂纹与浑浊。 这块传说能连通物质与精神的炼金术巅峰杰作,早已经失去它那些独特而又奇妙的惊人功效了。 “那么,”罗恩歪着头,迟疑道,“邓布利多将坏掉的魔法石赠给赫敏,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我从刚才起就在考虑,”玛卡把玩着这块石头道,“不过,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弄不明白的了……我只知道,即便是坏了的魔法石,也必然是有很高的价值的。” 说罢,他将损坏的魔法石随手一放,探手便将罗恩刚才递到一半、却又因故放在桌子中间的小玻璃瓶给拿了过来。 同赫敏的粪石一样,这个小玻璃瓶上也串着一根细细的银链。而就当初玛卡就检查过的结果来说,这玻璃瓶中的那一小撮尘埃,无疑就是凤凰福克斯浴火重生后留下来的余烬。 可是这回,玛卡就再没从上面发现任何异常了——那就是一撮灰烬而已。 “给,”他将玻璃瓶递还给了罗恩,随即便道,“虽说还是没能弄明白邓布利多的用意,可带着它总归不会有坏处……记得挂在脖子上!” “玛卡,”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纳威,在听到玛卡这句话后,突然好奇道,“你在有求必应室里见到邓布利多教授时,没有直接问问他吗?” 纳威觉得,以玛卡那周全的思维,理应是打从一见到邓布利多时就会想到应该向其本人询问一番的。 而同样明白这一点的赫敏,却更进一步想起了玛卡曾说过的话——他说过当时那个“邓布利多”能存在的时间其实很短。 然则他们两人却都并不清楚,当时在有求必应室中的状况,实则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复杂得多。 事实上,玛卡说谎了。 …… “……分院帽原本就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巫师帽,而在后来,它又因为某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而被赋予了智慧。我们都知道,它能够分辨人的思想,而它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就是因为它还能够触及人心。” 当那时在有求必应室里,邓布利多一边将分院帽放到哈利的头顶,一边对站在哈利另一边的玛卡作出解释。 而在稍稍提了一下分院帽的能力之后,他便又紧接着道: “所以,当我们将分院帽戴到哈利的头上以后,它便能帮助我们持续地呼唤哈利,以让他尽可能地摆脱那份源自宝剑的迷惑。” 从邓布利多的说法来看,他对规则符文其实是了解不深的。 曾几何时,邓布利多和玛卡一样,也接触过罗伊纳的考验。不过他似乎没有像玛卡那样半主动、半被迫地持续下去,而是很早就选择了放弃。 在那以后,邓布利多的魔法之旅就逐渐走上了与此大相庭径的另一条道路。 玛卡在听他提到了那所谓的“源自宝剑的迷惑”后,便知道他说的就是灵魂规则的一种影响。 就如蛊惑之碑、吞噬之镜,以及布洛瓦家族血脉中的诅咒物质那样,在缺乏约束时就会引发相当可怕的灾难。 而此时正被哈利握在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本质上其实也是一样的。 可是至少,格兰芬多宝剑的这种‘迷惑’,比起其他三件灾祸之源的影响来可就要容易控制得多了。 只可惜,这却只是玛卡一个人的判断而已——虽说,他似乎也从来就没有可以商量这些事的对象就是了。 “刚才我说的这些,就是帮助哈利的第一步。” 邓布利多说着,将摁在哈利头上的手轻轻拿开,然后才继续道: “而第二步,虽然很遗憾,但是我就真的帮不上太多的忙了……玛卡,拿出你的魔杖来吧!或许也就只有你,才能让哈利坚持着走完这最后的路。” “哦?” 玛卡并没有迟疑,在邓布利多话语刚落之际,他便挥手取出了自己的法杖。 不过在这之后,他却开口道: “邓布利多教授,你的意思是……哈利需要依靠战斗来摒弃迷惑,寻找本心?” 格兰芬多宝剑的力量,源自灵魂规则的一部分。就玛卡至今为止的研究来推测的话,同他目前所领悟的“傲慢”类似,哈利所要掌握的或许便是“愤怒”。 可控的愤怒能够增长气势、激发潜力,但失控了的愤怒,便会使人陷入疯狂,乃至于撕裂眼前的一切。 如此想来,与失控中的哈利交手,并等待他自己找回本心,这或许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了。 但在玛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后,邓布利多却默默地摇了摇头。 “确实,这也是理由之一,但却并非最主要的原因。”他说,“我必须得告诉你,这间房间实际上是可能会被损毁的。” 也就是说,玛卡的任务其实根本就不是给哈利帮忙,反而是要阻止他突破这有求必应室的阻碍,冲去外面对霍格沃兹造成危害。 说起来,如果只是按照哈利以往的诸多表现来看,即便是在失控状态,他也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拿着柄极度锋利的刃器、又具备了额外力量与速度的加强版麻瓜而已。 只要不是毫无防备,哪怕是普通巫师遭受袭击,也未必就不能从中摆脱。 而今天这一次,即使玛卡也知道哈利若是失控,就必然会爆发出比过去还要强大许多的力量。 可是要说能损坏这间有求必应室的话……且先不提这间房间的防御魔法强度如何,光是它的特性就能够支撑其不断地自我修复。 当初曾在这里多次试验过冷却规则符文的玛卡,对此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玛卡没有同邓布利多争辩,而是将手中的法杖又握紧了一些。因为他明白,邓布利多是不可能无的放矢的。 或许是看到了玛卡整个人的神态变化,对面的邓布利多也随之微微颔首。 “玛卡,”他一如往常,慈祥地微笑道,“我不知道四大创始人给我们这些后辈留下了怎样的考验与难题,可我却知道,那必定会是一条无比艰辛的路途。” “当年我从一开始就没能继续下去,而曾几何时,我还受到了源自于你的鼓舞,自私地离开了这座陪伴我一生的学校。” “所以,事到如今,我只能作为一个‘学长’,为你选择踏足的那条道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稍稍拍了拍仍旧沉浸于格兰芬多宝剑之中的哈利的肩膀,而后对玛卡略显郑重地道: “引领着哈利他们走到你的身边去吧!光靠自己一个人,太艰难了!” 邓布利多的这番话,恐怕还不仅仅是以“一个学长”的身份来说的,他更是作为一个同样走在魔法旅途中的“过来人”,来给玛卡一份由衷的告诫。 老实说,邓布利多其实也不是一个非常坦率的人,他也总习惯将很多事情都放在自己一个人的心里。 而眼下,正在那片虚无空白的死亡边缘中独自游走的他,是否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呢? 就邓布利多现在所说的这些话来看,还真不好妄下定论。 可邓布利多的这番告诫,玛卡又是否能接受呢?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卢娜的新魔咒 或许,这才是一个真正“强大”的人,所应该有的样子吧? 不断地前进、前进、再前进,不断地跨越障碍、超越自我,哪怕竖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面近乎绝壁的高墙,也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找回继续攀登的自信。 仔细想来,这不就是一直在默默努力着的哈利吗? “嘭!” 玛卡紧握着法杖,将再次朝自己冲过来的哈利击退。而后他才又拄着杖,注视着那道从地上再度爬将起来的身影…… 玛卡的胸口同样微微起伏不定。 蓦然间,玛卡往右侧的墙壁上稍稍瞥了一眼——那里有一道偌大的伤痕,正在随着不稳定的扭曲逐渐恢复。 是的,那毫无疑问便是格兰芬多宝剑的杰作。 其实时间才过去没多久,可要在不伤到对方的前提下将其压制,这即便是对现如今的玛卡而言,似乎也有点勉强了。 正如事前所预料的那样,这一回,失控的哈利强得惊人。 不仅是力量和速度远超过去的极限,就连那原本除了锋利平平无奇的格兰芬多宝剑,也带上了能够划破魔力流动的特殊效果。 若是不使用具备足够强度的魔法,在“哈利”面前就只是多挥上一剑的事情罢了。 然而,即使如此,玛卡的困扰实际上也并不在如何压制哈利的上面。他现在正在看着的,却是那在迷惘与疯狂之中不停挣扎的“另一个”哈利。 刚爬起身来的哈利,没有立刻就再次挥剑冲过来。 从玛卡的眼中可以看到,此刻的哈利双手紧握着格兰芬多宝剑,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就仿佛,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一般——用他自己的意志力。 而与此相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强大的玛卡,却总是轻易地就用书籍、资料、演算稿将自己掩埋起来。 真理之卷也好,蛊惑之碑也好,当然还有无数本出自前人之手的魔法书和古籍……这些都是玛卡的依靠。 就连那份对魔力的感知能力,都是在罗伊纳的试炼与卢娜的重伤之下才获得的。 玛卡知道,依赖前人的智慧本没什么错,毕竟他的努力也是人所众知的。但是和眼下的哈利相比较起来,他始终是少了点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啊! 玛卡·麦克莱恩其实从来就并不“强大”,这不是自己早已经明白的事情了吗? “坚持住,哈利。” 玛卡往地板上杵了杵法杖,望着仍在试图抓紧自我的哈利道: “或许邓布利多教授说得没错——我需要你的帮助!” 似乎是听到了玛卡的话,双眼赤红、青筋暴突的哈利蓦地抬起了头来,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却又开始散发出了迷蒙的光泽。 玛卡见状,不由得轻笑着道: “没关系,尽管来吧!只要你还能坚持,无论几次我都会把你打回去的——谁叫我是‘玛卡·麦克莱恩’呢?” 对于哈利来说,玛卡无疑是他永远的奋斗目标。而正因为玛卡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此时此刻,他才更要当好这个角色。 “嘭!” 就在哈利拖着剑蹬地冲来的一瞬间,玛卡上身前倾自原地消失,跟着哈利便顿时就倒飞了回去。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由于两人的速度是一个比一个快,交手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可频繁地用这种方式稳稳地压过哈利一头,对玛卡的负荷也是相当大的。 但是没办法,想要不伤害到哈利的话,这大概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嘭!” “继续坚持下去!不用在意眼前有什么,你要做的就只是专注于找回自己,其他的就都交给我就行了!” 忽然,哈利在爬起身后又再度停在了原地。他的身体时而蠢蠢欲动,时而又稍稍放松,一再地转变至最后,他终于拄着宝剑在那里站定。 “噢!行了行了……可算是累死我了!邓布利多、麦克莱恩你们听着,以后再有这种破事可别再叫上我了!” 玛卡看着那从一开始就一直紧扣在哈利脑袋上的分院帽如此说完,随即便“啪嗒”一声软趴趴地掉在了地板上,这才意识到哈利确实已经度过了最难熬的一关。 没错,这个无比坚毅的小子,总算是撑过来了。 “邓布利多,我们成功了!接下来,就只需要等他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路就——” 他匆匆回过头去,朝原先那道白影所在的地方望了过去。 只可惜,那道身影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便彻底消散而去,只余下那本已然合拢的旧书,孤零零地落在了凳上。 …… 次日,玛卡没有出去,而是选择了留在房间里继续研究那块早已被毁的魔法石。 如此一来,那风衣巫师自然也就没有了离开霍格沃兹的理由。 “麦克莱恩先生,那我……今天就和赫敏她们一起去上课了?” 房间门口,她站在那里冲着玛卡的背影,轻声问了一句。 “嗯,”玛卡略略回了下头,笑了笑道,“那挺好啊——啊,你这是在问我的意见吗?其实没必要这样的……” “好的。”风衣巫师顿时点头道,“那么,我这就过去了……早餐我会帮你带过来的。” 在将房门小心地关上后,她又在门口兀自站了一会儿,之后才转身往礼堂走去。至于她在玛卡的门前到底想了什么,那就无人得知了。 不多时,她便从副堡去到了主堡的门厅,并穿过侧门走进了礼堂。 “来来!这边儿这边儿!” 风衣巫师听到那声音,当即便转头往格兰芬多长桌的那几个老位置瞧去,随后她就看到卢娜正坐在赫敏的身边,冲着自己这边高兴地招手呢! 说起来,卢娜最近常常会混在格兰芬多这边,偏偏看起来还毫无违和感。就连拉文克劳的那些同学们,似乎都没有感到任何的异样。 风衣巫师见状,也只得在卢娜的连声呼唤中走了过去。 “咳咳……早上好,各位。” “哦,早安呀!”卢娜拖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了旁边的空座上,“这是给你留的,坐这儿就行了!” 对面的罗恩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小声道: “卢娜,我觉得你干脆转到格兰芬多来算了。” “闭嘴,吃你的烤肠吧!”另一边的赫敏闻声,不禁白了他一眼道。 在习惯性地怼了罗恩一句以后,赫敏才又看着风衣巫师问道: “玛卡呢?他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见赫敏问起玛卡,刚刚拿起餐叉的风衣巫师手上不由稍稍一顿。 “哦,麦克莱恩先生还在忙着研究那块魔法石,”她说,“至于早餐的话,一会儿我给他送过去。” “那玛卡是今天不准备出去了吗?”卢娜登时歪着脑袋琢磨道,“这样的话……我待会儿和你一起过去吧?” “卢娜!”赫敏忙摆了摆手道,“你就别去了——玛卡既然要做研究,我们就最好让他安静地做完再说,去了会耽误他手头的事情的。” “是吗?”卢娜眨了眨眼睛,点点头道,“那好吧……本来我还想让玛卡看看我的新魔咒呢!” “新魔咒?” 卢娜这句话,当时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要知道,开发魔咒可不是一般巫师能做到的事情,其中要有才能更要有机遇,而且有时候危险程度还着实不低。 就最后一点,只要想想卢娜的母亲就能明白了。 “什么魔咒?”赫敏急忙追问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其中用到了什么公式?具体的实用性怎么样?” 听着赫敏这一连串的问题,卢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多了些许的茫然。 没办法,这问题实在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该从哪一个开始回答。 而就在这时,礼堂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扑啦啦的翅膀拍打声——是猫头鹰们带着今天的信件和包裹过来了! “威力不是很大,不过挺有趣的,”卢娜顿时便兴致勃勃地道,“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大门外立刻便飞进来了一大群猫头鹰,在礼堂的大门口带着风声呼呼地掠过,各自往四条长桌上空飞来。 不用说,格兰芬多长桌这边当然也是来了不少。 卢娜一见,匆忙就抽出了她的魔杖,竟是毫不顾忌地就抬手往空中一甩。 “扑通扑通倒地!” 随着她那稍有些奇怪的咒文轻轻念过,一道无形的波动自杖尖一边扩散着一边冲向了长桌之上的猫头鹰群。 而就在下一刻,飞到她附近的猫头鹰集体便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般,乒乒乓乓就掉到了桌面上,将好些派饼、玉米粒、燕麦片等等都砸得飞溅了起来。 “漂浮升空!” 还好,赫敏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几乎就是在猫头鹰们落下来的同时,她的漂浮咒便也匆匆施放了出来。虽说没能接住那些可怜的猫头鹰,可好歹还是将飞起来的食物控制在了半空中。 随后,大家伙儿才惊魂未定地望着那些猫头鹰又毫发无损地从桌上爬起来,只是就都像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还一头栽进了牛奶壶里。 “瞧!是不是很有趣?”卢娜哈哈大笑着说道。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魔药工坊 “……对,就是现在,把磨成粉末的狼毒乌头茎叶放进去。要注意,它的毒性是非常有效的催化剂,但也因此,使用到它的魔药一定要严格控制配比。” 魔药课教室内,弥漫着阵阵如雾似幻的氤氲,身处其中,便能不自觉地感受到些许莫名的窒息。 这一步,是制备活地狱药剂最关键的一步,因为在这个步骤当中,制备环境会被那从坩埚中冒出来的毒气所侵染。 是以,此刻的教室里不仅放着好几盆能够吸收毒气的盆栽,大家也都带着过滤空气的魔法口罩。 “活地狱药剂的功效是让服用者昏睡假死,而在那期间,服用者的身体机能也会因此逐渐停止。当有病人因为受到了严重的魔咒伤害、难以支撑到治疗结束时,治疗师就会使用这种药剂设法拖延伤害的加剧速度。” 斯拉格霍恩一边在教室里的各个小组间溜达着,一边讲述着药剂的特性效用。而在说完了实际用途后,他才又转而道: “活地狱药剂我们在学期一开始就已经学过了,以大家的用功程度,我想这些内容大家也都还记得很清楚。但是请注意,现在我们正在制备的,是我研究的改良版配方,它的效果虽然比原版药剂稍有不如,但制备的成本却有了很大幅度的降低……” 话到此处,斯拉格霍恩轻咳了一声,再次挑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同学们,”他说,“或许会有人觉得,为了节省金加隆而不顾药效的减弱是一个错误的做法,但老师在这里必须得说——过去的很多草药,在现代已经濒临灭绝了。” “因此,虽然像斯普劳特教授那样致力于繁殖濒危植株很重要,但是像我们这样的魔药师,也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去尽可能地解决魔药配方的局限性。” “要知道,当有缺少金加隆的人急需某种魔药来救命时,为他们提供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有效魔药,也是我们魔药师的重要使命……” 作为一个人,这个老秃头儿的某些方面或许稍显偏颇;可当大家从一个魔药师的角度去看时,他显然还是相当合格的。 “韦斯莱先生,注意分量,你放得有点多了!” 在提醒了罗恩一句之后,斯拉格霍恩才接着道: “我希望,大家能够牢记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并且我也期待着,各位在毕业后想要从事魔药师这个职业时,可以创造出更加物美价廉的配方。” 不过非要说的话,斯拉格霍恩的这些话语其实也并非完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每一届教授都会在n.e.w.ts课程中,为这些很快就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们提供一些将来踏入社会的职业经验和告诫。 而这,也自然是为了能够让小巫师们不要被外界的某些黑暗所浸染,坚持在一条正确而又光明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或许,这才是霍格沃兹所教给所有学生们的最后一堂课吧! 然而,即便是这样,学校里的教授们所能给予大家的影响也是有限的。当大部分毕业生都尽可能地走在那条光明大道之上时,也总有一小部分人会或主动、或被动地逐渐走偏。 …… 就当霍格沃兹的魔药课教室被迷蒙的魔药雾气所笼罩之际,位于康沃尔郡的某间魔药制备工坊内,也正缭绕着一阵阵淡紫色的烟气。 严丝合缝的厚重窗帘、昏黄的灯光、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沸腾坩埚、有一组又一组的批量试管架,还有堆放在角落里的好几个魔药瓶板条箱。 在工坊的中间,两条长长的制备桌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穿得破破烂烂的家养小精灵们正在任劳任怨地为成品药剂装瓶打包。 沿着那两张围满了家养小精灵的长桌继续往工坊深处望去,一张堆满了各种魔药制备用具的个人制备台后头,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巫正一脸漠然地搅拌着坩埚中的药液。 这里的环境,和其他的个人魔药制备室显然有很大的差别。 “砰!” 倏然间,一声炸响自女巫的坩埚中响起,吓得工坊里的家养小精灵们都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可即便如此,绝大部分小精灵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谁允许你把手停下来了?” 女巫将搅拌勺从坩埚中稍稍提起,随即抬了抬眼皮,朝着前面的某个家养小精灵冷冷地看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是赖斯的错,赖斯再也不敢了——” “处罚。” “是、是……主人,赖斯犯了错,赖斯需要惩罚自己!请主人原谅赖斯的过错!” 正说着,那个家养小精灵突然就从桌上抓起了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腿上。可他却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在过了片刻之后才将血淋淋的锥子复又拔了出来。 “主人,赖斯惩罚了自己,赖斯……要为主人继续干活了。” 将锥子上的血迹擦净,那叫做赖斯的家养小精灵不顾还在微微战栗的瘦削右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忙不迭地便又开始了将坩埚中的药液装瓶的作业。 而就在此时,工坊的大门蓦地响起了两记敲门声,是的里面那个女巫略有些不耐地又停下了正要再次深入坩埚的搅拌勺。 “啧……算了,反正已经炸了次底,这一锅的成功率也不会很高了。” 随手拿起旁边的魔杖,在坩埚上轻轻一敲,刚才还在坩埚内翻滚的药液顿时便消失无踪了。 从她那娴熟的施咒手法、以及轻松的无声咒便可以看得出来,她在魔药学以外的其他方面水平也一定不低。 “笃笃笃。” 大概是等了几秒钟还没有听到回应的缘故,门外那人又一次叩响了工坊的大门,这不由得便让女巫的表情更显烦躁了。 “去看看是谁,无关紧要的人就别放进来了。” 刚刚犯过错的赖斯或许正想找个机会补过,一听自家主人这么说,他立马就抢先鞠了一躬道: “是,赖斯这就去!” 话音刚落,小精灵忽地便身形一闪,伴随着一记轻微的噼啪声自长桌边消失了。 …… “顿格,你这同学我记得是斯莱特林的吧?可靠吗?” “怎么说呢?虽然我和她接触得不多……你们也知道,像我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和斯莱特林的那些小姐少爷们搭得上关系呢?可要说起魔药学的水平,她还是很高的。” “反正我觉得找斯莱特林可不怎么靠谱!” 在工坊门前,蒙顿格斯与小天狼星这对略有些稀奇的组合正肩并肩站在一起,在等人来开门之时随口闲聊着。 而在他们身后,也跟着一块儿过来的卢平不由道: “小天狼星,别总是纠结学院的问题了,斯莱特林出身的巫师也有不错的家伙。更何况,这里也只是备选的工坊之一罢了,要不要合作还是等看了再说吧!” 事实上,他们这次是来寻找能够批量提供治疗药剂的魔药工坊的。 毕竟,凤凰社的主要成员虽然有玛卡供应优质的魔药,但在数量上显然还不足以让所有成员都能用得上。 尤其是蒙顿格斯那边还有一群人数逐步增多的编外成员,那些巫师虽说也基本上都在为凤凰社做事,却还不能算是正式的凤凰社成员。 为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保障,自然也能让他们对凤凰社产生更多的信任。 “噼啪。” 就在三人随意说着话的时候,一个家养小精灵突然就在仍旧紧闭的门前现出了身形,这使得卢平等人都暂时停下的口中的话题。 “三位先生,赖斯向你们请安——请问三位来我家主人的魔药工坊,具体有什么事情吗?” 对于家养小精灵,小天狼星是不怎么在乎的,即使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小精灵腿上还在往下淌着缕缕血迹。 不管怎么说,就布莱克老宅的老克利切他就早已经受够了。 只见小天狼星撇过了头,冲着身旁的蒙顿格斯甩了甩下巴示意了一下,随即便抱着双臂兀自站在了一边。 接过话头的当然是蒙顿格斯,因为这儿还是他领着小天狼星和卢平过来的。 “嗯,希格斯女士在吗?我是她的老同学蒙顿格斯·福莱奇,这次有一份有关长期魔药订单的合作想要和她洽谈。” “哦,先生请稍等,赖斯这就去向主人说明三位的来意——” 如此说罢,眼看着那小精灵赖斯就要再度消失,一边的小天狼星却撇了撇嘴道: “怎么?就不能先开门让我们进去再说……还亏得是纯血家族的后代,最基本的待客的礼仪都忘了吗?” 在场的几人中,恐怕也就小天狼星这个布莱克家族出身的家伙才有资格说这话了。 而讽刺的是,他却又偏偏是对纯血最为反感的那个。 “对、对不起,这位先生……只是,主人从不允许赖斯随便放外人进入工坊,真的很对不起……” “嗯?”小天狼星闻言,不禁挑了挑眉,“顿格,我看这家工坊也就不用进去了,直接在候选单上划掉吧!” 可在他身后的卢平却很快就摇了摇头。 “赖斯是吧?”他说,“你只管进去汇报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就是……”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没原则的希格斯女士 “对不起,福莱奇先生……我家主人说她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另外主人还说,她从不和你们这种纯血家族以外的劣等巫师做生意——所以,三位请回吧!” 家养小精灵的话总是很直接的,因为他们只忠诚于自己的主人。不论自家主人说的话有多么地难听,他们都只会照实复述,而不会去照顾听取者的感受。 就比如现在,蒙顿格斯就觉得自己很受伤。 “顿格,看来你的面子可是连一枚铜纳特都不值啊?”小天狼星听得小精灵赖斯这么说,忍不住调笑起了蒙顿格斯来。 然则,即便那位“希格斯女士”的鄙视,都已经明显到了这等地步。刚才还念叨着要走的小天狼星,现在却反而对自己说过的话只字不提了。 很显然,他在态度上的这份变化,无疑便是源自于卢平之前的那次开口了。 不仅如此,在顺便嘲笑了蒙顿格斯一句之后,小天狼星居然还接着对那家养小精灵赖斯道: “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还有一个姓布莱克的家伙,也在她工坊门外站着呢!” 小天狼星这句话才刚说完,小精灵赖斯突然就猛地弯下了他的腰。他把自己的上身使尽全力地往下压去,那鞠躬的幅度之大,弯曲的尖鼻子几乎都碰到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可是在看到这一幕后,不仅小天狼星不为所动,就连蒙顿格斯和卢平都没有对此感到一丝一毫的奇怪。 除却那些个拥有古巫师传承的特例,布莱克家族便可以说是全英国魔法界历史最为悠久的纯血家族之一,其家谱甚至可以一直追溯到中世纪时期。 当小天狼星的某位残忍先祖,开创了一个和家养小精灵有关的传统以后,布莱克家族的形象就在奴性深种的小精灵们中间也变得异常高大了起来。 而那个所谓的“家族传统”,便是当那些一生都为家族服务的家养小精灵老得端不动盘子时,就砍下他们的脑袋钉在精致的雕纹木板上,然后挂上墙头充作装饰。 毫无疑问,这对那些一心只想效忠主人和家族的家养小精灵来说,可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殊荣。 “‘布莱克’?哦!难道您是那尊贵而又悠久的布莱克家族的成员吗?请恕卑微的赖斯刚才有所失礼,赖斯……” “失礼?”小天狼星虚着眼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刚才都有哪儿失礼了?” “因为赖斯不知道您是布莱克家族的贵客,……这是赖斯的过错,是赖斯的失礼……” 小天狼星不耐烦地打断道: “还有呢?” “还有……还有……” 若说失礼,那也是那个作为他主人的希格斯女士的失礼。但是,他作为一个家养小精灵,又如何能够说主人的不对? 不,赖斯甚至连这种想法都不敢有。 “瞧瞧,说不出来了吗?要我——” “小天狼星!” 还是卢平打断了小天狼星对赖斯的言语逼迫,却见他伸手摁着后者的肩膀道: “你是有多闲,和一个家养小精灵过不去?” 在制止了小天狼星之后,卢平才又冲着小精灵赖斯道: “还不快去对你家主人说明情况?去吧去吧……” 赖斯在听到后,忙不迭地又一连欠了好几次身,叽叽咕咕地道着歉。随后他才伴着“噼啪”一声响,又从那工坊门前消失了。 “哼,”小天狼星撇了撇嘴道,“我就看不惯这些只懂得对纯血卑躬屈膝的小精灵,就好像离了巫师就活不下去一样。” “那你这么逼他,难道就能让他生出反抗心理来吗?不,他到最后也只会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而已……”卢平没好气地道,“这话不还是当年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我坐了十多年的牢,改主意了不行吗?”小天狼星哼哼着道,“我就不信每个家养小精灵都是磕头虫。” 卢平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不如就多想想,究竟怎么做才能有效的让他们改变,你刚才这种办法就只会浪费时间罢了。” “就是!嘿嘿,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听到卢平的这番话,刚被小天狼星挤兑过的蒙顿格斯也忍不住趁机嘀咕了一句,却立马就换来了小天狼星的瞪眼。 “你——” 还没等小天狼星还口,三人面前的工坊大门终于被人从内部开启,将小天狼星后面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而随即,从工坊内走出来的那名女巫顿时一皱眉。 “一听到布莱克家族,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早就被自己母亲亲手除名的家伙……怎么,你还有脸称自己姓布莱克?” 却见那女巫虽然长着一副白净靓丽的面貌,说起话来却是极为尖酸刻薄。在激烈讽刺小天狼星之余,她还不忘多朝蒙顿格斯和卢平二人也瞥上几眼。 出身自纯血家族的后代,基本上都有着相当细致的家族教育。这使得希格斯在嘲弄小天狼星的同时,也一样会谨慎地确认一下在场其他人等的身份,以免自己一个失误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当然,且不说蒙顿格斯她究竟记不记得,至少卢平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毕竟,当初卢平被邓布利多聘为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在英国魔法界也能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了。 更别说,卢平的父亲生前还曾是一位颇有名气的魔法界神秘现象研究专家。 只可惜,单就是卢平的混血血统,就不可能让希格斯高看到哪里去了。 在冲着卢平随意打量了几眼后,她的视线便顺势又落到了蒙顿格斯身上——光用排除法就能知道,这个看起来邋邋遢遢的男巫,必然就是小精灵赖斯所提到的那个“老同学”了。 可就当她还想再开口贬低一下蒙顿格斯时,小天狼星却反而也讥讽道: “我倒是早就不想要这个该死的姓氏了,可谁叫布莱克家族的子嗣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呢?要不这样吧!如果你愿意把你的姓氏也给去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布莱克家族的金库钥匙当成礼物送给你?” 说到这里,那希格斯原本白净的脸蛋已经变得铁青,可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布莱克家族的金库有多少价值?那可至少都是一个庞大家族数百年的财富累积,虽说小天狼星这明显是在戏弄她,但却仍旧令人不自觉地心惊肉跳。 “行了,”卢平暗自好笑地又摇了下头,之后才道,“希格斯女士,虽然你之前说是不与纯血家族以外的巫师做生意,但我想你也不会拒绝一笔简单而又丰厚的交易。即使布莱克先生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可他手里握着大把的金加隆总是没错儿的……” 正说着,他又随之迈进了一步,摊了摊手道: “请恕我冒昧,只是相比你也清楚……以现在这个世道,每个家族的日子其实都不好过。我觉着,你总不会和金加隆过不去吧?” 要说现如今的局势,像希格斯这种不大不小的纯血家族是最尴尬的。 在玛卡这个麻瓜出身的家伙与伏地魔、与海尔波先后分庭抗礼之际,他们这些家族既没有充足的底蕴去学大家族的低调观望,也没那个胆子在玛卡毫无颓势的时期倒向黑巫师那边。 更可悲的是,他们偏偏还拉不下脸面来和过去自己眼中的“劣等巫师”混到一起。 别看希格斯表面上穿得光鲜亮丽,语气也同样盛气凌人。可实际上,连她父母现在都过得不甚如意,就更别提将来能给她留下多少的遗产了。 说起来,仅凭她现在经营的这间魔药工坊,还不够她给自己的纯血姓氏装点颜面的。 “什么交易?” 希格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似乎终于还是撇下了心头的抗拒。 “哦,是一份长期的疗伤用魔药订单——有关白鲜香精的,”卢平微笑着道,“我们不如进去详谈,如何?” “白鲜香精?”希格斯听到后,眼前微微一亮,可嘴上却还是勉勉强强地道,“嗯……好吧!请进……” 望着对方先行入内的背影,卢平略略回身,冲着小天狼星使了个眼色。而后者见状,也跟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本他们可从没有想过要订购白鲜香精那种等级的治疗药剂,要知道,它的市价可是相当高的。 在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卢平便率先跟着希格斯的脚步往工坊内走去。而在他身后,小天狼星与刚才还在吵嘴的蒙顿格斯也互相看了看,遂即便一同穿过了大门。 然则,才刚一进到里面,小天狼星就看着里头那些家养小精灵蹙起了眉。 当他紧追两步,跟在卢平身侧从长桌中间穿行而过以后,便忍不住用很小的声音兀自嘟哝着道: “……这还真是一个让人烦躁的地方。” “跟我来。” 希格斯将位于最深处的房门随手打开,在丢下一句话后,就又自顾自地走进了房门后头的一条走廊。 待得卢平和小天狼星都相继进入了走廊,走在最后头的蒙顿格斯贼心不改地往希格斯的魔药制备台上瞄了一眼,之后才匆匆跟了过去。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落魄的大龄未婚纯血女巫” 当走在最前面的卢平跟随着希格斯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颇为华丽的客厅时,他才意识到他们先前所见的根本就只是这座魔药工坊的后门罢了。 不,与其说这里是一处魔药制备工坊,倒不如说这其实是希格斯所拥有的一座带魔药制备间的私人住宅。 虽然看起来宽敞而又装饰精美,却仍旧改变不了这位希格斯女士家底空虚的事实。 毕竟,那些真正有钱有势有讲究的纯血家族成员,可不会把一间脏兮兮的魔药工坊硬是塞到自己家里去! 对,哪怕只是一个像希格斯女士这样,离开父母家庭跑出来独自生活的女性成员,也绝不会那么做。 因为那对一个“高贵的纯血”来说,多少是有那么些丢脸的行为。 “三位,请坐吧!” 既然已经抛开颜面选择的金加隆,希格斯好像也不再那么纠结了。 而她虽然还是没那么厚的脸皮去和小天狼星对话,但若只是同卢平进行交谈的话,她显然还是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的。 这么一来,卢平二话不说便代替了原本应该负责这次交涉的蒙顿格斯,与希格斯状似认真地商讨起了一些有关魔药订单的事情。 一旁的小天狼星听得不耐烦,自然而然地就歪着脑袋四下里乱瞧了起来。 或许是由于他打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看希格斯不顺眼的态度,对他眼下的这种无礼举动,希格斯干脆就来了个视而不见。 半个小时过后,待得卢平和希格斯约好了下一次会面检验样品的时间,三人总算是得以离开了这个实在称不上是愉快的地方。 不多久,他们便在真正的大门外施展了一次幻影移形,来到了距离希格斯的魔药工坊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 “有没有什么发现?” 卢平微蹙着眉转过身来,望着两人如此问道。 小天狼星闻言,在又默默地回忆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摇了下头。倒是一边的蒙顿格斯嘿然一笑,招了招手让卢平和小天狼星都靠近些。 “你们在穿过那间魔药制备室的时候,就没有往她的制备台上多留意几眼?” 卢平一听,顿时催促道: “你看到什么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嘿嘿,”蒙顿格斯笑道,“我看见在一组试管架下面,压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些会让人倒胃口的东西——要我看,那绝对是某种相当强力的黑魔法!” 见他提到什么羊皮纸,小天狼星当即便是一摊手。 “那张纸呢?” “没有。” 蒙顿格斯两手一摊,耸了耸肩道: “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偷出来?到时候希格斯回去一看,不用猜就能知道是我们几个拿的了!” “哼,也亏得你能忍住!”小天狼星鄙视道,“你敢说你当时手没痒么?” 这对蒙顿格斯来说可不是什么诋毁,恰恰相反,他还尤为得意地道: “痒啊!差点儿就没忍住!”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在那儿闲聊了,”卢平赶忙挥了挥手道,“顿格,你把你记得的内容赶紧写出来,趁着你还没忘干净——小天狼星,一会儿还是你去玛卡那边跑一趟吧!” “行。” 小天狼星登时会意地点了下头。 …… 当蒙顿格斯还趴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攥着卢平递给他的羽毛笔冥思苦想之际,玛卡仍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研究着那块早已被毁的魔法石。 一幅测试用的小型符文阵图被他直接画在了房间里的桌面上,而那块暗红色的宝石则就放在图阵的中央。 随着魔力的平稳输入,阵图中的一个个符号当即围绕着魔法石漂浮而起,按照既定的规律旋转舞动了起来。 然而,魔法石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静静地躺在它原来的位置上。 “没有性质……不,应该是探测不出它的性质,”玛卡在心底里暗暗分析着道,“魔法石虽然时常稳定在固体,但也能在同样的环境条件下转换成液体乃至气体,那么……” 想到途中,他很快便又一摇头。 “不对,这些有关魔法石的资料,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源自传说和流言。真正的魔法石到底是什么样的,也就只有尼可·勒梅一个人才知道了。” 察觉到自己的思考方向有误,玛卡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并试图从其他的角度去重新寻找突破点。 “说起来……要不还是去问问莎拉的看法?” 正这么考虑着,他忽然就感应到房间外的走廊里出现了两个魔力源。 这两个魔力源玛卡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一个是近来总在跟着他跑东跑西的风衣巫师,而那走在旁边的另一个却……是小天狼星? 就在玛卡对这一对并肩而来的罕见组合感到有些新奇之时,走廊里的两人也已然快步来到了他的房间前面,并伸手敲响了他的房门。 “请进!” 他移开了还在往符文阵图中灌输魔力的左手,又将魔法石也暂时收了起来,随后才起身往门口迎了过去。 没办法,要是风衣巫师一个人来的那还好,可若是小天狼星也在,他接下来恐怕就没时间继续做他的研究了。 “你们俩是怎么碰上的?”瞧了瞧小天狼星,玛卡不由冲着风衣巫师道,“你不是在和赫敏她们一块儿上课吗……哦,这会儿是下课时间?” 由于他住在副堡,主堡那边的上下课铃声自然是听不见的。见得风衣巫师点了下头,他才又道: “嗯,谢谢你带小天狼星过来——可其实你只需要和他说一声就行了,这座霍格沃兹城堡,他可比我还要熟一些呢!” “不,不是的,”风衣巫师立即摇头道,“虽然我们确实是在门厅遇上的,但却是他主动要我给他带路的。” “哦,这样吗?”玛卡笑了笑道,“小天狼星,这可不大好啊!人家虽说是一位女性,可你就算自觉长得帅,也该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吧?” “好吧好吧!我就是在搭讪,怎么了!”小天狼星这么说了一句,但遂即便又转过头,好好看了那风衣巫师几眼。 “……女的?” “噢,抱歉,他这人不会说话!”玛卡没去理会小天狼星,而是对风衣巫师道,“你回去找赫敏她们去吧!一会儿再又上了课,你就不方便进去了。” 只不过,虽说是小天狼星主动要她带的路,刚才一路上还时不时问东问西的。可既然她仍旧是将小天狼星带了过来,就意味着她其实也猜到玛卡可能会出去一趟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再回去呢? “不了,”就见风衣巫师立刻道,“在回来以后,我会去找她们解释的,你就让我也留下来吧……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我可以留在这里的话?” “嗯,”玛卡想了想,便也无所谓地道,“我是没什么意见,你要想留下就留下好了。小天狼星,说说吧!你突然来这里找我,发生什么了?” 另一边,小天狼星其实对那风衣巫师仍然抱有戒心,可玛卡既然已经同意了,他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玛卡基本上是一直都任由这个风衣巫师跟在他的身边。 “你先看看这个吧!” 小天狼星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张羊皮纸,随后伸手递到了玛卡的面前。 “今天我和卢平跟着顿格一块儿出去了一趟,本来是打算找能够长期供应治疗药剂的魔药工坊的——你知道的,就是给下面的情报成员提供保障。可在按照名单,去顿格的一个老同学那里时,卢平就想探一探有没有什么蹊跷。” “所以你们就从那里发现了这个?” 玛卡低头来回扫了几眼,略有些纳闷地问道。 小天狼星当即摇头道: “不,当时顿格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将那张羊皮纸带出来。这一张是他靠记忆仿照着写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玛卡抖了抖手里的纸张,无语道,“该怎么说呢……顿格写的这些乍一看就像是某种黑魔法仪式,可说实话,我还真瞧不出照着它做能得到个什么结果。总结一下就是——我觉得顿格该练习一下他的记忆力了!” 说罢,他直接将手里的羊皮纸揉作一团,反手就扔进了放在桌脚边的纸篓里。 “走吧!”他一挥手,直截了当地道,“总之,去看一看应该就能明白了……你说那是顿格的老同学?那不就是说,对方也曾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斯莱特林学院的,”小天狼星撇着嘴道,“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就是个‘落魄的大龄未婚纯血女巫’?” “好吧,你不用再说了,”玛卡咧了咧嘴道,“我大概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去,风衣巫师见状,也立马就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三个人加快了脚步直往主堡的门厅那边行去。 不多久,等他们穿过前庭去到了校门外,瞬间便消失在了在马道边的小树林中。 第一千零四十章 你是在说谁? 希格斯的魔药工坊里,灯光仍旧昏黄。 坩埚里的浓稠药液正不断沸腾着,缕缕雾气随着一个个气泡的破裂而飘然升起,在这间制备室中弥漫了开来。 排列在两条长桌边的家养小精灵们,也依然在任劳任怨地工作着。他们就像是一台又一台的麻瓜机械,将药剂装瓶、贴标、摆放,没有一个敢做多余的动作。 是的,只要有活儿可以干,那么家养小精灵们就不需要休息——即便是他们自己,恐怕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当然了……希格斯女士似乎也不需要休息。 “叮——” 玻璃制的搅拌勺在坩埚边沿轻轻一磕,将挂在上头的墨绿色药液抖落回了锅里,她这才将搅拌勺小心地放到了一旁的清理池内。 而随着她这轻微地一磕,在那清脆的敲击声中,一股奇特的气味顿时便自那刚搅拌完成的坩埚中飘扬了起来。 老实说,那味道着实是不太好闻,总觉得会让人从中联想到呕吐物的酸臭味——对了,而且还是刚被煮沸了的那种! 可眼下的希格斯女士,却反而稍稍前倾上身,凑进那浓郁的烟雾中极为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则,难闻的东西终究还是难闻的。 即便希格斯在凑过去时摆出了那么一副痴迷的表情,但在真正将那些雾气吸入鼻腔之后,她却还是不得不一边大声呛咳着、一边强忍住了自己喉头的那阵翻涌。 很显然,她喜欢的其实根本就不是那股子气味,而是这一坩埚魔药本身。 “咳咳咳……终、咳咳……终于,”希格斯仍在咳嗽,但却并不妨碍她为之感叹,“终于制备成功了!那么接下来……” 可惜,她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坩埚内忽地便传出来一声莫名的裂响。那动静不大,却让希格斯脸上的笑容猛地就僵住了。 “哦!不——” 就在她瞪大了眼睛低呼出声的那一瞬间,和上回一样的炸响声猛然传遍了整个房间,再度将家养小精灵们都吓得一阵哆嗦。 而实际上,这却并非是一次爆炸,因为就连那银质坩埚都没有随之炸开。 恰恰相反,此时那原本正在翻滚沸腾的药液,却反而都在刹那间凝固了起来,再没了任何的液态特征。 “笃笃。” 正当希格斯一脸恼火地捶了下桌面之际,两记不失礼貌的敲门声蓦地自门口那边传来,这令她不由得便是一愣。 平日里除了那几个其他纯血家族的采购人以外,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到她这里来的。今天又不是提货的日子,怎么人就来不停了呢? “去问明身份,不重要的就赶紧打发走!” 因为才刚刚制备魔药失败,希格斯女士的心情显然是很糟糕的。在一挥手命令家养小精灵出去查看以后,她就拿起魔杖一敲坩埚,将里头早已失去了效用的魔药直接清空了。 “遵命,赖斯这就去——” “不用了。” 悄无声息间,工坊的整扇后门都骤然凭空消失,露出了四道正伫立在门后边的身影。为首的那个虽然个子不算很高,但那隐然散布开来的气势,却顿时就让希格斯心头一震。 “你好,希格斯女士!或许你认识我,但这也不意味着我就可以省略自我介绍——那对你来说就显得太过失礼了。” 话音未落,希格斯就见对方往里跨了一步,略略点头致意道: “玛卡·麦克莱恩,霍格沃兹……噢,对不起!现在我好像是暂时不能再自称为一名教授了。” 希格斯似乎是一时间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句话,在多少犹豫了一下后,她干脆就将玛卡那奇怪的自我介绍撇到了一边。 “麦克莱恩先生,”她绷着一张脸,干巴巴地道,“虽然……虽然你能够来到我的魔药工坊作客,这使我感到很是荣幸,不过至少也应该先提前通知我一声吧?” 玛卡·麦克莱恩,一个如同一代传奇般飞速成长起来的年轻巫师。 他的出现,不仅让前后两代黑魔王同时陨落在了霍格沃兹,就连现今的上古黑巫师海尔波,都在连续受挫之下不得不隐匿起了自己的行踪。 眼下,即使是那些底蕴颇丰的大家族都只能选择默默观望,这让希格斯又怎么敢不好声好气地说话呢? “嗯,这确实是我有欠考虑了,”玛卡随之点了下头道,却又轻笑着道,“可我这来都来了,总没有就这么回去的道理吧?” 这么说着,却见他也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径直就往希格斯所在的魔药制备台那边缓步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接着道: “如你所见,打算下那份长期订单的其实是我,而卢平先生他们,只是替我先行筛选合作工坊的负责人罢了。” 看着玛卡逐步朝自己这边靠近,希格斯不由得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份压力并非源自玛卡的刻意施加,而是她自己忽然就觉得有些心慌。 可就在玛卡走到那魔药制备台前的那一秒,在希格斯忍不住就想往后退一步以缓解压力的那一刻,玛卡倏地就回过了头去。 “卢平、顿格、小天狼星——你们也赶紧进来呀!”他冲着门口那边招呼着道,“快点儿,我还要把那工坊的门还给人家呢!” 待得卢平三人也应和着往里走来时,只见得玛卡反手一挥——那扇先前已然失去了踪影的门扉登时便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门框上,仿佛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一般。 魔药制备台对面,当希格斯还在为玛卡的徒手施咒而感到惊讶的时候,不料玛卡却再一次开口了。 “哦,这又是什么呀……看起来似乎怪可怕的?” 希格斯闻声,连忙将自己还停留在工坊后门上的视线收了回来,随即便又落到了玛卡的手中。 是那张书写着一片潦草字迹的羊皮纸! 或许也就是在希格斯的注意力被引向后门的瞬息间,那张原本还塞在桌上某个不甚起眼的角落里的羊皮纸,忽地便跑到了玛卡的手中。 在发现这一点的同时,希格斯的眼神当即出现了连番的变化。 此时若是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希格斯的神情从刚才的吃惊,一下子就转变成了凶狠,而在稍稍迟疑后,又进而化作了某种略带侥幸的沉默。 然则,她这一顿混乱而又急促的心绪转变到底都出于那些缘故,那大概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而与此同时,对面的玛卡却似是完全没有在意对方的表情,只是微微挑着眉,将羊皮纸上的内容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末了,他却先朝着刚来到自己身后的蒙顿格斯道: “抱歉,顿格!我还以为肯定是你的记忆力差写错了,谁知道……嗯,这次确实是我错怪你了!” “是吧!”蒙顿格斯当时就得意地道,“别的不敢说,记东西我还是很靠谱的!” 看着玛卡明明手上拿着一份光看内容就不寻常的羊皮纸,却反倒是回头去和自己的同伴说笑,希格斯禁不住就略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 事实上,打从这玛卡·麦克莱恩一出现,整个场面和对话的节奏就彻底被他掌握在了手里。 至于希格斯这个魔法工坊的主人,反而就成了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方。 事到如今,她还要继续保持沉默吗? 其实,就她对玛卡·麦克莱恩此人的种种资料和传闻了解,若是她不率先表现出敌意的话,对方很可能也同样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当然了,现在问题的关键还在那张羊皮纸上——那麦克莱恩究竟会对此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呢? 该死的,早知道就该把那种魔药的试制放到晚上进行的……可她又如何会想到,这个和自己的人生从未有过交点的家伙,居然冷不丁地就闯到了她的魔药工坊里来! “我没有杀人!”希格斯终于忍不住道,“我保证!” “是还没来得及去杀吧?” 玛卡随意地瞥了她一眼,紧跟着便抬手一招。遂即希格斯就看到,刚才被自己放进了清理池中的那根搅拌勺自己漂浮了起来,轻盈地飞到了对方的面前。 “唔……”就见玛卡凑上去闻了闻上面的残留物,很快便道,“瞧,搅拌的速率还控制得不够精确,厌魔反应持续时间太长,所以才造成了药液凝结。而最基本的魔药都还没能制成,你自然就无法进行下一步了,不是吗?” 说到这里,他忽又将那张羊皮纸放到希格斯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指着上面的后续步骤进一步提问道: “他让你去杀人,你就去杀人……你那纯血家族的尊严和骄傲呢?都去哪儿了?” 而就在玛卡指着的位置上,那一种种看起来就格外残酷的虐杀方法,怕是随便谁看了都会为之感到心惊。 魔药制备台对面,希格斯在听到后立马就摇着头道: “‘他’?不,你是在说谁……这个古老的魔法仪式只是我从黑市里买到的而已,我、我是说真的!”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你是否,不该离去? 就如匡扶正义需要诸多手段予以配合一样,散步邪恶,肯定也绝不止于一对一的教唆。 在解除了对眼前这位希格斯女士的摄神取念后,玛卡任由其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魔药制备台后的椅子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谎,这张羊皮纸确实是她从黑市里买来的,和海尔波本人没有过任何的接触。” 一旁的小天狼星闻言,顿时蹙眉道: “要去黑市查一查吗?” 若是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上摸索,再辅以追根索源的魔咒,说不定就能找到那近来总是隐匿不出的海尔波的踪迹。 可玛卡在听到小天狼星的话时,却只是再度摇了下头。 “不用了,”他说,“只要能清楚地知道,海尔波确实还没有放弃英国魔法界,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不错的收获了。可要想沿着这条路子去探寻海尔波的行踪,那我们就未免有点太小看那个狡猾的家伙了。” 正说着,玛卡又朝那制备台后头的希格斯女士瞥了一眼,跟着才继续道: “这位希格斯女士,和之前那位倒吊人酒馆的老板,他们二人有着明显的差别。要说希格斯女士与海尔波之间是一种‘间接’的关系,那么那位酒馆老板泰德与海尔波之间……或许就有着更‘直接’的关联了。” “而要是我想得不错的话,海尔波这次恐怕是打算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英国魔法界一点点地侵染腐蚀了。” 被玛卡一而再、再而三地妨碍行动,海尔波会选择这种更为迂回的手段也确实不难理解。更何况,比起直来直去的捅刀子来,像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毒倒”整个英国,显见还是一种更加难以破解的入侵之法。 就像此刻在他们四人面前的希格斯女士这般,在整个引诱其堕落的过程当中,海尔波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关注,她自己就会在力量的诱惑中主动坠入那无底的深渊。 “说起来……”卢平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张羊皮纸,忍不住询问道,“玛卡,如果她最终完成了那上面的魔法仪式的话,到底会发生什么?” 借助残忍的杀害获取力量,这无疑便是一种极为邪恶的黑魔法。而往往在这类黑魔法仪式当中,黑巫师会在巨大的付出之后,也相应地获得与之相匹配的可怕成长。 “会让他们从被害人的灵魂中获取更高的精神力量,”玛卡道,“也就是说,倘若仪式成功了,那么希格斯女士就能够释放出比以往更加强力的魔咒——尤其是那些黑魔法。” 话至此处,他稍稍一顿,却又撇了撇嘴补充道: “当然,那得等她真的成功了才行的,而那具体的成功几率……” 玛卡都不用再接着往下说,只是扯着嘴角将手中的羊皮纸轻轻甩了几下,言下之意近乎不言自明。 而要是失败了,那么黑巫师的付出不仅不再会有回报,更会进一步失去更多的东西——比如说他们自身的灵魂、以及生命。 很显然,无论他们这些人是成功还是失败,其背后的那个“恶魔”都将会是最终的受益者。 末了,玛卡才摆了摆手道: “所以说,我们就不用在这位希格斯女士身上多费功夫了,让斯克林杰派人过来接手吧!比起她来,那个酒馆老板才更应该多多留神……经过上回的试探我就觉得,以那人的头脑和实力,海尔波应该会给予其更多的关注才对。” 在希格斯女士那略显呆滞的神情中,玛卡等人兀自交谈着,而就在这时,那位于前者身后那扇通往客厅的门忽然就被人从另一边打开了。 “麦克莱恩先生。” 仍是那个身着风衣头戴宽檐帽的身影,也依旧是那个沙哑到使人分不清楚性别的嗓音。从那扇门后出现的,显然便是那一同自霍格沃兹城堡跟过来的风衣巫师。 “撇开那些在这里工作的小精灵、以及一名混血妖精仆从,这座魔药工坊里就再没有其他人在了。另外,我也没有找到其他更特别的东西了——除了这个。” 要说她刚才怎么没有和玛卡等人一同出现在这里,原来,早在玛卡选择光明正大地从后门进行“拜访”之前,她就已经先一步潜入工坊内展开了暗中的搜查。 “嗯?又是羊皮纸?” 玛卡伸手将她递来的纸张轻轻接过,低头随意打量了一下,随即便了然地点了下头。 可以看到,这其实是一封信,而且还是一封没有写完的信。就信纸上的这些内容,刚才在对希格斯进行摄神取念时,玛卡就已经注意到了。 “既然信还没有寄出,那就意味着对方还不知道希格斯女士想要传达的话,”他说,“不过,既然是希格斯想要分享那黑魔法仪式的对象,就表明这人应该也会是那种对黑魔法感兴趣的巫师……将这个一并交给斯克林杰吧!相信他会知道应该怎么办的。” 把信纸顺手又交到了小天狼星的手里,玛卡随即便道: “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了,我给她施加的控制魔法应该还会再持续半个小时左右,足够让你将人送去魔法部关押起来了。至于倒吊人酒馆那边,监视的人手记得不要断。” 如此说罢,他冲着风衣巫师招了招手,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 事实上,就在玛卡离开了霍格沃兹的几分钟之后,便有一群看起来略显狼狈的巫师幻影显形到了校门外,还差点儿就被正在外面山坡上的麻瓜们给发现了。 “……麦格教授,麦克莱恩现在在学校里吗?” 在将这一伙人接进了校门后,他们甚至都没等过去城堡里,直接在前庭的草坪上就开口询问起了玛卡的踪迹。 而另一边,麦格却又面带惊讶地看着对方,忍不住略显担忧地道: “阿金巴德先生,你的手臂和眼睛……” “没事,只是断了一只左手、瞎了一个眼珠而已,能活着就算是不错了!” 是的,眼下到访霍格沃兹的,却正是那许久都没有了消息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非洲老巫师巴巴吉德·阿金巴德。 当然,还有跟随着他一同过来的其他联合会巫师。 此时此刻,不仅阿金巴德的衣袖空了一条、左眼蒙上了岩石般的白翳,就连其他同行者也大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 就玛卡得到的有关他们的最后一则消息可知,他们是召集人手去了一趟非洲瓦加度魔法学校,去查探那有关蛇怪在瓦加度出没逞凶的事件了。 “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了?”麦格教授皱着眉道,“这都是那蛇怪做的?” 阿金巴德闻言,遂即便苦笑着摇了下头。 “可以说是这样吧!”他叹息着道,“当然,我倒确实是因为与蛇怪战斗才被弄成这幅惨样的——若非老校长及时地为我施救,这次我恐怕是回不来了。不过其他人就……” 说着说着,他很快就摆了下手道: “算了,先不说这个。麦格教授,若是麦克莱恩在的话,记得帮我通知他一声——就说蛇怪已经离开非洲了,至于会不会来你们英国魔法界,现在谁也说不准。” “听着,那条蛇怪非同寻常,比之古代文献所记载的还要强大得多,而且还没有了畏惧公鸡打鸣的弱点!如果要是发现它出现在了英国……” 说到这儿,阿金巴德不禁又再度歉然一笑道: “说真的,我现在还真就希望它能来英国魔法界——至少这里有他玛卡·麦克莱恩,就算它在这里现身,恐怕也不会让霍格沃兹变成第二个瓦加度吧!” 听阿金巴德这么说,麦格不由得肃然道: “先生,你的母校……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金巴德当即轻摇着头,那只仅存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了一股悲伤。 “学生的伤亡率超过了四成——瓦加度,已经不再是所有魔法学校中规模最大的一所了。” 然而,情况的紧急和联合会会长的身份,并不允许他为此多作停留。在将大致的情况与危险的可能都逐一道出后,他便反手一挥,竟开始当场指派起了随同他过来的那些联合会巫师。 看样子,他是选择了直接从非洲瓦加度来到霍格沃兹提供第一时间的警示,乃至于连联合会总部都还没回去过。 而现在,他们便要开始分头去各国魔法部发布警告了。 麦格教授在一旁看着,心下略作思考,不多久就明白了阿金巴德先来霍格沃兹的缘由。恐怕,他是考虑到要是玛卡能先知晓此事,就或许有可能在蛇怪出现时赶去加以援手吧? 虽说,届时玛卡究竟愿不愿意抽空离开英国魔法界,这还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片刻之后,待得麦格教授将阿金巴德等一干人都送到了校门外的树林里后,伴随着一次次的空间扭曲,联合会的巫师们一个个便都借助门钥匙往各国魔法界去了。 而当阿金巴德也在一阵扭曲中消失在了林间,麦格才回头凝望着湖畔的某个方向,由衷地暗叹道: “阿不思,虽然我一直为你的智慧感到敬佩,可是这一次……你是否不该在那个时候选择离去?”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你误会马尔福了 “蛇怪离开了非洲?” “准确来说,是离开了瓦加度所在的周边地区……不过你也知道,成年蛇怪的体型有多大,想要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掉,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阿金巴德还提到,与那条蛇怪同时出没的还有漫山遍野的各种蛇类生物。” “也就是说,突然失踪了的蛇怪的去向……就只剩下海里了吗?” 校长室中,玛卡在麦格教授的叙述下了解到了瓦加度蛇怪事件的最新进展,但这无疑不是一个好消息。 阿金巴德丢了手臂瞎了眼睛、联合会巫师近乎人人带伤、瓦加度师生伤亡惨重……在这一系列触目惊心背后,罪魁祸首却像是终于尽了兴一般复又销声匿迹。 没错,就像当初,它莫名其妙地就在瓦加度附近出现那样再度消失了。 稍加思索,玛卡忽而又摇了摇头,表情微微一变。 “不,”他略微皱着眉道,“或许……可能性还不止‘海里’这一个。” 当然,无论如何,现在那蛇怪都已经失去了踪影。玛卡虽然有心想去瓦加度看一看,但在想到了另外一个更为糟糕的可能性之后,他显然就更难离开英国魔法界了。 “这件事,你怎么看?” 蓦然间,玛卡回了下头,冲着也一样跟他来到校长室默默旁听的风衣巫师问了一句。 而这,也使得麦格教授对这名神秘的巫师感到愈发地好奇了。 然则,当听得玛卡转身询问自己的看法时,她却只能在欲言又止之中等来了玛卡一个略显宽慰的微笑。 “放心,我只是问问罢了,”他解释道,“能不能说,什么时候说,这都取决于你自己的判断。” “谢、谢谢你,咳咳……麦克莱恩先生。” 随意地耸了耸肩后,玛卡这才重新转向了麦格教授那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转变成了认真与严肃。 “麦格教授,我或许不能像当年的邓布利多教授那样,为了这世上的所有人而奉献自己的力量。但至少,我会为了我的自私守护好霍格沃兹的……” 像这般作出了一个不似承诺的承诺以后,他突然又转而道: “对了,麦格教授!接下来,您或许该为将大家暂时的撤离做准备了……毕竟算算日子,也快差不多要来了。” 玛卡一边说,一边朝上方指了指。他指的自然不是这校长室的天花板,而是远在城堡之上的那片无尽苍穹。 “你不是要守护好霍格沃兹吗?” 另一边,坐在自己办公桌后头的夏洛特不禁小声吐槽了一句。 身为麦格教授这个校长的助手,她也已然知晓了校门前突然聚集起一批麻瓜的缘由。对此,在一开始的吃惊过后,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豁达得多。 面对着这位老学姐冷不丁的吐槽,玛卡只是摊了摊手道: “是啊!守护霍格沃兹……不知道学姐还记得吗?我曾在第一届毕业生欢送会上说过的那句‘名言’?” 由于他的那句话被一届届的学弟学妹们争相延续了下来,时至今日,还真就成了霍格沃兹学生之间的名言。 是以,也难怪他会拿来开自己的玩笑了。 “你是说那句——我们都是霍格沃兹?” “是的,就是它。”玛卡不由得便笑着道,“没有了学生和教授,那城堡也就只是一座城堡而已,所以……我们都是霍格沃兹,我们才是霍格沃兹!” …… “如果‘我们都是霍格沃兹’,那为什么还要特意分成四个学院呢?” 当玛卡正说起自己的这句名言时却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就在学校里,却有人显然并不认同这句话语。 “马尔福,你是头皮又发痒了吗?”罗恩顿时反唇相讥道,“嘿,憋了这么久,终于又要暴露出你的本性来了吧?” 眼下才刚刚下课,先前一同上课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都路过了门厅,打算回一趟公共休息室。 事实上,若是按照小蛇和小狮子们以往的对立关系,现在这两个学院的学生是很难再吵起来的。 毕竟,由于有玛卡的存在,喜好挑衅格兰芬多学院的斯莱特林们都早就偃旗息鼓了。 然则,原来本不应该再有争端的这两个学院间,却随着外界的危机与个人的心愿,突然就发生了一件非常特殊的事情。 那就是,赫敏想要让整个霍格沃兹都团结起来,共同成为玛卡最坚定的后盾。 而要想让霍格沃兹团结,必然就会涉及到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长年以来的那份矛盾——也就是说,赫敏在试图说服斯莱特林们。 只可惜,这项工作无疑是极为艰难的。 若是玛卡来做还好说,因为他不仅有着能够令利益为上的小蛇们为之心动的东西,更是有着能够让趋利避害的小蛇们为之敬畏的实力。 可在赫敏这边,光靠一句口号就很难让小蛇们得以信服了。 显而易见的,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往往也会具备差别甚大的力量。赫敏所受到的阻力,无疑便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虽说对赫敏所倡导的理念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她起码也是玛卡那边的人。光是看在玛卡的面子上,倒是也没有斯莱特林会刻意地嘲讽于她。 因而,赫敏的说服工作虽然做得很辛苦,却也好在没有从中受什么气。 但是没想到的是,那个自从回校后就基本上不怎么醒目的马尔福,今天却忽然就开口道出了他的那句反问。 对于罗恩的讥讽,马尔福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要是放在早先刚入学时,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就也嘲讽回去了,可现如今的他却只是绷着脸抿了抿嘴。 性格是不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是家族的剧变,却令他拥有了更多的忍耐力。而当初玛卡的施以援手,也让他实实在在地品味到了有人无偿给予帮助的美好。 他不会再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了,虽说此刻在他心里边儿,依旧是对罗恩恼火得不行。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马尔福看着对面的罗恩,冷冷地道,“如果你觉得我的想法是错误的,那就拿出道理来驳倒我不就行了吗?何必说那些没用的?” “道理?”罗恩撇了撇嘴道,“你也会讲道理了,这倒是件新鲜事儿……行啊!那我就和你好好讲讲道理!” 马尔福家族和韦斯莱家族互相看不顺眼,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不仅马尔福一看到红头发就不爽,罗恩这边也是打从一开始就觉得火大。 这两个世仇之间的矛盾,有时候就连玛卡也会对此视而不见——当然,前提得是两人都仅限于嘴上的争吵时。 “马尔福,我可告诉你,当初四大创始人在开创分院制度时,自然是为了能帮助学生按照各自的性格、更针对性地进行成长。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都走上一条符合自身的、更有未来的学习道路!” 罗恩正说着,倏地又眉头一挑道: “这是《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提到过的内容——听听,和玛卡所说的‘我们都是霍格沃兹’这句话,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吗?” “嗯?”马尔福随即道,“矛盾倒是没有,可这和我刚才的疑问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了!”罗恩道,“你不就是觉得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凑不到一块儿去吗?虽然单就这一点我也不是不赞同,但这却肯定是不对的。说真的,马尔福!我认为你还是闭嘴吧!像平时那样不吭声不挺好的么?” “哦?”马尔福在听到罗恩这么说之后,却反而变得愈发地冷静了,“原来如此……看样子,我就是和你说也是浪费时间了。” 这么丢下一句话,他转身便要往门厅另一头走去。 可罗恩见状,心里一样觉得格外地膈应。要是马尔福和他吵起来,他虽肯定是会相当恼火,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感到憋闷。 这就像是,他倾尽全力往前挥出了一剑,却直接被对方给躲掉了。这种落空的感觉,再加上对方那种态度,不禁气得他有些牙痒痒。 “站住!” 罗恩一把抓住了马尔福的胳膊,将他拽在了原地。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原来如此’?”他大声道,“而且,和我说话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 “放手!” 马尔福一回头,一头金色的短发随之轻甩,如果这时是在室外,罗恩怕是会被反射过来的金光闪瞎了狗眼。 “我说浪费时间是我个人的事,和你有关吗?” “罗恩!” 大概是站在后头的赫敏有点儿看不过去了,也伸过手去将罗恩给扯了回来。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好奇观望的卢娜,蓦地便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了罗恩与马尔福的中间。却见她先是盯着马尔福的脸细细瞧了几眼,跟着便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感到诧异的话来。 “罗恩,”卢娜一脸恍然地道,“你好像是……误会马尔福的意思了?”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裂齿海怪 “什么,我误会他?” “罗恩!” 当罗恩带着一股子恼火,冲着来到两人中间的卢娜反问出声时,他的胳膊上立马就挨了一记来自赫敏的“警告”。 而在这之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大好时,他也连忙歉然道: “哦,卢娜,抱歉!我不该这么大声的……” 然而,卢娜在听到后,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略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很大声吗?”她说,“唔……算了。总之,罗恩——其实马尔福所想的和我们是没有太大差别的,一样都是团结。只是比起团结起整个学校的学生来,单是各个学院内部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团结?他?” 虽然罗恩才刚自我反省了一下,但就马尔福的问题,他却始终抱有成见。可这也难怪,谁让当初那“纯血统叛徒”称呼是先从马尔福家族的先祖口中跑出去的呢? 若只是将“韦斯莱”这个姓氏排除出纯血行列,那韦斯莱们显见是不会在意的。可要是再加上了一个“叛徒”的罪名,自然是换了谁都会感到生气的。 更何况,想想“马尔福”这姓氏和“团结”这个词,还真是怎么都搭不到一块儿去。 而就在罗恩强忍着后面的话、免得自己再迁怒别人之际,另一边的马尔福却忽然就当场愣住了。 片刻后,他才面带着一丝惊疑道: “摄神取念?你……慢着!洛夫古德小姐,请立刻停止读取我的内心!” “你不喜欢这样吗?”卢娜不由得露出了一脸的惋惜,“明明这么交流起来会很方便来着……” 至此,马尔福没有再说话,径直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要是再在这里呆下去,怕是他心里的想法就都不再是秘密了! 不过对于卢娜这种连施咒都不需要的摄神取念术,罗恩和赫敏他们却是都知道的。 仍记得当初在那场炼金大赛期间,卢娜便正是用与刚才相类似的方式解开了误会,以免去了一场无谓的战斗。 只是现在想来,难道平日里卢娜就一直在有事没事地窥探着大家的内心呢?。 当然,且先不论赫敏和罗恩等人的犹豫,卢娜就仿佛一无所觉。 “哦,”她蓦地恍然道,“难怪玛卡告诉我别随便乱用……原来大家都不喜欢这种最新潮的交流方式呀?” …… 一天的时间,有时候是很短暂的。 当天夜晚,当玛卡从一则密报中看到今晚的最新消息时,他才明白阿金巴德那么急着跑去各国魔法部、并亲口提出预警,这件事是还很有先见之明的。 而又或者说,正是由于他自己已经亲身体会过了那条蛇怪的可怕,才会显得那般地急不可耐。 是的,那蛇怪自非洲瓦加度离开以后,仅时隔半天的功夫它就再次现身了。 据称,有一伙麻瓜渔民在出海时,便在那片海域中遇见了一条体型巨大、面目狰狞的巨蛇。当时若非那条巨蛇似乎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兴趣,很快就自顾自地游走了的话,这则传闻怕是也不可能会被传开了。 “地中海……吗?” 看着密报中提到的大致方位,玛卡也不由得开始琢磨起了一个问题: “要是那个大家伙在某个地方上了岸,我到底该不该去走一趟呢?” 然则,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正处于夜幕之下的地中海中。 一条巨蛇正在海浪中翻滚着、扭动着…… 它虽然体型格外地大,但却仍旧是一条蛇。此刻在水中,它就像其他那些远不如它的蛇类同胞那般,自如地向前方游去。 夜晚,对很多生物来说都是很可怕、很危险的,但在另一部分生物中,却只是夜复一夜的狩猎时间罢了。 就比如说,那海洋中极其可怕的神奇生物——裂齿海怪。 事实上,单就其个体而言,除了一口尖利的牙齿以外,这种裂齿海怪并没有太过强大的杀伤能力。 但是这种神奇生物,却偏偏还是一种集体性很强的群居生物。 当浑身飘动着如同海带般的须尾、自海面之下成群结队地游过时,多半谁见了都得为之感到恐惧的。 好在,这种非常危险的生物本身却并不具备太高的攻击性。只要不是主动去挑衅的话,却还是不会遭遇意外的。 至于麻瓜渔民们——他们连海怪本身都瞧之不见,就更别提那成群活动的裂齿海怪群了。 除非……好吧!凡是无意间惹到了裂齿海怪群的麻瓜渔民,还从没有过能活着逃离那片海域的呢! 然而,总有些巧合,会成为麻烦的开端。 “嘭!” 在听到船舱里传来一声撞响时,几名晚上的水手都匆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负责扬帆起航的那一个顿时快步门板跑去——要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坏了船底,那可就未必是一件小事了。 而与此同时,其他水手也纷纷在甲板上聚集了起来。 “只是一个人去检查怎么可能够!”那船长大声道,“你们几个都下去,尤其是锅炉室,重点看一看。另外……” 话还没说完,一众人便听得下面舱室内又再度传出了声音。而不单如此,在那撞击声出现的刹那间,一连串噼里啪啦地就落到了大家的耳中。 轮船,就此摇晃了起来。 “人呢!都死去哪儿了!” 船长在甲板上冲着下面大喊了几声,不过可惜的却是,凡是下去船舱的船员似乎是一个都不准备回来了。 “该死的!” 这位船长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他其实也是一名常在海上跑的老船长了。而现在,他所积累的经验便正在告诉他——船已经开始下沉了! 往前跨了一步,船长想要也翻身下去,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可就在他最后抬了下头,望见了距离此处还略有些距离的一团阴影。 虽说不知道那是不是船只、也不知道是否会有危险,可反正船长是觉得,最好还是把结果想得更糟糕一些才是上策。 没错,他的经验告诉他,凡事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在以外降临时,自己才能及时地镇定下来。 这经验,已经在雷暴的海面上救过他很多次了。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海怪VS蛇怪 熄灯! 在船底明显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远处又有阴影朝着这边过来时,船长非常果断地下了这个决定。 哪怕到现在,这船已经在逐渐下沉了。 老实说,今晚虽然看不见月亮,但仍是一个没有惊涛骇浪、也没有疾风骤雨的好天气。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仍然会面临葬身大海的危机。 “要是还信得过老子的话,就都给我闭嘴!” 在呵斥着让甲板上仅剩的人都禁声以后,随着那团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的黑影飞速地靠近,整艘船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当中。 除了些许海浪那轻微而又平缓的涌动之声外,也就船舱底下那时不时还会传出来的隐约动静了。 不多时,在这一阵子的静默里,甲板上的众人都感觉到周围的浪涛开始增大。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逐渐靠近一般…… “哗啦——” 蓦然间,一连串的水声自附近海面响起,顿时引起了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可当其中几名船员小心翼翼地从船舷边探出头去看了看后,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是的,他们当然什么都不会看到,因为那些生物本就不是他们这些麻瓜所能直接察觉得到的。 此刻若是有巫师在场便能看到,这艘船周边的海面上已然冒出来了成群的奇怪生物。它们浑身都长满了类似海草的东西,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样貌。 唯独在那些随着海浪缓缓浮动的“海草”当中,一双双冒着森然寒光的眼睛,却如同夜空中的群星那般清晰。 而正是那成片成片的目光,却尽数投向了远方的那团黑影,就仿佛是在警惕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危险那般。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一名船员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四周那莫名压抑起来的氛围,让他连自己所乘坐的船还在一点点下沉的事都暂时忘在了一边。 海浪,愈发地大了。 “那是——” 远处的那团黑影终于离得近了,然则,黑影却仍旧是黑影。 船员们都看得到那个推开浪涛飞速靠近的巨大身影,可哪怕离得再近,也依然难以分辨那究竟是个什么庞然大物。因为他们发现,无论再怎么看,那都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巨大轮廓罢了。 然而,虽说还不知道麻瓜究竟为什么能看到那巨物的轮廓,而周围海面上那挤挤挨挨的裂齿海怪却又完全无法看见。可至少,接下来的一场凶险却显见是在所难免的了。 当那黑影离得越来越近,推开的巨浪将正在下沉的船只都生生拨开之际,周围那些探出了海面的裂齿海怪终于动了! 正如之前所提到的那样,裂齿海怪虽然并非是非常凶狠的生物,除了猎食以外,它们不常会对其他海洋生物主动发起进攻。 然则,当其他生物肆无忌惮地向它们迫近时,它们一样会毫不犹豫地还以颜色。 而到了那时,它们便会让随意靠近的敌人知道,成群结队的裂齿海怪可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 仅在十余秒的时间里,海怪们便涌动着将那黑影包围了起来。它们在海面上、海水中不断地来回穿梭着,一张张布满了不规则利齿的嘴巴纷纷张了开来。 这些裂齿海怪唯一的武器,就是那一口连钢铁都能咬碎的可怕尖牙。 只可惜,今夜,这令裂齿海怪们无往不利的群体噬咬攻击,却似乎并不像过去那般好使了。 单单是在包围的瞬间,却见那巨大的身影倏然睁开双目,一阵强烈的危机感登时让海怪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这远不止是威胁那么简单——因为就在海怪们瞧见黑暗中的那双灰白色眼眸时,死亡便已然真正在它们身上降临了! 下一秒,大量冒出水面的海怪就彻底失去了生机。它们再不能飘浮在海面之上,而是随着生命的逝去,纷纷往海底沉去。 至于那些在海面以下游动的海怪,也有一部分透过海水看见了那黑影的双眼。 而这一部分海怪虽然没有直接死去,却也随着视线的接触而飞快地出现了全身石化的状态,不多久便成为一座座海怪石像紧随那些死去的同伴沉入了深海之中。 谁都不会想到,仅仅是打了个照面,这些令其他海洋生物都不敢靠近的裂齿海怪便已然死伤大半。 不过到了现在,那个庞大黑影的真实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 正如玛卡的其中一个猜想一般,非洲瓦加度的那条蛇怪选择了进入海洋之中,这便是它在非洲大陆上突然便消失无踪的原因。 “哗——” 紧跟着,蛇怪便又是一个翻身。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海中猛然一个甩动,强劲有力的尾巴劈开海水,狠狠地抽中了好几只幸存下来的裂齿海怪。 那些海怪甚至都没能好好利用起它们唯一的武器,就直接被远远地抽飞了开去。在如此巨力加身之下,即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再难重新向对方发起下一次的进攻了。 片刻之后,死伤惨重的裂齿海怪自然是再不敢继续攻击,忙不迭地便四散开去逃之夭夭了。 蛇怪见状,也不追赶,只是在随意瞥了一眼那越漂越远、即将完全沉没的海船瞥了一眼之后,便兀自摆动着巨大身躯接着往前游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 “好像……没动静了?” 甲板上的船员们当然是感受到了刚才的那一番争斗,虽然他们既看不见、更不敢去看,但搏斗的声响和船身的摇晃,却是不会骗人的。 又过了一小会儿,待得这就快要彻底沉没的船只再也无法载人时,船长才忍不住一挥手道: “救生船!去放下救生船,快!” 在这好似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自古以来便有着很多神秘的传说。 即使随着时代的一再推进,很多传说故事都不再令人心生敬畏,可只要海洋中依然会发生离奇的事件,那么各种传闻便总会成为新一代的传说。 当然,在这艘船上侥幸存活下来的船员和船长去到常去的酒吧大吹此次经历之际,他们却并不知道,当时他们曾一度看到过的巨大黑影,却已然和他们一样上了岸。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灾难在蔓延 意大利,西西里岛,帕基诺沿岸。 想当初,玛卡带着维莉去寻找罗伊纳的那座小岛时,便是从这里离开意大利,进入地中海海域的。 可现如今,这里却因为一条巨蛇的到来而陷入了一片死寂。 岸边小镇上的房屋只剩下了一片片的残垣断壁,遭受无端灾祸的麻瓜居民四散奔逃,到处都是一派萧索的景象。 据一部分麻瓜所说,这里曾出现过一个朦胧可见的巨大身影,它看起来像是条蛇。但不仅没有人能够看清它的具体样貌,体型之大更是前所未有。 所过之处,街道崩坏房屋倒塌,场面极其可怖。 然而,令前去调查的联合会巫师感到不解的是——当时发生的时间明明是黎明时分,麻瓜们大都也在家里睡觉,可一直到他们有所发觉并逃离此地,直接遭受那个“大家伙”袭杀的人却并没有多少。 毫无疑问,那道“巨大的身影”多半就是先前在非洲瓦加度肆虐一时的蛇怪了,但这次西西里岛的麻瓜怎么就没像瓦加度的师生那样伤亡惨重呢? 当然,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显然更为重要,那就是——那条四处为患的蛇怪在帕基诺上岸以后,到底又跑去了哪里? 玛卡看着这则由阿金巴德递送过来的最新情报,在将其全部读完后,才略有些凝重地蹙着眉自语道: “继非洲以后……是意大利吗?” 从非洲大陆进入地中海、再北上至意大利西西里岛,蛇怪选择的这条路线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可它若是再继续前进的话,难保不会继续前往与意大利国土紧密相连的法国。 而这,恐怕也是玛卡最不想看到的事件发展方向了。 如果蛇怪下一次出现会是在法国,那到时候他又该如何抉择?是相信布洛瓦先生会处理好这件事,还是他暂时离开英国魔法界、去法国为维莉等人解决这场大麻烦? 或许正是因为可能会威胁到布洛瓦堡众人的生命安全,玛卡也不禁犹豫了起来。 而今,距离陨石坠落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海尔波在暗中的动作也是越来越频繁。在这种时候,他是真的不想随意离开。 不过好在,这个令人为难的选择题并没有困扰他太久。 …… 蛇怪在意大利出现的消息,目前还没有出现在巫师的各大报纸上。或许它很快也会被诸如《预言家日报》争相刊载,但肯定也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之前大家千方百计都没能得到的有关非洲瓦加度的信息,如今却终于成为了一篇篇的文章,逐步进入到了巫师民众的视线。 “联合会巫师队伍全员受伤,会长阿金巴德先生失去了左臂和一只眼睛,瓦加度魔法学校更是伤亡惨重……这是继伦敦那场噩梦以后,又一次巨大的灾难啊!” 霍格沃兹中,小巫师们现在大都在针对报纸杂志上关于非洲瓦加度的事件议论纷纷。尤其是罪魁祸首在非洲魔法界突然失踪的消息,更是让大家都忍不住心生担忧。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究竟会是哪一个地方。 “这上面还说,那条蛇怪并不会对公鸡的啼鸣表现出恐惧……这个蛇怪最大的弱点,已经不再是它的弱点了。所以,如果将来我们会遇到它的话,就必须先想到其他的方法对付它才行……” 此刻,赫敏正认真地为大家分析着在遇见蛇怪之前就应该先行考虑的事情。 当年他们也曾遇到过真正的蛇怪,所以,对于蛇怪这种可怕的神奇生物,他们也能称得上是熟悉了。 然则,《预言家日报》上的文章里说得也很明白——那条曾在瓦加度肆虐一时的蛇怪,和当初斯莱特林密室里的那条无疑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别的。 “当然,在思考对付它的方法之前,我们必须得先明白,蛇怪的目光是致命的!在面对它时,我们决不能和它的视线直接接触……间接的也不行,因为那样的话就算不会当场死亡,也会被石化成一座雕像……” 听着赫敏的这番讲述,罗恩不禁有些苦恼地道: “其实几年前我就很疑惑,要是我们一直闭着眼睛,那又该怎么对付它呢?不,我觉着,到时就连逃跑都成了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了吧?” “所以我们才得想办法啊!”赫敏道,“就比如说,靠听声音来判断蛇怪的动向——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至少也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该怎么尝试呢?”纳威问道,“蒙着眼睛进行训练吗?” “嗯,”赫敏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对于这类能够为自己提高生存几率的练习,r.a.的成员们积极性都很高。当天傍晚,大家就在有求必应屋里开始了蒙起双眼听声辩位的训练。 赫敏让大家都蒙上眼睛,而她则借助漂浮咒控制着一块木板充作靶子,一次又一次地房间里的各个位置上弄出些动静来,引导着大家挥动魔杖释放出一道道各色光线,以尽可能地击中标靶作为训练的目的。 老实说,这项训练的效果虽然有,但进展方面却是相当地缓慢。若是一直就这么练下去,天知道该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用于实战。 说不定当蛇怪都在英国魔法界出现了,他们都还没能练到能够在实战中使用的程度。 在又是一阵琢磨之后,赫敏忽然就将视线落到了也在跟着一起训练的卢娜身上——卢娜能够感应道魔力的事情,她算是已经知道了。 是以,若是卢娜的话,说不定就能通过对魔力的感知直接判断出蛇怪的所在。 那么,能不能将卢娜的这个本事也利用起来呢? 不多时,赫敏便想到了古代魔文学的一些方法或许能够实现她的这个想法。只是具体又该怎么做,这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得出来的了。 因而,在她琢磨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前,蒙着眼睛战斗的训练还得继续进行下去。不说别的,至少得让大家在遇到蛇怪时,能够先保证自己活下去才行。 说真的,由于某些缘故,赫敏觉得蛇怪会在英国出现的几率可着实不低。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婚礼请柬 无论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怎样危机四伏的状态,只要危险还没有彻底爆发,那日子就总还是要过的。 今天,韦斯莱家送来的一份请柬,就将这个道理再一次展现在了玛卡的面前。 “结婚?”他看着手中这张卡片,一脸微妙地喃喃道,“现在这种时机?” 那张卡片是粉红色的,上面装着两个弹簧,弹簧上则贴着两张被剪成了爱心形状的魔法相片。而在那两张相片里的人,无疑便是罗恩的那一对双胞胎哥哥——弗雷德和乔治。 随着玛卡轻轻一晃,那两张照片就跟着一阵瞎晃,连带着相片里的那对活宝兄弟也一起嘻嘻哈哈地被甩来甩去。 老实说,这还真是颇具那两个家伙的搞怪风格——要是这卡片里再藏上一两个恶作剧魔咒,那就更典型了。 然而,玛卡其实想得没错,因为有不少受邀参加婚礼的人都收到了恶作剧版本的请柬,那场面就别提有多精彩了。 至于他这张……估计是那对双胞胎觉得,一般的恶作剧根本就整不到他,所以才干脆就只做了比较正常的请柬吧? 不过这请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已经足够让玛卡感到惊讶了。 “本周周末吗?这么赶……说起来,他们俩出国这么长时间不说,居然还不声不响地就要一块儿结婚了?是哪家姑娘倒了这么大的霉,要被这俩活宝娶回家啊?” 中午午餐时间,玛卡走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拿着这张请柬在罗恩的眼前晃悠了一下。 “罗恩,弗雷德和乔治是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你知道具体的情况么?” “哦,玛卡!我自己都还没回过味来呢!”罗恩一见他过来,顿时苦着脸道,“你知道吗?我比你们还多收到了一封信——是爸爸送过来的,他告诉我说,妈妈现在正准备赶去美国见她的两个儿媳妇呢!” “赶去美国?”玛卡听罗恩这么说,表情立刻变得更加微妙了,“也就是说,这张请柬上你爸妈的签名,其实根本就是你那俩哥哥伪造的?” “是的,”罗恩点了点头道,“而且……大概还是直接从美国寄过来的。”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纳威突然凑了过来,盯着玛卡的手道: “玛卡,果然!你没有中招吗?” “嗯?”玛卡闻言一怔,随即醒悟道,“噢,是你们的请柬上被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动了手脚?” “是啊!”纳威连忙道,“玛卡,你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双手抬了起来,放到了玛卡的面前。可以看到,他的手上已经长满了黑色的毛发,看起来就像是两只肥嘟嘟的熊掌。 玛卡挑了挑眉,无语地冲着在座的其他人也都看了一眼。 “你们呢?总不会一个不剩都长毛了吧?” 话音未落,一双双手全从大伙儿的袖管里伸了出来,黑乎乎的毛发看起来还显得格外顺滑。 “玛卡,帮个忙吧!”纳威甩了甩手,上面的长毛也跟着一并飘扬了起来,“虽然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庞弗雷夫人才让我们下午放学后再去她那里涂脱毛膏,可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玛卡看了看赫敏道,“几个消失咒不就能解决了吗?” “不,解决不了。” 赫敏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着一本书。她的一双手到现在都还缩在袖子里,显然是和大家一样,也中招了。 而在玛卡问起时,她才抬起头来,黑着脸道: “弗雷德和乔治的恶作剧明显又进步了,普通的消失咒只会让毛变得更长——我正在想办法,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比较好的解决方法。” “是吗?”玛卡又朝纳威的毛手看了一下,这才道,“赫敏,你的手也给我看看。” “不要!” 赫敏极其果断地拒绝了。 “嘿!” 冷不丁的,又一双毛手忽然就从玛卡的背后伸了过来,一下子盖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不说玛卡能感知到是谁,单就手上长着毛还会这么开心的女孩子,除了日常脱线的卢娜·洛夫古德小姐以外还能是谁? 正当玛卡准备随便说一个名字,满足一下卢娜的搞怪兴致之际,他却听得不远处的风衣巫师忽然开口道: “麦克莱恩先生,这是一种很强力的生毛精油,而且还有一定的反魔咒效果。我想校医院庞弗雷夫人的判断没错,用普通的脱毛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将卢娜的手先轻轻移开,玛卡看了看她道: “就是会多耗费一点儿时间……嗯,这场婚礼你想参加吗?如果周末你也想去的话,我们可以把你也带过去。” “真的可以吗?”她当即高兴地道,“我当然想去……婚礼吗?这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可玛卡却摆了摆手道: “你可最好别太期待这场婚礼!弗雷德和乔治那对活宝,谁都猜不到他们会在自己的婚礼上闹出点什么动静来!” 如此说罢,他才又道: “纳威,既然不影响手的使用,那我就不帮你们去毛了——要是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们自己再好好琢磨一下脱毛膏以外的解决方案。” “哦!玛卡——” 纳威一边无奈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自己从手背上拔了根长毛下来,却痛得他差点儿连眼泪都渗出来了。 …… 就当纳威一脸幽怨地看着玛卡时,还没去礼堂用午餐的斯内普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洗手,而那装了半盆子黄褐色药液的洗手盆里,一团团黑毛正随着药液的晃动漂浮不定。 “啧。” 他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药液,看着微微有些泛白的双手不满地砸了咂舌。 当弗雷德和乔治还在上学时,他们俩的恶作剧是从没能让斯内普中过招的。哪知道现如今,就连这位魔药大师也一着不慎落入了两人设下的小陷阱,而且用的还是和魔药有关的东西。 “看样子,那两个小子是一辈子都长不大了。” 正说着,却见斯内普忽然抽出魔杖,眼看着就要将那张被丢在旁边桌子上的请柬卡片直接销毁。不过在稍稍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一晃魔杖,将卡片抛进了盛着药液的洗手盆。 在这般做完之后,他才收起魔杖,板着脸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真的,斯内普根本没料到那对双胞胎还会给他送请柬,毕竟当初在学校里,他可从没给那对捣蛋鬼有过任何的好脸色看。 只是到了现在,在经历过很多事情、又当上了自己一直想担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一职以后,斯内普的心境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在对小巫师们越发显得严厉的同时,他也对“教授”这个职业有了更深的领悟——这在过去他当魔药课教授时,可是从没有去考虑过的。 不多时,斯内普便也来到了礼堂中,并和往常那样面无表情地在教工席上落了座,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嗯?什么味道?” 另一边的斯拉格霍恩在斯内普坐下来之后,像是很快就嗅到了什么似的,鼻翼微微阖动着道: “阿根廷盐角草?” 斯内普并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稍稍地抽动了一下。倒是刚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过来的玛卡脚步顿了顿,随即便略有些好笑地偷偷朝他多看了一眼。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在教工席间坐下之后,玛卡才对身边的老秃头问道,“你们有收到韦斯莱双胞胎的请柬了吗?” “哦,是的!”斯拉格霍恩立马就将刚才闻到盐角草味道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兴致勃勃地道,“真是没想到,那两个小调皮鬼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虽然我教他们的时间不多,不过这么看来,他们还是记得我这个教授的。” “那是当然了,”玛卡笑着道,“弗雷德和乔治虽然爱闹了些,可心底里对各位教授其实也很尊重的……对了,听说他们在请柬上也弄了些小小的恶作剧,不知道你收到的请柬上有没有涂什么东西?” “哦?”斯拉格霍恩似是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快就摇了摇头,“至少我那张上没有……是什么恶作剧啊?” 玛卡闻言,突然又暗自朝着斯内普的方向瞥了一眼。 “是生毛精油,附加了魔咒的那种……”他继续笑着道,“赫敏她们的手都遭了秧,一个个全长满了黑色的长毛。” “我从庞弗雷夫人那边听说了,”坐在中间的麦格教授微笑着道,“那对双胞胎兄弟,毕业了都依然是那么地让人不省心……” 在各位教授的说笑声中,唯独斯内普一脸阴沉地没有吭声,只顾着一口一口将食物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好在他平时本就不怎么说话,此刻倒是没有人留意到他内心的某些不快,只有玛卡差点儿就忍不住笑出来。 而也就在大家边用午餐、边讨论着韦斯莱兄弟过去所做过的大量“好事”时,一只猫头鹰从门外飞了进来,拍打着翅膀落到了玛卡的面前。 “这回又是谁送来的信?”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别给他添乱了 这是一封急信。 从猫头鹰此时的状态来看,光是那长途飞行用的魔咒残留、以及那气喘吁吁的状态,玛卡就知道它不仅飞了不少的路程,而且还飞得很急。 而若是再回忆一下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事,那这份信的来处就无外乎两个地方了。 其中之一,兴许是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先生;至于另外一个,则很有可能会是法国布洛瓦堡寄过来的信件。 并且,无论具体是哪一方,这封急信里将会提及的想必都是和蛇怪有关的消息。 当然了,玛卡显然会更希望这是阿金巴德那老头儿的来信。 只可惜,有时候当你面对两个选项而偏要择其一时,往往来的总会是你不那么想要的另一个答案。 仅是念头一闪,玛卡伸手从猫头鹰口中接下信封,随即便看到了上面“玛卡·麦克莱恩先生收”的端正字样。 他扫了一眼,很快就意识到: “这是维莉父亲的笔迹。” 顿时,玛卡就在眉头微蹙的同时,飞快地将信纸抽了出来。 果不其然,那劈头盖脸的第一行字就是: “蛇怪在摩纳哥。” 看样子,蛇怪之前在意大利西西里岛转悠了一圈以后,却没有继续在陆地上走多远,而是径直又冲入了海中。 至于摩纳哥……作为一个被法国的领海与领土整个儿裹在里面的独立国家,面积着实小得惊人。蛇怪这次在那里重新上岸,其实也就相当于是跨上了法国。 当然,那儿距离布洛瓦堡可还远着呢! 另外,更值得一提的是,布洛瓦先生的这封信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急信”。除了玛卡第一眼看到的那行字以外,剩余的信纸上便极为吝啬地只剩下了一个词。 “……‘放心’?” 玛卡将那个词轻轻咀嚼着,脸上犹豫之色渐浓。 布洛瓦先生说出的这个词,自然是以悠久的布洛瓦家族的自信为基础的,再加上他本人的魔法天赋也远超寻常巫师,能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他说放心,玛卡就真的能放心得下来吗? 在片刻的沉思过后,玛卡便暗暗下了决定。只见他随手在信纸下面的空白处写上了“明白”一词后,就一边将那一半纸撕下来,一边起身便往礼堂门外行去。 到了门口,他忽地挥手朝着禁林方向发出了一道信号,跟着就可以看到,林子里倏然便窜出了一道速度飞快的身影,转眼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玛卡一探手,将其接在了自己的小臂上——那显然就是那只已经跟了他快六年的猫头鹰玛法。 “送去法国布洛瓦堡,交给布洛瓦先生,然后不用回来了。一旦发现那里有危险,就立即通知我。” 把刚才写好的纸条折了折,放到了猫头鹰的脚环里,他这才扬手将其抛飞向了天空。不多久,它就在远方的天际消失了。 他这用的无疑还是那个最初的决定,也就是——除非海尔波出现,不然他就不去轻举妄动。 而要说该如何及时地知晓了海尔波是否一并在法国先生,那就得靠一向洞察力敏锐的猫头鹰玛法了。 说起来,过去也有好几次都是玛法帮他暗中报信,这才使他得以尽可能地顾全局面。只希望这一次,也能如此吧! “不,玛法,其实你还是白跑一趟才是最好的。”玛卡望着远方的天空,不由得这般想道。 …… 同一时间,布洛瓦堡。 若说近日的英国魔法界是一派祥和中暗藏着风雨之势,那法国魔法界,便无疑是真正的晴空万里了。 由于布洛瓦家族的人手闪电般地出动,就蛇怪登陆摩纳哥一事,眼下仍仅在一部分人当中知晓。 甚至,就连维莉的父亲都还斜倚在书房的窗口边,一脸微笑地瞧着女儿与那些玛卡送过来的孩子们享受今日的午餐。 至于蛇怪,目前肯定还在摩纳哥边境的山麓中,与他派过去的家族巫师玩捉迷藏呢! “凯茜,先别忙着喂小戴尔菲了,你自己也快吃点儿吧!这事让我来就行!” 今天天气很好,所以老管家就决定将午餐放在下面的花园中进行。 于是,大家便都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周围,开开心心地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吃东西。 在这些关系愈发密切的小伙伴们中间,也就维莉和海伦的年龄稍大一些。而平日里负责照顾尚还年幼的小戴尔菲的,通常都是海伦。 不过,大概是因为玛卡当初那一句叮嘱的缘故,内心成熟的小凯茜也总是喜欢将她带在自己身边。 “没事的,海伦。”凯茜拿着汤匙转过头,笑了笑道,“小戴尔菲很懂事的,再有几口就能喂完了。” 说罢,她就再度舀了一勺鸡蛋羹,在吹了吹之后才又往旁边的小戴尔菲口中送去。就这幅画面,她还真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好母亲——虽说怎么看她都也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别劝了,这些事凯茜她可喜欢着呢!你瞧她,可不就像是一个妈妈吗?” 随着其中一个当初被玛卡救下的孩子这么说了一句,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然则说真的,她们这一群没了母亲的孩子能在这种时候笑得出来,真可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想当初整日都说不满三句话的样子,现如今想来,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快点吃吧!一会儿我们该去给花剪枝了。” 维莉冷不丁地这么说了一句,顿时换来了大家更大声的欢笑。 “维莉,别总挂念着你的那些花花草草啦!不如想点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维莉闻言,不禁抿着小嘴琢磨了半晌,这才犹豫着道,“那我们就再去给玛卡写封信吧?” 自血脉诅咒被玛卡彻底抽离以后,不再需要封印的她表情明显是多了不少。只是长久的面无表情与少言寡语,还是让她很难将自己的情绪都堆放到脸上去。 而今的维莉,倒是更容易让人认为她是一个内向害羞的小姑娘。 看着大家听到自己的提议后,却都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她忍不住有些苦恼地扭了扭嘴巴。 “我……喜欢植物。” “还有玛卡。”坐在另一头的小凯茜闻声抬起头,也和大伙儿一起戏弄起了略有些窘迫的维莉。 可是这一次,维莉却没有和之前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反而异常认真地道: “我是也喜欢玛卡……不过是最好的朋友的那种喜欢。你们也都是受到过玛卡帮助的,在这方面……就别给他添乱了。” 因为平常话也不多,她这一番话说得都有些断断续续的,但她还是坚持着将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末了,她才又特别地指出道: “你们得明白,玛卡有喜欢的人了。” 事实上,从这些话中就可以看得出来。维莉她虽说不善言辞,平日里的注意力也向来都集中在她的那些宝贝植物上,但这却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懂。 身为一个长年以来的旁观者,有些事,或许她还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楚。 而在这一刻,其实还要多提一句——此时正在城堡楼上注视着这边的布洛瓦先生,实则也听到维莉的这些话了。 “‘最好的朋友’吗……”维莉的父亲在窗口边摇了摇头,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虽然真的很想把布洛瓦堡交到麦克莱恩手里,不过……还是维莉说得对啊!” 老实说,布洛瓦先生是很早以前就想要玛卡这个女婿了,而且还是希望将他招进布洛瓦家族替他继承家业的那种。 不说别的,光是以玛卡的那份大局观和为人处世的能力,即便是没有太强的魔法实力,大概也一样可以让布洛瓦家族继续发扬光大。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若是再加上那份极其可怕的魔法天赋,那便是法国第一家族布洛瓦堡,怕是也只会束缚他的成长罢了。 “还真是……就别给他添乱了!” 想想前不久刚给玛卡送去的那封急信,布洛瓦先生就更加坚定了要将蛇怪留在法国魔法界的念头。 而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只银白色的猎豹守护神自空中直往这边飞来,一转眼就窜进窗户落在了他的脚边。 紧接着,他就听得那守护神兀自开始说起了话来。 “家主,摩纳哥边境的那条蛇怪比预计中的还要强大!尤其是它还能喷吐一种非常特殊的毒雾,不仅无法吹散,而且毒性极强——我们这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伤了。因而,虽然我们都很注意地避免了与其正面交锋,但也因为毒雾的存在而很难对它进行阻拦,需要想一个办法才行!” 话音刚落,那只猎豹守护神就立刻自动消散了,仅剩下布洛瓦先生一个人靠在窗边默默地陷入了思索当中。 其实就守护神带来的话判断,摩纳哥边境的状况还没有多么地糟糕,甚至从早上拦截到现在都只有几个人受伤。 只不过,既是因为毒雾而难以阻拦,就意味着根本无法和它躲躲藏藏消耗其体力了。而这在布洛瓦先生的计划当中,可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狡猾的蛇怪 历史上的蛇怪会不会喷吐毒雾,这一点大概是没多少人能知道了。可这条在山峦中不断游走的蛇怪,却确实能吐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毒雾。 经过了一番尝试、付出了好几个人的重伤,大家才发现这种毒雾不仅不会受到气流的影响,甚至连很多障碍物都无法阻碍它的侵染和扩散。 刚才那个给自己套上了防护性魔咒后,便尝试着进入毒雾范围的同伴,就差点儿用自己的生命证实了这一点——若非他只是浅尝辄止,现在恐怕就不止是浑身瘫痪、不省人事这么简单了! 而现在,那些毒雾明显就正在有目的地向法国内陆方向扩散。如果让蛇怪侵入山麓外的麻瓜城镇,那事情可就更不好办了。 “去那个方向,将我们所能尝试的东西都试一遍!” 此刻说话的,其实就是先前唤出猎豹守护神、给布洛瓦堡报信的巫师,这次行动她便是领头者。 是的,她是布洛瓦家族的一名女性成员。 从她可以自如地指挥众多家族巫师来看,她的实力和地位无疑都是值得肯定的。是以,就连维莉的父亲也对她很是信任。 却见她在一挥手,让大部分人都往毒雾移动的方向赶去后,她自己却仍旧留在侧面镇定地继续观察的了起来。 山野之间,一阵劲风刮过,毒雾虽然依旧不为所动,可她的那头整齐短发却随着风飘散摇曳了起来。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蛇怪的毒雾虽说的确十分可怕,但还不至于让己方这些经受过家族训练的巫师乱了阵脚。而说到底,只要不随意进入毒雾的范围,那就根本不会有人受伤。 再加上由于不受风的影响,毒雾的扩散速度可以说是相当缓慢。这就意味着,在她们无法阻挠蛇怪前进的同时,蛇怪却也会被自己的毒雾限制住脚步。 很显然,现在还说不好究竟哪一方处于劣势呢!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可知,这条蛇怪的智慧却是不容小视的。 她也无法确定,这毒雾的蔓延是否只是一种障眼法,而蛇怪本身却会在阻碍者们都去前面试图拦截时,选择从侧面或是后方迂回突破。 如果对方真就这么做了……那反而就间接地说明了,蛇怪其实也不想与她们这些巫师正面战斗。 “来了,闭眼!” 蓦然间,一道巨大的阴影轮廓在毒雾边缘出现,顿时便令得她暗道果然。 而在被迫需要在较近的距离进行作战时,以她为首的布洛瓦家族巫师所用的战术基础也是闭上眼睛去战斗。就这一点,倒是与赫敏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 当然,除了需要大量的练习以外,这无疑便是一个简单有效的应对方法就是了。 下一秒,在看到毒雾中的蛇怪冲出来之前,留在这里以防万一的这部分巫师便都纷纷合上了双眼。与此同时,她们便也齐刷刷地举起了魔杖,仅凭声音和震动判断起了蛇怪的位置来。 “地刺丛生。” 近十名家族巫师极为默契地将魔杖插向地面,随即,一排排土色的尖刺直往蛇怪出现的方向延伸了过去。 那些地刺起初还只是逐根冒出,但随之就变得越来越多,到了蛇怪周围便已然成片成片地出现。 这道魔咒便是布洛瓦家族传承至今的古代魔咒之一,曾经似乎还是绝大多数巫师都知道的一道魔咒,可直至现今却只有少数几个家族还保留着完整的咒文与施咒要领了。 “砰!” 蛇怪自然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大地的咆哮,就看到它猛地一甩蛇尾,硬是将衍生至周围的坚硬地刺都扫断了。 然则,即便自己所施放出来的地刺被一次又一次地抽断,乃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能蹭破蛇怪的皮肤。可他们的施咒却仍在继续,仿佛根本就不在乎这道魔咒是否能够伤到那条狡猾的蛇怪。 “嘶——” 伴随着这一声蛇怪的恐吓嘶鸣,为首的短发女巫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时机一般,倏地挥杖反手一挑,然后稳稳地指向了嘶鸣传来的方位指去。 “万弹齐发。” “万弹齐发!”其余巫师闻声,终于也停止了制造地刺攻击,紧随着她念动了这道学校里都有教的常规魔咒。 事实证明,再平平无奇的魔咒,当使用得当之时都会产生重要的作用。 伴着咒文响起,那些地刺无论是被蛇怪抽断的、还是仍交错竖立着的,跟着魔杖的动作直往蛇怪所在的位置攒射了出去。 在一阵混乱的轰击声中,尘土弥漫碎石四溅,让人一时间都不清楚这次攻击的效果究竟如何。 只是,当然了,眼下大家还都紧紧地闭着双眼,就算没有烟尘遮盖都是不可能看得到的了。 因此,短发女巫在等待,等待着一个能够表现出蛇怪情况的声音响起。 不多久,在一段逐渐远去的沙沙声中,蛇怪似乎是借着飞扬而起的尘土往其身后的毒雾中返回了。 “它受伤了吗?” 短发女巫正想要睁开双眼去查看,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便听得身边不远处接连两个跌倒的声音传来。 是有同伴和蛇怪的眼神接触到了? “别看!”她立刻大声警告道,“它还没走!” 在向同伴示警之际,她再次挥动了魔杖,顿时便听得一记剧烈的爆炸声自蛇怪的方向响起。 直至此刻,她才在匆忙间睁了一下眼,却当即就是脸色一变。 “退后!立即后退!” 那条蛇怪的狡猾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很多。因为她一睁眼就发现,刚才无声无息间毒雾竟然就往她们这边飘散了过来,此时几乎就已经弥漫到她的面前来了。 刚刚她听到的声音其实没错,蛇怪的确已经离开了。而那两个同伴的倒地,却并非是因为接触到了具有即死性的视线,而是被毒雾给毒倒的! 若是她刚才没有选择冒险看一眼的话,恐怕很快就要步上那两名同伴的后尘了。 借助漂浮咒将那两名倒地不起的同伴拖出了毒雾的范围,随即短发女巫便带领着剩下的人手远远了退开了一段距离,这才重新停下了后撤的步伐。 “等其他几个方向的信号吧!” 虽然这也能算是成功逼退了蛇怪,但却差点儿就中了那蛇怪的诡计——真是难以置信,除了斯芬克斯以外,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智慧的神奇生物存在。 只可惜,因为毒雾的蔓延,她们暂时是不可能去查看先前的万弹齐发有没有给蛇怪造成一定的伤害了。 “至少家主吩咐的任务还是有可能完成的。” 短发女巫身边的另一名同伴这么说了一句,立刻换来了其他人的点头赞同。照这么下去,那蛇怪想要突破包围也并不容易,只能依靠毒雾范围的延展而缓慢前进了。 短发女巫也跟着微微颔首,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见她在想了想之后,便伸出魔杖往地面一指,一块石头立时变形成了野猫,灵活而又迅捷地往那毒雾中去了。 不论如何,先去探一探蛇怪的位置也好,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提前知晓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要是能尽快找到破除这片毒雾的方法就好了。 …… 就当短发女巫正带领人手与蛇怪纠缠之际,一群获知了此事的巫师,此时却已然来到了布洛瓦堡进行拜访。 听闻仆从前来报告,说有一批联合会的巫师到访,布洛瓦先生随即挥手让他去请人到会客厅见面。 不多久,他便也从书房离开,来到了前堡。 “阿金巴德会长,”布洛瓦刚一踏入会客厅,便立刻冲着对方点头致意道,“自从你上任仪式那天以来,我们这还是第二次见面吧?” “嗯,是啊!”阿金巴德忙也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笑了笑道,“想见到布洛瓦家主可不容易……我这次若是没有要事,也不会这般仓促地就前来打扰了。” 布洛瓦闻言,顿时轻摇起头道: “先生不必这么客气,我知道,你和麦克莱恩先生的关系向来不错……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迟早会有再次会面、乃至互相合作的机会的。” 他稍稍一顿,进而又道: “就比如说,你刚才提到的‘要事’……恐怕就正是一次合作的机会,不是吗?” 哪怕布洛瓦自信能够应付那条格外强大的蛇怪,可要是有人愿意和他一同行动,自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目前还谁也不知道那条蛇怪的背后,是否又会突然窜出来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而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如此,玛卡才会在看到布洛瓦的“放心”一词之后,却仍旧表现得很是犹豫。 就在此时,布洛瓦与阿金巴德先后扭头往窗外看去,却见得一只如同雄鹰般健硕的猫头鹰自外面的空中朝着这边俯冲而至。 “那是麦克莱恩先生的猫头鹰。” 在阿金巴德的话音中,布洛瓦抬了抬手臂,让玛法落在了上面。 片刻之后,展开那半张信纸看了一眼的布洛瓦先生兀自点了下头,然后干脆就把信纸递到了阿金巴德的面前。 且不论信纸上写了什么,阿金巴德知道,单就这个动作便是布洛瓦予以信任的暗示。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布洛瓦先生的心思 维莉的父亲给玛卡送去的那封信,真的只是想传达自己足以应付蛇怪的信息吗? 不,当然不。 光是一条蛇怪,并不会对拥有上古召唤术传承的布洛瓦家主造成威胁,哪怕这条蛇怪显然非比寻常。 就这一点,不止布洛瓦先生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就连玛卡对此也是心里有数的。毕竟当初在暗灵阁地底金库中,他可是亲自和这个男人交过手的。 那么,布洛瓦想要通过那封急信、那个“放心”告知玛卡的,究竟又是什么呢? 话至于此,答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 在少了条胳膊、瞎了只眼睛的阿金巴德抵达布洛瓦堡后不多久,摩纳哥边境的山麓中。 干练的短发女巫蓦然抬起头,往对面的空中瞥了一眼——在那个方向,一束红光直窜而起,闪烁着醒目的光辉。 “看来蛇怪又想从那边突围了……两个人留在这里,其他人闭上眼睛跟我走!” 话音未落,短发女巫顿时身形一闪,伴着空间的扭曲幻影移形而去。而其余同伴则按照她的指挥,逐个在原地消失,最终只剩下了二人在此处警惕待命。 下一刻,另一头的山坡上,一道道身影接连显形而出。 可以看到,为了防止一出现就要直面蛇怪的即死视线,他们皆都果断地合上了双眼。唯独那短发女巫一人是睁着眼睛的,只是她刚一现身就压低了眼帘,只看着身前的一片草丛。 很显然,由于上回差点儿就全队栽在了毒雾上,这次她可不会再上当了。 “都还好吗?” 根据周围的声音便可以得知,蛇怪确实已经出现了,就在毒雾的边缘处。 而己方留守在这里的一队巫师,他们为了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维持队形,大都尽可能地站在原地施放魔咒牵制蛇怪。只有一人,眼下正趴倒在草地上纹丝不动,也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在听到短发女巫出言询问,大概是这个小队队长的一名壮汉当即开口道: “文森倒下了,很可能是一不小心直接看到了蛇怪的眼睛……其他人都还好,暂时还没有受伤的。” 虽然回答得果决迅速,可毕竟有一个同伴当场死去了,那壮汉的语气中多少还是带着一些遗憾和感伤。 “嗯,”女巫应了一声,在也冲着蛇怪的方向放出了一道魔咒后,才接着道,“加把劲,就算目前还杀不了它,可让它受伤还是有可能的……再不济,也要将它赶回毒雾里去。” “是!” 在两人的简单交流之际,其他同伴又再度朝蛇怪那边丢了几道魔咒,炸响声和撞击声此起彼伏。 只可惜,就因为没办法确认到底有没有伤到蛇怪,这便让他们很难判断出较为准确的战况了。 以现在这个阶段,用“瞎打”一词形容恐怕都没有什么不妥。 而也就在巫师们陆续施放魔咒、试图压制蛇怪的几分钟后,一阵比刚才更为强烈的震动使得短发女巫立时喊道: “小心,它正在逼近!” 这一回,蛇怪可能是因为发现了那短发女巫并没有完全闭上双眼,所以它也没再故技重施,而是选择了强行冲击这边的包围圈。 此刻,若是有人敢直视它的身体的话便会发现,之前那么多次的攻击性魔咒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伤害到它的躯体。充其量,也就是在它那抗魔性极强的坚硬皮肤上留下了些许深浅不一的痕迹。 说实在的,像蛇怪、火龙等一系列体型较大的神奇生物,它们虽然也一样会使用部分天赋魔法,但最终还是更偏爱依靠强横的身体与敌人进行肉搏。 察觉到蛇怪正在飞快地靠近,在场的巫师们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尽可能地捕捉着蛇怪移动的路径。 他们知道,要是忍不住开始往后跑,那必定会更加无法确认蛇怪的方位。到时候,除了和同伴比赛谁跑得更快些以外,就再没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片刻间,各自判断着蛇怪所在位置的巫师一个接一个地施放出魔咒,有的击中了、有的落空了。好在蛇怪的体型很大,是以大半还是能够命中目标了。 只是这一连串的攻击究竟能产生多少的效果,这就很难确切地知晓了。他们只知道,蛇怪的移动速度似乎并没有因此降低下来,反而越发地迅捷了。 是根本没有生效?还是说是因为激怒了对方? 就当为首的短发女巫正准备让所有人都暂时撤退的那一刻,一条粗壮的长尾猛地自她的眼角出现,并飞快地朝她所在的位置猛抽了过来。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当时就主动俯身趴下,额头撞到地面时的冲击震得她有些发晕,可她还是咬着牙硬是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而正是她趴倒在地的下一秒,那根尾巴几乎就紧贴着她的后背呼啸而过,狂猛的气流甚至都带着她的身体往侧面移动了几英寸。 这一下要是落在了身上,怕是当场就会被抽成一个筋骨齐断的破麻袋。 “撤!往后撤!”她一边喊着一边往身后瞥了一眼,一件似乎有人在往这边来,她赶忙又道,“别管我!这是命令!” 要怪就怪她站得太前了——虽说这主要是为了替同伴警戒毒雾,但一个指挥者站得这么靠前,着实是不太应该。 这次是她判断失误了。 仓促间,听得才刚刚横向里甩过的尾巴似乎又从上方抽向她匍匐的位置,呼啸声渐近之际她匆忙闭着双眼往一侧翻滚开去。 哪怕来不及,也总得试一试的,不是吗? 可就在这一瞬间,半空中倏地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跟着短发女巫就感到自己腰间一紧。 当她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道魔法扯向了一边。 “砰!” 土块飞溅之间,蛇怪的尾巴狠狠地落在了短发女巫刚刚还在的地方,力量之大使得地面上出现了一片裂痕。 随即,短发女巫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自空中靠近,烤得她好似连发梢都要被点着了一般。 “全都离开,这里交给我……另外,那种毒雾用这个可以点燃消除,去蔓延的方向使用就行。” “家主!” 短发女巫连忙爬起身来回头一看,只第一眼,就被那头由无比灼热的火焰所组成的飞龙给吸引住了。 却见得那头飞龙闪动着巨大的翅膀,稳稳地悬在布洛瓦家主的身后。它所在的地方,草丛尽皆焦枯燃烧了起来,若是呆得再久一些,怕是一场山火在所难免。 另一边,蛇怪或许是本能地感觉到了那头火焰飞龙的巨大威胁,转眼间就退到了毒雾的附近。看样子,只要这边稍有异动,它就一定会扭头就跑。 越是聪明的生物,就越不喜欢硬碰硬地战斗。此时面对那头极具威慑力的飞龙,就算它知道自己未必不是对手,也绝不想和对方正面战斗。 无谓的损伤,对它而言显然是没有必要的。 “家主,您不是要留守家族吗?城堡那边……” “那边有管家,”布洛瓦边将手里的一个小瓶子抛给短发女巫,一边随口道,“而且,刚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阿金巴德会长突然到访城堡,我请他带人在城堡周围展开警戒了。” 女巫接过那个小瓶子,暂时没去细看,只是稍显疑惑地道: “那位阿金巴德先生……没问题吗?” 然而,布洛瓦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转为提醒道: “你手里那个叫做‘厉火瓶’,是麦克莱恩先生曾往外销售过的作品,效果值得信赖。一会儿你过去,只要往毒雾内的地面上砸碎它就行了。” 在解释完用法以后,他便冲着对方摆了摆手。 “而阿金巴德先生,也是麦克莱恩先生所认可的对象,我认为他同样值得信赖……去吧!赶紧去清理毒雾,别让它们扩散到外面的麻瓜城镇中去。” 待得一干家族巫师都随着那短发女巫撤离了此地,就见到布洛瓦也不去看蛇怪所在的方向,而是直接侧着身子把手一挥。 刹那间,原本悬停在他身后的火焰飞龙倏地拔地而起,然后旋身便往蛇怪那边高速俯冲而去。 “吼——” 一声龙吼,伴随着一股烈焰龙息喷吐而出,在其冲到蛇怪附近之前就先一步落向了蛇怪那高高昂起的头颅。 正如先前所预料的那样,蛇怪见状,翻身便想往毒雾里钻,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眨眼,龙息便没赶得上,只是无情地将它原本所在的土地炙烤成了一片焦炭。 然则,虽然火焰飞龙的龙息也同样扫到了些许毒雾,可后者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就仿佛两者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一般。 不过,那火焰飞龙才不会在意毒雾什么的。只要主人的命令没有改变,哪怕敌人钻进了海里,它也一样会果断地一头扎下去。 双方一逃一追,也就是数秒钟的时间就双双钻进了毒雾,再也不见了踪迹。 直到此时,布洛瓦才侧过头去往那毒雾之中望了过去,默然不语间,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在盘算着什么。 第一千零五十章 邀战&不战 在众多家族巫师的注视中,就看得那一个小小的药剂瓶划过一道弧线,哗啦一声在毒雾中的地面上碎裂了开来。 而紧接着,伴随一阵如明火落在了粉尘中一般的轰然膨胀,那宛如流体似的奇特火焰竟是直接在毒雾里面飞快地蔓延了起来。 眨眼间,大家便看到眼前的毒雾彻底化作了一大片亮蓝色的火焰之海,极其耀眼的光芒让人都忍不住抬起手来遮了遮双眼。 可令人感到疑惑的是,那些火焰看似正在剧烈地燃烧着,凡是有毒雾存在的空间,就必然逃不过它们的侵吞。但是火焰所过之处,草地、树丛乃至蚱蜢小虫,一概都和起初一样活蹦乱跳。 望着那火海一路往毒雾的另一头迅速灼烧着远去,一众巫师都不禁面面相觑——那究竟是什么火焰,居然只针对毒雾生效? “这是家主专门针对这种毒雾制作的魔焰吗?我们刚才看到家主和那条火焰飞龙一同在上空飞过去了……”其中一个年级较大些的家族巫师不由惊奇道,“真不愧是家主,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究出克制这种毒雾的手段……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火焰?”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靠得更近一些,却立刻就被另一名巫师给拦住了。 “别过去,”那年轻人急忙道,“我认识这种释放魔焰的药剂瓶,以前我在英国魔法界的黑市中见到过——这种魔焰只会以魔力作为燃料,附着性非常强,可不能随便乱碰!” 听得身后的家族巫师都情不自禁地讨论起了厉火瓶,短发女巫其实也能理解众人的心情。毕竟,先前他们已经在这边对着不断蔓延的毒雾研究了很久了,却依然找不到什么破解之法。 然而,现在可不是议论这些的时候。 “家主刚才说了,这是厉火瓶,是麦克莱恩先生的作品。”她先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随即又继续道,“好了,先不要说这些了!我们现在马上回城堡——联合会的会长阿金巴德先生在那边布防,我们最好也过去。” 其他家族巫师闻言,顿时感到有些疑惑。 “那……家主那边呢?我们不是应该去帮家主对付那条蛇怪吗?” “家主不需要帮忙,”短发女巫果断地一摆手道,“恰恰相反……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家主会亲自过来,但是比起让我们留下帮忙,他一定更希望我们能回去保护小姐的安全!” 布洛瓦先生对维莉的关心可是家族中人所众知的,众人一听,顿时就明白了短发女巫的想法。 不多时,布洛瓦堡的家族巫师们当即齐声应道: “是!保护小姐安全!” …… “嗯?” 就当那些家族巫师都纷纷幻影移形离开这片山麓,转而回城堡那边去的时候,正在毒雾另一头驻足等待的布洛瓦先生稍稍转过头去瞥了一眼。 而随即,他似是颇有些欣慰地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这些个布洛瓦家族的家族巫师,其实真正姓布洛瓦的只有一小半。 没办法,就算是拥有古巫师传承的法国第一巫师家族,也不可能仅凭自家成员就挑选出这么一大批个个实力不俗的巫师。 然则,即便是那些长期聘请的外姓巫师,对整个布洛瓦家族也一样相当忠心耿耿,这便是他这个当家主的一大成就了。 “看来,当初选露易丝当这个总领事,是个正确的选择。” 要说那巴巴吉德·阿金巴德到底是否值得信任,就对方直至现今的种种决定、以及同玛卡的紧密关系来看,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可对于把女儿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布洛瓦先生而言,再怎么信任也还不至于让他轻易离开城堡。 这一次他之所以会亲自前来摩纳哥边境,其实却是他在多番衡量利弊之后所作出的决定罢了。 而要说他所“衡量”的对象是什么……其中一个自然是那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而另一个却是那上古巫师海尔波。 看着那亮蓝色的火焰自远方飞速地延伸而至,直至此刻,整片的毒雾绝大多数都已然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焰。甚至因为灼烧得太过剧烈,都有一部分已经彻底消散了。 布洛瓦似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当即便开口道: “海尔波先生,你还不打算出来一见吗?” 在扩声咒的辅助下,布洛瓦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在这山麓之间悠悠回荡了起来。可在片刻之后,他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还不准备出来吗?”又兀自这么一想,布洛瓦登时警告道,“你要是再不现身,这条蛇怪可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此话说罢,他也不再多作等待,蓦地便把手一挥。 “吸收火焰!” 这可不是什么魔咒,而是布洛瓦的一声命令。 就在他发出指示的下一瞬间,那仍在熊熊燃烧着的蓝焰当中突然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见一个偌大的火焰漩涡骤然自火海中间形成,并将周围的亮蓝色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拉扯了进去,吸到了火漩的正中央。 不过是十余秒过去,起初布洛瓦带来的那头橘红色的火焰飞龙已然变成了汩汩流动的蓝色。 而在那飞龙的正前方,原本还威风凛凛的蛇怪,此时却因为厉火瓶的火焰不断附着燃烧而显得颇为狼狈。 这此长彼消之下,后者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若是你宁愿损失一条蛇怪也要继续隐藏,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么暗想着,却见布洛瓦又忽地反手一挥,就看到那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飞龙直往蛇怪扑去。当其绕过蛇吻、一口撕咬在了蛇怪的身上时,伴随着滋滋的灼烧之声,后者似是忍不住疼痛而剧烈翻滚了起来。 只可惜,作为以召唤者的意志为中心的纯粹火焰聚合物,那火焰飞龙的特点之一就是不惧肉搏。若是主人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反复修补重生根本就不是问题。 在上古时期,血脉平庸的巫师们便是凭借着召唤术与规则魔法两大研究体系,在与许多具有强大天赋的神奇生物种族的征战中一举脱颖而出的。 且先不提规则符文的艰深难懂,光看现代巫师中的佼佼者大都精通变形术,便可知道上古召唤术的影响之深远。即使在绝大多数巫师群体中都失传了,召唤术的基础理论也一直随着时代的变迁流传至今。 而也就是在火焰飞龙死死地咬着蛇怪的身体,在其抗魔性极强的躯体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灼痕之际,一道身影终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正在缠斗的两者旁边。 “喀啦啦——” 蓦然间,火焰飞龙身边的土地猛地隆起了两只手臂,随即向上伸展,牢牢地抓住了它的脖子。 飞龙身上的蓝色火焰虽然在不断地灼烧着那土石凝聚而成的手掌,其本身更是试图挣扎,却怎么也没办法从中挣脱开。 就在下一刻,那两只巨手倏地用力一分,竟是硬生生地将火焰飞龙的脖子给扯断了。 “我就猜到你一定在。” 布洛瓦对此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就看到他抬手一招,火焰飞龙的残躯顿时流转着化为火焰,丝丝缕缕地从空中划过,复又在他身边聚集了起来。 “其实也不难猜,不是吗?” 在蛇怪身边显出身形的,毫无疑问便是海尔波。 却见他没有去看布洛瓦先生,而是先在身旁的蛇怪身上瞥了一眼。可以看到,此刻蛇怪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个可怕的伤痕,但却因为高温的灼烧而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出现。 伤口……乃至深处的一截脊骨都被一并烧焦了。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呢?还是应该感到恼火呢?” 海尔波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头也不回地道: “我原以为来到这里的会是那个姓麦克莱恩的年轻人,可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好几个继承了灵召唤术的巫师存在,这可真让人感到惊讶。” 布洛瓦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传承自古代的魔法虽说确实威力惊人,可实际上现代魔咒也未必就很弱。 时代的变迁总有巅峰和低谷,只有看清了这一点的人才会明白,未来的魔咒不会没有超越古魔法的可能。 想当初,一代著名巫师梅林就看到了这个可能性。 当然,放在现在这个魔法低潮时期,要谈论这些或许还为时尚早就是了。 布洛瓦直接忽略了海尔波的后半句话,而是接着他的前半句道: “其实我也认为,来得或许会是麦克莱恩……当然,前提得是我没有过来的话。” 听到他这么说,海尔波这才转过身来,遥遥地望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你是打算代替麦克莱恩来和我交手的了?不过很可惜,虽然我倒是也不介意和你探讨一下召唤术的奥妙,可是……” 这句话才刚说完,布洛瓦登时就知道自己还是估计错了海尔波的想法。就见他挥手便想指挥火焰飞龙前去阻拦,却还是没能赶得上断然选择离开的对方。 只感觉到空间倏然一阵波动,海尔波连同受了伤的蛇怪一并在原地消失了。 “……还是等下一次吧!”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为他人而搞笑 留在布洛瓦堡的猫头鹰玛法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一封信。 维莉的父亲在信上说了——就因为海尔波离开得异常果断,导致他事先准备好的计划几乎全部泡了汤。 事实上,布洛瓦本以为海尔波是为了逼玛卡赶去法国,才弄出这么一条蛇怪四处大闹的。而在最后,他与海尔波的短暂对话也间接地印证了这一点。 可谁知他才刚想一试身手,对方就想也不想地带着蛇怪匆匆离去。 这么一来,那蛇怪从非洲一路纵穿地中海、最终直逼法国边境的肆虐行为,就仿佛是和全世界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当然了,虽说海尔波的半途而废让人多少有些费解,可非要解释的话其实也能解释得通。毕竟,布洛瓦这个拥有古代召唤术的传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说到底,海尔波离开法国可并不是一件坏事。 …… 在玛法从法国回来后的几天里,整个世界安宁了不少。没有了蛇怪,更没有了海尔波,那些乱糟糟的、可怕的事情就仿佛一下子被抽离了大家的视线。 然而,大家倒是可以安静一下了,唯独韦斯莱一家子还不行。 弗雷德和乔治那对活宝送来的婚礼请柬,可让韦斯莱夫人急坏了——要知道在这之前,可是谁都没有听说过他们已经有了女朋友的。 是以,为了搞清楚状况,韦斯莱夫人还特地先往寄出请柬的美国跑了一趟。 “……你们猜怎么着?根本没找到!” 晚餐时间的礼堂中,罗恩甩着手里的信,大声道: “妈妈白跑了一趟——别说两位准新娘和她们的家人了,就连弗雷德和乔治的面都没见到!” “那婚礼到底该怎么办呢?”赫敏撇了撇嘴道,“他们两个平时闹腾一些也就罢了,这结婚可不是儿戏!” “谁知道呢?请柬上也没说该去哪儿参加婚礼……”罗恩倒是笑得合不拢嘴,“嘿,反正他们俩肯定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只负责看好戏就行了!” 不论是对韦斯莱夫妇而言,还是对弗雷德和乔治两人来说,婚礼都是值得记上一辈子的大事。 就凭这个,双方就很难达成统一。 因此,这场成双成对的婚礼就注定了不会在平淡无奇中结束。 “那韦斯莱夫人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站在一旁的玛卡好奇地问了一句,却听得罗恩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道: “她说了,要是弗雷德和乔治再不带着未婚妻去见她,她就坚决不去参加婚礼——哪怕两个人已经把婚礼都筹备好了也一样。” “哦,这倒是个逼他们回去的好办法,”玛卡听了之后,不由得笑道,“别看你那两个哥哥总是那副德行,实际上还是相当重感情的——尤其是像你们这些家人。” “是吗?”罗恩想了想,却表情微妙地道,“也许吧……不过也说不准!你也见到过的,弗雷德和乔治经常会把妈妈气得大吼大叫,而他们却总是乐此不疲。” “哦!我们该去球场练习了!” 正在为双胞胎的事感到头疼的赫敏突然一拍腿,随即便断然抛下这些根本不属于她的烦心事,拖着坐在身边的卢娜就往门口行去。 卢娜被她拽得有些晃晃悠悠的,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想多听一会儿有关弗雷德和乔治的婚礼的事情。 不过就算有些心痒,她终究还是任由赫敏拉着自己离开了。 “行了,那我们也该去休息室做作业了……”罗恩冲着坐在另一边的纳威招呼了一声,这才对玛卡和风衣巫师道,“明天见!” “噢,明天见。” 但是当罗恩与纳威匆匆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之后,他们俩却双双愣在了门口。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居然在里面看到了正被小狮子们簇拥着的弗雷德和乔治二人! “嘿!”罗恩夸张地指着两人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口令其实并不难搞到!” “而且我们想你了!” 看着弗雷德和乔治双双从人群中探出头,一脸嬉笑地望着自己,罗恩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他急忙道,“婚礼的事情呢?你们到底是想怎么办?还有,她们呢?” “‘她们’当然在她们该在的地方……”弗雷德排开众人,走到罗恩身边勾住了他的左臂。 “而我们则来了我们该来的地方……” 乔治也走到罗恩的另一边,勾住了他的右臂。 紧接着,两人便异口同声地道: “所以现在,你该带我们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 说罢,他们俩硬是拖着罗恩就往门洞外面走去,留下了纳威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 差不多就在弗雷德和乔治架着罗恩往休息室外去的时候,玛卡与风衣巫师也刚好行至副堡客房的那条走廊。 此刻,两人正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麦克莱恩先生,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要是顺利的话。” 冲着对方摆了摆手,玛卡在看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才拉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可就当他像平时一样,准备先替自己煮上一壶茶的时候,却见他手头微微一顿。 “看来,是要多准备三个杯子了。” 弗雷德和乔治来得风风火火的,就算中间还架着个罗恩,也并没与拖慢他们的脚步。不多时,两人就将罗恩往门前一丢,然后“砰砰”地叩响了玛卡的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 “喀嚓。”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再度打开,跟着弗雷德和乔治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玛卡,你这次可得帮帮我们!” “停!” 正坐在壁炉边等水煮沸的玛卡闻声,顿时转过头,抢先堵住了刚想接着说下一句的乔治的口。 “让我猜猜,你们是想让我去说服你们的老妈?” “哦!不愧是玛卡,一猜就准!” “是啊!真是聪明极了!” 瞧着两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要把自己夸上天,玛卡只得摇了摇头。 “别捧我了,没用的!”他没好气地道,“夫人的性子,你们这两个做儿子的肯定比我清楚得多,你们自己说说,说服她可能吗?” 见弗雷德和乔治这对活宝开始互相看来看去,片刻之后弗雷德才道: “玛卡,其实我们也已经想过很久了,怎么想也就你或许能做到——所以我们这不才来找你来了么!” 话音未落,乔治也赶忙走上前,搂着他的肩膀道: “还记得吗?以前你来我们家住的那段时间,可帮我们出过很多好主意呢!所以我们觉着,以你的脑袋,准能想出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来!” “就是,”弗雷德复又接过话头,笑嘻嘻地道,“再说了,你可是我们当中最擅长哄中年妇女的家伙。我觉得你都不用想什么方法,过去和老妈聊会儿天说不定就能解决了!” 也不知道玛卡是不是从他们俩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只见他脑袋一歪,脸上突然间就挂上了一丝微妙的笑容。 “聊会儿天就能解决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好啊!我可以给你们想个办法!不仅让夫人参加你们的婚礼,而且还帮你们大闹一场,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哦!” 弗雷德和乔治听到玛卡这么说,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改了主意,可仍旧显得相当兴奋。 只是不多久,当二人再次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们脸上的兴奋却又逐渐转为了犹豫。 “怎么,以你们的性格,应该就是在期待着这么一场婚礼吧?”玛卡微笑着道,“新颖、别致、热闹……还要让人惊讶。只有这样的婚礼才会好玩儿,而且也能给你们、给大家都留下最深刻的回忆。” “呃……嗯,是这样没错。”弗雷德点了点头。 “最好再加上点儿搞怪的元素!”乔治更是又补充了一点。 然则,面对着玛卡那一通极为符合他们意愿的说法,两人却发现自己的心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玛卡见状,这才继续道: “是不是觉得不大对劲?就好像感到,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最后也没办法真正开心得起来?” “对。”两人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应声道。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玛卡一摊手,遂即就听弗雷德道: “因为那样的话,至少老妈……” “……是不会发自内心地为我们感到高兴的。”乔治抿了抿嘴,沉声补充道。 这对双胞胎为什么会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还老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其中固然有他们的本性影响,可未必就没有让其他人也焕发笑容的潜意识在里面。 “都过来点,”在听到了二人的真心话后,玛卡才朝他俩招了招手,“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才是真正的方案……” 在于这两个活宝耳语了一阵之后,他才反手一挥道: “去吧!该怎么做你们也明白了——记住,别再瞎折腾!刚才你们还好意思提以前的事?你们好好想想,我的主意哪一次不是被你们自己给搞砸了的?”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婚礼前夕 “弗雷德和乔治都老老实实地回陋居了,说是要听从妈妈的安排……哦,他们说本来婚礼现场都快布置好了,就在美国那边,真是可惜了……”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罗恩坐在刚从魁地奇球场回来的赫敏的对面,说着刚才他那两个哥哥刚来过的事情。 “不过说真的,那会儿我一见他们俩出现在这里,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正说着,罗恩又朝着旁边的沙发道,“是不是,纳威?你也被吓到了吧?” 可还没等纳威回应,他却又道: “赫敏,说真的,我虽然很愿意支持他们弄一场特别欢快的婚礼,但我可不想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儿跑到我们这边来!万一妈妈知道我没有阻拦他们,说不定在婚礼现场就要死三个人啦!” 然而,罗恩絮絮叨叨的这些话,赫敏却基本上都没有听进去。在罗恩说完以后,她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样也好。” “什么‘也好’?”罗恩顿时咧着嘴道,“新郎的母亲残忍杀害三人?那整场婚礼可就有点儿煞风景了……” “嗯?”赫敏看了他一眼,“我是说,弗雷德和乔治能乖乖回去听韦斯莱夫人的话,这样挺好的——我们做孩子的,不就应该在一辈子也只有一次的婚礼上让父母也感到幸福吗?” “是弗雷德和乔治结婚啊!”罗恩闻言,禁不住道,“不是应该让他们和他们的妻子幸福吗?” 说到这里,他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由挑了挑眉。 “哦!”罗恩道,“说起来,两个新娘我们还都没见过呢!好像到现在睡都还没有亲眼见到过……赫敏你说,他俩不会是为了戏弄大家,所以才编造一场婚礼的吧?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新娘?” “怎么可能!”赫敏摆了摆手道,“弗雷德和乔治就算再怎么混蛋,也不可能在婚姻上说谎骗人……” “嘿!你刚才说‘混蛋’了吧?”罗恩惊讶地指着她道,“你说了吧!” “没有!” 赫敏狠狠地瞪了罗恩一眼,一拍桌子道: “赶紧把剩下的作业做完吧,混蛋!” “生什么气呀!”罗恩无奈地低下头,嘴里却仍然不吐不快地嘀咕着道,“瞧,又说了一遍……还挺酷的。” …… 自弗雷德和乔治去霍格沃兹找了趟玛卡以后,他俩就像是改了性子一般。不仅回到陋居和父母承认错误,还将在美国置办的东西都搬到了陋居,一心一意地和母亲一块儿为婚礼做起了准备。 当然,两人本来就没有多少钱,所以也没准备什么太好的东西就是了。 而在那之后,那两个即将成为他俩妻子的姑娘,也终于带着父母过来与韦斯莱夫妇见了面。 据家里给罗恩和金妮的信中说,弗雷德和乔治的未婚妻虽然不是双胞胎,但却也是姐妹俩。目前妹妹阿什莉·奥尔森还在美国伊法魔尼上学,而姐姐玛丽·奥尔森则已经毕业出来工作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姐妹的父母都是麻瓜,而且两位长辈正共同经营着一家玩具设计公司。 当初,弗雷德和乔治就是因为想要了解一下麻瓜的玩具都有些什么,机缘巧合之下,才在拜访奥尔森家时遇见这两个女孩儿的。 至于她们具体究竟是一对怎样的姐妹,信里是没写得太清楚,大概是要等婚礼那天才能知晓了。 在看过罗恩的信之后,考虑到韦斯莱家准备婚礼的人手肯定是不太够的,而且安全方面也需要一定的保障。 所以,他干脆就把布洛瓦堡送来驻守霍格沃兹的一些家族巫师,也分派了一小部分过去。 于是,在韦斯莱家突然就变得忙碌起来的日子中,几天时间匆匆过去。 由于玛卡派了人去帮忙的缘故,虽说到底还是有些仓促,可至少弗雷德和乔治那胡乱定下的婚礼日期总算是赶上了。 周末当日,玛卡一边念叨着哈利终究还是没能来得及,一边带着赫敏等一大票同学来到了陋居外的草地里。 要说这回,韦斯莱先生的钱袋也是大出血了一次。 他们不仅租了一顶又大又漂亮的白色绸布帐篷,还在铺着条长地毯的过道上架起了顶棚。因为季节合适的缘故,帐篷的周围更是种了一大片的花田,那些挤着挨着的花朵五彩缤纷,令人不禁赏心悦目。 刚一出现在这里,玛卡就感觉,这里还真是大变了一番模样。 “哦!玛卡,你们这么早就来啦?” 正用漂浮咒搬着几个大花盆往帐篷里走的韦斯莱先生一见,顿时便放下东西往这边迎了过来。 瞧瞧他那精神头十足的模样,虽然也和那一套贴身的西服有关,可主要的原因自然还是这场婚礼了。 “韦斯莱先生,你今天看起来很帅气啊!”玛卡笑着道,“一会儿可别把弗雷德和乔治的风头都抢去了。” 韦斯莱先生听到后,连忙小声道: “这话你可别在莫丽的面前说,她正为弗雷德和乔治的衣服感到头疼呢!说不定你这么一提,她就又想给两人都重新换一套了!” “噢,”玛卡当即了然道,“我会注意的……实际上,我们这么早来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韦斯莱先生刚刚搁在地上的花盆一挥手,然后和后者一道往帐篷走去。 “罗恩、金妮,你们带着大家去陋居坐坐吧!顺便看看弗雷德和乔治,”玛卡回头道,“我估摸着,他们两个这几天都快给憋坏了!” 与韦斯莱先生一同绕过花田走进帐篷,玛卡立刻就发现这里头已经挂上了许多的丝带装饰。 帐篷的两边都放着长桌,上面那些精致的餐盘里暂时还都是空着的,不过到时候肯定会装上很多美味的食物。 而在周围,不少圆桌也都同样铺上了洁白的桌布,餐具杯盏一应俱全。不仅如此,每一张桌子中间还都摆放着一个小花瓶,插在里面的花儿看起来红彤彤的,娇艳欲滴。 至于帐篷的最中间区域,却什么都没有放。想必在婚礼进行到了后半,这里就将成为一片舞池,供客人们与两对新郎新娘共同起舞狂欢。 “是放角落里吗?” 玛卡控制着之前的大花瓶,让它们各自往四个角落飘去,然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为这美妙的婚礼帐篷更添一分浪漫。 “哦,是的是的,”韦斯莱先生高兴地道,“谢谢!就放在那儿吧!它们看起来很漂亮,不是吗?” “嗯,没错。” 玛卡一边回应着,一边将这帐篷好好打量了一遍。 此时,帐篷里还有几个布洛瓦堡的巫师在帮忙整理丝绸,有一个正挥舞着魔杖,试图将几根白色的绸带扎成一个圆球。 “先停一停,”玛卡挥了挥手道,“都停一下——” “怎么了?”韦斯莱先生见状,不由好奇道,“玛卡,是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快说出来听听,我想凡是你的主意,莫丽就也一定会喜欢的!” “啊,不是,这里的布置已经足够好了,”玛卡道,“只是,一会儿可能会有很多人过来参加婚礼,我估计到时这顶帐篷的空间可能会不够宽敞。” 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见那些正在做事的布洛瓦堡巫师都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当即便取出法杖往四周“推”了几下。 而紧跟着,韦斯莱先生就看到周围的布置都开始往外推移开去,硬是将整个帐篷的空间拓展到了比起初还要大上三、四倍的程度。 “又叠了两道无痕伸展咒——哦!这么大空间的帐篷我们家可租不起,”他登时感叹着道,“玛卡,有你在可真是太好了!” “有那么多人来参加婚礼,这可是好事!”玛卡笑道,“至少比一顶帐篷值钱多了!” 他左右一看,又挥动法杖,将周围的桌椅也复制了成了两倍的数量。待得他又一口气给帐篷里多增加了许多更加精美的装饰物后,才重新将法杖收了起来。 “现在这个时期,为了不太过于引人注意,帐篷外肯定是不方便多布置的。不过只要多用点心,帐篷里的装点也就足够了。” 说罢,玛卡这才摆了摆手道: “韦斯莱先生,你继续忙吧!我也去陋居看看——两位新娘在吗?要是在的话,刚好我也先去见见她们。” “哦,她们都在楼上金妮的房间里呢!”韦斯莱先生道,“可惜,这会儿你估计是见不到她们了……你知道的,姑娘们的打扮都很花时间,尤其是在今天这个日子里。” 听着身后的韦斯莱先生又回头去琢磨,该怎样进一步美化婚礼帐篷内的细节,玛卡沿着长长的地毯过道一路走进了陋居。 一进去他就发现,这客厅里显然比平时要宽敞了许多,就连各种边边角角都一概清理得一尘不染,显然是考虑到了参加婚礼的宾客会来这边稍坐的缘故。 而楼上,此时却正隐然传来罗恩的大声哀嚎。 “妈妈!婚礼用品都把我的房间给堆满啦!你这要我该怎么进去啊?”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奥尔森姐妹 “我敢说,只要有玛卡这个朋友在,以后我们每个人的婚礼都会变得非常热闹……你瞧,斯克林杰先生就不用说了,他旁边那个是圣芒戈的院长博恩瑟先生吧?还有那个,古灵阁的妖精行长古纳加特,还有主管格雷克……” 在楼上的窗户边,罗恩正一边往外观望,一边数着自己能认识其中的多少来宾。而在提到古灵阁巫师银行的妖精是,他还特意笑着道: “嘿,能让眼睛里只有金加隆的妖精行长和主管一起来,玛卡在古灵阁的存款可一定不少!” 可话音未落,坐在他床上的纳威却是摇了摇头。 “金加隆再多,我们好像也没见玛卡花过……要我看,他以后可能会给自己置办一个像样的家吧?” 玛卡的出色,总会让身边的人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出身。 但若是想想过去每次学校放假,大家便会记起绝大多数人都纷纷回家,就连哈利都至少有一个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还算是亲人的家庭能够收留一下。 唯独玛卡,始终是在一个无家可归的状态。 而这也不得不让人怀疑——他那一直都在为学习和研究而忙碌的行为,究竟是不是想让自己暂时忘却那份缺乏温暖的孤独。 听得纳威提起这茬,罗恩顿时也不想再去凑在窗前瞎看了。就见他从床上趴下来,也往纳威的身旁一坐,默不作声地发起了呆。 不多久,纳威像是坐不住了似的,小声地道: “罗恩,我们……要不要也下去帮帮忙啊?” “哦,不!”罗恩看着自己房间里这成堆的杂物,有些郁闷地道,“我觉得我已经帮到大家了……你去吧!我先歇一会儿,等一下就来。” “好吧!” 纳威将罗恩的魁地奇球员模型放回了床头,这才站起身来绕过堆放着的杂物堆,打开房门往楼下行去。 然而,就当纳威走到三楼时,他看见了一扇半开半闭着的房门。路过的他好奇地往里瞄了一眼,可随即他便瞧见,玛卡似乎正在里头静静地站着。 “玛卡?” 将房门又多推开了一些,纳威边叫着玛卡的名字,边往里走去。 “纳威,你下来了?”玛卡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那道消瘦人影,头也不回地道,“帮我把门关一下吧!我这就要开始为我的那份结婚礼物做准备了……虽然,现在动手可能还是太早了些。” ……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弗雷德和乔治就在玛卡和纳威所在的对面那个房间里,像是认命了似的听凭韦斯莱夫人摆弄。 哦,当然,现在又多了金妮、赫敏和卢娜三人。 “弗雷德、乔治……你们要不要试试这种款式的领带?” “嗯,好的,金妮。”弗雷德木着脸点了点头。 “弗雷德、乔治,我觉得你们可以把头发一个往左梳、一个往右梳,这样大家都比较容易区分。” “是个好主意,赫敏。”乔治老老实实地接过了梳子。 “弗雷德!乔治!你们应该在脖子上挂两个橡树种子,我爸爸说它们能给佩戴或者食用它们的人带来幸福……要不你们先尝两颗?” “呃……尝就不用了吧?等等、等唔——” 都来不及拒绝,弗雷德和乔治的嘴里就都被塞进了一颗滑溜溜、硬邦邦的橡子——卢娜这是把他们当松鼠了吗?别的不说,好歹得先剥了壳吧? 就当两人还在犹豫着该怎么把橡果偷偷吐出来时,他们终于又听到了近几天重回耳边环绕着的魔鬼的声音: “弗雷德、乔治!你们俩赶快再试试这个,红色的内裤和头发很相称!” “嘿!老妈,我们倒是可以试,但你能不能先等女孩儿们都出去以后,再和我们说内裤的事情?” “噢,对不起……可是,你们觉得红色怎么样?” “得了吧!老妈,那玩意儿又没人能看见,什么颜色都一样了,在意这个做什么……” 可就在韦斯莱夫人听到乔治的这句话时,她却忽然就背对着房间里的三个姑娘,用一种极其热切的眼神瞧得二人心里发毛。 “今天不在意,你们还等什么时候才在意?” 然而,这毕竟是在一个房间里,而韦斯莱夫人的嗓门儿又怎么压也压不了多低。这才刚说完,金妮和赫敏的脸上就多了一丝红晕,似是突然就联想到了什么羞人的事情。 也就是卢娜,根本就没从韦斯莱夫人的话语中听出来什么,仍旧在那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留一颗橡果待会儿去给玛卡吃呢! “行了,一会儿换上!” 韦斯莱夫人把两条红内裤往床上一扔,随即又转身往衣箱走去,火急火燎地低头继续翻找了起来。 说实在的,其实该准备好的东西也大都已经准备好了。到现在还能来得及改动的,除了婚礼帐篷的布置以外,也就只剩下弗雷德和乔治这对新郎的小件服饰了。 “对了,”韦斯莱夫人忽地又直起腰来,冲着赫敏道,“是隆巴顿家的那孩子和玛卡一块儿做伴郎,是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帮忙去把这边这两套衣服让他们给换上吧……” 这么说完,她才道: “另外,弗雷德和乔治这边你们就别忙活了——等把衣服送过去以后,你们就去二楼金妮的房间里吧!这次伴娘的衣服是两个新娘亲自给你们挑选的,可漂亮了呢!” “我们当伴娘吗?我和卢娜?”赫敏闻言,顿时吃惊道,“这我可没听说呀?” “唉,本来是想找女方那边的朋友的,可她们没什么要好的女性朋友,所以才拜托我们这边帮忙找的。”韦斯莱夫人叹了口气道,“或许你们不知道,我们虽然总能听到美国魔法界在宣扬平等和自由,可是在暗地里……”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稍稍顿了顿之后,才补充着道: “你们或许听说了,阿什莉和玛丽的父母都是麻瓜。” 这对任何人来说,无疑都是讽刺的。因为阿什莉和玛丽所就读的伊法魔尼魔法学校,其四大创始人之一就正是一个纯粹的麻瓜。 而事实上,整个魔法界其实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一些类似的现象。 想当初,要是没有赫尔加·赫奇帕奇一辈子的一视同仁,现如今的霍格沃兹大概也不会有越来越多的麻种小巫师能够入学了。 所以也只能说,就像赫敏试图纠正的那些心甘情愿为奴为仆的家养小精灵一样,一切都尚需努力吧! “真的会严重到这等程度吗?” 赫敏明显是对这些事情相当地关心,可韦斯莱夫人却摇了下头道: “不,或许只是她们不太走运吧!” “我想是这样的。”弗雷德点头道,“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她们都是那种很开朗的人。” “嗯,不过这些事也最好先别在她们面前提及。”乔治跟着补充道。 在说到这个话题时,这一对向来欢脱的活宝看起来难得地有些阴郁。 “卢娜,我们下楼去!” 赫敏没有再在这里停留下去的心思了,她现在只想去那两个姑娘的身边,像一个无话不谈的好友那样为她们打扮成最漂亮的新娘。 “噢,好的……我们可以多交两个朋友了!” 望着这两个女孩儿一前一后就往门口跑,韦斯莱夫人连忙将搁在旁边凳子上的两个盒子给抱了起来。 “等一下!别忘了把这个带上!” 然则,玛卡虽然其实就在她们对面的房间里,可她俩又怎么想得到? 两人每人捧着个大盒子往外跑,一边回忆着一边琢磨,猜测玛卡可能还在帐篷里。但是到了地方,她们却被韦斯莱先生告知玛卡早就回屋里去了。 遍寻不着之后,赫敏和卢娜干脆就去楼上,把放着伴郎服装的盒子留在了罗恩的房间里,嘱咐他回头见到玛卡和纳威后就交给他们换上。 而后,两人便一路又腾腾下到二楼,敲响了金妮的房门。 “请进!” 刚一开门,赫敏和卢娜就见到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女巫——那好像是先前在霍格沃兹帮忙守卫学校的巫师中的一位。 “哦,想必你们就是今天的伴娘了?”对方操着一口略有些生疏的英语道,“进来吧!你们也应该化一下妆……当然,不能因为爱美而抢了新娘的风头哦!” 作为布洛瓦家族的巫师,即使是负责战斗任务的女巫,也一样对穿着打扮很讲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在玛卡寻找能够打点婚礼的人手时,主动提出可以过来帮忙。 而在随着她走进金妮的房间后,赫敏和卢娜才看到了正坐在里头的两位新娘。 “喔!你们可真美!” 但见那两个女孩儿长相原本似乎是差不了多少的,可现在经过了好一番的穿着打扮之后,却显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其中一个看起来相当温和,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内向;而另外一个则冲着赫敏和卢娜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 只是,也不知道这两个姑娘当中,究竟哪个是妹妹阿什莉·奥尔森,哪个又是姐姐玛丽·奥尔森。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说漏了嘴 “弗雷德和乔治是一对很善良的兄弟,他们虽然时常会很吵闹,可当有人需要帮助时,他们是一定会挺身而出的——以他们自己的方式。” “而且他们总会有很多让人心情变好的办法,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一定会很开心。”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后,赫敏对这对姐妹俩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老实说,无论是看起来很安静的妹妹阿什莉,还是那开朗爱笑的姐姐玛丽,性格都远没有像弗雷德和乔治那样放得开。 乍一接触,一般人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究竟是怎么会选择了弗雷德、乔治那对活宝双胞胎,并一鼓作气迈向婚姻的殿堂的。 但是从她们的话语中还是听得出来,两个姑娘对韦斯莱兄弟都很喜欢,甚至似乎还有一点依赖。 当然,作为一个才刚认识的朋友,赫敏知道目前还不应该操之过急。若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两位女孩儿,还得一步一步地来,那样才不会显得太过唐突。 “是吗?” 赫敏一边仰起头,配合着身后正在给她抹速顺滑发剂的布洛瓦堡女巫,一边轻声地笑着道: “韦斯莱一家都是很热情、很善良的人,他们在看到别人遭受痛苦时,就总是会对对方施以援手。就像我的一个朋友哈利·波特,他从小就失去了父母,而韦斯莱夫人就一直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他们真的是一家很好的人。” “是呀!”一旁正在左右翻看着一对耳环的卢娜闻言,顿时点头道,“我小时候偶尔也会来这里,韦斯莱夫人总是会给我好吃的苹果派——对啦,我的家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山坡上,以后你们也可以去作客哦!” “哦,我们可以过去吗?”玛丽一听,当即高兴地道,“太好了,我一直就希望能有一次去朋友家玩的经历,我想阿什莉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嗯!” 坐在她身边的妹妹阿什莉当即轻轻地点了下头。 卢娜听到后,随手就将耳环放回了小盒子里,这才转过身来笑道: “非常欢迎哦!我可以给你们煮戈迪根茶喝,我们还可以一块儿去后山的桥底下寻找大嘴彩球鱼——它们和普通的淡水彩球鱼不一样,对于在河里游泳的人来说,有点儿小危险呢!” “噢,那听起来很稀少?” 阿什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而她的姐姐玛丽却很愉快地道: “虽然我们美国好像没有你说的那种鱼,不过那一定很有趣!” 赫敏见这对姐妹俩都被卢娜给绕了进去,登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淡水彩球鱼是有的,可大嘴彩球鱼就没人见过了……”她正说着,发现卢娜似乎又想争辩什么,却只好接着道,“当然,我想它们肯定在哪儿藏着呢!嗯,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寻找的过程,对吧!” 见卢娜好似有些满意地兀自颔首,赫敏不禁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她和卢娜都相处了这么久了,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妥协、其实也早已经习惯了。 “总之,”赫敏复又道,“我们可以一起去哪儿玩,随便哪儿都可以,英国魔法界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当然,必须得在今天以后才行!” “嗯,没问题!”玛丽道,“弗雷德和我说了,婚礼结束以后,我们可以在这边多住上几天,然后再和他俩一块儿回美国去。” “你们还要回去美国吗?”赫敏听着她这么说,不由疑惑道,“在这边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啊!是不放心父母吗?”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玛丽想了想道,“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弗雷德和乔治想要在美国的普利茅斯群居地开一家魔法笑话商品店,这次回来似乎就是为了找哪位朋友借钱的来着……” 说到这里,她蓦地轻捂着嘴道: “哦!我忘了这个好像是不能说的?” 她所说的那个普利茅斯群居地是十七世纪时期,英格兰人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建立的殖民地聚居区,那里距离同样位于该州的格雷洛克山非常近。 而当初伊法魔尼的四位创始人就是在那里相遇,并在格雷洛克山山顶建立的那座美国最大的魔法院校。 若是拿霍格沃兹相比较的话,那普利茅斯群居地大概就相当于是距离稍远、但规模更大些的霍格莫德村吧! 然则,赫敏虽然知道这些旧事,但玛丽所说内容的关键点好像可不在这里。 “借钱?”她当即便是一愣,“他们不是为了结婚才回来的吗?” 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知道现在再改口肯定已经晚了,但玛丽和阿什莉还是连忙摆着双手道: “当然,结婚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啊——”赫敏哭笑不得地仰着头道,“你们可别告诉我说,弗雷德和乔治原本还没想到要和你们结婚,只是因为这件事才……唔,他们俩的话,还真有这个可能!” 奥尔森姐妹见她这么想,又忙不迭地道: “不,不是的!结婚其实是早就想到了,可我们本来只是想偷偷在美国随便办个小婚礼就算了的——事实上,我们和弗雷德他们一样,都是不怎么看重仪式的类型。” 阿什莉也随之接过话头道: “是啊!只要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还好你们是在我和卢娜这边说漏了嘴,”赫敏无力地道,“千万记住,这话你们可不能在韦斯莱夫人面前提到,弗雷德和乔治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卢娜仿佛是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似的,忙凑过来好奇地道: “弗雷德和乔治是想找谁借钱?近两年,我们家的《唱唱反调》卖得不错,我可以试着去找爸爸借点哦?” 赫敏见状,忍不住伸手将卢娜拉了回来,无语地看着她道: “还能找谁?除了哈利就是玛卡咯,也就他们才会有不少的闲钱……不过这事还真稀罕,开店的主意当初弗雷德和乔治毕业前就想到了,可后来离开时也没见他们借钱呀?怎么现在又……” 说到底,韦斯莱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是看起来会找人借钱的那种。 不仅如此,就以他们那种宁愿自己挨饿也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子,一般来说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开那个口。 想这种性格特点,光看看罗恩就明白了。 他就是最典型的有哈利和玛卡这两大金主做朋友,却宁可缺钱也不肯说出口的那种人。到头来,还要玛卡去弄一口金坩埚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 非要说的话,甚至都有些矫情过头了! 但是在听到赫敏的疑问之后,阿什莉和玛丽却都纷纷摇起了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玛丽说着,转过头看了妹妹一眼道,“你有听乔治说过吗?” …… 当玛卡和纳威从楼上下来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而除了一些还有要事需要去做的人以外,今天婚礼上的其他宾客都已然早早地来到了陋居这边。 刚走出屋子,玛卡顿时就见到先前那帐篷与陋居之间的长地毯两旁,都已经排上了整齐的椅子。等到时候婚礼即将开始前,大家就都会按照各自的座次分开落座,并等待婚礼仪式的正式开启。 当然,在那之前,大家还都处在自由活动的模式。 说起来,像这类有大量身份不俗的客人聚集的活动,通常都会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热闹的社交场合。 玛卡这一出来,就看到几个在全英国、乃至全欧洲都有头有脸的巫师身边,都已经围起了不少的簇拥者。 布洛瓦堡也派人过来了,由于维莉的父亲近期是不可能随意离开城堡的,所以代替他前来观礼的自然是布洛瓦家族的老管家。 身为法国第一巫师家族的老总管,认识他的人其实要比认识布洛瓦先生的都还多,是以此刻他身边的人也着实不少。 眼见几个老熟人都还忙着,玛卡干脆就先没过去打招呼,而是直奔帐篷旁边的烧烤架那边行去。 “咱们先去填饱肚子再说吧!”他边走边对身旁的纳威道,“记得刚才的事情别对别人说……这可是一个惊喜。” “啊,当然!”纳威立马点头道,“不过……还要多久,赶得上婚礼吗?” “我觉得可以,”玛卡随即道,“这可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婚礼,我都已经很努力了,他又怎么能不努力呢?你说是吧?” 两人小声地说着,快步来到了正在挥舞魔杖翻动着肉片和蔬菜的查理面前。就见玛卡一到地方,立刻就挥手唤来一个碟子,直接凑到了对方的手边。 “先给我来一块肉……说实话,还真有点儿饿了!” “噢,玛卡?”查理登时爽朗一笑道,“有这么饿吗?你这是去和火龙搏斗了?” 罗恩的这个哥哥也是今天才回来的——本来他在工作的火龙保护基地就一年都没有几天假期,虽然能够自由请假,可十分喜欢火龙的他也很难抛下那些龙宝宝回来休息太长的时间。 “你才和火龙搏斗了吧!”玛卡瞧着他胳膊上的新灼伤,乐呵呵地笑着道。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眼睛里进了毛 老实说,在这场即将举行的婚礼中,有一点无疑是最为可惜的。而这一点就是——两位新娘那边的亲戚恐怕是无法前来观礼的了。 没办法,在奥尔森姐妹先后觉醒了魔力、并被伊法魔尼邀请入学之前,她们和父母亲戚们一样,可都还是纯粹的麻瓜呢! 不过幸好,由于这场婚礼因为某些人的影响而多了许多的客人,这倒是不用担心整个婚礼现场会显得太过于冷清了。 “老爸说,他和老妈实际上也询问过奥尔森夫妇,问他们是不是需要把他们的麻瓜亲戚也都请过来。那样的话虽然要费上不少的功夫去制订一个不会违反《保密法》的计划,可至少两个新娘就能接受更多的祝福了……” “但是,奥尔森夫妇虽然是麻瓜,却也很清楚巫师的特殊性。他们大概是并不想让我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坚决地推辞掉了这件事。” 玛卡一边大口嚼着鲜嫩多汁的烤肉,一边听着查理述说这些他自己也才刚知道不久的情况。末了,玛卡才吞下口中的肉块,了然地点了下头。 “奥尔森夫妇和你爸妈一样,也是一对善解人意的好人啊!”他不由感慨道,“看样子,弗雷德和乔治可算是找对妻子了。” “谁说不是呢?”查理也笑着赞同道,“要是真把麻瓜亲戚也请来的话,无论是用遗忘咒还是另外再办一场麻瓜婚礼,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知道的,尤其是在这段时间里。” “或许以后可以再补办一场?”旁边的纳威犹豫着道,“你们看,我是说等一切都结束了以后。” 若是少了女方的亲朋好友,这总是不完整的。 可在眼下这个时期,单就是办一场婚礼就已经有些太引人注目了,谁知道某位整日不怀好意的老头儿是不是会再趁机来一把阴的? 可要说纳威所提到的这个想法……就连身处于事件最中心的玛卡,都说不好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迎来那所谓的“结束”。 “是个好主意,”在查理仍在沉默之前,玛卡不禁微笑着开口道,“只是……但愿不要太久吧!” 不多时,一直在上面替她的哥哥们帮忙的金妮也下来。就见她在几个半生不熟的客人朝她点头致意当中,边还着礼应和着,边往他们这边走来。 “金妮,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才刚一到面前,纳威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而对面的金妮则下意识地略略低了一下头。 “没什么,就是……刚才在和妈妈一起整理衣柜的时候,一件旧大衣上的毛飘进了眼睛里。” 那显然是哭过了的,只是她似乎不想坏了大家的好心情,所以才会撒下这个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谎言。 只可惜,一丁点儿的毡毛会让她的眼睛红成这样吗? “所以说,你妈妈的眼睛里也进毛了吗?” 在玛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金妮稍稍一愣,随即便回头往陋居方向望去。 她本以为,玛卡是在看到了自家妈妈以后,才会这么说的。可她这么一回首,却发现那边根本就妈妈的身影。 都说玛卡的聪明智慧非比寻常,金妮这下便对此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难道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猜到自己为什么会……哭了吗? 然则,这却只是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巧合罢了。 看到金妮略有些惊讶地又回过身来望向自己,玛卡当即将手中的餐碟放到桌上,然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此刻的玛卡觉得,自己果真是越来越像那邓布利多了。毕竟有时候,一份紧扣时机的惊喜往往会给大家带去更多的幸福。 但与邓布利多有所不同的是,玛卡所做的这一切,恐怕更多的却是为了充实他自己。 当然,如果说帮助他人也只是为了自我满足的话,这个世界,不妨就再多一些这样的自私之人好了! 不多时,韦斯莱夫人和赫敏、卢娜也都一块儿下来了。而不出所料,前者的眼眶和金妮一样,也是略有些红彤彤的。 可韦斯莱夫人好就好在,她掩饰的功夫可要比金妮强得太多了。 “哦,查理,你回来了?”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路火急火燎地冲到这边的烧烤架前,然后和往常一样大声道,“给我们多弄两块烤牛排,我们得先送上去给今天的新郎新娘吃饱肚子……” 正说着,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接着补充道: “对了,其中两份要少肉多蔬菜!年轻姑娘的皮肤可不能光靠‘马格斯护肤系列’去弥补,要更自然的!懂吗?” “梅林在上,我一个大男人可不懂这些……”查理无奈地耸了耸肩道,“不过,好的!谁让她们是我的弟妹呢?” “啊!玛卡!纳威——你们在这里!” 听得正往这边走过来的赫敏和卢娜身后,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家甚至都不用转头去看,一听就知道是罗恩来了。 “嘿,用完午餐以后你们就回去换衣服吧!我看过了,伴郎的服装看起来可真不错,一点儿不比新郎服差!” “那还用说吗?”韦斯莱夫人叉着腰一挥手,“是我亲手选的,准错不了!” 说到一半,她复又往罗恩身上瞄了两眼,还略有些惋惜地道: “本来我还想让你当伴郎的,可惜了,你那张脸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丁点儿……要是能再帅气一些就好了。” 罗恩闻言,登时脸就黑了半截。 但这可是他老妈说出来的,他总不能回一句“还不是你生的”吧!要真那么说了,他今天说不定都活不到弗雷德和乔治的婚礼开始了。 “行,我丑……我丑行了吧!” 瞧着罗恩一脸不快地嘟哝着,气呼呼地走到哥哥查理身边,抓起一根悬在炭炉上的烤肉串就往自己嘴里塞去,大伙儿均是莞尔一笑。 事实上,罗恩长得也不丑——倒不如说,韦斯莱一家除了“中年以后容易发福”这个奇怪特点以外,相貌上都还算是挺过得去的了。 相比而言,玛卡其实也只能算是不相上下。 倒是纳威,别看他小时候那副矮胖矮胖的模样,现在还真就是人高马大英俊非凡,而且还是男人味十足的那种。如今看来,还真是一个很惹眼的伴郎人选。 “纳威,一会儿走红毯时,记着把腰弯下点儿——万一有不清楚情况的人把你当成了新郎,那可就不好了!” 在玛卡的小玩笑中,就连原本因为某些缘故而心情不太好的金妮都笑出了声来,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唯独纳威和罗恩,一个窘迫一个愤愤,双双都憋着一口气话都说不出来。 说真的,若论所有人中变化最大的,就数他们两个了。可现在来看的话,其实两人还都只是当初那个自己,只有在某些时候,他们才会展现出一份以往仅埋藏于内心的特质来。 …… 下午三点多,比尔、查理这两个兄长与金妮和罗恩一同拿着座位表,指点着各位依旧兴致勃勃来宾坐到长地毯两侧的一排排银色座位上。 而在旁边的空地中,身着金色外袍的那些巫师乐队成员正抽着烟斗、自顾自地闲谈,让一缕缕青烟往空中飘散而去。 至于今日负责招待客人的韦斯莱先生,却在与大家交谈的同时,已然开始时不时往陋居门口那边看了。 再过一会儿,婚礼仪式就会开始,光从每个人脸上的紧绷或是松弛,就能很好地区分到底哪些才是今日婚礼的主角一方。 一大串一大串的金银两色气球,在长地毯的顶棚上方晃晃悠悠地,仿佛下一刻就会径直往空中飘去。 当然,这些气球不可能真的飘向天空——至少今天是没法儿做到那等程度的了。 “哦!他们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冷不丁地喊了一句,所有人急忙往陋居门口瞧,却发现那里还半掩着门,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是啊!时间都还没到呢!新郎新娘怎么可能会出来? 到底是谁在那里瞎喊? 可是这一声,实际上却是罗恩喊的。而他说的自然不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而是另一群姗姗来迟的客人。 “卢平、小天狼星、唐克斯、金斯莱……这边儿,你们该入座了!” “噢,谢谢!”卢平高兴地笑着道,“抱歉,我们只能掐着点来——你知道的,还有不少事需要忙!” “能来就好!能来就好!”韦斯莱先生连连招着手道,“都坐吧!嗯,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说实话,要不是有一个大家庭要顾着,我肯定也会去帮忙的!” “还不是靠你们家莫丽,你做什么了?”小天狼星在一旁揶揄了一句,换来了旁边唐克斯的一阵偷笑。 就当大家伙儿都在酱红色的长地毯两侧按次序落了座,那群在空地上休息的乐队成员也终于站起了身来,各自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乐器排成了三排。 随着一声厚重的号角声响起,客人们都纷纷打起了精神——再不多久,婚礼仪式就将正式启动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婚礼上的一巴掌 “现在有请,今日的两位新娘,和她们最亲爱的父母携手入场——” 随着陋居的大门自动缓缓开启,一对身着白色婚纱的美丽女孩儿在父母二人的带领下踏上地毯。 她们一个温婉一个大方,搭配着长短两种款式的厚裙走在一起,却全然不会给人以不协调的感觉。 在乐队奏响婉转乐曲之际,她们那略有些紧张的身姿反而更显娉婷,甫一出场就引得宾客们好一阵的叹息。 而在她们身后,卢娜与赫敏这对伴娘也随之轻轻走出。那并不逊色于今天主角的气质,就是手中捧着的两束鲜花也仿佛黯淡了几分颜色。 客人们在一时的愣神之后,便纷纷为新娘与伴娘的美丽动人而轻轻鼓起了掌来,大家都满载着祝福的笑容将她们目送到了婚礼帐篷前转身站定。 主持婚礼的是威森加摩中一名在英国魔法界颇有威望的成员,虽然魔法天赋不算很高,但不论出身还是为人,都很值得大家信任。 想当初,他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就一直很不错。那时邓布利多的葬礼若非有阿金巴德先生亲自出面,其实原本是打算请他做主持人的。 而现在,与这位小个子老巫师有些交情的韦斯莱先生,便请他来负责起了这场婚礼的主持任务。 见到新娘已然在帐篷前站好了,这小个子巫师才又一挥银杖,高声道: “女士们、先生们!今日我等共举笑容欢聚在此,正是为了庆祝两对忠贞的灵魂互相融合。他们相遇、相知、相许,从青涩走向成熟、从懵懂走向坚定,直至今天这个晴朗而又美妙的下午……” 主持人用一种缓慢而悠扬的声调似颂似吟,引导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绪,与新娘共同迈向那份由衷的期待。 片刻之后,他才继续道: “……那么,为了证明这份邂逅终将圆满,我们再有请今日的两位新郎、以及他们信赖的父母共同现身,一步步走向含泪等待的新娘!” 话音稍落,客人们又匆匆将脑袋扭回陋居门口,看他们中某些人那副模样,简直就好像是比新娘都还要急切。 然则,三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 该出现在那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而就在这时,大家忽然看到韦斯莱夫人从里面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在环首四顾之后,大声地问道: “弗雷德和乔治呢?他们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口,一部分熟识这对活宝的人就都傻眼了——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难不成还要在这最后关头折腾点不靠谱的事情出来? “他们不会是跑了吧?” 坐在前排的罗恩侧了侧头,对身旁的金妮这么说了一句。而听他这么一提,金妮也忍不住抿起了嘴。 “要是别人的话,我肯定不信,”比尔小声道,“不过这可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婚礼,弄成什么场面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是啊!”查理点点头,“倒不如说,这几天他们居然会老老实实地配合老妈做那些繁杂的准备,我反而还觉得奇怪呢!” “弗雷德——乔治——”韦斯莱夫人尖声喊道,“你们去哪儿了!快出来!” 听着老妈那就快要爆发的怒喊声,罗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说起来……玛卡呢?他和纳威这对伴郎又去哪儿了?” 正当罗恩为玛卡的去向感到疑惑时,他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弗雷德和乔治出现在霍格沃兹的那一次。那日在副堡的客房里,玛卡好像还对弗雷德和乔治说了什么悄悄话来着? 难道这还是玛卡出的主意不成? “不对劲呀?”想到这里,罗恩不禁自言自语道,“按理来说,就算是玛卡给他俩出了什么主意,也不会是这种临阵脱逃的馊主意才对……” 就在罗恩兀自琢磨之际,正陪着一对新娘站在帐篷前的赫敏和卢娜也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她们俩看起来就比其他人要冷静多了。 “放心吧!阿什莉、玛丽,你们别担心……”卢娜自然而然地微笑着,拉了拉阿什莉的手道,“玛卡和弗雷德、乔治在一块儿呢!一定会没事的!” 另一边,为了让姐妹俩安心,赫敏也和卢娜一样握紧了玛丽的手。她能感觉到,后者的手心里隐隐泛着些湿热,显见是太紧张了。 “是啊!”赫敏道,“卢娜说得没错——只要有玛卡和弗雷德、乔治在一起,他就肯定会把他们带到你们的跟前来的。” 然而就在此刻,当韦斯莱夫人扭头便想往陋居里冲回去的瞬间,大家却看到里面倏地便走出来一个人。 是的,仅仅是只身一人,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韦斯莱夫人,别着急!他们很快就要来了。” 那是玛卡,本应该作为伴郎之一、陪伴在新郎身边的玛卡出现了! 不止如此,大家还发现,他身上却并没有穿着那套伴郎应该穿着的白色礼服,而只是穿了一身他自己的巫师礼袍。 就见他将韦斯莱夫人稍稍拦下,然后转身一挥手,在场所有人便看到四个身影施施然就从那敞开着的大门里踱步而出。 走在前面的两个自然是身为新郎的弗雷尔和乔治,他们都穿着一身气派十足的镶金线的白西服,恰到好处的勾线使得本就很挺拔的身姿变得更为挺拔。 韦斯莱夫人一看到这对活宝,当场就挑起了眉毛,可就待她要发作的下一秒,跟随着在两位新郎身后的伴郎却让她怔在了原地。 其中之一当然就是纳威了。 老实说,以他现如今的资本,穿上伴郎服装之后简直要比新郎还要引人瞩目。但是他似乎是记住了玛卡先前的叮嘱,故意把自己的背稍微缩了一些起来,让自己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地精神。 然而,就算纳威再怎么夺人眼球,此时的韦斯莱夫人却也没工夫去多瞧他一眼了。 因为她的目光,已然完全被那另一名伴郎所吸引。 “珀西?”她在一度愣神过后,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跨了两步,“真的是珀西?哦,我的孩子……你、你醒了?” “……妈妈。” 那确实是珀西——因为长期出于沉睡当中,连食物和水都需要人用魔咒送进他的肚子里,所以他看起来身体状况很有些糟糕。 但由于这会儿正穿着伴郎的服饰,略显消瘦的他精神头倒是还不错。 眼下见到母亲热泪盈眶地朝自己走来,他也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什么缘故,只是颤巍着双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对不起。” 距离珀西因为伏地魔的夺魂咒而陷入沉睡,到现在已然过去很久了。当年玛卡就为他看过,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直接唤醒他。 没办法,毕竟除了伏地魔的夺魂咒对他的灵魂影响太过巨大之外,实则还有另一个最关键的因素。而正是那个因素,才使得一切外界的帮助都是徒劳。 因为,珀西他之所以沉睡,更多的却是因为他自己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幸福感中,迟迟不愿醒来。 俗话说,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话若是用在珀西身上,恐怕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对不起,爸爸、妈妈。” “不,没关系,你只是——” 作为一个母亲,韦斯莱夫人根本就已经不在乎珀西曾经的那些过错了。在她看来,现在任何事都比不上儿子能够苏醒过来更加重要,不是吗? 更何况,当初珀西虽因为担心影响自己在魔法部的工作和前途,而主动断绝了与家人的联系。可如今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连伏地魔都早已成了往事,韦斯莱夫人又怎么可能还会在意这些? 哪怕,当年对珀西的行径最为气愤而失望的,就是她自己。 然而,在发觉韦斯莱夫人这就想将珀西的道歉一句话揭过去的瞬间,站在一旁的玛卡却又微微阖动了几下嘴唇。 他的几句话语,在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钻进了韦斯莱夫人的耳中。 “啪!” 伴随着一记清脆响亮的声音掠过,包括许多知晓内情的客人都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们看到,韦斯莱夫人居然当场就一巴掌扇在了珀西的脸上。 而紧接着,才刚给珀西来了一记大耳刮子的韦斯莱夫人就牢牢地抱住了瘦削的珀西,两行清泪滚滚地落在了他的脖颈间。 “妈妈——” 看着只会来回倒腾这几个词儿、宛如智障一般的珀西,玛卡与弗雷德、乔治二人互相对视着笑了出来。 “你刚才对老妈说什么了?”弗雷德凑上来悄声问道,“老妈居然舍得打珀西,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 一边的乔治也跟着连连点头,眼中混杂着见证兄弟归来的激动,以及身心放松之后的好笑。 玛卡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摇了摇头道: “对于我们一直醒着的人来说,珀西的沉睡时间确实很是漫长;可对于珀西自己而言,那却根本就是昨天才刚发生过的事情。而刚才,当他从我们口中得知了有那么多人为他而操心以后……” “……你们觉得他心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惊喜与惊吓的区别 “玛丽·奥尔森,你是否愿意让这位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姻?无论伤痛还是诅咒,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走到尽头?” “我愿意!” “弗雷德·韦斯莱,你是否愿意……” 在主持人的一声声询问中,韦斯莱夫人和奥尔森夫人都情不自禁地拿出手帕抹起了眼泪,而在两旁陪伴子女宣誓的两位父亲,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当然,同样作为今天的客人,海格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儿超凡脱俗。就听他坐在最后头,拿着那块桌布般的手帕使劲地擤着鼻涕,那声音简直就像是麻瓜司机遇到堵车时忍不住狂摁的喇叭。 等海格的擤鼻子声稍稍歇止,又对阿什莉和乔治同样问了一遍的主持人才最后道: “那么,在梅林的注视下,我宣布今日的两对新人就此结为终身伴侣!” 说罢,静待一旁的二名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巫师顿时一挥魔杖。 下一刻,大片的银色星星随着两道金线在弗雷德和玛丽、乔治和阿什莉头顶上倏然落下,并在这两对新人周身旋绕了数周。 这是自古以来就一直伴随婚约仪式流传下来的魔法,虽然它并没有什么约束力,但却有着进一步加深夫妻情感羁绊的奇特效用。 当然,现代巫师也只当这是一种颇有仪式感的传说罢了——毕竟谁都不清楚它是否真的有产生什么效果。 可就在那一刻,正在地毯旁看着这一幕的玛卡却能感应到,那两对新郎与新娘之间的魔力似乎真就随之颤动了一下。 “唔?” 卢娜提着她的礼服裙摆,好奇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赫敏赶忙拉住了。 “怎么了?” “哦,好像……嗯,我也不清楚。” 且不提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见弗雷德和乔治双双与他们的新婚妻子互相紧拥,那种幸福感却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的。 而便是下一秒,他们头顶上的气球齐齐炸裂开来,喷撒出了无数的银色花瓣、极乐鸟和小金铃铛,在半空中自由地飞舞了起来。 婚礼现场的宾客们在比尔、查理、以及金妮的带领下,使足了劲儿鼓掌喝彩,一时间场面中热闹非凡。 “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这时也用上了扩声咒,却听他高声喊道,“请诸位现在起立!” 话音未落,大家伙儿都纷纷站起了身来,而旁边那些来帮忙的布洛瓦堡巫师便也随即挥动魔杖,将众宾客身下的椅子尽数撤除。 紧跟着,所有人就见到原本酱红色的长地毯忽然从陋居门口那边开始,伴着一片银光往婚礼帐篷这边转变成了金色。 在看到乐队开始一边演奏着舞曲,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帐篷里时,大家就知道婚礼舞会就这要开始了。 乐队进入之后,先跟随走进帐篷的自然是弗雷德、乔治和奥尔森姐妹。不过就在此时,那对双胞胎兄弟却在人们都好似不经意地朝玛卡的方向瞥了一眼。 玛卡见状,也是轻笑着冲他们点了下头。 “待会儿别害怕,交给我,你只需要享受舞蹈就行了!”弗雷德对玛丽如此说道。 “是啊!”旁边的乔治也借着拥抱,跟阿什莉小声说,“放心!我们为了今天这场舞,可是已经练习过好久了!” 说罢,他们便各自牵起新娘的手,昂头挺胸地往帐篷里走去。 距离新郎新娘最近的卢娜和赫敏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却听得前者疑惑道: “他们刚才说什么了?” 赫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听清楚。 “我只知道,似乎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至于站得稍远些的纳威与珀西这对伴郎,他们可完全没有听到弗雷德和乔治的话。眼下,纳威正在劝珀西去旁边的座椅上休息去呢! 要知道,他今天才刚从躺了几年的床上爬起来,能正常行走都是托了玛卡的恢复药剂的福了。 瞧着新郎新娘都已经进到帐篷里,仍站在变成了金色的地毯两旁的客人们,此刻也都陆续邀请舞伴,沿着长长的地毯往帐篷入口相伴行去。 不过也正是这一瞬间,玛卡忽然就偷偷朝地毯晃了下手指,让整张地毯都像是融化了的金子般在场地上铺散了开来。 就当宾客们蓦地感到一阵吃惊之际,大伙儿突然见到有两把飞天扫帚猛地自陋居楼上飞出来,呼啸着窜进了帐篷当中。 遂即,弗雷德与玛丽、乔治和阿什莉,这两对新人竟是趁着客人还没来得及进去时,便双双踩着扫帚从里头疾速而出,绕着圈、螺旋式地往高空飞去。 下面的玛卡看到他们飞出来的身影,登时又是把手一挥,让漂浮在四周的那些银色花瓣和金铃铛都跟着就冲天而起,追到了那踏着扫帚起舞的私人身边开始旋绕了起来。 两对新人、一串铃声,还有一曲空中的舞蹈——这场婚礼不说是别开生面,至少也是值得大家为之欢呼的了。 “哦!我还以为他们两个这次终于能够懂事了!” 见韦斯莱夫人正仰着脖子低声嘟哝,玛卡正想过去再劝她几句——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给出的主意。 可还没走过去,他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珀西却先他一步,到了母亲的身边。 “妈妈,至少弗雷德和乔治比我是懂事得多了……所以这点小事,您就别太过责怪他们了吧!” “看来是不需要我去多说了……” 玛卡一见,顿时轻轻地笑了笑,自觉地走开了。 不多时,他便坐在了放置在附近的一些桌椅间,手里拿着一杯刚从侍者托盘里取的黄油啤酒,边喝边欣赏起了这场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空中舞曲。 可以看到,在地面上的诸多宾客也都没再往帐篷里去,而是就着他刚才用魔法铺展开来的金色“舞池”滑动起了轻快的舞步。 很显然,这就是前几日在霍格沃兹时,玛卡对弗雷德和乔治耳语所造就的场面。比起那对活宝过去的一次次瞎折腾比起来,像这样的“意外”自然就会比较受人欢迎了。 事实上,玛卡就是想告诉他们,两人只是将“惊喜”和“惊吓”的概念弄混了罢了,不是吗? “祝你们新婚快乐!” 玛卡略略举杯,笑着祝福道。 …… 当玛卡在那边独自品味黄油啤酒的醇香之际,在那“临时舞池”的另一边,赫敏和卢娜却正在那里互相对视。 “赫敏,你想跳舞吧?”卢娜微笑着道,“去吧!玛卡就在对面——瞧!他刚好还是一个人呢!” “‘哦!好吧!’……你觉得我会这么回答么?”赫敏抿了抿嘴道,“还是算了!至少在魁地奇赛之前,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是吗?”卢娜歪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道,“那我可就要去和爸爸一起跳了哟?” 说罢,赫敏就见她奔奔跳跳地跑去了一边,找她的父亲谢诺菲留斯去了。 “噢!”赫敏忍不住跺了跺脚,“早知道就答应算了!不就是一场舞吗……反正她又不会在意这些。” 这般嘀咕了一句,她便也转过身,往坐在帐篷附近的罗恩和金妮那边走去。 “……罗恩,你干嘛不去找个女孩儿跳舞?我只是因为哈利没能来而已,可不需要你来陪!快走开,这种时候和哥哥在一起太丢人了!” 赫敏一靠近这边,就听到金妮正想把罗恩赶走,她当即便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嘿,赫敏!笑什么!”罗恩烦闷不已地道,“我也不是不想去和漂亮的姑娘一起跳舞啊!刚才我都看见体育运动司司长的小女儿了,笑起来很美丽。” “那为什么不去试试?”金妮立马就瞪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你不敢去,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 罗恩闻言,却是艰难地摇了摇头,接着便苦着脸道: “你以为我是不敢吗……哦,好吧!我是真的不敢。你们得明白,现在我一见到舞会,就立刻会想起特洛耶女装的样子……说真的,要是你看到女孩子扮男装还格外地帅气,你也一样会有心理阴影的。” “会吗?” 金妮往刚走到近前的赫敏瞧了一眼,接着她就伸手勾起了赫敏的臂弯。 “走!赫敏,陪我去跳个舞吧!” “唔?”赫敏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欣然点头道,“好啊!” 望着自家妹妹和赫敏一同滑入了舞池,罗恩无可奈何地扁了扁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地苦涩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又瞟见了玛卡那边。他看到这会儿卢平正往玛卡所坐的位置走去,并俯下身与其说了些什么。 很快,听过了卢平的窃语后,玛卡的脸色似乎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罗恩再度扭头往赫敏和金妮那儿看了看,好像有点儿犹豫,可不多久就还是摇了下头,然后快步往玛卡的方向行去。 既然舞是肯定跳不成了,那还不如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吧——此时的罗恩,心中如此想道。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罗恩的百分之一 “玛卡,刚才卢平和你说什么了?” 见罗恩这一坐下来就开问的架势,玛卡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吗?可即便对方有这个心,有些事情玛卡也没法儿就直接告诉他。 “怎么,想帮忙?” 看着玛卡只摆出了一脸不置可否的微笑,罗恩顿时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明白,就我这点本事,哪儿帮得了什么忙!”他捧着黄油啤酒的扎杯,无奈道,“不过……玛卡,在你面前我也不提那些掩饰的话了。是的,我就是想做点什么——和纳威、哈利他们一样!” “所以你现在过来,实际上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赶上哈利?” 玛卡点点头,干脆就将罗恩的言下之意直白地说了出来。而罗恩这回的态度也真就不再含糊不清了,听得玛卡这么说,他立马就承认了对方的说法。 “玛卡,你知道的!”罗恩诚恳地道,“我也一直在努力,可是——” “嗯,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玛卡冲着他又笑了笑,随即便认真地道,“不仅是我,大家都看到了你的努力……要我说,事实上你已经很强大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而已!” 罗恩闻言,只是稍稍一顿后,他便不由得叹了口气。 “玛卡,你就别安慰我了……我有多大的能力,我自己还不清楚吗!算了,我也知道,这种天赋上的东西就算着急也没用,魔法实力也不是投机取巧就能够获得的……” 玛卡这边越听越好笑,最后忽然就打断他道: “哦,有一点我可要和你说清楚——我刚才可不是在安慰你!毕竟有时候,人最看不清楚的就是自己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类型……” 话到途中,玛卡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黄油啤酒,随后才又接着道: “说到底,你明白什么是魔法吗?” “啊?” 听得玛卡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罗恩登时便满脸的茫然。 “‘什么是魔法’……”他嗫喏了一阵,随即有些不太确定地道,“是按照特定的节奏吟诵‘带有魔力的音节’,并借助魔杖挥动的轨迹进行引导,最后让一切自然和非自然力量发生的……一种规律?” “答案很标准,就像是从书上背下来的一样,”玛卡先是微笑着点了下头,可很快却又耸了耸肩道,“可惜,我问的是魔法本身的概念,而不是使魔法发生的方法。” 在这般重新说明了一下刚才提问之后,他才继续道: “当然,你先把‘规律’一词给‘背’了出来也好,至少我接下来就不用为此多作解释了。而要说所谓的‘魔法’,包括你所知道的每一道魔咒——它们其实都是我们的内心、与某一项‘规律’产生共鸣后所形成的现象。” “能听懂吗?”玛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要记住,一切魔法都不是工具,而是我们内心意志的表达。而我们内心的强大,实则才是能够令魔法实力强大起来的、最直接最有效的保证!” 话至于此,他忽地就直白道: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哪怕只是一瞬间,它也会为你带来超乎你自己想象的力量。” “内心……的强大?”罗恩听着听着,不禁皱着脸道,“玛卡,你和我说内心……你明明知道的,我可不是什么内心强大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玛卡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道,“那我问你,如果金妮和当年那样,又被什么黑巫师弄走了的话……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去救她啦!”罗恩一拍大腿道,“谁敢对金妮动手,我就算豁出这条命都要和他斗一斗!” “很好。” 正当罗恩以为,玛卡想说“这就是内心的强大”时,他却听得玛卡又道: “那么,如果你最终发现,那个抓走了金妮的‘黑巫师’居然是你最要好的兄弟——哈利呢?你还能对他下得去手吗?” 罗恩一听当时就是一愣。 “我……”他犹豫着,艰难地摇头道,“不知道。” “瞧!这就是你看不清自己的证明,”玛卡指着他的鼻子道,“听着,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时候就算真是哈利站在你面前,你也一定会出手的!还记得吗?当年你为了赫敏,差点儿就把我给揍了呢!” “噢!玛卡,你可别提那件事了……” 眼见罗恩一脸惭愧的表情,玛卡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好,这些我就先不说了,回头你记得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就行!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就站起身来,走到了桌子旁边的空地上。而紧跟着,罗恩就见他朝自己招了招手。 “有关于实力,我还有另外一点想和你说的,”他道,“来!拿出你的魔杖,对我使用一道缴械咒——如果你能夺走我手里的这半杯黄油啤酒,那我就告诉你一个能够快速变强的方法!” “什么?”罗恩怔了怔,遂即便吃惊道,“不是吧?不不不……用缴械咒从你手里抢东西?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嗯,也许不行吧!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九是做不到的。”玛卡笑着道。 “你是想告诉我,如果不去尝试的话,那才是真的百分之百做不到?”罗恩瘪着嘴,用一种微妙的表情挠了挠头。 然而,玛卡却满脸古怪地道: “你能这么想很好,因为这确实是一种非常积极的想法。只是……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冲着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搏一搏呢?我又不会还手?” 话音未落,却见罗恩倏地从袖子里抽出魔杖,径直就往他这边一甩。当即,一道红色的光弧划过两者之间,直奔他而来。 只可惜,罗恩就看到玛卡伸手往边上一带,那赤色的光线便被他手掌画出的轨迹引到了一边,落在地上炸起了一蓬尘土。 “嘿!”玛卡揶揄着道,“想偷袭我?你可还差这点儿呢!” “我就说不行了!” 罗恩登时懊恼地瘫倒在了靠背椅上,脸上满是别扭之色。但若是仔细瞧瞧就可以发现,他嘴角已然勾起了一抹轻松的弧度。 是啊!玛卡以前不就说过了吗?实力,也未必就非得体现在魔法上面呀? …… “你刚才和玛卡动手了?怎么回事?” 自罗恩回到了舞池另一边后,他就立马被赫敏等人给围了起来。很显然,对刚才那一道缴械咒感到好奇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看看吧!客人们都在往你这边瞧……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真的没什么!”罗恩无辜地道,“我只是找玛卡谈谈心,顺便让他指导我一下罢了。刚才那道缴械咒,也是他考验我的一个方式。” “他指导你什么了?”纳威连忙道,“是不是教给你什么新的施咒技巧了?快说来听听,我也要学一下!” “才不是,”罗恩将凑得太近的纳威推开了些,这才道,“他就是告诉了我一些道理,比如说……” 在那之后,罗恩大概是知道自己想不说也不成,所以就将刚才的事情都坦白交代了个清楚。 了解到玛卡确实仅是对罗恩开解了一番的赫敏等人,自然也顺便就知道了罗恩内心的纠结。于是,他们几个便也纷纷安慰了他几句。 可是说真的,像这种安慰的话其实反而会让罗恩更加没自信。若是放在之前,他表面上可能会笑着说自己明白了,但心底里却只会愈发地失落。 好在,经过玛卡刚才那一番话,让罗恩已然找到了一个目标。哪怕那个目标还不甚清晰,可他总算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忙些什么了。 而就在不知不觉中,弗雷德、乔治和奥尔森姐妹俩这场热闹的婚礼,也逐渐进行到了夜晚的阶段。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今日的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家来帐篷里,享用我们精心准备的醇酒美食!” 太阳已然沉入了西山,漫天的星辰与初升的银月为大地增添了几分清凉。 而在那高空之上,两个分头奔着不同方向抛出“小尾巴”的特殊星点,却又给这份夜色多带来了一股神秘。 夜幕之下,韦斯莱先生站在萤火点点的帐篷门口,满脸堆笑地招呼着众位来宾,邀请这些能够留到晚上的客人共进丰盛的晚餐。 而正是此刻,始终坐在外缘的玛卡忽而冲着卢平和小天狼星等人略略颔首,然后放下早已空了的酒杯,起身朝韦斯莱先生那边行去。 “抱歉,我和卢平他们还有点事要做,这顿晚餐就先欠着吧!”他说笑着道,“等我回头再来作客时,记得给我多准备点儿夫人的肉馅饼!” “哦,这就要走了吗?”韦斯莱先生闻声一顿,可不多久便点头道,“那么,我也不问是什么事了……总之小心点儿!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们一家子都可以是凤凰社的预备成员!” “谢谢!”玛卡郑重地感谢了一句,“当然,今天就好好享受一下两个儿子的婚礼吧!记得多喝点儿!” 等卢平他们也陆续和韦斯莱先生说过后,几人很快就绕过帐篷,走进后面的阴影中消失了。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网中之鱼 之前在婚礼期间,卢平去找玛卡说过几句话。而当时他所要传达给玛卡的,其实主要就是一件事: “今天夜里十点,会有一场隐秘的集会。” 这是凤凰社的成员……准确地说,是以小天狼星为首的几名巫师经过长期的轮班盯梢监视后,所截获的一份重要情报。 而这份情报,便正是出自那个倒吊人酒馆的老板泰德。 据卢平所说,那个酒馆老板在玛卡作为客人去光顾过以后,就一直过着很平静、或者现在可以说是很“小心翼翼”的生活。 上午起来开门营业,到下午过了饭点则稍稍休息,然后道晚上再继续开门待客直至凌晨两、三点。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酒馆老板的正常作息时间,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偏偏,玛卡先前在去过一次后就发现了某些问题,所以从头到尾都始终没有放弃让人盯住那间酒馆。 果不其然,就在今日弗雷德和乔治婚礼的上午时分,那老板泰德终于有了一次可疑的动作。 当日午前,小天狼星突然发现他趁着外出采购的间隙,还偷偷去黑市送出了一批不具名的信件。 而其中的一封信,便正是送给他们认识的那个魔药工坊主人希格斯女巫的。 为免打草惊蛇,在那些秘密送出的信中小天狼星只截下了那一封。 因为到目前为止,凤凰社所监视的一系列可疑人士当中,唯有那希格斯女士是已然确认了与其他监视对象没有直接联系的一个。 当然,其实这也就足够了,不是吗? “具体的地点,就在伦敦近郊的一处墓地地下。” 婚礼上,卢平在轻声私语的最后,这般说道。 …… 今夜的伦敦,一如往常那般繁华而喧嚣。 与霍格沃兹那边不同,白天伦敦依然下过好几场小雨。迷迷蒙蒙的雨雾沾湿了本就不甚干燥的街道,一直到现在雨停了,一眼望去也仍旧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眼下还是八点多,和截获的密信中所写的十点相比,其实还早得很。玛卡和小天狼星等人身着麻瓜服饰,脚下踏着略有些湿黏的道路,和街上的麻瓜一样啪塔啪塔地逐步前行。 “玛卡,刚才怎么不在陋居那边多留一会儿,等用过了晚餐再出来也不迟啊?”卢平在他身旁随意地问道。 “是啊!”小天狼星摸了摸肚子,“刚才跳了会儿舞,都有点儿饿了……” 可玛卡却随之摇了摇头道: “还是保险一点为好,提前一些总比迟到强——当然,要是真饿了,就去麻瓜的商店里买点东西吃吧!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你怎么不去帐篷里弄点儿带出来吃?韦斯莱先生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我这不是以为你要直接去那片墓地吗!”小天狼星没好气地道,“万一遇到情况,总不能一手拿着魔杖、一手却还抓着一块鸡肉培根派吧?” 玛卡还没来得及吐槽,一旁的唐克斯就忍不住道: “为什么是鸡肉培根派?” “因为我望见帐篷里的桌子上就有它!”小天狼星撇了撇嘴,随即便是一转身,匆匆往路边的一间墨西哥卷饼店里去了。 “还有人要吃吗?” 玛卡朝其他人看了看,见蒙顿格斯也拉着几个人一起往那家店跑去,他这才轻笑着耸了耸肩。 “但愿他们今晚不会后悔!” “后悔?”唐克斯听到后,不由抓了抓她那紫色的头发奇怪道,“为什么?” 在她身旁,卢平随即解释道: “事实上,这场集会无论最终发生什么,我们应该都还来得及赶回韦斯莱家用餐。嗯,我是说,除了玛卡……因为如果只有普通的巫师,那对我们显然并不会造成威胁;而要是有更糟糕的东西出现,我们这些人恐怕也就根本不必靠近了。” 正如卢平所说的,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场秘密集会究竟是为了什么,可对于凤凰社而言就无外乎“海尔波会不会现身”的两种可能性了。 若是没有海尔波出面的迹象,那他们这些跟着玛卡过去的人手,就将负责起抓捕黑巫师的行动来,玛卡反而只是一道保险; 但若是海尔波在集会现场出现,那他们就该负责起疏散人群、传达危险信号的一系列任务了。 “所以,到时候的行动计划其实不复杂。”玛卡道,“等他们填饱了肚子以后,你们随便找个不会引起麻瓜注意的地方等着,然后等我发动门钥匙就行了!” “麦克莱恩先生……那我呢?” 这回说话的,却是今天婚礼上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的风衣巫师。 玛卡一听她开口,不由摊了摊手道: “还是那句话——要是你想跟着我的话,我可没意见。” 片刻之后,玛卡和风衣巫师与其他人先行分开,搭了一辆麻瓜小轿车往伦敦北郊的方向驶去。 随着离开城市的中心区域,灯光也在逐渐减少,周围慢慢变得昏暗了下去。可在继续前行了一小会儿以后,没有了霓虹的夺目,今夜明亮的月光反而又使得视野变清晰了不少。 当然,也或许是由于,周围再没有什么太过遮挡视线的高楼,视野渐渐开阔起来的关系吧! 不得不说,麻瓜的汽车还是相当方便的,尤其是在不想依靠魔法赶路的情况下。 没花多少时间,两人便透过车窗,看见了前方岔路口边一道标明了“西海格特公墓”的路标。 玛卡见状,当即从兜里掏出来几张英镑,随手递给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位“热心”麻瓜司机。 “哦!你们真的要在这儿下车吗?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这位司机老兄在收下了钱之后,还颇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毕竟他这一路都是按照玛卡的指示开过来的,开到途中时都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遇上抢劫的了。 然则,英镑的魅力显然是无穷的,玛卡只是多加了两次钱,就让他战战兢兢地将自己二人送到了地方。 “没事,这些你就不用管了,”玛卡笑了笑道,“收好钱,然后回家去好好睡一觉吧!” 说罢,他就打开车门和风衣巫师一同下了车,随后站在这昏暗无人的路边目送着汽车嗡嗡地沿着来时的路上开走了。 他很明显的看到,那司机最后还特意瞄了一眼前边公墓的路标,跟着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希望他今晚不会做噩梦!” 话音未落,玛卡便带着风衣巫师行至岔路口,而后才转了个弯,按照路标的指向朝公墓走去。 海格特公墓是一座在上世纪就建成的麻瓜墓地,环境优美、绿色充沛,要是白天来看的话甚至都能从中感受到一股静默的生机。 然则,现在是夜晚。 虽说今晚的月光意外地清亮,但晚上的墓地就总免不了会让人觉得稍显阴森……特别是,以前还曾有两名麻瓜少女声称在此遭受了吸血鬼的袭击。 嗯,说不定刚才那个司机就刚巧回想起了这档子陈年旧事? 玛卡和风衣巫师没有直接进墓园,而是选择先进到一旁的林子里,并缓缓压下了自身的魔力波动。 “距离那封信里写着的时间,还有大概一个小时不到……既然现在还没人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他们’吧!” 玛卡斜倚着一棵树的树干,也并不东张西望,只是凭借着对魔力的感应将周边的情况尽皆纳入心中。 在他对面,正静立在阴影中的风衣巫师显见也是一样的做法。 …… 然而,当玛卡已然埋伏在了那片公墓附近之时,酒馆老板泰德那边却甚至都还没有出门。 不过他今天着实是很兴奋。 一想到再过不久,便可以检验究竟有多少人通过了选拔,他就期待不已。因为那些人在这之后,就将成为他的第一批直属教徒。 是的,虽然所有教徒首先都必须以海尔波为尊,其次才会听命于像他这样、被海尔波先生亲自选为学生的巫师。 可那毕竟是强大无比的海尔波先生!那是自远古时期便存活至今的著名黑巫师,比之什么黑魔王都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能在那么一位强者手下做学生,一点儿都不丢人,不是吗? “哦……” 站在厨房里的他这么想着,忽然就忍不住浑身一阵战栗——这种即将“前有下属,后有靠山”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当然,还有那必然会很快到手的古代黑魔法!” 泰德注视着自己的手掌,看着它慢慢紧握起来,仿佛此刻便有一股力量凝聚到了自己的手中。 哪怕只是这般臆想,却依然让他陶醉在了其中。 不多时,他才从对未来的期待中稍稍定神,扭头朝墙上的挂钟瞟了一眼。而紧跟着,确认到时间还剩下不少的他,又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画框中。 那老太婆现在正在外面的另一张画布上,所以他此时便能直接看到画像中的那扇紧闭的木门。 “等今晚集会结束以后,就来联系一下老师吧!哼,相信他一定会为我发展的教徒数量之多,而感到惊喜的!” 第一千零六十章 地下教堂中的集会 咔嗒。 随着表盘上的时针准确地指向十点,一道道空间扭曲自墓地中显现,碰撞出了一阵阵混乱不堪的魔力波动。 这些深夜出现在墓地中的男女巫师,在现身以后均是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互相之间甚至都还不认识。 在那些巫师里,只有寥寥数人似乎是从周围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两个稍有些熟悉的身影。但又因为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遮头掩面的穿着打扮,所以一时间也并没有人去确认其他人的具体身份。 这是自然的,毕竟,今天这可不是一场朋友之间的聚会。 墓园外的树林里,玛卡将怀表的表盖轻轻扣上,然后冲着站在对面阴影中的风衣巫师稍稍点了点头。 而紧接着,他就将套在外面的灰布斗篷拽了拽,随即戴上了垂在背后的兜帽。 趁着墓地里还有人在陆续幻影显形出现的当口,玛卡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人群当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至于那风衣巫师,出于只截取的一封信的缘故,她显然是不能像玛卡一样混进参加集会的人堆里的。 因此,具体要不要隐身跟来,那就看她自己的决定了。 正当玛卡感应着四周的魔力波动,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在自己身边之时,又一道身影蓦地出现在了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座墓碑前。 那人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巫师袍,略显宽大的袍服将他的身形遮盖得让人分辨不清胖瘦。但是,他却并没有和玛卡周围的巫师那样将脸面遮住,反而肆无忌惮地让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而也正因如此,玛卡才连魔力波动都用不着分析辨认,只是一眼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毫无疑问的,那就是上次在倒吊人酒吧与他畅谈了一番的老板泰德。 “首先我要恭喜一下收到了信件的各位,”就见前方的泰德在大致看了看到场人数以后,随即开口道,“能够成功制备出魔药,并用鲜血与生魂淬炼了自我的人,都将拥有比过去更为强大的潜力……想必,大家对此已然有了初步的体会了吧?” 在泰德的话语中,玛卡周围的男女巫师都纷纷左右环视了起来,似是直至现在才知道,其他人其实都是和自己一样的。 他们从各自不同的渠道收获了一份黑魔法仪式的清单,然后怀揣着或是兴奋、或是忐忑的心情,按照步骤一点点地犯下了罪恶。 很显然,就玛卡得自女巫希格斯的羊皮纸来看,那个黑魔法仪式需要进行一串相当残忍的谋杀。而也就是说,玛卡在这里见到的所有人手上,都已经沾染了大量的鲜血。 而根据泰德刚才的说法,最初获取了那份黑魔法仪式的巫师,肯定要比这还多得多吧! 就在玛卡暗暗思考的同时,却听得前面的泰德继续道: “当然,这里还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请进吧诸位!我想我们可以先去到真正的集会场所,然后再来讨论今日的正题!” 话音未落,就见那泰德倏地抽出魔杖一挥,在他身旁的墓碑顿时往后移开,露出了一道往下去的石阶楼梯。 玛卡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他只是跟着周人的脚步,与大家一同往那位于墓穴之下的地道行去。 这是一条颇有些深度的下行地道,长长的阶梯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越往下走就越是昏暗得出奇。 玛卡想了想,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使用魔杖发光咒,他只是借着其他人的亮光亦步亦趋地往下行去。 纷乱的脚步声,在这幽深的下行通道中层层叠叠,掩去了空洞的回音。 大概在过了约十五分钟以后,一行数十人在最前方泰德的带领下,终于是走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 当视野瞬间开阔起来的那一瞬间,只见得泰德又一挥魔杖,一支支火把带来的昏黄亮光将这间稍显空旷的大厅室逐渐展现了出来。 看样子,这似乎是一座地下教堂。 典型的哥特风格与略有些崩碎的壁砖,显现出了它建造起来的年代;稍显磨损的祷告长椅,又诉说起了它曾经的辉煌。 当然,且先不提泰德与这间教堂的关系。要说起这类地下教堂,就不得不让人想起过去曾在欧洲各地发展过的其他宗教。 这些教派自然都并非主流,可它们也各自都有过兴起和颓败。相信这间位于墓地之下的特殊教堂,也必然拥有着一段只属于它的兴衰往事。 末了,玛卡才将视线又移向教堂最深处——在那颂诗台的正后方,一座手执带叶树枝、身披连帽斗篷的神像,便告诉了玛卡这座教堂最初的归属。 这里原是一间崇尚自然的德鲁伊教的教堂。 在基督教占据英国之前,古德鲁伊教便是这片土地最大的宗教。 由于创立德鲁伊教的本就是巫师的关系,其根本理念并非敬拜神明,而是尊崇自然。在古英国,有着包括巫师与麻瓜在内,数量众多的教徒。 遥想那个时期,德鲁伊教甚至有可与国王匹敌的权利。 然则,再强盛的宗教也会有衰落的时候,事到如今,它终究还是成为了一段往事……也不知道这泰德会选择这间教堂,其实是否还有着某些未可知的关联。 就当玛卡和其他人一样,一边看着这间教堂、一边在心里暗暗猜测之际,那泰德却已经独自走到了深处高台上的颂诗台前。 “诸位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一下!” 就听到对方先是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双手一抬,开口说道: “相信大家在收到我送出的信件之后,都是存有一定疑虑的。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似乎根本就未曾接触过……而大家之所以会来参加这场集会,却只是由于那份古代魔法仪式的字迹,和我在信中所用的字迹完全相同。” 只是这两句话,他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没错,眼下几乎所有人都对这场集会的本意很是疑惑。准确来说,他们其实完全就不知道写信的人召集自己过去究竟是要干什么的。 不过,虽然对泰德的意图不甚了然,但是来参加集会的这些巫师却都抱有一个共同的目的。 那就是,他们想要更多的关于那个魔法仪式的内容。 在实际进行过那黑魔法仪式之后,每一个从中得益的巫师在取得了一份前所未有的体验过后,便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而紧接着他们就隐约发现,这项仪式或许还有后续! 而现如今,已然体会过力量增长的这些人,又怎么还能抗拒得了更大的诱惑呢? “……所以,”泰德在稍稍一顿后,当即便又接着道,“我在这里先明确地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对,这道由一位强大巫师赐予我等的古魔法仪式,确实还有下一个步骤!” 话音未落,本来一直都各自静默的巫师们,终于纷纷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沉吟与低呼。 乃至玛卡都能听到,耳边的众多呼吸声一下子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么乱来的黑魔法仪式不仅有这么多人相信,而且还有胆子去尝试……看来,魔法界的乱象从以前的战争时期开始出现以后,怕是一直到现在都还远远没有平息啊!” 玛卡感受着四周那众多“欲望的声音”,也禁不住暗暗摇头。 说实话,距离最后一场妖精的叛乱之后,整个欧洲魔法界就可以说是没什么太可怕的混乱了。 巫师们的生活变得轻松了起来,魔法界的社会运转和教育事业也在茁壮成长,曾经经历过诸多战火的老一代巫师也逐渐被下一代所接替。 然而就在这个随着战争的逝去而平复下来的时期,两代黑魔王的兴起却打乱了魔法界恢复和平的节奏。 本来玛卡还觉得,伏地魔和格林沃德的所作所为或许并没有影响到整个魔法界的根本。可眼下从这些人身上看来,事情怕是没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至于目前正在四处闹腾的海尔波,他现在反而还只是乘着过去的波涛在前进。而他的行为所造成的影响,或许要到将来才会逐渐体现出来。 当然,现在说这些其实还太早了,前提可得是玛卡这一批巫师至少能死守住眼前的局面才行。 “砰!” 倏然间,泰德反手一拍颂诗台,遂意便再度开口道: “诸位,先静一静。” 这冷不丁的一记闷响,让在场所有人都收束了因为猜想得到确认而激昂起来的心绪,微蹙着眉头望向了台上。 老实说,他们都对泰德那一巴掌感到有些不满——你这家伙,我们能来参加这场集会都是给你面子了,拍什么拍? 可等泰德的下一句话一出口,教堂中的巫师们便都压下的心头的不快。 “我不得不先提醒各位,”泰德悠然道,“魔法仪式的后续步骤就在我的手中……而想必各位也明白,想要获得这么好的东西,自然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下一刻,整座地下教堂内,便又一次回到了最初的寂静。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获取力量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金加隆吗? “哼,哪有那么简单。” 玛卡坐在人群中,一边看着台上泰德那一脸的诡秘笑容,一边感受着周围男女巫师们各种各样的变化,心下暗暗撇了撇嘴。 老实说,那泰德的手段显然也称不上有多厉害。 第一步算是先抛出一部分诱饵,让喜欢这种“饵料”的鱼儿自己聚集起来;然后第二步,他自然就能直接下网捞鱼了。 只可惜,这家伙却并不知道,这回连他自己也是一条大鱼。而真正的渔夫,现在却正混在他的网里冷眼旁观。 眼下,泰德似乎是想要给在场的巫师带来更大的压力,所以在提出了“代价”这一词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不上不下地停住了话头。 玛卡见他暂时还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干脆就转过头,冲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另一名巫师看了看。 虽然对方和他一样,整个人都用一种绸布斗篷给遮掩了起来,显见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谁。但光从体态和坐姿上,玛卡却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女性。 “这位女士,你觉得……他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对于玛卡的突然开口,对方倒是也没有感到意外。 事实上,这会儿下面已经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再度和坐在同一张祷告长椅上的人轻声交流了起来。比起刚才始终缄口不语的玛卡来,憋不住低声讨论的人实则更多。 毕竟,这场集会已经在泰德的话语中多了几分阴谋的味道——这里的人大都不是傻子,刚才那家伙态度骤然改变,大家又怎么可能会让人看不出来? 然则,和身边的人讨论归讨论,会不会把其他人所说的话放到心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条件?” 稍稍一顿,玛卡就见身旁的女巫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她只是盯着教堂前方的泰德,口中似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具体的条件我可不关心……现在我更在意的,却是他最终想从我们身上获得什么。” 玛卡闻言,兜帽中的眉头顿时一挑。 “哦?你是说——” “没错,”对方微微点头道,“我敢保证,他那所谓的‘下一个步骤’,一定仍然不是整个古魔法仪式的最后一步——他还想再吊着我们的胃口呢!所以我想,只要他提出的条件不太过分,这次还是可以去试着交换一下的。” “嗯,有可能吧!”玛卡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 听得玛卡的语气似是有些慵懒,那女巫顿时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道: “怎么,你不信?” 可玛卡听着她这句反问,却更是略有些讥讽地笑了一声。 “哼,别说我不信……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玛卡不是她们这些人中的一员,更是从没有进行过什么古魔法仪式。但是他却知道,那种魔法仪式对魔法实力的增长,倒是切切实实的。 此刻在他周围,几乎所有人体内的魔力波动都高于普通巫师的平均程度。想必现在,在场的每个人去施放魔咒,效果都不会太差。 先不论这种黑魔法仪式的弊端究竟是什么,至少这些巫师,是很难拒绝得了进一步增强自己实力的。 要不然,他们当初就不会去费心费力地将仪式的第一步完成了。 要知道,就希格斯女士之前的情况来看,光是这种仪式的先决条件——那种特殊的魔药,就一点儿都不容易炮制。 然而,就因为玛卡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明白这个女巫根本就是在引导自己。因为对方之所以会说“可以答应”,其实完全只是想让他去当一只试毒的小白鼠罢了。 当然,实际上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一下会更简单——此时在座的这些男女巫师,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是些为了增长实力而不惜动手杀人的家伙! 见玛卡完全不上当,那阴险的女巫顿时就失去了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恰好这会儿她另一边的巫师又主动来搭话,她当即便舍下玛卡,扭头和别人窃窃私语去了。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却听得颂诗台前的泰德终于再次开口了。 “看起来,各位似乎都对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很是好奇。嗯,若是作为一场‘交易’的话,向商家询问商品的价格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过——” 正说着,他忽然一摆手道: “我必须先提醒一下各位,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在座的各位先生女士来说,这都不将会是什么愚蠢的交易!” 话音未落,他蓦地伸手往外袍的兜里一掏,从中掏出了一卷捆好了的羊皮纸来。 而紧跟着,众人便眼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羊皮纸卷,冷笑着道: “我想你们已经明白它是什么了——可难道你们就不想先知道一下,它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吗?” 不等有人发问,泰德就主动高声道: “别担心,无论有没有人已经猜到了,我都会告诉你们正确的答案——这位先生的名讳想必你们一定都耳熟能详,他就是自公元前就威名远播的黑巫师,蛇怪的创造者海尔波!” 别的不说,单是一提起蛇怪,大家瞬间就联想到了令非洲魔法界一度与世隔绝、让全球规模最大的魔法学校瓦加度损失惨重的那场可怕灾难。 而连海尔波创造出来的生物都那般强大了,那他本人的魔法实力究竟又该有多么地惊人呢? 然则,在对泰德与那古代黑巫师海尔波有所联系而感到吃惊的同时,这地下教堂里的一众巫师又随即想到了另一个人。 现如今,人们一提及海尔波,就不可避免地会一并想到那玛卡·麦克莱恩。 那个年轻巫师以他不可思议的实力与海尔波几度三番地交手,却回回不曾落入下风,这才使得魔法界某些早有贼心的人却始终不敢有那份贼胆。 而眼下,在这教堂中坐着的男女巫师们,不禁也纷纷体会到了站队的艰难。 玛卡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周围的变化,并且很快就猜到了绝大多数人内心的摇摆。 毕竟,他与海尔波交锋的那些个情况,本就还是他让凤凰社下面的情报人员主动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给那些“墙头草们”更多的警告。 可是,在像今天这种由海尔波一方主动培养势力的状况下,那些警醒恐怕就没办法起到很好的效果了。 果不其然,当那泰德将海尔波的名字搬出来之后,很多人都开始坐立不安。他们不禁开始担心,那海尔波是否就在这附近,无声地窥视着这场集会。 终于,有一名男巫师忍不住率先问道: “你是想说,你这是在为海尔波……海尔波先生做事吗?那么,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和他有联系?” 泰德闻言,不由得便冷哼了一声。 “你想见见他吗?” 在他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那名男巫只坚持了一会儿就败下了阵来,很快就缩了缩脖子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别开玩笑了!”泰德这才望着其他人,盛气凌人地道,“老师有很多事情要忙,可没工夫来这里和你们这种层次的巫师见面……难道你们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他这番话说得明显有够直接,虽说这倒也是一个事实,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怎么听都让人感到憋屈。 当即,另一名巫师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反呛道: “还‘老师’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凭空说大话糊弄我们?” 打从泰德将海尔波放到明面上来之后,大家关注的焦点就一下子跑偏了。不过也是,反正对方迟早会将那古魔法仪式的下一个步骤重新提起来的,暂且放一放也并不无可。 而今,还是趁早先弄明白他和海尔波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关系才对! 听得自己被一再地质疑,泰德心里虽然早就明白会有一个取信的过程,可他还是觉得相当不爽。 就见他双眼一瞪,撇着嘴一脸森然地道: “说大话?你们莫不是以为,我和你们是同一个档次的巫师?哼……哈哈哈!本来我还想给你们一点点自由的权利,所以才会像刚才那样和你们平等地对话……不过看样子,你们是不需要了。” 这话才刚说完,泰德倏地抽出了他的魔杖,指着场下坐在祷告椅上的男女巫师便是随手一挥。 下一刻,还没等众巫师反应过来,玛卡就感应到有一股魔力波动自那杖尖突然扩散了开来。 可以看到,那道无形的波动所过之处,所有巫师都陆续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尽皆痛苦地萎顿在了椅子上。 坐在其间的玛卡见状,心下略一思虑,干脆也跟着缩了缩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怎么样?” 泰德没有注意到稍稍慢了半拍的玛卡,因为他这会儿还正沉浸在掌控这么多巫师命运的激动之中,就听他狞笑着继续道: “现在你们总算是知道,获得力量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了吗?哼……哼哼……如果你们不想暴毙当场的话,就乖乖听从我的命令吧——” “就从这一刻开始!”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灵魂之下,万物平等” 要想让人屈服,最直接的无非就是威逼和利诱。借助一个暗藏玄机的黑魔法仪式,泰德毫无疑问是同时做到了这两点。 玛卡靠着椅背,望着颂诗台前那仍然陶醉在支配欲望当中的泰德,却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他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而片刻之后,享受够了这份愉快的泰德终于再一挥魔杖,随即继续道: “记住,下次可就不会只是浑身无力这么简单了!” 随着他这句话落定,在座的男女巫师们只觉得刚才莫名消失了的力气,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待得所有人都背后发凉地复又坐其身来,一个个心慌意乱地陷入了沉默,泰德才接着开口道: “相信,你们已经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是,自从你们完成这个魔法仪式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身体、你们的灵魂、乃至于你们自身的意志,就都已经不再只属于你们自己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虽然不敢说话,可你们心里一定还是不甘心的。你们既然能完成仪式的第一步,就意味着你们至少也都是在魔药学方面有不错造诣的巫师了……那么,只要过了今日,你们就也一定会试图去探究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少人都被泰德说中了心思,不过这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在获知那魔法仪式的副作用竟是失去人身自由之后,除了一小部分只顾着惊惧不定的人,其他都开始琢磨起了自救的方法。 然则,泰德却随即又轻笑了一声。 “当然,”他说,“随便你们去怎么研究吧!哼哼……如果你们认为,以你们的本事能够与老师相提并论的话?” 如此说罢,他才将这个话题稍稍搁置一旁,转而道: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马丁,是伟大的古巫师海尔波先生的学徒。而这次将你们召集起来,所为的就是要将你们的忠诚献给老师,让你们成为他的第一批信徒!” 且先不说这番直白的言论会让教堂内的巫师们产生什么样的想法,单就是他的自我介绍,便让玛卡不禁暗道“果然”。 记得当初在倒吊人酒馆中,这个“酒馆老板泰德”就提到过一个名叫“马丁”的朋友,还说那马丁前段时间在酒馆附近发现过什么异常。 那一次,玛卡本就猜他一准是在故意瞎扯,为的就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在那之后玛卡就根本没去他所说的地点一探究竟,而是直接就离开了。 但是,“马丁”这个名字却也随之留在了玛卡的记忆当中,甚至事后还曾想过这个老板或许就是那个“马丁”假扮的。 而现在看来,他当时的猜想果真一语成谶。 至于那倒吊人酒馆真正的老板泰德·格莱曼……怕是早就被他这个同学兼朋友“马丁”给痛下杀手了吧? 正当玛卡还在想着这些事情时,却听那假泰德忽而又道: “你们瞧!情况其实很简单,而你们虽然受制于我,却也因此才能接触到老师那样真正强大的巫师!难道你们不认为,能够成为老师的首批信徒,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吗?” “所以,别担心——”他稍稍一顿,而后便提醒道,“虽然我得说,除了我以外,其实老师还收了其他的学徒。而你们虽说是首批信徒,可能成为首批信徒的也远不止在座的你们这些人……” 话至于此,他突然加重了语气道: “但是!跟着我好好努力,去为老师发展更多的教徒吧!如果你们的表现足够优异,魔法实力的增长绝对不是问题,你们所能拥有的力量也将超越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普通巫师!” “好好想想吧!老师和格林沃德、和伏地魔那种目光短浅的偏激者不同,他是一位真正的强者!在他的眼中,不论是麻种巫师还是混血巫师,都和纯血巫师没有两样。” “所以,只要我们一心一意地追随他的脚步,只要我们足够有天赋也足够地努力,那我们就一样可以跟着他一同迈向这个世界的巅峰!” “而这,不正是我们一直都在万般追求的事情吗?” 随着这一连串煽动人心的讲话,马丁自己似乎也随之激动了起来。就见他舒展着双臂,说话的声调越来越高昂,整个人也愈发地神采飞扬。 而说实话,在场的巫师中也确实有很多麻瓜出身的、或是父母中有一方是麻瓜的巫师,这些人过去也都曾或多或少地受到过纯血的歧视。 虽然因为马丁先前的示威而有所抵触,但只要冷静下来略一思考,他们就很快明白了自己其实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不管是暂且屈服于马丁的武力掌控,还是真的因为他的这些话而有所期待——成为海尔波的信徒,都将会是他们唯一能走的道路。 “好了!我想各位一定已经很清楚自己该怎么选了,因此……”马丁蓦地双手一抬,示意着道,“站起来吧!在免费领取魔法仪式的下一份资料前,先随我一同高呼我教的最高宗旨——” “灵魂之下,万物平等!” 这算是什么口号? 玛卡对此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因为这些话,估计多半都是这家伙自己补充的。 当然,就海尔波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自私性格来看,马丁这么说倒也没错。除了海尔波自己以外,可不就是“万物平等”了吗? 听得马丁让在座的全体巫师都起身回应,这地下教堂里的一众巫师虽然不少还都感到有些抵抗心理,但也不得不站起身来高呼出声。 玛卡混在人群里,却在琢磨着对方之前的一句话。 记得这家伙刚才提到过,说是他不是海尔波唯一的“学徒”,而首批信徒也将不止在场的这些人。 事实上,玛卡一直在等的便是这句话了。 他前段时间之所以不直接动手,而是放任这家伙继续在倒吊人酒馆暗中行事,就是为了从他身上摸索出更多可能在追随海尔波的巫师。 而现在,当他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自己的猜测确有其事后,今天这场秘密集会他也算是不白来了。 那么,现在就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吗? 不,当然还不止是这样——就玛卡最初的打算,只要这场集会中海尔波不出现,那他就也没有必要这么急着动手抓人。 即使在抓住这个马丁之后,凭借摄神取念术或是吐真剂就有可能从他的脑袋里获取其他更多的线索,但却多半会让海尔波发现。 与其冒这个险,还不如再耐心地等待一下,不是吗? 事到如今,这场集会也算是快要走到尾声了。根据玛卡的猜想,海尔波如果是打算现身,就必然是在最后这段时间里。 在这之后,玛卡看着教堂里的男女巫师们一个个签过保密文件,然后去马丁那边领取记载下一个步骤的羊皮纸。他想了想,便也跟着去签下名字领了一份。 那份保密名单上虽然附有相当强力的诅咒,可玛卡一看就知道并非出自海尔波之手,而是这个马丁自己制作的东西。 是以,哪怕签上姓名会对普通巫师拥有非常可怕的制约力,但玛卡却能轻而易举地用混淆咒骗过诅咒,随意签个假名上去。 而直至最后一刻,海尔波都始终没有出现。 很难得的,等不到这卑鄙的家伙成了玛卡所期盼的事情——至少在他将所有所谓的“学徒”和“信徒”都一网打尽之前,海尔波一直不出现才是最好的。 散会前,那马丁这才郑重其事地提醒道: “下一次集会的时间,将会用与今日有所不同的方式另外通知……而在此期间,记得为老师寻找更多、更可靠的信徒!完成这一步仪式之后,你们将会体会到这项魔法仪式的真正奥妙,但这后续的仪式步骤,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能够免费取得了!” 随着马丁的这番话说完,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听了进去的。 不过想来,只要这些男女巫师没能在下一次集会前解除马丁对他们的掌控,那他们也只能乖乖听从这家伙的命令了。 见一众巫师都开始陆续离开这间地下教堂,玛卡左右看了看,正想也跟着往外走。 接下来,就该让卢平、小天狼星等人都忙活一下,去分头查探今日参加集会的这些巫师的身份了。 可就当玛卡跟随人群,走到那通往地面的阶梯前时,他却留意到有一名巫师并没有随同其他人一起离开,到现在都还默默地坐在教堂里的祷告长椅上。 略一蹙眉,玛卡立刻走进阶梯通道,却见他在人堆里微微一晃,转眼间便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悄然隐去了身形。 而后,他才重新返身回到了教堂内,并随意挑了个靠中间过道的祷告椅坐了下去。 那个留下来的家伙是谁?又是为什么要留下来? 就今日集会的种种情况,玛卡突然间就觉得,接下来他说不定还能在这里看到一场好戏上演。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还是个蠢货 “你怎么还不走?” 一见这教堂里还有一个人留着,马丁也不免有些奇怪。 按理说,经过刚才那一通威逼恫吓,尤其是知道了他能随意让人无力反抗,寻常人铁定是能离他多远就跑多远了——没见刚才那一众男女巫师都忙不迭地离开了吗? 然则,眼下却还有一个人不知怎么就留了下来,偏偏还颇为沉着地坐在原位没有动弹。 只不过,由于此人打一开始就穿着一件连帽的短装斗篷,一张脸始终藏在了兜帽的阴影中,让人分辨不出这会儿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嘿,我在问你呢!” 马丁见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质问后,只是袖管里的双手动了动,却仍旧没有吭声,他不由便觉得有些不耐烦。 “再不开口,你就没必要开口了——反正老师也不至于缺你一个信徒!” 话音未落,就见他一抬手便抽出了魔杖,遥遥指向了坐在祷告椅上的那名巫师。想来,多半是刚才那份掌控他人的欲望叫他有些意犹未尽,而今愈发地任意妄为起来。 坐在后面的玛卡眼看着这一幕,但却只是稍稍眯了眯双眼,并没有对那名留下来的巫师施以援手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能来这里参加集会的人,恐怕就没一个是值得他出手相救的。 更何况,他这会儿出手,那不就相当于是主动放弃后续的计划了吗?还不如刚才就动手,将参与集会的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了呢! 可是,当此间的下一个变化突然到来时,玛卡却知道自己怕是还真就得现身而出,救对方一救了。 “别……别杀我,我……对不起,先生!我不想死……” 就在马丁举起魔杖,想让这人好好吃一番苦头之际,他却只见得那道坐在祷告椅上的身影忽然猛地往后缩了一缩,然后竟是当场向他恳求了起来。 而且听那声音,似乎还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儿。 “对不起!真的……先生,我还只是一个学生而已,您还是放过我吧!求求您了,能不能看在我还小的份上,帮我解除那个魔法仪式。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可马丁闻言,却更是眉头一皱,直直地注视着她道: “学生?” 要在英国魔法界说起学校,那无疑就是霍格沃兹了。对于女孩儿的这句话,玛卡和那马丁一样,立刻就想到了这怕还是霍格沃兹的一名女学生。 随即,在教堂后排的玛卡也不禁蹙了蹙眉。 按照之前的推测来看,这女孩儿显然也是动手杀了人的。可再怎么说,她也是霍格沃兹的罪人,还轮不到那马丁对其出手。 当然,此时玛卡倒还不急着去现身阻拦,他准备继续看一看情况再说。 就见马丁先将“学生”这个词汇在口中念叨了一下之后,脸上蓦地却又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他似笑非笑地道,“这么说,我还是你的学长呢……嗯,你是哪个学院的?” 听到马丁忽然就和自己套起了近乎,那女孩儿当即便是一愣。可是很快,她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忙道: “我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斯莱特林的!先生……不,学长!您想必也是斯莱特林学院出身吧?” 她会这么想,那是自然的,因为想来想去也就蛇院出身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了。而若是双方都出自斯莱特林,两人之间仿佛就忽然多了几分情谊。 然而,马丁那边一听,冷不丁却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很遗憾,我是赫奇帕奇出身……”他冷冷地道,“斯莱特林吗?哼,想想也是,估计刚才那些人里多半也都和你一样吧!” 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接着便抬腿往女孩儿这边走来。 “说实话,你要是早就从霍格沃兹毕业了,那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可惜,谁让你还是个在校生呢?” 马丁一步步走到女孩儿旁边,瞧着对方那缩在长椅上瑟瑟发抖的样子,还随之轻蔑地摇了摇头。 “你看,”他说,“谁都知道那个玛卡·麦克莱恩和霍格沃兹关系极深,而你又还在霍格沃兹上学……你自己说说,我应该把你怎么办才好呢?” 马丁似乎是很喜欢这种用话语折磨对方神经的游戏。 却见他不紧不慢地将如何处置对方的问题抛给了女孩儿自己,然后便倏然揭开了女孩儿的兜帽,一脸享受地观察着对方脸上那越发浓郁的恐惧。 而就当他揭开女孩儿兜帽的同时,坐在后面的玛卡却还没办法直接看到对方的相貌。他只是觉得,那女学生的声音确实有点儿熟悉。 当然,先不提玛卡那边还在琢磨着是不是要换个角度去看看是谁,那自称是个斯莱特林的女孩儿,这会儿却是真的怕了。 她原本在听到马丁说自己也是霍格沃兹出身以后,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和他攀上了关系。 可现如今,当马丁用那恐怖的微笑盯着自己,并问出这等杀机毕露的问题之后……她要是还不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那就真是个傻子了。 “不、不……别、别这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女孩儿使劲地摇着头,眼中都溢出了些许的泪光,就听她连连道,“马丁先生,我不用解除魔法仪式了!我……让我走吧!今天晚上参加集会的事情,我保证谁都不会说的!您要是不信的话,我……我们可以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也亏她还知道有一个牢不可破咒,可以让自己绝对保守秘密了。但是,马丁又有必要为了她一个小女孩儿而那般大费周章吗? “想走是吧?”马丁轻笑着道,“我看就不必了……你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吧?这上面就是一座麻瓜公墓。我想,它大概是不会介意在多上一名年轻的‘住户’的,不是吗?” “不!请、请放过我吧!” 那女孩儿似是害怕到了极点,在知道马丁或许是不可能会让自己活着离开以后,她终于翻过身子想要从祷告长椅的另一边离开。 但是,心中的恐惧却令她手脚发软,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 马丁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了长椅对面的地上,他忽地便伸出了手中的魔杖——玩也玩够了,这个女孩儿也确实是不能留,是以他已经准备要就此结果她了。 玛卡见状,明白自己不能再等,当即就欲出手制止。 可就当坐在后排长椅上的玛卡一挥手,一道红光将马丁手里的魔杖猛地隔空击飞、随即跃过半空落到手里的那一瞬间,一个一石二鸟的主意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下一刻,在马丁魔杖被夺、并相当愕然地扭头往后方看去之际,他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教堂里回荡了起来。 “马丁……是吗?想不到,老师居然还会收你这种不成气候的学徒!” 遂即,马丁便看到了一个身着灰白色斗篷的巫师就坐在教堂后排的祷告长椅上,翘腿抱臂、摆出了一副极其傲慢的姿态。 “你是谁!”他下意识地就开口问了一句,可很快就略有些恍然地道,“你——你也是老师收的巫师学徒!” “不然还能是谁?”就听对方似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原本还打算来看看,老师收的学徒是不是都和我一样优秀,可谁知道……哼哼,净是些既没实力、又没脑子的货色。” “你!”马丁闻言,登时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再说了,我这么做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什么吗?我看你才是没脑子的白——” “……嗤。” 他后面的脏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对方一声嗤笑给打断了。 “为什么?你不就是在害怕……被那个麦克莱恩……察觉到你的存在吗?”对方嘲弄般地拉长了声调,歪着头笑道,“所以你觉得,只需要杀了这个小丫头,你就能继续在暗中安心地搜罗信徒了……” “这有问题……吗?” 马丁质问的气势只维持了一瞬间,还没说完,他似乎就意识到了自己这种做法的问题所在。 “看来,你也还没笨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跑什么!” 此时,马丁却见刚才还倒在地上只会一个劲儿发抖的女孩儿,好像是又凝聚起了一份力气,猛地便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跑。 可与此同时,他就见坐在后排的那个灰斗篷巫师直接抬起他的魔杖,然后轻巧地挥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拔腿就跑的女孩儿竟一下子便腾空而起,无声地漂浮在了半空中。 “别担心,一会儿会放你走的,但却不是现在。” 马丁听得对方这么说,立马问道: “你要她做什么?”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对方看着马丁,不耐地道,“既然不能杀她,那自然就是要放她回去了——让她回到霍格沃兹,继续正常地上学去!至于她能起到什么作用,那就要看我们将来需要她做什么了呗!” 说到这儿,马丁就听到对方望着自己,冷冷地补充道: “看来,你还是个蠢货!”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一石二鸟 “……看来,你果然还是个蠢货!” 马丁被这句话怼得相当恼火,可碍于玛卡自称也是海尔波收的学徒,论起魔法实力来又似乎更胜他不少,一时间他还真不好随意发作。 而就当马丁正暗自咬牙切齿之际,玛卡却又随手将自己头上的兜帽往后一撩,很是自然地露出了一副早已变化过的面貌来。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就好好努力吧!真的,就你今天的这一番表现,我连和你比较的心思都没有了……放心,我不会在老师面前说你坏话的,哈哈哈……” 玛卡一边极力嘲讽着马丁的无能,一边也不再理会他,一挥手便将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女孩儿拖到了身前来。 在随意朝那女孩儿的面庞瞥了一眼之后,他便探手往其肩头一按,眼看着就要自顾自地解开女孩儿身上的控制魔法。 可就在这时,正站在他身后的马丁却是皱着眉头,冷不丁地道: “不会说我坏话?哼,你不说,我可是要说的——老师早就吩咐过,学徒之间一概禁止来往,你这次在我‘布教’的地方出现,怕是有些不妥吧?” 玛卡可不知道那海尔波居然还定了这么一条规矩,一听马丁这么说,正背对着对方的他也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然则,这个意料之外的漏洞,其实却也并不难以弥补。 很快,就听得玛卡头也不回地道: “本来我是不想和你见这一面的,因为我这次来,本就只是为了看看老师收的其他学徒能力如何。可现在,我既然会在你面前出现,那就意味着我早就笃定你会替‘我们’保守这个共同的秘密。” “我们?”马丁听到这个词,不禁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你、和我——‘我们’!”玛卡蓦然回身,来回指了指自己和对方,随后才用一种颇为刻意的语气道,“你看,这小丫头现在是属于我们的了,不是吗?你要是有了什么计划,某些事情就可以叫她去做,而我自然也是一样。” 玛卡说着,忽然大大咧咧地伸手拍了拍马丁的肩膀,露出了一个阴险的微笑。 “想想吧!能有一个随时可以在霍格沃兹做些小动作的内应,她能给我们以后的行事带来多大的便利……你不想要吗?” 老实说,这还是玛卡第一次“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虽然感觉多少有点儿好笑,但却偏偏算是一个颇为有效的说服方式。 “所以,虽然这主意是我出的,但看在这是你招来的信徒的份上,这个小丫头就留在你这边吧!”玛卡道,“不过,我要是有什么事需要让她去做的话……哼,你瞧,以后我还会常来看看你的。” 玛卡的这番话,确实令马丁很心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师海尔波一直和霍格沃兹的玛卡·麦克莱恩不对付,若是他能算计到那个家伙,老师一定会给他一份丰厚的奖励的。 在如此琢磨了片刻后,马丁终于点了点头,但还是没好气地道: “你最好少来!” 他会这么说,自然是已经盘算过了其中的利弊,选择要将这件事答应下来了。 在马丁看来,现在自己眼前就已然出现了老师的另一个学徒,那整个英国、乃至整个欧洲都指不定还有多少个呢!想要从海尔波手上获得更多的好处,互相之间的竞争无疑是非常重要的。 到现在,虽说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者”几乎就没有好感,但却也不得不对对方的这个好主意暗暗赞同。 不仅如此,他现在还忍不住在想,自己今后是不是也该去找找其他的海尔波学徒。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先看一看其余竞争者搜罗信徒的进度也是好的,不是吗? 听得马丁这句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建议,一份比较特别的“合作协议”便就此成立了。 只是说来也算有趣,因为两人之间互相合作的基础,却是建立在正漂浮于一旁的女孩儿身上的。 末了,玛卡这才为女孩儿复又解除了控制,让她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 一下地,这出自斯莱特林的女生便又低着头微微颤抖了起来——要知道,她刚刚可也算是在死亡的边缘溜达了一圈,这能不让她感到恐惧吗? “你也听到了,那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吧?” 玛卡只是先前稍稍看了她一眼,而后就再也没有去多加关注。即便是现在在对她发问,却也未曾将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只是随意地望着其他的方向。 那女孩儿闻言,在不住战栗的同时,也只能抿着苍白不见血色的嘴唇点了点头。 “我、我明白了……如果二位先生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的话,我一定会尽可能地去完成的。” 还没等马丁开口,玛卡却抢先冷声道: “不是‘尽可能’,而是‘必须’要完成!如果完不成的话……你自己想清楚后果吧!” “是!是!”女孩儿登时被他那阴森森的语气给吓到了,脑袋更是差点儿就垂到了胸口去,“是‘必须’……我一定会完成的、一定!” “哼,”玛卡似是满意地颔首道,“明白了就赶紧回去——今天只是周末吧?半夜里跑到这里来,要是被教授发现了的话……嘿,那你可就真的没什么用了哦?” “啊!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望着女孩儿匆匆跑过教堂,一溜烟地离开了这里,玛卡这才再度回过身来,看向了自己身后的马丁。 “虽然我刚才那么说,可那只是对她的一份警告,”玛卡道,“你在为她的行动制订计划时,记得一定要谨慎——现如今,想在霍格沃兹安排内应可没那么容易!别让那小丫头做一些太危险的事情。” “分寸我自己会把握,这不用你说!”马丁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随即便道,“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哦,当然!当然……” 玛卡摆出了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摊开双臂点着头道: “希望下次再见时,你能别再表现得这么蠢吧!” 话音未落,就见他身形一闪便在马丁眼中消失了踪迹,其速度之快不仔细看的话连空间的扭曲都很难捕捉得到。 唯有那根打从他现身起,就落在了他手里的马丁的魔杖,却见在最后一刻旋转着往其主人身前飞来。 马丁见状,连忙一伸手,将它重又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说实在的,他被玛卡的一再嘲弄搞得很是烦闷,可他也必须得承认,自己还真不敢随便对那个可恶的家伙动手。 “啧!” 蓦地咂了咂舌,马丁也随即在一阵空间的扭动中,幻影移形离开了。 …… 当玛卡再度出现时,他却发现自己正落足于一栋高楼的楼顶,而风衣巫师则依旧跟在了他的身旁。 适才他从那地下教堂离开后,先是去找到了正在教堂外的阶梯通道内等待的她,之后才和她一块儿启动了门钥匙。 而等两人现身时,便看到卢平、小天狼星等一系列凤凰社成员都以他的出现点为中心,围成了一圈,一边吃东西一边聊着天。 原本他是打算在需要人手的情况下,用门钥匙将他们都拉过去的,而现在也只是反过来利用了一下。 让他没想到的其实是,这群家伙居然会选择在楼顶上等待——虽说现在早已入了春,可晚上还是挺冷的,他们这是跑上来喝西北风的吗? “不用抓着门钥匙了,都散开点儿。” 在现身以后,玛卡先将围坐一团的大家都赶开了一些,之后才道: “刚才发生了一点儿小意外,所以多少耽搁了一会儿……今晚参加集会的那些人,你们就直接去按照之前查的收信人去进行追踪监视吧!” “集会上,海尔波没出现吗?”小天狼星当即问道。 “是啊!”玛卡点头道,“今天收获不错,一下子了解到了不少情况……不仅如此,我甚至还‘帮他’在霍格沃兹安排了一个‘间谍’。” 待得他为众人简单地解释了一遍当时的情形后,小天狼星显然是感到有些不爽。就听得他忍不住撇了撇嘴道: “又是斯莱特林吗……” 但在提起了这一茬后,他却又想到玛卡说,那马丁似乎也是个赫奇帕奇。关于这一点,众人的感触就各不相同了。 要说斯莱特林的学生去参加这场秘密集会,这在所有人看来似乎都属于很正常的一件事。但若说那个散步邪恶魔法仪式,为海尔波搜集信徒的马丁是个赫奇帕奇,就不免会令人感到有所惊讶了。 毕竟,霍格沃兹的小獾们可向来都是低调且安稳的,鲜有像这般冒着风险为黑巫师做事的人出现。 可说到底,赫奇帕奇都是霍格沃兹中学生数量最多的一个学院,偶尔出那么一两个特殊的家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了。 “对了,”不远处的唐克斯忽而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斯莱特林的女学生是谁啊?你认出来了吗?” “嗯。” 玛卡见她问起,随即点头应了一声。 “我认得。”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有新稻草的牢房 嗒……嗒……嗒…… 一串拖沓的脚步声在霍格沃兹城堡内回荡着,它从门厅开始响起,又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到达八楼。 而当这阵脚步声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口晃悠了一阵之后,它便随之拐了个弯,循着走廊朝另一头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方向而去。 待得那脚步声的主人又在那里也转了一转,就听其方向再度一变,顺着这靠近角落里的螺旋楼梯直往一楼返回。 很显然,这个在深夜的霍格沃兹内拖拖拉拉到处逛了一圈的,便是学校的看门人费尔奇无疑了。 今夜,他照旧在城堡的地上部分定时巡逻了一圈以后,就准备回到门厅后的楼梯口,坐在那里继续打个盹儿。 可谁知道,就当他慢悠悠地重新赶回门厅时,却恰巧就看到了里头正有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往楼梯方向跑去。 早就见惯了学生夜游的费尔奇反应很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意识到了那是一个半夜偷溜出来的学生。而比他更快的,却是他养的那只名叫洛丽丝夫人的瘦猫。 在费尔奇正欲高喝出声之前,那一直跟在他脚边的洛丽丝夫人就一下子窜了出去,看起来异常地迅捷。 而费尔奇的叫喊声,却是在他的猫冲出去之后才…… 嗯,好吧!他其实到底还是没能喊出声来,因为就在他想要张嘴的那一瞬间,却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嘴巴和舌头都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牢牢地粘了起来。 紧跟着,费尔奇就感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别紧张!是我,麦克莱恩。” 蓦地,一个声音自他身后轻轻响起,没有多么地响亮,但却在这静谧的黑夜里一词不差地钻进了他的双耳之中。 “不要声张,那个学生交给我就行了……哦,锁舌封喉咒很快就会自动解除的,你继续巡逻去吧!” 话音未落,费尔奇就抿着嘴,看着打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那道身影没有再多看自己一眼,飞快地抛向楼梯那边消失了。 “嗯!” 费尔奇使劲哼哼了一声,但由于整条舌头都粘在了上颚,他连发出很响的哼声都根本做不到。 一想到刚才和自己说话的是那个玛卡·麦克莱恩,他很快就只得在心里默默埋怨了几句便就此作罢——没办法,谁让那是玛卡·麦克莱恩呢?。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玛卡却在往地下室去的楼梯上一掠而过,转眼间就追上了先行一步的那只瘦猫。 此时他便可以看到,一开始门厅里的那道身影其实已经近在咫尺了。 “帕金森小姐,晚上好啊?” 然而,玛卡的声音并没有使对方停下脚步——她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反而跑得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眼看着她迅速地经过了前面的挂毯,脚步不停,已经去到那堵后边就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墙壁前了。 可就在她开口说出今夜口令的同时,原本静静伫立在墙壁两侧的盔甲却倏然间动了起来,将手中的斧枪交叉着挡在了逐渐显露出来的门洞前。 下一刻,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先一步追赶上了那道身影,并在墙根处冲着对方示威似地叫了一声。 “帕金森小姐,”玛卡随之也在其身后站定,好整以暇地接着道,“我都叫出你名字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跑呢?你知道的,无论回不回得到寝室,结果都是一样的了。” 大概是对方刚才始终处在非常紧张的状态,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就更别提能够辨认出身后的人究竟是谁了。 此时她猛一回身,才发现在昏黄的火把光亮下,那个并不高大的轮廓却竟然是玛卡。 “麦、麦克莱恩……教授?” “哦,对,没错!”玛卡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儿,平静地点了点头,“虽然我目前还处于离职状态,可你要这么叫我,也是没有错的。” 可以看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儿,正是一心暗恋着德拉科·马尔福的那个斯莱特林女生——潘西·帕金森。 就见那帕金森小姐在揪着外袍的下摆,低着头一阵沉默之后,忽然轻声嗫喏道: “对不起,麦克莱恩教授。” “哦?”玛卡似是饶有兴致地道,“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帕金森闻言,却又是抿着嘴憋了一会儿,跟着才道: “是、是因为……我晚上没有好好睡觉,偷偷跑出来了。” 玛卡当即又点了下头,继续提问道: “那么……帕金森小姐,你这么晚又是跑去哪里了呢?” 对于玛卡的这个问题,帕金森闭口不言的时间显然更长了,长到连完全不知情的人都会心生犹疑的那种程度。 而后,她才犹豫不决地道: “我去了天文塔……看星星,您知道的,最近有两颗流星特别漂亮。” “哦,嗯……” 听得她这么说,玛卡随即便摇了摇头,然后却转而低头往脚边望了过去。 “洛丽丝夫人,你可以回去了——费尔奇在等你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楼梯方向,示意这只聪明的瘦猫回去她主人的身边。 洛丽丝夫人很快就看懂了玛卡的意思,就见她眨了眨那双泛着幽幽荧光的眼睛,一转身便窜向来时的阴影中不见了踪影。 待得将这只猫也支开了,玛卡才复又朝帕金森看了一眼——兴许是现在已经深刻地了解了状况,知道自己是绝对逃不出玛卡的手心的,所以她这会儿显得很是老实乖巧。 而玛卡在这么瞥了她一眼后,这才随意地招了下手道: “跟我来吧!我想我们该谈一谈。” 说罢,玛卡也不在意其他——他甚至都没有担心对方还会逃跑,而是转身便率先沿着略显昏沉的走廊往前行去。 帕金森一见,也只是迟疑了一下,转眼间就乖乖地跟了上去。 “麦克莱恩教授,您……您会处罚我吗?” 玛卡的步伐并不快,两人在走了一小段路后,他突然又听到身后的帕金森像是有些担忧地这般问了一句。 稍稍一想,玛卡就头也不回地边走边道: “当然不会!刚才说了,我现在是离职状态……更何况,就算我还在职,对于你的处罚也该由你们学院的院长——斯内普教授来决定。” “那……您这是要带我去他的办公室吗?” “……啊,是的。” …… 事实上,玛卡起初是打算随便选一间教室就行的,毕竟他只是想和潘西·帕金森单独“讨论”一些问题而已。 而且,那些个“问题”还不得不说是相当严重的事情,眼下并不适合让更多的人知道。 可当帕金森主动问起是不是要去斯内普的办公室时,玛卡虽然很清楚她是出于某些试探才这么说的,但仔细一想,他倒是觉得其实去斯内普那儿也不错。 于是不多久,他便带着身后亦步亦趋的帕金森小姐,一同来到了同样位于地下走廊的魔药课教授办公室。 当然,由于当初斯拉格霍恩没有交换办公室,所以现在这里已经随着斯内普的职位变更,自动变成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了。 在玛卡伸手叩响了办公室的房门后,斯内普并没有让他们在外面等太久,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声令人感到熟悉的不耐回应。 “谁?” “斯内普教授,是我——麦克莱恩!”玛卡开口道,“哦,还有斯莱特林学院的六年级生,潘西·帕金森小姐也在。” “嗯?” 就听到里头的斯内普先是略有些疑惑地哼了一声,但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便随之自动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 刚一推门进去,玛卡就立马看到了正站在办公桌附近的斯内普。却见他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就连外袍的束带都好好地系着,让人怀疑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在睡觉。 可是,那头比平时更加凌乱的发丝,却终究还是暴露了他其实也是才临时从床上爬起来的事实。 “抱歉,教授!这么晚或许打扰到你休息了……” 玛卡虽然早已算是斯内普的同事了,可他对这些教授的称呼却一直都没有变过。可以看得出来,在他心里面,这些人始终都还是值得他尊敬的教授们。 “哼,有事就说吧!”斯内普撇了撇下巴,往玛卡身后的帕金森看了过去,“是帕金森小姐违反了校规,然后被你逮着了?” 这回,玛卡还没开口,他就听得帕金森主动道: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我不该在晚上还乱跑的,我知道错了。” 然则,这回玛卡却不再和她随口敷衍了。就见得他反手一挥,办公室的门豁然便“嘭”地一声关死了,上面还留下了一道防止其他人开启的魔咒。 而后,他瞬间就和斯内普一样没了表情,只是淡淡地道: “教授,很遗憾!帕金森小姐这次违反的可不止是校规……我想,她或许在不久之后就会被押送去威森加摩进行审判,并在阿兹卡班获赠一间有新稻草可以铺床的牢房。” 玛卡这略有些不合时宜的幽默,与他所说的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至少此刻的帕金森小姐,就一点儿都不觉得有趣。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迷惘在末路的途中 潘西·帕金森,一个自幼就成长在不上不下的环境中的纯血小女巫。 根据《纯血统名录》一书中的记载来看,帕金森家族也是那一直坚持着纯血传统的神圣二十八族之一。 然而,与其他逐步衰落的纯血家族一样,帕金森家族历代累积的底蕴也在年复一年地不断消耗着,乃至渐渐迈向了尾声。 而今,若是有人要潘西说出近代魔法史上她帕金森家族最近一个著名巫师是谁的话,她多半也就只能用她那一贯的蛮狠糊弄过去了吧? 是啊!帕金森家族最后一个有资格录入近代魔法史的族人——那个因为在魔法部部长的位子上一事无成而出名的“最没用的珀尔修斯”,这叫她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更何况,那都已经是距今超过两百年的时间,只在十八世纪的上半叶时期发生过的陈年旧事了。 是的,或许也就这个家族仅存的族人才会明白——要是再不找出一个可供攀登的机遇来的话,帕金森家族的纯血统骄傲,大概就只能在苟延残喘中自然消亡了。 所以,就在十余年前新一代的帕金森后代陆续降生之后,兴盛家族的沉重期待便从同样没什么出息的父母辈手中,一并压到了她潘西·帕金森……的哥哥佩尔赛斯·帕金森的肩膀上。 老实说,潘西的哥哥佩尔赛斯实在不是一个有天赋的巫师——不仅如此,他甚至连纯血家族所需具备的交际能力都稍显欠缺。 但是,他却总是会用一副盛气凌人的面具舞装起自己,并在别人所不知道的地方暗暗地努力。 可惜,兴许是父母压在他身上的负担实在太过沉重了吧! 在不停的坚持中,他到底还是被压垮了。 从最初在霍格沃兹时的暗自奋斗,到毕业后征战职场,再到最后……佩尔赛斯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混迹酒吧、调戏媚娃的醉鬼。 最终,他与潘西、以及另一个比他更没用的弟弟的父母帕金森夫妇,也终于在屡次劝诫警告无果以后,像是认命了一般放弃了这个丧失一切斗志的废物儿子。 “骂我?你们有资格指责我吗?想想你们自己吧!你们这一辈子都在魔法部的最底层混吃等死,比起我来又好到哪里去了!对!我是废物……可你们也是一对老废物!” 潘西犹记得那天晚上,和往日一样喝醉了的哥哥指着父母的鼻子大骂了一通,然后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那一幕,潘西觉得自己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了。 事实上,作为佩尔赛斯的妹妹,潘西却是从小就非常仰慕这位大哥的。 她尊敬哥哥处处都比自己、比弟弟墨斯托尔厉害,也佩服哥哥那份好似对什么人都不服气、在什么人面前都能昂首挺胸的模样。 包括潘西她至今为止的那种尖酸刻薄和颐指气使,也都是从哥哥那里模仿着,偷偷学过来的。 啊!也许就正是因为德拉科·马尔福和哥哥有不少相似之处的缘故吧!所以她才会在幼年的纯血家族舞会上,一眼就看中了那个有着一头金子般头发的高傲男孩儿。 可就在那一夜,她却听到哥哥切切实实地说出了“我是废物”这句话。 毫无疑问的,这对一直以来都只看到了哥哥那自信一面的潘西来说,是一次非常巨大的冲击。 要知道在那之前,就算是知道哥哥每天深夜都醉酒而归的情况,她都始终觉得哥哥是在以他的方式活跃着的。 毕竟,能在毕业后就进入魔法部工作,职位也很快就超过了父母的哥哥,又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就堕落了呢? 为此,潘西想尽办法从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尤其是马尔福口中套出了话,并了解到了哥哥在职场中遇到的一个大难题。 由于近几年魔法部几度陷入动荡,连领导班子都差不多换了个遍。而她哥哥佩尔赛斯也因为连续两次跟错了人,最终被扔到一个毫无实权的闲职上去,再没了翻身的可能。 在知道了具体情形的那天晚上,潘西躺在被窝里彻夜难眠——从来都没有仔细思考过家族里的事情的她,一点点地记起了父母和哥哥的某些只言片语。 深夜里,她忽然翻身坐起,一脸呆滞地喃喃自语道: “帕金森家族的荣耀,哥哥到底还是放弃了吗?” 潘西知道,最小的弟弟墨斯托尔能力比她还差,而且还从小就不求上进;而她身为一个女孩儿,在远不及哥哥佩尔赛斯的同时,将来还注定了是要换成另一个姓氏的。 那么,她究竟应该怎么做? 是嫁一个家境煊赫的丈夫,让哥哥重新找到一个起点……还是由她来努力,向父母证明哪怕是一介女巫,也同样能重振家族威名呢? 自那一天开始,因为幡然醒悟而提前成熟起来的潘西,用一种比以往更加火热的视线紧紧地盯住了马尔福。 她打算,要在这个她同样从小就倾慕的男孩儿身上再赌一把! 然而,事实却证明了命运的女生从来就没有站在她这边过——她所看好的德拉科·马尔福,就仿佛是永远都生活在那个玛卡·麦克莱恩的阴影之中,被压得一次都抬不起头来。 不,其实更重要的却是,马尔福好像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日日陪伴在身边的她……哪怕只是一丁点儿也没有。 怎么办,放弃吗? …… “帕金森夫人、帕金森小姐,请二位看看这一套礼服——这可是布莱克家族曾经在黑市寄售的样品!现在市场上仅有的一套……快瞧瞧!这角落里有布莱克的魔法刺绣,这就是最高贵的证明……” 记得那是圣诞节的最后几天,潘西跟着父母,去那普通巫师根本就不会知晓的地下黑市购物。 这里的东西有很多,而且质量大都层次不齐,可只要眼力足够的话,在这儿购买东西有时候甚至还能赚钱。 对于家族经济每况愈下、却还要不停撑门面的帕金森家族而言,这地下黑市无疑是一个最佳的购物去处。 “只是一个魔法刺绣而已——只要有专门的工匠,就能批量地为服装打上这种签名标识,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帕金森家族吗?” “哦!可别这样,夫人!这个……您再看看这一件,这保证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礼服了!看看它的……” 听着母亲不厌其烦地与店主反复交谈,潘西突然就觉得有些厌了。 “母亲,我去对面的宠物店看看。” “嗯?”帕金森夫人皱了皱眉,不由小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知道的——别碰任何看不懂的东西,明白吗?” “当然,您都带我来了很多次了,这些我都明白。” 在随意点了点头后,潘西便转身往这间服装店外走去,很快就穿过那稍显昏暗、却又人来人往的街道,进到了路对面一家贩卖奇珍异宠的店面里。 然则,她实际上也并不喜欢这些神奇生物,更别说这里头的魔法生物还都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有些甚至还很恶心。 在那满脸阴沉的店主冰冷的目光中,潘西毫不在意地绕着店里的四面铁笼转了一圈,然后便无趣地复又走出了宠物店。 动物也不想看,母亲那边更是不想去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着——她倒是想像母亲那样也和店主争论几句,顺便学着过去的哥哥一样,趾高气扬地将那店主训斥一番。 没错……是“过去”的哥哥。 但是潘西不能那么做,因为母亲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打扰她挑选衣物的——即便那件礼物,其实却是给自己这个女儿购买的。 不知不觉间,略有些心烦的潘西沿着街道,一直走到了这条路的更深处。 当然,她并没有因此而迷路。虽说这地下黑市的道路非常复杂,街头巷尾很容易就会找不到来时的路线,可这一片区域她还是识得的。 而就当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一家装修华丽的门面忽地便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嗅嗅之王杂货藏品店——我们的每一件珍品,都从嗅嗅的宝袋取出。” 即便是不喜欢上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潘西,也知道嗅嗅是一种会对一切亮晶晶的、或是高价值的东西感兴趣的魔法生物。它们会将所有被它们看上的宝贝,都一股脑儿地塞进它们肚子上的空间宝袋里,并运至巢穴储存起来。 左右一想,潘西打算进到这家店里去看上一看。 因为她还知道,嗅嗅所收藏的那些“宝贝”也是需要甄别的,她说不定能从这里找到一些还没被人发觉的好东西。 要真是那样的话,她或许可以将淘宝贝送给哥哥,当做今年的生日礼物。 “哥哥一定会高兴的吧?说不定能一下子振作起来了呢!” 脑袋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潘西便不再迟疑,迈开腿就径直走上了藏品店门前的台阶,沿着地毯往里行去。 可那时的她却还并不知道,后来她真的就在这家店里用相对而言极其低廉的价格,购买到了一件让她陷入抉择深渊的“好东西”。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亡者的面容 一般来说,想在黑市捡漏可不容易。先不提那些店家的老板常年经手各种商品,光是造假一项就能将一般客人骗得团团转。 不得不说,像潘西这么个见识不广的小女孩儿想要在这里捡些便宜,还真是太过于痴人说梦了。 除非……就是有人暗中另怀目的,专门想让她获得一些比较“特殊”的好处。 当潘西从那家“嗅嗅之王藏品店”里出来时,她的手里已然多了一本封面镶着银边的书本。 这本书整体只有两个巴掌大,是她在店里的杂品柜里翻找到的。 在那个柜子里,放满了各种被判别为价值不高的东西——比如说被擦得锃亮的铜制铭牌、崭新的玻璃摆件、又或者是镀金的麻瓜装饰品之类的小玩意儿。 而因为这疑似魔法书的书本虽然封面银光闪闪,可实际上却只是一本精装的故事书,是最典型的那种“嗅嗅喜欢但又卖不出多少钱”的东西。 所以,它就也被藏品店的老板给一并丢在了里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这样的没错。 可是,刚好很有时间的潘西就偏偏将那本书来回翻了一遍,并巧之又巧地发现了其中一张书页上的文字明显就并非属于那本故事书的内容。 “这好像……是一个古代的魔法仪式?” 蓦然间,当时潘西的脑海中就闪过了这么一个猜测。 说真的,那魔法仪式所述写的种种内容很是可怕,甚至其中还涉及了相当残酷的死亡。潘西那会儿在藏品店里第一次读的时候,也被吓得冒出了一背心的冷汗。 但是,当她看到那一页纸的最后说,按照这上面的方法去做后能获得更加强大的魔法天赋之后,潘西的心脏差点儿就被惊得停了半拍。 “这是真的吗?” 在尽可能不动声色地往杂品柜上方瞥了一眼后,她确认到了标价——只是五个金加隆而已,虽然比真正的魔法书还要贵了至少一倍,可也并非是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价格。 她们帕金森家就算经济不充裕,那也是相对的,好歹她家的家底还没薄到韦斯莱家那等程度。 “赚了!” 别的不说,反正买下这本书绝对是只赚不亏的……那个时间点的潘西,对自己的判断很是肯定。 于是,潘西便耍了个小聪明,在藏品店的老板面前只说了是自己很喜欢这本书的精致款式,随后她就将那本内藏玄机的故事书给顺利地买了下来。 然而她却并不知道,她到底还是亏了,而且亏的还不是金加隆那么肤浅的东西。 …… 在那天买下书本之后,潘西没有和家人细说,只提了一句那是一本用几枚银西可买下来的旧故事书。 其实说实在的,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确认好自己的心绪,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对待那张书页上所写的魔药配方和魔法仪式。 几天后,当时对英国魔法界的巫师而言,多少显得有些漫长的圣诞假期终于算是走到了尽头。而潘西,也在母亲的相送下坐上了霍格沃兹特快列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学校。 那几天,她没有再去碰那本书,只是任它留在了自己房间里的书柜中。并且在回校之前,也几次三番地告诉自己不应该把它带去霍格沃兹城堡。 而其中的原因也不是别的——纯血家族的巫师大都并不忌讳黑魔法,她仅仅是考虑到,将黑魔法带到学校去显然多有隐患。 更何况,那个极其强大而又智慧非凡的玛卡·麦克莱恩,可就在学校里授课呢!她实在是无法保证就一定不会被那个好似料事如神的家伙发现。 可是最终,潘西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那份混杂着渴望与害怕的矛盾,在离开房间准备出门的前一刻把它塞进了自己的提箱。 潘西抵达霍格沃兹的那天晚上,无疑是忐忑不安的。 在斯莱特林的女生寝室里,她几乎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担心那本放在床下提箱里的书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对,那张写着可怕魔法仪式的书页会不会留有什么非常隐秘的黑魔法痕迹,她虽然察觉不到,可说不定那玛卡·麦克莱恩就能注意到呢? 所以,直等到次日正式开课的早餐时间,当麦格教授亲口宣布了麦克莱恩暂时离职的消息后,潘西才忍不住暗自松了口气。 大概是玛卡不在霍格沃兹的情况,让潘西的内心一下子松弛了不少。她起初还在为那魔法仪式的恐怖而心惊肉跳,可现在那种感觉却少了许多,反而渴望之情又再度占据了她的心灵。 又是几日间的迟疑过后,耐不住想要代替哥哥佩尔赛斯、为他担起家族重担的想法,逐渐压制住了心头的恐惧。 一股决意,在某天的魔药课上涌上了她的心头。 杀人? 不,还远没有到必须考虑那个地步的时候……她首先要做的,是按照书页上的配方和步骤,将作为前提条件的专用魔药给制备出来。 到这儿必须得说,身为斯莱特林的女生级长,潘西的学习成绩并不算差的。她比哥哥差的方面在魔咒学和变形术方面,但在魔药学上的水平却并不低。 要知道,一个晋升入n.e.w.ts进修班的六年级学生,其单科实力实际上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 然而,那书页上所记载的魔药难度却也相当高,她屡次尝试又屡次失败,甚至一度还差点儿就因为觉得自己做不到而放弃了。 她得承认,当她即将选择放弃的那一刻,潜意识里其实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 不过可惜的是,从她当初想要尝试配制魔药的那一瞬间起,一种类似赌徒的欲望便早已成为了她心中的魔鬼。 和真正赌徒所不同的地方只在于,她想要赌的,是一份摆放在未来的期望。 放不下,那就只有继续了——她要完成这种魔药,然后获得一份能够使绝大多数人都仰视的潜力。这将成为她将来,以一介女巫的身份重振家族的资本! “嗯,也许还能获得更多……比如说,一份来自德拉科充满惊艳的注视?” 马尔福家族的动荡,潘西是清清楚楚地知道的,她就连德拉科本身在家静养了一段时日的情况都从父母口中了解到了。 而也正因为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被判进了阿兹卡班的缘故,马尔福家族已然失去了往年的显赫,就连很多合作的势力都逐个与其做了暂时终止联系的冷处理。 若是下决定开始炼药之前的那个潘西·帕金森,说不定也会彻底放下这个家族渐有败落之势的男生了吧? 可是,有了“要当个女强人”这般思想的潘西,却反而又能将自己的情意放在婚姻的首位了。 她想要解放哥哥的压力,她还想要振兴帕金森家族,她更想要夺得德拉科的爱意!仔细想想,这三者不仅没有冲突,反而相辅相成,不是吗? 但潘西明白,她的欲望,必然是要以实实在在的能力为基础的。 人常说,一旦有了目标,人便会有动力;目标越是诱人,那人的动力就会越强。潘西的内心,开始被不断堆垒起来的欲望所影响,变得执着而又疯狂了起来。 近半个月时间的反复炼制魔药,幸运的女生仿佛终于站到了潘西的身后——她带着一丝侥幸地成功了! 然则,成功制备出了魔药的潘西心里,却在异常兴奋的同时,又多出了些许的寒意。而且她也很明白,那几分寒意无疑是出自书页上后续的仪式步骤。 “如果……” “如果只是去杀一个麻瓜……” “不,是杀一个麻瓜中的死刑犯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如此一再的细化标准,将潘西心中的挣扎暴露无遗。 是的,她是一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斯莱特林典型,她可以从辱骂其他“低贱”的同学中感到愉悦,她喜欢随意踢打家中的家养小精灵。 就连她自己都清楚,她潘西·帕金森,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可是说到底,就算她再怎么尖酸刻毒,也还没到能够心平气和地对一个无仇无怨的活人下杀手的程度。 更别说,那仪式中的杀人方式还……那么地惊悚可怖。 “杀、杀人?” 一连好几天,潘西都在半夜三更被噩梦惊醒——明明她都还没有真的杀人。 …… “所以,是一个麻瓜绞刑犯?” 斯内普的办公室里,玛卡与潘西面对面坐着,而此间的主人斯内普,则一脸漠然地斜倚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 面对这玛卡那淡淡的质询,潘西紧紧地抿嘴双唇,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一片惨白。 她过了许久,才一言不发地缓缓点下了头。 讲述刚才那个故事,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现在她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玛卡见状,转过头与斯内普稍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亲眼见证过死亡、更亲手给予过死亡的人,对于此刻潘西的心绪,他们都很了然。 “那么,”玛卡忽而又转回头来,冷不丁地问道,“那个人死去时的面容……你想必是记得比你哥哥的脸都要清楚了吧?” “不——”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新一代双面间谍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潘西从床上蓦然翻身坐起。她不住地喘息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黏腻腻地滑下,从下巴低落到了胸前的睡衣上。 “唔?潘西……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听得耳边传来室友的含糊疑问,她抿着嘴摇了摇头,用故作镇定的声音回答了一句。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室友打着哈欠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又缩回了被窝里,“那我继续睡了啊?” “嗯。” 待得室友重新躺下之后,潘西才抬起手来,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那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从小爱干净的她觉得有些厌恶。 可是,就算汗渍再怎么难受,也比不过她此刻内心深处的恐惧。 哪怕自己已然从噩梦之中惊醒,那张在梦中出现的面庞也仍旧盘踞在她脑海之中——扭曲、黯淡、充满了痛苦与死亡的气息。 当然,还有那双直愣愣注视着她的孔洞的眼睛。 “那个人死去时的面庞……想必你是记得比你哥哥的脸都要清楚得多了吧?” 在回到寝室里之前,麦克莱恩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所说的话又再度浮现在她心间,宛如带有魔力一般重复回响着,挥之不散。 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随手拿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顿时,一股凉意在她胸口化作一条线,笔直向下滑入腹中,然后渐渐地扩散了开来。 依靠着这份胸臆中的冰凉和几次深呼吸,潘西稍稍定了定神,这才复又回忆起了先前与麦克莱恩那次交谈的后续。 不多时,她蓦地在心底喃喃道: “我、我真的……能做到吗?” …… “实话告诉你,刚才我说你会被送去阿兹卡班,那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当时在斯内普的办公室中,玛卡先是让潘西再度想起了那名死于其手的麻瓜绞刑犯的面庞。 而当潘西为此恐惧不已之际,他才又继续说起了对方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面对的严酷前景。 “你知道的,虽说有未成年人保护条例,但也只是酌情商减判罚而已。”玛卡一脸平静地道,“还记得我当初被押上威森加摩时的判罚不?小矮星彼得的死,使我被判过失杀人罪,最终获得了入狱五年、未成年人减半的处罚。”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随即看着潘西又道: “而你……首先一个故意杀人罪是少不了的了。然后的话,我想你之所以会选择麻瓜死刑犯,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减轻心中的罪恶感吧?但你却没有考虑到,魔法界最重要的律法却是《国际保密法》……” 正说着,玛卡一摊手道: “对麻瓜动手?这可是连当初伏地魔的那些食死徒,都要考虑再三的事情呢!” 言罢,玛卡再次朝倚在办公桌边的斯内普那边看了看,顺势耸了下肩。 斯内普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道: “第一次巫师战争的总判决时期,食死徒多尔芬·罗尔的表姐就是因为将麻瓜死囚贡献给伏地魔炼制阴尸,最终被判予了‘摄魂怪之吻’刑罚——而你的话,哼,死刑倒是还不至于,可至少半辈子应该都会在阿兹卡班度过了吧?” 正因为故意杀人的刑罚极重,而且影响非常之大。 所以当年的玛卡即便只是寻个由头和邓布利多演戏,也还是在审判室中设法为自己辩护了一下,最后争取了一个过失杀人的罪名。 要是他那会儿给判了故意杀人,事后想消除别人心里的印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听得斯内普随口就举了个例子,潘西登时愈发地害怕了。那一刻的她,心里不仅有着对死者的恐惧,更有着对未来牢狱之灾的心惊。 要知道,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在魔法界可是人人都怕的——那种失去一切正面情感,心中只剩下死寂的感觉,她从家中的几名长辈口中就早已听过不知多少遍了。 可就在下一秒,玛卡却忽然又莫名地轻笑了一声。 “帕金森小姐,”他说,“既然你已经完成了魔法仪式的第一步,那就说明你的魔法天赋有所成长了吧?” 潘西闻言,连忙抬头道: “它……它……麦克莱恩教授,它是有隐患的……很大的隐患!它——” “我知道,”玛卡一抬手,示意道,“我知道它的隐患——不仅如此,我还能感觉到,那个魔法仪式的效果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是不是?” “呃……您是怎么知道的?”潘西登时愕然道。 见她问起,玛卡似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在那公墓底下的地下教堂里,我不是还和马丁提议了,要你给我们当一个藏身于霍格沃兹的‘内应’吗?”他淡淡地道,“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那个……那个人是您?” 潘西这回是真的受到惊吓了,甚至就因为玛卡的这句话,她心里的惊恐之意都一下子将之前的恐惧压回了心底,再没有心思去顾虑杀人的事情。 但见她在瞪大了眼睛呆愣了好一会儿以后,终于忍不住求饶道: “对不起……教授,我……求您原谅我!我、我其实不想答应的,只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让我不得不答应……” 玛卡听着她颠三倒四地说了半晌,之后才打断了她那混乱不堪的话语,缓缓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被迫的……因为那本来就是我故意强迫你答应下来的。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是、是的,谢谢您救了——” “不,”玛卡一摆手,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头,“救你只是因为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还轮不到他一个黑巫师的手下来对你动手……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你就罪不至死,明白吗?” “……死、死?” 当潘西为玛卡口中的“死”字心惊肉跳之时,玛卡不由冷笑着道: “怎么,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下杀手的时候,你就没考虑过对方面临死亡的心情吗?即便那个绞刑犯有着滔天的罪恶,那也不是你抱持着贪婪与恶念去杀人的理由。” 瞧着潘西随着自己的话语再度陷入沉默,玛卡才继续道: “威森加摩你兴许是少不了要去一趟的了,不过,我个人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减轻判罚的机会。” “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潘西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随即又转而道,“可……只是减轻判罚吗?” “嗯?” 玛卡听到后,不禁挑了挑眉道: “看样子,你是没有足够的忏悔之意了……帕金森小姐,我可突然又不想给你什么机会了,毕竟……你似乎并不懂得什么叫做‘后悔与珍惜’?” “不!不是这样的……”潘西忙不迭地道,“麦克莱恩教授,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也进了阿兹卡班的话,我们帕金森家族就……” 在听过了潘西之前对家族的描述之后,玛卡当然明白她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的确,由于潘西的一个表叔当初已经因为食死徒的身份被送进了阿兹卡班,要是她们家再出一个进监狱的人的话,整个帕金森家族对外的影响着实不小。 至少,那些原本还能和她们家产业进行合作的势力,就该选择放手观望了吧! 玛卡知道,像潘西这样自大家族出身的巫师,对自身的家族都是看得很重的。她们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自己的姓氏,绝不容许自己为家族抹黑。 只可惜,玛卡却本就对这些纯血家族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更明白,以目前的魔法界趋势,这些家族的失势落寞终究是迟早的事。 就听她先提了一句家族的事,之后才道: “而且……您看那个魔法仪式的隐患?” “这个你倒是不必在意,”玛卡道,“我会给你一份生命的保障,至少保证你在此期间不会被那马丁给杀了灭口……你知道的,他还等着你为他做事呢!不是吗?” 稍微顿了顿,他便再道: “至于你家里的情况……嗯,你哥哥是叫佩尔赛斯是吧?如果他真的只是遭人排挤了,那我顺手给他一条出路也不是问题。不仅如此,若是你能把握好我给你的机会,那你们帕金森家族是少不了会有好处的!” 片刻的安静,潘西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地点了下头。 “麦克莱恩教授,您想要我做什么?” “别担心,我要你做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复杂,简单得很!”玛卡笑了笑道,“留在马丁那边好好当你的‘信徒’,他要你做事时记得及时告诉我,顺便……去多交些‘朋友’吧!” 在多少叮嘱了她一番后,玛卡便先放她回了斯莱特林寝室,这才与满脸平静的斯内普教授又对视了一眼。 “教授,有没有什么感想?” 斯内普闻言,当即就咂了咂舌道: “感想?哼……让我回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玛卡要潘西去做的,自然便是所谓的“间谍”了,而且还是双面间谍。而这,与当初邓布利多要斯内普去做的事情性质显然是差不多的。 当然,潘西的工作可要比过去的斯内普来得轻松多了!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狮子与鹰 除了斯内普和玛卡二人以外,帕金森小姐的事情没有再被第三个人知道。 当第二天的朝阳劈开黑夜、洒遍了整个霍格沃兹前庭之时,昨晚的一切仿佛就像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婚礼一样,在明媚之中迎来了更加美好的明天。 是的,至少暂时看来,是这样的没错。 今天是周日。 按理来说,小巫师们就算都盼着能去霍格莫德村转转,却也很难一大早就起床。可是,今天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却都在一清早就兴冲冲地赶去了礼堂。 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本年度的霍格沃兹魁地奇杯赛事,就只剩下三场了,而今日上午,便正是狮子与鹰在决赛前的最后一场搏斗。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四大学院中除赫奇帕奇以外的其他三个学院,得分排名其实很微妙。这个学年最后究竟会是哪一方夺得银杯,不得不说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今天这场比赛的看点却绝非魁地奇银杯的归属。因为在今日的比赛上,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与拉文克劳的疯姑娘据说便会双双登场,上演一场新人找球手对决的好戏。 毕竟,这些天来赫敏和卢娜每日都在练习。只要是在上课时间以外的时段去赛场,就必然能够看到她们中至少有一个正在空中飞舞盘旋。 二人在赛场上的交锋,早就成了学校里时不时会议论开来的热门话题之一了。 早餐时间刚一开始,四大学院的长桌间有两条就几乎已经被坐满了,而另外的两条长桌,也最少有一半入了席。 玛卡在教工席上握着他的餐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先是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似是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而在发现潘西·帕金森还没有到之后,才一转眼朝赫敏和卢娜两人望了过去。 老实说,这两个姑娘的赌斗意味虽说已经很明显了,可她们所赌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却还没有人知道。 没办法,因为还从没有人见过两个对赌的人,会在上场拼搏前却还依旧能高高兴兴地坐在一块儿吃早餐的。 没错,就连玛卡这个或许会成为赌斗中心的家伙,都只能说是多少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预感。 “嗯……到底会是怎样呢?” 抬起手来挠了挠后脖颈,玛卡将一整个煎鸡蛋往嘴里一塞,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他的眼角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虽然还不是潘西,却也是和昨天夜里的谈话有关的一个人。 “早上好啊,西弗勒斯!” 听着身边的斯拉格霍恩熟络地与斯内普打招呼,玛卡也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这才又习惯性地将昨晚的事情重新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实际上,除了与潘西的那些对话以外,在潘西离开了办公室以后他又拜托了斯内普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由于潘西怎么说也还只是一个六年级的学生,说白了就是都还未成年。虽说实际上她也确实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可光是间谍的身份,便足以令她感受到日渐沉重的压力了。 更不用说,她要当的还是一个“双面间谍”。 所以,玛卡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别的暂且不谈,就心理上的问题和表面的伪装,让当年能在伏地魔与邓布利多之间来回奔波的斯内普辅导一下她还是可以的。 当然,即便是以玛卡和斯内普的交情,这番请求其实也不大容易。 对于斯内普来说,过去的一切都已经随着未能奔赴吞噬之镜而彻底远去了。在不再想重新回忆起莉莉、只愿与妹妹提娅静静过好日子的心境之下,他首先便拒绝了玛卡的提议。 然而,让玛卡去给那帕金森小姐“补补课”虽然也不是不行,可他的时间却还需要用来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就比如说,校门外的麻瓜雷达就快组装完毕,这就需要他去参与调试了;而又比如说,蛊惑之碑的研究也不能停,这事关将来在海尔波真正重回巅峰之时,他是否还仍有实力与其抗衡。 而除了这两点最重要的事情以外,他还得时刻关注着凤凰社的行动,以便随时随地都能赶去辅助他们处理一些他们所无法解决的难题。 要说忙,恐怕还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了。 在真心实意地拜托之下,斯内普到底还是答应了玛卡的请求——虽说在应下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片刻之后,当一群匆匆便填饱了肚子的小狮子和小鹰,围在格兰芬多长桌中间的赫敏和卢娜周围戏称“这是一场格兰芬多的内战”之时,玛卡终于看到了拖着步子走进礼堂的帕金森小姐。 要是放在过去,她准是跟在马尔福身边进来的——即使今年开学以来,她的状态本就时好时坏。 可是今早的她,看起来却尤其地没精神。 至于说她往年的那股子刁蛮和傲气,便更是早就被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教工席这边,玛卡见状也不由得挑了挑眉,暗道自己昨晚去拜托斯内普的决定还真是做对了。 “希望经过斯内普教授的引导,她能变得再靠谱些吧!”他将口中的鸡蛋吞下肚子后,才在心头默默地嘟哝着道,“好歹别白费了我在那马丁手下救她一命的心思。” 非要说的话,潘西·帕金森所犯下的罪孽也并不是玛卡所能裁决的,但是顺便让她做点能将魔法界引向美好的事情,玛卡却能凭借自己的独断去决定。 就当玛卡还在边吃边琢磨着后续的一些计划时,用餐完毕的格兰芬多队成员终于从桌边齐齐站起了身来,在小巫师们“加油”的呼声中一步步迈向了礼堂的大门。 紧随其后的,拉文克劳学院队也一并排众而出。 可很快大家就各自偷笑着看到,他们的队长一脸无奈地跑到格兰芬多队的队伍后头,将非常自然地跟在赫敏身旁的卢娜一把拽了回去。 “卢娜,一个队伍只能有一名找球手!” 这个学年已经升上七年级秋·张,也在卢娜申请入队的时候从找球手转成了追球手。作为一个在最后一年荣升队长的院队成员,她对卢娜的到来还是非常欢迎的……也不知道卢娜在跑去找她时,是不是和她说了些什么。 当然,除了秋以外,拉文克劳队的其他正式球员其实也一样是很高兴卢娜能加入的。毕竟,原本拉文克劳队就是阳盛阴衰,整个队伍从头到尾都只有秋一个姑娘。 哪怕大家其实都知道卢娜和玛卡有某些关系,可是能多一个养眼的女孩儿在身边,怎么说也是一件大好事不是吗? 当卢娜跟着队友们奔奔跳跳地走出大门时,她稍稍回了下头,朝玛卡这边愉快地挥了一下手。 “嘿,麦克莱恩!” “怎么了,斯拉格霍恩教授?” 听得身边忽然响起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玛卡先是冲着卢娜笑了笑,这才转过头往老头儿那边看去。 “两个女孩儿都要去‘战斗’了,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老秃头儿拍着他的胳膊肘道,“去呀!在比赛之前还能先去关心一下她们!” 玛卡一听,蓦地便轻笑着道: “哦!其实我是在考虑,一会儿比赛开始后我是不是也去骑上一把扫帚,抢在她们前面把金色飞贼给抓住?” “喔!真的吗?”斯拉格霍恩当即惊讶道。 可是,玛卡很快就把刀叉往餐盘里一搁,没好气地翻了白眼。 “当然是假的!” 要是他真那么做了,赫敏和卢娜说不定就会随便找个时间把他叫出去,然后对他做出一些惨无人道的事情来。 因为他能看得出来,这次赫敏和卢娜很明显都是相当认真的——像这般意见一致共同作出某个决定的情况,还是玛卡第一次见呢! “我所要做的,就只是尊重她们的想法,安安静静地看到最后一刻罢了!”玛卡凝望着礼堂的大门,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 半个小时后,麦格教授与其他三位院长带领着四个学院的学生,排着稍有些凌乱的队伍闹哄哄地往魁地奇球场行去。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玛卡则和剩下的教授们走在一块儿,大家都和小巫师们一样,各自佩戴着自己所支持的学院的饰物。 代表格兰芬多队的是猩红色的玫瑰,而代表拉文克劳队的则是幽蓝色的木槿花。 说实在的,今天的玛卡在观战立场上显然是很有些尴尬,所以他干脆就用变形术变出了一大捧的花朵,里头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一应俱全。 每当有人朝他手上看过来时,他都会不厌其烦地介绍道: “瞧!这束花它叫做‘我们都是霍格沃兹’,明白了吗?” 不论玛卡的心情是怎么样的,至少今天的天气很是不错。 蔚蓝色的天空中飘着些许的白云,随着高空中的风儿缓缓移动,阳光从东边泼洒过来,使得每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在两大学院的院旗随风摇曳间,师生们陆续登上了高高的看台,迎着微暖的春风往场内的一双出口望了过去。 两队还未出场,小巫师们的加油声却已然此起彼伏。 第一千零七十章 中断的朗斯基假动作 “……是金妮·韦斯莱!格兰芬多的守门员金妮·韦斯莱接住了角度刁钻的右环射门!是格兰芬多队的大美女金妮·韦斯莱!” “瞧瞧,真不赖!她用一个标准的低抛将球传给了德米尔扎·罗宾斯!罗宾斯飞得也不错——还记得吗?他是刚刚退队的队长哈利·波特发掘的人才,到年前为之还只是一个坐板凳的替补呢!” “说起来真可惜啊……虽然波特说要专注于学习,可我还是觉得他在魁地奇球场上才是最帅的男人!听说他最近请假了,希望……哦,等等!是假突进!罗宾斯用一个腋下的非标准倒传让迪安·托马斯突破了拉文克劳队队长秋·张的拦截!” “不!还要再等等!托马斯没能突破——不愧是技术与美貌并存的秋!她的一个大回抄动作没有人预料到!她不仅避开了向她袭来的游走球,更是精准地将鬼飞球从托马斯手里夺了回去!” “拉文克劳,开始进攻了!” 魁地奇球场上,小巫师们心中的激情正被解说员不停地挑动着。 虽然今年的新任解说员有时候喜欢说些球员的私生活话题,可她的技术点解说也一点儿都不差,将整个球场的气氛不断地炒热起来。 并且,毫无疑问,这场狮子与鹰的魁地奇对决,势均力敌相当精彩。 当然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双方找球手的行动却与其他球员的攻防战无关。赫敏和卢娜正在更高的空中互相追逐着,旋绕着场地上下翻飞,以求寻找到金色飞贼的踪迹。 是的,除了需要时不时地关注对方的击球手会不会将游走球朝自己击来以外,她们的任务更多的还是互相之间的竞争。 风声,在赫敏和卢娜的耳边呼啸着。 “呼啦——呼啦——” 伴随着连续两记气流的炸响,赫敏和卢娜先后在教工席的看台上空飞掠而过。然后玛卡便看到,飞在最前面的赫敏忽然就猛地一个旋身,朝着更高处拔高攀升。 是她先发现飞贼在哪儿了吗? 不,并不是——金色飞贼还不知道在哪个位置以极高的速度飞行着,赫敏并没有真的看到那小巧的金色身影。 这是一个堪称教科书范本的巴加达回旋爬升,它原本是一个追球手用来摆脱追击的技术动作,但是赫敏却将它灵活运用到了找球手的假动作战术里。 而正是她这一个漂亮的螺旋爬升,让场内大半观众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许多格兰芬多的小巫师都下意识地高呼了起来。 然而,卢娜的反应却也并不慢。 一直追在赫敏身后的她,虽然第一时间被对方的这个动作晃开了一段距离,可是很快她就也拉起了飞天扫帚,划过一道弧线加速跟了上去。 不过说实话…… “怎么有点不太像卢娜的风格啊?” 玛卡和其他的观众一样,仰着脖子远望高空,看着卢娜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简洁明了的大弧线。可此时在他心里边,其实却感到有些疑惑。 事实上,与那时不时会用出各种技术技巧的赫敏相比,卢娜的飞行着实是有点儿太平淡了——这可与她平日里那份天马行空的思维完全没有共同点啊? 只是,说真的……就算是玛卡,其实也还没有真正了解到卢娜·洛夫古德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儿。 “呼——” 却见卢娜在翻身而起,以弧线调整了自己的朝向后,便很快就回到了与赫敏的飞行轨迹近乎一直线的位置上。而后,就见她和先前一样,盯着赫敏的扫帚尾部笔直地追了上去。 起初确实是赫敏的回旋爬升动作更有利,虽然损失了一些速度,但却能更快地转向甩开尾随者的追逐。 但是,她的这个却毕竟是假动作,而不是真的发现了金色飞贼的踪影。不用了多久,以大弧线的方式转向的卢娜就会再度追赶而来,甚至还有可能会被一举反超。 因为,卢娜所选择的转向方法,只会降低很少一部分的飞行速度。 果不其然,只过了六、七秒的时间,赫敏就感觉到身后再度有一个人尾随而至,并且还在持续地靠近。 哦!她们骑的可不是火弩箭——在十秒以内,她们二人的飞天扫帚还没办法达到飞行速度的极限。 正因如此,更早达到最高速的卢娜就会将她一举超过了! 对于一名合格的找球手而言,整场比赛的开局阶段基本上都是与对方找球手的竞速与纠缠。 虽说就算不去管对手,对方也不一定会比自己先找到飞贼,可越是职业的球员就越不会容许自己靠比拼运气的方式追寻胜负。 那可是150分啊! 是以,两队的找球手从头到尾都一直“黏糊”在一起,这才是赛场上的常态。 不过也就因为这样,进入追逐战的找球手便会极力争取成为领飞者,并借此取得比对手更为宽阔的视野。 而这,也往往会使其更先一步找到金色飞贼的方位。 在感到卢娜即将就要超越自己,争得领飞权之际,赫敏果断地再度来了一个大变向。既然做了第一次,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再度回旋、爬升、而后又翻身向下,一连三个动作,每一个动作的时间都掌握得异常精准,展现出了赫敏这段时间以来刻苦练习的成果。 可卢娜的速度也是极快。 在发现赫敏第二个动作又是爬升后,她便也跟着爬升;在看到赫敏又再次掉头改为俯冲时,她也跟着一块儿下降。 两人在期间的错身而过之际,互相朝对方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她们都看到了对方正抿着嘴唇毫不松懈。 没错,不单是向来做事一丝不苟的赫敏,就连往常总是恍恍惚惚的卢娜,也一样露出了少有的坚定。 而后,差点儿就能超过赫敏的卢娜,便又一次被拉开了距离。 然则,赫敏的领先终究是会被卢娜再度追上的,到时候,她就又会陷入不得不再一次改变方向的窘境。而每一次转向,都将使得赫敏被迫降低速度。 这么一来,卢娜迟早是会超过她的。 因此,这个竞速阶段要不就是赫敏率先发现飞贼的踪影,要不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卢娜从自己身边掠过了。 领飞权,能够极大地提高先于对手发现飞贼的几率——赫敏还不想就这么丢掉! 要知道,能在短时间内就抓住飞贼的比赛实际上是不太多的,而魁地奇史上耗时最长的一次赛事记录,甚至都超过了三个月。 当然,霍格沃兹的魁地奇杯怎么说也只是学生的赛事,花那么长时间去进行一场比赛,大家还要不要上学了? 可就算魁地奇杯的比赛有时间上的限制,包括期间的暂停休息,最久也能持续整整一天呢! “……虽然说起来有那么些的‘狡猾’,但是这次的比斗,我最少也还有一个优势。” 赫敏一边高速俯冲,一边在心中暗暗地思索着对策。哪怕实际情况其实是对她有所不利,毕竟卢娜那朴实的飞行方式其实更利于持久战,但是她也依旧很是冷静。 “而我的优势就是……卢娜从来都不做假动作!” 她们两个几乎每晚都会一起来球场进行练习,且不说卢娜是否在其中了解到了赫敏的某些习惯,至少赫敏是仔细观察过卢娜的飞行的。 而赫敏观察到的一大收获,就是卢娜那纯真性格所导致的率直飞行方式。 作为一名找球手,卢娜的飞行技术简练而有效,这无疑是一项优点。但若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的话,优点却也有可能变成一种缺陷。 这一刻,赫敏似乎是抢先找到了金色飞贼的所在,就见她紧紧地盯着球场下的齐整草坪,在俯冲的同时忽而又调整了一下方向。 “这难道是……朗斯基假动作?” 曾在三年前去看过魁地奇世界杯的小巫师们中,开始有人意识到了赫敏的想法——他们还记得,当时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身为保加利亚队的球星,便是用这个高难度的技术动作骗取爱尔兰队的找球手高速坠地的。 难不成,赫敏也想那么来一次吗? “这太危险啦!” 就在那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有学生忍不住叫喊了起来。而他所说的危险还不单是指卢娜,因为这个动作难度非常高,所以就连实施者也一样有可能以惊人的速度亲吻地面。 不过,大家似乎是白担心的。 正当赫敏还有差不多五秒就要撞到草坪时,也不知道她是害怕了还是怎么的,终究还是蓦地拉过扫帚柄,改朝赛场的另一头水平飞了过去。 “果然还是不行,”赫敏边飞边在心里喃喃道,“即使这场比斗我必须要赢,比赛中使用假动作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可这对卢娜而言,就太不公平了。” 当赫敏在这么想着的数秒间,她身后的卢娜终于抓准了时机,带着风声的呼啸从需要重新加速的赫敏身旁窜了过去。 “……唔?刚才那个动作,为什么不做完呢?” 赫敏并没有听到,在掠过她上空之际,卢娜疑惑地嘟哝了一句。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潘西与德拉科 当几乎所有人都在一脸兴奋地观看比赛之时,唯有一个人却始终盯着自己的手,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摆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而那个人,自然便是坐在斯莱特林看台中的潘西·帕金森。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这场比赛哪怕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可马尔福却仍旧巧之又巧地坐在了她身后的那个座位上。 若是放在往日,她怕是还没坐下就已经注意到了吧? 然而,家族的黯淡、哥哥的沉沦、她自身的命运,当然还有那名麻瓜绞刑犯惨死在她面前时的那张脸……一概纠缠在一起,化作一双可怕的手爪,紧握着她那愈渐脆弱的心脏。 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她整日沉浸在战栗之中了,就更别说,还有昨夜那玛卡·麦克莱恩的进一步催化。 眼下,她已然无暇他顾了。 但就在这一刻,一只轻轻拍了拍她肩头的白皙手掌却告诉了她一个道理——有些机遇,在你千方百计去追逐时或许只会远离,可是一个不经意间,它却反而会自己来到你的身边。 “潘西,跟我过来一下。” …… 距离上一回,玛卡与斯内普去马尔福家进行“家访”,已经过去很久了。 而也正是那一次,在玛卡的帮助下摆脱了伏地魔身死前暗中留给自己的大麻烦以后,德拉科的生活也逐步回到了正轨。 没有了那份凭空得来的诡异力量,德拉科又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斯莱特林学生。虽说先前留了一个年级,但是以他的学习成绩,反而可以在今年的o.w.ls考试中获取一份更加完美的成绩。 老实说,除了家族势力比起曾经来显然有了很大的衰颓以外,实际上一切都已经算是消无声息地过去了。 在一段时间的休养过后,德拉科重新回到了霍格沃兹,并且仍旧和近几年一样低调。 毕竟对他而言,踏踏实实地学习、为将来接手马尔福家族做准备,这比其他任何事都要来得更加重要。 不要再惹上什么事了——包括他那名义上还应该在阿兹卡班服刑的父亲在内,马尔福家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的那副脾气大概是没办法彻底地改掉了。偶尔,大家也还是会看到他和罗恩拌两句嘴,然后冷言冷语地互相嘲讽一下。 今天,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队的魁地奇杯比赛,其实德拉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过去他确实也挺喜欢这项运动的,因为它足够流行、也足够拉风。不过现在,他却更愿意在图书馆、公共休息室,或者干脆是自己的寝室里汲取更多的知识。 若想要修补马尔福家族至今为止所受的种种损伤,他这个未来的家主,就肯定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可就当他一边随意看着赛场中球员们东飞西窜,一边在心里默默思考着一个有关魔药学的理论问题时,前面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忽然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是潘西吧?” 德拉科随便打量了几眼,并很快就从那头梳理整齐的发型上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要说他和潘西,其实也能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了——纯血巫师家族的各种活动非常多,小时候,父亲就常常会带着他去参加诸如晚宴、舞会、下午茶等各种正式或非正式的高档次聚会。 在那些活动中,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出生在纯血家族的男孩儿需要从小就培养交际能力,而要是女孩儿,父母双亲就更希望趁早让她们在同龄人前露露面了。 现如今这个时代,纯血的逐渐落寞凋零让各个家族都需要互相结合,为了维持血脉的纯净,联姻早已成了一个必然的选择。 而也正是在那些乱七八糟、一场接着一场的聚会活动中,由于马尔福家和帕金森家交情向来还算可以,德拉科和潘西的见面显得很是频繁。 只可惜,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这个和她哥哥一样尖酸刻薄的女孩儿。 是的,即便在后来,潘西·帕金森在他面前的表现慢慢变得顺从了许多。可早就见过其本性的他,却根本就懒得多搭理她了。 然则,此刻坐在这看台间所看到的那道背影,却又让德拉科的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在意。 “嗯……”德拉科微蹙着眉,略有些纳闷地暗想道,“她遇到了什么事?” 事实上,他是从潘西的背影中感受到了一股沉重。而那种如同要将其整个人都摧垮的磅礴重压,他过去也曾不止一次地体会过,不是吗? “难道说……是和那个叫海尔波的家伙有关吗?” 当初伏地魔的那份“馈赠”,差点儿就让他丢了命——要不是玛卡宽宏大量,不仅没有将堕入邪恶的自己顺手消灭,还将他从那无比可怕的深渊中救回来,他是绝不可能再想这样安然坐在高台上观看魁地奇比赛了。 而此时潘西的背影,多么像他当时被伏地魔的力量所压迫、在善与恶的边缘痛苦挣扎的时期啊! 片刻的思索、片刻的回忆,德拉科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前面那触手可及的肩膀,轻轻地拍了一下。 只是一次短暂的接触,他便从那肩头察觉到了一丝压抑的颤抖。 潘西显得很迟钝,在德拉科拍了她一下的几秒钟后,她才一脸迷茫地回过了头来,怔怔地看了德拉科一眼。 而德拉科这边,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同时,他心里边儿也不禁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有些无奈。 真是的,那潘西·帕金森遇到了什么,和他有关系吗?更别说,他刚刚还在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已经被牵扯进了玛卡与海尔波的交锋当中。 像这种事,最好就别去掺和,更别想在涉足以后还能全身而退——就这一点,他那倒霉的老子卢修斯·马尔福,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了。 但是紧接着,德拉科却还是皱着眉,朝看台的楼梯歪了歪脑袋。 “潘西,跟我过来一下!” 待得满脸茫然的帕金森小姐跟在德拉科后头,站起身来往楼梯口走去之时,远在球场斜对面的玛卡却恰好就瞥见了他们离开的那一幕。 不,其实也不能说是“恰好”,毕竟打从今天的早餐时候起,他便一直都在时不时地关注着潘西的样子。 在望见马尔福将其叫到了楼梯口那边去时,玛卡起初还稍有些讶异,可很快就像是想通了似的暗暗点了下头。 却见他微笑着复又移开了视线,继续抬头望向那仍在相互追逐的赫敏和卢娜,心底里却不由得自语道: “说不定,这次斯内普教授会省心很多了!” …… “德拉科,你……有什么事情吗?” 在高台下用魔法搭建的木制楼梯间,两人正面对着面,站在从看台上垂下来的斯莱特林挂布后头。 眼下,潘西那从夜里直至刚才都还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痕迹。 先前她没有留意到对方的存在,自然只是因为她压力过大,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考虑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了。 可是当马尔福亲自来找她时,她心里到底还是情不自禁地多出了几分喜悦。 瞧着潘西脸上那还未尽褪的沉重,马尔福摇了下头,突然就直截了当地道: “潘西,你是喜欢我的,是吧?” “呃……啊?” 帕金森小姐可根本没想到,对方把自己出来以后,第一句话说的竟然是这个。 不过……当然了,身为一个女孩儿,潘西可不会像一般的姑娘那般扭捏。就算她以前没有说出口过,但马尔福既然都如此直白地问了,她便也随之果断地点了点头。 “是,”她说,“德拉科,我喜欢你——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马尔福闻言,没有给出什么表示。 他这个提问就仿佛只是想确认一下似的,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他就继续道: “那么,如果我要问你一些事情的话,想必你也一定会愿意告诉我的吧?” 正说着,他略略一顿,随即又补充道: “你知道的,我想听的只是‘实话’。” “问我一些事情?”潘西迟疑着又再次点了下头,“你问吧!我会告诉你……嗯,不,让我再想想。” 才说到一半,她就忽然间改了口。 或许是马尔福脸上那副严肃而又沉重的表情,使得潘西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那些她刚才还在兀自困扰的事。 不说别的,至少这次所遇到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不能说的。 对,即使此刻即将向她发问的,是她真心实意喜欢着的德拉科·马尔福。 然则,马尔福在听到后,却是蹙着眉道: “不想说吗?哼……是不是和海尔波、和麦克莱恩有关?” “你怎么知——” 这话才出口,潘西就立马后悔了——万一马尔福纯粹只是在套她的话,其实完全就不确定的话,那她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但马尔福紧跟着就道: “猜到这些有什么难的吗?现在在魔法界中最大的事,不也就是这个了?更何况,光看你这些天来的状态……” “这、这么明显吗?” 潘西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奇怪的卢娜 “总之,别给学校惹来麻烦。” 德拉科在对潘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冷。 老实说,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现如今的德拉科已经和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前他虽然好像也很低调,可那却是出于对玛卡的忌惮。 要是有那个能力的话,以他过去的性格,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可是现在,他却是真心实意地抛开了很多杂念。哪怕他性格中多少还残留着斯莱特林所特有的不择手段,但玛卡的援手与父母的爱,却终于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可以精明狡诈,甚至都未必不能堕入邪恶,但却也是需要有底线的。 “我不知道你具体遇上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给你压力。但是,别让霍格沃兹陷入麻烦——”德拉科微蹙着眉,严肃地道,“因为,我要在这里学习,然后从这里毕业。” 在那之后,德拉科又同潘西说了些话,而后他们才复又从那里离开。 玛卡自然不知道两人具体都聊了些什么,他只看到,当二者很快又从楼梯口回到斯莱特林看台时,潘西的表情似是有些复杂。 当然,那总比一开始的那副不安要好得多了。 但是除此以外,他们两个就再没别的什么变化了——尤其是德拉科,他在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后,他便依旧如先前那般没所谓地望向了赛场。 阳光很是明媚,照在他的脑袋上,让他那头金发泛起了细碎耀眼的光芒。 “也不知道斯内普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情况……嗯,等比赛结束后还是先去和教授说一声吧!” 玛卡遥遥地望着二人过了一小会儿,这才重新把视线放回到了赫敏和卢娜所在的方向。她们两人也依然和先前一样,以相当高的飞行速度互相追逐着。 唯有一点不同的是,此时在前面领飞的,却是卢娜。 与赫敏那层出不穷的技术动作相比,卢娜的飞行几乎都是选择最平淡如水,但却又最为效率飞行方式。 在稳定保持着领先的同时,由于不用再时刻都紧盯着赫敏的缘故,她终于也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到搜寻金色飞贼上了。 却见二人在高空上下翻飞,一前一后划过一道道弧线,衣袍猎猎之间,速度均是逐渐趋向身下扫帚所能达到的最高速。 逐渐的,卢娜带着赫敏越飞越低,最后几乎就已经混入了球场内追球手们的攻守对阵当中。 游走球的呼啸声,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难道卢娜认为,金色飞贼会在这里吗?” 找球手掺和进追球手与击球手的战场中,这并不是一个理智的行为——当她们距离击球手太近的话,游走球为对她们形成的威胁将会越来越大。 而就当赫敏这么想的那一刻,她们格兰芬多队的击球手里切·古特便已然注意到了从空中降下来的卢娜和赫敏两人。 于是,就见他果断地按下扫帚柄,往一颗距离他不远的游走球冲了过去。 “卢娜,小心你的右前方!” 拉文克劳的秋反应很快,提前就预判到了古特的击球位置。 而等她这么喊了一声之后,格兰芬多的里切·古特才刚飞到位置上,抡起击球棒便猛地抽向了迎面朝他飞来的游走球。 “嘭!” 这一抽击力道很大,原先在空中乱飞的游走球被他这次击打,忽然就改变方向,直往卢娜前方的几个身位处飞去。 然而,卢娜也因为先一步得到了秋的提醒,当时就将扫帚柄轻轻一拨,稍稍更改了飞行的路线。 下一秒,游走球倏地便在她身侧高速掠过,擦着她那头束了起来、却依然在空中飘飞不定的淡金色长发飞走了。 “卢娜!别往这边来,离击球手远点!” 听得秋再度高喊出声,示意卢娜不要往球门的高度凑。 虽然在魁地奇赛的战术中也有找球手参与干扰的进攻方式,可她们却没有练习过这方面的技巧,所以这样反而会影响到追球手们的配合。 “哦!”卢娜很快便也大声回应道,“我们马上就走啦!不过可能还要再等一等——” 说罢,她又继续在中场好一通上下乱窜,甚至比之前还要飞得更加乱七八糟了起来。游走球时而便会在她、亦或是她身后的赫敏旁边飞过,看得小巫师们都是一头的冷汗。 “她到底在做什么?难道……她其实是真的在那边发现了飞贼吗?” 这么想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毕竟若非如此,她又为什么非要在两队攻守最激烈的地方停留这么久呢? 可是,观众这么想,却不代表双方的球员们也这么想。 比起坐在看台上的小巫师们来,他们可要离得近多了。尤其是几名集中在中场附近的追球手,他们谁都没有看到金色飞贼的踪影。 就这样,在大家的疑惑当中,卢娜与赫敏硬是在中场范围内翻腾了好一会儿。 当她们两人忽然间一扭头,同时往某个方向看去后,所有人才见到二人齐齐调头,直往那边冲刺了过去。 而就在她们二人紧盯着的那个方向,一抹几近微不可查的金光在空中倏忽而过,以极快的速度往地面落去。 那是金色飞贼! 今天这场比赛,飞贼的出现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早很多,乃至于目前的比分还只是30比40,拉文克劳一方稍稍领先的程度而已。 “哗啦——” 这回还是赫敏稍早一些发现了飞贼的所在,哪怕只比卢娜早了一丁点儿,却也足以让她快上后者一步了。 不过卢娜也毫不示弱,紧紧地跟在赫敏身后两个身位,一刻都没有放松。 可以看到,由于金色飞贼在飞速下降到距离草坪只有几英尺的高度,她们二人都不得不跟着一再地贴近地面。 当她们在茂盛的春草上空相继飞掠时,因高速而形成的气流就仿佛要将草坪劈开似的,令草叶纷纷弯下了腰。 看台上的小巫师们大都忙不迭地凑向高台边缘的栏杆,尽可能地往下瞧去。 当然了,金色飞贼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追得上的。 两人在那抹金光之后飞速前进着,随着飞贼的转向而调整方向,时而高些时而又低些,却始终没有离地面太远。 说实话,就算她们身上都穿着护具,这场面看起来也挺危险的。 “但愿他们在赛后不用去庞弗雷夫人那里。”麦格教授也是一脸担心地望着场下的情况,看她那样子,估计都快忍不住把魔杖抽出来了。 可是,这在魁地奇比赛中其实还是件挺常见的事情,这项运动有时候也确实怪“野蛮”的。 在球队中通常都流传着一句话,说是“没有在赛场上断过骨头的球员,就都不会是一名好球员”。虽说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出自格兰芬多之口,可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只是,不管看台上的观众们有多么地心惊胆战,赫敏和卢娜却因为激烈的竞争与追逐而忘记了一切。在她们眼里,只剩下了前方的那道金色,已经再没有其他了。 迎面而来的劲风,吹拂着两人的面颊,也让她们的发丝在半空中不住地摇摆。护具之下,队服的衣角在风中摇曳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经过两人专心一志的追逐,她们与飞贼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或许再过不多久,更先一步的赫敏就能有出手的机会了。 可没料到就在这时,那抹金光却猛地一下又改变了方向,竟是朝着斜后方直逼教工席的看台而去,而后紧贴着挂布笔直地往高台顶上窜去。 这一下倒飞,使得原本稍有些落后的卢娜又获得了一次转机。而她也没有错失这次机会,当即便拉转扫帚旋身而上,同样贴着那高台下的挂布冲天而起。 赫敏虽然没有失误,却也因为飞贼的行动确实会让卢娜更加有利一些,最终也只能落到了与其齐头并进的位置上。 就看得两人双双贴着高台支架,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掠来。 刚刚也凑到栏杆旁边去瞧的玛卡见状,这会儿只得小小地后退了一步,免得金色飞贼直接往他脸上撞过来。 而后,他就看见一道金光领着两个速度极快的身影,忽然便从自己面前连续飞过,像是麻瓜火箭一般直冲云霄。 那急速掠过所带起的强风,刮得他一声衣袍都轻轻飞舞了起来。 “喔!”玛卡仰着脖子,也不禁感叹道,“说真的,她们两个今天飞得确实很不错。” “是啊!”旁边的斯拉格霍恩也跟着站了起来,高兴地道,“不过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飞得也不赖……嗯,我最喜欢的就是看台上女孩儿们的欢呼声了!” 先不提这脸皮极厚的老头儿自卖自夸,玛卡却是又分别想起了刚才赫敏所放弃的那次朗斯基假动作,以及卢娜在场中的一通乱窜。 不管两人具体是在争什么,他都已经不再担心结果了——因为就两人在这场比赛中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他就知道那必然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暗自摇了摇头,玛卡重新坐回了座椅上,高高扬起的脸上突然便多了一丝安心的微笑。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今晚他是你的了 爬升、爬升、再继续爬升! 赫敏和卢娜肩并着肩,两个人几乎就挨在了一起,双双以飞快的速度笔直向上冲刺着。她们的手,差不多在同时往前探去,中指的指尖与那金色飞贼只差几英寸的距离。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势均力敌的找球手对决,也是本赛季最惊险的一幕了。 只可惜,两人都跟着飞贼冲得太高了。在明媚的阳光之下,下面看台上的一众师生连看清她们逐渐缩小的背影都很难,就更别提此刻正被她们挡住了的飞贼的情况了。 不过,也就在这两人都有可能抓住金色飞贼、成为这场比赛的终结者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那两道近乎与地面垂直爬升的身影中,有一个突然就落后了一大截。 不!那似乎还不仅是落后那么简单,她似乎是…… “失速了!她失速了!” 解说员头一个高声惊呼了起来。 是的,飞天扫帚的失速情况在正常的飞行中其实是很少会遇到的,但是可能性却并没有随着一次次的改进而彻底消失。 若是一把扫帚以它所能达到的最高速飞得太久,那它就会因为固定在其中的部分魔咒过度运转,而有一定几率使扫帚内部的魔法结构发生变化。 当然,随着一代又一代的飞天扫帚工匠对扫帚的设计进行完善,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已经下降到了一个相当低的程度。 至少在这十几年来的魁地奇赛场上,大家也几乎已经看不到这种失速的意外发生了。 “那是……卢娜?” 玛卡仰着头望着那蔚蓝的天空,他能看到,其中那个正在往下坠落的身影显然是留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卢娜。 哪怕为了这次比赛,她已经将头发草草地束了起来,但是在高空中强风的吹拂下却依然在她身边飘散了开来。 就在她抓着扫帚往下坠的片刻间,耀眼的阳光将她那飞散开来的金发照得一片绚烂。 对于卢娜的失速坠落,玛卡虽然一开始感到有些惊讶,可倒是也没有太过着急。毕竟,就算有人从更高的地方掉下来,他也能保证安然无恙地将对方接住。 要知道,再过不久,玛卡或许就会成为这世上第一个硬接陨石的男人了! 然而,就当他飞快地取出法杖,准备为卢娜施放一个漂浮咒的时候。他却忽然将刚刚抬起来的法杖又放了下来,轻轻拄在了看台的地板上。 而后他才挑了挑眉,轻笑着道: “哦!她似乎是不需要我帮忙了。” …… “卢娜!” 事实上,就当卢娜的飞天扫帚发生失速故障的几秒后,正与她并肩冲刺的赫敏就已然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只是,两人当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哪怕赫敏发现得并不晚,等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时,却看到自己和卢娜之间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顿时,赫敏只是习惯性地再朝上面的金色飞贼瞥了一眼,便毅然决然地拨转扫帚柄俯冲而去。 扫帚的失速难题她在《魁地奇溯源》一书中读到过,这种情况在十几年前的比赛中还并不少见,所以当时赛场边总是会留有几个安全员随时待命。 而要说飞天扫帚的失速故障一旦发生,那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恢复的。要是她不去救卢娜,那就只能等看台上的教授、或者干脆是玛卡去出手救援了。 可说实话,就因为今天玛卡也在看台上观看比赛,赫敏其实还是很放心的。 她在发现卢娜失速以后,一瞬间就想到了玛卡,并且……她相信由玛卡去救下卢娜,肯定要比她回头去救来得更加安全得多。 然则,就算是这样,那她就可以不去帮助卢娜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就在这闪电般的思绪忽地流过赫敏脑海之际,她的身体反而比她的思维动得更快。也就是一转眼的时间,她就已经返身俯冲到了卢娜的身边。 “哇——哈哈哈哈哈哈——” 赫敏完全不明白卢娜为什么要笑,而且偏偏还笑得这么魔性。就见她一手抓着扫帚,四肢舒展了开来,一个劲儿大笑着往下坠落而去。 看样子,她似乎还觉得从高空自由下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呢! “卢娜!别笑了!” 听着对方这莫名的愉快笑声,赫敏的脸上不禁多了一丝无奈——她突然又觉得有点儿不想去救她了。 哦,好吧!她也就是那么一想而已。 “抓住我的手——坐到我后面来——” 赫敏一边在俯冲的劲风下大声呼喊着,一边探手去够卢娜的胳膊。而卢娜在看到她下来接自己后,也没有再继续开怀大笑,老老实实地也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两只手在几次挥空以后,终于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上来!” 只见赫敏在用力拖拽的同时,控制着身下的扫帚猛地一个旋身,让卢娜稳稳地坐在了她后头那截扫帚柄上。 登时,为了接卢娜而水平横过来的飞天扫帚,便因为突然载上了两个人而蓦然一沉,随后才重又平稳了下来。 “暂停——比赛暂停!” 在下面赛场中,霍琦夫人用扩声咒高喊着中断比赛,即使在这么高的地方也依然可以隐约听见。 于是,赫敏便载着卢娜,在半空中稍稍盘旋着定了定神。而后,她才重新压下扫帚柄,逐渐往赛场降去。 就在这降落期间,卢娜带着满脸的兴奋笑容,抱着赫敏的腰大声道: “赫敏!刚才掉下来的时候风特别地大!就像是托着我飞一样——那感觉太棒了!我觉得你也应该试一试!” “我可不想摔成肉饼!”赫敏当即便高声回答道。 可卢娜却仿佛还没有从坠落的快感中走出来,紧跟着就再次道: “没事的!到时候我也会接着你的!一会儿你就可以试试啦!” 待得两人共乘着一把扫帚,安安稳稳地落了地之后,早已回到了地面上的两队成员才匆忙围住了她们二人。 而此时,包括玛卡和麦格教授在内,不少人都跟着往场中聚了过来。 “你们没受伤吧?有哪里疼吗?” 金妮和秋分别上前扶住了赫敏和卢娜,上上下下地检查着,即使她们本人都说了没什么,可两人还是坚持在检查过后才放过了她们俩。 “我真的没事!我想卢娜应该也没事——在我接住她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没撞到什么地方。”赫敏连连摆手道,“嗯……所以,刚才霍琦夫人是中断了比赛吧?卢娜你去换把扫帚,我们继续吧!” 可是很快,正在接受秋的关怀的卢娜却是一伸手,格外认真地道: “要是没有选择下来救我的话,你现在一定已经逮住飞贼啦!我觉得不用比了,是我输了——” 对于卢娜的这两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吭声。包括拉文克劳队的队长秋·张,以及她后头的所有球员,都没开口说什么。 而在格兰芬多队这边,金妮等人也没张嘴,但却是因为以她们的立场好像也不太合适表达自己的意见。 但就在这时,赫敏倏地便也严肃地道: “不!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因为扫帚失速才失去竞争能力的,要是没有这场意外的话,谁能先抓住飞贼还说不定呢!” 说到这里,她稍稍一顿,却又转而道: “更何况,要是按照魁地奇比赛的规定来说的话,扫帚失速属于比赛器材故障。根据《魁地奇赛事规范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节,器材故障后的得分一概清零,就算比赛已经结束了,也要接着安排加时赛才行!” “噢,是这样吗?” 卢娜被赫敏说得一愣一愣的,在听完后,她才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霍琦夫人。 “嗯,格兰杰小姐说得没错。”霍琦夫人点了下头,可接着却又道,“不过,这也只是魁地奇世界杯的规定而已。很多地区性比赛也有不清分,直接继续赛程的规则改动。” 赫敏虽然熟读了大量书籍,可在今年以前,她基本上就没有去特别关注过魁地奇的赛事,就更别说地区性小比赛的规则了。 在听到霍琦夫人这么说后,她也不由得了然地点了点头。 “至少,肯定是没有直接送分的处理方式的!”赫敏特意向卢娜重申道。 卢娜闻言,歪着脑袋一脸别扭地沉吟了片刻,而后却一扭头道: “反正我就是不比了!” 说罢,她轻轻拉了拉秋的手,然后转身就往人群中钻去。在大家好一阵愕然中,她像是一尾小鱼般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最终一下子躲到了玛卡的身后来。 “喂!你就算是为了感谢赫敏,可她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吧?”玛卡哭笑不得地回头看着她道,“别藏了,她都已经在你旁边了!” “咦?” 卢娜顿时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赫敏道: “小时候妈妈总说我捉迷藏很厉害的,怎么你这么快就找到我啦?” 正这么说着,她还没等赫敏回话,便又使劲儿拽着玛卡的胳膊,将他推推搡搡地弄到了赫敏的面前。 “今晚他是你的啦!” “啊?” 玛卡这下傻眼了。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格兰杰小姐的腮红 “是约会!我们打了赌,谁要是能先抓住飞贼赢得比赛,谁就可以和你在今天晚上和你来一场有趣的约会。” “说真的,我其实很好奇‘约会’到底是什么味道——是甜的吗?嗯,不过这次就先交给赫敏了!” 听着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的卢娜如此解释了一番后,玛卡却反而更无语了。 “和我约会?”他一脸微妙地道,“那你们就没打算过,提前先和我这个当事人说一声吗?” “哦,我是准备要说的,但是赫敏觉得不用了。”卢娜扒着玛卡的肩膀,歪着脑袋道,“因为她说,反正你一定会答应的——我感觉她说得很有道理。” “呃——” 玛卡闻言不由得神情一滞,随后才点了点头道: “好吧!我必须得说,你们似乎已经对我很是了解了!那么,今晚那什么……就来一场约——” 然则,眼看着玛卡就将要答应下来了的时候,站在面前的赫敏却终于忍不住道: “等等!我还没同意呢!” 老实说,赫敏现在的表情有那么点儿羞涩,连耳根处都微微泛着一层粉红。但在几近半推半就之间,她却终究是一咬牙,将玛卡的话给打断了。 “卢娜,”却见她瞪着躲在玛卡身后,只在肩头露出一个脑袋的卢娜道,“我都说了,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你这么做……我、我可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说到这里,赫敏盯着卢娜的脸,突然强调道: “那天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要和你公平竞争的!‘公平’——明白吗?” “但是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呀?”卢娜小声道,“就像刚才的比赛中,你可能就是因为想要公平对决,所以放弃了那个朗斯基假动作。可其实你就算做了,也是没办法甩掉我的……在平时的训练中,你的俯冲急停练习我已经看到过很多次啦!” “你看到过很多次?”赫敏一听,登时惊讶道,“可我每次练习的时候,你都也在进行别的练习啊?我可从没有见你往我这边观察过……” 卢娜听到后,随即便点了下头: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不公平”之处了……你知道的,我现在能感应到身边的很多东西。所以就算不用眼睛去看,我也随时都能知道你在做什么。” 正说着,她稍稍停了停,并很快就接着道: “因此,你明白的!其实就算我一直落后,能比你更早发现金色飞贼的可能性也会大得多!” 经卢娜这么一解释,赫敏就仿佛是终想明白的什么一般,再度讶然道: “这么说,你之前在中场的人堆里胡乱飞行,实际上却是为了扰乱自己的感知能力?” “是呀!”卢娜颔首道,“我们为了尽可能保持公平,都已经这么做了,可最后却因为我的扫帚发生故障,谁都没有逮住飞贼……你瞧!就算我们什么都安排好了,运气的好坏也一样会影响比赛的公平。” 话至于此,她眨了眨眼睛,微笑着道: “所以换句话说,运气其实也同样是胜负的一部分,不是吗?” 说罢,卢娜摁着玛卡的后背,将他轻轻往前一推。而后才咯咯笑着往后退去,随即扭头跑掉了。 “去啦!赫敏,回头你得告诉我约会是什么味道哦!” “那又不是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赫敏抿着嘴,低声嘟哝了一句,这才将自己的视线一点点地移向了玛卡的面庞。 “玛卡?” “呃……嗯。” “下午校门口见。” 看着赫敏也随之一溜烟地往魁地奇球场出口跑去,玛卡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在场的一大堆人都在用某种奇妙的眼神望着自己。 在愣了一下后,他才耸了耸肩道: “总之,虽然有点儿遗憾……可比赛还是就这么结束了吧!” “哦,是啊!”麦格教授用一脸和蔼的微笑看着他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只要学生们能在这球场上挥洒青春,那魁地奇杯赛就永远不会‘遗憾’!” “没错,”斯拉格霍恩也是笑得一脸诡异,却见他过来用力拍着玛卡的肩膀道,“挥洒青春……嗯,年轻真好啊!” 只是……当然了,卢娜与赫敏的胜负是她们自己的,魁地奇杯的赛事胜负却是整个队伍的。 她们两人最终都没有抓住金飞贼,因而在霍琦夫人的裁定、以及金妮和秋的共同商讨下,这场比赛最后还是以“30比40”的比分判定为拉文克劳队小胜一场。 在赛后散场时,斯内普还勾着嘴角冲着玛卡揶揄道: “看来,这赛季的魁地奇银杯我们斯莱特林算是预订了。” 对此,玛卡只能哭笑不得地提前对他道了声“恭喜”。 至于赫敏,罗恩等人在回去以后就再没能找到她的身影,等她的室友回了趟寝室之后,大家才知道她一回来就躲到宿舍里头去了。 一直到中午的午餐时间开始了,大伙儿才看见赫敏慢吞吞地“挪”到了格兰芬多长桌边,在她的老位子上坐了下来。 “赫敏,是不是有点儿紧张?”罗恩哈哈笑着道,“没事,放松点儿!嘿……真没想到,你和卢娜瞒了我们这么久的事情,居然只是一场约会!” 听着罗恩一个劲地取笑,赫敏顿时恼火地瞪向了他。 “闭嘴!”她气呼呼地道,“我才没有紧张!不就是约会吗……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吗?” 罗恩这回难得地不怕她了,就看到他先是打量了赫敏几眼,随即搭着一旁纳威的肩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 “纳威,瞧瞧!赫敏和今天早上有什么不一样了?” “唔?” 纳威正塞着一嘴的烤面饼,听罗恩问起,他不禁扭过头也往赫敏那边看了看。 “发……发型吗?” “对,速顺滑发剂——还有呢?还有呢?”罗恩满脸嬉笑地拍着他的肩膀催促道。 纳威闻言,又盯着赫敏猛瞧了一通。直到低头忍耐的赫敏再也憋不住,又抬起头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他才恍然道: “赫敏,你脸红了?” “哦!梅林在上!”罗恩一把将纳威推开,大声道,“那是腮红!” “嘭!” 赫敏一巴掌拍在了餐桌上,那一记闷响意外地响亮,吓得好几个低年级学生弄洒了手里的浓汤。 “我让你闭嘴!罗恩!” 今天中午,特意坐回了拉文克劳长桌的卢娜正粘着秋说这些天马行空的话题。听得赫敏拍打桌子的声音,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高兴地抱着秋的胳膊哈哈大笑了起来。 …… 周日本就是霍格莫德日,由于今天上午的魁地奇比赛早早就结束了,所以大家伙儿的日程便又重新回到了平时的轨道上去。 午餐时间一过,小巫师们就纷纷递上自己的家长签名,三五成群地往霍格莫德村赶去。 当然了,因为现如今校门口的山坡上还有很多麻瓜在干活儿,是以大家有必要得稍稍绕点儿远路才行。 要不然,一群身穿巫师袍的孩子从“废墟”中走出来,乱糟糟地沿着路经过就显得太奇怪了。 而也就在此时,玛卡也没有枉费赫敏的那一番紧张和期待,早早地就站在了校门口。 然而,他还没等到赫敏出现,罗恩他们却先一步凑了过来。 “玛卡,反正一会儿你也会发现的,所以我就先说了——”罗恩悄悄地道,“到时候我会带着纳威他们去围观的,记得表现得好一点儿!也好让我们学习学习啊!” 随后,他才在玛卡扬起手,作势要打他的瞬间跳了开去,和其他人一块儿嘻嘻哈哈地沿着马道往校门外去了。 待得那些没眼力劲儿的家伙都走远了,玛卡才放下手来,脸上也不禁多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事实上,赫敏与卢娜之间的事情他已经不再烦恼了。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女孩儿显然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而将来又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还是顺其自然吧! 毕竟,别的先不提,至少海尔波的事情还摆在眼前——就潘西的那件事来看,他甚至都已经触及到了海尔波伸出来的“触手”的边缘。 在解决那些事情以前,他是没有精力再去烦恼这些私事了,倒还不如就这么相信赫敏和卢娜的决定。 “玛卡!” 望着那道自城堡缓缓走来,最后停在了自己面前的赫敏,他坦然地笑道: “午安,赫敏……哦,你化妆了?” “嗯……”赫敏抿了抿粉润的双唇,轻声道,“平时觉得有些麻烦,所以不怎么用……今天多费了点儿功夫。” “看起来不错!”玛卡点点头道,“不过化妆品和护肤品的话,我个人更建议你用魔法界的产品,因为它们都是纯天然的……啊!我记得麦克米兰家的品牌就不错!” 他一边随意地顺着话题往下聊,一边领着赫敏,悠悠然便往校门外行去。 在今日那蔚蓝的晴空之下,就见得那两道身影在外面的马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慢慢地消失在了旁边的一条岔道上。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友情与爱情 霍格莫德村还是老样子。 并不算宽阔的道路两边堆满了积雪,和略有些低矮的屋顶上的白雪几乎连成了一片。而路面本身则因为用魔咒清过了雪的缘故,上面除了稍显潮湿以外,甚至会让人觉得比室内都还要整洁。 当然,这个村子毕竟建成了许多年头了,哪怕再怎么干净,也免不了给人以一种老人迟暮的感觉。 记得图书馆中某些关于霍格沃兹的杂记中似乎提到过,霍格莫德村和学校成立的时间差不多,而这么些年期间又没有过大的改动。 如此想来,这里大概是也和霍格沃兹城堡一样,至今仍旧延续着千年前中世纪村庄的风格吧! 眼下,玛卡正与赫敏一起,沿着道路慢悠悠地散着步。 “站住!把巧克力蛙还给我!” “吉米,你不是说只要卡片嘛!既然巧克力蛙你不打算吃,那还不如给我吃呢!别这么小气嘛……” “谁说我不吃了!有胆你就别跑啊!看我打不死你!” 每到霍格莫德日,村里的路上就会显得相当拥挤,甚至通常还会伴随着一些小混乱。玛卡拽着赫敏的手腕,拉着她往路边避让了一下,省得被那一追一逃的两个低年级生给撞到。 待得那两人追打着往街道另一头跑去后,玛卡才望着他们的背影道: “我怎么觉着,近两年的学生是越来越调皮了,记得当初我们可不会在大街上这样吵吵闹闹的!” 正说着,他忽而回过头来笑了笑。 “赫敏,你说是吧!” 虽说只是被玛卡拉了拉手腕,而且还是为了给别人让路,但是赫敏的脸却还是不由得红了红。 然则,对于玛卡的话语,她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也不知道是哪几个捣蛋鬼一门心思想要夜游城堡,不仅把我也给牵连了进去,而且某人还专门准备了对付洛丽丝夫人的东西!” 看着赫敏撇着嘴,似笑非笑地揶揄了自己一番,玛卡只得耸了耸肩道: “哦!至少那可不是‘专门’为洛丽丝夫人准备的……嗯,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 “谁知道呢?” 赫敏抿了抿嘴,随即转过身便先行往走去,可是在背过去以后她却又忍不住暗暗偷笑了起来。 而在她的身后,玛卡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她在暗笑似的,突然间便回忆着道: “说起来,时间也是过得真快啊!想想你刚才提到的,就仿佛才刚刚发生在昨天……可再仔细一想,却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听玛卡在后头感叹时间好似流水,赫敏也跟着点了下头。 可不是吗! 不说别的,光看他们这几个小伙伴,而今一个个都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矮矮胖胖的纳威成了帅小伙儿,金妮也逐渐长成了一个全校知名的美女,玛卡甚至都已然成为了教授。 这将近六年的时间,是切切实实地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可回头想来,却仍旧如同弹指一瞬间。 两人一前一后踱着步子,都在回忆着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恍然间,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庄的尽头。 站在街角,赫敏往右手边望了一眼——打从这里拐个弯过去,不多远处就该到猪头酒吧的附近了。 “玛卡,我们去看看维特小姐吗?她下午应该是过来打工了。” “嗯?” 玛卡闻言,先是也朝着猪头酒吧的方向望了一眼,可随即便摇了摇头。 “不都说是‘约会’了嘛!”他轻笑着道,“虽然有点儿对不起阿不福思,可我实在不觉得,那个脏兮兮的酒吧会是个约会的好去处!” 见他这么说,赫敏在稍稍一愣之后,却忍不住用细小的声音嘀咕着道: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是和环境约会……” 赫敏这句话,玛卡自然是听见了的。可他也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头往左手边又瞧了一眼,这才接着道: “今天我们走这边——我想,午餐后的这段时间刚好可以用来喝杯下午茶什么的,你觉得呢?” “好啊?” 赫敏一边随口回应着,一边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另一边看了看。可当她意识到前面右转的街道上具体有什么后,她的小心脏却猛地扑通一跳。 那边拐角处的店面是她常会去逛逛的“文人居羽毛笔店”,但在拐过那个弯以后,里面的小街上可就只有一家店是和“下午茶”有关的了。 “玛卡,你是说……” “没错,”玛卡一伸手道,挑了挑眉道,“帕笛芙夫人茶馆——实际上,霍格莫德村里我好像也就那家店没进去过了。你知道的,那里头一个人还真不大好进!” 要是帕笛芙的话,一个人当然不方便了。 那家店从蕾丝花边儿的桌布、到雾气缭绕的氛围装点,包括整个店面的精致装修,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时刻散发着“单身狗勿近”的气息。 不管是男的和男的、还是女的和男的、又或者是女的和女的,要是不牵个小手,恐怕都不好意思从她家店门前经过。 毫无疑问的,帕笛芙夫人茶馆是整个霍格沃兹所公认的情侣圣地。 即使这家店不仅对学生而言消费颇高,而且里头的空间还稍有些逼仄。可男生若是想认真地约一个姑娘表白,就必然会尽可能地选择这里,哪怕借钱也要邀请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去一趟。 至于理由嘛……据说在那里表白成功的几率要比别处高很多?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等等!” 眼看着玛卡拔腿就要往那边走,赫敏先是下意识地跟着他走了两步,而后却忽然就一把拉住了对方。 “怎么了?”玛卡回过头,微笑着道,“放松点,只是喝个茶而已……我明白的。” “不,你先听我说完。” 赫敏固执地不肯走,在让玛卡停下来之后,才认真地道: “玛卡,我想你多少能明白我和卢娜之间的情况。说真的,我很感谢卢娜能容许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抿了抿嘴,略过了某些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随后便继续道: “而且,我更感激她今天给了我这次机会。所以,你这回带我去帕笛芙以后,我希望你能记得……下回也要带着她去上一次!” 末了,赫敏才在心底里默默地想道: “要是卢娜当初没有允许我介入的话,我根本就没可能获得这个竞争的机会——因此,就算她说什么‘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我也至少得为她保留一份‘相对的公平’才行。要不然,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虽然后面这些话赫敏没有说出口,可玛卡却能隐约感觉到,她心里就是这么考虑的。而就她和卢娜的这些“地下交易”来看,这两个女孩儿内心的温柔和善良着实令人感动。 事到如今,他玛卡·麦克莱恩喜欢哪个,早就不是他们三人间最重要的事情了。 望着赫敏那羞涩中近乎满溢的严肃,玛卡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谢谢。” 赫敏在感谢过玛卡对她这个决定的尊重后,这才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闷头便往斜对面的路口走去。 从后面可以看到,她的脸显然是又红了。 感受着手上的这份温软,玛卡一边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一边也默不作声地为这两份情意而感慨不已。 今日暂且先不谈卢娜的想法,单就赫敏在友谊与爱情中间的坚持不懈,就足以让他深深地铭刻在心了。 而就当玛卡思绪流淌之际,赫敏已经拖着他来到了帕笛芙夫人茶馆的大门前。 那与左右两边截然不同的店面,精致明快中又带着些许的暧昧。仅仅是粉、红、白三色,就构成了一幅虽不气派,但却气氛十足的画面。 当然,非要说这家茶馆的缺点的话,那恐怕就是一个“俗”字了。 比起当初那个从魔法部派遣来霍格沃兹的乌姆里奇的办公室来,帕笛芙的装修确实要稍微“清新”那么一些,可是多看几眼却依旧会让人有种“腻得慌”的感觉。 随着玛卡前跨一步,替赫敏将那扇带有格栅窗的门拉开,一串清脆的铃铛声便从门里头响了起来。 “请吧!格兰杰小姐——” 他站在门边上,朝着赫敏笑了笑,伸手相邀道。 待得赫敏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以后,他才也跟着一转身,踏进了这间五六年来都只听说没看过的茶馆里。 只是第一步,一股略带着些湿意的温热感,就猛地一阵扑面而来。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来,这里头仿佛就是一片晚春。 而紧跟着,他与赫敏便立刻就闻到了此间空气中所弥漫着的香甜气味——这是甜点和咖啡的香气?还是某种香水的味道?叫人着实难以分辨。 “哦!居然是稀释了的珍珠花香精……”玛卡动了动鼻子,随即了然道,“这位帕笛芙夫人还真是肯下血本。” 赫敏在听到后,不禁犹疑着道: “迷情剂的调和剂成分?” “对!” 玛卡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胶水用完了 “调和剂而已,珍珠花的香味能安抚人的情绪,没有什么糟糕的副作用……嗯,不过有时候,太贵也能算是‘副作用’的一种了吧?” 玛卡与赫敏在一张位置稍偏的小圆桌两边面对面坐下,看着身材臃肿的帕笛芙夫人摇晃着一身肥肉,从旁边两张桌子中间费劲地挤了过来。 “哦,这位先生一定很擅长魔药学了……是的,这是我个人订制的珍珠花精熏香。它虽说的确很昂贵,但却对我们的身体有不小的好处。” 虽然这位夫人的身段着实不怎么样,连带着走起路来的姿势也颇有些不雅,但是她的谈吐气质却不是那肥胖的身躯所能掩盖得了的。 当然,就那一身的珠光宝气,单是品味一方面玛卡还是多少有点儿无法苟同。 帕笛芙夫人在顺着玛卡的话头这般解释了一句之后,才轻声问道: “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来一壶红茶吧!在要几样茶点——具体的话你替我们选吧!我想,和我来的这位小姐并不是一个挑剔的人……”玛卡笑了笑道,“哦,对了!只要别挑太甜的就成。” “这样的话,两份草莓奶油可丽饼肯定是少不了的——上回我去参加美食交流会的时候,有一位法国巫师向我推荐了这种他们当地的麻瓜甜点,我觉得味道好极了!” 待得帕笛芙夫人边说着边往茶馆里头走去,玛卡不由点了点头。 “看来,只是甜点的话,我们还是能期待一下的!” 要说起食物,巫师们倒是一点儿都不比麻瓜差。 总的来说,巫师的生活过得还是不错的。在基本上不愁吃穿的情况下,对食品的享受相对比麻瓜更有余裕,以至于近代出了不少像赫尔加·赫奇帕奇那样专注于烹饪魔法的巫师。 在这个话题的引导下,玛卡干脆就和赫敏随口闲聊了一些有关麻瓜研究学的东西。两人毕竟都是纯粹的麻瓜出身,在这方面倒是聊得很愉快。 一直到帕笛芙夫人举着魔杖,将红茶和甜品逐一放到两人面前,他们才暂时中断了对“如何用魔法更便利地制作法式千层酥”的某些奇怪探讨。 “回头我们可以去问问韦斯莱夫人,我相信在烹饪这方面,她能给我们带来很多不错的主意!” 玛卡动了动手指,让茶壶自动为两人的茶杯里注入热气腾腾的茶水,随后才饶有兴致地往这茶馆里四处瞧了几眼。 可以看到,正如先前所提到的那样,这里几乎全都是一男一女结伴而来的情景。 由于今天来这儿的多数都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这些小情侣到底是脸皮比较薄,大抵上还是相对而坐。 只是年轻人那份源自内心的萌动,却致使一双双或大或小的手都在桌上桌下紧握着,甚至还有人越过圆桌中间的糖罐,把两张红彤彤的脸庞凑在了一起。 对面的赫敏只是一开始往周围望了两眼,之后就再不敢去到处乱瞄了。 “……玛卡?” 听到她忽然唤了自己一声,玛卡便复又收回视线,微笑着朝她那边看去。 可因为茶馆里的灯光也带着些许朦胧的粉色,再加上今天赫敏脸上又抹了腮红,以至玛卡也分不清到底哪些部分才是她脸上本身的红晕。 “怎么了?” “我想聊聊……有关于海尔波的事情。” “现在?” 玛卡略有些惊讶地摇了摇头。 “今天说这个有点儿不大合适吧?我觉得,我们还是聊点轻松的话题比较好!就比如……你觉得帕德玛和安东尼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胶水?” “胶水?”赫敏闻言便是一愣,“什么胶水?” “喏,”玛卡指了指茶馆另一边角落里的两道身影,轻笑着道,“他们俩在那边呢!从我刚才注意到他俩直到现在,他们的嘴唇都一直粘在一起——我敢说,他们准是往唇上抹胶水了。” 他所说的安东尼,其实就是当初那个有些内向、只知道冲着窗外假装看风景的黑发男孩儿。 至于坐在安东尼对面的帕德玛,则是印度女孩儿佩蒂尔姐妹中的妹妹——赫敏和她的姐姐很是熟悉。 这两人都是r.a.的成员,只不过由于平时不怎么冒头,存在感都不是很强。 “啊!” 经玛卡这么一指,赫敏才看见了躲在靠墙角那桌上偷偷接吻的两人。 顿时,她就忙不迭地回过了头来,恼火地瞪了玛卡一眼。可在看向玛卡的脸时,她的视线又不可避免地扫过了玛卡的嘴唇。 在怔怔地盯着那两片唇瓣停顿了几秒后,她才死死地抿着嘴别过了头去。 “别岔开话题!” 匆匆喝了口红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赫敏侧着身子望着窗口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绕开的,我和卢娜都明白。我们知道,只要海尔波的隐患还没有解决,我们就没办法真正安下心来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所以,我知道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别去触碰那些可怕的事情,可……一时的忘却终究没办法让我永远不产生顾虑。我不是卢娜,没办法顺应感性,只从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因此,就算我明白,让你放心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去涉足危险,我也无法对那么严重的问题视而不见。” 在过去,赫敏和卢娜的想法虽然不同,但因为实力的限制却还是做了大致相同的选择。 而到了现在,赫敏已经有了一些帮助玛卡的力量,这边使得她越发地想要成为玛卡的一份助力。 当然,玛卡其实也并非完全不想要大家的帮助,只是站在他面前的一个个敌人,着实都不是普通巫师所能对敌的家伙。 因而,赫敏的想法确实没有错,错的只是敌人太过强大了。 “嗯……”玛卡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事实上,有些事情我是准备放在今天之后才和你说的,毕竟这次可是一场难得的‘约会’嘛!” 略略耸了耸肩,他这才继续道: “不过,既然你这么急,那我就先告诉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伸手在腰间掏了掏,随即取出了一卷羊皮纸来,伸手地到了赫敏的面前。 “我确实打算让你们帮忙做点事情,”他说,“你知道的,再过不久天上就会‘掉点儿东西下来’,而到时候我就会负责去把它砸碎——那需要做很多比较复杂的准备,为此,这些天晚上我几乎都在忙活。” 正说着,他又指了指赫敏接过去的纸卷道: “至于这个……这是一座巨大的阵图,它的作用是在整个霍格沃兹周围张开一个很大的魔法屏障。还记得吗?当初在对付伏地魔和格林沃德的时候就有一个,它和那个的区别只是‘翻了个面’。” 赫敏听着,很快就恍然道: “我记得,当初那个屏障是为了将伏地魔他们‘罩’在里面……所以这个的效果,就是防御外来的攻击?” “没错,”玛卡道,“很普通的魔法屏障——和防护咒的效果基本上差不多,只不过这个比较偏重物理。” “……也就是为了防止陨石碎裂后的石块砸毁城堡。” 赫敏打开羊皮纸卷看了看,发现这个阵图并不复杂。 虽说其大部分仍是她看不懂的腓尼基魔文,可玛卡这都已经帮她设计好了完整的阵图,她要做的就只是带领r.a.成员们将图阵照搬下来罢了。 “关键的几个符文我已经刻好石板了,回头我给你取过来,其他的相信你们没问题。”玛卡指了指脑袋道,“还记得我在魔文课上提到过的吗?注意‘想象’——你和卢娜一起合作着试试看,我觉得效果一定很好。” “嗯。” 从过去到现在,玛卡很少会主动将事情交托给她们去做,凡事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去完成的。 而今,玛卡终于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放手托付给她们了,这使得赫敏忍不住就鼻子一酸。 明明只是制作一个魔文阵图而已,甚至都好像和海尔波没有太大的关联,她为什么就会这么激动呢? 很显然,这是她长久以来的努力,总算是得到玛卡最直接的认可了! “我会将它做到最好的!”赫敏握着羊皮纸卷,坚定地道,“我会让这份由你设计、由我们大家共同制作的魔文图阵,将霍格沃兹完好无损地保护下来的!” “那我就放心地等着检查了,”玛卡一摊手,想了想才又补充道,“哦,记得回去以后找麦格教授说一声——她还不知道我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做呢!” 赫敏一听,登时瞪着双眼道: “那……那不就是说,我还要负责说服麦格教授吗?” “相信你能行的!” 玛卡一脸轻快地笑着,表示这件事他就这样撒手不管了,活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麻瓜工头。 在看着赫敏满脸纠结地开始琢磨该怎么和麦格说的时候,玛卡复又朝着之前那个角落瞥了一眼,随即轻声道: “快看快看!安东尼和帕德玛的‘胶水’终于用完了……”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铜钥匙藏书屋 “滴答……滴答……” 在某个幽暗而又深邃的地方,空洞的滴水声日复一日地回响着。沉闷而潮湿的空气在这里缓缓地流动,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污臭。 偶尔,也会有一串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响起。它们从远处接近,而后再踢踢踏踏地踩着积水匆匆离去。 那些小小的过客,大抵上也只是老鼠罢了。 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有的只是在城市中与人类同居的蛇虫鼠蚁,为这幽深并且空旷的地下世界增添几分不为人所知的生机。 是的,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这样的——它肮脏但又平静,阴森却不危险,是一片在繁华都市之下人为建造的“净土”。 可是最近…… “嘶——” 伴随着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低声嘶鸣,一阵不大不小的摩擦声自远处传来,并且还有着越来越响的趋势。 而随着那摩擦声渐近,就连地面也开始微微地震动了起来,就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飞快地靠近。 不多久,那动静慢慢变成了隆隆的震荡,嘶鸣声也愈发地渗人。 终于,当一群老鼠吱吱叫唤着被赶得四散奔逃间,已然来到近前的声响蓦地戛然而止。随后,一对闪烁着惨绿色幽芒的巨大眼睛,便在黑暗中骤然显现。 “别停下,还没到地方。” 突然间,有一个声音在那双眼睛的附近响起,那竟是一个人的说话声。就听得那嗓音略带着一股子老迈,但却又格外地沉稳。 待得话音刚一落定,那双眼睛倏然便再度消失。紧跟着就是隆隆之声重新响起,裹挟着一阵腥风轰然掠过,片刻之后才听得它大摇大摆地远去。 许久,起初的滴水声复又出现——它仍旧按着原来的节奏,在这宽阔的通道之中一成不变、回荡不休。 …… 下午三点多,帕笛芙夫人茶馆。 在这儿一边喝着红茶品着甜点,一边谈天说地的玛卡与赫敏,终于没有再端起那早已续过一回的茶壶往空茶杯里倾倒。 虽然两人在那之后聊得很开心,仿佛有数不清的事物可以谈论。 从茶馆里的男男女女到霍格沃兹的同学教授、再到整个魔法界的奇人异事,同是博闻广识的玛卡和赫敏永远不会缺少话题。 可再怎么相谈甚欢,也不至于在这儿耗费一整个下午的大好时光。 “这都几点了?喝了一肚子的茶水,他们也该差不多要‘办正事’了吧?” 在茶馆的某扇窗户外,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从窗台之下响起,熟悉的人准能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罗恩的嗓音。 而紧跟着,另一个声音又随之传出,似是有些有气无力: “罗恩,要不还是算了吧!玛卡和赫敏在约会,我们这么偷看不太好吧……而且,我腿都蹲麻了。” “纳威,你就不能坚持一下吗!”罗恩无奈地道,“你腿麻……你以为我就不麻吗?瞧瞧你女朋友汉娜,人家姑娘到现在都没有喊过一句累!” “因为她早就坐在地上了啊!”纳威苦着脸道,“本来我也要坐的,可看你一直这么蹲着,我就也只好陪你坚持一下了……” “哦!”罗恩闻言,不由得拍了拍纳威的肩膀,“嘿,行!不愧是我的好哥们儿!” 可谁知他这么一拍,却使得纳威再也蹲不住了,身子一歪就“哎哟”一声摔倒在了墙根处。 路过的行人看着他们三人一蹲一坐一个仰倒,都用一副微妙的眼神望着他们,以至于默默坐在纳威旁边的汉娜都忍不住捂起了脸。 虽说只是能和男朋友在一起就已经很满足了,可这么羞耻的行为,本就内向的她还是有些经受不住。 “纳威,我们还是走吧?” “不,再等一会儿吧!” 听到纳威虽然嘴上抱怨,却还能拒绝汉娜离开的提议,罗恩不禁高兴地道: “我就知道,我们的友谊才是最坚固的!” 然而,瘫倒在地上的纳威却立马就果断地摇了下头。 “什么友谊?”就见他一脸痛苦地揉着腿弯,唉声叹气地道,“我只是腿麻得没了知觉,想走都走不了了!” “噗嗤——” 一声轻笑从三人身旁突然响起,使得纳威艰难地回过头,捂着脸的汉娜也连忙分开手指看了过去。 “赫敏?玛……哎呀!” 原本还努力蹲在窗台下的罗恩一扭头,同样酸痛不已的双腿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让他一下子就趴倒在了地面上。 “蹲了这么久都不嫌累,也是辛苦你了!”站在赫敏身边的玛卡笑着道,“我和赫敏刚才说起了对角巷新开的一家图书馆,我们准备去那里逛逛——怎么样,还有兴致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当然要去了!”罗恩倒是也不嫌脏,干脆就地翻了个身,仰躺着道,“不过……玛卡,有能缓解腿麻的魔药吗?” 他和纳威两人的腿麻,无非就是蹲久了血流不畅引起的,就算放着不管,过一会儿也会自己恢复。玛卡只是随手掏了个小瓶出来给他俩喝了一小口,很快就两人就活奔乱跳地站了起来。 随即,罗恩抬手一挥道: “走吧!” …… 几分钟后,破釜酒吧后院内,五道身影在一阵空间扭曲中一并显现了出来。 待得玛卡敲开院墙,进到了人来人往的对角巷中之后,罗恩却忽地一伸手,将纳威和汉娜都拦在了自己身后。 “怎么了?”赫敏疑惑地朝他看了看。 其实还不仅是赫敏,就连纳威和汉娜都伊一脸纳闷地望向了他。 “嗯?”罗恩嘿嘿笑着道,“我们在这儿看看,一会儿再去……你和玛卡先走吧!不用等我们。” 说到这份上,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是要将“偷窥”进行到底啊! “你跟都跟来了,这还有意义吗?”玛卡一摆手道,“别在后面像个傻子一样探头探脑的了,一起逛吧!” 说罢,他与赫敏便带着纳威和汉娜,一同往前走去。罗恩在后边儿犹豫了半晌,才只得也匆忙追了上去。 “……这还能算是‘约会’嘛!” 罗恩虽说也算是知道一些关于玛卡、赫敏和卢娜三人之间的事情,可他们三个的复杂关系却不是罗恩所能理解得了的。 事实上,就连他们自己都很难说得清楚,就更别提罗恩这样的朋友了。 而这场约会的意义,实则也根本就不在于具体做了些什么,主要还是赫敏与卢娜两人的一种互相表态。 自这次的“找球手对决”开始,两个女孩儿也便正式从“僵持”转变为了“竞争”。虽然还依旧是好朋友,却大概是不再会像以前那样互相妥协了。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真正的竞争恐怕还要等海尔波的事件彻底结束以后,才会完全落到实处。 正因为玛卡在卢娜说出“约会”这个词后,终于算是明白了两人的想法,所以今天才会毫无顾忌地带着赫敏出来闲逛的。 “嗯?这就是你说的图书馆吗?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啊?” 不多时,玛卡领着四人来到了位于奥利凡德魔杖店旁边的一家店面门前,他先是往店内瞧了一眼,之后才抬头往大门上方的招牌看了过去。 罗恩之所以会说“不怎么样”,就是因为这块招牌看起来实在是太普通了。 “这是老巴蒂开的,”玛卡随口道,“在辞职以后,他一个人在家考虑了很多,最后将家里的私人图书室整理了一下——小巴蒂生前很喜欢读书,据说这里头的书他很多都看过。” 可以看到,那招牌上是一把大大的黄铜钥匙,式样颇有些似曾相识,正是当年死在他手下的那个小巴蒂·克劳奇脖子上挂的那把。 当初就是因为小巴蒂在临死前扯出了这把钥匙,这才使得被关起来差点儿活活渴死的老巴蒂险险得救。 在玛卡用冥想盆让他看过了儿子最后的表现后,这个一辈子硬朗的老人,终究还是佝偻起了向来挺拔的腰背。 “‘铜钥匙藏书屋’……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店名!”罗恩耸了耸肩,可随即便惊讶道,“你刚才说‘老巴蒂’?是魔法部上一任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巴蒂·克劳奇吗?” “是啊!” 玛卡点了点头。 想当年,老巴蒂可是号称最有希望成为魔法部部长的人,而且因为公然对抗伏地魔的明朗态度,还曾一度赢得了不小的威信。 然则,最后他却因为自己的儿子而黯然辞职,从魔法部高官瞬间沦为一介平民。 “来吧!进去看看……听说老巴蒂还领养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还都是普普通通的麻瓜孤儿。看样子,他是彻底想通了……” 虽说“铜钥匙”这个店名,这世上怕是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够解其含义,但至少老巴蒂已经迈出了他丧子之后的第一步。 过去的事情,对别人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克劳奇先生?我来看你来了……克劳奇先生?” “先生,您是爷爷的熟人吗?” 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站在门边上,怯生生地问道。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有问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巫师的魔法和麻瓜的科学一样,都是知识的累积。 人常说,知识就是财富。 自古以来,每一个巫师的成长都离不开知识的给养,无论天赋高低,只有汲取前人的力量才能迈得开前进的脚步。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分享自己所拥有的宝贵知识的。 不说古代巫师的数量本就远没有现在多,就算是到了近代,知识的传承也仍旧是障碍重重。整个全球魔法界,能设立半公开式图书馆的地方就已经很少了,甚至有一部分魔法学校都是明令禁止在校师生以外的对象借阅书籍的。 至于说,有那些如“对角巷丽痕书店”那样的店面——他们所出售的基本上都是教科书和普通的出版物,真正承载着重要内容的魔法书是很难从那里找到的。 正要寻找一些可供购买的魔法书,倒还不如去旧品店看看,或许有所收获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那么,那些真正有价值的魔法书籍,到底哪里才会比较多呢? 毫无疑问的,除了像霍格沃兹那样既有创始人的贡献、又有一代代教授注意收集的组织或是势力以外,恐怕也就是那些历史同样悠长的大家族才会有所珍藏了。 只可惜,要想让那些敝帚自珍的家族后代把藏书拿出来、与他人一同分享,那或许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 “……不过,老巴蒂这次是真的做到了。” 玛卡带着赫敏等人,跟随着在前面带路的小家伙,一路边走边瞧。 这家藏书屋虽然名字听起来格外地平平无奇,店面甚至都会让人感到有些“简陋”。可一旦走进其间,便能立刻体会到一种身处于知识之海的美妙。 与外面那并不气派的门面不同,这里头被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看起来空间至少要比大家所预想中的大上好几倍。 而在这偌大的室内空间中,已然摆满了书架,一排排一直延续到了深处。 玛卡在想,老巴蒂这回恐怕是将古老的克劳奇家族中所储存的绝大部分藏书,都给搬过来了。 大概是藏书屋里的景象特别惊人,以至于刚才在外面还一个劲吐槽的罗恩,此时都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嘴巴。 片刻之后,玛卡等五人便跟着那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缓缓走到了这图书馆的最深处。当大家都看到一张宽大的柜台桌时,就见那小姑娘当即小跑着冲了过去。 “爷爷!有客人说是来看望你的——” 事实上,不用那孩子说,正带着副金丝眼镜低头看书的那个老人早已经抬起了头来。在发现当头朝自己走来的是玛卡时,他还一个忍不住就站起了身。 “麦克莱恩先生!”老巴蒂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惊喜地道,“我才给你写了封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我知道你一定很忙,明明只是开办一家藏书屋而已,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 记得上回在校长室里见到老巴蒂时,他的头发虽已经有了些斑白,但却远没有现如今这么多。看样子,儿子小巴蒂的死终究是令他一下子老了许多。 “就因为早来晚来都一样,所以一有空我就来看看了。”玛卡笑着上前道,“对于我来说,再没有什么比知识更加地诱人了!” 在与老巴蒂隔着桌子握了握手后,玛卡才又转身为他介绍道: “这几位都是霍格沃兹的学生——罗恩·韦斯莱、纳威·隆巴顿、汉娜·艾博,还有和你我一样,非常喜爱书本的赫敏·格兰杰小姐。” 他之所以会用“和你我一样”来形容,正是因为他对老巴蒂早就有所了解。 他知道,这个曾在魔法部担任过好几个司长职位的高官,不仅精通很多种语言,而且本身的魔法实力也不低。 当初若非朝他下手的是他的亲儿子,怕是一般人还很难将他给拿下。 而这个面目颇具威严的老人和他儿子小巴蒂一样,平时也是相当喜欢读书的。 “来,请坐吧!都来这边坐……” 在老巴蒂的热情相邀下,玛卡等人又跟着他来到不远处的休息区坐了下来。瞧着那小姑娘始终跟在其身旁,玛卡不禁笑了笑道: “克劳奇先生,你是打算从细微处开始,让麻瓜试着在魔法界中生活吗……你难道不担心,魔法部来找你麻烦?” 老巴蒂收养麻瓜孤儿,这显然是没法儿随便告诉别人的,玛卡也是在收到了他的信后,才从其中知道的这件事。 而要说老巴蒂的这种大胆行为,无疑是触犯到《国际保密法》中的某些条例了。 “总得有人尝试的,不是吗?” 在让家养小精灵送了些茶水过来以后,老巴蒂才无所谓地笑了笑道: “我虽说是从魔法部辞职了,可以前工作时留下的关系,到底是还没有断绝了……再说,我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民众而已,当初那些看我不顺眼的家伙,如今估计连瞧我一眼的功夫都没了!” “嗯,希望你的尝试能够顺利吧!”玛卡点点头道,“也希望这孩子能够幸福地在魔法界生活下去——麻瓜与巫师恢复混居,这必然是未来的一个趋势,至少我认为你的做法是没有错的。” 玛卡所想的,其实还不止这些。 早先英国女王和那老主教也曾一再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很显然,他们的眼光也同样长远。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却太过激进了一些,以至于玛卡当时就果断拒绝了相关的邀请。 相比较而言,老巴蒂这种做法显见就要委婉得多了。就算最终失败,他这个克劳奇家族最后的传人,也不会有难以承受的损失。 “以后要是这孩子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也会尽可能地帮忙的。” 在略微思考了一下后,玛卡看着那站在老巴蒂沙发后面的小姑娘,微笑着给出了这么一个承诺。 那孩子当然是懂不了太多的,可老巴蒂却能明白玛卡这份承诺的珍贵——这个年轻人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快谢谢麦克莱恩先生!” 老巴蒂转过身,拍了拍他养孙女的手臂,稍稍催促了一声。而那小姑娘倒是也异常地听话,见爷爷让自己感谢对方,她便二话不说就冲着玛卡道了声谢。 而后,老巴蒂才复又开玩笑般地道: “麦克莱恩先生,可别忘了,我还收养了一个男孩子呢!” 玛卡闻言,不禁也笑着耸了耸肩: “当然,两个孩子都是——以后有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在那之后,两人又随意地聊了一些当下英国魔法界的话题,就连赫敏也顺着两人的思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见解,获得了两个人一致的称赞。 倒是罗恩他们由于平时就不怎么关心时事,听得要多无趣就有多无趣,可又实在是不好意思随便离席,心下甭提有多难受了。 好在,玛卡来这儿也不纯粹是为了与老巴蒂叙旧的。在他提出要在这个“藏书屋”里转一转之后,罗恩他们三个才终于算是解脱了。 不多时,就在那林立的书架之间,玛卡带着赫敏等人饶有兴致地四处溜达了起来。 老实说,这里不愧是从克劳奇家里搬出来的藏书。哪怕其中最有价值的、又或是有关黑魔法的魔法书肯定都没有运来,光是普通的各科书籍就足以让人感到惊喜了。 是以,这里不单是玛卡他们,还有很多成年巫师也在各处轻轻漫步。 只是……当然了,这里和霍格沃兹的图书馆绝对是不能比的。 他们几个在逛惯了藏书极其丰富的校图书馆以后,来到这里也不过就是再找上一找,看是不是有什么没见过的书籍资料罢了。 正当五个人在某两排书架的过道间,各自翻看着几本书时,赫敏忽然就好奇地道: “玛卡,你怎么好像和克劳奇先生很熟的样子?以前你们有什么交情吗?” “交情?” 玛卡闻言,正不停翻着页的手略略一顿,随即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特别的……嗯,算是碰巧替他儿子救了他一命吧!”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巧,而且在说完这一句后也没再继续解释什么,而是将手中的书本递到了赫敏的面前。 当玛卡表示,这本书或许很适合她阅读之后,赫敏便也没接着追问了。 毕竟在赫敏来看,玛卡救了个人什么的,这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这么些年来,他救下的人数早就数都数不清了。 如此,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 玛卡招呼着大家一块儿去和老巴蒂说了声,而后他们才一起走出了这间对角巷新开的“藏书屋”,往别处又好好地逛了一圈。 待得大家伙儿都玩够了也走累了,晚餐时间也就差不多到了。 可就在玛卡带着四人去到破釜酒吧准备就餐时,赫敏等人却发现,早已经有几道熟悉的身影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了。 “玛卡,去老巴蒂那儿看过了?” “嗯,小天狼星,”玛卡朝身边的赫敏笑了笑,随即直言不讳地道,“虽然和卢平的估计不大一样,不过那里……确实有问题。”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赫敏说凶手 “……对,老巴蒂没问题,有问题的恐怕是那个孩子。” 破釜酒吧内,玛卡和小天狼星坐在靠近墙边的一张桌子边,而赫敏等人则一并围坐在他们这里。 或许是赫敏今天那番话的缘故,又或许是大家的实力都确实有了巨大的提升,玛卡终于不再什么事都瞒着他们做了。 当然,若是某些与海尔波直接相关、甚至极有可能会遇到那家伙的情况,玛卡到底还是不可能随便就让他们参与的。 听得玛卡在同小天狼星坐下来之后,便又再次提到了老巴蒂,赫敏也不免对此产生了一些好奇。 “什么没问题有问题?”她疑惑道,“克劳奇先生做了什么?” 玛卡闻言,不由耸了耸肩你道: “不,克劳奇先生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带着一股对儿子的怀念、以及一份从未断绝的人生抱负,去麻瓜世界收养了两个孤儿而已。” 在略有些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他才转而解释道: “刚才在藏书屋里你也听到了,克劳奇先生打算借着在魔法界抚养麻瓜孩子的事,为将来麻瓜与巫师的共处探一探路……并且,或许顺便也可以让他自己的晚年生活,过得不那么痛苦。” 到这里,其实还都是玛卡先前与老巴蒂聊过的内容。可紧跟着,他却又朝小天狼星那边一指,稍显严肃地道: “原本克劳奇先生在对角巷开了那家藏书屋后……不,准确来说,是当克劳奇先生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对角巷以后,这里就连续出现了几场命案。对此,小天狼星他们为了保证不出现什么糟糕的流言,所以暂时设法消除了案件的影响……” “可是,他和卢平也据此猜测,暗中杀人的很有可能就是突然来到对角巷开店铺的巴蒂·克劳奇。” 赫敏听他这么一说,随即点了点头,算是对现状有了一个初步的理解。 原来,今天玛卡带她过来对角巷游玩,实际上也是带着任务的。而她赫敏、还有罗恩等四人,便成了试探对方时最好的掩护。 这么想来,她今天要是不提前表明了自己那些想法的话,兴许这档子事玛卡就又会自己去办了。 如此暗暗思索了一下,赫敏才了然道: “那么,你刚才就已经确认了人不是克劳奇先生杀的?” “对,”玛卡在又回忆了一番当时的情况,随即小声道,“我本来其实也不认为他会犯下命案,毕竟他这辈子所做过的违法的事情着实不多……嗯,除了当年,他禁不住重病妻子的哀求,进阿兹卡班将儿子小巴蒂给替换了出来那件事。”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跟着便摇了摇头。 “可是因为某些缘由,我也不能保证他就一定不会性情大变……所以今天这次试探,还是很有必要的。” “某些缘由?” 一直没说过话的罗恩,在听到玛卡似乎刻意略过了某些事后,终于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嗯。” 见其他人也或是疑惑、或是好奇,玛卡倒是也没再隐瞒,点了点头坦然道: “他的儿子小巴蒂·克劳奇,是我亲手杀死的。” 即使玛卡再怎么了解人性,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看破人心。因为儿子的死,老巴蒂究竟是否会怀恨在心,他也猜不到。 因为他明白,小巴蒂的死就相当于是埋在老巴蒂心里的一颗种子,而那颗种子是会发芽还是腐烂,谁都无从知晓。 也许某一天,老巴蒂突然就把丧子之痛全都算到了他玛卡·麦克莱恩的头上,那么,对方就很有可能会主动去帮海尔波做事了。 但是,在赫敏等人惊讶的表情中,玛卡很快便道: “还好,我想老巴蒂并没有杀人,因为……我大概已经猜到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赫敏一听,顿时皱了皱眉头,可随后却似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猜想一般,轻轻摇头抛开了心中的头号人选。 “是……是当时在藏书屋里的某个客人吗?”她有些犹豫地道。 反倒是旁边的纳威在略微一怔后,下意识地问道: “是那个小姑娘?哦,不……不会吧?” 纳威这近乎脱口而出的话语,其实也正是赫敏在第一时间想到的答案。毕竟当时玛卡在藏书屋里接触过最多的人,似乎也就是老巴蒂和那小女孩儿了。 然则,一个才那么点大的孩子会杀害他人……这种事情想想都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在纳威问出口后,赫敏也不由得盯住了玛卡的脑袋,像是生怕他点头同意纳威的这个可怕猜测。 而当玛卡随之又摇了下头后,她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果然……不是啊!” “嗯,不是她,”玛卡说着,却又叹了口气,“不过,到底还是和她有关。还记得吗?我提起过的,老巴蒂一共收养了两个麻瓜孤儿——女孩儿我们见过了,可别忘了,还有一个男孩子呢!” “可是,我们虽然没见过男孩儿,却也不代表他——”赫敏说到一半,登时忍不住道,“玛卡,你是不是在那小姑娘身上发现了什么?” 可以看得出来,赫敏心中的善良,致使她连那未曾谋面的男孩儿也不愿怀疑。但是以她对玛卡的了解,却又明白对方说话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 这么一想,结论好像也就显而易见了。 果不其然,就见玛卡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你猜得没错,”他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果汁,润了润因为说太多话而有些干燥的喉咙,“那孩子的身上……残留着黑魔法的痕迹,而老巴蒂似乎还毫不知情。” “那……那他岂不是很危险?”罗恩当即道。 这一次,玛卡还没有回答,赫敏就先一步对罗恩说道: “不,恰恰相反,或许他才是如今对角巷中最安全的那一个!” “啊?” 罗恩听到后,不禁纳闷了起来。 “不好理解吗?”赫敏道,“第一,刚才玛卡已经说了,近期对角巷发生了好几场命案,可凶手要真是一个孩子的话,他会杀自己身边的人吗?不,就算那个男孩儿足够聪明,知道那么做反而可以让人避免怀疑。但是没了老巴蒂,他一个孩子反而会更不方便行动!” 正说着,她略略一停,而后才继续道: “第二,一个孩子会杀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可疑了,我觉得他背后很可能还有其他人。而要是那个人对魔法界很熟悉,就必然会留下克劳奇先生——他的儿子当初就是食死徒,那他自己,又会不会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你的意思是,一旦杀人的事情有所暴露,他们就会拿老巴蒂当替死鬼?” 当罗恩又是一阵愕然之际,玛卡也跟着点了下头。 “这个想法很有道理,”他说,“我确实想到了那个男孩儿也许是受人控制的,却还没有想到他们可能会拿老巴蒂当挡箭牌这一步。” 在得到了玛卡赞赏的目光后,赫敏显然更有自信了,就听她遂即再接着道: “还有第三点——我们都知道,克劳奇先生已经收养那两个孩子有一段时日了。要是那孩子想下手的话,恐怕克劳奇先生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 虽然赫敏表面上是在为罗恩解答疑惑,可她也相当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一些推测给说了出来。 说实话,不愧是才思敏捷的赫敏,有些细节就连玛卡都还没有考虑到。而站在听过了她的一番分析之后,包括玛卡和小天狼星在内,所有人都稍稍沉默了片刻。 归根到底,就算赫敏说得再怎么像模像样,这些也都还只是一种推断罢了。事实究竟如何,接下来情况又会怎样发展,必然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探查。 不多久后,小天狼星忽然间开口了。 “玛卡,”他回想着刚才玛卡与赫敏说过的话,蓦地问道,“刚才你说,你在老巴蒂收养的那个小姑娘身上发现了‘黑魔法的痕迹’?那你看出来具体是什么黑魔法吗?” 若是能知道那黑魔法的底细的话,不仅会给他们事后再去调查提供安全上的保障,或许还能够顺势了解到更多有关那个男孩儿……乃至其身后那个人的秘密。 只可惜,玛卡没怎么迟疑就随意摆了摆手道: “不清楚,她身上残留的痕迹相当稀少,大概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说真的,当时能发现这一点就已经算是运气了!” 小天狼星听罢,颇为遗憾地复又低头琢磨起了其他方面的疑点。 于是,等又过了一小会儿,他估计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琢磨得出更多的信息了,所以就干脆利落地站起了身来。 “玛卡,没什么要说的了吧?”他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待会儿我还得去和顿格换班监视藏书屋,让他能过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玛卡先是看了赫敏一眼,看她貌似也没有想说的话了,之后才冲着小天狼星颔首道: “行,你去吧!我和大家在这里用过晚餐,然后就会回霍格沃兹了。你们要是有什么新发现的话,随时通知我。” 第一千零八十章 奇怪的声响 不得不说,海尔波的这种渗透方式,确实很难应对。 打从那假冒酒馆老板的马丁听到的情况来看,他所挑选的“学徒”大都很分散,而且互相之间还都不允许有联系。 再加上,海尔波自己还从来都不主动出主意,下面的人具体做什么,都是他们凭自己的想法去行动的。这就导致了那些事件几乎各不相同,根本没什么规律可言。 而这,便使得凤凰社的成员在查探起来颇为耗时耗力——他们人手本就不大充足,像这样凡事都得当做独立事件去跟进的情形,令卢平和金斯莱的调度压力仍在持续地增加。 “目前需要我去处理的,还都是在某些方面有困难的事件。而事实上,整个伦敦……不,是整个英国魔法界内,像这类伤人、杀人的案件已经越来越多了……” 在破釜酒吧用过晚餐,玛卡带着赫敏等人离开了对角巷,来到破釜酒吧外的伦敦街道上缓缓地散起了步。 眼下铜钥匙藏书屋那边有小天狼星等人暗中盯着,他表面上最好还是正常地离开那里,免得让某些“或许就藏在暗中的眼睛”心生警惕。 而就当他们几个沿着麻瓜大街悠然前行之际,玛卡也在顺便为赫敏解答着整个英国近来的现状。 他必须得承认,近期海尔波手底下的那些所谓“学徒”,小动作是愈发地频繁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赫敏微蹙着眉道,“你知道的,我是说,我们的r.a.其实也可以参与进侦查的工作中去。” 可玛卡在听到后,当即便摇了下头。 “不,这就不必了。”他说,“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布置魔法屏障——相信我,这同样很重要。至于近期发生的那些大小事件,我心中都有数,放心吧!” 对于玛卡所说的话,赫敏还是很相信的。既然他会这么说,想必也是早有计划了,非要参与进去说不定反而会打乱他的安排。 于是,赫敏轻轻拍了拍挂在身侧的挎包,表示自己回去后今晚就会开始着手研究。 “咦,罗恩他们呢?” “早就偷偷回去了呗!” 大概是因为刚才所聊的尽是和受伤、死亡有关的话题,赫敏一扭头发现其他三个人都不在了,似乎还小小地惊了一下。 可玛卡自然是对罗恩等人的离去一清二楚的,就听得他笑道: “纳威的幻影移形咒倒是练得不错,汉娜好像也勉强能把自己完整地带走了……相比而言,罗恩就不行了,还需要纳威用随从显形捎着他走。” “哦!他们又在学校外面随便用魔咒了!”赫敏登时恼火地道,“就算魔法部现在很少管这些事了,那也是看在危机还没有过去的份上……他们不能这样!” “算了吧!”玛卡拍拍她的肩膀道,“快点儿练熟幻影移形确实很重要——我得说,这是近代魔法史中最有价值的一道魔咒了!” 可惜的是,他偏偏就是用不好。 毕竟他的问题出在了灵魂层面上,即使是掌握了灵魂规则的他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到现在都只能用不断改良的门钥匙进行替代。 这么一想,玛卡忽而又提议道: “对了,要不一会儿你也试着用幻影移形回去吧!让我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你明白的,这可以让我对你的安全更加放心。” “必须要这么做吗?”赫敏有些不大情愿地道,“虽然我知道人也应该懂得变通,可是这些规则其实也是为了保证未成年人的安全,要是谁都不去遵守的话,它不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吗?” 玛卡闻言,不由嘿嘿一笑道: “我想你是对的,可既然这样的话……你确定还要用我的‘自制门钥匙’回去吗?你瞧,严格来说,它可是非法的。” “哦!嗯……” 因为玛卡每次都用得十分自然,赫敏几乎就已经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用门钥匙移动的行为,甚至很多次都是借助这种方式来去各地的。 而现在一经玛卡提及,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点——玛卡的门钥匙估计全都没有在门钥匙办公室里登记过,而这种私自制作并使用门钥匙的行为,无疑是违法的。 “好吧!我想我还是用幻影移形回学校比较好!” 赫敏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 待得两人又在这条街道上并着肩走了一会儿,就见他们随便找了个没人会注意的巷弄,一先一后相继离开了。 然则,就连玛卡都不知道,就在他与赫敏消失在空间扭曲中的几秒钟之后,那条巷子一侧的某扇窗户突然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而后,一个小男孩似是带着些许的疑惑,冲着外面昏暗的巷子小心翼翼地望了两眼。 “咦?”他纳闷地道,“声音不是从窗外传进来的吗?” “凯文!你在厨房里做什么?还不快上床睡觉去!” 听到身后传来老妈的叫喊声,这男孩儿顿时便苦着脸把小脑袋缩了回去。等他费劲地将窗户关好之后,才转身打算往客厅走。 可就在这时,又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不知从哪里响起,使得他禁不住又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声音又出现了……哪儿?不是窗外的话,又该是哪儿? 好奇心浓重的小男儿凯文很快就将母亲的呼喊抛在了脑后,循着那声响就左右找寻了起来。 可以听到,那声音着实非常轻微。若不是小孩的听觉灵敏,这会儿又已然入了夜,平时多半是很难注意得到的。 而在一阵四处寻觅的时间里,小凯文也是一再弯下了自己的腰,到最后干脆就蹲下去仔细聆听了起来。 这回那声音持续得比上次还长,使得他总算是找到了大致的来源——它好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哦,不!准确来说…… “是这里面吗?” 凯文凑在厨房水池下的柜门边,侧着脑袋又听了听。可正当他想要伸手去打开那扇柜门之际,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忽然就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将他给扯了回去。 “哎呀!脏死了,去摸下水管道的门做什么——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刚才的澡就该白洗了!” 小男孩儿凯文的妈妈是个很普通的麻瓜妇女,油桶状的身材比韦斯莱夫人都还要显得壮实,一看就给人一种勤劳的持家女性的感觉。 而她的力气显然也的确非常大,刚才那一拉,小凯文几乎就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到了她的身前。 “叫你调皮!” 她妈妈一扬手,小凯文连忙缩了缩头,可那巴掌落在他脑门上却是不轻不重。 “没有碰过其他地方吧?锅底、墙角、灶台、水池……嗨呀!最好就是都别去碰,听见了没?让我看看手……嗯?看来至少得再洗一遍手了……真是的。” 在老妈一刻不停的絮叨中,小凯文无可奈何地任其摆布,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被老妈塞进了自己房间的被窝里。 “要听个故事再睡吗?” 见老妈习惯性地往旁边桌子的抽屉上看去,小凯文忙道: “妈妈,我长大了!你忘了吗,我昨天就已经十岁啦!领居家的黛米姐姐说,她九岁时就已经不听故事了……” 末了,他还嘟哝着道: “而且,那些故事我早就已经听腻了。” 他母亲一听,顿时摆了摆手道: “好吧好吧!不听就不听……那么我的小大人,赶紧睡觉吧!你知道的,大人应该很快就能睡着的!” 话音未落,小凯文立马就闭紧了双眼,试图证明自己真的已经长大了。 说实话,凯文是一个很容易哄的孩子,他的母亲其实也对他很放心。因为她知道,自家儿子只要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很快就会睡着。 所以在看到儿子牢牢地闭上了双眼之后,她也便关上房门出去了。 对于孩子的习惯,一个母亲自然是很了解的——凯文的妈妈没猜错,不多时,小凯文就已经快要沉入梦乡了。 然而,今夜就注定了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至少对小凯文而言,是这样的。 正当凯文迷迷糊糊之间,那个诡异的“嘶嘶”声倏地便又再度响起,把即将要坠入梦中的他一点点地拉扯了出来。 被这莫名的动静慢慢唤醒,小凯文扭了扭嘴巴,到底还是将眼睛重新睁了开来。 他都被老妈送到楼上的房间里了,这回那声音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对此,小凯文的好奇心复又被激起。 或许是孩子内心纯净,根本不会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又或许,是小凯文天生胆子就够大。 总之,却见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越听越是忍不住想去探个究竟,最后还是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下来。 随着他在不大的房间里到处转悠了两圈后,不知不觉间,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帘的旁边。 又是窗户外边吗? 小凯文的房间本就在厨房的正上方,而这窗外自然也仍是那条巷弄——虽然比之前高了点,可还不是和刚才一样? 想归这么想,小凯文到底还是分开了窗帘,小心翼翼地朝窗外望了出去。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逃学的凯文 窗外,什么都没有。 听那奇怪的“嘶嘶”声,似乎是从窗户旁边的水管里传来的。而这条水管又一直从屋檐通往楼下巷子里的井盖,作用自然是在下雨天倾泻雨水。 当然,小凯文自是不懂这些——他甚至还因为太过矮小,脑袋连窗外都探不出去,就更别说去看那贴着外墙的管道了。 在琢磨了好一阵子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寻找那声音的源头,打着哈欠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 于是,一夜无话。 直至次日清晨,当窗慢慢地由暗转名,而后又一片透亮。小凯文那已经忙活了一个早上的母亲终于推门而进,将他推搡着叫醒。 昨天是周日,而今天开始便又是一个星期一了——她得掐着时间把孩子送去预备学校上学才行。 没办法,毕竟是当妈的,总归是希望孩子能够多睡上一会儿觉。可上学又明显不能耽误,再过两年,这孩子也该和隔壁的小黛米一样去上私立中学了。 帮着儿子匆匆洗漱干净,然后安安稳稳地吃过了早餐,她这才一把提起早就准备好了的书包,带着孩子往不远处的独立预备学校行去。 “嘿,凯文!快点儿过来!” 才刚走到学校对面,小凯文隔着街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正准备和妈妈一块儿穿过马路的他定睛一看,果然就是自己在学校最要好的朋友坎迪丝,她今天也在校门口等自己呢! “妈妈,我先过去了!” “等等,过马路看着点儿……哎呀,真是的,毛毛糙糙的出了事怎么办?” 小凯文的妈妈一个没抓住,就见孩子抢过她手里的书包飞快地穿过街道,笔直就去到了那个站在校门旁边的小女孩儿面前。 “啧,”却听他妈妈当即便砸了砸舌,“这小子,和他爹当年一个样儿,见了女孩子就像条哈巴狗似的跑去了,拽都拽不住!” 可是在这么嘀咕了一句之后,她忽然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在看着儿子和那女孩儿一同走进了校门以后,她才放心地转身离开了。 然而,差不多就在她拐过另一头的街角之时,学校前庭的那个小女孩儿却伸手就拉住了小凯文的衣服。 “等会儿!” 那个名叫坎迪丝的女孩儿在重新回过头,仔细地又确认了一下以后,才凑到一脸不明所以的凯文旁边小声道: “快跟我来!” 说罢,她根本没有给小凯文思考的时间,拽着他的衣服就埋头往校庭右侧的操场方向跑去。 “哎!怎——” “轻点儿!” 凯文还想问句话,可坎迪丝却立马就压低了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头。 “别让校门口的老师听见……当然,更不能让她看到!悄悄的,跟我过来就是了……” 坎迪丝边说边跑,愣是带着凯文一路穿过了操场,跑到了位于操场边缘的小树林子里。而她的小手虽然早在途中就没能继续抓牢凯文的衣服了,但后者却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她继续跑,一直来到了树林最里边的围墙附近。 直到此时,这两个孩子才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扶着树干顺了好一会儿的气。 待得能说话了,小凯文才断断续续地道: “坎迪丝,你……你带我到这儿来做什么呀!再过一会儿就老师就该进教室了,你想让我们都迟到吗?” 可是很快,他就从对面的好朋友脸上看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迟到?”坎迪丝直起身来,一叉腰道,“才不是呢!准确来说,是‘逃学’!” “什——么——” 小凯文一听,当时就张大了嘴巴,随即忙不迭地摇起了头。 “不不不,你怎么突然会想要逃学……这我不能陪你去,妈妈知道了的话,会把我挂在我家门外的路灯上的!” “哦,还真是一个可怕的妈妈!”坎迪丝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而后才又神气十足地道,“我跟你说,我一个哥哥告诉我,到了中学大家都会逃学的——因为这样的学生才是最酷的,明白吗?”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小凯文站直身体在头顶比划了一下,然后郁闷地道,“班上我就是最矮的,上了中学肯定也和‘酷’字没有任何的关系!你瞧瞧,这可不是逃个学就能解决的问题。” “凯文!” 见自己的好朋友不答应逃学,坎迪丝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生气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我想做什么你就陪我做什么,怎么现在就反悔了?行,你不去就算了,以后看我还理你不!” 这一通气话说完,坎迪丝扭头就沿着围墙往前走去,果真是不想再去理会凯文了。 身后的小凯文见状,顿时满脸为难地在原地纠结了起来。他一会儿看看逐渐远去的坎迪丝,一会儿又回头看看林子另一头的学校,心里堆满了犹豫。 不过他也知道,坎迪丝是一个很男孩子气的女孩儿,性格甚至比大多数男生都直接。她说以后不理自己,那就肯定不会再和自己做朋友了。 在朋友与老妈的训斥之间衡量了好几次,小凯文最终还是一咬牙,拔腿就往坎迪丝的背影方向追了上去。 “我不管啦!” …… 片刻之后,学校后面的一处破损墙根下,那个不大的墙洞里相继钻来两道小小的身影。 “看吧!从这里就能到外面来啦!” 凯文一出来,还没等他起身,抬头就见到坎迪丝又是一脸得意地叉起了腰。 他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在小心翼翼地往左右看了几眼之后,才苦着脸道: “嗯,你厉害……坎迪丝,你看我都已经陪你出了学校了,你也该原谅我了吧?” “哼?” 坎迪丝闻言,上下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勉勉强强地道: “行吧!看在你没有跑回去的份上,我们仍然是好朋友。” 不过,孩子们在热衷于某件事情的时候,忘性总是非常大的。这不,才刚说完,坎迪丝就立即一挥手,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别停下,这才刚开始呢!接着跟我走!” 说罢,她随即便又拽着凯文的衣服,拖着她就往对面走去——学校后面就是一条河流,看样子,她是想和凯文去河边玩了。 而就当小凯文扁着嘴,拖拖拉拉地跟着坎迪丝往小路对面的又一片林子里行去时,他却听到前面的坎迪丝兴致勃勃地说道: “凯文,你知道吗?昨天爸爸带我来学校附近,拜访了一个叔叔。在爸爸和叔叔谈事情的时候,我就来这儿看了看……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什么?”凯文疑惑地道。 “猜猜看呀!”坎迪丝故意一用力,登时就拽了他一个趔趄,“我要是直接告诉,那多没意思……很容易猜的,你还记得上周你说,想要个什么?” “上周?”凯文歪着脑袋边走边回想,又走了几步,忽然眼前就是一亮,“难不成……你在这儿找到树屋了?” 还记得上个星期,一个同学在下课时间说起了自己年长的哥哥,说他的哥哥在自家后院亲手造了一个树屋。 能有一个那样的秘密基地,这对每一个孩子来说显然都是相当“酷”的事情——至少要比逃学之类的来得酷得多了! 当时小凯文就表示,自己也很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树屋,还说愿意请坎迪丝当他树屋的第一个客人。 可惜,他也只能那么想想罢了,毕竟他家附近可没有那么粗壮的树木——再说了,他也不会造树屋呀? 但是,正当小凯文非常期待地看向坎迪丝脑后的那头棕色长发时,他却见对方紧跟着就摇了摇头。 “不是树屋。” 满心的期待一下子就落空了,凯文立时就变得无精打采了起来——果然逃学是不对的,一会儿还是想办法把坎迪丝劝回去吧! 可就在他又琢磨起了,回头该用什么理由向老师解释迟到的事情时,就听坎迪丝复又转而道: “不过……虽然不是树屋,但却是比树屋更有意思的地方,而且也能当成是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坎迪丝正说着,倏然便看到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两人终于走出道边的那片树林了! 而也就是他们来到树林外的那一瞬间,一片向下倾斜的坡地最底下,那条宽阔的河流顿时便映入了二人的眼帘。 “就在那儿!看见了吗?” 坎迪丝在望着那平静的河流看了一会儿之后,才伸手指向了斜坡下面那靠近河边的一处位置。一旁的小凯文闻声,不由顺着她的手指探头望了过去。 “哦!那是什么?看起来脏兮兮的——” 坎迪丝所指的东西并不难找,很快他就看见了一个直径不小的下水道排水口。只是那个排水口似乎是已经很久没有排放过污水了,看起来虽然脏脏的,却并没有什么水迹。 不多时,两个孩子沿着斜坡慢慢地走了下去,来到了那排水口的旁边。 “我昨天进去看过了,里面——” “嘘!”小凯文蓦地捂住了她的嘴,侧着头道,“我好像,听到什么……啊!又是那个声音!”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麻瓜的“地下城堡” “……我昨天就想去更深的地方看看了,可是这里面太黑,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今天早上,我特意把爸爸放在车库里的手电筒带了出来……你看!”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凯文看着坎迪丝手里的那支大手电顿时发出了略带点黄色的光线,瞬间就将眼前的黑暗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哦,看来你早就打算今天要逃学了!” 小凯文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眼下到底是什么心情——老实说,那对那个声音很是在意,因为昨天他就在自己家里听到好几回了。 那么,为什么这声音又会在这个比成年人还高大的“地洞”里传出来呢? 对于其中的原因,小凯文自然不会明白。 他甚至都不知道,此时正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大窟窿”,实际上却是曾被列入“七大工业奇迹”的伦敦下水道系统中的众多废弃排水口之一。 要是他能认得路的话,就算他想沿着地下水道回家都没问题。 “快走呀,凯文!愣在那里干嘛!” 正当小凯文还在听着“嘶嘶”声,琢磨着那到底是什么动静的时候,坎迪丝却已经举着手电筒在更深处朝他招手了。 “啊,好!我这就来——” 话音未落,他终于像是抛开了一切有关逃学的担忧似的,飞快地追到了坎迪丝的身边。而后,就见两个孩子肩并着肩,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既兴奋又好奇地往那地下水道深处走去。 说起来,伦敦的下水道饱受赞誉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不止是出于对其工程量巨大的惊叹,更是因为它还真正保护了曾受严重的污染所困的城市与居民。 在如今的下水道建成以前,伦敦由于工业发展的迅速而得到了极大的进步,但随之而来的各种污染却因为下水道系统的落后而开始滋生疾病。 上个世纪以前的数百年间,一轮又一轮的疫病使得麻瓜们的死亡率不断起伏,伦敦也逐渐变得臭气熏天。 记得在当时,原本清澈的泰晤士河无力地吞吐着褐色的污水,伦敦市中心的街道恶臭难闻,就连下议院都不得不将浸过青柠水的窗帘挂上窗户,用以阻隔过滤那难以忍受的气味。 在那之后,经过一系列的商议和去往法国巴黎的考察之后,总共耗时六年多时间,一片绵延超过2000公里的巨大下水道系统终于在伦敦地下建成了。 大量的污水尽数输送至污水处理厂,原先排放进河流的这些个排水口也全部废弃。有的拆除了,有的被新系统借用了,而有的则到现在都还处于空置的状态。 眼下小凯文和坎迪丝正走着的,便是那许多废弃排水口的其中之一。 “喔!” 就在坎迪丝从一个岔道出拐了个弯以后,还没再多走几步,她当即便是一声惊叹。因为她看到了又一个分岔通道的交汇点,而且比刚才那个还要大得多。 随着手电的灯光在周围缓缓移过,那砖砌的墙壁渐渐映入眼帘。那拱顶的设计、阶梯的开凿与有序的岔道,使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地下城堡。 “总觉得,再往前走走就能碰到一个吸血鬼了!”坎迪丝兴致盎然地观察着那一个个深邃的通道,好像一点儿都不知道害怕,“嗯……或许也会是别的什么?比如说石像鬼……或者恶魔之类的?” 孩子们总喜欢这些带有幻想色彩的东西,虽然大人们偶尔也会表示这些事物其实并不存在,但这却并不妨碍孩子们继续浮想联翩。 当然,就坎迪丝这么大的小女孩儿,一般还是喜欢独角兽之类的多一点。像她这样对吸血鬼呀、恶魔呀之类的邪恶生物感兴趣的,还真是不太多。 听得她这么说,小凯文不由得有些担心地跟着查看了起来。 “那声音……可最好别是你说的那些东西!要不然我们可就完了!” “呀,凯文你害怕了?” 看着坎迪丝开始偷笑,小凯文立马就一抬头,大声地道: “谁怕了!我是担心你……没看过电影里演的吗?像你这种什么都不担心的人,一般都是头一个死在怪物袭击中的!” “呸!”坎迪丝一听,脸上的窃笑登时就变成了恼火,“你才会死呢!” “啪!” 就见她抬手就往凯文的头顶上拍了一巴掌,随即一转身,举着手电便往其中一个岔道口走去。 小凯文捂着脑袋撇了撇嘴,也只得快步跟了上去——没办法,在这里头可离不开坎迪丝的手电筒,没了光线那真是连自己的脚在哪儿都看不见。 待得两人穿过那一道带有条地沟的岔路之后,立时就发现,前方却是一条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宽阔的圆形通道。 光看这通道的直径,怕是能并排站下五六个成年人,就连马车都能在这儿安然地通过。 “呀!真脏!” 才一落脚,坎迪丝就发现自己一脚踩进了积水中——到了这里,终于有水的迹象了,不过暂时还不多。 只是这水里头满是油污,而且还飘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脏东西,看起来恶心极了。哪怕坎迪丝其实也并不是怎么怕脏的女孩儿,但在见到这种景象时,终究还是有些受不了。 “哦!天呐……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条路……” 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凯文也看到了那些积攒着的污水,好在有心急的坎迪丝先一步中了招,才使得他没有一块儿踩进去。 可就在这时,却见他蓦地又一侧耳,遂即便小声道: “听!那声音好像更清楚了……听见了没有?就是那‘嘶嘶嘶’的声响!我敢打赌,我们肯定离它越来越……哇!是老鼠!” 凯文话还没说完,忽然就看到好几只特别大的老鼠在手电的光线边缘跑过,踩得污水哗啦啦地响。 而正当他惊呼出声的那一刻,同样注意到了老鼠的坎迪丝也赶忙跑回了他的身边来。 虽然没有尖叫或是什么的,但从坎迪丝死死抓住自己胳膊的行为之中,凯文就知道她总算是害怕了。 “嘿!只是老鼠而已……啊!你不会是怕了吧?” 想起刚才坎迪丝对自己的嘲笑,凯文决定趁机以牙还牙——取笑坎迪丝的机会可不多,因为这个女孩儿很多地方甚至比男孩子都要强。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害怕老鼠? “啪!” “谁怕了!” 凯文的脑门又遭受了一次无妄之灾,而且这回坎迪丝明显用了更大的力气,以至于他的脑袋火辣辣地疼。 “……暴力女。”小凯文忍不住轻声嘟哝了一句。 然而,坎迪丝虽说难得地会对老鼠感到惧怕,可对于其他的东西似乎就完全不怕了。在那几只老鼠不见了踪迹之后,她便再度原地复活,高高兴兴地往更深处走去。 即使这里有污水,气味又很难闻,但是只要捂住鼻子避开积水不就成了? 刚才凯文所说的“嘶嘶”声她也听到了,显而易见的,她对那个变得愈发清晰的动静一样非常感兴趣。 至于那或许还有可能出现的老鼠……嘿,以坎迪丝那粗壮的神经,早就一下子被抛到脑后去了。 “凯文,跟上!慢吞吞的干嘛呢!” 只可惜,他们两人的下水道探险自然不会就此一帆风顺。且先不提那诡异的动静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光是在找到那声音的来源之前,死亡的阴影便早已笼罩在二人身边。 在沿着这条宽大的通道一直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后,坎迪丝就不由自主地脚下一软。若非有凯文在一旁拉了她一把,她差点儿就一头栽倒在了中间的脏水沟里。 “唔……谢谢。” 被凯文扶着的坎迪丝使劲摇了摇头,随后略显疑惑地道: “我怎么觉得……有一点儿头晕?” 两个孩子当然不会知道,下水道中很容易便会产生出多种有害气体,而这些气体,通常都会在不知不觉中使人中毒。 他们二人能走到这里才出现问题,却还是因为前面的通道早已空置多年的关系了。 “哦,坎迪丝,你没事吧?” 小凯文有点儿吃力地扶着女孩儿的身体,抓过她手里的手电筒来回地照了照,试图找寻可供休息的地方。 可这是下水道,除了在一些岔道口有供维护人员行走的台阶以外,其他地方都脏得根本没法儿坐。 但在片刻间,他扶着坎迪丝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途,终于还是在通道墙壁边找到了下一个小岔口。 见状,他赶忙拖着有些昏昏欲睡的坎迪丝走进了那个岔道,来到了一块多少算是可供休息的实土平台上。 而在离开了那条又宽又长的大通道以后,凯文倒是觉得空气好像也变得没那么臭了。 不过也就是在他扶着坎迪丝坐下的同一时间,他自己忽然也觉得脑袋里猛地一阵眩晕。正弯着腰的他立马一个没站住,直接就扑倒在了人家女孩子的身上。 “凯文?” 坎迪丝费劲地推了推将自己压住的凯文,可她早就手脚发软,使不出多少力气来了。然则也就在此时,坎迪丝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忽而便自身下传来……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坎迪丝的巫师表哥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凯文,醒醒!凯文!” 坎迪丝被他压在身下,因为中毒而带来的眩晕与无力致使她几乎动弹不得。可至少她还醒着,而且还能感觉到身下的震感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而且个头还不小。 “凯文!” 见这么叫叫不醒他,坎迪丝想了想,干脆就一把揪住了男孩儿的头发,用她所能使出的最大的力气拉扯了起来。 “哦……疼……” 迷迷糊糊之间,凯文终于慢慢地醒转了过来。就见他下意识地将那只正在拽他头发的手顺势拨开,然后便试图将自己撑起来。 可惜,他失败了。 是的,就连臂弯都还没伸直,凯文便感到自己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似的,根本没法儿使出劲儿来。 下一刻,他便再度重重地压在了坎迪丝的身上,使得后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真是要命,凯文的胳膊肘砸到她肚子了! “你……醒了?至少……唔,至少先翻到旁边去不行吗?” 坎迪丝的腹部被凯文的手肘捣得生疼。可再疼也没办法,因为凯文正倒在她身上,所以她甚至连给自己揉一揉都做不到。 不,其实疼痛倒还是其次,关键在于那个正在靠近这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正当这小姑娘一边忍着痛,一边为身下愈发剧烈的震动而担忧的时候,刚才总算是被她揪醒了的凯文开口了。 “坎迪丝……对不起,我爬不起来。”他有气无力地道,“浑身都没力气,而且脑袋里真的好晕啊……” “算了,”坎迪丝抿了抿嘴道,“总之……别出声。” 话音还未落定,忽然间,正侧着头望向来时那个拱形门洞的坎迪丝顿时神情一滞。因为她看到了——她看到外面那条她们刚走过的通道里,倏然便窜过一道庞大阴影,虽然速度飞快,却还是长得仿佛需要好久才能过去。 坎迪丝见状,当即就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被那又长又粗的大家伙发现了她和凯文的所在。 可就在这时。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大概是由于之前为了扶坎迪丝过来,凯文在后面那一小段路上呼吸变得频繁了很多,是以他中毒的情况似乎要比坎迪丝还严重一些。 眼下他虽然被坎迪丝叫醒了,脑海之中却依旧是一片泥泞,因而连他的听觉都变得迟钝了许多。 但是,虽说这确实是怪不得他,可他还是在最不该说话的时候多说了这么一句。 而也就是这一句话……或者说,这一个声响,突然便使得外面急速路过的大家伙猛地一下停了下来! “嘶嘶——” 那熟悉的嘶鸣声,再度在二人的耳畔重现,这次却是离得再近不过了。 “噢……又是那个声音……” 小凯文即便还不算清醒,可对这声响却仍能够作出反应,可见他对这声响的好奇程度已经可以用“执着”来形容了。 然则,人常说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被用在他们两个孩子的身上或许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倏然间,坎迪丝就看到外面的大家伙开始飞速地倒退——它听到了!刚才凯文的那两句话,果然被它听到了! 坎迪丝再没工夫去看那边的情况,卯足了劲儿便推搡起了凯文的身体。不说两人还能不能走,更别说她们俩能不能逃过这次危险,至少她也应该把力所能及的事先做了再说! 至于外面那个前所未见的庞大生物……那到底是什么? “嗯?力所能及的事?” 她忽然就因为自己的念头而愣了一下,就好像……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查尔斯哥哥!” 坎迪丝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不过她还有个表哥——虽说因为某些原因,她从小就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到那个表哥,可对方对她的好她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而要说最近见过他的一次,似乎也就是哥哥和他的妻子结婚的时候了吧? 当然,坎迪丝和她表哥的事情暂时先放在一边,毕竟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导致她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么多。 她只是记起了,表哥在婚礼前送给自己的一条银项链。 “听好了……哥哥听说,接下来英国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哥哥这次送给坎迪丝一根项链。你要记住,每天都要戴着它,而要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情况,就用力扯断它!这样,哥哥就会飞快地来到坎迪丝的身边保护你!” 虽然坎迪丝不知道哥哥所说的“不好的事情”究竟是指什么,但是这都快三年过去了,她什么都没有遇到。 对一个小孩儿来说,三年的时间都足够忘记很多事情了,可因为每天睡觉、起床、洗澡时都能看见这条项链,因而表哥所说的话她倒是并没有完全忘掉。 此时此刻,在遭遇危险的这段时间里,她终于是记起来了。 想到就做,坎迪丝放弃了试图推开凯文的想法,吃力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嗯……” 她还以为,就自己现在的力气说不定还扯不断这根银项链呢!可谁知道,平日里好像很牢固的项链,这会儿在她的拉扯下却就如同是用纸做的,只一拽就被她从脖子上拽了下来。 “查尔斯……哥哥。” 坎迪丝无力地放下右臂,任凭它软绵绵地落在了身侧。她口中喃喃地唤着表哥的名字,只希望他能像他三年前所说的那样,“飞快”地赶到自己的身边来。 她知道,她的查尔斯表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比她所认识的任何人都还要厉害得多。 可也就是在这时,外面的大家伙却似是已经倒退回了拱门的门口,一个比那门洞还要大一圈的脑袋只是一扬,瞬间便狠狠地撞在了门框上。 “砰!” 石屑飞散间,有一部分就砸在了坎迪丝和凯文的身上——老实说,小凯文被砸到的肯定更多一些,因为他正趴倒在坎迪丝的身上,恰好就帮她挡住了一部分。 不过好在,目前的小凯文仍然是晕晕乎乎的,就算有碎石加身,却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就是了。 “查尔斯哥哥。” 坎迪丝忍不住再次虚弱地开口道: “救命!” …… 正是在坎迪丝扯断她脖子上那根银项链的一瞬间,位于某处巫师聚居区的一名男青年手头一顿。 因为他看到,平时戴在他手腕上的一条银链子中,某一节银环忽然就断了开来,导致他的整条手链都滑落到了地上。 登时,他便赶忙弯腰将银手链拾起来,蹙起眉头仔细瞧了瞧那一节银环上镌刻的字母。而后他才下意识地自语道: “是表妹……她遇到危险了吗?” “怎么了?” 就在查尔斯皱眉低语间,站在另一头的一名年轻女巫朝他问了一声。 他闻言抬起头,略显急促地道: “亲爱的,我得走一趟——我的表妹可能出事了!” 说罢,就见他捏起那枚银环便往这屋子的里间跑,而他的妻子一见,也连忙对这里的一些其他巫师道: “抱歉,各位!我丈夫家出了点事,小店暂时停止营业,请各位下次在来吧!嗯……下回过来,我和丈夫一定会给各位一个好的折扣!” 没错,他们夫妻俩正经营着一家巫师商铺,往外销售一些魔药学相关的材料和成品。 事实上,他们本来是在地下黑市里开店的。只是由于那次海尔波在黑市中闹了一出大戏,期间被玛卡想办法送出了黑市的他们,自然是不敢再回去了。 而现如今他们所在的这片巫师聚居区,也正是在那回事件以后由魔法部筹办建造起来的,收留了很多原先在黑市中居住生活的“黑户”。 当然,说到这里,其实这对夫妻的身份也并不难猜了。他们便是当初玛卡在赫奇帕奇学院的两位学长学姐,魁地奇院队的追球手前辈——查尔斯·布朗和克里斯汀·库克。 哦不!而今,既然克里斯汀早已经成了查尔斯的妻子,那她的姓氏自然也便跟着丈夫一并改为“布朗”了。 “查尔斯,等等!我也一块儿去!” 在查尔斯进到里间之后没多久,将客人都请出了店内的克里斯汀也很快就跑了进来。她见查尔斯正想借助那枚实为门钥匙的银环离开这里,立马就把自己的手也搭了上去。 “你知道的,最近整个世界都不安全,你一个人过去太冒险!” “不,不用,亲爱的!”查尔斯不禁劝道,“你留在这里就行了——我的表妹坎迪丝是麻瓜,我想她不会遇上什么太过可怕的危机的,我一个人准能应付得来。” 但克里斯汀立即摇了摇头。 “别说了!”她催促道,“快点——你不是说你表妹可能出事了吗?想想你表妹的心情,现在是和我争论的时候吗!” “哦,好吧!” 查尔斯闻言,也不再多啰嗦什么,立时便启动了银环上的魔咒。而紧接着,两人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道从那小小的银环上传来,拖拽着他们俩往中间撞去。 下一秒,布朗夫妇骤然便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波动之中。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生命的脆弱 “查尔斯表哥?” “砰!” 在那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声中,坎迪丝发现自己的身边突然间就多了两道身影,以至于她下意识地就再度喊出了声。 “没事了,我来了。” 在外面那巨大的生物撞进这过道里来之前,布朗夫妇总算是及时地赶到了。正背对着拱门那边的查尔斯在出言安抚了一下表妹后,正想要回过头去看,却被身边的妻子反手摁住了脑袋。 “别回头……” 与丈夫不同,由于两人在启动门钥匙之前的站位和朝向,克里斯汀几乎就是正对着那处门洞的。 所以她才一出现在这里,便不由自主地被门洞外那正在撞击洞口的巨大生物吸引了视线。 而差不多也便是在那一刻,她的目光穿过黑暗,同那只幽冷而又无情的竖瞳一下子就对上了。 顿时,克里斯汀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要冲出咽喉似的,猛然跳动了一下。毫无疑问的,这是她从小到大所体会过的一次最强烈的心悸。 下一秒,还没等她完全地反应过来,那股心悸又消失了。而与那心脏的跃动感同一时间消失的,还有她脑海之中的意识。 自己要死了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那巨大蛇瞳给杀死? 不,丈夫可就在背后呢! 查尔斯这家伙,从以前在魁地奇队里的时候就不怎么靠谱,时常需要自己的提醒才能避免出错。所以,这次她也至少应该做好一个妻子应尽的职责…… 至少,应该提醒他一下才对! “……别回头,是……蛇怪。” 在妻子克里斯汀那莫名虚弱的语调中,查尔斯先是一愣,随即便焦急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蛇怪”这种极其危险的神奇生物究竟是多么地可怕。 难道……难道他们夫妻二人才刚赶来,就要立刻面对生死的别离了吗? 很快,就听得“扑通”一声,他身旁的妻子克里斯汀就那般无力地倒在了遍布尘土的地面上。 “克里斯汀!” 当查尔斯在刹那间将“蛇怪”一词与妻子的倒地联系起来后,他心底里的愤怒先于恐惧一步,倏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可也就是在下一瞬间,地上的坎迪丝使劲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抓住了查尔斯的巫师袍下摆。 “……表哥。” 最终,急躁起来的查尔斯还是习惯性地听从了妻子的告诫,没有再试图回头。因为那如果真的是蛇怪的话,如果两个人都中招了的话——妻子的牺牲可就毫无意义了。 “别怕,我这就带你们走!” “砰!” 听到后头那稍稍停顿的撞击声再度响起,查尔斯连忙抽出魔杖,用漂浮咒带着三个倒地不起者匆匆便往这过道另一头跑去。 他不能回头,也不会去回头。 即使他现在其实很想为妻子去报仇……嗯,要是没有这两个孩子的话,他说不定真会去拼一把吧? 可他如今,却仍是选择了逃跑。 没办法,查尔斯是一个典型的赫奇帕奇。他虽然不至于缺乏勇气,但若非要在亲友的生命和复仇的怒火之间挑一个的话,他终究还是会选择前者…… 穿过这条过道并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在又拐进了一条圆形通道之后,他们便自然而然地脱离了蛇怪的视线。 那条蛇怪体型太大了,伦敦下水道虽然有很多地方都宽阔无比,却仍旧有不少通道都是对方很难挤过去的。 当然,前提得是蛇怪没有使出全力才行! “轰——” 也不知是怎么的,查尔斯忽然就听到适才的过道中传出了一声巨响。 事实上,就在查尔斯带着三人来到这条水道之后,另一边的蛇怪突然就停下了对刚才那个门洞的撞击。 却见它在原地“嘶嘶”地伸了两下舌头,又侧着脑袋用一只巨大的蛇眼往那拱门内看了几看,随后便猛地一扭身子,像是在泄愤似的用尾巴大力地抽在了门洞边。 登时,一大片砖块就被抽得粉碎,数不尽的碎石泥土将那过道大半都掩埋了起来。 很显然,它刚才的撞击似乎根本就没有用足力气,要不然怕是早就被它强行给挤进那过道中去了。 而后,这条抽塌了过道的巨大蛇怪才又一扭头,径直便往前游向了那更为深邃的黑暗之中。 并没有看到这莫名一幕的查尔斯,此时正为妻子进行初步的检查——不管克里斯汀是否已然被蛇怪的致命目光所杀死,他都不会就这么放弃。 查尔斯和克里斯汀结婚才三年,目前正是两人最为幸福的时候。 事实上,他和妻子最近一直在考虑要个孩子。哪怕前几年出于对混乱时局的考量,三年前他们决定要晚些再生,但在伏地魔与格林沃德身死之后,偏偏又出现了一个海尔波。 三年的等待,他们就快要等不下去了。 可是,现在好了……查尔斯和克里斯汀这对年轻的夫妇,已经再也不需要为孩子的问题而烦恼了。 “克里斯汀……” 查尔斯在无与伦比的焦躁中,为妻子匆匆忙忙地检查了一遍,随后他便将妻子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该死的……这里是哪儿?下水道吗?为什么这里会有蛇怪……” 在混杂着呜咽的呢喃间,查尔斯没有忘记挥动他的魔杖,将两个不知在何时陷入了昏迷的孩子招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后,他便取出了一个许久未曾使用过的门钥匙,果断地将它给启动了。 瞬息间,这四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就在一阵空间波动中消失无踪。直至片刻之后,此处水道的另一头再度震动了起来,转眼间那蛇怪就飞速游到了这里。 “嘶嘶嘶……” 猩红而分岔的舌头,在黑暗之中吞吐不定。 …… 查尔斯启动的,自然是玛卡在很久以前留给他的门钥匙——其实包括他手上原本戴着的那条银手链、以及表妹坎迪丝的项链,也都是玛卡托他去黑市里寄售的小玩意儿之一。 作为一个“中间商”,他只是从途中就把商品原价截留了下来而已。 只可惜,东西是好东西,这回却使得克里斯汀没了性命。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其他了。 蓦然间,四道身影在霍格沃兹外围骤然显现,然后一个个都或仰或趴地摔倒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查尔斯连忙爬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在看见霍格沃兹城堡后,他就明白一定是学校里禁止空间移动的魔法将他给排斥到了外面来。 而此刻,玛卡应该就在校园的某处。 在尽可能快地作出了判断后,查尔斯立即便带着三人沿着学校的外墙绕向校门的方向,丝毫没有犹豫。 是的,即便他自己已经为妻子检查过了,也知道妻子的身体早已失去了生机。可一想到玛卡过去那一次次宛如奇迹般的魔法,他又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分希望。 万一,玛卡能把克里斯汀救回来呢?万一还有办法呢? 霍格沃兹的校门紧闭着,上面附着着弗立维教授所设下的数道防护魔咒。而在校门内外的两侧,各有几名自法国布洛瓦堡而来的家族巫师轮值守护。 当查尔斯来到校门口时,他同样被阻拦了下来。 “这里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如有预约,请出示相关信函。” 自毕业以来,查尔斯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学校了,他自然不会知道这几年里霍格沃兹的诸多变化。 在见到门口居然有巫师守卫,而且看起来一个个的实力都很强大后,他的第一反应反而是放心了不少。 对霍格沃兹,查尔斯和克里斯汀同样有着深厚的感情,学校能壮大起来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当然,现在他也没那个心情去过多地在意这些了。 “我是霍格沃兹的校友,我是来找玛卡·麦克莱恩教授的……我的妻子出了事,需要他的救助!” “请稍等。” 那名会说英语的守卫点了下头,随即冲着门里头的另一个同伴示意了一下。而后者见状,立马就转身往城堡去了。 玛卡的名字,他们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如果麦克莱恩先生没有什么要事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过来的,这位先生您请在这里稍候片刻。” 略有些生硬的英语中,又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严谨。这态度若放在平时,只会让大家感到安心,但在此时查尔斯的耳中,就变得愈发折磨人起来。 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与克里斯汀是否还有救有关,这实在是令他没办法有片刻的放松。 而且,两个孩子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好,尤其是那个和他的表妹一般大的男孩儿,呼吸已经变得越来越虚浮而轻微了。 但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倏然便自城堡方向飞掠而至,随后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前。而近乎就在同一时间,这扇附有魔咒的校门也随之缓缓打开。 “查尔斯,快带他们几个进来吧!” 虽说刚才去找他的那名布洛瓦堡巫师并不懂英语,可玛卡仿佛是已经知道是他来找自己一般,招了招手便让查尔斯过去。 但只是在查尔斯身边看了一眼,他就紧皱着眉头道: “克里斯汀……已经走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我做不到 “玛卡,你能不能救救克里斯汀……求求你,救救她吧!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那我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玛卡?” 看着查尔斯那满目的哀求,玛卡知道,这是这个男人一路上忍到了现在所爆发出来的状态。 为了紧紧抓住玛卡这一丝希望,他抛开了脑海中的一切,这才让自己能够暂时不去想妻子已经身死的现实。 而现在,代表着希望的玛卡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使他胸臆之中的悲恸再也压抑不住,顿时就喷涌了出来。 可是,玛卡却是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已经死了的人还能不能活过来? 就某些情况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有时候也可以是肯定的。 由于人们对死亡的定义有所不同,具体可以分为好几种。比如说心脏停止跳动,又比如说大脑终止运作,这都曾是麻瓜、乃至一定时期的巫师们判定死亡的标准之一。 至于玛卡这边,他对死亡的判断,则是以灵魂的状态为主要基准的。 事实上,自克里斯汀的视线与蛇怪的目光相触碰的那一瞬间起,她的灵魂便在死亡规则之下遭到了破坏。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开始,她的死亡就已经“开始”了。 而死亡规则一旦开始,恐怕除了时间规则以外,就再没有逆转的可能了。 但是,时间规则? 玛卡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就回了下头,望见了正往这边行来的另一道身影——那风衣巫师,不就是来到这里寻求某个“逆转”的瞬间的吗? 想当初为了拯救整个霍格沃兹,他利用时间转换器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经历了常人根本无从想象的艰辛。 而那,还是当时只有他一个“变数”存在的情况。 现如今除了他以外,可还有另一个时空旅客在这里。在这种同时存在两个“变数”的情形下,他根本就不能、也不敢再去挑战时间规则的威严。 因为他明白,当初只是一个人都走得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甚至他自己都会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迷失,到时候自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俗话说,知道的越多,就越能体会到自己的无知。连二级规则符文的研究都还只是个半吊子的他,哪儿有那个随意触碰时间规则的底气? 只不过,此刻看着查尔斯那恳求的表情,又看着克里斯汀那毫无生气的面庞,玛卡的心里也着实不好受。 一看到这对夫妇,他就会想起当年三个人一起玩三叉戟进攻时的样子。当时对于他这个优秀的新人,这两位前辈对他确实是百般照顾。 从平时的训练到赛场上的配合,再到胜利时的击掌相庆。没有他们,霍格沃兹的赛场上也不会有“砍分狂魔”的外号一直流传至今。 说实在的,要是没有这份交情,玛卡也不会在他们毕业后出金加隆资助他们开什么魔药店了。 片刻的沉默,玛卡也只能略略闭起双眼,轻声道: “对不起。” 他没办法去看查尔斯的那双眼睛,因为他知道,让克里斯汀活着的可能性其实并不为零。但可惜的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抓住那个可能性的机会更是小得可怜。 而若是抓不住,后果怎样就没人可以知晓了。 “对不起……” 玛卡再一次道了声歉,哪怕对克里斯汀的死亡而言,他的这份歉意根本没有价值。 “我做不到。” 不是“我救不了她”,而是“我做不到”——玛卡站查尔斯的面前,背负着现实的残酷给出了他选择的回答。 毕竟,在眼下这个时间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玛卡。” 查尔斯怔怔地看了他许久,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可到了最后,他还是无力地点了点头,似乎终究还是接受了人死不能复生的事实。 是啊!连邓布利多那样伟大的巫师,现在都被封在冰棺里供人瞻仰了,他又凭什么认为玛卡就能够将死在蛇怪眼下的妻子救活呢? 什么“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这种话,查尔斯不懂。此刻的他只知道,人在死亡面前是无比渺小的,再怎么强大的人,也缩短不了生与死的距离。 沉痛不已的查尔斯在原地顿了一顿,却又不得不再度放下对妻子身死之事的悲伤,让两个孩子飘到了玛卡的面前。 “这个女孩儿是我的表妹,另一个应该是她的同学或者朋友……” 玛卡闻言,这才睁开双眼看了看。 “麻瓜吗?”他在说话的同时,着手查看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身体状态,“看起来像是中毒,可是身上没有伤口……你是在哪儿发现他们的?” 一边询问,他又一边从腰间往外掏药剂,一连掏出了好几个瓶子。 “那里应该是下水道,”查尔斯强迫自己先镇定下来,可声音却仍旧在不停地颤抖,“有一只蛇怪,克里斯汀就是……就是因为它……” “嗯,我知道了。” 玛卡多少能明白查尔斯此时的心理状态,所以他很快就打断了他的话,没让他再这么强撑着说下去。 “下水道……是气体吗?” 麻瓜的身体与巫师有着很多细微的区别,不过整体而言差别还不算大,稍作变通就能用魔药来医治麻瓜。 当然,这肯定会对治疗者有着不低的要求。 在将几个药剂瓶倒来倒去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两剂魔药被玛卡分别灌进了两个孩子的口中。不多时,坎迪丝与凯文的脸色就有了些微的好转。 “你帮我把这两个孩子送去校医院吧!他们还需要后续的治疗……哦,对了!他们都是麻瓜,到时记得提醒庞弗雷夫人一句。” 在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布洛瓦堡巫师说了一下后,他也不管人家听没听懂,便直接将孩子交给了对方——反正外面那个懂英语的也正听着,这倒是不用他去操心了。 而在如此交代过后,玛卡便重新转向了查尔斯那边。 “能容得下蛇怪活动的,也就是伦敦的下水道系统了吧?”他道,“你也先带着克里斯汀去城堡里吧!我这就到伦敦去看看……” 就算他无法让克里斯汀回到查尔斯的身边,可他至少能帮他们二人把仇给报了。更何况,就那条蛇怪来历……他多少也算是心中有数了。 “我也去。” 冷不丁的,那个熟悉的沙哑声音自后方响起,令玛卡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可以吗?” “嗯,”玛卡头也不回地道,“想来就来吧!” 下一刻,查尔斯便看着两人一先一后走出了校门,然后转眼间便消失了踪迹。 …… 不多时,泰晤士河沿岸。 午前的泰晤士河波光潋滟,哪怕此时的伦敦依旧阴霾阵阵,可好歹没有下雨。河两岸的道路上车来车往,步行道上也有很多麻瓜,用着不同的步调各自前行。 曾经污染严重的雾都伦敦,如今却已然成了一座宜居的城市。 原本在这不错的天气下,来这里散个步其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才刚刚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却使得玛卡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河畔的风光。 带着沉重的心情,玛卡与风衣巫师沿河着走了片刻。 说起来,伦敦下水道入口其实也并不难找。很快,两人便一同步入了那片黑暗且幽深的地下世界。 说实话,只要知道了蛇怪就隐藏在这里,那想要找到它就是早晚的区别了。 一到里面,玛卡立马就将他的八眼巨蛛放了出去,让这些小家伙们替他去寻找蛇怪的所在。 待得眼看着大量的蜘蛛在水道中互相拥挤着爬走,过了片刻他和风衣巫师才也跟着迈开步伐,慢慢地往深处行去。 要是能先一步察觉到蛇怪残留的魔力痕迹,说不定他还能更快地找到那个在全世界残害生命的大家伙。 只是…… 记得上次在法国,海尔波就是和蛇怪在一起的,而这回也难保两者不在同一处。若是海尔波现在真在这里,该怎么应对他也将会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毫无疑问的,现如今的海尔波是越来越难对付了,而距离上回两人见面又过了一段时间,玛卡也不清楚对方现在的状态究竟如何。 当然,如果只是正面交手的话,他和风衣巫师在一起就不会担心落入下风。可眼下他们的头顶上就是伦敦,麻瓜的存在显见就成了一道难以忽视的枷锁,一旦开战,束手束脚的无疑会是他们这边。 玛卡一边暗自琢磨着,一边同风衣巫师逐步前行。随着两人渐渐远离入口,周围也变得愈发地昏暗,等他们经过一个拐角,就连近在咫尺的水道墙壁都一并淹没在了阴影当中。 在这好似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们二人没有借助任何光亮照明,只有两串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在下水道中回荡着,因为无比的安静而显得尤为清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两人走在一条颇为宽阔的通道内时,玛卡忽然就停下脚步侧了侧脑袋。 “等等,”他说,“有两个小家伙回来了,我想……它们或许已经发现了什么。”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八眼巨蛛与蛇怪 当用蛇怪的血脉异化过的八眼巨蛛,和一条真正的蛇怪打斗起来的话,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且不说其他地区的魔法学校,至少从霍格沃兹毕业的巫师对这两种魔法部分类同为5x级的神奇生物还是有足够的了解的。 毕竟,霍格沃兹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所用的教材,一直都是神奇动物专家纽特·斯卡曼德的神奇生物著作——《怪兽及其产地》。 在那本书里头撰写得很清楚,经考证,蛇怪向来都是八眼巨蛛们的天敌。 “砰!” 玛卡跟着那两个小家伙,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下水道中走走绕绕,一步不停地来到了位于更深处的某段主要水道附近。 而紧接着,他便听得前方的转角处传来一阵隆隆声响,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可辨。 老实说,玛卡对异化八眼巨蛛和蛇怪的战斗也同样很是好奇。因为再怎么说,他也很难从其他的地方找到除当初斯莱特林密室那条以外的另一条蛇怪了。 当然,战斗的结果其实还不是他最想了解的事情。他就想看一看,这些未能从改造过的血脉中觉醒出致命视线天赋的异化八眼巨蛛,到底能不能够承受住蛇怪的凝视。 “姑且把眼睛闭一下吧!” 蛇怪的双眼连接着死亡,与其对视者必将丧命——作为这种危险神奇生物的首位培育者,当年的海尔波或许还有着触碰死亡规则的打算。 然则,或许也正是蛇怪的诞生,使得海尔波见识到了死亡规则的可怕。所以他才没有去逐步加深研究,而是转到了更为安全的灵魂规则上面。 甚至玛卡还能顺着这个猜测更进一步地联想到,海尔波发明的魂器制作方法,说不定就是一种为了让自己远离死亡规则而研究出来的手段。 蛇怪的眼神是危险的……或者说,和死亡规则搭上边的一切事物,都将让任何人不敢以等闲视之。 “要是一不小心死在了蛇怪的视线之下,那海尔波非得看着我们的尸体,嘲笑个三天三夜才肯罢休。” 在对走在身后的风衣巫师提醒了一句后,玛卡便也双眼微阖,跟着两只小蜘蛛拐过了前方的拐角。 虽说这里一片漆黑,别说蛇怪的眼神了,便是自己的手都看不见。此刻他们俩之所以还能自如地活动,全赖对周围魔力的细微感知。 可最好还是别掉以轻心,不是吗? 当两人跟着小家伙们来到拐角的另一边,他们就再也无法往前走了。因为在这边,是一条非常宽敞的通道,而蛇怪就在不远处嘶鸣僵持。 玛卡感应到,有不少八眼巨蛛都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体型,将这条原本很是巨大的通道挤得满满当当。 “嘶嘶——” 听着蛇怪的低鸣声,哪怕并非蛇佬腔的玛卡也能听得出来,这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恐吓与警告。 而在另一边的地面上,已经有好几只体型不小的异化八眼巨蛛都倒下了。它们的腿大都有部分断裂,腥臭而浓稠的液体从断口处汩汩流出,悄无声息间淌了一地。 蛇类的牙齿是用来喷射和注入毒液的,它们并不算是非常坚硬,而蛇类更没有撕咬猎物的习惯。 不过好在,就现场的情形来看,蛇怪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对他的异化八眼巨蛛们产生足以致命的效果,最多也就是让蜘蛛们的动作变迟钝了一些。 不过相对而言的,蜘蛛们的石化视线显然也没用了——即便是被这么多的八眼巨蛛围着,那条蛇怪也没有任何会变成石头的迹象。 但是,单就肉搏而言,这条蛇怪的体型显然要比当初斯莱特林密室中的那条还大。在大量八眼巨蛛的几次围攻下,不仅没有伤害到它,反而还被它连续抽倒了几只。 就当玛卡和风衣巫师在一旁“看着”前方的对峙之际,却见八眼巨蛛们忽然又再度围了上去。 只是转眼间,大大小小的蜘蛛便齐齐移动了起来。灵活的大长腿在拥挤的同伴中间显得异常灵活,来来去去丝毫不受影响,有的甚至攀爬到了水道的顶上从空中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咔哒咔哒”的密集脚步声将蛇怪的嘶鸣淹没了,健壮的螯足和锋利的口器纷纷往蛇怪身上噬咬而去。 在石化视线没了效用的情况下,注射毒液便成了八眼巨蛛首选的攻击方式。就这一点来看,蛇与蜘蛛在某些方面其实还莫名地有些相似。 可惜的是,它们的口器虽锋利,却也很难穿透蛇怪那格外强韧的皮肤。反倒是蛇怪那边,它的锐利毒牙不仅能够奏效,力量十足的尾巴也时常能将好几只八眼巨蛛一并扫开。 “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的撞击声,砖石飞溅之间,玛卡挥挥手,将其中几只被抽飞的蜘蛛给接了下来。 而对面那些没来得及去照应的,则大都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然后滑落地面生死不知。 “需要去救治一下吗?” 风衣巫师那沙哑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对于那些受伤未死的八眼巨蛛,她似乎还想去治疗一下,毕竟这都是玛卡饲养的“同伴”。 但在下一刻,玛卡当即便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说,“对于八眼巨蛛的族群来说,死亡并不是一件值得伤感的事情……嗯,虽然我们人类可能会很难接受它们的价值观,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它们那样的观念可能会使生活变得更加轻松。” 就在玛卡与风衣巫师对话的时候,那些死去的、或是奄奄一息的八眼巨蛛周围很快就围满了小蜘蛛——它们开始飞快地啃噬起了这些在战斗中牺牲的同类。 八眼巨蛛在死去后,是很少会有尸体留存的,因为它们几乎都将成为同族后代的食粮。 所以,如果蜘蛛们也会为死亡而感到悲伤的话,那它们祭奠死者的方式,或许就是尽可能多地将其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吧! “都停下,让开点!” 见八眼巨蛛确实是拿蛇怪没有什么办法,玛卡便明白,即使经过血脉改造消除了对天敌的恐惧,天敌到底也还是天敌。 就算这条蛇怪体型意外地巨大,但是这么多的八眼巨蛛都伤不了它几分,也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而随着玛卡这一声高喊,大量的八眼巨蛛果断地开始后退散开,在玛卡与蛇怪中间让出了一条路来。 “嘶——” 与聪明到能够学会人类语言的八眼巨蛛相比,蛇怪就没那个天分了。它们虽说能通过假死休眠存活很长的时间,实力也会随着年龄而不断增长,可是智慧程度却向来都不怎么高。 但即便如此,对方似乎也一下子就判断清楚了眼下的状况——它明白了,那个能用一句话就喝止八眼巨蛛的人类,明显不容小觑。 于是,蛇类的谨慎便立刻就从它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然而,玛卡却没有太过在意蛇怪的警戒,更没有去看它那逐渐扬起的蛇首。他的注意点,始终是放在了它周围的那片区域。 在面对蛇怪时,只需要小心别睁开眼睛就行了,其他地方玛卡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想当初才上二年级,他就生生将一条蛇怪抽筋扒皮,甚至还吃过一块蛇怪的肉。包括他现在穿的巫师袍,手里拿的法杖,都是用那些材料制作而成的。 要是海尔波不在这里的话,这条蛇怪对他来说,也就是又一堆高品质的素材罢了。 是的,要是海尔波不在这里的话。 “没有任何的痕迹……吗?” 在与蛇怪隔空对峙期间,玛卡仔仔细细地将周边的空间都感应了一番,试图从中寻找到海尔波可能存在的迹象。 然则,他没能得到半点的收获。 而实际上,这又很难说是一件坏事还是好事。因为玛卡现在也没办法确定,自己究竟是否希望再次见到他。 嗯,也许他还是想尽快见他一面的吧! 至少在天上那块大石头掉下来之前,想办法再“杀”他一回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那样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应对陨石坠落的危机了。 可是,海尔波似乎确实没有这里,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一点儿都察觉不到其存在。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死吧!” 对于这条涂炭生灵的蛇怪,玛卡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随即,就见他一抬手中的法杖,杖顶当即便迸射出一道璀璨的冰蓝色光柱。 对面,一直都在警戒着的蛇怪登时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极为迅速地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 纯粹的规则之力魔法,这可是古巫师最强有力的战斗魔法之一,简单、粗暴、有效,将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 与通常用作牵制干扰的召唤术不同,这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下一秒,蛇怪就飞快地压低身躯试图躲避,但身体上却还是被擦到了一点。 而也就只是这么一点的擦碰,可怕的超低温就让它那拥有高度抗魔性的皮肤上出现了一片闪亮的斑白。 “喀啦啦——” 伴着一阵轻微的冻结声,玛卡的法杖再度挥动了起来。 “麦克莱恩先生,等一下!”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女人 对于风衣巫师的每一次开口,玛卡一直都是留神去听的。因为玛卡明白,或许谁的话都可以不去在意,但是她的建议就必然需要慎重地考虑。 所以,当对方说出那句“等一下”的时候,即便他早已决定了要杀掉这条蛇怪,却也下意识地就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闪烁着冷却符文的法杖,突然就那么停在了途中。 “怎么了?” 玛卡回过头,朝身后的风衣巫师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与深思。 当然,魔力感知还不至于连别人的表情都能感应得出来。在这黑暗之中,微闭着双眼的风衣巫师张了张口,可始终没有说出她本想要说的话来。 在她那异样的沉默中,被玛卡的规则之力光束擦过身躯的蛇怪,又因为皮肉被冻结的疼痛而挣扎着扭动了一下。 毫无疑问,玛卡刚才的那一击极为强力——只是这么一下,就堪比早先维莉的父亲用厉火瓶加强过的火焰飞龙对它造成的伤害。 毕竟,那伤势看起来似乎只是表面上一片霜白,可实际上却是连带着将下面的一部分血肉都一并冻结了起来。 “嘶嘶——” 没能等到风衣巫师下一句话的玛卡,又被蛇怪的低声嘶鸣吸引了注意力。而待得留意到了蛇怪此时的状态后,他更是稍稍蹙了蹙眉。 “嗯?” 据玛卡所知,蛇怪的智商是不高的。而正因如此,除了特殊的魔法力量以外,它们的行为其实更加接近于普通的野兽。 而一直到刚才,这条蛇怪与八眼巨蛛的交锋、与他的对峙等等,这一系列的行动基本上都没有脱离他的预计。 可是现在,他就有点看不懂了。 一般来说,当野兽遇到完全不可力敌的对手时,它们往往都会选择逃跑。是以,当玛卡因为风衣巫师的话而停下来的时候,那条蛇怪理应会趁机去闯八眼巨蛛的包围圈才对。 作为一条蛇怪,即便是异化八眼巨蛛也很难对它造成伤害,之前的蛛群对它的围攻就刚好就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盘踞在玛卡对面的那条蛇怪虽然往后缩了一些,却反常地没有表露出半点要逃跑的意图。 对,光看那缩头缩脑的警惕模样,它甚至连豁出去搏命想法都没有。 “难道……它是判断出了差距,知道根本逃不了,所以干脆就丧失了战斗的意志?” 在野兽的思维中,是很少会有这样的想法出现的。因为对它们而言,每一场战斗都将关乎生死,除了拼命就是逃跑,鲜有坐以待毙的情况发生。 因而……说实在的,这条蛇怪确实有点儿奇怪! 在察觉到了这个疑点之后,玛卡才又再次侧了侧头,他的意识在身后那道属于风衣巫师的魔力源处停留了一下。 “她刚才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让我停手的吗?” 先是让他等一下,可接着却又没了后话,这免不了会令人感到有些纳闷。 蓦然间,玛卡将仍旧半举着的法杖轻轻晃了晃,杖顶的那枚冰蓝色符文瞬间化作一缕细碎的冰晶消散了去。而紧跟着,他便复又持杖平举在了身前,一道魔力波动倏地便扩散了开来。 顿时,另一枚半透明的符文乍现即隐,那无疑便是玛卡所掌握的灵魂规则符文。 下一刻,那魔力波动所扫过的一切生物,几乎都逐个地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抹略显模糊的形象。 那些八眼巨蛛自不用说,就连附近其他下水道里的蛇虫鼠蚁,都一个个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很显然,那是一道又一道的灵魂。 然则,偏偏那距离玛卡最近的风衣巫师,她的灵魂却反而最不清晰。此中缘由,约莫是对方极有可能也掌握了灵魂规则的某一个分支。 是的,这对玛卡来说肯定是一个重点,可那并非是他现在所要关注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想要看的,实际上是那蛇怪! 就当玛卡“看”到了蛇怪的灵魂以后,他的神情忽而就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那就像是在超市的半价时期购买了薯片,然后一看发现即将超过保质期一样——虽说感到有些惊讶,可说到底,却又在意料之中。 “人类?女人?”玛卡皱着眉,心下暗道,“哼,该说不愧是海尔波吗?虽然早就知道他擅长改造生物,至今为止,也有过好几次将人类改造成魔法生物的事了……但是将一个人变成一条货真价实的蛇怪,这就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要说玛卡,他自己也曾对生物改造、血脉改造有过不少的研究。不仅仅是周围的这些异化八眼巨蛛,包括将维莉的血脉诅咒抽离出来,也同样是他的研究成果之一。 可是玛卡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将人改造成蛇怪这种事,他做不到。 嗯,就算是那个已经死在海尔波手中的罗伊纳之夫——尤恩·拉文克劳,也只是在长期研究梅林的手记之后,才勉强可以让巫师暂时地变为魔法生物而已。 但此刻在玛卡面前的,却是一条真正的蛇怪。要是他不借助灵魂规则去探查其灵魂,甚至都不会发现那居然曾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想到这里,玛卡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距离蛇怪更近的水道中央。 “既然你也曾是人类,那么……你也应该能听懂我说的话吧?”玛卡能够感应到,那蛇怪在他接近时又再度往后挪了挪,“告诉我,海尔波在哪里?” 随着话音稍落,这片黑暗便重新陷入了死寂。 蛇怪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再做出任何人性化的举动……不,或许“她”眼下的这份沉默,其实也可以算是一种人类的表现了。 “嘶——” 忽然间,一声嘶鸣自玛卡的前方响起,其中包含着某种不知名的意味。 只可惜,玛卡不是蛇佬腔,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只知道,当他发现这其实本应是个人类之后,事情就又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摄神取念。” 却见玛卡突然一抬法杖,魔咒的力量在他对灵魂规则的理解下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这兴许便能够帮助他突破蛇怪那强大的抗魔性。 可是很快的,他就再次放下了法杖,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魔咒的强度似乎是够了,但这道魔咒却需要接触对方的眼神才能正常施展。他这么闭着双眼去施放摄神取念术对人或者能够强行奏效,可在对上蛇怪时,就多少有些勉强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算了,总之就先把她带走吧!等哈利出来以后,也许能从她的记忆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如果这真的只是蛇怪的话,翻看其记忆多半意义不大,可如果是一个人类,那显然就不能随随便便地处置了。 不过也就是在玛卡这么想的时候,一道极其猬肉的空间波动忽而自蛇怪身后传来,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团火光照亮了这片空间。 与此同时,玛卡瞬时间完成了一个高速的移动,从原来的位置上后撤出了数十英尺。 这段距离并不远,但也足够让他躲开那一团疾速破空而至的魔法火焰了。 刚才蛇怪的那次低声嘶鸣,实际上却是在叫人吗?玛卡无法断定这个推测是否正确,但在目前看来,这倒是也不再重要了。 “……海尔波。” 略微的停顿,玛卡不禁撇了撇嘴,语气肯定地说道。 “麦克莱恩,我们似乎也有段时间不见了啊?你知道吗?我在法国那边遇到了一名灵召唤术的继承者,着实让我惊喜了一番……可惜的是,我当时有点儿忙,没能试一试他究竟继承到了几分召唤术的精髓……哼,可惜啊可惜……” 那熟悉的声音在蛇怪的身后响起,又在这偌大的下水道中悠然回荡。玛卡能听得出来,对方语调中饱含着轻松自如,仿佛他玛卡·麦克莱恩从来就没被对方当做是一个敌人。 这是海尔波身为一名古巫师的矜持吗?还是他已然觉得,玛卡的实力再也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就这一点,玛卡尚还无从确定。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玛卡蓦地收起了表情,淡淡地道,“只是,我还真一点儿都不想和你再见面。海尔波,你这次又是在谋划着什么了?” 就在他说话间,蛇怪后头的那道身影缓缓从旁边踱步而出,绕过蛇怪那庞大的躯体,来到了距离玛卡不远处的位置上。 “哦,”海尔波轻笑着道,“没错,我是有几个‘小小的’计划,但现在可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麦克莱恩,你不觉得……提前就把想法都说出来的话,到时候事情的变化就会变得无趣很多吗?” “是吗?” 就海尔波那饶有兴致的废话,玛卡也只能选择敷衍一下,随后就直接忽略掉。至于海尔波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玛卡只能说,他对时机的把握还真是够准确的! 要是再晚一些,玛卡怕是就已经将那蛇怪带走了。 可眼下他却是明白,想要将蛇怪带回去的可能性虽还并不是完全没有,然则难度却随着海尔波的到来而提高了一大截。 “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海尔波,你这么憋着可不好啊!” 玛卡的法杖,重又闪烁起了璀璨的光辉。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和你无关 海尔波的种种行动,一直都让人捉摸不透。 虽说一开始趁着他还没能适应这个时代的机会,玛卡好几次都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可即便在那时,玛卡也只是表面上占据了优势而已。 而在海尔波识破了他和老尤恩的计划,并将陨石引向霍格沃兹以后,这家伙的行踪就变得愈发飘忽不定了起来。 是以,由于可供分析的情报始终不足以推断海尔波的真实意图,玛卡这边的应对也没办法追求针对性,只能依靠尽可能完备的策略去见招拆招。 可是毫无疑问,在面对一个会不断复活的敌人时,将明里暗里的交锋都拖入持久战的选择显然是没有意义的。 “海尔波,听说之前在法国,你就又毫不犹豫地逃跑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忙些什么,可那对我来说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玛卡一边举起手中那发亮的法杖,一边又一刻不停地说道: “所以,把你的手从你的蛇怪身上拿开吧!你一个人的话暂且不提,要是还想带着蛇怪一块儿从我面前离开的话……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话音未落,就见玛卡忽然把手一挥,围聚在这水道中的八眼巨蛛们便纷纷动了起来,老老实实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可海尔波闻言,却只是轻快地笑了笑。 “哦,不!”他在黑暗中勾着嘴角,悠然道,“那还不至于……你或许能看得出来,我只是在为它进行治疗罢了。你的冷却规则已经伤到了它的神经,不尽早治好,可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说到这里,海尔波忽而便又耸了耸肩道: “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它接下来还有其他用处,我可舍不得让它就这么变成一条残废的蛇怪。” “哼。” 玛卡听他这么说,不禁冷笑了一声。 “那也就是说,你更不舍得让我将她从你身旁夺走了……是吗?” “……‘她’?” 对话进行到这里,海尔波终于挑了挑眉,之后才略略颔首道: “哈!不愧是在这个时代最让我看好的年轻人!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你就已经察觉到这么重要的事情了吗?嗯……这可不太好,原本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这样不就让未来变得无趣起来了吗?” 如此说罢,海尔波突然便将按在蛇怪身上的手收了回去,随即双手交叠着轻抚了几下。 “虽然你的表现确实值得让人称赞——尤其是你对灵魂规则的领悟,这真是叫人感到由衷地惊讶。不过,嗯……太过提前了多没意思?我觉得,你还是再等一等吧!” 然则,就当海尔波这话说出口的瞬间,玛卡突然就一脸施放了好几道魔咒。他有预感,这家伙又想跑。 并且,就海尔波接下来的举动来看,他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 就见到玛卡的魔咒迅速落到实处之际,海尔波也倏地一下反手抹过蛇怪的身躯,一道空间波动自两者所在的位置凭空乍现。 可惜,玛卡先一步的布置,让他的空间移动骤然间失效了。 “唔?” 海尔波顿时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就见他看了看周围,而后便轻轻摇了下头。 “这叫做‘反幻影移形咒’,是吗?”他道,“嗯,在花了点时间,逐个分析了这个时代的所谓‘魔咒’之后。有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新奇的规则利用形式,也确实有一定的好处——至少对那些没有太大天赋的人而言,魔法的施放也没那么困难了。” 可玛卡却知道,反幻影移形咒中所蕴含的空间规则甚至连皮毛都谈不上,只是徒具其表而已。但只是与空间规则挂上钩,它便有了使用的价值。 正如玛卡先前所说的,他很难在短时间内阻止海尔波自己离开,可要是连身躯那么庞大的蛇怪也想带着走,这对海尔波的负担也决计不小。 像对方这种古代巫师,空间移动可是一种相当复杂的魔法,哪怕只是触碰一下最初级的空间规则,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来的。 至于海尔波此刻对现代魔咒的感悟,玛卡却只是听过也就算了。 即便海尔波本身的实力确实相当惊人,对灵魂规则和一部分自然规则的研究也是极深,但在这些新旧观念碰撞时所产生的看法,玛卡却始终不以为然。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是花上一辈子,也很难在各个方面都有所成就。就算是海尔波这种拒绝死亡的老家伙,至今为止也没见他表现得有多全能。 而在只能将注意力集中于某一点的情况下,现代魔咒这种不求甚解的魔法,便成了实用性绝佳的补足手段。 正因如此,即使是魔法天赋再强的巫师,对现代的魔咒也同样是有需求的,不是吗? 玛卡没有去理会海尔波的那些个人言论,就听他直接了当地道: “你瞧!我说过的,你没办法就这么带走她。如果你非要离开的话,那不如……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 “噢,看得出来,你很自信。” 海尔波并没有因为没能带着蛇怪离开而有所恼怒,他仍旧微笑着道: “是的,一个真正的巫师,就应该时时刻刻都保持坚定。要是连自己都不相信,那还有什么是能够相信的呢?” 可说到此处,海尔波突然又一抬手,稍稍往头顶上指了指。 眼下没有了魔法的照明,这下水道中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但是他却没有在意,仿佛知道玛卡能轻而易举地“看”到自己的动作一般。 “然而,作为一名巫师,你终究还是有不大合格的地方。”海尔波的语气中,突然又掺杂进了几分莫名的遗憾,“知道吗?一个真正的巫师,不仅需要‘相信自己’,还必须要‘只信自己’……” 稍稍一顿,他才着重道: “对于像我们这种,行走在探索魔法奥秘之路上的巫师来说,某些情感根本就是不必要的!” 玛卡能听得出来,海尔波的这番话的确是发自内心。就“卑鄙的海尔波”这名古希腊著名黑巫师而言,他的人生观念,确实是这样的。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给玛卡听呢? 难道就只是一种,在地底下无聊了太久之后的宣泄?又或者,是一种有所成就、有所收获之后的分享和炫耀? 不对,海尔波说这些话的理由,多半没有这么“无趣”。 对于海尔波,玛卡从始至终就没有过太多的偏见——他不喜欢海尔波,甚至有些厌恶,可他对海尔波的一些看法却一向都是站在中立的角度上去评判的。 而正是由于从不带有偏见,玛卡才能将那个更为真实的“海尔波”抽丝剥茧,一点一点地看个清楚。 所以他明白,当抛开一切善恶标准去看待这名古代黑巫师的时候,一系列的原则便成了诠释他种种行为的基准点。 就比如说现在,海尔波的那些话,兴许就是真心地想要让玛卡理解他的观念,并且对其表示赞同。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听懂他这些话的人已经着实不多了。在某些契机到来之前,他也很想能有一个多少能聊得来的对象,哪怕两人之间终究是有着某些难以调和的矛盾。 不过很遗憾的是,玛卡与海尔波的理念打从根本上便截然不同,就更别说有什么互相赞同的可能性了。 “好吧!”玛卡扯了扯嘴角,蹙着眉道,“虽然我早就料到你兴许会拿这个来威胁我……因为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做了。可你难不成觉得,在吃过一次亏之后,我还会对这种情况毫无防备吗?” 如此说罢,玛卡也看似随意地抬了抬头。 目前的情况其实已经很明白了,海尔波是在用地面之上的伦敦作为人质,要挟玛卡就此停手。而根据先前的状况来看,他的目的,大概也就是带着蛇怪安然离开。 老实说,有玛卡在这里阻拦,他确实很难把蛇怪带走,更别说玛卡的后方还有一个同样实力不俗的风衣巫师正默默旁观。 说起来,今天玛卡之所以会发现这藏匿在伦敦下水道中的蛇怪,还真就只是出于一个巧合。 估计海尔波将蛇怪藏在这里的想法,也就是来自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万古名言了吧! 然则,玛卡当年的学姐克里斯汀,却用她的一条性命换取了海尔波的失策,让蛇怪提前暴露在了玛卡的面前。 由此可见,在这个世界上,意外总是不期而至的。它公平地给予每一个人机会,而且往往不论善恶。 在听到了玛卡那“善意的提醒”后,海尔波到底还是轻轻冷笑了一声。 再怎么说,他今天也是来处理这桩意外的——光是蛇怪被玛卡发现的事,就足够令他不满的了,也难为他直到现在才表露出来。 “麦克莱恩,”海尔波最终还是冷冷地道,“这么说,你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不准备让我带走她了么……即使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她的用处根本就和你无关?”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唬走海尔波 海尔波的话能信吗? 虽然他至今为止所做出的一系列举动,以及他那自古流传下来的名声,都会让绝大多数人对其敬而远之。别说相信他所说的话,就连离他稍微近一些,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是玛卡却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海尔波也是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原则的。 只是……当然了,无论海尔波究竟说的是不是实话,玛卡都没有放蛇怪走的意思。在他看来,既然蛇怪对海尔波似乎很是重要,那他自然便是有了争夺到手的理由。 至于海尔波弄出这条蛇怪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小事,等他先把蛇怪抢回去以后再慢慢琢磨就是了! “海尔波先生,”玛卡几乎就没怎么多想,很快便回答道,“或许你认为她和我无关,可是对我来说,那关系可就大了去了……留下她,你走!要不然,这回你就做好再一次放弃身体的准备吧!” 说到这里,玛卡轻轻一扬手里的法杖,细碎的冰晶便随之在他周身飘扬而起。 “你知道的,其实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你交手——”玛卡淡淡地道,“和一个无论如何都会重新复活的人战斗,这岂不是很‘无趣’吗?” 他最后还借用了海尔波之前所用到过的“无趣”一词,就连语气都没什么差别,可见他本就是想顺便气一气对方。 只不过,海尔波若是能被玛卡的这番只言片语给气到了,那他这么大的年纪恐怕就是白活了。 就在玛卡话音稍落之际,海尔波便也微微地摇了下头。 “麦克莱恩,你虽然口中说着不想和我交手,可实际上却是步步紧逼。既然你都不想让步,那还说什么有趣无趣的呢?” 正说着,海尔波也是一抬手,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了起来。 那火焰看起来没多少量,却使其身后的蛇怪飞快地往后缩了缩,竖瞳之中多了几分人类也能读懂的恐惧。 玛卡这边仍旧微闭着眼,可他对魔力的细微感知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火焰中所蕴含的力量……那无疑也同样是规则的衍生物。 但是与玛卡那纯粹的冷却规则有所不同,海尔波所使用的燃烧规则中,却又掺杂了部分的灵魂规则。在前者作为基础的同时,让火焰持续燃烧的事物,却是灵魂。 记得在那场伦敦之灾当中,这种性质特殊的火焰使得许多人都重伤致死,威力着实不同凡响。 然则,在事后玛卡也不是没有研究过,可是直到现在却还未能分析出其具体的魔法原理来。 显而易见的,除了生物改造以外,海尔波的魔法造诣仍有很多方面都超出了玛卡目前的理论极限。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不知道其完整的魔法原理,但也并非就等于实战中也同样束手无策。 玛卡知道,只要以他所掌握的那部分灵魂规则去应对。不说顺势反制海尔波,至少和对方抗衡一下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不说别的,当初他既然能将那些伤及灵魂的人都治好,这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但是过了片刻,玛卡与海尔波却仍旧只是面对面站着。他们一个手持法杖冰晶飘零,一个凝视掌心星火摇曳,可偏偏就没一个先动手。 难道说,他们这是在以静制动,双方都想要来个后发制人? 不,别说傻话了! 正如之前所提到的,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是谁都不想开启这场战斗。 究其原因,玛卡似乎是懒得白费劲——照他刚才说的,海尔波反正是死不了,杀了也没太大的意义;而海尔波所顾忌的,则是玛卡之前所提到的“后手”。 由于这一回的碰面本就是一场意外,在察觉到蛇怪的异动后、才匆匆赶到这里的海尔波心里明白,自己的确可以说是没什么优势。 然而,他却并不知道,玛卡这次来得也同样颇为仓促,哪有什么机会去安排后手了?要是他铁了心要拿头顶上的伦敦作为要挟,玛卡还真就没什么办法。 是以,就因为两个人各有各的顾虑,但又都不愿放弃蛇怪的归属,所以他们才被迫僵持了下来。 一时间,场面多少有点儿尴尬。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直站在玛卡后方的风衣巫师忽然动了。 就见她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几步,在海尔波和玛卡的暗中关注下,缓缓地站到了后者的身旁。 随即,一大片冰晶自她身后开始凝结起来。 约莫也就是数秒钟的时间,一双晶莹剔透的羽翅从那坨冰晶内舒展开来,在这水道空间内掀起了一阵凌冽的寒风。 很显然,这就是当初风衣巫师出手协助玛卡时,所驭使的那只冰鸟。它与布洛瓦先生的火焰飞龙一样,也是灵召唤术的产物。 这一刻,就当风衣巫师凭空召唤出这只寒冰巨鸟之时,玛卡也禁不住多留意了一下。 虽说他早就没有了打探对方身份的意图,可在第二次看到这只大家伙时,其中的某些熟悉感却依然使得他暗暗惊奇。 除了灵召唤术的基础——灵魂规则以外,冰鸟的体内还蕴含着冷却规则之力,这却是毋庸置疑的了。 当然,更让玛卡感到不解的是,她早不出手晚不出手,这时候站出来又是怎么想的? 只是,且先不提玛卡心中的疑惑。 风衣巫师的召唤术,单就威慑而言还是颇为有效的。海尔波似是也明白,当玛卡与风衣巫师联起手来时,他就全然讨不了半点好处。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蛇怪多半是带不走了,他也不由得略微蹙了蹙眉。 今天留给她的选择不多,不是一个人离开,就是使出目前他所具备的全力拼上一次。而若是选择后者,失败的后果就是放弃这具身躯。 而要说蛇怪和他这句身体哪一个更重要……光是想一想自己的计划海尔波就明白,答案其实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好!” 却见他蓦地便将右手一握,原本在掌心飘动的火焰顿时被他直接抓散,化作一蓬四溅的火星消失无踪。 “你们要她,那我就给你们……只希望你们别浪费了这份从我手中夺取到的‘战利品’,要不然,我就只能对此深表遗憾了。” 可以看得出来,海尔波的的确确是有些不甘心。由此可见,他在蛇怪的身上一定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而其最终的目的也价值颇高。 至于那份“目的”到底是什么,玛卡仅是想想,就觉得很是期待。 下一秒,当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一闪即逝,海尔波便在玛卡与风衣巫师的感知中瞬间失去了踪迹。 是的,就各方面的考虑,两人都没有去阻拦对方的离去。 待得这段下水道中又再度安静了下来,玛卡的注意力才重新放回到了蛇怪的身上。他能够感觉到,对于海尔波的离开,她似乎也是稍稍地松了口气。 知道对方大概确实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玛卡干脆就冲她招了招手。而这一次,那蛇怪没有再抗拒他的指示,虽然仍有些迟疑,但还是扭动着身体慢慢地游走到了他的身前。 “对现状的理解很迅速,并且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果然还是具备着人类的智慧的。” 玛卡这么一想,随后才又琢磨起了该将她安置在哪里才比较合适。而左右一想,他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最好带在身边。 首先,一番细致的检查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以海尔波的手段,他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一定就不会有所疏漏。 既然如此,他就肯定不能让这么一条出自海尔波之手的蛇怪单独留在霍格沃兹了——即便他做好充足的防备也不行,那太冒险了! 因此,他觉得不如就像平时带着八眼巨蛛到处跑一样,将蛇怪也缩小了留在自己能时刻掌控的地方。 稍加思索,玛卡便挥动法杖,先将周围那些异化八眼巨蛛都复又缩小,然后招呼着它们回到了施加过无痕伸展咒的容器里。 而等他当着蛇怪的面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以后,才又将法杖对准了蛇怪,施放出了一道强力的缩小咒。 没有了蛇怪本身的反抗,玛卡的缩小咒施展得还算顺利。虽说由于蛇怪的抗魔性,缩小的过程有点儿缓慢,可他至少还是成功将对方变成了仅有成年人手臂长短的状态。 “上来吧!” 在将蛇怪的眼睛用魔法蒙了起来后,他才把手往前一伸,让缩小了的蛇怪自己缠绕在了他的小臂上。 “好了,那么……” 玛卡忽地便又朝风衣巫师身后的冰晶巨鸟瞥了一眼,当即道: “我们也回去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他取出了门钥匙,与使用幻影移形咒的风衣巫师一同自原地消失。而紧跟着,两道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霍格沃兹校门前的老地方。 不多时,回到了校门口的玛卡,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门内一侧蹲着发呆的查尔斯——他是在玛卡和风衣巫师去伦敦找蛇怪后,就一直等在这里吗? “查尔斯?” 玛卡开口,轻唤了他一声。 第一千零九十章 马尔福的误会 克里斯汀的死,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近年来,逝去的人已经不少了,她的死,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可对于玛卡而言,她的死亡却又着实不容忽视。 这些年来,玛卡出于自己的原则,好几次都拼尽全力去保护身边的人。他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没有邓布利多那般宽宏的爱,他想做的也不过是一些力所能及之事而已。 为此,总是带着些私心和自我满足的他,一次又一次地为周围的人抵御强敌,并有惊无险地救下了很多人。 仔细想想,其实光是在霍格沃兹的师生中,他便有意无意地救下了好几条生命。 就如原本会在三强赛的决赛阶段死去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抑或是本将为了邓布利多的计划而牺牲的斯内普,都因为他的一再介入而再也不会走向原来的终点。 于是,就因为玛卡没有在意识到蝴蝶效应的可能性后选择放弃,很多人的人生走向都迎来了新的变化——乃至于孤独了半辈子的斯内普都有了一个可供寄托精神的妹妹。 然而,海尔波的出世,却使得玛卡越来越没有余力去护得身边之人的周全。 先是身边的朋友一再地遇到危险,再是地下黑市与伦敦市区大灾连发,包括蛇怪从非洲一路侵袭法国边界,事情变得愈发严重了起来。 而一直到现在,克里斯汀的死虽说大抵属于意外,但却也无疑是玛卡首次未能救下朋友的一个标志。 这个标志清清楚楚地告诉了玛卡一件事——他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也许,赫敏她们还比我看得更清楚一些呢!” 玛卡一边走在去往城堡的草坪上,一边用余光看着稍稍落后几步的查尔斯,心下也不禁微微自嘲了一句。 当然,这其实也并非说明他的眼界就确实不如赫敏了。 事实上,玛卡也不是不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即便魔法实力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保护得了每一个人。 他之所以会执着于仅凭自己去为大家抵挡灾祸,完全是因为他一直都只是一个胆小鬼,并且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试问,他敢让赫敏和卢娜她们去面对海尔波吗? 不,他不敢……所以他才一直都只是一个人埋头苦干,即便是凤凰社的成员,也仅仅是在为他做一些情报方面的工作。 甚至于有了长足进步的赫敏主动要求帮忙的时候,他也只是先把那看似重要,实则却毫无危险的符文阵图的构建交给了对方。 只可惜,克里斯汀的死亡到底是让玛卡明白,自己可能没办法再固执下去了。 …… 玛卡的归来,带回了一条缩小了的蛇怪。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至少比起毕业生克里斯汀·布朗的死亡一事,蛇怪的情况就只有少数人才知晓了。 当然,除了有很多曾经与克里斯汀有过交往的学弟学妹们都深感悲伤以外,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学生,也一样是大有人在。 就比方说,近来每一天都过得很微妙的帕金森小姐,就对这件大事全然不知。 那一日魁地奇比赛,马尔福对她所说的一番话让她内心复杂。 在当时,她既惊喜于马尔福居然主动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可很快有察觉到了马尔福的确是对自己没什么意思。 对,至少在恋爱方面,马尔福恐怕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潘西·帕金森。 可即便如此,她却是非常喜欢德拉科·马尔福这个男生的。在她的这份感情里,不仅包括了她对哥哥的仰慕,也一样包括了对马尔福“虽然历经挫折、却依旧坚持着家族尊严”的敬佩。 作为一个家族境况同样相当糟糕的纯血巫师后代,潘西对马尔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用情颇深——哪怕那只是单方面的。 可是说到底,她似乎终究还是得不到这份她所渴望的爱情。 “‘别给学校惹来麻烦’……吗?嗯……我也不想啊!相信你也清楚,麦克莱恩那家伙到底有多么可怕!只要他一天还在霍格沃兹,恐怕是没人敢做出对学校不利的事情来的!我这也是运气不好啊……” 午休时间,潘西没有在公共休息室停留。她在礼堂里匆匆吃了个半饱以后,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里,躺在床上一个人想事情。 老实说,在马尔福找她谈了一次话之后,她心中的压力似乎是减轻了一些。 毕竟,现在她也算是在为玛卡做事了,这不仅不是在给霍格沃兹惹麻烦,反而好像还是在替霍格沃兹解决麻烦。 只可惜,玛卡要她做的事情却是“间谍”,而且还是双面间谍——这么一想,今后她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会在学校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哪怕麦克莱恩是知道的,可她也没法儿让马尔福也明白呀?如此一来,她与马尔福之间的距离怕是会变得更加遥远了。 “不不不,现在可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 蓦然间,潘西使劲摇了摇头,将马尔福的事暂且放在了一边。 “哦!那个叫马丁的家伙什么时候会让我做事呢……又具体会让我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便是这几天最让她忧虑不堪的事情了。 非要说的话,她虽然为了完成那个魔法仪式,甚至还动手杀了人。可即便她确实从仪式中获得了一些好处,也真就从没想过要对霍格沃兹做些什么——她还没那么愚蠢,敢和玛卡那样的家伙作对。 而她想要的,其实也只是能给父母、给哥哥、给整个帕金森家族帮上点儿忙罢了。 正因如此,当时在那个地下教堂里,她才会在惊惧之中哀求马丁。因为从头到尾,她都还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学生,根本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那般地步。 “梅林在上!我还是去外面散散步吧……” 潘西忽然又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在胡乱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以后,她便略有些心不在焉地离开的寝室。 兴许是由于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类似的状态,公共休息室内的斯莱特林们都对她有些见怪不怪了。往日几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也没有再凑上去和她说什么。 且不提小蛇们本就对朋友什么的不怎么热心,她们只是明白,就算和潘西说什么她也不会做出太多的回应。 这些天来,她们早就在帕金森小姐那里碰过一鼻子的灰了。 不多时,潘西便沿着地下长廊一路去到了门厅,然后转眼就走出了城堡。当她沐浴在午间的阳光中时,一股暖意逐渐包裹了她全身。 没有人关心自己,她不在乎,因为她也不会去轻易关心他人。所以若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好一些,那就只能出来晒晒太阳了。 幸好,潘西觉得效果还不错。 在阳光的照耀下,地上的春草一片通透,嫩绿的色泽让人看上去很是舒心。她暂时性地抛开了一切,享受着这份平时随处可见的景象,并从中品味着些许平凡的美好。 或许,要是她没有承受如此大的压力,此刻也就不会注意到这些往日被她所忽视的美妙了吧? 不知不觉间,潘西一步步踏过前庭的小路,来到了不远处的花园里——这里也有其他学生,而且似乎也一样在享受着这份暖融融的乐趣。 当然,眼下这儿多少显得有些嘈杂。 “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就好了!”潘西朝着花园里的同学瞪了一眼,略有些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 可也就是在这时,一道视线却自城堡楼上的图书馆窗口落下,不经意间便扫过了这里。而紧接着那双目光就立马停留在了潘西的身上。 对此,帕金森小姐没有丝毫的察觉。 却见心中越来越烦闷的她,下意识地就摸了摸外袍内侧的魔杖。 说真的,要是放在以前,颇为任性的她早就把魔杖给抽出来了。对于那些在花园里吵吵闹闹,打搅了她散步兴致的格兰芬多,最少也得教训几句才行! 但是现在,她却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不能那么做——她身上的压力本来就够大了,要是还由着性子来,岂不是在自找麻烦么? 顿时,潘西又将已经伸到了魔杖上的手给缩了回去,然后一脸郁闷地抿起了嘴。 可是她这一番动作,却都落在了正站在图书馆窗洞后头的那人眼中,一丝疑虑,在对方内心缓缓升起。 “啧,这个帕金森……她到底要做什么?” 马尔福斜倚在窗户边上,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托着一本厚重的魔法书。但从刚才开始,他的双眼就始终落在窗外,一直都在注视着此刻就站在花园外围的潘西。 而从他心底里的这句心声便能明白,他多半是对潘西的小动作产生了些许的误会。 下一刻,却见马尔福就将手中的魔法书“啪”地一声合拢,然后顺手就塞回到了旁边的书架上。 紧跟着,他抬腿便走出了这片藏书区,直往图书馆的门口走去。 “放轻脚步!这里是图书馆!” 平斯夫人那尖利的警告声,被马尔福毫不在意地抛在了脑后。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得不到的信任 “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别动!不就是采点血样吗?至于像这样扭来扭去扭个不停……哎!别跑,你觉得你跑得了吗?” 房间里,玛卡手里拿着几个从麻瓜世界买来的针筒,从一头快步跑到了另一头。 而就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那条被他缩小了身体的蛇怪正没命地逃窜,一转眼就游到床底下去了。 只可惜,光是藏在床底肯定是没有太大意义的。却见玛卡追得头疼,干脆就伸手一招,将蛇怪从里面给硬是拖了出来。 当漂浮在半空中的蛇怪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没用之后,“她”终于像是彻底死心了一般耷拉下了脑袋。 玛卡见状,一边拿着针筒来回比划着,一边才继续道, “看来,是我之前对你的态度太好了,这才让你胆子又大了起来。我可告诉你,早点儿弄清楚状况,这对你我都有好处……至少能够省点力气不是?” 说实在的,由于他早就确认了蛇怪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所以他这一通絮絮叨叨其实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眼下这房间里除了他和蛇怪以外,就再没有第三个人了。于是,正想找个人说说话的他,也就只能像这样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了。 因为他若是想暂时地忘记克里斯汀的死和查尔斯的哀求,那必然就不能让自己的大脑闲着,不是吗? 然而,就当玛卡找准位置、想要将针管往蛇怪身上戳进去之时,他的房门口忽然就响起了三记颇为矜持的敲门声。 “哦!抱歉,这会儿我手头有点忙……”玛卡头也不回地大声道,“斯内普教授,你直接开门进来就行了!” 话音未落,房门顿时轻轻打开,那一身黑袍的斯内普当即就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室内来。 “玛卡,我问你!帕金森小姐的那件事,你有和——” 他这问题还没说完,便看到了正漂浮在玛卡身前的那条蛇。 虽然蛇怪已经被玛卡用强力缩小咒变小了,但是对很多神奇生物都并不陌生的斯内普,却是一眼就辨认出了这条蛇的真实品种。 “蛇怪?”对于如此罕见的神奇生物,斯内普也不禁有些讶异地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嗯?” 而斯内普的这个疑问,玛卡这边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先前在从伦敦下水道回来以后,他就同查尔斯一起去过一趟校长办公室,将克里斯汀之死完整地说给了麦格教授听。 现在再对斯内普说一下,似乎也并无不可。 在给蛇怪抽完了三小管血样以后,他才收好了东西,转过身来道: “是海尔波——这算是我从他手里‘抢来的’。别看这只是一条蛇怪,可‘她’却是由人类改造而成的,我还指望着能从她口中得到更多有关海尔波的信息呢!” 或许除了玛卡以外,就再不会有人说出“这只是一条蛇怪”这样的话来了。 要知道,蛇怪可是魔法部最早认定的“5x”级神奇生物之一,不管是危险度还是珍稀度,都可谓是首屈一指的。 因而,即便是斯内普,在听到以后也不免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但是玛卡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赘述,对他来说,近期是不想一再去提及有关克里斯汀身死的事情了。 很快,他便耸了耸肩道: “对了,教授!你刚才要问我什么来着?” 斯内普闻言,登时也便想起了自己来找玛卡的原因,就听得他接着道: “我是想问你,帕金森的事情你有和德拉科提起过吗?刚才他来找我,说是他发现帕金森有异常的举动,还怀疑帕金森与海尔波有了某些联系。” 玛卡一听,立刻就点了下头。 “哦,这件事我知道!”他边回忆着魁地奇当日的事情,边又略略感慨道,“当然,这不是我告诉他的,而且大概也不会是帕金森小姐——我想她还没那个胆量说出去。这么想来,事情就只能是马尔福自己猜出来的了。” 经玛卡这么分析点明,斯内普自然不笨,很快就也想通了其中的某些关键。 他知道,以马尔福那与帕金森颇有些类似的经历,能通过后者近来的状态猜到些什么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件事让马尔福知道,真的没问题吗? “总之,我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了,”斯内普想了想,遂即一摆手道,“刚才德拉科来告诉我,我随口敷衍了过去,而在这之后该怎么处理,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按照之前我答应你的,给帕金森的指导我会去做,可其他我就管不着了!” 说罢,他也不再多啰嗦什么,转身就重又往门口走去,显见是打算离开了。 “嗯,马尔福的事就交给我好了!”玛卡望着斯内普的背影道,“不过我想,我们也并不需要太过担心……甚至我还觉得,马尔福或许会让帕金森更快地适应起她的新身份来呢!” 刚好走到门口处的斯内普听到了,只是略微顿了顿脚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下一刻,他便从门口走了出去,离开前还顺便帮玛卡带上了门。 不多时,仍站在房间里的玛卡才又放下了马尔福的事情,重新取出了蛇怪的血液样本,快步走向了放着一些魔药工具的书桌。 在他的小臂上,蛇怪那猩红的舌头时不时地一伸一缩。可当嗅到自己血液的气味之后,便干脆就把头埋进了玛卡的袖管中扮起了鸵鸟。 …… 同一时间,校庭花园边。 对马尔福去找斯内普“打小报告”的行为一无所知的潘西,已经在这花园里独自逛了一大圈。 虽说因为斯普劳特教授的魔法,这座花园一年四季都有大量的鲜花盛开,即便是在冰天雪地之中也一样姹紫嫣红。 可要说这花朵,还是在春季欣赏最为美妙。 在强迫自己忽略了花园里那些格兰芬多的嘈杂吵闹以后,潘西总算是能够耐下心来,继续品味这份美好了。 闻着空气中的甜腻馨香,看着花儿的五彩斑斓,原本在她心中萦绕不散的压力也随之悄然淡去。 只是,随着她在花园里信步前行,午休的时间也在一点点地过去。片刻之后,见得花园里的学生越来越少,她才意识到又快要到上课的时候了。 正当这个念头在潘西的脑海之中闪过,她转身刚要往那花园的入口走,突然便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一个人。 “德拉科?” 就在潘西回首之际,那一抹金光在阳光下显得璀璨无比。 但是,正站在一丛紫色郁金香旁边的马尔福却没有开口回应。他只是微抿着薄薄的嘴唇站在那儿,脸上的冰冷就仿佛要将身边的花儿都一并冻结起来。 “德拉科,你怎么了?”潘西顿时就感受到了马尔福的冷漠,随即便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记得在魁地奇比赛的当天,在被马尔福警告时她也没见对方露出这种神情,充其量就是有些爱答不理罢了。 那么,今日他这副态度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我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了吗?”潘西不禁疑惑地暗想道,“虽然我今后可能会做些让人怀疑的事,可至少现在还没做呀?德拉科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之前只是摸了摸魔杖的杖柄,甚至连抽都没有抽出来,这就立马被德拉科给怀疑上了。 就当潘西正一头雾水之际,马尔福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他冷冷地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不要给霍格沃兹惹来麻烦——我已经因为休学而迟了一年了,要是因为你惹事再让我毕不了业……哼!” 听得马尔福那一声冷哼,潘西不由得委屈道: “呃……德拉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潘西才刚说完,马尔福便一挑眉。 “很不巧,虽然我不知道你先前为什么没有动手,但是你的小动作却还是被我看得一清二楚……当然,不管你究竟是有什么打算,我都已经将我看到的都汇报给斯内普教授了。” “要知道,我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人扰乱我的生活,明白吗?” 然则,对于眼前那一脸冷漠的马尔福,潘西却只能报以苦笑。 她算是明白了——估计是自己先前的动作恰巧就被马尔福看了去,再加上先前对自己的猜测,这才形成了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误会。 至于马尔福说他去想斯内普汇报,这潘西就完全不在意了。毕竟再怎么说,她那点儿事斯内普早就知道了,还用他德拉科·马尔福专程去说吗? 比起被斯内普知道这个误会,潘西现在更在乎的其实却仍是马尔福。她就想知道,自己在马尔福的心里边儿,就真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以前马尔福还只是不大理会自己,可现在,她觉得自己都快被马尔福给恨上了!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潘西才默然道: “德拉科,你明知道我是喜欢你的!那么,你真觉得我会把你的提醒抛之脑后,做出一些肯定会让你讨厌我的蠢事来吗?”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魔法学校里的麻瓜学生 初入魔法世界,这对于两个麻瓜孩子来说,无疑是一趟如坠梦中的旅途。 尤其是凯文,他与他的好朋友坎迪丝不同,亲戚好友也同样都是麻瓜。是以,坎迪丝或许还曾在表哥查尔斯的口中听说过和巫师有关的事情,可凯文却是对魔法界全然一无所知的。 当日中午,接受了玛卡和庞弗雷夫人轮番救治的凯文,终于在一阵迷迷糊糊之中睁开了双眼。 “唔?” 凯文看着那略显斑驳的天花板,脑袋里还不怎么清醒。却见他在床上又躺了一小会儿以后,才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猛地坐起了身来。 “……坎迪丝!” 朋友的名字才刚从他嘴里蹦出来,凯文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得更加糊涂了。很显然,这和他昏迷前所在的,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所。 不多久,一头雾水的凯文才甚是茫然地自语道: “这……这是哪里?” 干净整洁的床铺、放着一些托盘毛巾的小推车、拉到一半的帘布,还有对面那面和天花板相差不多的老旧墙壁……就周围的布置而言,多少能让人分辨出这是一间病房。 虽说,这病房看上去也未免太有年代感了些! 在呆愣了片刻之后,凯文又被身后的一片暖意吸引了注意力。而待他蓦然间回过头,耀眼的阳光顿时使他将才刚睁开不久的眼睛复又眯了起来。 就当他一脸莫名地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稍有些生了锈的思维开始转动起来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自不远处倏地响起。 “凯文,你醒啦?” “坎迪丝?” 一听到这个清甜而又充满朝气的嗓音,凯文脑海中那股刚睡醒的迟钝登时一扫而空。下一刻,只见他飞快地伸手抓住了病床边的帘布,“哗啦”一声将其扯了开来。 果然,坎迪丝其实就坐在隔壁的另一张床上。却见此刻,她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份用小杯子装的鸡蛋布丁,一勺接一勺、吃得正高兴着呢! 也不知道她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也想吃?” 坎迪丝见凯文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布丁,当即便将双手往旁边挪了挪。 “想也别想!那位姐姐可只给了我这一杯……” “‘那位姐姐’?”凯文先是一愣,随后才连连摆手道,“不不,我并不是很想吃,不过……你刚才提到提到的‘姐姐’是谁?还有,你知道我们这是在哪儿吗?” 见凯文似乎确实不会打她布丁的主意,坎迪丝这才放下了护食时的警惕,脸上忽而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里?”她略有些兴奋地道,“听着……你不是和我一样,也喜欢探险吗?我们现在就在一个全英国最神秘的地方!我听查尔斯表哥以前提起过,这里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魔法?学校?” 凯文闻言,顿时就再次愣住了。 “是的,魔法学校!”坎迪丝正说着,忽然就朝凯文的身后指了指,“窗户外面,自己悄悄吧!运气好的话,你能看到很多非常特别的东西。” 听得她这么说,凯文下意识地又转身望了过去。 刚才他只是坐在床上往外瞧,除了耀眼的阳光,便只有那飘着朵朵白云的蓝天。而这一回,当他带着心中的好奇爬起身来以后,外面的种种绝美景色瞬间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密集的森林随风摇曳……在最东边,那片宽广的湖面更是波光潋滟。 当他再稍稍低一下头却发现,就连这底下的草坪,都好似散发着使人愉悦的生机。 而就在左侧的一片空地上,那座看起来有点儿和露天体育场相类似的特别建筑物,一下子就拖住了凯文的视线。 因为他就这么远远地瞧见,那片场地的上空竟然有几道身影正在凌空飞翔……他们胯下骑的是什么? “扫帚?” 病房里静悄悄的,使得凯文的嘀咕声轻易就落入了坎迪丝的耳中。紧跟着,坎迪丝便略显得意地笑着道: “是的,那就是扫帚!不过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扫帚,而是一种有‘魔法’的扫帚——只有巫师才能够骑着它们飞起来,速度可快了!” “哦,果然是巫师吗?”凯文一边兴致勃勃地扒着窗台往外瞧,一边嘟哝着道,“魔法……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魔法……天呐!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有魔法了!”坎迪丝舀了一勺布丁放进了嘴里,滑嫩的口感使她情不自禁地闭起了双眼,“我表哥就是一名巫师!虽然他叮嘱过我,这事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可既然我们都来到了这里,和你说一下应该没问题了!” 听到坎迪丝这么说,凯文才又想起了自己醒来后最初的那个问题——这是哪里?魔法学校?他和坎迪丝怎么会来魔法学校的? 记得在昏迷过去以前,他和坎迪丝还在那一大片错综复杂的地洞里。 不仅如此,当时坎迪丝还不知怎么就站不住了,他花了好多的力气才将坎迪丝扶到了一个能坐下来休息的地方。 而在那之后,他似乎自己也开始晕头转向,脚下一软就趴倒在了坎迪丝的身上。 至于再后面的事情,凯文就记不清了,只能零零散散地回想起些许画面,以及不甚完整的对话。 “……好像,还来了什么其他人?”凯文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回忆着,随后忍不住转过头道,“坎迪丝,我记得你好像喊了两声‘查尔斯哥哥’?” “咦?” 坎迪丝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讶然。 “你那个时候不都晕过去了吗?是怎么听见的……嗯,你没听错,我想办法叫了表哥来救我们。只可惜,我只见到了查尔斯哥哥的脚踝就也晕倒了,没能看到他把我们救回来的英勇身姿!” 从她的话语间可以听得出来,她显然还不知道查尔斯的妻子当时也跟着去了,而且还将自己的性命也给留在了那里。 “是吗?”凯文听罢,顿时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表哥才行——要是没有他,我们说不定就彻底完了!” “可不是嘛!” 坎迪丝忽然就想起了当时门洞外面的怪物,那个大家伙闹出来的动静可吓人了。 不过这件事凯文大概就真的是记不得了,毕竟他当时整个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能记得住她说过什么话,这就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 如此一想,坎迪丝干脆就没把那怪物的事情说出来——要是开个了头,她还得多费口水替凯文解释,那显然太麻烦了。 更何况,坎迪丝自己其实也知道得不多。 此时此刻,正当坎迪丝琢磨着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拿出来向凯文炫耀之际,她却听到趴在窗边的凯文突然就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坎迪丝当即疑惑道。 “下面有人在吵架!”凯文似是有些惊讶地道,“两个人,在那边的花园里……哦,那个女的好像哭了……这么大还哭,羞不羞呀!他们也是巫师吗?” 女孩子天生有着八卦的心理,一听凯文这么说,坎迪丝也连忙捧着布丁翻身爬起,凑到了自己身后的窗台边。 “哇,真的诶!” 却见坎迪丝一边乐呵呵地往下瞧,一边又挖了一勺布丁往嘴里送,完全就是一副平时在家里看电视剧的模样。 “凯文,你不懂……这叫‘爱情’,明白吗?” 凯文对此只是一脸茫然。 “‘爱情’?”他纳闷地道,“那是什么东西?” “反正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坎迪丝煞有介事地道,“妈妈说了,爱情既是甜的又是苦的……可我只喜欢甜的,不喜欢苦的!” 他们俩所看到的,自然便是那潘西与马尔福。 由于马尔福的不信任,潘西现在感到非常地委屈。不说别的,至少在其他人都远离马尔福的时候,只有她潘西·帕金森没有因为他家的剧变而态度大变。 虽说她也曾有想过,是否该要放弃继续追求马尔福,可最终她到底是未曾真正将马尔福从心底里抹除。 可以说,帕金森小姐的这份爱的确是相当真诚的,没有人能因为她那惹人厌恶的性格、以及一再犯下的大错而给予否定。 然而,不管她是多么喜欢马尔福,人家对她不感兴趣也是没用的。 “不想被我讨厌?”就听得马尔福颇有些不耐地道,“你要是真不想被我讨厌,那就去和斯内普教授坦白一切……嗯,要是你愿意去找麦克莱恩也行。” 由于离得太远,而且还隔着窗户,马尔福的这句话坎迪丝和凯文自然是没有听到。只是,这病房里的另一个人却听到了。 “哦,是帕金森小姐和马尔福先生?他们是有事要找玛卡吗?” 两个孩子被这个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就见他俩赶忙转过身一瞧,一道对凯文而言很是陌生的身影立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下一秒,凯文就听见坎迪丝惊喜地大声道: “大姐姐,你又来啦!这回还有美味的布丁吗?”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必然的遗忘咒 “布丁是没有了,你要是还想吃的话,或许得等到晚餐时间才行。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滋滋蜜蜂糖……哦,你们现在刚好就在床上,这是一个尝尝它的好机会!” 在坎迪丝和凯文身旁冷不丁出现的,很显然便是卢娜——老实说,就她那不大着调的话语,以及轻灵飘忽的嗓音,很少会有人听不出来。 “我记得你们都是麻瓜……别担心,滋滋蜜蜂糖只会让人在半空中飘上一小会儿,只要不乱动,就不会摔下来。” 坎迪丝听她这么说,顿时非常感兴趣地道: “飘在半空中?哦,这才是巫师的糖果……大姐姐,快给我来一颗!” 然则,比起对魔法界的糖果很是好奇的坎迪丝来,凯文的性格就显得更为沉稳一些了。他虽说也不是不想尝一下卢娜放在兜里的糖果,但却更想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下意识地最后朝窗外瞥了一眼后,凯文暂时放下了对下面花园里那对男女的争吵,转过身来坐回到了床铺上。 “这位姐姐,请问……你也是一名巫师吗?” “是的!”卢娜一边在衣兜里翻找着,一边点点头道,“也许你会想要弄清楚,巫师到底是什么,不过这个很难解释明白。” “哦!”凯文当即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的?” 可是对此,卢娜却不由得歪了歪脑袋。 “我这段时间在练习一种魔法,可它总是不大好控制,所以我时不时地就会听到别人心里边儿的声音。” 说到这里,她忽而又耸了耸肩道: “当然,我通常不大会注意到那些声音到底是别人在想的,还是真的从他们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就在凯文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时,卢娜总算是从她那似乎很深的衣兜里抓出了一大把的糖果,看得旁边的坎迪丝双眼发直。 那个兜里藏了这么多的糖果,刚才怎么一点儿都没瞧出来? 可正当卢娜要将那一把滋滋蜜蜂糖递到翘首以盼的坎迪丝面前之际,凯文刚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另一个问题,却让她抓着糖果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 “查尔斯吗?是的,我认识他。”凯文还什么都没有说,卢娜便自顾自地道,“他是我们的学长,虽然和我不在同一个学院,不过他人很好,这我们都知道……” 见卢娜突然就提起了自己的表哥,坎迪丝的注意力终于从糖果上稍稍转移了一下——身为查尔斯的表面,她自然也很想知道表哥作为巫师时的另一面具体有什么不同。 只是,还没等卢娜继续说下去,病房里的三人就听到门口的方向忽然响起了一串极具跳跃感的音节。 “糖果飞来!” 这一念咒声蓦然在病房里掠过,坎迪丝与凯文就见到大姐姐手里的一大把糖果都腾空飞了起来,迅速地往门口落去。 “洛夫古德小姐,你不能给病人吃这种危险的零食!” “噢,是庞弗雷夫人……”卢娜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谁过来了,她连忙中断了有关查尔斯的话题,对坎迪丝和凯文小声道,“抱歉,我想还是等你们完全康复以后再尝吧!到时候我带你们去蜂蜜公爵,那里有很多很奇妙的糖果!” 而就在她说话间,门口的庞弗雷夫人已经快步走到了这边。就见她颇有些生气地朝卢娜瞪了一眼,这才发话道: “洛夫古德小姐,就算你这节课时没有排课,我认为你也应该去复习一下魔药学和保护神奇动物学的内容了。你得知道,滋滋蜜蜂糖里有稀释过的比利威格虫毒液——就算它基本上是安全的,但也要考虑过敏的风险!” 在纽特·斯卡曼德的《怪兽及其产地》中有记载,比利威格虫的毒液会让人晕晕乎乎地漂浮起来,而过量的这种毒液还有可能会使人不受控制地飘上好几天。 当然,制作滋滋蜜蜂糖所用到的毒液剂量确实是安全的——因为就算让吃过糖的人尽情地飘起来,也不可能会飘得太高。 然则,被比利威格虫蛰到后最糟糕的状况,那无疑就是过敏了。一旦有人不幸“中了奖”,便极有可能会永久性地漂浮在半空中,即使现代魔法界已然有了治愈的方法,整个治疗过程也将会非常地艰辛。 毕竟,病人必须得忍受住戴着沉重无比的脚镣过日子的痛苦,不然一不留神就会重新飘向天空。 而由于这属于过敏状态,哪怕剂量再小,结果也是一样的。 “好了,洛夫古德小姐,现在我要给病人进行例行检查了。” 说罢,庞弗雷夫人便双手交叠在身前,用一种平静而又坚定的眼神盯住了卢娜。而她虽然没有明说,可其中的意图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在庞弗雷夫人的目光中,即便是卢娜也很快就败下了阵来。就看到她抿着嘴一脸无辜地冲着坎迪丝与凯文眨了眨眼睛,最终晃晃悠悠地往门口去了。 待得将卢娜给“请”出了病房之后,庞弗雷夫人才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一会儿就再去写一封警告信寄出去,必须得让那些食用起来有风险的糖果都禁止贩卖。霍格莫德离学校这么近,每年都有那么多的学生去购买糖果,就算那些风险的几率都很小,可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等她在轻声嘟哝的同时,替坎迪丝和凯文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后,那不满的自言自语才终于告一断落。 “好好休息!麻瓜的身体和巫师有很多细微的不同,得再等一天观察一下才行……尤其是你,才刚刚苏醒过来,我一会儿给你带点容易消化的营养午餐。” 她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凯文说的。 在将两个孩子硬是催促着在床上躺好了,庞弗雷夫人这才放心地转过身,推着旁边的小推车走到了病房门外。 可是,当她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里时,却发现卢娜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不为别的,就因为此时这里还多了另外一道身影。 “哦,午安,波碧!” “波碧”是庞弗雷夫人的名字,不过到现在还能这么称呼她的人,显见也是寥寥无几了。要知道,当斯内普他们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庞弗雷夫人便已经在霍格沃兹工作了好些年头了。 而眼下正站在门边上,刚停下了与卢娜的交谈的巫师,却是斯拉格霍恩这个胖胖的秃顶老头儿。 说实话,出于对庞弗雷夫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忠于职守,就连麦格教授都不怎么会直接叫她的名字。 也就是见着谁都能厚起脸皮来拉关系的斯拉格霍恩,才会在庞弗雷夫人面前依旧笑呵呵地当个自来熟。 当然,以他在霍格沃兹的资历、以及同邓布利多差不了多少的年纪,倒是还真有这个资格就是了。 “午安,斯拉格霍恩教授。” 庞弗雷夫人自然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称呼自己,因为她的心里只有病患。就听得她在顺便打了个招呼回应了一声后,便又立即严肃地道: “病人需要休息,二位要是有什么需要谈的,还请去找个其他地方。” 轻声说完这句话,她才又回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将病房的房门给关上了。 然而就在这时,斯拉格霍恩却是笑了笑道: “我同洛夫古德小姐交谈,其实主要还是为了等你出来……波碧,这次是米勒娃让我过来的,她想知道一下病房里的两位麻瓜小朋友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治疗?” “这么急做什么?”庞弗雷夫人不禁抿着唇,想了想道,“至少也得到了明天早上再说,因为我还不能确定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这样吗?”斯拉格霍恩点了下头,了然道,“嗯,以麻瓜的体质,治疗的时候确实需要时间进行观察——这我能理解!” 他怎么说也是一位魔药学的大师,虽说魔药师与治疗师的研究方向终究存在差异,可是学得深了就总会有些触类旁通。 不过,在斯拉格霍恩明白了庞弗雷夫人的意见之后,他却接着道: “那么……你觉得,他们的身体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安全地承受住遗忘咒的力量?你知道的,他们得尽快回归到各自父母的身边、回到正常的麻瓜生活中去。” 等庞弗雷夫人说出了个康复后到施展遗忘咒的大致时间,老头儿才复又微微颔首。 “好的,我会就这么转告米勒娃的——她很关心这两个麻瓜孩子的情况,一会儿在晚餐以后,想必她还会亲自过来探望他们一番。”斯拉格霍恩说着,忽而又补充道,“哦,对了!记得别和他们提及布朗夫妇的事情,反正他们迟早会忘记的,就没必要知道那些不愉快的现实了!” “当然,我不会和他们说的。”庞弗雷夫人平静地道,“我只是校医院的护士长,是一名治疗师,仅此而已。” 对此,斯拉格霍恩再次点头意识,随后顺带着朝卢娜笑了笑。 “洛夫古德小姐,我想你应该也还会来看望他们,所以……就像我刚才和你说的那样,请务必也记得,别说漏嘴了!”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偷跑的麻瓜 “……还请记得,布朗夫妇的事情……嗯,主要是克里斯汀·布朗的死,可别在孩子面前说漏嘴了!” 在重又对卢娜提醒了一句以后,斯拉格霍恩便与她、以及庞弗雷夫人道了个别,这才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而庞弗雷夫人自然也还有事要做——平日里校医院要用到的魔药,除了会有魔药学教授提供一部分以外,其他比较简单的治疗用品都是由她自己制备的。 这么多年以来,校医院的药物储备之所以很少会出现短缺,便正是庞弗雷夫人在平日里就不断补充添加的功劳。 只是,当卢娜看着两人各自远去之际,她却又颇有些迟疑地朝那紧闭着的病房门口望了一眼。 “我当然知道那不该说,但是……他们似乎已经自己偷听到了哟?” 正如卢娜此刻轻声嘟哝的,刚才斯拉格霍恩虽然是一再地叮嘱了庞弗雷夫人和卢娜,说是别让坎迪丝与凯文知道实际情况。然则,他所说的那些话却早已被躲在房门背后的两个孩子听去了大半。 对此,庞弗雷夫人和斯拉格霍恩是肯定没有发现的,但现如今已能够感知魔力的卢娜,却是轻易地就察觉到了那伏在门后的两人。 “布朗夫妇……克里斯汀·布朗……” 这一刻,坎迪丝仍然处在惊讶之中,一些不成语句的词语,自她口中陆陆续续地蹦跶出来。 “凯文,‘布朗’是表哥家的姓氏,而‘克里斯汀·布朗’则是哥哥的妻子。可是怎么会……她怎么会死呢?为什么?” 对死亡的含义,坎迪丝显然是还没有太过实际的概念的,但在之前经历过了下水道的重重危机以后,她却也至少是明白了死亡的可怕。 所以,查尔斯表哥的妻子怎么就死了呢? 刚才外面那个男声所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假的,那自然没什么,可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的话…… “难道当时和查尔斯哥哥一起来救我们的,其实还有克里斯汀姐姐?” 坎迪丝刚才拉着凯文凑到这门后头来,原本只是想听听卢娜是不是还没有离开的——说实在的,她可还惦记着卢娜衣兜里的各种零食呢! 可未曾想,这个由嘴馋引发的举动,却让她和凯文听到了一件远超意料的大事。 正当坎迪丝因为克里斯汀的死讯而惊讶不已之际,一旁的凯文也不禁稍稍一愣,随即小声地问道: “你不是从你表哥那里听过很多有关魔法界的事情吗?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所说的‘遗忘咒’,究竟是什么吗?” 经凯文这一句话,坎迪丝终于是暂时回过了神。可对于对方的疑问,她却也只能在一番回想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查尔斯哥哥和我说过的事情也不多,毕竟,自从他成为一个巫师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事实上,虽说《国际保密法》并不限制麻瓜出身的巫师对亲戚表明自己的身份,可是关于魔法界的信息,原则上却还是能少透露就尽量少说的。 因为每一个巫师都明白,要是自家的麻瓜亲戚一不留神将巫师的事情给传了出去,受罚的可只会是巫师自己! 但也就在这时,伴随着“喀嚓”一声轻响,病房的房门却忽然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坎迪丝与凯文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紧跟着就忙不迭地往各自的床铺跑去。 “别紧张,是我——” 卢娜从门缝里小心地溜了进来,顺势就把房门又给关上了。 “我知道,刚才教授说的话你们已经听见了……”她冲着已然爬上了床的坎迪丝二人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微笑,“不管别人怎么想,可我觉得,你们都至少有知道事实的权利。” 坎迪丝一见是之前那个漂亮的金发大姐姐,顿时松了口气。只是就卢娜的话,她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再怎么说,她今年也才十岁出头,很多事即便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却还没办法很好地表达出来。 更别提,卢娜的话虽不多,可总是莫名地蕴含着某些深意。 倒是在隔壁床上的凯文,在听过后便若有所悟地微微点了点头。 “请问,洛夫古德小姐……刚才那位先生所提到的‘遗忘咒’,它代表的是不是就是字面意思?” “哦,是的——就是消除记忆的魔咒。”卢娜眨了眨眼睛,“因为按照魔法界的法律,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让麻瓜知道的……嗯,‘麻瓜’指的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就比如像你们这样的人。” “‘很多事情’?”凯文顿时又接着问道,“那……具体是那些事呢?” 卢娜闻言,顺手就指着周围,耸了耸肩道: “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就都属于‘很多事情’的一部分——这里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是不能让麻瓜知道的地方之一。除了巫师最亲近的家人以外,其他的麻瓜就算来到了这里,最终也会被消除来过的记忆的。”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歪了歪脑袋,小声地补充道: “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么做不太好。” 正当卢娜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时,坎迪丝也忍不住赞同道: “我可不想把来过这里的事情都忘了!尤其是姐姐你——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我怎么能忘了我的朋友呢!” “噢,‘朋友’!”卢娜登时高兴地道,“我喜欢这个词儿!” 话音未落,她忽然就往两人的病床之间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道: “我有个主意!要是你们不想把这段‘重要’的记忆忘掉的话,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一个人……我想他一定能够帮到你们的!” “是谁?”坎迪丝连忙问道,“是查尔斯哥哥吗?” 可卢娜却立刻就摇了下头。 “不,是玛卡——玛卡·麦克莱恩,一个非常厉害的巫师!” …… 片刻之后,卢娜领着两个麻瓜孩子,轻手轻脚地从病房里溜了出来。 在离开校医院的那条走廊时,她还特地用消声咒消去了三人的脚步声,使得在办公室里准备魔药材料的庞弗雷夫人一点儿都没发现她们的悄然离开。 只是,走出病房还算不得多么困难,要想在一路去到玛卡所在的副堡还不被人发现,这似乎就不那么容易了。 好在,这个点除了像她这样刚好没排课的学生外,学生和教授大都正在教室里上课。 就见得卢娜和两个孩子都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从教室旁边的窗户下面经过,一路上走得颇有些惊心动魄。 幸好,经过三人的一番努力,到底还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玛卡的房门外。 然则,就当卢娜伸手要去敲门时,她却听到房门的锁舌轻轻跳动了一下,随即门扉便自己开启了。 不用说,早在她们三个鬼鬼祟祟地走到这条走廊里时,房间里的玛卡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们的到来。 “玛卡?” 卢娜从打开的门缝里冒了个头,左右瞧了瞧,在确认了房间里确实只有玛卡一人后,才招呼着身后的两个孩子一块儿钻了进来。 “你们是打算来我这儿偷东西么?怎么像是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正在书桌那边分析着试管内血液样本的玛卡,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倒是令跟在卢娜屁股后头的坎迪丝与凯文突然有些心虚。 当然,除了偷跑出病房的缘由以外,两人更多的却是对玛卡这房间里的布置感到有些心神不定。 很显然,凡是被玛卡当成了私人区域的地方,就都会因为平时的取用而摆满了大堆的书籍资料。更不用说,这间客房他还特别腾出了一块地方当做魔药制备台使用。 眼下,他面前那一套用来分析蛇怪血样的烧瓶架组合,正咕嘟咕嘟地冒出大量的青色雾气,将整个房间的天花板都尽数遮盖了过去。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子稍有些呛鼻的分离剂味道。 听见卢娜唤了自己一声,玛卡将正在搅拌的玻璃棒往旁边的清理盒内一方,这才轻轻转过了身来。 “怎么了?”他略有些疑惑地道,“为什么会把他们两个带到我这里来?” 然而,对于玛卡的疑问,卢娜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就看到她的目光先在玛卡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下,之后才抬起头来道: “哦,其实……我想找你帮他们俩一个忙!” 正说着,卢娜稍稍一顿,随后才又特意道: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而且,坎迪丝和凯蒙已经是我的朋友了——相信你和他们也很快就会成为朋友的!” 一旁的麻瓜男孩儿听到了,忍不住在她身边小声地提醒道: “是‘凯文’。” “哦,是吗?”卢娜毫不在意地道,“对,玛卡——是凯文!” 但是她说着说着,视线却又突然往玛卡的手臂移了过去,似乎对那上面的东西感到颇为在意。 玛卡见状,也跟着往下瞥了一眼。就见缩小了的蛇怪仍旧安静地缠绕在他的胳膊上,双眼上蒙着一层浓密的魔法雾气,让人瞧不清它那双致命的竖瞳。 “别在意,”他笑了笑,“只是一条蛇罢了。”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两个选项,两种未来 “别在意,只是一条蛇罢了。” 事实上,玛卡的这句话远没有打消卢娜的疑惑。 可由于这次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坎迪丝与凯文这两个麻瓜孩子,所以她也只是在稍稍迟疑之后,便暂时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玛卡的手臂上离开了。 “哦,一条很特别的蛇!” 卢娜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去,将两个孩子推到了自己的身前。 “瞧!这个是坎迪丝,查尔斯的表妹……而这个则是坎迪丝的好朋友凯文。”她愉快地向玛卡介绍道,“今天午餐前,我去校医院找庞弗雷夫人取肌肉松弛剂的时候——哦,你知道的,这几天球队的队友们都在很拼命地练习,他们需要用魔药来缓解一下肌肉酸痛……” “对,我知道!虽然因为上回的低比分,今年斯莱特林学院有了不小的优势,但你们拉文克劳队也不是完全没有争夺银杯的希望。” 见卢娜才没说两句就有了跑偏的趋势,玛卡也只得摇了摇头,对她这个说着说着就忘了话题的老毛病表示无奈。 而在一番附和着,打断了卢娜的话头之后,他才又主动把刚才正在说的事情拉了回来。 就听得玛卡冲着坎迪丝与凯文示意了一下,道: “你是在午餐前认识他们的?” 在如此询问的同时,玛卡还朝两个孩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脸——他能看得出来,两人似乎有那么点儿小紧张。 至于卢娜,听得玛卡又转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却也立马就毫无违和感地接了上去。 “嗯,准确来说,我是在午餐前先认识了坎迪丝,”她说,“我和她很聊得来,我们互相都对对方的生活很感兴趣……坎迪丝,我说得没错吧?” 冷不丁地被卢娜问了一声,坎迪丝下意识地又朝玛卡瞥了一眼,之后才点点头道: “啊!是的……我很想知道巫师的每一天都是什么样的,而这位大姐姐很细心地告诉了我她的生活方式。说真的,在听过以后,我确实感到非常奇妙!而且……” 玛卡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儿表面似乎挺文静的,可实际上却是个话痨。随着她继续往下说,起初的那点忐忑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响亮。 不过很显然,玛卡想听的也不是这些。 当他发现话题又在不知不觉中在此偏离了正题,他只得稍稍摆了摆手,让正说到兴头上的坎迪丝先停一停。 “我不得不说,这位洛夫古德小姐的生活是完全不能代表其他巫师的。而要说从根本上来说的话,巫师与麻瓜——也就是你们,日常生活的区别其实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我们也坐火车、也读报纸……甚至偶尔也会去海边度个假,吃上一份炸鱼薯条?” 说到这里,他便再次话头一转道: “好了,有什么感兴趣的话题,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聊。而现在,我想就应该说一说正事了——” 正说着,玛卡干脆扭头望向了看起来相对更为沉稳的凯文小朋友——老实说,比起不着调的卢娜、以及和她颇有相似之处的坎迪丝来,凯文就明显要成熟多了。 “你叫‘凯文’是吗?”玛卡道,“你来说吧!你们这次来我房间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兴许凯文也多少有点儿受不了话题的暴走了,因而玛卡才刚问完,他便立即回答道: “是为了一个叫做‘遗忘咒’的魔法……嗯,应该是魔法吧?先生,我们之前听另一位先生说过,我和坎迪丝很有可能会在康复以后被清除记忆……可我们,并不想让自己的脑袋里少掉点儿什么。” “哦,谢谢你这简洁明了的说明!”玛卡笑着耸了下肩,跟着才想了想道,“怎么说呢……你们要是想保留着记忆也不是不行,实际上,近来刚好就有人在这么做。不过这么一来,留给你们的选择确实不多。” 话到途中,玛卡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便道: “第一,你们可以留在我们巫师的世界,通过函授教育学习魔法的知识,但是,这就不能在没有巫师陪同的情况下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了……” “当然,普通人要学这些知识,将会比巫师更加困难,而且也很难得到成比例的收获——说真的,这对学习本身来说,是一件非常打消积极性的事情。” “我们也能学魔法?”坎迪丝一听,登时激动道。 然则,玛卡却只能送给了她一个遗憾的表情。 “不,不是‘学魔法’,是‘学魔法知识’。至少就目前而言,你们是肯定没办法使用魔咒的,甚至连魔法是什么样子都看不见。”他说,“所以,只是学习‘知识’而已……相当枯燥。” “这……就没有我们也能使用的知识吗?”凯文追问道,“只是一两样都好!” 可玛卡却仍旧是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没有,最少也需要有一名真正的巫师配合,你们才有参与其中的机会。并且,你们依然很有可能会什么都感觉不到,乃至于都不清楚魔法的力量到底存不存在。” 但是在说到此处时,玛卡忽然又露出了一抹微笑,就听他道: “只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你们会毫无成就——要知道,美国的著名魔法学校伊法魔尼和我们学校一样有四名创始人,而其中一人便正是一个纯粹的麻瓜!” 坎迪丝与凯文听到后,不禁双眼放光。 “麻瓜?创造了一所魔法学校?” “和另外三名巫师一起。” 玛卡的话就仿佛是在如火焰般的激情上面故意浇下了一大桶的冰水,使得两个孩子的嘴角瞬间那就耷拉了下来。 片刻的安静,到底还是凯文最沉得住气,就听他率先开口道: “先生,刚刚你说这是‘第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后面还有‘第二’、‘第三’个选项?” “嗯,你的记性不错!”玛卡点头着道,“第二个选择,就是你们得在我的见证下,发下一个蕴含着魔法力量的誓言。而这个誓言,将会禁止你们向其他人透露你们在这里所看到、所听到、所了解到的一切人和事。” “哦,千万要注意,像这样的誓言都是绝对不能违背的。因为你们要是打破了誓言,就立刻会遭受非常严重的惩罚……” 在给了个善意的提醒之后,他才在最后道: “而等到发过了誓,你们就可以留着这段记忆继续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了——还是和以前那样,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发生。” “呃……”凯文听罢,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第三’吗?” 玛卡闻言,当即轻笑着道: “有啊!我可以把你们送去我们巫师的监狱,你们可以在那里近距离地感受到魔法的魅力——在那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生活着一大群魔法生物,它们的力量就连你们这样没有魔法天赋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得到!” 站在一旁听到现在的卢娜见他这么说,不由抿了抿嘴道: “玛卡!” 看来,就连向来分不清玩笑与真话的卢娜,这回都听出了玛卡在逗这两个孩子。 “好吧好吧!”他哈哈一笑道,“阿兹卡班巫师监狱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地方,在那里头,几乎所有人都只会感觉到绝望——虽说这确实也能说是一个选择,但是我相信,你们是绝对不会想住到那里去的。” 事到如今,坎迪丝与凯文自然也明白,最后那第三个选项只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先生在说笑。 虽说像这种巫师的玩笑,他们听得多少有些不明所以就是了。 稍加思索,又是一小会儿的沉默,这次却是坎迪丝先急着开口道: “这样的话,我选——” 她话还没说完,玛卡就冲着她晃了晃手,示意她暂且停下。 “不用现在就选,好好考虑一下!”他微笑着道,“我希望你们明白,这个选择,将关乎于你们将来一辈子!因为,根据你们最终的回答,我这里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安排需要你们配合。” 事实上,关于坎迪丝和凯文的事情,玛卡也不过是临时起意。 就他的某些想法,便正是从上次去对角巷看望老巴蒂时想到的,今天只是在卢娜无意间的“协助”下,碰巧发现了两个不错的人选罢了。 “所以,等你们得到了庞弗雷夫人的同意,完全康复以后再说吧!放心,有我这句话在,你们就不会被强行消除记忆了——因此你们可以安心地去思考。” 对于玛卡给出的这两个选项,虽然看似是没什么好选的,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对“魔法还是家庭”的艰难选择。 且不说坎迪丝是不是能想到这一点,至少在玛卡看来,只要给予充沛的时间去思考,更习惯深思熟虑的凯文肯定会明白两个选项的意义所在。 而就在这时,终于等到这件事告一断落的卢娜连忙道: “解决了吗?哦,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说说另一件事情了——玛卡,你胳膊上的那条蛇好像很不高兴,它说,你刚才抽了它三大管血呢!” “什么?”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蛇怪的真名 “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卢娜居然能知道蛇怪的想法这件事,玛卡虽然感到很是惊讶,但却也绝非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的,打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自己并不是人们所称颂的“天才”。而他至今为止所取得一切成就,也几乎都是建立在一定运气与不懈的努力之上的。 可正如他以前常说的,魔法的旅途不仅漫长,其间的道路更是错综复杂。只凭一个人,哪怕终其一生也不过是能走完其中的一小部分。 所以,当那些在某个方面比他更有天赋的人,也同样作出努力以后。追赶并超越他玛卡·麦克莱恩,必然是一件迟早的事情。 这不,近些时日来,卢娜等人也都在不断地汲取知识,并一点点地转化成了促进她们成长的养分。而也正是因为她们逐渐摸索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前进的步伐,自然也变得越来越顺畅。 当然,还不单单是逐步显露出个人天分的卢娜。 就比如眼下还在有求必应室内积攒着力量的哈利,在他迈出崭新一步的那一瞬间,兴许也将在另一条道路上得到突破式的提升。 对,就连纳威都凭借着非凡的勇气,抓住了他自己的机遇。 这么想来,除了罗恩到现在都还没能有过什么亮眼的表现以外,个人实力的精进幅度最小的反倒是赫敏了。 可事实上,她其实却是和玛卡属于同一类人——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聪明和努力,在这两点上,他们两个都绝对不会输给其他任何人。 只可惜,在玛卡多少有些迫不得已地选择了“古代魔文”这条荆棘之途后,连赫敏也一头扎进了这个被遗忘在历史当中的深坑。 追溯过去,开拓未来,这两件事无疑都是格外艰辛的。要问他们俩今后究竟还能走多远,这恐怕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甚清楚了。 “来,过来和我仔细说说,是摄神取念吗?”在听到卢娜所说的话以后,玛卡立刻便招呼着她道,“刚才我可没听到它说话,嗯,就连蛇语都没有……你在使用摄神取念时,不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很显然,对自己有多大的天赋玛卡很是明白,而且对此也早就坦然接受了。他知道,想要继续进步,虚心请教他人也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可令他感到遗憾的是,在这之前他几乎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埋头研究,用不断的努力去填补天分上的欠缺。因为在邓布利多撂挑子以后,他就再没有能随时去请教的对象了。 是以,当玛卡发现卢娜似乎已经在某一方面走到了自己前面以后,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惊喜。 为此,他甚至都把从蛇怪口中套取情报的事,暂时给放到了第二位去。 然而,面对玛卡的连声追问,卢娜却在歪着脑袋琢磨了半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啊!是摄神取念术……”她说,“但是,我也说不清具体应该怎么做。我只知道,当我有一次在书上读到了一句话以后,我就按照它说的去试了试……然后,摄神取念咒就失控了,这使我时不时就会‘听到’别人内心的声音。” 末了,她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顺带着补充道: “对了,也就是那天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们一直都生活在魔力的包围当中。” 玛卡听着,不禁又追问道: “那么,是哪一句话呢?” “心灵的纯净增添精神的纯粹,魔咒的根本源自其中。” 这句话玛卡其实也记得,因为学校图书馆里的书他有很多都至少读过一遍。而在听到卢娜提起之后,他便下意识地自语道: “这是《心灵魔法的探索与考据》中第三卷的卷首语……嗯,精神演绎了规则,而破碎的规则又组成魔咒……‘心灵的纯净’吗?” 从这句话当中获得对魔力的感知,这玛卡倒是能够理解——虽然就他自己的天赋而言,恐怕是做不到的。 可若要说,这句话能让巫师在摄神取念术方面领悟到什么,其中的理由似乎就没那么清晰了。 “也许是说,内心越是纯净的人,就越能与其他人的精神形成共鸣?” 玛卡记得,在某些古代文献中有提到过,说“生物的意识源自精神的震颤”。 这或许是一种比喻,也或许是一件事实,可玛卡知道,从这个理论衍生出来的精神共振学说,却又的确是摄神取念术的基础。 然而,像这种说法到底还是太过粗糙了,大概也真的只有像卢娜这样拥有更高天分者,才能无意识地从中领悟到什么吧! 打定主意回头再好好研究一番的玛卡,终于抛开了这些模糊的魔法理论,将被蛇怪缠绕着的手臂抬了起来。 “卢娜,那你试着问问她,海尔波让她到处惹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哦,我试试……” 卢娜点点头,随即看着那抬起头来、吞吐着蛇信的蛇怪道: “嘿,你还好吗?” 蛇怪侧着脑袋,猩红的舌头飞快地颤动着——被玛卡用魔法蒙住了双眼的它,显见是只能依靠舌头来感觉周围的情况。 而稍事片刻,她轻轻地嘶鸣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 在其对面,卢娜在听过后却是一脸莫名地眨了眨眼睛。 “玛卡,它好像听不懂我说的话……刚才它只是自言自语了一句,说是让我离它远一点。” “唔?” 玛卡微微蹙了蹙眉,随即摆了摆手。 “别用嘴巴说……你不是能听到她在想什么吗?试着利用摄神取念术的原理,用你的意念去和她沟通。就想象着,你的声音可以在她心中响起。” 当玛卡与卢娜在一块儿尝试、一块儿努力之际,一旁的坎迪丝和凯文不由互相对视了几眼。 他们对玛卡胳膊上的蛇显然没什么兴趣。不,倒不如说,两人还有点儿担心它会突然张开嘴巴给凑得越来越近的卢娜来上一口。 毕竟,那条蛇光是看起来都相当狰狞可怖,身上的鳞片墨绿中带着灰色的斑纹,怎么看都像是一条毒性非常强烈的毒蛇。 可就在下一刻,他们却看到那条蛇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似乎是有什么突然间刺激到了它一般。 只是,相较于两个孩子的惊疑不定来,此时的玛卡却生出了一份喜悦。因为他知道,在卢娜连续失败了几次之后,终于是将自己的想法直接传达到了蛇怪的心中。 果不其然,那蛇怪紧接着就立马伸长了脖子,口中嘶嘶声顿时急促了起来。即使她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可她知道,刚才确实有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悄然掠过。 不多久,卢娜忽然抬起头,朝着玛卡道: “它说,它不知道谁是海尔波——不过它认为,你所说的‘海尔波’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和它在一起的那名巫师。嗯……它还说,那个人自称为‘爬行者’。” “爬行者?” 玛卡登时一愣,可转念一想,却又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知道,古希腊语中的“海尔波”便是爬行动物的意思,而海尔波在用蛇佬腔介绍自己时,所用的便是他故乡的语言。 当然,这些其实也并不重要,玛卡现在更想要知道的是海尔波到底要借助她来做一些什么事情。 “卢娜,你问问她,海尔波是用什么方法将她变成一条蛇怪的?” “变成?” 卢娜一听,当即便有些纳闷。 见卢娜似乎还不知道这条蛇原本应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玛卡却不禁有些犹豫——让她知道这么一件感官上颇为残酷的事情,真的好吗? 可是,现在他还必须借助卢娜的力量才能与对方沟通,让卢娜知道这个事实,似乎也就成了一个必要的前提。 稍加犹豫,玛卡还是坦然道: “嗯,实际上,她本来似乎是一个人类——而且似乎还是一个女性。是海尔波用某种手段,将她变成了一条蛇怪。” 毫无疑问,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具有冲击性的现实。 不说别的,光看卢娜身后那两个孩子的表情就知道,正常人都会对这种诡异的魔法心生恐惧。 不过,卢娜却似是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接受能力很强,虽说她也难免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情,但是很快便又面露恍然。 “噢!”她说,“难怪我刚才总觉得,它心里很多话都像是只有人类才会说的……唔,是和阿尼玛格斯差不多吗?” 对于卢娜这自然而然的猜测,玛卡随口道: “不,和阿尼玛格斯几乎完全不同……我刚才已经给她验过血了,很显然,她是彻底地变成了一条蛇怪。而且我想,她恐怕是再也恢复不了人身了。” “哦,这可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卢娜忍不住感叹道,“据说,蛇类尝不出食物的味道,这么说……她以后就再也不能享受甜品的乐趣了。” 正说着,玛卡就见到卢娜又忽然低了一下头,冲着高高扬起头颅的蛇怪看了过去。 “玛卡,她又说话了!啊,她说她的名字叫做……‘麦勒狄克斯’?”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血咒宿主 “麦勒狄克斯(maledictus)?” 这不是一个名字——当玛卡从卢娜口中听到这个词汇时,他第一时间便有了似乎在哪里听过、或看到过的感觉。 而等他稍稍地回想了一番以后,一种表面上与阿尼玛格斯有些类似,但本质却又截然不同的魔法概念顿时被他从不久前的一部分记忆中翻找了出来。 记得当初,他为了替维莉解除困扰而做过很多的努力,其中就包括了到处翻找古籍文献和资料。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曾在一本记录各种强力诅咒的魔法书里看到过一类名为“血咒”的特殊诅咒魔法。 当时在玛卡看到那一页时,还曾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有关布洛瓦家族血脉诅咒的宝贵线索。 可待得他仔细一读,便发现那倒确实是一种“血脉诅咒”,但却是与维莉体内的那种诅咒所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类型。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倒是将有关“血咒”的那一部分资料有意无意地记在了脑子里。 现如今,重又将相关的记忆挖掘出来的玛卡,很快就从中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某一段文字记载。 “‘麦勒狄克斯’可不是什么名字,”玛卡微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才道,“这是一种对中了‘血咒’的人的统称。而血咒,则又是一类能够让人类可以在人与动物之间随意转换的血脉诅咒。”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既然这种魔法被归类于“诅咒”,那显然就不会是什么无害的东西。 他犹记得,当时那本魔法书中也曾记载,说是中了诅咒的人将会在到达一定的年龄以前获得类似于阿尼玛格斯的能力。 但由于被诅咒者体内的动物血脉时时刻刻都在不断地侵蚀宿主本身,所以在超过了特定年限以后,异种血脉反客为主的概率就会越来越高。 因而在那之后,他们的变形能力就会变得愈发地不稳定,并且还往往会发生间歇性失控的现象。 那对被诅咒者来说,每一年都会是一种煎熬。 于是直到某一天,当被诅咒者再一次地能力失控、由人类的形体不受控制地转换成动物的身躯以后,他们便将彻底变为动物,再也没法儿恢复人形。 而更可怕的是,像这种基于血脉的诅咒,可通常都是会遗传的! “能让人在人与动物之间随意转换的诅咒?” 卢娜被玛卡说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是对这种魔法很是好奇。可她好歹也是一名霍格沃兹的六年级学生了,对于什么叫做“诅咒”,她还是相当清楚的。 “嗯,”玛卡点着头道,“实际上,这种血脉诅咒理应已经失传了才对。或许也就是海尔波那样的古代巫师,才会知道这种早就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的黑魔法了。” 若说起初玛卡还对海尔波到底是如何将一个人类彻底变成动物感到有些惊奇的话,现在他总算是明白其中的过程了。 没错,要是海尔波能使用这个在现代魔法界早已不存在了的魔法的话,将一条蛇改造成蛇怪的可能性,显然要比将活生生的人直接变成蛇怪来的容易不少。 毕竟如此一来,两者之间的血脉差异就不会大到几乎无法融合的程度了。 只不过……据玛卡所知,这类血咒在人身上的作用一概都非常地漫长。就书上的记述可知,那最少也要耗费十年以上的时间才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形。 “也许是,海尔波为了缩减时间,特意改良了血咒的血脉侵蚀速度?” 将这个多少有些无关紧要的疑问暂且抛开,玛卡又抬了抬胳膊,冲着卢娜再次示意了一下。 “你再替我问问她——还是一开始的那个问题,问她知不知道她所说的那个‘爬行者’究竟要她做什么?” 虽然沟通起来必须要通过卢娜,这显见是很不方便。可是没办法,玛卡现在确实很想从这个变成了蛇怪的女人口中得到更多更有价值的信息。 而对于玛卡的请求,卢娜自然是很乐意帮忙的。 随即,便只见她继续低下头,抿着小嘴朝着蛇怪一阵挤眉弄眼。玛卡知道,她这其实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确保将脑海中的话语准确地传递到蛇怪的心中。 不多时,就听得蛇怪再一通嘶嘶低鸣,让卢娜的表情发生了好几次的转变。 “她这回又说了什么?”玛卡不由好奇道。 但就在下一刻,卢娜却只是抬起头来,简简单单地回答道: “她说,海尔波答应了帮助她恢复人形,并且……还会替她寻找一个故人的下落。至于要她做什么,这她似乎就不知道了,因为每次海尔波都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给她具体的指示。” “这也就是说……她身上的血咒不是海尔波下的?” 随着一次次的问答,事情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地明晰了起来。 按照蛇怪的说法,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实情是,她与海尔波之间达成了一个交易,用替海尔波办事,来换取恢复人身、并与故人重逢的可能。 而这个交易对于海尔波来说,或许也就是一个举手之劳罢了。 这么一琢磨,玛卡顿时就兴致大减。 老实说,他原本还以为,这蛇怪与海尔波会有着更加密切的关系。因为他还记得,海尔波本就是“蛇怪”这种生物的创造者。 可谁知道,维系着双方关联的却只是一笔普普通通的交易。 “对了,”玛卡颇有些失望地道,“你顺便再问上一句,问她是想让海尔波帮她找什么人?” 然而,这一次蛇怪的回答却出奇地快。 “她不想说,”卢娜歪着脑袋,也是略显困惑地道,“我已经告诉她了,说是我们也一样可以帮她去寻找她所说的那个‘故人’……可她就是不想告诉我们具体是谁。” “哦?” 玛卡稍一低头,盯着蛇怪又打量了几眼。 “嗯……”他不禁有些奇怪地道,“我们帮她找她还不要,难道非得是海尔波才能找得到那个人么?” 如此一想,玛卡心下不免又生出了一丝疑虑——他在担心,这个变成了蛇怪的女人说不定还与海尔波有着超出了他预想的关系,以至于对方根本就不想在他面前说实话。 只是,自这蛇怪落入玛卡手中的那一刻起,一切事项就都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了。 “行了,既然她不想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玛卡一摆手,朝卢娜露出了一个微笑,“下午的第一节课时就快要结束了,我想,你最好是赶快回去,准备上课吧!” 正说着,他又略一扭头,倏然扫去的视线使得站在那里的凯文尴尬地笑了笑。 “是叫坎迪丝吧?” 玛卡冲着一旁的墙角处望了一眼,却见刚才还老老实实和凯文站在一块儿的那个麻瓜小姑娘,现在却已经偷偷跑去那边翻看起了玛卡堆放在角落里的旧报纸。 事实上,那一大叠还全部都是《预言家日报》。 虽说玛卡已经很久没有去续过费了,可是报社却仍旧一期不落地往他这边送,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听到玛卡喊自己的名字,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坎迪丝连忙将手里的报纸往回一塞,然后回过身来用一种讨好的笑容望向了他、 看样子,她其实还是对玛卡有那么点儿小怕的——会担心自己遭到玛卡的责备。 “不用这么看着我,”玛卡笑着道,“你要是想看就带上几份——走吧!两个小家伙,我来送你们回校医院……毕竟刚才是我耽搁了你们这位‘大姐姐’不少的时间,她要是再不去上课,那就该迟到了!” 说罢,他忽地一挥手,原本紧闭的房门登时便自动开启,引得坎迪丝与凯文二人禁不住便是一阵大惊小怪。 而在出门前,玛卡还顺手提起衣袖露出了袖口,跟着便朝蛇怪撇了撇下巴。对方见状,虽然明显有点儿不大乐意,可还是老老实实地钻了进去。 看着对方那拖拖拉拉的模样,玛卡不由小声嘟哝道: “你肚子里的那些秘密我就让你再留个几天,等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会让你连初恋情人是谁都如实交代出来的……” 理所当然的,对于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他从来就没有任何的顾虑……哪怕她或许也只因为血咒的关系,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淡薄的人性,以至于在杀害了那么多人以后却仍旧处之泰然。 “玛卡?” 房门外的走廊里,刚跑出去的卢娜突然回了回头,用她那银灰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了过来。 “你为什么会想要知道她的初恋是谁呢?” “哦,你听到了吗?”玛卡哭笑不得地道,“这只是一个比喻而已,别在意!” 在说着话的同时,他便也跟着两个孩子一起离开了房间,带着他们往楼梯方向行去。可就当三人同卢娜在楼梯前分开,去往位于二楼的校医院时,却在途中撞见了两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马尔福先生,帕金森小姐?”玛卡突然轻笑着道,“……你们下午第一个课时也没课吗?”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扫墓邀请函” “……麦克莱恩。” 阶梯的拐角处,玛卡与马尔福、帕金森二人颇为偶然地碰了个面。而就马尔福那第一时间的反应来看,他其实还是对和玛卡见面颇有些抵触的。 当然,这倒并非是说他到现在都还在敌视玛卡。 事实上,由于玛卡好几次都对他们家施以援手,最后一回甚至还帮他解除了几近失去自我的危机,所以他现在对玛卡反而还有点感激。 然则,以马尔福那自尊心极强的性格来说,这份感激之情却无疑是一种负担。 至于帕金森,那显然就更不想见到玛卡了——前不久她才刚见识过对方那格外严厉的一面,老实说,现在她甚至都有些害怕再看见玛卡的脸。 是以,在马尔福冲着台阶上的玛卡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之际,我们的帕金森小姐干脆就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地往马尔福身后靠过去了一些。 要知道,她刚刚才和马尔福吵了一架,眼下还对他的不信任感到非常失望呢!由此可见,玛卡对她造成的威慑力究竟有多么地强烈了。 “午安……抱歉,我该去准备上下一堂课了。” 看着马尔福敷衍着丢下了这么一句话,脚下不停,转眼间就从自己身旁甚是低调地走了过去,玛卡不由得淡然一笑。 他没有去对这两人的关系多加干涉,只是在与帕金森擦肩而过时,饶有兴致地在她与马尔福的背影之间来回多看了两眼。 在之后的途中,跟在旁边的凯文好奇地问道: “刚才那两位先生小姐,他们也都是巫师吗?” 对此,玛卡不由轻笑着道: “当然!这座城堡里除了你们俩以外,几乎全都是巫师。就算还有个别不是巫师的人,那也是……” 他正同两个孩子随口聊着,可在二楼的走廊上拐了个弯以后,便立即听到了一个不容置疑的指责声从另一边传了过来。 “哦!你们竟然敢私自离开病房!你们怎么可以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负责任?要知道,你们的伤势可还没有确定康复呢!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用说,这定然是庞弗雷夫人的声音了。而且不得不说,她生气起来特别地可怕。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是我带他们俩离开了一下,这不,现在我就把他们都给送回来了……您先消消气,这么激动可对身体不好!” 即便是玛卡,在这位善良而又责任心很强的护士长面前也只能赔笑,不过他还是顺带着将卢娜的冒失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对了,庞弗雷夫人!” 在先行道了个歉之后,玛卡才又接着道: “关于对这两个孩子使用遗忘咒的事情,等他们确认康复以后还请再等上一等。到时候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为他们施咒的。” 既是玛卡开口,庞弗雷夫人自然不会不答应。 更别说,她作为一名治疗师,其实对这一类会对他人造成一定危害的魔咒本就是有些排斥的。只是由于律法明文规定,她才也只能是按照规矩来。 “好的,我知道了。”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那么,这两位从校医院私自离开的病人我这就带走了……下次你要是有事需要找他们,请务必记得先和我说一声!” 可以听得出来,她的语气中除了那一贯的毫不客气以外,多少还残留着些许的不满和责怪。 望着坎迪丝与凯文一脸不敢作声的模样,玛卡也只得给了他们俩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今天的晚餐一定会在依旧营养丰富的同时,还将有着特别“美好”的味道。 “记得好好考虑我给你们的选择,咱们这就过几天再见了!” 朝两个孩子挥了挥手,玛卡没有再多作停留,转过身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方说,先去想办法制备一份格外强效的吐真剂之类的? …… 自那天以后,数日间的生活并没有再被什么意外所打乱。而玛卡手头的忙碌,也正依照他预定的计划,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非要说有什么发生了的话,那或许就是在某一天的早餐时间,帕金森小姐所收到的一封不具名信件了。 眼下正是当天傍晚,在放学之后直到晚餐前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都窝在寝室中哪儿都没有去。 而待得室友都去公共休息室做作业以后,她便复又将那封书信从怀里取了出来,靠在窗边反反复复地看。 当然,信件的内容本身是没什么好看的,因为上头拢共也就一句话: “记得去扫墓,老时间等你。” 要是被不知情的人误收了的话,想必也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的,因为这是一封只有知情者才会明白的信件。 潘西知道,自己的第一个“间谍任务”恐怕就要到来了。 记得在今天的早餐结束以后,她就忙不迭地带着这封信去了玛卡的房间,一路上还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看到。 可玛卡在看过这封信以后,却根本就没有给她太多的建议。 “嗯,人家约你去扫墓那就去呗!给,今年年初傲罗办公室又采购了一批新的制式隐身衣,这是替换出来的旧品中还算完好的几件之一,这次就借给你用吧!” 如此说罢,他就直接让潘西离开了他的房间,然后接着去忙活他的强效吐真剂去了——没办法,吐真剂的制备难度可不低,哪怕是他也需要好好打起精神来才行。 于是,被赶出了房间的潘西就只得带着些魂不守舍的感觉勉强过完了一整个白天,就连上课时曾听过什么都记不清了,满脑子都是晚上去“扫墓”的事情。 可实际上,玛卡却也不是真的就不管她了。 他只是明白,今天还只是那马丁第一次叫她过去,肯定不会太过为难她。不仅如此,在这么多天的仔细考虑以后,马丁说不定还会多给她一点儿甜头,以便让她为自己做事的积极性能够更高一些。 若是只知威逼却不知利诱的话,就算潘西会因为害怕而不得不去替他做事,那效率显然也不会太高。 就更不用说,她兴许还有可能会因为太过于恐惧,最终把事情给办砸了呢! 在玛卡看来,那个马丁并不是那种不知利害的家伙,要不然,也不会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低调行事的风格了。 只可惜,他那急于想要向海尔波表功的心思,却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弱点。 在潘西一个人缩在窗台边,望着外面由魔法映照出的夕阳一点点隐去,淡淡的星空逐渐洒下了一片微亮的银光。 入夜了,晚餐时间也该到了。 她扶着窗台缓缓站起身来,可也许是坐得太久了的缘故,腿弯一阵发软,使得她又再度跌坐在了地毯上。 而就在跌倒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肘一不小心便撞在了窗台边上,令她整条胳膊都是一阵酸麻。 顿时,一股子委屈便趁着势头自她心间涌现了出来,以至于她差点儿就一个绷不住,让泪水夺眶而出。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然后才在暗骂着自己“活该”的同时,抱着手臂重新站了起来。 是的,这明显就是自己自找的,即便是以她往日的蛮不讲理,也没办法将这些怪到别人的头上去。 尤其是那麦克莱恩,那天要不是他现身,自己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凄惨。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而在麦克莱恩与海尔波之间,选哪一边更会对我、对我们帕金森家族有益……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她一边用这典型的斯莱特林思维安慰着自己,一边吸了吸鼻子,默不作声地往宿舍的门外行去。 没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就她背后那个几近没落的家族,在海尔波眼中多半是没有太大价值的。而像她们这种弱小的势力,无论怎么想都最好不要站到海尔波那边去。 虽说,对她们而言更好的选择,其实却是尽可能地别去随便站队。可是她现在已然一脚踏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想要抽身而出,怕是不可能的了。 片刻之后,潘西低垂着眼帘,缓缓地走到了公共休息室内。正当她什么也没去看,就那么微低着头往门口走去时,一个声音忽然便自休息室的一角响起。 “帕金森,过来坐下。” 潘西闻声一愣,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 其实她不用去看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无疑便是德拉科·马尔福——她对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可自从上回争吵过后,对方就再也没理过她,而她也因为对方的不信任而一直都将那份爱意深埋进了心底。 事到如今,马尔福为什么又突然主动开口了? “……什么事?” 潘西依旧抿着嘴唇,一双眼睛也只是稍稍往马尔福身上瞟了一眼,很快便又不经意地移向了别处。 “过来、坐下!”马尔福淡淡地道,“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要不然,我没办法安心学习。” 片刻的迟疑,潘西最终还是朝那边迈出了步伐。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哭得像个孩子 “德拉科……是的,就像那天下午所说的那样,我确实遇到了一些事情。可是出于某些原因,我是不可能说给任何人听的……就算是你,也不行。”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马尔福翘着腿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天生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闪烁着冷淡的光辉。 而就在他的对面,潘西与他隔着张桌子,正在试图用有限的描述方式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作一番解释。 不过很显然,她失败了,因为她的那些话语甚至要比马尔福的脸都更加苍白。 “……所以,你就不能给我一些信任吗?” 说到最后,就连潘西自己也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辩解的无力,以至于她说话的声调都逐渐低落了下去。 想想也知道,马尔福先前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对她的怀疑,事到如今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明的话,又怎么可能突然就相信她了呢? 果不其然,当潘西的解释声越来越小,最后都变得轻不可闻之时,马尔福的冷哼声便彻底让她闭上了自己的嘴。 “信任?到现在都还在说什么信任……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他略有些不耐地道,“如果你还是一个斯莱特林的话,那就别在我面前提格兰芬多的那一套。要我相信你,那就给出你的证据来,证明你并没有在替那个海尔波做事!” 说到这里,马尔福又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便一摊手道: “但是,你觉得你拿得出证据来吗?” “我——” 潘西被马尔福的质疑声弄得有些气急,可就当她差点儿就忍不住想说出实话来的时候,玛卡与斯内普的面孔便与摄魂怪的形象一同在她脑海中闪过。 顿时,她心底里就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使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语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还是不想把你藏在心里的那些秘密交代出来吗?” 马尔福撇着嘴,将他那对冷眸紧紧地盯住了潘西的双眼,就听得他像是斯内普那样轻轻咂了咂舌。 “又或者说,其实你根本就是不敢把事情告诉别人——因为你担心一旦说出了口,海尔波就会立刻要了你的命?” 在随口道出这个猜测时,马尔福的表情中仍旧没有丝毫的同情,哪怕要是真像那所说的那样的话,潘西或许也只是一个受害者罢了。 可是,马尔福却对此并不关心。 事实上,玛卡所给予他的恩惠并没有让他的价值观有所改变。在他看来,将人们连结在一起的无非就是利益,而即便是他对玛卡的感激,大概也同样包括在其中。 要是有可能的话,将来他必然会把欠玛卡的人情给尽可能地还掉,然后他就可以继续和玛卡老死不相往来了。 没错,他德拉科·马尔福,向来都是一个固执的人。 而也正是出于这个缘故,他不会因为潘西有可能是迫不得已而心软,毕竟他对潘西·帕金森这个女孩儿从来就没有什么亏欠——至少他个人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也就在下一刻,马尔福却又略微一怔。 他突然想到,如果潘西真是受到了海尔波的胁迫,那他再这么继续强逼下去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此一琢磨,他终究还是稍稍缓和了一下表情,使得先前的那股子冰冷多少算是消融了些许。 而后,就见他叹了口气,随即淡淡地道: “帕金森,或许因为某些威胁,使得你确实没办法将实情全盘托出。可是你不觉得,这并不是一个绝对无法解决的难题吗?” 正说着,他脸上蓦地便有一丝复杂之色闪过,可他没有停顿,紧跟着就继续道: “虽然我不是很想提及那个人的名字,不过……我想你可以去试着见一见麦克莱恩那家伙。只要你坦诚相告,想必那家伙是不会对你的遭遇视而不见的……” “……而且,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足以让全英国绝大部分黑巫师都不敢轻易投靠那个海尔波。由此可见,你去找他绝对是一个在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末了,马尔福才又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而他看向潘西的眼神也突然变得有些无所谓了起来。 “更何况,”他最后道,“我敢说,你的那点‘小秘密’怕是早就被麦克莱恩察觉到了。要是你不想受到什么伤害,最好的办法不是听从那个海尔波的命令,而是尽早去找麦克莱恩坦白……” “毕竟再怎么说,我们马尔福家和你的家族也算是有些交情,所以别让我下次再见你时,看到的却是你的墓碑。” 马尔福态度的转变,其实并不是非常的明显,尤其是他的表情中多少还带着一抹习惯性的讥讽。 可这些话到了潘西的耳朵里,却是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种对她的“关心”。 要知道,以前的马尔福何曾有过为别人着想的时候——他可是向来都只会以自我为中心的那种人。 是以,即便马尔福的猜测并不是那么地准确,却也令得本就喜欢对方的帕金森小姐自顾自地感动了起来。 能获得马尔福的理解,这是多么地不容易啊! 而也就是那一瞬间,之前被她强忍回去的那股子委屈倏然便又再度涌现心间,再也收不回去。 “嗯?” 正注视着她的马尔福,突然就发现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并且还像是开了闸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等、等等!你哭什么——停下!” 哪怕是因为经历了很多事而变得愈发冷淡的马尔福,似乎也有点儿招架不住女孩子的眼泪,登时就露出了几分尴尬与失措。 “嘿!我让你停下!” “我……我停不下来……” 潘西那混杂着哽咽的话语不停地颤抖着,心下的委屈和苦闷一下子就随着泪水尽数宣泄而出。当她发现自己越哭越是舒畅之后,她哭得明显更大声了。 “你是小孩子吗!” 马尔福忍不住冲她大吼了起来。 在那之后,潘西又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哭累了,才逐渐抽泣着停了下来。 而在另一边,马尔福则是在一通恼火之后到底还是无奈地重新坐了一回去,绷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等到了潘西停止哭泣。 说实话,在那期间,他其实都不止一次想要一走了之了,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明白,若想要今后继续安安稳稳地学习,他就很难对此视而不见。 毕竟,他既不想自己去找玛卡确认对方知不知道此事,却又更不想在玛卡万一有个疏漏的情况下,任由海尔波将触手伸进他的学校。 终于,复又平静了下来的潘西暗自踌躇了一番,随后作出了一个决定。 “德拉科,”她嗫喏着道,“我会去找麦克莱恩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晚餐后可以跟在我后面,看着我走进他的房间。” 马尔福当然不会说出“我跟着你一块儿进去”这种话来,他要能那么做的话,估计早就强行拖着潘西去玛卡面前说个清楚了。 在听到潘西的话以后,他也总算是暗自舒了口气——这一连好几天的交涉,实在是太累人了,特别是今天! “嗯,那就这么办吧!” 如此说罢,马尔福是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豁然便站起身来朝着休息室的门口方向行去,转眼间便走出了房间。 他身后的潘西见状,立马就跟着追了上去。可以看到,此刻她脸上已然多了几分久违的微笑。 …… 片刻后,霍格沃兹的礼堂中。 对于潘西和马尔福的那一番对话,玛卡自然是不知道的——虽说他其实也很在意,马尔福究竟是否会如他所想的那般,成为潘西舒缓内心的稳定剂。 可当他发现,今天在晚餐时间开始后却始终不见潘西与马尔福的身影时,他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状况发生了。 而待得晚餐进行到途中,在那两人先后从侧门进入他的视线之际,他们各自的表情便足以让他解读出很多的信息了。 对,尤其是帕金森小姐脸上的那一抹笑容,简直就是一个在明显不过的提示了。 “哦,看来……偶尔扫扫墓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想到这一切多半就是从马丁那封“扫墓邀请函”开始的,他就禁不住想笑——那家伙这次多半也是想让潘西稳定一下心神,而现在,他意外地提前成功了。 虽然说,实际情况估计和他想要的不大一样。 就在玛卡笑吟吟地叉起一块切碎的牛排往嘴里塞去时,他听得身旁的斯拉格霍恩也是乐呵呵地道: “没错,扫墓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在缅怀先人的同时,我们还能够欣赏一下墓园附近的自然美景——你知道的,墓地通常都会选在一些风光独好的地方!” 这老头儿有事没事就喜欢胡乱搭话,玛卡听到后,也只得轻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他一边鼓动着腮帮子大口咀嚼,一边故意笑着道,“教授,你给自己选好墓地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倒是建议你可以和邓布利多教授葬在一块儿——那湖畔的景色真的很美!” 斯拉格霍恩一听,顿时咧了咧嘴。 “哦,听起来不错……不过还不急,还不急!” 第一千一百章 把马尔福叫进来 在晚餐后回房间的路上,玛卡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有两个偷偷跟了上来。 事实上,他甚至都不必去太仔细地分辨魔力波动。因为光是在用餐时,那两双时不时会朝他的方向游移的视线,便足以让他猜到跟来的两人具体是谁了。 “麦克莱恩先生……那两位学生,不用管他们吗?” 玛卡一旁,那风衣巫师也一如既往地紧跟着,仿佛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感觉到安心。 是的,就算她这段时间以来,也经常会趁着玛卡不外出的时候跑去同卢娜、同赫敏她们混在一起。看她们之间的相处,可以说是相当地融洽。 可要说她愿意和谁在一起最久的话,那便是玛卡无疑了。 如此时间一长,就连玛卡都能感觉到赫敏心里边儿的某些小别扭——就比如说,当他每天与风衣巫师一同去礼堂就餐时,偶尔便会感觉到赫敏那暗藏微妙的瞥视。 然则,他对这风衣巫师可从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因为不管对方究竟是谁,他现在更关心的都只会是其他的某些方面。 听得风衣巫师问起身后那两个“小尾巴”的事,玛卡顿时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虽然他们确实是来找我的,但这却并不妨碍我先回去房间里等他们——没必要在这儿就急着停下来。” 这般说罢,玛卡没有回头,就见他像往常一样踱着步子,回到了他那位于副堡的客房门前。 “麦克莱恩先生,需要我也留下来吗?” “哦,不用了!”玛卡一边伸手开门,一边转过头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那锅魔药就该到最后一个制备步骤了,为了再提高一些成功率,到时我或许会需要你帮我个小忙。” “当然,”风衣巫师一听,顿时微微颔首道,“我很乐意为你帮忙。” “嗯,谢谢!” 说罢,玛卡往门里迈了一步,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稍稍回了下头。 “对了,如果你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话,其实也没必要一直都跟在我这边——你知道的,这几天我这儿基本上没什么大事。” “啊,”风衣巫师闻言一愣,之后才默默地点了点头,“暂时我也没什么事可做……所以要是不觉得我烦人的话,还请让我再多在你身边陪伴一段时间吧!” 在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她才又转身离去,只留给了玛卡一道看起来莫名有些寂寞的背影。 “……是吗?” 玛卡虽然对对方的想法不甚清楚,可听了她那句话,却也不由得微微怔了一怔。而后,他才朝着走廊斜对面的那扇房门自语道: “你乐意就行呗!别的不说,起码我耐心还算不错,倒是不至于会觉得烦人。” 话音未落,他便也回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将房门给带上了。 而也就是在片刻之后,这条无人的走廊上就又多了两个人影,却见那两人在出现在拐角处之后,走在后头的那个男生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经过了晚餐时间的心理调整,马尔福已然恢复了他内心的平静,不至于再被潘西的眼泪闹得手足无措了。 可也正因如此,之前他所表露出来的些许柔和却也一并荡然无存,脸上的表情重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冷漠。 对此,眼下依旧心怀着点滴暗喜的帕金森小姐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她的脑海里早就被马尔福那些状似关怀的话语给塞了个满满当当。 “嗯,德拉科你等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在说话的同时,潘西沿着走廊就往玛卡的房间门口走去,而且还几步一回头,眼里饱含着对暂离马尔福身边的不舍。 毫无疑问,就当马尔福还一直都站在岸边冷眼旁观之际,她却早已经自顾自地在爱河中畅游了。 不多时,随着潘西的敲门声响起,里头立刻就传来了玛卡那隐约的声音。 “请进吧!” 潘西在听到了玛卡的回应以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要去见谁——就见她忙不迭地收拾了一下异常高涨的情绪,这才抿起嘴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麦克莱恩教授。” 这会儿,玛卡已经坐到了房间里的书桌边。当然,这里只是一间客房,所以书桌也只是贴墙靠在了窗边。 再加上近来上面一直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魔药学工具,这让它看起来多少有些凌乱。 而玛卡,则在潘西进来以后就转过了身来,背靠着桌子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今天不是收到了邀请么?不去好好做些准备,到我这里还做什么?” 他这话虽说肯定不算是明知故问,却也不免有了一些刻意装糊涂的意思。好在,潘西对此显见是一无所知的,因而倒也没什么突兀的地方。 听到玛卡询问,潘西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说实话,她这次过来其实已经算是有点儿破坏当初与玛卡所作的约定了。因为她虽没有将实情直接了当地告诉马尔福,可既然马尔福现在就在外面盯着,实际上却也就相当于是给了马尔福一个“明示”。 毕竟,要是她真和海尔波有着某些关联的话,这般近距离同玛卡会面几乎就等于是在主动暴露了。 想想过去玛卡所做的一切,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能在他面前暗藏祸心的?或许是有吧!可那绝对不会是她潘西·帕金森。 所以,马尔福只要看到潘西能够安然无恙地走出那扇房门,以他那并不愚笨的智慧就足够猜测出很多事情来了。 而还没等潘西说什么,玛卡却又故意冲着房门瞥了一眼,淡淡地道: “还有,你既然已经把马尔福带到了门口,却又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一块儿进来呢?” 见玛卡近乎是开门见山地一下子就点出了走廊里的马尔福,潘西显然就更加紧张了。她可没想到,玛卡居然隔着墙都能发现他人的存在。 “对、对不起……我,”她慌忙解释道,“我没有将具体的情况告诉给他听,只是……相信你也是知道的,德拉科他很聪明,光是看我平时的表现就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由于内心满是慌乱,潘西的话语登时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在她略有些颠三倒四的说明下,事先没有去特意旁观的玛卡也随之将整个过程了解了个大概。 不得不说,潘西与马尔福两人间的几番你来我往,和玛卡起初的想象倒是不甚相同。 他本以为,就马尔福过去的性子,说不定还会比现在更冷淡一些。可在听过了潘西的讲述之后,他却发现对方似乎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且不提马尔福那偏激的利益至上主义,单是在待人处事的方式上,倒是要比过去圆滑了许多。 要不然,那家伙怕是也不会有意无意地将这帕金森小姐哄得这么高兴了。 只可惜,将来马尔福又会不会因为他这次的圆滑付出某些更大的“代价”,这就没有人能猜得到了。 待得潘西将自己与马尔福的几番交谈说完,玛卡见她还想继续拣些好听的话来为自己争取不受责罚,便随即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行了,没有意义的话就不用说了。” 玛卡在盯着潘西又看了一会儿,瞧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后,才接着道: “记住,这不仅是第一次,也将会是唯一的一次。要是你还故意把事情透露给别人知晓的话,我看你也就不需要这个赎罪减刑的机会了,直接去阿兹卡班住下吧!” 这句话一出口,潘西那紧绷的神经顿时一下松垮了下来,使得她当场便不顾形象地长出了一口气。 可在那之后,她很快又意识到玛卡就在自己面前,于是连忙就将自己脸上的轻松之意重又收了回去。 而后,潘西就见玛卡再一挥手,冲着她示意了一下。 “你可以走了,去好好准备一下。尤其是那件傲罗隐形衣,好好熟悉一下它的使用方式,因为它很有可能会救你一命。” 玛卡随口说了两句,最后却又补充道: “对了,走之前把马尔福叫进来……去吧!” 潘西一听,立时便犹豫了起来。 因为她很清楚,马尔福显然并不愿意见到玛卡。 “让德拉科进来?这——” 对于潘西的迟疑,玛卡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再次催促道: “找我说的做就行了,你直接说是我说的就行了,其他不用你多想……别担心,他会进来的。” 话音渐渐落定,玛卡没有再多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潘西慢吞吞地转身离去了。可以看得出来,她虽说是一心想为她的小情人着想,却到底还是没法儿违拗玛卡的话语。 当潘西从玛卡的房间里走出来,缓缓来到马尔福的身边以后。她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安然离开房间的若有所思,可现在却也没心思为解开了误会而高兴了。 “德拉科,麦克莱恩……先生,要你这就进去。”她说,“他……好像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外面等着我了。”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又一条密道 在马尔福进去房间以后,玛卡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潘西自是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当那扇紧闭的房门在她面前重新打开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马尔福那张眉头紧皱的面庞。 对此,即使潘西一再地询问,对方却始终没有再说过哪怕半句话。 不过在那之后,马尔福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心存犹疑了。何止如此,在离开了玛卡的房间以后,他甚至都没再去理会潘西,而是沿着走廊径直往主堡方向回去了。 “为什么?” 一阵疑惑,使得潘西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后才赶忙追了上去。 但可惜的是,就算她追赶上了马尔福的脚步,并和他一同回到了公共休息室。可一直到同学们做完作业、各自回寝室睡觉,她也再没能和对方说上话。 而就当熄灯时间到来,潘西躺在自己的床上默默等候着室友睡着以后,心情再度重归低落的她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了。 …… 深夜的斯莱特林宿舍区,多少有些阴森。 在熄灯之后,这走廊里便没有了太多的光亮,仅是一两支火光黯淡的火把勉强让人不至于走着走着就撞到墙上。 潘西在这昏暗的廊间轻轻地走着,手里提着玛卡借给她的隐身衣,她打算等一会儿在离开公共休息室前再把它给穿上。 毕竟,在从寝室一直到休息室的这一小段路上,可没有费尔奇巡逻。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刚一步入公共休息室的那一瞬间,一道隐约可辨轮廓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登时,来不及去细看究竟是谁的潘西,忙不迭地就要将手里的隐身衣往身上披。 她知道,若是被什么人发现了的话,今夜去赶赴“扫墓之约”的行程可多半就完成不了了。 没办法,即便她本身是一点儿都不想去,可她却明白自己不得不去。要不然,别说那个叫马丁的巫师会拿她怎么样,就连玛卡那边恐怕都不好交代了。 然则,冷不丁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就令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为什么这么慢?” 那是马尔福的声音! 潘西顿时就惊讶得差点低呼出声。好在她及时意识到了现在正是深夜,若是就这么来一嗓子,那些个住在临近寝室里的学生估计就全听见了。 “德拉科?” 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惊愕,她才轻声道: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在等你了,”却听马尔福略显不耐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说实话,其实我今晚原本是不想出现在这里的……可谁让麦克莱恩那家伙的计划确实很有吸引力呢?” “麦克莱恩?” 潘西早就想问这件事了,但是先前的马尔福却怎么都不肯说,这使得她也就只好把疑问暂且埋在了心中。 眼下既然马尔福主动提起了,她自然立刻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计划?” 然而,关于刚才提到的所谓“计划”,马尔福却似仍旧不愿多说。 也就是在下一刻,潘西就听得马尔福随口道: “什么计划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你只需记住,今晚去到那里以后,你就给我牢牢记住你的身份,并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就不用你多管了!” “我该做的?什么事情?” 马尔福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语,显然只会令潘西感到更加疑惑。不过幸好,他还不至于连要潘西去做的事情都不说清楚。 很快的,潘西就听他又接着道: “不用怀疑,你的那些破事麦克莱恩已经全都告诉过我了。哼,身为一名纯血巫师的后代,居然会因为贪小便宜而轻易中了黑魔法的算计——” 马尔福会因为这件事而不由自主地讥讽潘西,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想他自己,当初也同样是中了伏地魔的阴谋诡计,被对方暗中“赠予”他的蛊惑之碑神秘能量所侵蚀,差一点儿就成了一件可悲的牺牲品。 而相较于伏地魔所留下的后手之隐秘,马丁用来招收“教徒”的方式就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了。 可以想象,他所召集到的巫师若非是那种迫切需求力量的人的话,那就必然是一个个脑子不够灵光的蠢货了。 至少马尔福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算了,你上当受骗也只是你自己的事。”在稍稍顿了顿之后,他便继续道,“而我想让你明白的是,接下来你就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麦克莱恩那家伙不是让你去当间谍吗?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只需要按照他说的话去做就行了!” 潘西被马尔福这番话说得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她也知道,对方所说的都是事实。要是当初自己不那么愚蠢,想必现在就不会落到这等困境当中了。 于是,在心下一阵苦闷之际,她还是禁不住问道: “那……你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马尔福说着,突然就撇了撇头道,“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既然马尔福在这里等她,那显见就是要和她一起离开霍格沃兹的。对此,潘西在刚才就多少已经意识到了。 但在马尔福亲口说出这句话来时,她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你真的要和我一块儿去吗?可是……我到时候又该怎么向那家伙解释?而且,就算你也想加入那个组织,也必须完成过那个魔法仪式的第一个步骤才行,可那样的话,你不就也和我一样……” 还没等潘西说完,马尔福就立即打断道: “够了!谁告诉你我要加入那个无聊的组织了?我需要的就只是你们举行秘密集会的确切地点而已,而就连这个,麦克莱恩都已经直接告诉我了。” “那你——”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去,反而还会在这里等着你?”马尔福道,“因为我还想知道,你上一次参加集会时,究竟是怎么从如今这个四周都有人警戒的学校里偷偷溜出去的?” …… 不多时,霍格莫德村的猫头鹰邮局后头,一间堆满了废旧木料的杂物室内。 随着一记轻微的“喀嚓”声响过,墙根处一副壁柜的柜门被从里面推开,而紧跟着,两道身影便先后从里头爬了出来。 在窗外投射进来的朦胧月光之中,灰尘簌簌地飘落而下,在这略显拥挤的室内悄无声息地弥漫了开来。 “咳咳咳咳……” 一个被刻意压低了的闷咳声随之响起,虽然特意捂住了嘴,但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却依然很是明显。 “哦,对不起,我该早些提醒你的。” “咳咳……光是咳嗽声已经够糟糕的了,就别再……咳咳……说多余的话了!” 在这两句轻声对话过后,那两道身影便在木料的缝隙中匆匆穿行而过,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杂物室的门背后。 随即,走在前面的那人小心翼翼地将门锁打开,并在透过门缝往外面瞧了几眼后,才率先走了出去。 说真的,今晚的霍格莫德难得天气不错,一抬头便是大片的星辰微微闪烁。而在高空中,那两个互相之间越离越远的流星,已然比前些日子黯淡了许多。 月光下,先从那杂物间里出来的是潘西。 就见她在再次确认附近没人后,才又往黑黢黢的门内招了招手,将马尔福也一并唤了出来。 很显然,潘西从防备严密的霍格沃兹内溜出来的方法,便是又一条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密道。 想当年在妖精叛乱时期,连接学校与霍格莫德村的秘密通道据说至少就有八条。哪怕现如今有好几条都已经坍塌废弃,另外还有几条也被人找了出来,但那肯定不是全部。 而作为一名当初参与过妖精叛乱之战的帕金森家族后裔,潘西却刚好知道其中一条——虽说,实际上那里头已经有些地方结构不太稳固了。 “这边!” 潘西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她只是用手势动作再度提醒了身后的马尔福一下,随后便沿着邮局后面的墙壁往另一边轻轻走去。 说起来,他们俩其实都已经学会幻影移形了。 先不说马尔福,至少潘西是早就参加过今年的幻影移形课的。虽说课程还没有全部结束,她也仍没有考取许可证,但在使用上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至于马尔福,本就在为自己的留级而感到懊悔的他,根本就没有等明年再学这道魔咒技巧的意思。早在圣诞假期时,他就拜托父亲帮助自己练习了。 只是,明明都已然学会了幻影移形咒,他们俩却都没有在离开霍格沃兹之后就立刻使用它。 因为二人都明白,初学乍练的他们还远不能在不发出噼啪声响的情况下使用这道魔咒,而那决计不小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晚,谁都有可能会听到。 尤其是,那些来自布洛瓦堡的巫师中也有被安排到这里来进行守卫的人在。要是让他们听见了,那也就相当于是行迹暴露了。 片刻之后,待得潘西与马尔福双双离开霍格莫德,进到了一片距离村庄稍远处的雪林中时,两人才默不作声地施展起了幻影移形。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理想与现实 对马丁而言,召集“教徒”、举行地下集会显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他为了更深入地威慑教众,还特意将集会的地点选在了伦敦。 是的,即便那已经算是在伦敦郊区附近了,可到底也还算是伦敦市的范围。而和麻瓜世界相类似的,伦敦市在英国魔法界也同样是一个权力的集中地带。 不过说实话,马丁的做法虽然也确实获得了不错的成效——至少很多教徒都在他的多方面威吓之下,没有一个敢于反抗。 可事实上,在选择了这座位于伦敦近郊的地下教堂后,却也使得马丁很难去频繁地开展集会。 毕竟,他还要尽可能地避人耳目,以降低这里被傲罗、黑巫师打击手,乃至于被那玛卡·麦克莱恩给发现了。 然而,也正因为这秘密集会不是马丁想举行就举行的,所以每一次将这些人叫来此处的机会都将显得尤为地珍贵。 当潘西幻影显形抵达上次的墓园时,她便看到马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先生……晚上好。” 在不得不上前打招呼的同时,潘西不禁感到有些后悔——都是因为马尔福一再的催促,她显见是来早了一些,以至于墓地这边现在还只有她和马丁两人。 如此一来,她忍不住便在心里嘀咕道: “早知道,起码也该选择在墓园外面的公路上显形的,那样的话至少还能在隐身衣重新生效后再进来。” 没办法,虽说她在过来前就已经穿上了傲罗隐身衣,可在施展幻影移形咒进行移动时,隐形效果却会暂时性地消失。 所以平时在傲罗使用它们的时候,通常都不会直接抵达执行任务的目的地,而是会在附近挑个地方显形。 只可惜,从没用过这玩意儿的潘西目前也只是稍稍熟悉了一下使用的方法而已,对于这些经验谈似的注意点,她可并不清楚。 “哦,是帕金森小姐啊……是的,晚上好!” 马丁一见到潘西的到来,顿时就从站在墓碑前微微出神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脸上更是多了一丝有意无意的微笑。 “我很高兴看到你能提前来到这里,我想,这不仅证明了你拥有足够的契约精神,而且还有着不小的积极性。” 就马丁此刻表现出来的温和便不难看出,玛卡针对他的猜测几乎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在经过这么些天来的考量之后,他也算是明白了潘西的重要性,所以他对潘西的态度也就一下子好了起来。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另一座坟墓边上,随着马丁那故作和善的话语,潘西却也分别想起了马尔福和玛卡所提及的一些嘱咐。 没错,就算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既是害怕又是讨厌,可她的任务便是设法打入到对方的内部去。而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快地完成玛卡交给她的任务。 而要说马尔福先前提及的那什么“计划”,潘西却仍旧一无所知,因而也就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然则,马尔福这究竟是去哪儿了?麦克莱恩又到底是和他说了些什么? 说起来,就如马尔福之前所说的那样,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和潘西一同混进这个组织。在刚才两人同时施展幻影移形咒时,潘西是确实来到了这墓地里,可马尔福却不知道究竟去哪儿了。 这些想法在潘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可她没有再多琢磨,而是顺着马丁刚才所说的话继续道: “嗯……我在上次回去之后好好考虑过了,我果然还是很想要拥有比现在更为强大的力量。而像这种力量,显然不会是轻易就能够得到的——我必须得付出一些什么。” “……所以,马丁先生,我已经准备好要为强大的海尔波先生。贡献出我这微不足道的力量了。” 对于生在帕金森家族的潘西来说,如此曲意逢迎固然不大符合她的性格,但也并非是什么一窍不通的事情。 至少在往日的一次次家族社交场合中,像这种表忠心的话甚至都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了。 “哦,是吗?”马丁闻言,登时一挑眉道,“你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帕金森小姐,我想你也是明白的,其实我也并不希望总是用那些‘不得已的手段’来胁迫你们。而实际上,为老师做事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他正说着,忽然又双手一摊,微笑着道: “你瞧!老师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古巫师,至今为止光是年龄就已经不是任何人所能够企及的了——就连那号称近代史上唯一一名炼成了魔法石的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他也不过才活了老师寿命的几分之一。” “而据我所知,老师似乎还能继续活下去、永远不会迎来死亡的那一天!” 话至于此,马丁自己也禁不住稍稍激动了起来,却见他一挥手道: “想想吧!这可是真正的‘永生’!是那伏地魔追求了一辈子都没能获得的东西……可老师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得到了……” 要论起对常人的诱惑力,长生不老明显要比什么权势或者个人实力更为强大。 是以,马丁显然也不仅仅是为了吸引住潘西才想出这番说辞的,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同样是为了永生而来。 听得这家伙越说越是激动,潘西不由觉得有些可笑。 没错,永生的力量确实非常吸引人,她自然也不会免俗。可仔细想想,那海尔波会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别人吗? 要想从那以“卑鄙”为名的海尔波手中得到长生不死的方法,可能性太小了。 更何况,要说海尔波和那麦克莱恩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始终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就两者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来看,潘西宁愿选择相信后者。 只是,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能也这么说。 下一刻,就看到潘西也强迫自己挤出了几分期待的表情,随即便点着头道: “是啊!海尔波先生是从古希腊时期存活至今的古巫师,他的力量肯定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哦,是的,我几乎就已经能预见到伟大的海尔波先生站立在这个时代的巅峰了!” 就在两人一言一语“相谈甚欢”之际,这墓地里出现的人影也跟着越来越多。注意到这一点的潘西,连忙将兜帽翻到了头顶上,将自己的面容悄然遮掩了起来。 对此,马丁明显并不在意,仍旧在自顾自地用话语试图挑动潘西的狂热。 如此又过了片刻,这座被夜色笼罩着的墓园内人数越来越多,上次来参加过集会的巫师,这回似乎也是一个不少。 而这些成为了海尔波名下“教众”的巫师,自然不可能都是心甘情愿而来的。倒不如说,想要趁早脱离这个组织的是大有人在。 可是很遗憾,就那古魔法仪式的隐患,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除得了的。 察觉到人大概都已经来全了,马丁才暂时停下了对潘西的说服工作,转身面向了那些各自站在空地上的教徒们。 略略清点了一下人数,他终于再度开口道: “欢迎各位前来参加我们的第二次聚会,不过在进去之前,我不得不先说一句——下次大家可以选择直接在教堂里显形,没必要先在这里集中了。” 这般提醒了一下后,他没有再去打开上回那墓碑下的通道,而是直接施展幻影移形,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马丁等大家都在地下教堂落了座,便开始了一通精心准备过的演讲。他从全球魔法界的现状,讲到包括他自己在内每一个个人的过去,再讲到海尔波能够带给大家的未来。 他的想法,不是没有人理解——事实上,由于人通常都是看重利益的,要是有一份与风险能够对应得起来的丰厚回报,想必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会动心的。 但是,马丁他虽说是在为海尔波做事,可海尔波却并没有给予他太多的资源。而在利益不充足的情况下,想要靠画饼充饥的方式获取他人的簇拥,这就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在某个威胁的强大约束力之下,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闹事。 所以一直到最后,整场集会其实办得还算成功……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至于潘西,她当然也和其他人一样在下面坐着。 由于玛卡先前让她来“交些朋友”的叮嘱,她倒是又尝试着和身边的人交流了几句,试图寻几个由头套套关系什么的。 然而,眼下坐在这里的人大都数都戒备得很,内心深处更是心事重重,又哪里会和她说太多的话。 约莫半个多小时下来,潘西不禁有些苦恼——玛卡交给她的这个任务看似容易,可实际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可正当她一边听着台上马丁的演讲,一边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做的时候,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突然就从这地下教堂的四周响了起来。 “是幻影显形的声音!”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里都齐齐掠过了这个念头。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父子携手 “深藏地底的教堂、偷偷摸摸的集会,还有宣扬极端叛乱思想的演讲……怎么,你们这是在学当年的第一代黑魔王吗?别引人发笑了!瞧瞧你们那藏头露尾的可悲样——你们在害怕什么?担心被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吗……” 自刚才那一连串幻影显形的轻微炸响声,这座地下教堂的前后左右便陆续出现了许多身影。 可以看到,他们的手里几乎都拿着各式各样的魔杖,一双双眼睛也在现身后就立刻盯住了坐在教堂中的一众“教徒”。 而再看那两名出现在前面颂诗台旁边的巫师,似乎就是此行数十人的领头人物了。 “是德拉科……还有马尔福叔叔?” 潘西愣愣地坐在原处,望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的,此刻站在那马丁附近的二人正是马尔福父子——其中儿子一方甚至才和她刚分开没多久,可谁知道,才半个小时之后却会以这种方式再度见面。 至于那真正为首的卢修斯·马尔福,显然就更令潘西感到惊讶了。 作为帕金森家族的一员,潘西多少还是知道有些有关马尔福家的情况的。尤其是德拉科的这位父亲,据说是在被判入狱后和玛卡·麦克莱恩达成了某些协议,这才得以用最低调的方式离开了阿兹卡班。 但或许也同样是因为那个没人知道具体内容的协议,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马尔福家家主却终究是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变成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隐居者。 现如今要说起马尔福家族,嘲笑着有之、冷漠者有之,兔死狐悲者更是有之。 可说到底,那一众曾经与马尔福家如胶似漆的纯血家族,而今却都只会隔岸观火烧。这对当今英国魔法界的大部分势力而言,都不免是心有惴惴。 然而,今晚的卢修斯却没有再和平常那般蜗居家中,甚至连会客都需要妻子代劳。 他不仅出来了,而且还带领着一大伙明显就是傲罗与黑巫师打击手的人,整个人看起来就和当年一样精神十足。 老实说,在场的这么多“教众”里其实也有不少人都认出了卢修斯的身份,可多少猜得到其中内情的,恐怕就只有帕金森小姐一人了。 “这就是麦克莱恩对德拉科说的‘计划’吗?” 潘西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趁着卢修斯意气风发地叱责马丁之际,在心里地暗暗梳理着稍有些混乱的思绪。 “可是……麦克莱恩难道是想要让马尔福家族代替他站到明面上,并借此给那些到现在都还一个劲保持观望的纯血家族一个提醒吗?” 就眼前这番情势来看,卢修斯带领的这一群巫师明显是来突袭这场集会的,而且还大有种准备来个一网打尽的势头。 如此一来,就不难会给旁观者一个“逼人站队”的意图。 而实际上,眼下正和潘西想的一样的人还很多,因为这里有很多都和她一样是出身自纯血家族的巫师。 只不过,既然那麦克莱恩都打算要直接清剿掉马丁了,那又为什么还要任由她来参加这个集会呢? 要知道今天在来这儿之前,他可有不止一次提醒潘西的机会,但是每一次却都未曾提及过让潘西别来。 这么一想,帕金森小姐的脑海中很快便又产生了另一种猜测。 “所以说,马尔福叔叔的这次突然袭击根本就只是做做样子的?”她不禁暗自琢磨道,“那么他此行真正的意图……是为了让我更快、更自然地融入到这个集体当中?” 联想到之前,德拉科别的不说,却只是反复让她“做好该做的事情”,潘西终于稍稍了解到了玛卡的想法。 想到这儿,潘西不由微微抬起了头,冲着站在卢修斯身侧的德拉科那边望了过去。 虽说对方似乎完全就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的意思,可她现在却已然明白,即便马尔福家族一度沉寂,德拉科也依然还是她所倾慕的那个德拉科。甚至比起以前的他来,现在的德拉科·马尔福明显是有了一份更为出色的决断力。 可以想象,如若不出意外的话,马尔福家族就将会在这次的行动过后,重新站到英国纯血巫师家族的第一线。 “……当然,最终会怎么样,到底还是得看那麦克莱恩与海尔波的较量了。”潘西看着马尔福父子俩的挺拔身形,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激荡了起来。 而也就是此时,打从一开始就紧蹙着眉头的马丁总算是开口了。 “卢修斯·马尔福,你说够了吗?”却听他朗声道,“我知道,你从出狱以来就一直窝在家里,那想必是把你给憋坏了……所以你要是还没过足瘾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继续说下去,一直到你心满意足为止。” 马丁的这番话里,满满的都是嘲弄之意,但这还没完。就见他在稍稍一顿之后,才又继续道: “可如果你已经说够了的话,我就必须要‘请’你离开了……”他正说着,忽然就面色一冷,颇有些不屑地道,“和你不一样,我这个人不大喜欢靠嘴皮子办事。所以,比起在这里啰啰嗦嗦个没完来,或许用实力说话会更有效率得多!” 说罢,所有人便看到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缓缓抽出了魔杖,并轻轻地伸了出去。 “嗯?” 卢修斯和同他一起来的巫师们均是当场疑惑了一下,因为他们发现,马丁那根魔杖的杖尖指向的居然是那些坐在场内的“教徒”们。 而就在下一刻,大家便听他高声道: “现在,立刻拿起你们的魔杖来——我希望你们能够提起精神,随我一同击退敌人!如若不然……相信我会让你们明白,死亡其实离你们并不遥远!” 那一瞬间,包括潘西在内的所有教众便都记起了上一次集会时的情景和遭遇。当时那种浑身无力、仿佛连自己的生命都在不断流逝的感觉,着实让人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那么,马丁的命令究竟是听还是不听? 虽然大多数人其实都不想和卢修斯他们作对,别说交手了,甚至还有人希望自己能够帮着他们一起对付这个可恶的马丁。 然则,身不由己或许就是说的他们现在这种状况了。 倏然间,原本还都坐在那里的“教徒”中便有人咬牙取出了自己的魔杖,然后冷不丁地施放出了今晚的第一道魔咒。 那是一道赤红无比的魔力光弧,速度上其实算不得快,但是对于一道无声咒来说,其威力却着实不俗。 很显然,马丁所派发出去的古魔法仪式虽然藏有隐患,但在增强实力的功效方面却也是货真价实的。 而这一名率先动手的教徒,明显是已经将上回马丁提供的第二道仪式步骤给完成了! 可是,今天卢修斯和德拉科带过来的巫师却也不是好对付的。 只见那名教徒所瞄准的巫师猛地一甩魔杖,一层朦胧的弧形屏障便在他身前闪过。那道激射而来的缴械咒光弧打在那屏障之上,顿时就撞击出了一蓬灿烂的光粒。 只不过,有一就有二,这一记攻防登时就成了交战的开端。 转眼间,这座地下教堂中便一下子出现了数道色泽各异的璀璨光华,这还不包括那些没有直接魔力碰撞的魔咒。 双方的战斗,倏忽间便爆发了。 “嘭!” 潘西颇有些吃力地挡开了一道弹射向她这边的魔咒,而紧随其后的,她也跟着给予了一次还击。 是的,她自然是没有再去碰那邪门的古魔法仪式,而光是第一个步骤,还不至于让她的魔咒变得比以往强力太多。 然则,效果显见也是有的——若是放在以前,刚才那道魔咒她怕是还没有能成功挡下来的实力。 “……德拉科。” 乱战之中,潘西忍不住又朝前面瞥了一眼,心中还在留意马尔福父子那边的情况。而随即她便愕然地发现,那个马丁的实力似乎也并没有她原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那家伙,真的是古巫师海尔波的学生吗? 可潘西也只是怀疑了一下,转瞬间她就想到,既然那麦克莱恩会让她当这个“间谍”,那就表示那个马丁确实是与海尔波有关的。 不说肯定,至少几率绝对不低。 但是,那家伙的实力不强却也是一个事实。 不,其实倒也不能称之为“不强”,单从一个普通巫师的角度来看,马丁的决斗能力已经算是相当厉害的了。 可以看到,哪怕是马尔福父子双双出手与他一人交战,也仅仅是打了个势均力敌而已。 “怎么?你们就这点本事吗?那也敢随随便便就跑到我面前来丢人现眼?” 就听得马丁在交手之际,居然还能抽出空来说话。由此可见,他的魔法实力确实超越了一般的巫师很多。 “哼,还说你不喜欢耍嘴皮子?” 卢修斯也趁着个攻守交换的间隙,冷声回敬了他一句。论起讥讽他人的本事来,他们马尔福家的人还从没怕过谁。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德拉科则抓准时机,再度施放出了一道强度不低的攻击性魔咒。 战斗,还在继续。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妖精混血女巫 “该死的!完成了第二道仪式步骤的人数太少了!” 教堂前面,马丁一人独斗马尔福父子不落下风。 虽然暂时还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从他的“老师”海尔波那里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可是作为一名曾经并非特别出众的巫师来说,他做得其实已经足够好了。 要知道,卢修斯身为马尔福家族的家主,曾经又是伏地魔手下的主要食死徒成员,他的决斗水平自然不会低到哪儿去。而他的儿子德拉科,在这几年里也一直没有松懈的余地,因而此刻的表现也着实是可圈可点。 但是那马丁却丝毫不惧这父子两人的联手,一进一退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虽说他多少有点儿被压制的趋势,可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他至少一时半会儿是绝对不可能落败的。 然则,马丁现在却发现,自己刚才多少是有点儿误判了双方的实力对比。 本来按照他的判断,只要他所召集的这些教徒们能够有三、四成完成了仪式的第二步,那他就完全有把握将卢修斯·马尔福带来的这些巫师都赶回去。而若是完成仪式的人数能够达到五成,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留下几个人质来。 只可惜骨感的现实却告诉他,通过魔法仪式的第二步增强了魔咒强度的人,最多也就占总人数的两成。 “明明比起仪式的第一步来,那第二道步骤的难度要低得多……这些家伙,真是不堪大用!” 马丁一边颇有些恼火地想着,一边狠狠地一挥魔杖,用铁甲咒挡住了卢修斯所施放的强力粉碎咒。 而后,就见他又恰到好处地往侧面横跨了两步,准确地躲开了德拉科对着他脚下施展的陷阱咒。 “哼,若非有老师的指示在先,这些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马丁在心里边儿的这一通嘀咕,自然是不会有人听到的。而说实话,现在他也免不了感到一阵心烦。 看这地下教堂中双方人数差不多,具体的战况也只能说是一个势均力敌,两边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不过,这在马丁看来也就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要暂时撤退吗?” 要是再这么继续往下拖时间,海尔波是不会过来帮他的——作为对方所收的一名学徒,马丁很是清楚这一点。 是以,战斗的时间持续得越长,情况就越会对他们不利。毕竟,海尔波虽然不会来,但是那玛卡·麦克莱恩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却会越来越大。 可也差不多就在这时,战斗的人群里终于响起了今晚的第一声痛呼……时至此刻,首个被魔咒击伤了的人也已经出现了。 …… “障碍重重!” 混战中,潘西又抛出了一道障碍咒,试图缓解一下周围那不断紧逼给她带来的压力。 而就在刚才,场中的那一记痛呼声她也听见了。可以分辨的出来,那个惊呼的声音恰巧就属于上回玛卡所搭过话的那名女巫。 “这么打下去可就有些没完没了的……” 在匆匆打量着周围形势的同时,潘西再度挡开了一道准头有点儿差的昏迷咒。但也就在这一刻,她便看到一名身材略显矮小的教徒被一记颇为强力的缴械咒击中,随着魔杖被这一击弹飞至半空,那名小个子巫师也因为意外强大的冲击力而倒飞了过来。 潘西见状,下意识地就施放了一个漂浮咒,然后将便伸手接住了对方的身体。 “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又一道赤芒自另一边破空而至,使潘西不得不重又抬起头,挥杖抵挡那不知是谁施放过来的魔咒。 “……没事,谢谢。” 随即,潘西就听得自己臂弯里的那名小个子巫师道了声谢——那声音软软糯糯的,还略有些尖细,明显是一个女性。 可是说实话,这名女巫的个子也太小了吧?难不成还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吗? 相对于这地下教堂的可怕集会,想想潘西自己的年龄就已经足够小了……难道说,真的还有比她还要小的人也混在其中? “能站起来吗?”潘西没工夫低头,只能半扶着对方随口道,“你没了魔杖,肯定是没办法战斗了……就先跟着我吧!别离得太远。” 这无疑是交好他人的一个好机会,虽说她也不知道和这么一个“孩子”交好有什么意义,可她还是对对方表现出了自己的善意。 没办法,在这乱战当中还能兼顾着玛卡的任务,这对潘西来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与其最终一无所获,还不如能接触一个是一个,不是吗? “漂浮升空!” 在又挡开了几道乱窜向她们这边的魔咒后,潘西勉力翻起了旁边的几张祷告长椅,将它们叠起来挡在了二人的身后。 “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挡不住的,先躲一躲!” 她拽着那小个子女巫往下一蹲,这样在那些沉重的长椅被破坏前,她们就不至于腹背受敌了。 而直到此时,潘西才有时间去低头朝那小个子女巫打量了一眼。可也就是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便禁不住稍稍地愣了一下。 她发现,原本戴在对方头上的兜帽已然在刚才被击飞时翻到了背后,而那起先一直藏在阴影中的那张脸,眼下便自然而然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你……”潘西怔了怔道,“你是有妖精血统吗?” 那张脸看起来确实和她预想中的差不多,细嫩白皙的皮肤与红润的嘴唇,还有带点儿婴儿肥的面颊。 可是经历过的时间,却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符合表面年龄的成熟。 然则,要说这是一个女性的妖精,潘西却也没有在她身上发现妖精特有的那种形似侏儒的五短身材。 如此想来,这名小个子女巫或许是一个妖精混血也未可知。 “啊!” 在潘西下意识的询问中,对方仿佛是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兜帽掉了一半,甚是慌乱地将帽子又翻了起来。 “抱、抱歉……” “不,你不需要太在意,”潘西道,“事实上,霍格沃兹的魔咒学课教授就是一个妖精混血,我觉得这没什么。” 事实上,潘西这句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她是为了完成任务才这么说的。 原本对于一个纯血家族的后代而言,巫师与类人神奇生物的混血向来就是一种应该被排斥的人种。即便是对弗立维教授,像她潘西、以及马尔福之流私底下也偶有非议,只是因为对方的成就才不敢轻易鄙夷。 当然,比起像海格那样向来以愚蠢为名的巨人混血来,足够精明的妖精混血在巫师中的待遇其实还算是好的了。 可是,有像弗立维那样自尊自信一样不缺的妖精混血,就必然会有像这名小个子女巫一般为自己的血统感到自卑的妖精混血。 听得潘西那口不对心的安慰,对方也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却没有因此而再度表示感谢。或许,她早就已经听惯了各种或褒或贬的谈论了。 “小心!” 蓦然间,潘西听到身边的小个子女巫尖声提醒了一句。这使她连忙又抬起头,手上的魔杖也习惯性地划出了一道轨迹,险之又险地施展出了一个颇为仓促的铁甲咒。 顿时,魔力的光华在两人身前炸裂了开来,遮蔽了她们的视线。 在这等混乱的战斗当中,失去视野显然是相当危险的。潘西的心里当即警兆突生,令她毫不犹豫地趴倒在地,连带着那小个子女巫也被她摁倒在了粗糙而冰冷的地面上。 下一刻,一道火光自二人上空掠过,迅猛非常地击中了潘西刚才垒起的祷告椅。 “砰!哗啦——” 木屑飞溅之际,潘西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致使她差点儿就握不住手中的魔杖。 看样子,是刚才那道不知从哪儿射来的爆炸咒炸碎了长椅,使得某块碎木刺很是不巧地扎在了她的后肩上。 “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快找找,我们能上哪儿去躲一躲!” 她忍着疼痛爬起身来,左右瞧了两眼,却只见到周围一片混乱,这地下教堂里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这真是糟糕透了——她既不能选择用幻影移形离开,却也没办法在这一览无遗的空间里找到什么可供躲藏的地方。 德拉科让他父亲卢修斯带人来袭击之前,就没有考虑到最起码的留手吗? 在这么复杂的战斗情势之下,要不是双方都还对不可饶恕咒的使用有所顾忌,恐怕她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而另一方面,那个马丁似乎也还不甘心就这么撤离。 毕竟绝大多数的巫师都明白,在决斗中,分神撤退的一方肯定会出现损失,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常识。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魔咒四下里乱飞,潘西抵挡得越来越吃力,眼看着她都在考虑要不要丢下身边这个阻碍她进行躲避的“累赘”了。 可就在下一秒,前面与马尔福父子不懈抗衡的马丁终于也知道事不可为,再拖下去就真有遇上那个麦克莱恩的危险了。 “注意互相掩护!” 却见他猛地挥杖一脸释放出三道冲击,而后便在跃向一旁的同时,将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准备撤退!”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没有姓氏的伊露莉 马丁往地上砸的,是一种名为“雾瓜”的魔法植物果实。 顾名思义,这种果实会在被咬破、或摔裂时释放出大量浓郁的雾气,借此让试图用它们来果腹的生物迷失在热带雨林之中。 当然,由于这种果实在外观上非常像是缩小了的南瓜,所以也常被巫师们戏称为“迷雾万圣果”。据说在过去,当魔法界每一年开始举办万圣节晚会的时候,便都会往地上砸个几颗,以增添一些气氛。 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种无害且又讨喜的果实一下子就风靡了整个欧洲魔法界,成为了一种相当受欢迎的节日商品。 然而,由于这种果实本身并没什么药用价值,每年也只会在万圣节前后才会畅销,所以一直都没什么人会特意去种植。 年复一年,产量本就不算太大的雾瓜因为总有人会在万圣节前跑去几处产地采摘,自然就变得越来越少。 直至现今,也就只有一家为了拯救濒危植物的魔法植物园,才偶尔会为了宣传保护动植物的理念而在万圣节期间举办限量赠送的活动了。 也不知道这马丁是不是在哪一年的万圣节去那家植物园参观过,并顺手领了这么一颗“万圣节限量版”的雾瓜,才在今晚恰巧用上了。 说实话,当卢修斯和德拉科被这么一大片浓雾瞬间包围了起来的时候,他们俩的内心都同样是崩溃的。 不过要说马丁的这颗雾瓜也确实用得很是巧妙——像地下教堂这种几近全封闭的室内空间,不仅能让雾瓜所产生的迷雾维持更长的时间,而且还尤其地难以驱散。 就在迷雾充斥了整个教堂的下一刻,跟着卢修斯过来的巫师们便有不少人都习惯性地施放了卷动气流的魔咒。可除了让室内的雾气不住地翻腾起来以外,就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效果了。 “消失咒!用消失咒——” 卢修斯一边在浓郁的雾气中挥舞着魔杖,一边大声提醒其他人也按照他的话去做。 而紧跟着,当迷雾因为一片片地消失而变得稀薄了许多之后,他们却见到刚才还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教众已经一个不剩地都幻影移形了。 对此,由卢修斯召集来的巫师们均显得很是懊恼,有的人甚至都因为丢了功劳而低声抱怨了起来。 可唯独站在教堂前头的马尔福父子俩,此刻却反倒是互相对视着点了下头。 “有谁带了幻影移形检测球?趁着他们才刚走,快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家伙都去哪儿了!”有人急忙高声道,“就算能探测到大致的方向和距离也行啊!” 话音稍落,整个地下教堂里的巫师们便再次行动了起来,一时间看起来甚是忙碌。 只可惜,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工具普遍上精度都太低了。像这种时候,或许得把玛卡叫过来一下,才能让他这个“人形检测仪”判断出马丁那一伙人到底逃去了什么地方。 然则,如果非要知道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的话,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太过麻烦的事情,不是吗? “德拉科,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尤其是那道粉碎咒,差点儿就让那家伙吃了大亏!” 卢修斯带着一脸欣慰的笑容,冲着自家儿子夸赞了一句,之后才道: “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你这就回学校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能够得到父亲的表扬,德拉科心里自然也很高兴。不过更令他感到欣喜的是,从今晚开始,他的父亲终于又能够毫无负担地在人前现身了。 对于当初自己受到神秘力量的蛊惑时,曾对父亲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德拉科虽然嘴上没再提起过,可是心底里到底还是感到有所歉疚的。 而今,虽说主要还是依靠了麦克莱恩那个家伙给予的机会。但这不仅能让父亲不必再成天躲在家里,更是让马尔福家族多了个起死回生的可能性,这显见是一次相当值得的交易。 “好的,父亲。” 哪怕心底里有很多话想说,可德拉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讲,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声。而紧接着,他便施展幻影移形自这地下教堂离开了。 …… 德拉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在那之后的事情,便都将交由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去做。至于今后的马尔福家族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发展,那就要看卢修斯的觉悟了。 毕竟,他们家现在就相当于是完全站到了海尔波的对立面,可没法儿再像以前那样当一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了。 而与此同时,此刻的潘西却正同那名身怀妖精血统的女巫出现在了伦敦街头。 事实上,她虽然也趁着马丁弄出来的浓雾离开了地下教堂,可显形的位置却只是胡乱选择的。 当时她只是想要找个偏僻的地方,于是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泰晤士河的某个沿滩角落,然后下意识地就带着身边的小个子女巫一同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哪里?” 在潘西正因为后肩的伤势而轻蹙着眉宇之际,她就听得身边的小个子女巫疑惑地自语了一声。 可是很快,对方就看到了身后的河面。 虽然眼下正值夜晚,但伦敦城的灯光却是五彩斑斓,倒映在一片漆黑的河面上,满目皆是灯红酒绿的风光。 潘西用拿着魔杖的手扶着肩膀,稍事犹豫便随即道: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然后,你家里有没有疗伤用的魔药?我想我需要治疗一下我肩膀上的伤口。” 然则,那小个子女巫闻言便是一怔,接着又连忙摇了摇头。虽然因为兜帽的缘故,潘西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可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那份歉然。 “对不起,”就听她用那尖细的声音回答道,“我……我那边不能去,真的很抱歉!而且,你最好也别再用幻影移形咒了,带着伤施咒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分体事故的!” 潘西知道,对方其实说得没错——尤其是她使用幻影移形咒还并不能说是很熟练,刚才带着个人一起就已经很勉强了,再这么来一次的话很难说能不能成功。 这般一想,她便用清理咒先除去了身上的血污,之后便招呼着小个子女巫一块儿走到了位于河滩附近的道路旁边。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叫一下骑士巴士吧!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去破釜酒吧那边开一间房间处理一下伤口……虽然对角巷的商店多半已经打烊了,可翻倒巷那边应该还有魔药店正在营业。” 很显然,她的伤是不可能去圣芒戈接受治疗的,即使魔法医院在晚上也同样会接收需要紧急治疗的病患。 正说话间,潘西已经在路边挥下了自己的魔杖。 “嘎吱——” “哦,不……先不回去了,我也陪你一块儿去破釜酒吧!” 骑士巴士可是出了名的随叫随到,就当小个子女巫开口的同时,两束明晃晃的灯光便随着由虚转实的车身,一下子就从远处蹿到了二人的面前。 “欢迎乘坐骑士巴士,这是为处于困境的女巫或男巫开设的应急客运……” 这套一成不变的服务用语从那靠在车门边的售票员口中絮絮叨叨地响起,语调也依旧是那么地乏味不堪,潘西根本连听都不想去听。 比起几乎就不会乘坐骑士巴士的德拉科来,潘西倒是已经坐过很多次了。就见她熟稔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银西可,数了一部分出来放到了售票员的手中。 “你确定不先回去吗?”她回了回头道,“要是太迟回去的话,家里会不会有人发现你在晚上外出的事情?” “啊,没事的!只要天亮之前回去就行。” 小个子女巫一边说着,一边也开始掏起了钱币,可潘西却很大方地帮她的份也给一起付了。 帕金森家虽说的确有些缺钱,但还不至于连这点儿坐车的小钱也缺。 不多久,在一阵令人不大愉快的左冲右突之后,她们很快就下了巴士,来到了破釜酒吧所在的那条街道边。 在车上因为还有其他人在,两人基本上没有过太多的交流。而待得此时下了车,潘西这才随口问道: “对了,我是潘西·帕金森……或许你知道的,纯血的帕金森家族。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呃……你叫我伊露莉就行了,”小个子女巫忙道,“抱歉,我没有姓氏。” 可以听得出来,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多少显得有些低落。由此想来,她的妖精血统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她的父亲。 “这不用道歉,因为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对此感到羞愧的事情……而且,我觉得你可以用你父亲的名字当做姓氏,这个主意怎么样?” 潘西在心里暗暗地挑选着措辞,以期能让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更进一步。 只可惜,像这种安慰人的事情她可从没有尝试着去做过,眼下临时应变起来,明显就有点儿僵硬。 好在,走在旁边的伊露莉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我知道帕金森家族,可是没想到,纯血家族中还有像你这样的好人……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纯血巫师的坏话的!”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破釜酒吧之夜 作为一处以连通麻瓜世界与魔法界为责任的重要地点,破釜酒吧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正常开门营业的。 不过当然了,就算酒吧老板老汤姆并不认为这项职责有多么地伟大,想必他也不会去缩减酒吧的营业时间的。 毕竟,也正是由于很多人都会从他这儿经过,住宿、用餐、又或是给旅客提供个下午茶什么的。哪怕仅仅是为了更多的金加隆入账,他也不会舍得去闭店打烊的。 眼下,刚下了巴士的潘西便同妖精混血的伊露莉一块儿,推开酒吧的那扇黑色木门轻轻走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后肩的伤口时不时会受到牵动,她的眉头始终不由自主地微微紧蹙着,让人看起来像是不大高兴。 “咚咚!” “卡尔,楼上还有剩余的房间吗?” 潘西伸手敲响了吧台的桌面,将那正坐在里头打瞌睡的那个中年巫师叫醒了过来——泼妇酒吧的老板老汤姆一般都是在白天负责待客,而到了深夜,负责值夜班的通常就换成了这个卡尔。 然而,比起虽然笨拙但却向来很是热情的老汤姆来,眼前这个家伙就多少有点儿心不在焉了。 “唔?” 就见那中年巫师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目光呆滞地坐在吧台后头晃了晃,随后才哼哼唧唧地点了点头道: “哦,是的。楼上还有五间……不不,好像是四间?啊,要给您开一间吗?打算在这儿住几天?” “一个晚上就行了,”潘西没有多废话,直接掏了住宿的费用,“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你把钥匙给我就行了。” “不用帮您提行李什么的……噢,二位看起来都是空身一人,这就省事儿了!” 卡尔颇为含糊地哼唧着,一手接过钱币,另一只手当即就从吧台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上楼梯右手第三间……啊不,似乎是第二间?总之您到时候自己试试就知道了!”他耷拉着眼皮正说着,突然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道,“对了,厨房里头还有点老汤姆煮的豆子汤,一会儿我给您二位送上去暖暖身子……” 话还没说完,卡尔那沉重的眼皮终于再也撑不开,当时便又睡着了。 “你先上去吧!” 潘西见状,先是略有些不快地撇了撇嘴,这才将钥匙顺手递到了伊露莉的面前。 “我这就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哦,不!这怎么可以?”伊露莉尖声尖气地道,“你是因为我才……要是没有我拖累的话,你完全能够不必遭这份罪的!买……买东西的事,还是让我来去吧!” 虽说夜已经深了,可酒吧里却还有不少酒客在三三两两地喝酒聊天,以至于伊露莉不敢把话说得太过明白。 而在自告奋勇地打算替潘西去购买治疗用的药剂后,她还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而且……帕金森小姐,你虽然已经将衣服上的血渍清理掉了,但是仔细闻闻的话还是能闻到一点儿血腥味。我想,这在夜晚的翻倒巷里行动会不大安全。” “那你去就会安全了吗?”潘西忍不住道,“你的魔杖早就在教堂那边弄丢了,现在你就和哑炮差不多,不是吗?” 可对此,伊露莉却是默默地摇了摇头,然后一把将兜帽给翻到了背后。 “你瞧……很少会有人和一个妖精过不去的,是不是?” 和家养小精灵一样,妖精的天赋使它们也能不必依赖魔杖就施放出足够强力的魔法,而且它们还有着与家养小精灵截然不同的坏脾气。 因而,巫师们虽然大都觉得妖精是低人一等的生物,却也不愿随便去招惹它们。毕竟,谁都不会想要让喜欢记仇的妖精盯上自己一辈子的。 只可惜,要是伊露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够更得意一些就好了——看她那副毫无自信的模样,总让人会觉得,她还不如直接继承了妖精的性格为好。 最起码,妖精那没来由的自傲和瞧不起人,实在是和巫师中那批自命不凡的纯血非常相像。 不过,伊露莉能这么说,无疑是想要争取到报答潘西的机会。一想到这样或许能让两人的交情更深一层,潘西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好吧!”帕金森小姐笑了笑道,“嗯……那我的魔杖你先拿着!虽说可能会有些不合用,可总比没有好……我就先去房间里等你了。” 看着伊露莉迈着小巧的步伐匆匆往后门方向走去,直至看不见了,潘西才终于像是憋了许久一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老实说,之前那般看似温和的语调,她是真的不大习惯。 更别说,她从小便在标准的纯血教育下长大。对于像伊露莉这种人类与神奇生物孕育出来的混血后代,她的观点虽不至于和父辈一样偏激,可多少还是有点儿看不起的。 “咚咚咚!” 冷不丁的,潘西再度伸过手去,将吧台的桌面敲得像锣鼓一样响亮。 “卡尔,一杯比利时树莓啤酒,加冰!” “唔?哦……这种天气还要加冰?小姐……您是认真的吗?” 英国伦敦这湿漉漉的春季夜晚,或许比人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冷一些。 …… 先不提潘西打算在破釜酒吧带着伤喝一杯,以借着冰凉带泡的酒液清理一下略有些烦闷的内心。另一头,已经完成了任务的德拉科却已然回到了霍格沃兹,并稍有些不情愿地站在了玛卡的房门之前。 事实上,他已经在这儿干站着超过三分钟了,每一次想伸手敲门,可在最后一刻却都忍不住又将胳膊放了下去。 而在房间里头,玛卡正注视着那不停舔舐烧瓶底端的火焰,并没有对站那伫立在门外的马尔福先生表现出太多的在意。 连接着烧瓶的冷凝管中,浓浓的蒸汽在蛇形细管内滚滚而过,化作一滴滴清透的水珠流向了旁边的另一个密闭烧瓶当中。 只要再经过几轮蒸馏提纯,吐真剂的成分浓度或许就将达到比坩埚炼制出来的药剂再高出几倍,相信就算以蛇怪的抗性也会中招。 当然,用这种方式对吐真剂进行再提纯,对温度的掌控要求非常高。即便是以他对魔力的感知能力,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维持住烧杯下的火力。 眼下,德拉科在门外发呆倒是正好,因为即便对方一来就叩响房门,玛卡也没那个功夫去开门让他进来。 然而,此时门外的马尔福先生可都快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 “帕金森那女人……她不是说麦克莱恩能隔着墙就发现走廊里的人吗?怎么到现在都还不把门打开……非得要我敲门才行吗?” 是的,出于那颇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即使是在敲不敲门这种小事上他也要做一些不起眼的斗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因为在大事上他还没办法同玛卡整个高低,所以他才只能先在这种细节上去寻求一些满足感了。 当德拉科继续固执地等待了片刻,随着一声轻响,他面前的房门终于自动开启了。而紧接着,他便听到房间里头传来了玛卡的声音。 “马尔福先生,请进吧!” 对于德拉科的那些小心思,玛卡倒是还算能理解一些,而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实际上,除开对方那打小养成的偏颇价值观不谈,德拉科那份对自己的观念始终坚持的毅力玛卡还是很欣赏的。 现如今的德拉科·马尔福,起码会比他那不怎么上台面的老爹要强不少。 “麦克莱恩,”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房间,尽可能以平等的姿态开口道,“帕金森已经和那个叫马丁的巫师一起逃走了。另外,我看到她在我和父亲行动的时候,帮助了一名各自比较矮小的‘同伴’,想必目前两个人应该还在一起……” 在先行说明了一下潘西的情况之后,他转而又道: “至于那处地下教堂,父亲现在还在那里和其他人进行检查。要是有检测到的可能性的话,相信父亲会在暗中出手干扰检测结果的。” “哦,是吗?”玛卡闻言,顿时点点头道,“多亏了你们,看样子计划的进展很是顺利……嗯,还有帕金森小姐,她做得也还不错!” “她?”德拉科轻哼了一声道,“我和父亲联手去对付那个马丁,本就是为了给她制造介入的机会,可她却偏偏挑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帮忙!这还能说是‘不错’么?” “哦,其实真的还不错了,”玛卡摆了摆手,笑着道,“要是直接从那个马丁入手,那就显得太过突兀了……不用担心,就这样一步步来挺好。相信你也是能够明白的,毕竟在对方身后站着的,是那个‘卑鄙的海尔波’,还是谨慎一些为佳。” 如此说罢,他也没去在乎德拉科那一脸别扭的神情,抬起手来轻轻一挥。 当即,一封放在桌面上的信件登时就自动飘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悠悠然滑向了对方的身前。 “说好的报酬,你可以挑个时间交到你父亲的手中……这样,你们马尔福家就能随时恢复与魔法部的良好关系了。” 德拉科随手接过信封,脸上却多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你是我的朋友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帕金森小姐的日子或许会不大好过了……要是她哪天去找你的话,我想你或许可以考虑稍稍给她一些帮助。” 这是德拉科在离开玛卡的房间时,后者所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然,要说德拉科到时候究竟会不会理会潘西,那就得看德拉科个人的想法了。 若是他的目光能放得足够长远,就必然会预见到当潘西完成了玛卡所交代的任务后,帕金森家族可能会发生的某些变化。 所以,既然他马尔福家族现在已然站到了玛卡与霍格沃兹一边,那么于公于私,在必要的时候给潘西提供一些便利都将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则,像这种如何稳固家族地位的事情,玛卡自然是不会去主动提醒对方的。 要是德拉科能自己想到,那就证明马尔福家族的未来值得期待;而若是德拉科的眼界其实并没有那么宽广,玛卡也不会在意少一个能够长久合作的对象。 至于那位到现在都还外出未归的帕金森小姐,能不能扛过这趟既是赎罪又是考验的“间谍之旅”就得看她自己了。 如果她不仅在重重困难中坚持了下来,还能够将任务也好好完成的话,玛卡也不介意让整个霍格沃兹迎接她的归来。 看着被德拉科随手带上的房门,玛卡这般想了想,随即便轻笑着耸了耸肩。 “但愿她能够一切顺利吧!” …… 对于玛卡那颇有些无所谓的“祝福”,潘西显然是无从得知的。而此时此刻,刚在下面的酒吧里灌了杯树莓味冰啤酒的她,却已然来到了二楼上的客房之中。 说真的,她其实有点儿后悔了——她不该那么意气用事地点一杯加了冰的啤酒的。 由于那一杯啤酒,现在的她只感觉浑身都冷飕飕的,没有一丁点儿的热乎劲儿。再加上她的酒量其实很一般,那杯酒喝得急了点儿,现在脑袋里多少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喝得微醺倒也有些好处,至少后肩上的伤口仿佛没那么疼了,只有一些奇怪的异物感使她忍不住就想扭两下胳膊。 “哦,希望伊露莉能快点儿……就算今晚的外出也包含了麦克莱恩的意思,但要是被人发现了,他却不可能会替我解释什么。因此,能早回去的话最好还是要早点回去……” 一边兀自嘀咕着,潘西又下意识地往外袍内侧摸了摸。 她本想要施个咒点燃一下壁炉的,但在伸过手去之后才回想起,先前伊露莉出去前她已经把魔杖暂时借给对方了。 “听说麻瓜的壁炉边上总放着点火用的小工具,在这种方便生活的小细节上,我们巫师倒确实应该学习一下。” 兴许是经历了一些魔法界真正的阴暗面,使得潘西的心境也有了某些微妙的转变。只是当然了,她说这话更多的还是为了舒缓一下自己心中的压力,其中玩笑的成分明显居多。 要知道,所谓观念,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改变得了的。 待得潘西不抱希望地在壁炉周围随便找了找,发现确实是没有点火的道具之后,她终究还是掀开被子俯身趴着钻了进去。 没有燃烧的火焰提供温暖,盖一下被子也是一个主意——好歹这样也同样可以让自己觉得少冷些,虽说比起点燃的壁炉来,还是差得远了。 而在那之后,约莫是又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两下略显矜持的敲门声将已经有些睡意的潘西给惊醒了。 “嗯……噢,等一下,我这就来!” 她揉了揉脸,又禁不住打了个哈欠。当她在支起胳膊爬下床的片刻间,因为动作太大而牵扯到了伤口,泛起一阵因酒精的麻痹而形成的钝痛。 “唔。” 潘西皱了皱眉,这才慢慢走过去打开了紧闭着的房门。 “买到了?没遇见什么事情吧?” “是的,帕金森小姐,一切都还算顺利!” 伊露莉在进来以后,便又主动转过身去将门给关好了,然后才从怀里取出了她刚去翻倒巷买来的一小瓶莫特拉鼠汁。 这种用莫特拉鼠背部触角所分泌的汁液处理而成的半成品药剂,虽说在疗伤效果上肯定不及昂贵的白鲜香精,但却是一种价格相当亲民的常见外伤用药。 “请坐下吧!我来为你上药。” 伊露莉轻声催促着潘西坐在了床边,可由于身高的差距,她自己就不得不跟着爬到了床上去。 等潘西将衣服松开来稍稍拉下了一些,一道面积不大,但看起来却很深的创口当即便映入了伊露莉的视线。 之前那根扎在潘西后肩上的木刺早已经被拔掉了,而本已清理过的衣物,却又重新被鲜血所洇染。甚至因为刚才潘西在床上趴了一小会儿的缘故,连被褥上也沾上了殷红的血迹。 好在,对于巫师而言,不足以致命的外伤就都不是事儿。哪怕断胳膊断腿高位截瘫,也不过就是一两剂魔药、几天之内就能下床蹦着走的普通伤势罢了。 伊露莉在将莫特拉鼠汁慢慢倾倒其上之后,原本就因为酒精的力量而疼痛稍缓的伤势立刻就不疼了,而那看起来颇深的伤口,也当即便有了逐渐愈合的趋势。 “就这样稍等上一会儿,”伊露莉点了点头道,“很快就会恢复了。” “哦,好的……谢谢。” 潘西不大习惯地向对方表示了感谢,然后在对方连道不必的时候,将没有受伤的胳膊反手往身后伸去。 “把魔杖给我吧,我想我得生一下火——感觉有点儿冷。” “啊,冷吗?”伊露莉一边递出魔杖,一边稍显担忧地道,“如果是因为失血的原因的话,那可……” “哦不,不是那样的。” 潘西多少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她又不能说,这是因为自己在对方离开后喝了一大杯冰啤酒所造成的。 “嗯,我本来就有点儿怕冷……对!就是这样,没事的!” 等待伤口愈合的过程并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除了由于感到寒冷而需要烤烤火以外,也就是后肩处那令人有些烦躁的麻痒比较受罪了。 然而,还没等那股因伤势愈合而产生的瘙痒消失,潘西与伊露莉二人却同时听到了楼下酒吧里突然响起的一阵骚动。 而紧跟着她们便发现,似乎有几个人开始往楼上走来,并挨个儿敲响了客房的门扉。 “谁呀这么晚?还让不让人睡——哦!你们是谁?” “……魔法部傲罗办公,请配合一下出示魔杖,我们需要进行检查、并与登记档案进行核对。” “呃,梅林在上!这又是出了什么事了?” “目前的案情还在保密当中,请不要做多余的询问……” 两人贴在门后边仔细一听,很快就听到了这番算是还在意料之中的对话。可说实在的,她们宁愿自己猜错了。 “怎么办?傲罗一定会用闪回咒检查魔杖的,此前施放过很多决斗用魔咒的人他们肯定会当场就抓起来!” 潘西小声地自语着,试图临时想个能够使自己逃过一劫的办法——她知道,自己眼下还不能用幻影移形咒离开破釜酒吧。 毕竟她头上虽然一直都戴着兜帽,可先前与那吧台后头的卡尔离得那么近,对方想必是已经见到过她的脸了。而只要她这么一逃,潘西·帕金森正在为海尔波的人做事的所谓“真相”,便会立刻被记到傲罗办公室的在逃嫌疑犯名单上去。 要是那样的话,她怕是连霍格沃兹都回不去了。 可就当潘西闭着双眼埋头苦思之际,她突然就感觉到正握在她手里的魔杖被人给一下子抽了出去。而后她就听见耳边传来一记清脆的“咔嚓”断裂声。 “就因为摔了一跤,不小心弄断了魔杖……所以帕金森小姐才会来这儿的,不是吗?” 伊露莉将被她一把撅断的魔杖,又飞快地塞回到了潘西手中。 “等明天去奥利凡德购买了新的魔杖以后,你还得早早地回学校去上学。而我,则只是一个恰巧与你在破釜酒吧相遇,并妄图攀附帕金森家族的妖精混血罢了。” 说真的,潘西这次着实是被伊露莉的行动给惊呆了——在如此紧急的状况之下,这名娇小的女巫是怎么才会想出这般巧妙的方法来摆脱嫌疑的? 事实上,伊露莉的说辞也确实是相当地合理。尤其是后面那句话,以她一个被妖精和巫师双方都排斥的妖精混血身份而言,说服力的确很强。 只不过,就在她们这间客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咚咚”叩响之时,被敲门声骤然惊醒的潘西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对伊露莉轻声道: “不,你不是什么‘妄图攀附帕金森家族的妖精混血’,而是我新交的好朋友!” 话音未落,正当伊露莉因为潘西的这句话而陷入了无比的动摇之际,后者却再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忽然就将手伸向了门把。 “喀嚓——” 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露出了三道表情严肃的身影。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纵横交织的谎言 事实证明,逃跑也是需要经验的,像破釜酒吧这种人员流动相对密集的地方,显然不太适合用作临时的藏身处。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当时地下教堂遭受突袭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之后又在转眼间就陷入了一片混战,以至于潘西到现在都还没能真正意识到自己都遭遇了些什么。 而若是她能冷静下来仔细琢磨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这出自玛卡之口、又由马尔福父子实施的计划,根本就是针对马丁的一连串施压紧逼。 玛卡所要的,便是两个结果——第一是强迫马丁主动去找海尔波求援,而第二点,便是给潘西这个“间谍”提供一次深入对方组织的便利了。 只要马丁越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潘西就越方便趁机和对方拉近关系。毕竟,共患难时的情谊不仅往往都发展极快,而且还会相当地牢固。 对潘西而言,这无疑是一个为完成任务打牢基础的好机会。 可惜,作为知情者之一的潘西却并没有来得及去思考这么多,以至于她连事后必然会出现的魔法部搜查行动都没能预想到。 就更别说,她现在根本都不知道那个马丁已经跑哪儿去了。 “……魔法部傲罗办公,请二位配合一下出示魔杖,我们需要进行临时检查、并和登记档案比对。” 门外那三名傲罗中为首的那一个,在看到伊露莉时也不禁稍稍挑了挑眉,不过倒是并没有说什么。 而在其身侧的另外两名傲罗,一个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另一个则负责出示他的魔法部证件。 对于这三位敲开房门的傲罗,潘西心里其实多少还有点儿紧张。不过好在,从小就见识过很多场面的她起码还能保持表面上的镇定。 “哦,抱歉!三位先生……我的魔杖刚好坏了。你们瞧,我正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奥利凡德购置新的魔杖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根刚被伊露莉撅折了的魔杖重新掏了出来,并故作自然地直接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那为首的傲罗伸手接过去打量了几眼。 可以发现,伊露莉当时确实是相当地果断,原本完好的魔杖现在却只有几根木丝儿勉强连着,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彻底断成两截。 “嗯,看起来是一根保养得不错的魔杖,可惜了……”那傲罗随口嘟哝了一句,之后才又望向了站在潘西身边的伊露莉,“这位小姐,麻烦你也出示一下魔杖——总不会是也刚好断了吧?” “啊,不,没有。”伊露莉连忙摇了摇头,然后将头上的兜帽给摘了下来,“先生,我想你能明白……我只是一个仆从,不需要佩有魔杖。” “唔?” 那傲罗一开始还以为伊露莉只是一个孩子呢! “妖精……不,是妖精混血吗?好吧好吧……” 按照目前的律法规定,妖精是不被允许持有魔杖的,不过像伊露莉这样的混血后代就没有具体的条例约束了。 所以一般来说,她既可以佩戴魔杖,当然也可以不佩,一切都按照实际的身份与个人情况来决定。 在看到了伊露莉那妖精的些许特征后,那傲罗似乎也算是理解了她的托词。不过很显然,事情还不会这么简单就算完。 就看到他随手将魔杖交给了身旁那名捧着一本册子的同事,随即又开口道: “那么,两位这么晚还不睡觉,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是的,虽然潘西和伊露莉的说辞还算过得去,然而现在可已经是深夜了。她们俩在房间里不仅没有睡觉,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的确有那么些可疑。 “我们才刚在楼下喝了一杯,正准备睡觉呢!就听到三位上来检查的声音了——”潘西忙解释道,“我之前在卡尔那儿点了一杯比利时树莓啤酒,他一定还记得的,你们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暗自一想,随即便补充道: “对了,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潘西·帕金森,今年在霍格沃兹上六年级——我今天就是赶着来买魔杖的,如果需要的话,麦克莱恩教授可以为我作证!” “哦,霍格沃兹的学生?” 现如今,玛卡的名字确实已经成了一面非常管用的招牌。哪怕只是没事提两句,在关键时刻也会自然而然地给人以值得信任的感觉,尤其是在魔法部的人面前提及。 与此相比,帕金森家族的名头反倒是被对方下意识地就给忽略掉了。 在听过潘西的话之后,那为首的傲罗顿时又往身边瞥了一眼,轻声问道: “怎么样了?” 紧跟着,他就听得那名捧着手册的同事低头看着书页道: “山楂木、龙的神经、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杖身平滑笔直,杖柄尾端有长柄水仙花雕饰,持有者为潘西·帕金森小姐。” “看来是没错了!”对方登时便转过头来,礼貌地微笑着道,“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请尽早休息吧!还有,记得关好门窗,今天夜里或许并不怎么安宁。” 说罢,他将潘西的魔杖复又交还了回去,随后才招呼着其他两名同事转身往下一扇房间走去。在离开前,他还好心地帮潘西她们顺手带上了房门。 “呼——” 待得三名傲罗一走,潘西当即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说实话,像她这样的纯血家族巫师,以前可不会在面对傲罗时就这般紧张。只是现如今,时代明显是不同于以往了,越是在过去风光无比的纯血家族成员,现在就越是如履薄冰。 更不用说,她今晚确实就是那三名傲罗搜查的对象之一,能不感到胆战心惊吗? 片刻之后,潘西才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的那番说辞,在左右思索了一阵后,她不禁又开始为接下来该怎么办犯起了愁。 没错,适才在搬出玛卡的那副招牌时,她确实得到了不小的便利。若非玛卡的名号特别管用,那三个傲罗还未必会那么快就离开。 可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那她就真要等到明天去买了魔杖再回学校吗?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谎言或许可以给人带来一时的方便,可是当一句谎话需要更多的谎言去补救时,那句谎话往往就反而会成为说谎者的一大束缚。 事到如今,潘西顿时就陷入了回去也不是、不回也不是的两难境地。 “伊露莉,你知道奥利凡德一般是什么时候开门营业吗?” 面对潘西的询问,伊露莉也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不仅是她,试问又有几个人会去关心一家魔杖店的营业时间呢? 按照普通巫师的使用情况来说,怕是一辈子换个两、三次魔杖都算多的了,有的人甚至终其一生都不会有更换魔杖的需要。 “要不然……等快天亮的时候我就去对角巷等着吧!换了就立刻赶回去,希望那还来得及!” “祝你好运,帕金森小姐。” 伊露莉抿了抿嘴,心下却也同样很是忧虑。要是按照晚回去的后果而言,她的麻烦甚至会比潘西还大。 事实上,先前她对那傲罗所说的话还不完全是假话,因为她确实只是一名仆从,只是她的主人并不禁止她持有魔杖罢了。 然则,在平日里个人生活上能拥有一定的自由,却不代表为主人服务时还一样能获得自由。 若是在主人起床前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工作的话,她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就一晚上,明天天亮前回去,应该没问题的。”伊露莉暗暗自语道,“只是,到时候就不能陪帕金森小姐一起去奥利凡德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又朝潘西的侧脸望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说真的,刚才在开门前的那一瞬间,潘西所说的那句“朋友”是真的令她感动了。因为她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曾对她这么说过。 而若非那深入骨髓的自卑感作祟,她也不会在外出采购生活用品时忍不住将马丁散布出去的古魔法仪式给一块儿买了,乃至在事后还为了完成仪式杀了人。 可归根结底,她想要的却并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实力,而是一份能够与他人持平的自尊心而已。 如今,和潘西一样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的伊露莉,其实早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也就是她正兀自心慌意乱的时候,先前地下教堂的那场突袭便冷不丁地上演了。要是没有潘西出手给予帮助,她兴许就将成为整场战斗中唯一一个被卢修斯那一方给当场逮住的“教徒”。 因此,面对不仅帮助了失魂落魄的自己,还给了自己一份“朋友”的承诺的这位帕金森小姐,伊露莉的心中自然便涌现出了大量的感激。 非要说的话,她现在是真的不太想回到那个主人的家里了。她的主人虽说也不至于会虐待她,但那份有限的“自由”却是来自于彻底的无视。 比起回到那个丝毫没有温暖的家庭里,她还不如就这么留在潘西这个“朋友”的身边。 “帕金森小姐……” 片刻间,伊露莉突然轻声问道: “我明天……能和你一块儿去魔杖店吗?”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好运还是厄运? 莫特拉鼠汁的效果确实很不错,不多久,潘西后肩上的伤就差不多愈合了。 于是,既没有了伤痛的妨碍,又没办法马上就赶回霍格沃兹的帕金森小姐,似乎也就只能躺在床上小小地睡上一觉了。 然而,今天明明打从早上一直忙碌到了现在,按理说早该困倦得不行了。先前在等待伊露莉回来的时候,她还趴在床上翻了会儿小迷糊。 可眼下躺在被窝里,潘西却只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的睡意,闭上眼睛后更是满脑子都是能否来得及回校的事情…… 对,只要能及时赶回学校,甚至都不必非得回到寝室里,她就可以随便找个早起的借口从容地蒙混过去。 但是,如果早餐时间都没能去礼堂用餐的话,那就未免太可疑了。 “要不然,还是别管魔杖断不断了,先回去再说?” 这个念头只在潘西的脑海里停留了几秒钟,不过很快就被她抛在了一边。 先不说没了魔杖到时候该怎么上课——这种都是小事,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了那三名傲罗的身上。万一以后又查到了她这边,却发现她并没有去过奥利凡德,那才会是一件有口难辩的事情。 当然,要是奥利凡德魔杖店其实很晚才会开门的话,那她也只能是别无选择了。 如此,潘西在床上辗转反侧,硬生生给熬到了天亮的前夕。 “哗啦——” 当潘西瞪着一双熊猫眼,透过窗户望见天际泛起第一丝白晕,她立时便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 事实上,她昨晚躺下去的时候就只脱了外袍而已,现在甚至都不需要再浪费时间穿一遍衣服。 “伊露莉……伊露莉,醒醒!” 比起自始至终都心神不宁的帕金森小姐来,妖精混血的伊露莉虽说也睡得不大安稳,可好歹还算是睡着了一会儿的。 只是当潘西过去推搡了几下她的肩膀之后,她便也稍显警觉地睁开了双眼,紧跟着就匆忙坐起了身来。 “早上好,帕金森小姐……”伊露莉转头看着潘西,随即便略有些担忧地道,“哦,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一整夜都没休息吗?” 一看到潘西,她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尤其是在最后,她主动请求陪潘西一块儿去魔杖店的那几句话,使得她现在回忆起来也仍旧感到吃惊不已。 没错,潘西确实同意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关键在于,伊露莉几乎都没想到,向来遵规守矩的自己居然在短时间内做出了两件不顾主人感受的事情。 至于第一次,那还是她决意要去完成古魔法仪式的时候。 正当伊露莉坐在床上稍稍发呆之际,潘西忽然又开口了。 “嗯,的确没休息得上,睡不着……先不说这个了,赶紧起来吧!”潘西一边往身上穿着外袍,一边轻声催促道,“我们该走了。” 说实话,想想那魔杖店的店主奥利凡德先生,他的年纪显然也已经很大了。虽说老年人通常都起得比较早,可也说不准他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开门迎客。 然则,不管他是早是晚,潘西都打算早早地就过去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候着。若是有必要的话,她还准备用一下玛卡借给她的傲罗隐身衣。 “准备好了吗?” 不多时,潘西见伊露莉已然穿好了衣服,便立刻招呼着她往房门口走去。一转眼,两人就先后离开了这间房间,匆匆往楼下去了。 …… 一大清早的对角巷,其实和晚上没太大的不同——它只是稍微亮堂了那么一丁点儿。 鹅卵石铺就的街道还是和平时一样蜿蜒曲折,可街上还几乎没什么人影。即便是能偶尔看到一个人,那也是从翻倒巷那边出来、正准备去破釜酒吧吃点儿早餐再睡觉的奇怪店主。 毕竟,他们的店铺只会在晚间营业,卖一些白天即使是在翻倒巷也不方便摆出来的可疑商品。 待得潘西与伊露莉在那些紧闭着大门的店铺之间快步穿行而过,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奥利凡德魔杖店跟前。 与当初潘西来这里购买第一根魔杖的时候差不多,门上方的金字招牌又剥落下了更多的金粉,“奥利凡德”的字样也显得历史感十足。 只是那原本布满了尘埃的橱窗,近些年来奥利凡德先生似乎是重新清理了一次。只可惜,这却使得摆放在紫色软垫上的那根样品魔杖,看上去反而更显陈旧了。 “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们去对面的巷子里等吧!”小小地愣了会儿神,潘西便轻轻拉了同样在发呆的伊露莉一下,“从那边应该能看到奥利凡德的门口。” 趁着周围都还没有人,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飞快地钻进了那堆满杂物的巷子,并躲到了一摞木板箱的后头——这些乱糟糟的东西显然都是隔壁那间旧品店的。 等两人堪堪藏好了各自的身形,最无聊的等待时间便开始了。 很快潘西就发现,光是站在这儿干等着容易让自己忍不住胡思乱想。为了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她稍一琢磨,便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伊露莉,一会儿你也打算重新买一根魔杖吗?昨晚应付傲罗的事我还没好好感谢你,要不……我送你一根趁手的新魔杖当礼物吧?” 价值七个加隆的谢礼,这即便是对潘西来说,也不是一个随手就能送出去的数目了。因为再怎么说,她们帕金森家也确实不能再称之为富裕,父母能给她的零花钱并不多。 “哦,不……这怎么能行!”伊露莉连连摇头道,“那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别这么说,”潘西立刻又道,“你去替我买疗伤药剂时,我不是也没给你钱吗?所谓朋友,我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不用太过斤斤计较。而且……” 说到这里,她略略一顿,这才认真地道: “而且说真的,当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是你帮我渡过了一个危机——要知道,我是绝对不能让傲罗给抓去了的,那会让我成为我们帕金森家族最大的污点!” 潘西的这番话可不是在乱说,因为她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以帕金森家族那糟糕的现状,要是再出了点什么岔子的话,那怕是连在英国魔法界的顶层交际圈继续苟延残喘都做不到了。 而到时候,她这个在自己的家族身上踩下最后一个脚印的成员,无疑便成了整个帕金森家族的罪人。 正因如此,潘西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了完成任务而刻意交好伊露莉,还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对她表示感谢了。 嗯,也许两者是兼而有之吧! 另一边,伊露莉在听到潘西的真诚话语后,似乎也很能理解她的感受。看样子,她对纯血家族中的那些个弯弯绕绕,还是颇有些了解的。 “好吧……” 潘西话语稍落,却见伊露莉终于点了点头道: “我没有交过朋友,所以不清楚该怎么做才是真正的朋友……不过我想,应该就是像你所说的那样吧!谢谢你,帕金森小……不,是‘谢谢你,潘西’!” 随着两人躲在巷子里时不时地交谈几句,在潘西那似是有意、却又偶尔表露真心的言语下,时间也一并在逐渐地流逝着。 片刻之间,原本还多少有些昏暗的对角巷被朝阳缓缓点亮,驱散了昨夜残留下来的阴沉。 而当潘西眼角的余光蓦然间瞥见奥利凡德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时,她的心也仿佛变得和此时的天空一样清透了起来。 “开门了!伊露莉,奥利凡德开门了……”她高兴地轻呼道,“原来奥利凡德魔杖店这么早就开始营业了,要不是今天这么早就来盯着,我还不知道呢!” “那真是太好了!” 伊露莉一见,脸上也不禁多了一丝喜色。 很显然,要是能在多陪潘西一会儿后还赶得及回去的话,她自然也不会希望受到什么不必要的惩罚。 而既然奥利凡德先生这么早就出来开门了,时间上或许还能来得及,不是吗? “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正说着,就要从木板箱后头走出去。可就在潘西的半个身子已经离开了箱堆的那一刻,她忽地便瞥见了一道颇有些熟悉的身影,自巷子外的街道上一掠而过。 而紧跟着,那个人似是留意到了这条堆满了杂物的巷子,倏忽间便又掉头返回了巷口,然后一头就冲了进来。 “你们……嗯?是帕金森小姐?” “啊!”潘西一见,心下不由得便乱了起来,“马丁先生?你怎么——”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对方伸手堵住了嘴,然后就推着她一块儿重新躲到了刚才的板条箱后头。 “小心,别说话!我后面有傲罗在跟踪……” 潘西被他捂着嘴巴没法儿开口,而在她身后,伊露莉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变化而稍有些手足无措。 一时间,这小巷里便骤然安静了下来。 而约莫也就是两三分钟的功夫,潘西就从板条箱的缝隙间看到了出现在巷子外的几个人影,其中就有昨晚敲开她们房门的那名为首的傲罗。 接着,就见那几人的其中一个转身走进了奥利凡德的大门。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进不了的大门 海尔波成立了一个神秘组织,吸纳了手下在暗中蛊惑巫师民众——这件事在外界或许还算是一个不小的秘密,可在魔法部里,却有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只是由于这回斯克林杰下了死命令,说要是谁敢私自泄露出去就当通敌论处,这才使得那些平日里不大管得住嘴的家伙一个个都保持住了沉默。 然则,即便是在魔法部上班的那些巫师,他们也不可能会知道这场突击搜捕行动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没错,这只是一个装得很像的幌子罢了。 作为直接通过玛卡的银鹰守护神了解到实际情况的少数人之一,金斯莱这回不仅从中调度人手,更是亲自带着两个人从深夜一直忙活到了清晨。 而眼下,就在马丁与潘西、伊露莉二人巧遇巷中的片刻间,他也刚巧就来到了对角巷这边。 当然,说是巧合,其实也多少有些必然的因素在里面。毕竟金斯莱之所以会特意跑来对角巷,却正是因为卢修斯带去地下教堂的傲罗中,有人在那里捡到了一根魔杖。 众所周知,一个巫师要是没了魔杖,那几乎就和麻瓜差不了太多。而若想在丢失之后重新添置一根新魔杖,就多半得去魔杖店。 可是在整个英国魔法界内,魔杖店还就奥利凡德一家。在现如今这个魔杖制作人极为稀有的年代,就算有某些家族内部会试图培养一个私人魔杖师,那也必须得有相应的知识传承才行。 这么一想,去对角巷溜达一圈自然便成了一个有益无害的选择——事实上,他还打算在奥利凡德的门口安排一个三人小队站站岗呢! “啊,沙克尔先生!” 金斯莱才刚一迈进店内,便立刻就听到了有人毕恭毕敬地叫了自己一声。 “是克里瓦特啊?看来,你也从泰勒的汇报中猜到了什么,是不是?”他笑着点了点头道,“怎么样,这里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哦,是的,我觉得应该有人来这里看看。”那个姓克里瓦特的年轻傲罗先是解释了一句,之后才似是有些遗憾地道,“可惜,说不定我来早了。” 就傲罗办公室以往的搜捕经验,那些嫌疑犯若是有不得不去某个公共场合的时候,一般来说都会选择在人流最多的时候行动。而那么一来,那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便会为他们组成一道天然的掩护。 正因如此,克里瓦特才说自己可能是来得太早了。 金斯莱闻言,不禁耸了耸肩道: “嗯,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肯在培训中认真学习的新人,所以那份由于人手短缺而建议缩减新人培训期限的提案,我才一直没有在上面签字。” “是的,”克里瓦特听得金斯莱夸奖,顿时连连点头道,“我也觉得应该重视培训考核,毕竟那都是一代代的前辈们留下来的宝贵经验,正适合像我们这样才刚开始投入工作的新人!” “不错,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就说明你距离一名优秀的傲罗又更近一步了。”金斯莱又顺便勉励了他一句,这才转而道,“对了,既然你也明白这里值得我们留意,那你就负责留在这里守着吧!去把另外两个队友叫过来,陪奥利凡德老先生聊聊天。” 说到这里,他还侧过身子往柜台里面那些摞满了小木盒的架子深处望了一眼,却并没有找到那位老魔杖制作人的身影。 “奥利凡德先生呢?” “噢,他刚才去里面检查新到的木料去了,要是沙克尔先生你找他有事的话,叫一声他就能听见。” “不,不用了,”金斯莱立即摆了摆手道,“那就这样吧!我想奥利凡德先生也不会在意店里多几个人的……去吧!把人叫过来,我在这儿帮你先守一会儿。” …… 正当那克里瓦特听从金斯莱的安排,匆匆跑去店外寻找队友之际,魔杖店对面的巷子里,两双眼睛就默默地看着他跑远了。 那两双眼睛的主人,自然便是马丁与潘西——就伊露莉那身高,她显然是没办法从板条箱的上沿缝隙间往外瞧了。 只不过,眼下对他们三人来说,看不看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金斯莱的到来,接下来这条巷子外显然不会再缺少傲罗的视线,也就是说,他们没法儿再往那边去了。 “刚才进去的是金斯莱·沙克尔,现任傲罗办公室的室长……” “……而且还和那个麦克莱恩的关系不错,”马丁接过了潘西的说明,声音略有些低沉地道,“这个我知道。” 话音未落,他却又稍显不耐地摇了摇头,随即接着道: “看样子,我们该从另一边走了……虽然从那边出去就得绕点儿远路,可至少应该就不会再有傲罗堵在外面了。” 马丁自是没有潘西的顾虑,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去奥利凡德的必要。可他虽然能就这么离开,此时的潘西那边却还多少有些犹豫。 暗暗踌躇了一下,后者见马丁这就转身要走,连忙轻声叫住了他。 “那个……马丁先生?” 仓促间,只听潘西胡乱找了个由头问道: “你刚才说要绕路,是打算去哪儿吗?” “嗯?”马丁闻言,身形略略一顿,不甚在意地回答道,“哦,我在翻倒巷那边有一个朋友,她在那边经营着一家小商铺……你们俩也一起来吧!那里有适合藏身的地方,而且在那里幻影移形也不虞被人发现。” “我们就不去了,”潘西一边飞快地转动着脑子,一边小声道,“呃……我是说,我得回霍格沃兹——你知道的,我应该呆在学校里,那样对海尔波先生来说才是最有价值的!” 也亏得她还算有点儿急智,知道用这个最合适的理由去说服对方。 果不其然,就见马丁在听过后,不仅没有怀疑潘西的打算,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稍显欣慰的表情。 “噢,你说得的,”他点点头道,“也难为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了,这很好……” 正说着,马丁忽而却又挑了挑眉道: “不过你们要是准备去霍格沃兹的话,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呢?” 他虽然好像有点儿犹疑,但却并不是在怀疑潘西的立场。 因为打从一开始,潘西就是被他撒出去的“饵”给钓上来的。更别说,这些个完成了魔法仪式的人,自身的性命可也都相当于是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若想背叛,所要付出的代价可是非比寻常地高昂,任谁都得掂量着点儿才行。 “这个……” 潘西见他问起,只是想了想就把伊露莉弄断的魔杖给拿了出来,顺手展示给马丁看了一下。 “你瞧,我必须得弄到一根新魔杖才行,不然到了上课的时候,或许很有可能会被同学或是教授怀疑。” 说到这儿,她又多少有些焦虑地回头瞥了一眼——奥利凡德的那扇大门明明一早就敞开了,可她却始终没办法进去,这真是一件让人伤透了脑筋的事情。 “看起来,我可能只好就这么回去了——” 潘西抿了抿嘴,边说边露出了几分无奈的表情。 “哦,你应该早点说的!”马丁见状,立马冲她招了招手道,“翻倒巷有二手的魔杖出售——你明白的,这是一种不合法的交易,所以从来都不会摆到明面上。虽说别人的魔杖未必合用,可多试几根应该可以找到能用的……” 在说话的同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间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银制怀表,打开来稍稍看了一眼。 “要是霍格沃兹的作息时间没变的话,我想你们应该还来得及赶在早餐前回去……走吧!跟我来——” 可别忘了,马丁原本也同样毕业于霍格沃兹,甚至他当初的学习成绩还属于相当不错的那种。 不过很遗憾,即使曾在同一所学校学习过,人与人之间也总会有差别。 不说别的,就像伏地魔那样从始至终都未曾心怀善念的黑魔头,却也一样是个正儿八经的霍格沃兹“优秀毕业生”呢! 然而,不管马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这个提议还确实是帮了潘西一个大忙。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罢,潘西也不再迟疑,拉着从刚才起就再没开过口的伊露莉一块儿,跟上了马丁的步伐。 老真的,这条巷子里堆放着的杂物还不是一般地多,而兴许是通风良好的缘故,蜘蛛网也着实不少。对于女生而言,这可不是一个便于行走的地方。 好在,马丁显然对这些脏乱差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的反感,一边挥着手抓开蛛网,拨拉着种种杂物不断前行。因为他走在前面的缘故,顺带着就负责起了开路的任务。 潘西跟在他后头,一路上除了还在为能否来得及回校而担忧以外,玛卡所交给她的任务也一并在她的脑海之中流连。 不知不觉间,三人便已然穿过了杂乱而逼仄的巷道,打从另一个方向的出口处望见了一条比对角巷更为阴暗得多的破旧鹅卵石街道。 “左边。” 在确认外面一切正常后,马丁提醒了一声,遂即便自顾自地拐了个弯出去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他们来了 毫无疑问的,翻倒巷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有很多非常可疑的魔法物品对外销售,也有很多非常可疑的男女巫师来来往往。 若是你有心的话,甚至还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同时违反了法律与道德的事物。 简而言之,这地方不仅有些“少儿不宜”,就连成年人最好也别轻易来这边晃悠。 可是,当然了——既然翻倒巷本就是一处与对角巷直接相连的所在,那么即便这里多少是隐藏着某些黑暗,但也绝非是什么法外之地。 尤其是在现如今这个时期,往日越是爱在律法边缘试探的那些个“灰巫师”,眼下就越是连做些出格事的胆量都欠奉。 是以,近几年来的翻倒巷除了某些难以杜绝的坑蒙拐骗以外,还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此时此刻,潘西和伊露莉正跟着马丁一路前行,在一次避入巷弄躲过了三名傲罗后,她们二人很快便随同马丁来到了一家门面狭窄的店铺中。 刚一进门,潘西就立刻问道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很显然,先前她之所以在门外一点儿都没闻到,那只是因为门口被人施加了某些阻碍气味逸散的屏障罢了。 然而,或许也正是由于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以至于这股恶臭完全散不出去,这才使得店里的味道变得如此惊人。 待得潘西赶忙捏起了鼻子,才总算是得以稍稍缓了口气。 “这里……有魔杖卖?” 强忍着立马就转身退出去的冲动,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店内的布置,可周围那些靠墙放置的货架上却净是一些让人看得颇有些毛骨悚然的魔法材料。 而等她复又仔细瞧了瞧,顿时便找到了恶臭的来源——那是一口被放在了角落里的水缸,里头还放着一个塞满了东西的大麻袋。 至于那早已被浸成了暗红色的麻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潘西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听得潘西开口询问,站在前面的马丁当即便摆了摆手。 “不,不是这里,”他说,“这儿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那家,我一个朋友经营的魔法素材商店。等我把我那朋友叫出来,我会让她带你们去购买魔杖——你知道的,这比由我带你们去要来得更方便一些,毕竟外面现在到处都是那些该死的傲罗!” 马丁的解释确实很有道理,而且说实话,潘西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和他在一起。 “哦,我明白了,”她立刻就点头道,“这样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正说着,就听马丁冲着店铺的最里边轻声喊道: “穆丽尔?你在吗?是我——马丁,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话音未落,潘西与伊露莉便听到里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嗵嗵的撞击声,而紧跟着,两人才看见有一道瘦削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就马丁对对方的称呼来看,那显见是一个女巫,而对方那头乱糟糟的长发也刚好就印证了这一点。 “这该是有几年没洗过澡了?”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伊露莉,这会儿不禁在心中暗暗地想道,“简直太可怕了!” 作为一个负责照顾主人生活起居的仆从,伊露莉多少也又那么一丁点儿的小洁癖。说真的,包括这家店铺、以及那位店铺的主人,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穆丽尔,你这是又摔着了?” 马丁对此,似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嗯,总之你看起来好像没事?那么……替我带她们俩去一趟老提姆的旧货店吧!外面现在有傲罗正在找我,而我们的小学妹却还需要一根能将就着用的旧魔杖。” 小学妹? 潘西在听到后,顿时便又仔细地将那浑身脏污的女巫打量了一遍——难道说,这也是一名霍格沃兹的往届毕业生? 她正琢磨着,就见那个被马丁唤作“穆丽尔”的邋遢女巫随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这才撩起劈散的长发往潘西和伊露莉这边看了一眼。 “唔……要去老提姆那儿?可以是可以,就是每次我去老提姆那边时,就总觉得他有点儿不大高兴……” 对此,马丁只能咧着嘴摇了摇头。 “你就不能用清理咒把自己弄得干净点儿吗?你这么过去,他当然不会给你好脸色看了!” 可谁知,穆丽尔却立马就将脑袋要得跟拨浪鼓似的,末了还振振有词地道: “没那个必要……我整天都在和尸体打交道,反正还是会弄脏的。” 说罢,她也不再去理会马丁,直接朝潘西她们俩招了招手。 “来吧!哦,你们还在霍格沃兹读书吧?让我猜猜,你们准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我猜得对不对?马丁就喜欢和斯莱特林混在一块儿——虽然他自己却是个赫奇帕奇。” 看着穆丽尔边说边往门口走去,还真就这么将马丁丢在身后不管了。而被她随性晾在了一边的马丁非但不恼,仿佛还有些无可奈何。 潘西见状,登时就感到相当惊讶。 按照她对马丁的印象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对他人有着强大掌控欲望的男人,这一点光从他这先后两次集会上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了。 可在面对这位名为“穆丽尔”的女巫时,他的容忍度明显就比平时高了一大截。 “两个人是‘那种’关系吗?” 潘西在跟着邋遢女巫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忍不住悄悄回了下头,却看到马丁望着穆丽尔的背影,眼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 片刻后,穆丽尔便带着潘西二人来到了位于稍远处的另一家店铺跟前。 和穆丽尔那家逼仄的店门不同,这里虽然只是一家旧货店,可门面却要比前者大了至少一倍。 站在门口往里边瞧去,店内的装潢布置也不似翻倒巷给人的那种阴森感。明亮的烛光驱散了因为巷子本身的狭窄而带来的昏暗,光是在门外就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说实在的,要不是潘西很清楚这里确实是翻倒巷,她说不定还以为这是一家对角巷的普通商店呢! “早上好,老提姆!” 穆丽尔率先走进了店门,顺便就朝那坐在柜台后面的老巫师打了个招呼。 但是那老头儿却好似见了鬼一般,立时就别过了头去,厌恶之意不用说就能轻易看得出来。 “嘿,有客人呢,老提姆!” 在又冲着那边叫了一声之后,穆丽尔才撇了撇嘴,随即指着里面的一个箩筐道: “瞧,那里头摆的就是魔杖!你要是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去后面那个小型陈列柜那边看看——柜子里的虽然稍微贵了那么一些,不过做工都很好,大都是出自像奥利凡德先生那样的名家之手。” 然则,这里毕竟只是一家旧货铺子,而且还有穆丽尔这个“熟人”带领,再贵也贵不过七个加隆的原价去。 潘西拉着伊露莉一块儿过去挑选了一下,因为时间紧张,她们也没怎么苛求,在找到能用的魔杖后就拿着过去柜台结账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穆丽尔忽然就一下子跑了过来,压低了嗓音道: “之前马丁说傲罗在找他,这和你们俩没什么关系吧?” 潘西和伊露莉闻言,顿时就一阵紧张。 “怎么了?” “外面有傲罗,正在往这边过来……嗯,说不定会进来看看什么的。” 要问傲罗的搜捕行动是否和她们俩有关,那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但是,由于她们到目前为止身份都没有暴露出去,所以倒还不至于像马丁那样一照面就暴露无遗。 当然,如果能不遇上的话,那自然还是别遇上的好。 “来不及出去了,”潘西左右瞧了瞧,接着又匆忙向那老巫师询问道,“请问,这里有后门吗?” “没有。” 多半是因为对穆丽尔的厌恶,那老头儿连带着也不怎么想和潘西说话。不过好在,这翻倒巷里的巫师基本上都和傲罗不怎么对付,要是没有充足的利益驱使,他想必也不会去特意告密。 不用说,即使是在魔法界的阴暗面中,也是有一套与之相对应的规则可循的。 稍一考虑,潘西赶忙从兜里又掏出了几枚金加隆,伸手就放在了柜台上。与此同时,她口中低声道: “忘了我刚刚问的那个问题,记得我们只是普通的顾客……等傲罗走了以后,还有另一半。” 那老巫师闻声,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可那一小摞金加隆却被他瞬间就不着痕迹地拿走了。 “潘西,要不你还是避一下吧?就用你的隐身衣!”伊露莉突然小声道,“我还没什么,可你却是不应该出现在翻倒巷的,不是吗?” 不得不说,这个平时颇有些内向的妖精混血女巫,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表现一份出相当出色的判断力。 听得她这么说,潘西也不由觉得很有道理——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不是之前那个傲罗,可她毕竟也确实是表露过身份了,而且还特别提到了购买魔杖的事。 然而,一个霍格沃兹的学生到翻倒巷来买一根二手的旧魔杖,这可说不通。 为防万一,潘西果断便照着伊露莉的话用隐身衣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并小心翼翼地躲到而来一旁的角落里。 “他们来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源自友情的庇护 是的,还记得之前说过什么吗? 哪怕是黑巫师,通常也一样有着自己的一份原则,什么事需要做、什么事又不应该做,都将会被他们放到利益的天平上去衡量。 要说潘西其实考虑得也还算周全了,知道该用金加隆去堵住老提姆的嘴。而且为了让这个老头儿能守信用,还特意提到了事后的另一半封口费。 然而,有一件非常重要事,却终究还是被她一不小心就给忽略掉了。 “三位傲罗先生——那个!那个就是你们要抓的人,刚才在发现三位正往这边来的时候,还问我有没有后门!” 当三名傲罗从店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伊露莉还小小地松了口气。因为她发现,来的这三人她一个没见过,这下就连她刚给自己想好的借口可能都用不上了。 可她也没能想到,才收下了封口费的老提姆,居然一扭头就把她给出卖了。 而就在潘西当场愣住、刚进门的傲罗又下意识地往她这边看来之际,却听得老提姆很快便又开口道: “哦对了,还有另——” “昏昏倒地!” 不能再让他往下说了,要是连潘西也被他给说了出来,那就真的要被一网打尽了。更何况,那是自己长这么大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不是吗? “住手!” 由于事出突然,傲罗的制止声也难免慢了一拍。 不过嘴上可以慢,手上却是慢不得的。他们三个都是受过训练、经过考验的正式傲罗,身体的反应速度甚至要比他们的思维还更快一些。 正是伊露莉挥动着那根潘西送给她作为礼物的魔杖,释放出一道红色火光的那一刻,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傲罗几乎也在同时甩出了一道无声缴械咒。 下一瞬间,伊露莉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飞了出去,手里的魔杖更是高高地抛飞而起,一转眼就落到了那个傲罗的脚边。 而紧随其后的,是站在后面的另一名傲罗所施放的控制型魔咒。 平日里的配合训练与不俗的判断能力相结合,使得伊露莉刚一撞到墙上,就整个人都被一根魔法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顿时,被狠狠撞到墙上的痛楚与眼前最糟糕的现状,使得伊露莉倒在地上微弓着背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即便她再有急智,在被人当场出卖的情况下也很难作出什么辩解了。而若是还想硬着头皮找借口的话,说不定还会一不留神说漏嘴,让那三名傲罗猜到潘西的所在。 可就当傲罗们见伊露莉已经无法动弹后,便往她这边走来的那一刻,伊露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另一头的墙角悄然露出了一根魔杖的杖尖。 “不!” 伊露莉往那边瞪了一眼,随即异常坚定地喊了一声。 而紧跟着,她才又补充道: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们不能用暴力手段抓捕我!你们不能听那个老头儿胡说!” 这后面的一连串话显见都是临时用来转移视线的,唯有最初的那个“不”字,才是伊露莉真正想要说的内容。 而她所要传达的对象,自然便是角落里那差点儿就想出手偷袭傲罗的潘西了。 “什么都没有做过?”领头的傲罗一脸严肃地道,“既然你什么都没做过,那又为什么要施放昏迷咒呢?我这双眼睛看到的,就只有你的心虚!” 话音未落,就见那傲罗又一挥手道: “不用多说了,带走!还有那个……啧,怎么这么臭?总之也一块儿带走——至少在摆脱嫌疑之前,就劳烦你也去接受一段时间的拘禁审查了。” 正说着,他便听另一边的同事忽然指了指柜台后头的老提姆。可以看到,伊露莉先前的那道昏迷咒威力不小,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还完全不省人事呢! “他么……他就先送去圣芒戈治疗一下吧!哼,说到底,这翻倒巷里的又能有几个老实的?这老头儿也未必是什么好鸟,这次多半也是冲着悬赏金才开的口!” 这名傲罗显然经验很丰富,只是一猜,就猜着了老提姆的实际想法。 没错,这老头儿之所以会果断地选择告密,乃至于连潘西承诺的另一半封口费都不打算要了,为的就是魔法部的悬赏金。 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都没听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只要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出动进行搜查,那他们搜捕的对象就多多少少都会设置一定悬赏的金额。 而比起潘西给的那一小摞金加隆来,赏金的数额就是再小,也肯定要比潘西给的多。 然则,那领头的傲罗似乎早就对这些人品低劣的家伙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了,乃至都不用审问,光靠猜测就能琢磨个八九不离十。 稍稍一顿,便听他接着道: “对了!在他醒过来之前,顺便也去掏掏他的底细,看以前有没有什么案底。要是能查出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那就可以替部里省下那笔悬赏金了。到时沙克尔室长一高兴,说不定能把赏金分一些给我们当这个月的奖金呢!” 说句实在话——毕竟谁都需要过日子,所以又有几个人会不喜欢钱呢?在这一点上,就连为魔法部工作的傲罗们也不会例外。 可就在三个傲罗一边随口说笑,一边将伊露莉和意外老实的邋遢女巫穆丽尔双双拘捕准备带走的时候,靠着隐身衣躲在角落里的潘西却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魔杖。 刚刚伊露莉的提醒她自然是听到了,但是胸臆之中的那股躁动,却始终无法抚平。 明明她只是假意亲近伊露莉的,为什么在看着对方为了袒护自己而大喝出声的时候,这心里边儿会那么地难受不安呢? 带着近乎按捺不住的心情,潘西几次都差点儿想出手了——要是她能抢一个先机的话,兴许也未必就没有搭救伊露莉的希望。 毕竟,她们并不需要和傲罗正面战斗,只要寻到一个逃跑的机会就行了。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成功的几率并不大。 “对,在这个时候动手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更何况,若是能先逃过这一劫,事后不也一样可以另想办法把伊露莉给救出来吗?再不济,去找麦克莱恩让他帮个忙,这也是一个相当可行的办法……” 潘西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和一个妖精混血成为真正的朋友。只是,当然了,多一个朋友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在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傲罗带走的同时,心下不断地思索着,用一系列的“事后计划”作为借口,勉强算是个自我安慰。 不多久,待得傲罗连那老提姆也一并弄走、顺带着将店门关上以后,潘西才双眼一闭,伴随着一记噼啪声幻影移形离开了。 …… 今天一早天还没亮,才休息了几个小时的玛卡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温室那边照常转悠了一圈。 对他来说,这既能算作是散步,也能算是去照顾一下他种植在那里的一些魔法植株。 事实上,他这个习惯还是以前维莉使他留下的。 而等他外出溜达了一圈,呼吸了几口早晨的新鲜空气以后,仍旧残留着的诸多事务便让他不得不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一直到太阳升至半空,早餐时间开始的时候,他才暂时性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踱着步子往礼堂行去。 “说起来,我这算不算是在混吃混喝?” 离职的生活,多少令玛卡稍微有了些空余的视线——虽说那些时间又大都被其他的事情给一点点地填满了。 可既然已经不是霍格沃兹的教授了,他这一日三餐却依然都在学校里解决,偏偏别人还都没什么意见。 自霍格沃兹创立这么多年来,估计也就他一个了。 在踏进礼堂的那一刻,玛卡先是习惯性地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赫敏与卢娜近来都不在一块儿粘着了,眼下后者正在她自己学院的餐桌那边坐着。 而在这之后,玛卡才又朝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瞧了瞧。 很快他就看到,德拉科这会儿也已经入了座,正一个人自顾自地吃着早餐。最近他又多了个及时读报的习惯,一份《预言家日报》在他的餐盘边上摆着,以供他从中了解时下整个魔法界的大小事件。 然而,原本一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这些年来始终没有离弃的那道身影,今天却道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今天能回得来吗?” 玛卡想了想,随即也没去惊动赫敏她们几个,兀自便轻摇着头往教工席行去。 帕金森小姐目前的具体现状,即使是玛卡也无从得知。不过他所关注的并非是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而是一个整体的大方向。 就比如说,他现在就很希望能从那位变成了蛇怪的女巫口中,获知更多有关海尔波的事情。因为那样一来,他就能对整个局面有一份更为精确的把控。 他正想着,忽而便听到一阵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自礼堂侧门外的走廊里隐隐传来,使得他蓦地回了下头。 “哦,回来了吗?”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要救自己救 “救谁?” “一个叫做伊露莉的混血女巫,她为了……嗯,麦克莱恩教授,总之请你让魔法部把她放了吧!” 在礼堂外的走廊里听到这句话时,玛卡的表情多少有些微妙。 事实上,打从潘西在礼堂的侧门口出现的那一刻起,玛卡就已经察觉到了她心中那份呼之欲出的焦虑。 光看她走进礼堂时的行色匆匆,以及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坐下后的兀自失神。哪怕她表面上倒确实还没忘记需要保持镇定,可实际上却已经在很多细节上暴露出了她的问题。 可以看到,在就餐时间的将近半个小时里,坐在教工席另一头的斯内普也正时不时地往潘西的方向撇上一眼。 很显然,经验老到的他也同样已经留意到了潘西的异常。 当然,由于在早餐过后潘西便径直跟随着玛卡走出了礼堂,原本在玛卡的拜托下打算顺手引导一下对方的斯内普,这回倒是省心了。 而就当玛卡与离开礼堂的人流分开,转身往通向副堡的走廊行去时,他就在这条没什么人走的长廊内被潘西给叫住了。 “被傲罗抓走了?”略微点了点头,玛卡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跟上来,边走边说给我听……” 记得昨晚德拉科去他房间时,曾提起过潘西没有选择直接接触那个马丁,而是出手帮助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现在看来,那估计就是眼下潘西所说的这个“伊露莉”了。 然而,见玛卡这就让自己细说之际,潘西似是有些迟疑地朝他身边望了一眼。在那里,风衣巫师一如往常那般静静跟随着,谁也不知道她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对于潘西而言,她所做的事情显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是以玛卡虽然好似并不在意,可她却仍不确认是否能在那风衣巫师面前陈述自己的经历。 玛卡自然很明白她在犹豫什么,当即就回过头随意笑了笑道: “放心吧!只管说就是了,她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由于事关自己背后的整个家族,经得玛卡亲口保证,潘西才将她昨夜去往那地下教堂之后的事情尽可能简要地说了一遍。其中有的玛卡已经从德拉科那边听过了,但是更多的却还是第一次知晓。 等潘西把整个过程说完,三人便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玛卡的房间门外。 “进来吧!” 他随手打开房门,带着潘西回到了房间里。 一边的风衣巫师见他们有事情要谈,倒是并没有跟着一块儿进去,在门口想了想就打算和昨天一样跟着赫敏她们上课去了。 因为从玛卡刚才这一路走回来的那副神情里便能看得出来,潘西所说的事情他虽说很感兴趣,但却并没有要亲自出手帮忙的意思。 至少,他今天应该是不会离开霍格沃兹了。 不过可惜的是,能从玛卡的神态中解读出其大致想法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赫敏、卢娜与这风衣巫师等,少数几个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的人了。 而此时正跟着玛卡走近房门的帕金森小姐,却显然不在其中。 “帕金森小姐,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哦,你先坐下来吧!别这么干站在那里,这件事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见玛卡这么说,潘西也只得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不过她心下显然还没法儿就这么平静下来。 玛卡见状,不禁暗自轻笑了一下。 “听着……首先,你那个叫‘伊露莉’的朋友暂时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那不是——” 他还没说完,就听潘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打断了他的话。 对此,玛卡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反问道: “不是什么?不是‘朋友’?” 潘西被他这句话问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毕竟她的人生观、价值观都是被父母从小就培养起来的标准纯血理念,即便有她个人的想法混杂在里头,但是某些观念却已然称得上是根深蒂固了。 和一个妖精混血做朋友? 放在过去,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可是这一回,被纯血的教育所荼毒的帕金森小姐,却从伊露莉的身上首次体会到了真正的朋友之间才会有的那种感觉。 那一刻,当对方在被傲罗抓捕带走前竟还有意让她不要暴露之时,她只觉自己内心的某块地方被触动了。 说真的,她潘西·帕金森有过很多所谓的“朋友”。不论是在父母的带领下从小结识的,还是在来到霍格沃兹以后认识的斯莱特林同学,甚至包括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室友,却没有一个曾给她带来过这种感受。 所以,当玛卡反问起潘西时,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否认……哪怕在家族教给她的观念当中,与伊露莉那样的巫师结交无疑是一种极其丢脸的行为。 而就在潘西哑口无言之际,却玛卡又继续道: “我刚才说了,那个伊露莉暂且并不会有事,所以你大可不必为她担心。反倒是你刚才在过来的途中提到的另一件事,让我感到很是好奇。” 正说着,玛卡歪了歪脑袋重新回想了一下。 “那个和伊露莉一块儿被带走的女巫……是叫‘穆丽尔’是吧?”他问,“你之前说,马丁对她的行为很是容忍?具体是怎么个容忍法,你再给我详细说说!” 听着玛卡只说伊露莉不会有事,然后便又岔开话题问起了其他事,潘西也不免感到有些无奈。因为她这次来找玛卡,本就只是为解决伊露莉被捕的事情而来的。 可既然玛卡问起,她显然也没办法不予以回答。 于是,潘西就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急躁,耐下心来把自己在那家恶臭难闻的店铺内所见到的一切都讲述了一遍。 尤其是关于那穆丽尔随意丢下马丁就走的一幕,她更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马丁可能是喜欢穆丽尔的,只不过穆丽尔是不是也喜欢他……这我就不清楚了。” “嗯,马丁对那个穆丽尔的情感是不是‘喜欢’暂且不论,至少这个人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 玛卡自然不会像潘西那般武断地下结论,不过她所观察到的这个细节,倒的确有着一定的价值。 稍稍一顿,玛卡当即决定道: “关于你那个叫伊露莉的朋友,我是不能出面的——” “麦克莱恩教授!” 听得玛卡直说自己不会出手,甚至似乎连找魔法部开个口的意思都没有,潘西顿时就大失所望。 可是,她却也不能埋怨玛卡,所以只能带着一股子无力叫了他一声。 玛卡被其打断也是不恼,就见他耸了耸肩道: “这件事,我确实不方便干涉——你应该也能明白,我要是让魔法部将她给放了出来,那马丁恐怕很快就该怀疑你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了。” 正如玛卡所说的,马丁早已经看到了潘西与伊露莉关系密切,而在后者与穆丽尔一同被捕之后,潘西却直接就回到了霍格沃兹。 如此一来,要是玛卡帮了潘西这个忙的事一旦被马丁知晓,他再不怀疑其中有问题那就是傻子了。 这种极有可能会破坏整个计划的风险,即便可能性再小他也肯定是不会冒的。 “但是别着急,”忽然间,玛卡却又转而道,“虽然我不能出面救你的朋友,可你却能自己去啊!” “什么?”潘西闻言登时一愣,遂即摇头道,“不,且不说我们帕金森家族与现在的魔法部几乎就没什么关系,就算我去求我父亲想办法,他也绝对不可能允许我和一个妖精混血成为朋友的!” “嗯?” 玛卡一听,不由轻笑道: “我可没让你去想办法走关系……我是要你直接去魔法部,偷偷把你那个朋友从里头给带出来!” 话至于此,就当潘西对他这句话深感愕然之际,玛卡突然嘴角一勾。 “有我替你出主意,带她出来的问题不大。可关键却在于,你不仅需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去做这件事,而且要救的还不止你朋友一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随着玛卡意味深长地将这话说出口,潘西的双眼也跟着瞪得越来越大。 “你是说——” 是的,她已经意识到了玛卡的意图——很明显,玛卡打算要让她去把那个穆丽尔也一块儿救出来,并且或许还要将其亲自送回到马丁的面前! 果不其然,下一刻,玛卡便坦然道: “把那个穆丽尔也带出来,而这,将会成为你真正取得马丁信任的一把钥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完成任务的希望也就不再遥不可期了。” 说罢,他朝着潘西一摊手道: “怎么样,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想要试试看吗?” “我……” 潘西这下终于不再焦急了,因为玛卡的这个主意,已经使她根本无暇再去为其他的事情感到心忧了。 片刻的踌躇,她不禁一脸犹疑地道: “暗闯魔法部?这……我能做到吗?” 对此,玛卡看着她的表情却仍如之前那般,嘴角挂着一丝平静的笑容。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潜入魔法部 让潘西闯一回魔法部会有困难吗? 不,以现如今玛卡对魔法部的渗透,潘西的此次行程必然会变得无比轻松。毕竟,虽然玛卡没法儿亲自出面,但是让潘西替他给金斯莱偷偷带一句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就以金斯莱的智慧与经验,到时潘西见了他甚至都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消一个暗示,对方多半就能知道该怎么办了。 然而,对于潘西个人来说,魔法部却始终是整个英国魔法界的中枢。面对那座代表着全英国巫师权力的地下建筑,光是一想到自己需要进去救人,她就只觉得丝毫没有底气。 “所以……是到了晚上再开始展开行动吗?” 自然而然的,潘西就以为玛卡肯定会让她等晚上再去。毕竟在夜里,魔法部除了负责值班的人员以外,就基本上不会再遇到什么人了。 可是很快,玛卡却摇了摇头道: “晚上?不不,你得白天就过去,而且尽可能要趁着人多的时候把那两人给带出来。” 正说着,他随手从腰间掏出了几个魔药瓶,顺手就抛向了潘西那边。随着一个小小的漂浮咒,那些装着魔药的药剂瓶便立时漂浮在了潘西的面前。 “复方汤剂——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他说,“在进去魔法部内部之前,记得先喝一口改变一下自己的外貌……药剂中所需要的毛发之类的引子还没加,这你就自己去想办法弄吧!” 复方汤剂制备不易,尤其是通常耗时颇久。见玛卡直接就取出了这种魔药,潘西终于明白自己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潜入魔法部了。 “到时候记得先去一趟傲罗办公室,见一见室长金斯莱·沙克尔……嗯,或许他现在正在外面带队搜查,所以我想,你多半还得在他办公室里等上一会儿才能见到他。” 说到这里,玛卡略略一顿,随后才补充道: “等你见了他,只需说你是从学校直接过去的,然后就可以明说你是去‘偷人’的了……相信我,他会明白你的意思的。” 待得玛卡轻描淡写地将事情交代清楚以后,他便一挥手,在最后道: “行了,先去准备一下上课去吧!我记得你今天上午只有三节课时的课程,等上完课再去,我想你应该能够在午餐时间赶回来……当然,要是来不及的话,在回来后直接去厨房填饱肚子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玛卡这番话说得甚是轻巧,可潘西却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午餐的事情。不多久,她便也只能带着满心的沉重离开了玛卡的房间,照他说的去准备上课了。 “对了,把你在翻倒巷买的魔杖给我看一下!你可以失败,但我可不希望你会因为这根二手魔杖的关系而失败——真发生那种事的话,可就显得太蠢了!” …… 有玛卡为她调整了一下魔杖,用起来明显要比买来时顺手多了。当然,杖身的木料和杖芯的种类是没有变的,所以魔杖的特性依旧是和她稍显不符。 不过,好歹施其咒来已经顺畅了不少,不至于再为是否会出现意外而提醒吊胆了。 上午那一共耗去了三节课时的两堂课,潘西其实几乎就没怎么听讲。当教授在前面讲课时,她就在下面自顾自地规划起了去到魔法部后的具体行动流程。 只是在课上,潘西并没有注意到德拉科偶尔也会朝她这边稍稍瞥上一眼,似乎对她多少有那么点儿在意。 毫无疑问,这还是首次她没去看德拉科、而德拉科反过来关注她的情况了。 而当第三节课时终于结束,潘西却不仅没有为下课铃声感到轻松,她的心情甚至还更加凝重了。 片刻之后,她便带着玛卡给她的几小瓶复方汤剂,沉默着悄悄离开了霍格沃兹城堡,通过密道重又来到了霍格莫德村的猫头鹰邮局后头。 “噼啪——” 在一记炸响声中,潘西便从村庄外的树林里径直来到了伦敦。 过去,当魔法部部长还是康奈利·福吉的时候,潘西倒是也曾随同父亲来见识过魔法部的气派。 而今,虽说由于部里的人员大幅度调动的关系,她甚至连一个人都不认识了。可是对于其中的各个楼层和区域,她还是知道的。 就比如说,玛卡要她先去一趟的傲罗办公室,便需要她乘坐电梯往上六层。而再说伊露莉和那邋遢女巫穆丽尔,想必就被拘禁在最底下的魔法部地牢当中了。 不过,在考虑进去之后的行动以前,她却还不得不先琢磨一下如何找到一个身份合适的巫师,用对方的头发作为复方汤剂的引子使用。 对,至少得找一个在魔法部工作的人才行!因为潘西还记得,普通巫师去魔法部办事时可是还需要在安检台那里出示魔杖的。 “咦?” 正在来宾通道的红色电话亭旁边徘徊迟疑着,潘西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略略轻咦了一声。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避开魔杖的检查?” 一边说着,潘西一边又取出那根魔杖来看了看。 老实说,原本她还以为玛卡是为了让她不在施咒时发生意外才调整的魔杖,而实际上这根魔杖用起来也的确是轻松多了。 可现在想来,说不定玛卡早就已经想到进魔法部需要魔杖检查和登记了,所以才会对魔杖进行了一番改动。 就比如说,这根魔杖已然比原来短了整整一英寸,恐怕在削掉些就能瞧见里头的杖芯了。另外,杖身上的雕纹也已被尽数除去,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魔杖。 而像这么一根被改动过的魔杖,魔法部显见是不可能会留有记录的。 “这么一来,该怎么做就很清楚了。” 潘西抿了抿嘴,突然就转身往原来的街道走去,只过了一小会儿便又再度回到了这片无人之处。 而此时在她手中,却已然多了一根略带着些波浪感的浅棕色长发。 这根头发明显是来自于一名女性的——当然,她自己就是个女孩儿,肯定是没法儿用男性的外表来伪装的。 但更关键的是,这根头发的女主人,却偏偏还只是一名潘西从路边随意挑选到的麻瓜女性。 没错,她甚至都没打算非要用某个巫师的毛发! “反正都只是外表,要是只想变成一个没人见过的陌生人的话,选一个麻瓜作为变形模板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般暗想着,潘西在这边寻了个角落,随即便把发丝放进了其中一瓶复方汤剂当中。而等她轻轻晃了晃之后,便一仰脖子就将它给喝了下去。 顿时,她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发热,骨骼与肌肉一阵酸痒。紧跟着,她皮肤下面就仿佛钻进了一大群小老鼠一般,开始不断地涌动了起来。 不多时,潘西的身体又硬生生地拔高了好几英寸,那一头深棕色的齐耳短发也逐渐生长,并飞快地转变成了和刚才那根头发一样的浅棕色。 可以看得出来,她选的那位麻瓜女士的五官和身材都还不错,不说非常漂亮,至少还算得上是比较耐看的类型。 只可惜,一颗生在鼻尖处的黑痣破坏了整张脸的协调,使得她看上去莫名就有那么点儿滑稽。 当然,潘西这可不是来选美的,就连她自己都并不怎么关心变形之后的长相,想必就更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说到底,这又不是她本来的样子。 只是因为身高有了一些无法忽视的改变,她不得不将外袍又变长了一些,之后才兀自来了几次深呼吸以消除自己心中的紧张。 “没问题了,这是麦克莱恩亲手制备的复方汤剂,肯定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然则,即便这复方汤剂出自玛卡之手,也无法改变它有特定时效的事实。既然已经服下了魔药,潘西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喀嚓——” 就见她快走了两步来到那红色的旧电话亭跟前,很快便拉开门走了进去。 待得潘西回想着记忆中父亲带自己来魔法部的那几次经历,关上门拿起电话的话筒然后呼啦啦地拨动了几个号码后,一个温和的女声当即便从她手中的听筒里传了出来: “欢迎来到英国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与来办事宜!” “呃……克里斯蒂娜·赫西,来自美国,前来办理魔杖登记。” 潘西胡乱说了一个名字。 “谢谢,”那个女人跟着便又说道,“这位来宾,请拿起下面滑出的徽章,并别在胸前的醒目之处。” 话音未落,只听得叮呤咣啷一阵乱响,一枚方形的银色徽章顿时从退币口掉到了下面的小盒子里。 潘西拿起来一看,上面正写着她刚才乱报的名字,以及一个“登记”字样。 随即,只听得那个女声又再次响起: “尊敬的来宾,您将需要在安检台接受一次检查,并通过记录魔杖信息登记您的此次到访——安检台位于正厅的尽头,请您务必配合前往。” 说罢,潘西脚下的地面便突然颤抖了起来,并缓缓往地下沉去。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奇葩的魔杖 魔法部的入口前厅倒是辉煌依旧,深色的木地板与宝石般的天花板一如昨日地锃亮,许多贴着金丝的壁炉镶嵌在大厅两旁,以供所有来客频频进出。 艳绿色的魔焰,不停地舔舐着壁炉的内部,可偶尔也会突然窜出来一些。这就不禁让那些刚来到魔法部的巫师们,在路过时不得不稍稍多远些,免得再被别人一块儿给捎出去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靠飞路网来去,就如此刻的潘西,她便是乘坐魔法电梯从那壁炉上方直直地降下来的。 而当她迈着略有些僵硬的步子从里头走出来时,这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流便立刻让她回想起了曾经的某些往事。 记得当年的父亲还不似现在那般寡言少语,虽然在管教上很是严厉,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想要当好一名父亲的。 在那时,潘西的父亲就带潘西这个女儿也来过几次魔法部,让她的眼界一下子就拓宽了许多。 “果然没怎么变,还是好多人啊……”看着周围的一个个巫师,潘西不由得喃喃道,“佩尔赛斯……这个时间应该也在部里上班呢吧?” 她口中提到的,自然便是她那个不走运的哥哥。 在被人排挤到了一辈子混吃等死的闲职上之后,升职机会渺茫的哥哥佩尔赛斯·帕金森,便开始了他那堕落的生活。 可再怎么堕落,那也是需要资本的——佩尔赛斯没有辞职,他仍旧那样每天半死不活地上班下班,然后将赚取的金加隆与剩余的时间一块儿,消磨在了诸多的酒馆酒吧当中。 说实话,曾经非常仰慕哥哥的潘西,眼下确实很想去看一看对方工作时的样子。可左右一想,她却终究还是暂且放下了对哥哥近来状态的担忧。 毕竟,目前就光是自己身边的事情,就已经足以让她忙得焦头烂额、无心他顾了。 “楼上……不,得先去一趟安检台才行。” 潘西摸了摸被她扣在胸前的来宾徽章,随即便也跟着那源源不绝的人流,一同缓缓地向前移动。 穿过前厅,她很快便来到了更宽阔一些的中庭。 到了这里,人群就不至于再像刚才那般拥挤了,大家起码都有了足够迈开双腿的走动空间。 而与仍旧保持着旧观的入口大厅有所不同,这座中庭就明显和她小时候过来看到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差别。 早年那座立于喷泉中的纯金雕像倒是还在——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都还像过去那般,用满是崇敬的眼神仰望着中间那高贵的男巫与美丽的女巫。 可除了这方带雕像的中央喷泉以外,很多地方却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就比如说,魔法部专门为已经逝去的伟大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重新绘制了一幅两人高的巨幅魔法画像。那副画像被高高地挂在中庭侧面的陈列壁上,那半月形的镜片后头,一双眼睛常年微闭着,似乎是在假寐。 而当中庭内的巫师们略略转过头,位于电梯前又多了一座带方形石碑底座的人像。而站在方碑上方的年轻男巫雕像潘西却很是熟悉,那不是玛卡·麦克莱恩却又会是谁? 待得潘西随着人流离得更近了,她才在那方碑底座上雕刻的铭文中了解到,这居然是英国的麻瓜女王为了上次伦敦之灾事件而专门叫人秘密铸造的铜碑。而她代表全英国的麻瓜所感谢的,当然便是以玛卡为首的一系列巫师了。 上面雕刻的名字里头,就有纳威、赫敏、小天狼星等,很多在那次事件中救助过麻瓜民众的人。 事实上,麻瓜女王赠送方碑人像的事玛卡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一直都没让这玩意儿在学校里出现过。因为他很清楚,那女王多半还是在惦记着,想要让他推动英国境内的巫师与麻瓜相融合呢! 要不然,对方干嘛要在这么一方感谢一整群巫师的铜碑上,还另外铸一个只有他个人的立像? 是以,玛卡在听说斯克林杰已经先一步收下了这一玩意儿后,干脆就让他留着自己去欣赏了。 当然,除了这些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意义的物件以外,这中庭内还多出了不少追溯历史重大事件的画像或是挂牌。 所以,要说斯克林杰作为一届魔法部部长,恐怕也多少能明白只凭他自己是做不出什么成绩来的,因而才铆足了劲捣鼓出了这些切实拥有延续下去的价值的物件。 正当潘西边走边看之际,她终于望见了就位于魔法电梯前的一张桌子。而就在那桌子旁边,写着“安全检查”字样的牌子就那么斜斜地竖立在地上。 可以看到在那里已经排了一些男女巫师,一名身穿蓝色长袍的工作人员正忙着用各种工具挨个儿为那些来宾进行检查。 在他手边的桌面上,一支羽毛笔则自己悬在资料簿的上方,飞快扭动着奋笔疾书。 潘西见状,便也按下心头惴惴,去排到了队列的最后面。 好在,这队列排得倒是并不长,毕竟需要来这儿检查魔杖的都是没有预约的来宾。而别看这里人流那么密集,实际上却绝大多数都是常客了。 或许也就只有像前几次的大型灾祸降临时,这里才会进入战时状态,使得任何人都必须经过检查才能去往各个楼层办理事务。 片刻之后,潘西就发现自己的身前突然一空——原来这就已经轮到自己了。 “走近点儿。” 却见那名蓝袍巫师冲着潘西微微招了招手,等潘西又多靠近了点儿,他便举着那根金色的细棒在其身子周围上上下下都扫了一遍。 紧跟着,就听他又颇有些无精打采地道: “魔杖。” 看着对方把手伸了出来,潘西虽然到底还是有些担忧,却也不能让人家就这么等着。在这种时候,越是拖拖拉拉就越会招人怀疑,不是吗? 当然了,就蓝袍巫师那副耷拉着眼皮半死不活的神情,潘西还真想知道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他究竟能不能及时发现。 一边这么想着,潘西还是将经由玛卡改动调整过的魔杖给递了出去。而跟着她就看到,那蓝袍巫师在接过她的魔杖后就看也不看地丢在了一架黄铜制的单盘魔法天平上。 遂即,伴随着那天平的微微颤动,一条窄窄的羊皮纸立马从底座上的那道口子里喷吐了出来。 “九又……十一分之三……英寸……左右?” 这丝毫不符合常理的奇葩长度,顿时就让蓝袍巫师当场愣住了——他在这个该死的安检员岗位上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非常规魔杖出现的。 要知道,这世界上几乎每一名魔杖制作人都有着精确到极限的操守与矜持,而与魔法本身有直接关联的魔杖,它们的各项数字都将会对施咒产生不一而足的影响。 对这根魔杖显得稍有些犹豫不决的蓝袍巫师,忽而又转过头去朝那天平仪器瞥了一眼,显然是开始怀疑这炼金术道具是不是出故障了。 然而,问题本来就只出在了魔杖上面,他去对着检测工具瞎琢磨肯定是不会有任何收获的。 当蓝袍巫师折腾了好一会儿,试了好几遍都发现检测结果没有什么变化之后,他才总算是想到开口问潘西一句: “请问,这魔杖的确切长度到底是多少?” “哦,我想你那天平测得没错……是的,我这根魔杖确实有那么些的‘特殊’,因为它并非出自那几位知名魔杖制作人。” 听得潘西这么说,对方正有些恍然——要是出自某个私人魔杖制作者的话,那就多少能理解了。 虽然即使在全球范围内来说,像这样的例子也着实不多。 不经意间,那蓝袍巫师忽然又瞧见了别在潘西前襟的来宾徽章,随即他就看到了那醒目的“登记”字样。 “是从国外第一次来英国吗?”他登时摆了摆手道,“那就请直接去国际魔法合作司进行登记吧!那里有比我这小地方更完备的检测仪器,专门为外国来宾与特殊访客进行登记,在完成记录后还会有一份小礼品相赠!电梯往上三层就到了!” 正说着,蓝袍巫师又朝那羊皮纸条上瞧了一眼——至少上面没有检测出什么危险,这就可以放行了。 潘西从对方手里复又取回了自己的魔杖,在稍稍点头感谢了一声后,便转身往那一排金色的魔法电梯行去。 国际魔法合作司她显然是不会去的,且不说她的目的地其实是傲罗办公室,就算有什么小礼品,她也根本就不想再冒着风险去被“更完备的检测仪器”给检查一遍了。 不多时,潘西便跟在几名巫师后头,一块儿挤进了一间才刚打开栅栏门的金色电梯,伴着“哗啦啦”的链条声缓缓上升而去。 一路上,电梯停了五次,可潘西都没有出去。而随着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少,当那栅栏门再度喀啦喀啦地自动打开之际,那报层的悦耳女声终于规规矩矩地道: “二层,魔法法律执行司;本层包含禁止滥用魔法司、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傲罗指挥部,以及威森加摩会议厅。” “金斯莱·沙克尔。” 潘西暗暗想着,抿了抿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嘴唇。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翻倒巷中的战斗 人们往往在说起某个人优秀时,指的通常都不会是邓布利多或是玛卡那样的家伙。 因为当一个人突然称赞起另一个人的时候,就难免是已经先在心底里和自己比较过了,觉得似乎有所不及,这才能给予一份赞叹。 而像那一类在全球魔法界都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巫师,基本上就很难再让人拿来与自己做比较了。 或者反过来也可以这么说: 当你发现自己无法对某一个人心生嫉妒的时候,那么那个人不是比你还差一些,就必定是远远超过了你对自己所能期望的极限。 所以,当初玛卡在随着伏地魔、格林沃德,乃至于现如今的海尔波而一并走进人们的视线当中时,他的崛起之路不仅没有激起太多的质疑与嫉恨,反而还在年轻一辈的巫师群体中收获了不小的人气。 然则,同样拥有着天赋与能力的其他人,就未必能像他那样“在低调中积累、在恰当时爆发”了。 就比如说,魔法部的现任傲罗办公室室长、凤凰社主要战力之一的杰出巫师,金斯莱·沙克尔。 老实说,他虽然看上去显得比较老成持重,可实际上却要比小天狼星等人还年轻不少。但是他的魔法天赋与指挥才能,却要比其他绝大多数的巫师都更为出色。 只不过,就因为他的“优秀”还不至于让人觉得望尘莫及,以至于他的人生就并非人们所看到的那样顺畅了。 事实上,就傲罗办公室室长这一职位,便仍有好几个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不过好在,金斯莱不光个人能力出彩,就连看人的眼光也着实不错。且不提那些明面上的奋斗,至少在暗中,他就先是加入凤凰社跟了邓布利多,现在又踏踏实实地走在了玛卡的身边。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聪明人。 然而,潘西却偏偏就不喜欢像金斯莱这样的“聪明人”。 之前提到过,她的哥哥佩尔赛斯,就是因为在职场中跟错了人,以至于没能竞争过对手的。虽说当时和他争夺职位的并非是金斯莱,可在那个职权变动频繁的时期不降反升的人当中,除斯克林杰以外似乎也就数他得益最大了。 可惜,就算潘西再怎么不想见他,却还是得按照玛卡所说的去做。 待得她离开电梯后穿过一条走廊,而又又拐过一个拐角,很快就看到了两扇正敞开着的栎木大门。而在那两扇门里头,一大片摆放凌乱、人声嘈杂的开放式办公区域便立刻进入了她的眼中。 在那些小办公隔间之间的上空,一架架被施了魔法的纸飞机在来来回回地交错盘旋,各自从一个隔间飞往另一个隔间,传递着各类文件与消息。 这里是傲罗办公室。 说实话,以前潘西的父亲可没带她到这里来过。所以当她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是,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词儿——乱! 可她却并不知道,这里可不是第一天这么乱了。 “嗯,你是谁?来这里有事吗?” 忽然间,一个一只眼睛被眼罩遮盖着的女巫从她的隔间里冒出了头来,盯着潘西开口问了一声。 虽说对方那独眼的相貌多少有点儿吓人,但就这么一开口,语气和表情却意外地相当温和。 经那戴着眼罩的女性傲罗出言询问,潘西忙回答道: “我是来找金斯莱·沙克尔先生的,请问他在吗?” “找金斯莱吗?”那女傲罗闻言,登时便回身一指位于办公区最里面的那扇房门,“他暂时还没有回来,如果你有什么急需办理的事事项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找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进行咨询……当然,我除外。” “哦,呃……”潘西当即犹豫着道,“我不着急,只是才刚从美国魔法界回来,想告诉他一些有关那边的事情而已。” “原来如此,”女傲罗往她胸前的徽章望了一眼,随即便一招手,边走边道,“那就去他的办公室里等他吧!再过一会儿就该用午餐了,我想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 金斯莱会如他那女同事所说的那样,早早地就回去准备吃午餐吗? 好吧!本来他倒确实是想早点回魔法部的,毕竟这搜捕行动虽然表面看来似乎很是重视,可实际上却只是在依照玛卡的指示造造声势罢了。 因而,在该用餐的时候,他还不至于忙得连填饱肚子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可遗憾的是,今天他这顿午餐,怕是要晚些才能吃得上了。 “真不愧是海尔波收拢的人才……不说能力,光是胆子就不小,这难道是打算反过来将我擒住吗?” 在位于翻倒巷的一处废弃房屋中,金斯莱手握魔杖面色有些凝重。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反幻影移形咒给暂时困在了这里。 先前,金斯莱正是在翻倒巷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那个马丁的踪迹。如果按照玛卡的意思的话,那他在遇见马丁时虽然不用真的抓住对方,却也不能直接来个视而不见。 金斯莱知道,他至少应该通过不断的追捕,向逃亡中的马丁施加更多的压力。 然而,也不知是他给对方的压力太大了的缘故,还是对方的承受力很强的原因,冷不丁地他就发现那个马丁居然反过来盯上了他。 于是,起初还没料到这一点的金斯莱,到底还是中了对方的一次算计。 这是一间废弃了很久的房屋,或许是它曾经的拥有者早已经没了继承人,以至于这处房产逐渐就成了无主之物。 非要说的话,像这样的遗留资产其实还有很多。 因为几乎是每一年,都会有一两个曾经辉煌过的家族突然走到了终点,在没了人继承之后,那些遗产不是被拾荒者偶尔发现并收藏了起来,就是像这座房屋一样被彻底遗弃在了某些丝毫不起眼的地方。 金斯莱本以为,那马丁是躲进了这间房屋里,因为他当时就亲眼看到马丁在他那不紧不慢的追击下,从窗户翻进了这处屋子里。 可等他在外面稍稍观察了片刻、并发现对方没有从里面出来以后,他便也想要进去看看具体的情况了。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马丁竟直接在这处房屋中设下了反幻影移形咒和另外几道防护魔咒,反而将他给困在了这里头。 当金斯莱微微蹙眉,正准备用几道强力的粉碎咒强行突破出去之际,一个声音忽然就从这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沙克尔室长,你好啊!” 那无疑是马丁的声音——即便他非常克制地稍稍改变了自己的嗓音,但这自然是瞒不过已经跟着他跑了许久的金斯莱的。 “你好,”就听得金斯莱道,“怎么,你是打算袭击傲罗吗?” “怎么会……” 隐身中的马丁闻言,不由得便撇了撇嘴。 “我可不想袭击你,你瞧!我有用任何会对人造成伤害的魔咒吗……不,并没有。”他说,“我只是想用你去魔法部换一个人而已。” “哦?” 金斯莱紧握着手中的魔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双眼睛在声音响起的那个角落里不停巡视着。 “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个馊主意。别想用我去交换人质,这是不可能的——你以为会有多少人在乎我的死活?” “哼,”马丁冷哼一声道,“至少那麦克莱恩算一个,而要我看,这也就足够了。” “你确定?”金斯莱听着,随之也轻笑着道,“不是我说……我问你,你对玛卡又有多少了解?” “我了解的,至少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见那马丁似乎确实对自己的判断很是自信,金斯莱不禁暗自摇了摇头。看样子,光靠嘴巴说是说服不了这个家伙的了。 稍事停顿,金斯莱干脆便一抬手,将魔杖探了出去。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似乎也就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他用杖尖遥遥指向房间的角落,最后道,“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否有拿下我的这份实力吧!” 话音未落,一道红芒悄无声息地自他杖尖迸发而出,瞬间就形成一道冲击波直奔墙角而去。 “嘭!” 一阵木屑四溅之际,金斯莱脚下不停,略微侧移着往前跑去。 就他常年与黑巫师交手的经验判断,那马丁若不是在那个角落里的话,就多半是在截然相反的另一边。 所以,在对敌时不仅要注意前方,自己的身后也同样要留神。 果不其然,就在他离开原地的那一瞬间,他所站立的那块地板顿时便轰然炸开。 保持着移动的金斯莱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光是听声音就能知道,那必然是一道威力不俗的爆炸咒。 下一刻,就见金斯莱反手便往后一挥魔杖,在两道连续的缴械咒即将临身的时候施放出了一道铁甲咒。 一时间,飞散的魔法光粒洒遍了大半个房间。 “啧——” 马丁现在很不愉快——明明他都跟了海尔波那么久了,可在他最关心的魔法实力上却仍旧只能当一个普通巫师。 即使他本身的魔法天赋也并不糟糕,但这在他看来,始终还是过去儿戏了一些。 他想要学习那些“真正的魔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擦肩而过 金斯莱无疑是一名“优秀”的巫师,而马丁虽说站在了海尔波那一边,可他本身的魔法才能却也同样是毋庸置疑的。 事实上,就连双方各自选择的阵营不同这件事,其实也并不能说是谁对谁错。 毕竟,即便是玛卡自己也还不清楚,他与海尔波之间的交锋最终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当然,就马丁那一系列不上不下的计策与行动而言,单在智谋上,或许还是金斯莱更强一些就是了。 可不管怎么说,眼下金斯莱与马丁二人的决斗还在进行当中,而这两个“优秀”的当代巫师中到底谁能摘得最后的胜果,目前显然尚未可知。 只可惜,他们那悬念十足的交手,怕是没人能亲眼得见了。 …… 就当金斯莱正在翻倒巷的那处废弃房屋内和马丁打得有来有回之际,对此一无所知的潘西却只得干坐在他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等待他的归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 对于使用了复方汤剂的潘西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可既然玛卡都说了让她务必先来见一趟金斯莱,那她也就只能继续等等看再说了。 又端起杯子来轻轻抿了一口红茶,潘西愣愣地看着这间办公室内的陈设布置,间或发一会儿呆。 没办法,外面那群傲罗不分男女,基本上都很忙,自然是没什么功夫来招待她的。像刚才那名独眼女傲罗,能给她泡一壶茶送过来,这就已经算是相当尽心了。 片刻之后,潘西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就见她看看墙上的挂钟,又看看逐渐没了热气的茶水,最后再又摸了摸放在兜里的剩余几个魔药瓶。 左右一想,她觉得不能再怎么等下去了。 “麦克莱恩也不是先知,不可能连意外也计算在内——虽然他让我来见一下金斯莱·沙克尔,肯定能给她的“偷人行动”带来不小的帮助,可凡是也都是需要随机应变才行的。” 将杯子里已经凉了的剩下小半杯红茶喝干,她终于是耐不住复方汤剂持续时间的不断减少,蓦地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 “抱歉,打扰了……请问一下盥洗室在哪儿?” “嗯?” 先前那个女傲罗,眼下正对着一支自动书写的羽毛笔口述一份汇报文件。听得潘西的声音突然在自己身后响起,她不由得稍稍一顿,然后挥了挥手将羽毛笔先掸到了一边去。 “盥洗室?”就见她似是略有些疑惑地道,“金斯莱的办公室里不是有盥洗室吗?而且还是独立的个人盥洗室——” “哦,抱歉,”潘西当即道,“或许你能明白……就是因为是个人盥洗室,我总觉得不太方便。” “唔……也是,让一个年轻女士用一个只有男性用过的……好像是有点儿不大合适。”对方笑了笑,可随即又耸了耸肩道,“虽然我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 这般大大咧咧地发表了一下个人感受以后,她才指了指门外的走廊。 “出门右拐一直走到底,那里是我们傲罗办公室的公用盥洗室——放心,那儿可是好好分清了男用和女用的!” 在那独眼女傲罗的玩笑声中,潘西抿着嘴匆匆离开了傲罗办公室。 虽然她刚才确实喝了两杯茶,但是去盥洗室的话却显然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在沿着走廊右手边走了一小会儿之后,她便立刻返身往回走,在傲罗办公室的门前小心翼翼地又路过了一次,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多时,在来时的电梯门口稍稍地等了一下,跟着就乘坐电梯直往下层而去。 “三层,魔法事故灾害司;本层包含记忆注销指挥部、麻瓜问题调解……” 伴随着电梯栅栏门打开的哗啦声,那个报层的温和女声又自顾自地开始念起了当层的部门办公区域。而与此同时,有人出去也有人进来,总体而言这电梯里是又多了几个人。 “哦,这位美丽的女士——我看你正佩戴着的来宾徽章,想必应该是来自国外的巫师吧?” 潘西没想到,在电梯重新开动的下一刻,却有一位年轻的男巫忽然就开口找她搭起了话。 “啊……嗯,是的。” 潘西点了下头,多少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来自美国。” 她一边回忆着自己曾在某几次晚宴上见过的真正的美国巫师,一边尽可能地模仿着记忆中那几个人的口音,结果却偏偏变成了一种谁都没有听过的古怪强调。 在对方一脸好奇的神情当中,潘西不禁暗想着,一会儿可一定要记得把胸前这枚徽章给取下来才行! “喔!你的英国口音用得真不赖,听起来很像是利物浦那边的调子……” 听着对方那生硬的赞美,潘西是真想拿针线帮他把嘴巴缝上——有这么夸人的吗?要知道,利物浦的英语就连绝大多数英国人也根本听不懂! 可是,随着电梯降了又停、停了又降,那个不知趣的年轻男巫却一直在她旁边啰嗦个没完,以至于潘西只能勉强回应。 当电梯在国际魔法合作司所在的第三层处复又停了一下之时,她被逼无奈,只得选择在这里走了出去。 没办法,由于那个家伙一直在没完没了地寻找着话题,那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为她是要在这一层下电梯了。 然而她却并不知道,其实要是她愿意再随便找个借口忍耐一下的话,或许就不必与那刚巧从翻倒巷赶回来的金斯莱擦肩而过了。 很快,等潘西摘下徽章并重新搭下一趟电梯继续往下去时,她刚刚乘坐的那一趟电梯就已然抵达了最底层。在等待这趟电梯重又回到中庭那层,面色稍显凝重的金斯莱就乘着那趟电梯,直往傲罗办公室去了。 或许没有人发现,他那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正微微颤抖着,一滴鲜血顺着中指滑落向了地面。 …… 没过多久,潘西搭乘的那趟电梯一路向下。在来到中庭那层时,她尽可能地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双脚伫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因为她接下来就要往神秘事务司那层去了,而去到那一层的人,往往都少得可怜。 老实说,这一步想要蒙混过去,显见是最难的。 不过幸好,虽然在电梯里的人都走空以后,门外正在排队等待的男女巫师都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瞧了好几眼,但却并没有人来特地询问她为什么要去神秘事务司。 看着电梯门再度“哗啦”一声自动关上,潘西便随着电梯往下降去,直至那些巫师彻底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事实上,曾经在父亲的口中听说过神秘事务司的潘西,对这个需要签订保密协议才能在其中任职的魔法部特殊部门有过很大的好奇心。 可现在,她却只是想要路过一下而已。 比起在外界有着许多传闻的神秘事务司来,她更关心自己在没得到金斯莱帮助的情况下,到底还能不能成功地将伊露莉带出魔法部。 哦,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把那位名叫穆丽尔的邋遢女巫一块儿带走,让马丁实实在在地欠她一个人情…… 当潘西从电梯里出去时,映入眼帘的尽是一片如墨般漆黑的锃亮黑砖。这些砖块都是被施了魔法加固过的,一般的魔咒几乎很难对它们造成显著的破坏。 而想要去到伊露莉与穆丽尔最有可能被关押拘禁的所在——地牢,就必须沿着这条走廊去往另一边的石阶楼梯。 她只希望,这一路上最好不要碰到任何人,即使她已经开启了隐身衣也一样如此。 放轻脚步、屏气凝神……在如此安静的走廊里,任何声响都会被无限地放大,让这条走廊里位于任何一个位置的巫师都能听见。 实际上,这条位于神秘事务司那圆形房间之外的走廊并不算长,要是能小跑一下的话,甚至都花不了两分钟时间就能走到底。 可潘西却只觉得,自己仿佛在这里走了大半个小时那么久! 好在,一直到最后,她都没有遇见任何一名在神秘事务司工作的“缄默人”。 待得潘西下到这魔法部里真正的最后一层,一种比上面神秘事务司走廊的安静更为诡异的死寂顿时充斥了她的感官,这使得她甚至都有些怀念起电梯里那负责报层的温和女声了。 可以看得出来,地牢的地板和墙壁还都是自古代沿用至今的岩石质地,有些地方几乎还看得出来开凿的痕迹。而用于保持清洁的古魔法,使得这里纤尘不染,却偏偏对那些蜘蛛所结的蛛网没有任何的作用。 在楼梯上下来的正前方,一条笔直的长廊不断向远处延伸而去,在一支支火把所散发的些许光辉之中,走廊左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牢门隐约可辨。 至于这条走廊的右侧,便大都是荒废已久审判室了——现代不比过去战时,没有那么多罪犯需要同时受审,就连大多数牢房都荒废了许久,这些审判室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而也就是在这时,潘西倏然便听到了一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微弱动静,令得她当即便是脚下一顿。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妖精天赋的痛楚 昏暗、阴冷、死寂……自从被抓捕进来关入地牢,伊露莉就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令人不快的一切。 不过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知道,当时要是任由那个老提姆继续告密的话,那现在被抓进来的显然就不止她和穆丽尔两个人了。 而眼下,她最担心的固然是潘西的情况,可最终还是没能在主人醒来前赶回家里这个事实,却也同样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嘿!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光这么坐着不无聊么?” 比起伊露莉的沉默寡言来,被关在隔壁那间牢房的穆丽尔就未免显得过于镇定了。打从之前被送进来起,就时不时会听到对方开口说几句话,有时候是自言自语,有时候则会问伊露莉一两个问题。 然而,她要是问些有意义的话那也就罢了,偏偏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她胡思乱想的产物。往往上一句话还在说有关魔药学的话题,一转眼却又谈论起了她过去学生时期的生活。 可也正因如此,伊露莉几乎是在半强迫的状态下,从那穆丽尔的话语中得知了不少关于马丁的往事。 说实话,刚才要是潘西在这里,想必她倒是会很乐意去倾听一番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穆丽尔的询问,伊露莉多少有些敷衍地回了一声,但这或许也能算是她的真实想法了。 而正当隔壁的穆丽尔想要在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阵“喀啦啦”的诡异摩擦声忽然响起,让她顿时微微一愣。 “喔!你听到了没?又是这个声音!” …… 那显然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声音。 而大约在过了十余分钟之后,从上面的傲罗办公室一路下到地牢这层来的帕金森小姐,似乎也同样听到了。 然则,即使这动静再怎么诡异,已经来到了这里的她也是不可能再回头的了。 下了楼梯,潘西只是稍稍顿了顿脚步,很快便又抿起了嘴唇继续往前走去。一支支火把在两旁的墙壁上缓缓后退,一间间空置的牢房幽暗而森冷。 她一间间地往里窥视着,一次又一次,试图从中寻找到关押着伊露莉的那一间。 “这里……没有负责看守牢房的守卫吗?” 若是在过去的阿兹卡班,监狱守卫就是那座岛上随处可见的摄魂怪,有了它们在,甚至都不需要再另外安排巫师过去负责看守。 但这魔法部的地牢却不可能让摄魂怪来代劳,按理来说,安排几个巫师守卫应该是少不了的。 可一直到潘西忽然听见那穆丽尔的声音自长廊前方的某间牢房里响起时,她却仍旧未曾见到过任何一名在此值勤的巫师。 当然,虽说这令潘西颇有些在意,但是没人看守不是正好方便她救人吗? 待得潘西循着穆丽尔的说话声快步往前,不多久,她终于先从穆丽尔所在牢房的前面一间里发现了垂头不语的伊露莉的身影。 潘西见状,赶忙解除了身上那隐身衣的隐形效果,然后伸出手去轻轻叩了叩牢房铁门的粗壮栏杆。 “铛铛——” “伊露莉?” 即使潘西已经放得足够轻了,但这先后两个声音还是在这空无一人的笔直长廊中向两边扩散了开去。 顿时,之间牢房里的伊露莉猛地便抬起了头来,一脸惊愕地望向了出现在牢门外那道稍显陌生的身影。 虽然外表截然不同,但那嗓音的确是属于潘西的——这是潘西来救她出去了? 可还没等伊露莉开口说话,却听得隔壁的穆丽尔又冷不丁地抢先道: “哦!果然有人来救我们了——你说得对,少说几句话好像真的管用!” 看样子,估计是刚才伊露莉觉得她实在是太吵了。于是前者干脆就随口编了个由头,总算是让耳根子变得清静了不少。 潘西自然也没工夫去理会她,在见到伊露莉似乎安然无恙之后,便在左右望了两眼后抬起魔杖指向了面前的牢门。 “阿拉霍洞开!” 魔法部的牢门,明显还没到连用普通的开锁咒都能轻易打开的程度。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铁栅栏门,潘西只得又换了几道魔咒逐一尝试了一下,但却依旧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成果。 到了最后,她甚至都把主意打到了牢门周围的石壁上面去。可谁知道,那些自古代起便一直存在着的墙壁几乎比牢门都要坚固,几道粉碎咒与切割咒上去,竟然只稍稍磕出了一丁点儿石屑。 说真的,别看当初那些发生了异化的麻瓜能仅凭蛮力就拆掉牢门,只有实际尝试过以后,才会知道那着实不是一件易事。 “看来,麦克莱恩要我先去找金斯莱,或许还包含了这个理由在内。” 潘西蹙着眉头一琢磨,一时间也没了什么主意。 “潘西……你是潘西,对吧?” 伊露莉蓦然从地上站起,匆忙跑到了牢门前,冲着外面低声道: “不用管我了,你赶快离开吧!这里可是魔法部,要是被人发现了的话,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不,时间还有一会儿,让我再想想办法——”潘西盯着眼前的牢门,也同样小声道,“你放心,我至少会留够从这里离开的药效的。” 她所说的药效,指的当然就是复方汤剂,只要变形的效果还在,相信至少独自离开不成问题。 牢房里,伊露莉看着潘西那埋头苦思的模样,一想到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魔法部地牢,她就禁不住有些感动。 片刻间的犹豫,伊露莉终于忍不住道: “要不然……让我来试试吧!” “什么?” 潘西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让我试试弄开这扇牢门。”伊露莉抿了抿嘴道,“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妖精混血,而且实际上还是妖精血脉的体现比较明显的那一类……有时候,我也能使用妖精的魔法。” 望着伊露莉那副略显凝重的神情,潘西下意识地问道: “使用妖精的魔法……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嗯,”伊露莉很勉强地笑了笑,“可能会留点鼻血什么的,头也会有点儿晕,就像是中暑的感觉……” 潘西知道,实际情况肯定要比她说的更为严重,可伊露莉不说,她便也就无从得知。 “要是会有危险的话,那就别试了吧?” 虽说用妖精的天赋魔法,确实很有可能将牢门打开,因为那与巫师的魔法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体系。就像家养小精灵的空间移动魔法,能使它们在施加了反幻影移形咒的区域内仍旧来去自如。 但是很显然,伊露莉想使用妖精的魔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伊露莉似乎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 “没事!”只听她冲着潘西微笑着道,“我的朋友都来救我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让朋友白白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是吗?” 话音未落,就见她屏气凝神盯着牢门,对着铁门的门锁位置伸出了她那白皙的手指。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微弱的亮光倏地便自指尖亮起,可她的表情中却随之浮现出了一丝紧绷的痛苦。 伊露莉微微低了低头,没有让潘西看见。 按照最基本的魔法原理来说,跨越物种的魔法天赋是难以使用的,即便伊露莉同时拥有妖精与巫师两种血脉,可她总的来说也仍是巫师。 要不然,那些古代时期的巫师们也就用不着去花大力气研究血脉改造了。 眼下,伊露莉除了表情有些痛苦以外,其他的表现倒也确实和她刚才所说的差不多。随着她不断地努力尝试,一丝鲜血自她鼻腔流出,不住地往地面滴落。 她看起来有些站不稳了。 可事实上,这一切却都源自于她脑袋里的剧烈抽痛。 由于伊露莉依旧低着头,潘西看不到她的脸,可从她那微微颤动的身体来看,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要不然,还是别——” “喀嚓。” 正当潘西想劝伊露莉别硬撑的时候,她只听到牢门的锁内发出了一记清脆的声响——门锁真的被打开了! 可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牢门另一侧的伊露莉却一下子软倒在了地上。她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脑袋晃晃悠悠地下垂着,鼻血仍旧是一滴接着一滴溅落地面。 潘西赶忙拉开牢门,刚想过去扶住对方,但却被对方抬起手来阻止了一下。 “别——”伊露莉虚弱地道,“让我缓一缓。” 别的其实没什么,就是脑袋里残留的剧痛使得她根本不能乱动,些微的震动都会让她的脑壳仿佛想要裂开一般。 潘西颇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可是很快,她忽然就想到了另一个无比艰难的问题: 隔壁的穆丽尔怎么办? 显而易见的,伊露莉自己把牢门给打开了,那潘西自然会将她带走。 可是,那麦克莱恩事先就让她把穆丽尔也救走……不,兴许在麦克莱恩开来,穆丽尔甚至要比伊露莉还更重要一些吧? 结果现在,这牢门却需要伊露莉付出这般的代价才能勉强打开。 “……该怎么办?” 潘西迟疑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不合时宜的明悟 “咳咳……该死的,就差一点……咳咳咳嗬……” 在翻倒巷那间充满了恶臭的商铺二楼,原本是卧室的房间已经被改成了一处空屋。不仅家具什么的一样都没有,就连窗户都不存在,一盏油灯所散发出来的昏沉光亮,便成了这里唯一的照明。 若是玛卡在这里,那他想必会在这间空屋子的四壁上感应到一些异常——因为它们都隐隐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 很显然,这间房间被施加了魔咒,无论是声音还是震动,都一概传不出去。 而眼下,马丁便正跌坐在这间空房间的门口附近,一边捂着胸膛不住地咳嗽着,一边还时不时地低声咒骂几句。 是的,在那处同样位于翻倒巷的空房屋里与金斯莱一战之后,多少算是两败俱伤的二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匆匆离开了那里。 金斯莱是回魔法部去了,而马丁,则遵照着“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原则,依旧选择回到了穆丽尔的店铺这边。 不过说实话,他和金斯莱的那一通交手,实际上还得算他稍逊了一筹。 毕竟,他原本是打算要生擒后者的,可将计就计之下,金斯莱虽然确实落入了他临时设下的“陷阱”,最终却还是被对方给跑了。 至于目前两人所受的伤势,这倒是双方都差不多——他自我感觉应该是断了两条肋骨、脏器被震伤了一些;而金斯莱那边,则是左手小臂骨折、估计还少了块拳头大小的血肉。 总而言之,虽然他们二人都在最后关头抵挡住了对方致命的一击,可结果却是谁都没捞着什么好处。 “呼——” 在木制的地板上稍稍休息了片刻,马丁忍着肋下的剧痛去到房间的角落里,打开放在那里的手提箱翻找起了东西。 不多久,服下了一瓶魔药的马丁便就那么躺倒在了地板上,急促地喘息了起来。 “金斯莱……咳咳,沙克尔……” 马丁这次算是牢牢地把对方记住了。 事实上,他一开始显然对金斯莱有些轻视。因为他自觉自己虽然还没能从海尔波那里学到古魔法,但在这个时代却也算是巫师中的佼佼者了,哪怕他明白自己不可能与麦克莱恩那样的“怪物”相提并论,可除此以外却不虚任何人。 没错,就算是邓布利多还活着,他都敢上去试试自己的斤两……当然,前提得是邓布利多没有拿着老魔杖才行! 然而今天,金斯莱却用他的实力亲手告诉了马丁一件事——别说对上邓布利多了,就算是他这个上任时间不长的傲罗办公室室长,也能让马丁知道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因为服用了药剂而疼痛渐缓的马丁终于看起来轻松了一些。却听得他在躺了这么久以后,终于又忍不住低声自语道: “力量……我需要力量!” …… 就马丁此刻的情况,明明身处魔法部,却与金斯莱几乎擦肩而过的潘西肯定是无从得知的。可对于眼下正在霍格沃兹的客房内忙碌的玛卡,却反而先她一步了解了个大概。 而让他知道这件事的,便是由金斯莱亲自派猫头鹰寄送过来的一封密文。 “去吧!” 在给那只灰色的猫头鹰为了点儿吃的之后,玛卡便将他写下的简单回信递到其嘴边,让它帮忙给他捎回去。 望着那猫头鹰呼啦啦地振翅飞出窗外,玛卡一边看着它安然远去,一边就这么倚在窗边重新理了一下思绪。 不多久,他才禁不住摇了摇头,在心中暗暗道: “能想到用人去和魔法部交换的手段,这倒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只是……那家伙也真是够自信的,居然会把目标定在了金斯莱的身上?他这是打算顺便示威么?” 这么想着,玛卡不由得便对马丁感到有些无语,很快就不愿意再去琢磨这件事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对潘西的行动反而更有好处——至少那马丁在经过这么一次失利以后,潘西对穆丽尔的拯救计划自然就更显价值了。 让金斯莱的受伤换取潘西间谍任务的进展,虽然这说起来似乎有些对不起前者,可玛卡认为还是很划得来的。 而要说金斯莱的伤势…… “也不知道上次分配给他的那些魔药都用掉多少了,”玛卡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嗯,这次辛苦他了,回头让小天狼星再给他带过去一些备着。” 很明显,他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毕竟这对他而言似乎是一件好事。 然而,即便是玛卡也没能意识到,光是金斯莱的密文中并未提及潘西,这就已经是一个值得让人怀疑的问题了。 …… “……伊露莉?” 魔法部底层的地牢中,潘西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曾知晓。可说实在的,就算她现在知道了那些情况,其实也已经无暇去多做思考了。 因为眼下的她,已经陷入了一个自我矛盾的怪圈。 在明白伊露莉使用妖精的魔法时会有非常强烈副作用的前提下,已经逐渐把对方当做真正的朋友看待的潘西,显然是不想让她再这么来一次的。 即使她多少能够感觉到,若是她能多开口恳求几句的话,对方说不定仍会答应她这个不近人情的请托。 只是,将穆丽尔也从这里带出去,却是玛卡交代给她的主要任务。在玛卡的承诺面前,就算她不为自己考虑,却也需要为她背后的帕金森家族考虑。 那么,她究竟应该再拜托伊露莉一次呢?还是干脆放弃穆丽尔,直接带着看起来很是痛苦的伊露莉离开? 捂着脑袋的伊露莉听到潘西轻轻唤了自己一声,不由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她。 “怎么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可即便如此,她竟也没忘了反过来安慰潘西。 “我没事,真的,你不用这样……就让我缓一缓就好……再……给我一点时间。” 因为她能从潘西的表情中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个好朋友似乎正在为什么事而苦恼……这么一想,她以为对方多半是在为自己的状况感到担忧。 见伊露莉不顾自己的痛苦,反而还艰难地用话来宽慰她,潘西是真的被感动到了。在这一瞬间,她几乎都开始对刚才那个还在犹豫的自己感到厌恶。 “不……或许我是真的错了,一直以来都错了……” 潘西不禁下意识地想道: “我的确是一个利益至上的斯莱特林,可难道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利益至上’,就非得是自私自利的‘利’吗?为自己的朋友着想,对自己的将来而言不也是一种‘利’吗?” 可以说,这一刻的潘西是真的明悟了。不过可惜的是,她领悟这些道理的时机却似乎有些不大合适。 然则,对此一无所觉的潘西自然不会再有所迟疑。就见她蹲下身去,轻轻扶住了伊露莉那娇小而单薄的身躯,脸上更多了一丝平时根本不会有的关切。 “伊露莉,你都这样了,就别为我操心了——好好歇一歇吧!”她柔声道,“不过确实不能太久,因为我得到的复方汤剂只有一份。” 如此,过了约莫十余分钟,伊露莉才堪堪恢复到了能勉强起身行走的程度。 “我没问题了。” 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又微微蹙了蹙眉,显然她的身体情况还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没问题”。 可谁知道,在多少恢复了一些之后,她却忽然就慢慢地侧过了头。 “潘西……还有穆丽尔,她——” 虽然伊露莉主动提起了隔壁牢房中的穆丽尔,可心地善良的她就算再能逞强,也不可避免地因为刚才的那份痛苦而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不过,即使伊露莉没把话说完,一旁的潘西也很清楚她的意思。但是,刚刚还在为是否要让她去救穆丽尔的潘西,此时却反而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你不能再来一次了。” “可是——” 伊露莉抿了抿嘴,轻声道: “我们能购买到魔杖,也是多亏了她和马丁帮忙,不是吗?你看,我们不能把她就这么留在这儿……” “哦,你们是不是在为我的去留感到为难?” 冷不丁的,隔壁传来了穆丽尔那悠然的说话声,就仿佛这件事根本和她无关一样。 稍稍一顿,见伊露莉与潘西都没有说话,她便又接着道: “没关系,你们走吧!至于我的话……我想马丁会想办法来带我出去的,就像小学妹你来救你这个朋友一样!” 虽说天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信心,可既然穆丽尔本人都这么说了,潘西自然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伊露莉,别犹豫了……总之,我们这次先走吧!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再另想办法把她也救走……没时间了。” 可以看得出来,哪怕穆丽尔自己都没意见,伊露莉却仍然不愿意就这么算了。只是考虑到潘西的复方汤剂时限,她似乎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嗯,那……我们先走了。” 在冲着墙壁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伊露莉没能让自己过去隔壁看上一眼,终究还是跟着潘西离开了。 “喀啦啦——” 那个不知源自何处的声音,又自顾自地响了起来。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失败是可以被原谅的 潘西在带着伊露莉一路有惊无险地离开了魔法部之后,便暂时性地分开了——潘西必须得赶在午餐时间前回到霍格沃兹,而伊露莉,似乎也还是得先回一趟“家”。 是的,哪怕在回去以后多半会受到一番责罚,可她终究还是得回去。 毕竟,在魔法界任何契约都是具有魔法效力的,她这个仆从若是因为担心惩罚而始终在外不归,那便迟早会迎来某种更加严重的后果。 然而,比起心底里忧心忡忡、表面上还故作无事的伊露莉来,潘西对回校的抵触情绪貌似就明显得多了。 一回想起当初玛卡对自己的那番威吓,如今没能完成任务的她就有点不想回去。但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常,她显然不能不回。 当天中午,玛卡是在礼堂里见到帕金森小姐的。 老实说,她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糟糕——就见她微垂着眼帘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手里的汤匙一勺一勺地挖着盘子里的豌豆,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巴里送。 如果这里不是坐满了大小巫师,玛卡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台麻瓜制造的机器人呢! “哦,帕金森小姐好像有点儿没精神?” 一旁的斯拉格霍恩也望着那边,对身边的玛卡随口道: “今天上午在我的课上,我就觉得她有些走神。准备魔药材料时,她差点儿就把翻滚球茎整个儿剁碎了,溅得大家身上都是腐蚀性的汁液……可是现在,她看上去似乎比早上更加不妙了。” 玛卡并没有去仔细听这胖老头儿的唠叨,不过他也知道,对方说得没错——早上的潘西或许还只是紧张,可眼下的走神,却显然不止是紧张那么简单了。 联想到刚才第三节课时结束后,潘西去做的“那件事”,玛卡也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是啊,”他对斯拉格霍恩道,“我想,她需要有人为她做一番心理疏导……你知道的,帕金森小姐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总有很多事需要烦恼,不是吗?” “啊哈,你说得对,”斯拉格霍恩正说着,突然转过头来,朝着玛卡打量了一下,“说起来,你不也是‘这个年纪’吗?” “嗯,”玛卡撇了撇嘴,敷衍着道,“你就当我是早熟了一些吧!反正现在也确实有很多人都这么评价我的。” 虽说只是凑趣,可他也不是在胡说——他觉得,确实需要有人去给潘西疏导一下内心,免得在替他做事时,还会出现什么不必要的差错。 要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让潘西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却也一样是在替她的安全着想。 事到如今,光是看了对方那六神无主的模样,玛卡就知道这次“营救穆丽尔、送马丁一个人情”的计划多半是失败了。 午餐过后,他没有等还在餐桌那边愣神的潘西起身,率先就从礼堂离开了。只是在走出侧门前,他还是非常隐蔽地让一张小纸条自己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之后才踱着步子往副堡方向行去。 玛卡在那条通向副堡的走廊里走得很慢,可即便是这样,潘西也花了好久才勉强在他行至房间门口的时候赶到了他的身后。 他没有伸手去开房门,而是在察觉到潘西在走廊的拐角处站定时,便也随之停下了向前的步伐。 “不再过来点吗?我又不会动手打你——” 就见玛卡回过身来,冲着与自己隔了老远一段距离的潘西随意地开了句玩笑。可对方在听到后,却仍旧沉默着摇了摇头,连看都不敢正眼看他。 片刻之后,才听得潘西道: “麦克莱恩教授……你都知道了?” 可玛卡在听到后,却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又没跟着去,你要我知道什么?我只是看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觉得你多半是没能把事情办好而已……所以,你打算和我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吗?” 既然都已经来到了玛卡面前了,潘西自然没有理由再藏着掖着。更何况,就算她现在不说,回头魔法部地牢被劫的事情也早晚会传到对方的耳中。 所以,这回潘西倒是没有再怎么犹豫,很快就将整个行动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尤其是在“是否要让伊露莉用妖精魔法打开穆丽尔的牢门”这件事上,她还尽可能地为自己的选择解释了一番。 不得不说,在听到潘西的那句“为朋友着想也是争取利益的一种方式”时,玛卡也不禁暗暗点了下头。 然而,错失了与金斯莱见面的时机也就罢了,即便是失败,潘西自己也打不开地牢中施加了魔法的牢门。那样的话,无论是伊露莉还是穆丽尔,她就一个都带不走。 很显然,玛卡对计划失败的可能性也是有所准备的。 可即便是他也没能料到,不仅那个名为伊露莉的混血女巫能使用妖精的魔法,就是潘西也偏偏在那个最不恰当的时机发生了心境上的改变。 不管这是一个必然、还是一个偶然,接连的意料之外导致了伊露莉被救走,而穆丽尔却仍旧留在了魔法部的地牢之中。 这个结果,无疑是最糟糕的了。 待得潘西把整个过程都说完,玛卡随即陷入了思索当中。一时间,走廊里变得出奇地安静,就连远在主堡的些许嘈杂都变得格外清晰了起来。 打从一开始就微微低头看着地面的潘西,似是在这份寂静之中感受到了压力。不多久,便听她小心翼翼地道: “麦克莱恩……教授,你生气了?” “嗯?” 玛卡正琢磨着接下来是该补救、还是干脆放弃让潘西当间谍的计划,耳边忽然传来对方颇有些畏缩的试探声,不由挑了挑眉。 “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 “应该、应该的……因为我个人的原因,不仅使任务没能完成,还有极有可能会让马丁对我不再信任……你当然应该生气……” 老实说,潘西现在是真的很怕玛卡。 而这或许还不仅仅是因为玛卡的强大,也不仅仅是因为家族的未来……事实上,自从玛卡给了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之后,她的内心就已然发生了某些连她自己都没能注意到的变化。 至于她和伊露莉之间的友谊,反而却是从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变化开始,才得以逐步建立起来的。 当然,对于“导致计划失败的始作俑者,实际上却是自己”这件事,玛卡倒是还没能有所觉悟就是了。 “是的,因为你私自做了不恰当的决定,致使整个计划出现了漏洞……这么说来,也许我应该生气的,”玛卡耸了耸肩道,“不过,看在你是为了朋友的份上,我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什么?” 说真的,潘西在听到玛卡说就这么算了时,她的内心是充满了愕然的。 要知道,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帕金森家族,就算是父母也不会轻易饶了她。不用说,一顿严厉的责罚肯定是免不了的,而最终视结果的严重性,她甚至都有可能会被摘掉姓氏逐出家族。 毕竟,她可是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妖精混血的感受,就将整个计划几乎都毁了! 然则,这里是霍格沃兹,而站在她面前的则是玛卡。对于失败,玛卡向来都是宽容的,因为他很清楚,有成功就必然会有失败,这并不稀奇。 要是凡事都能成功,那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玛卡摆了摆手,“我只希望你能够明白,有时候为了大局,我们会不得不作出一些牺牲……当然,这次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毕竟你不能替你别人决定是否要选择牺牲。” 说罢,他随即一挥手。 “回去吧!好好整理一下心情,准备下午的课程——我可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听说了,记得上课时别走神!” 末了,他才补充道: “……至于今后的事情,我会考虑一下再告诉你的,所以下回我找你时,别走得这么慢吞吞的!” 看着潘西转身离去的背影,玛卡这才又提高了声调,冲着走廊拐角那边喊道: “别躲在那儿了,既然都听到了,那就过来吧!”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叽叽咕咕的低语声,赫敏等人便一股脑儿地从拐角的另一头走了出来。就见她们几个在朝迎面走来的潘西望了几眼后,终于推推搡搡地走到了玛卡的面前。 “噢,抱歉,玛卡……”被推到最前面的罗恩苦着脸道,“因为卢娜说,你给帕金森送了张纸条过去,所以我们就都想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可哪知道,我们居然就这么听到了她去魔法部劫狱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往身后瞄了一眼,看着赫敏小声道: “我说别过来的吧!就算你发明了能隐藏气息的小玩意儿,玛卡也准能发现我们藏在附近的……你瞧!” “这至少说明了,我的小发明还有改进的余地!”赫敏瞪了他一眼。 可玛卡却没有被他们的争吵给岔开话题,就听得他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几个道: “那你们以为,我找帕金森小姐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不属于自己的家 潘西的失败,不能说是她的过错。因为就她这番醒悟而言,甚至都能说是一个值得令人欣慰的变化。 那么,说来说去都怪时机不对吗? 不,至少玛卡认为,这次间谍行动的失败还得怪他自己——要是他能提前把潘西的改变也计划在内,又或者是在收到金斯莱的密信时,及时发现问题的话,说不定这件事情就能有更多转圜的余地了。 是的,他并是不完全没有机会考虑到这些,只是……他疏忽了。 当然,让潘西去接近马丁的计划,说到底也不过是玛卡用来对付海尔波的诸多想法中的一个而已。成功了固然非常好,可要是失败了,那也没必要就此懊恼不休。 若是已然没有了补救的可能性的话,那还不如尽早放下这个烂摊子,抓紧时间去琢磨其他的手段。 看着眼前罗恩他们几个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开着玩笑,玛卡也不禁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容。 虽然嘴上不说,可早在当初得到那本原版的《罪恶之书》时,他心里就已经决定了——这些能说能笑,还能够相互关怀、一同成长的好朋友,一个都不能少。 然而,就在玛卡想到“一同成长”的时候,却见赫敏终于又主动凑了过来。 “玛卡,刚才帕金森说的那些……你是什么时候让她去做那些事的?那听起来……太危险了!” 要是以“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是世仇”这个观点来看,赫敏肯定不是一个典型的小狮子。因为即便对象是斯莱特林,只要对方有需要,她也一样会对其伸出援助之手。 更不用说,潘西之前那番话,其实已经让赫敏下意识地认可了她。 或许,在场的这些人里也就只有她一个,才是真正贯彻了玛卡当初所说的那句“我们都是霍格沃兹”的口号的人。 只是,面对赫敏那隐然在为潘西鸣不平的话语,玛卡却只能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我那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可因为事关帕金森小姐的声誉,我不能和你解释太多。总之你可以放心,既然这次已经算是失败了,那我大概也不会再让她去做那些事了!” “哦……是吗?”赫敏抿了抿嘴,盯着他看了会儿才颇有些不满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她这番举动,自然不是出于对玛卡的怀疑。毕竟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决定不去怀疑玛卡的决定了。 所以,她的不满更多的只是为了提醒玛卡——这就又有一件绝不算小的事情,居然连提都没有和她们提起过! 多少意会到了赫敏的不满,玛卡不禁略有些歉然地笑了笑。 可他也知道,赫敏这只是在耍耍小别扭而已。要知道,潘西所做的可是间谍的活儿,需要保密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了!你们的话,知道也就知道了,不过可记着别一不留神传了出去!现在帕金森那边的任务还不能说是一定就这么结束了,我得好好地再想一想才能决定。” 说到这儿,他撇了撇脑袋,示意着道: “别在我这儿凑热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哦,对了!卢娜,一会儿下午上完课以后,你再来我这儿一趟,上回的事可以继续了。” “哦?”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卢娜被他这么一叫,顿时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才又道: “哦!” 近前的赫敏听到了,当即嘴角就耷拉了下来。 “上回的什么事?” 玛卡闻言,自是非常坦然地一摊双手,直截了当地道: “审问人质。” 他口中的“人质”,指的当然便是眼下正在他袖子里缠着的蛇怪。 这条蛇怪的事……又或者说,这名非常罕见的血咒宿主的事情,对玛卡而言或许要比潘西的任务还重要一些。因为就上一回他让卢娜与其沟通的过程来看,对方明显有着某些不合作的情况出现。 就比如说,当玛卡让卢娜问起她具体想找什么人时,她就连半句话都不愿透露。 然而,她越是不肯说的事情,玛卡就饿越是想要知道——说不定那就是一个与海尔波有关的大秘密呢? 为此,他不惜多抽出了一些用于研究魔法的时间,专门制备出了一剂特别加强版的吐真剂。 “行了行了,你们别再这么盯着我看了!”看着面前那一双双眼睛,玛卡不得不摇了摇头道,“要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跟卢娜一起过来……只是,赫敏你就算了,我可还记得你也有任务在身呢!” 为整个霍格沃兹布置符文图阵,这件事可称不上轻松。 赫敏听他这般提醒,也只得无可奈何地扁了扁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毕竟再怎么说,她手头的任务可是她趁着约会主动要来的! …… 潘西的任务,目前算是告一段落了。 虽然失败已经是一个无可变更的事实,而导致失败的直接原因也确实是源自她的选择,可玛卡却并没有因此就责怪于她。 不得不说,她的幸运,在于自己跟了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而另一边,她那新交的好朋友伊露莉,显然就没有她那么走运了。 就在午餐时间,也就是潘西回到霍格沃兹礼堂的那一刻,因为强行使用了妖精魔法而脚步有些虚浮的伊露莉,也刚好就回到了她的“家”里。 这个“家”虽然并不属于她,但这儿却也同样是她从母亲的腹中出生、并慢慢长大的地方。 于是,当为主人工作的母亲因病故去之后,她便自然而然地继承了母亲的身份,成为了这座庄园里的一名女仆。 或许是她天生勤劳顺从的关系吧!那位主人虽然脾气很坏,时常会有其他的仆从受到她的惩罚,可那却极少会落到伊露莉身上。 不仅如此,兴许是她的工作至少要比其他人做得更好一些,对主人的想法也往往能够提前领悟到。大概在她十五、六岁的时候,她就从十余名女仆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主人的庄园里唯一一名女仆长。 只是,当然了,就算她晋升为了女仆长,那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的训斥和责骂也从来就没少过。 她知道,她的那位主人脾性就是如此,每天不训个两句话就浑身不舒坦。对此,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然而,今天她将会受到的责难,估计可就不是骂两句那么简单了。 作为一名在庄园里从小长大的仆从,即使主人再怎么令人不快,她也仍旧会对这里产生感情。所以,她对自己在这里做事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工作上也是每天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非要说有什么在让她感到痛苦的话,那想必就是其他仆从对她的那份嫉恨与歧视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从小任劳任怨的女仆长,今天却终究还是失职了。可以想象,每天都习惯于让她去负责照料起居的主人,此刻会有多么地愤怒。 一场痛罚,显见是少不了的了。 一想到这里,伊露莉那略显迟缓的脚步突然就停顿了一下,而后才拖拉着无力的双腿,沿着前院的小径继续往前走去。 说实在的,伊露莉出生的这座庄园看起来很漂亮。 修剪平整的前院草坪之上,种植着大量花草树木;而在那茂密的树冠缝隙间,一座青顶白墙的建筑隐约可见。 沿着草坪上的鹅卵石小径一路蜿蜒向前,在绕过那些青葱翠绿的树木以后,便能将那座墙壁上爬了好些嫩绿藤蔓的别庄彻底纳入眼中。 在这晴朗的天空之下,它便显得格外地美丽动人。 而就在这座别庄的后院里,还有一处与这座建筑分开建造的仆从居所,伊露莉便是在那里长大的。 只可惜,随着当上了女仆长之后,她就再没有去那里住过了。 略略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伊露莉撇开了心中那些还并不能算是快乐的童年回忆,驻足于别庄门口的她伸手将大门轻轻推开。 “伊露莉……你回来了?” 刚一开门,她甚至都还没有进去,就听得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自前厅中响起。她知道,那也是一名女仆,而且还几乎就是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同伴。 可偏偏就是这个童年的玩伴,现如今却最是见不得伊露莉好,每日冷言冷语仿佛就成了她生活中全部的乐趣。 伊露莉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心中那份嫉妒的萌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诞生的。 “嗯,回来了。”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也不在意对方语气中的心灾乐祸,在回身关上门后便直接问道: “萝丝,主人现在在哪儿?” “哦,这么急着去挨骂领罚么?”那个被她称呼为萝丝的女仆低头掸着衣角,头也不抬地道,“哼,我可不知道主人在哪儿……也许是在花房吧?” “谢谢。” 伊露莉淡淡地道了声谢,紧跟着就抬腿往前厅的侧门走去——从萝丝的回答看来,至少主人现在肯定不在花房,那里可以排除掉了。 随即,按照平日的经验稍稍考虑了一下以后,她便径直往小少爷的书房行去。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扭曲的弗林特家族 罗萨琳娜·弗林特,弗林特家族的现任家主。 作为在《纯血统名录》中有着一席之地的纯血一脉,不得不说,这弗林特家族有其特殊之处。 据说,由于开创这个家族的那位先祖,是因为娶了当时的一名古巫师传承家族独女才起家的,所以他特别怕老婆。为此,他甚至定下了“弗林特家族每一代家主都得由女性后代担任”这样的规矩。 而事实上,那位先祖原本还并不姓“弗林特”,这个姓氏,根本就是来自于他那位古巫师后代的妻子的。 当然,时至今日,这些故事也早就无从考究了。 毕竟初代的弗林特先生貌似活得比他老婆更久一些,在老死之前,他多半是早就把这些丢脸的相关记载都一把火给烧掉了,以至于弗林特家的后代也仅仅是知道一些略显微妙的传言而已。 不过值得一提的却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延续了先祖那位悍妻的血统的关系,弗林特家族的每一代女性脾气都很糟糕。别说对仆从下人的训斥了,有时候一个不顺心,甚至连客人都会惨遭毒舌。 为此,弗林特家族虽然也名列纯血统的神圣二十八族之一,家族血脉更是源自古巫师的后代,但却始终不大受其他纯血家族的欢迎。 想想也是,来她们家作客都指不定会挨骂受气,次数一多,谁还乐意和她们更深入地来往呢? 而娇小的妖精混血女仆长伊露莉,便是从小在这个几乎没什么外人会来的弗林特家族庄园中长大的。 “笃笃。” 别庄三楼南侧的走廊里,两记轻微的敲门声蓦然响起,带着一种远超礼节的拘束。 听得书房里传来一声轻哼,伊露莉这才伸手转动门把,放缓了脚步走了进去——这个时间点,主人应该在小少爷的书房里旁听私人教授的教学,然后她才会带着小少爷一块儿去餐厅享用午餐。 由于弗林特家族的大少爷——马库斯·弗林特当初学习不好,虽然一样进了斯莱特林就学,可最后一年还因为考试没有通过而留了级。所以现在,主人对小少爷盯得很紧,还没到入学霍格沃兹的年龄,就已经为他专门安排了很多私人授课。 老实说,伊露莉觉得这对小少爷来说很不公平。毕竟在这个弗林特家族,每一任家主都将会是女性后裔,小少爷就算再怎么努力,将来也只能成为妹妹的辅佐者罢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伊露莉都只是一名仆从而已,这些想法她也只能放在心里一个人想想,说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一进到书房里,她就看到小少爷正同那私人教授坐在书桌边,一个埋头书写、另一个则在一旁时而指导。 至于主人罗萨琳娜·弗林特,眼下就坐在书房的窗户边,一边享受着临近正午的温暖阳光、一边品尝着一杯价格昂贵的红茶。 “夫人,伊露莉前来领罚。” 因为书房里正在授课,所以伊露莉把声音放得很轻。可即便如此,弗林特夫人那双秃鹫似的双眼却依然狠狠地剜了过来,这使得她把头垂得更低了。 见主人在瞪了自己一眼以后,就对自己的出现再没有了反应。伊露莉明白,此时主人不希望打扰到小少爷的学习,所以她也干脆就默不作声地走到墙根处站定,纹丝不动地等待授课时间的结束。 趁着这个时候,伊露莉便就这么站在那里,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起了主人的表情来。 可以看到,这为弗林特家族女家主的外表还是一如既往地“壮硕”,瞧那五大三粗的模样,简直就是小了几圈的海格。 可偏偏在这么一副粗犷的身躯上,却套了一件质地上佳、设计精细的酒红色长袍,这使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块血淋淋的大蛋糕。 对,就是时常会在吸血鬼的深夜宴会上见到的那种! 而此时,位于这块“血蛋糕”顶端的那颗脑袋上,罗萨琳娜的表情无疑正透着一股子森冷不快。 伊露莉只是偷偷瞥了一眼,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来,默默地放回到了身前的那片地毯花纹上。 在那之后,约莫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小少爷的那位私人教授才慢慢站起身来,朝着弗林特夫人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夫人,少爷今日的魔咒学课程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的。” “嗯。” 弗林特夫人淡淡地点了下头,似是根本就不想过多地搭理对方。 不过那私人教授好像也并没有在乎她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他可是在清楚地知道弗林特家族是个什么样的前提下主动来应聘的,早就明白这家人都是怎样一个德行了。 更何况,弗林特家的人其实也只是嘴巴毒、脾气臭而已,在付他工资的时候可一点儿都不吝啬。为了大把的金加隆,受点小气可没什么。 “那我这就回去了,夫人、少爷,明天见。” 说罢,就见那中年男巫再度施了一礼,随即便往门口走去。外面就有候着的其他仆从,他们将会分出一人来负责送他到庄园外面没有反幻影移形咒的区域。 而在看着对方离开之后,伊露莉便明白——或许这就应该轮到处理她的时候了。 于是,当弗林特夫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时,她没有吭声。 “去餐厅,准备用餐。” 夫人就像是已经忘记了伊露莉的存在一般,在冲着自己的小儿子淡淡说了一句之后,便也迈开步子往门口行去。 倒是跟在母亲身后的小少爷,在经过门边伊露莉身旁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还要回来?” 待得主家的这对母子离开了这间书房后,伊露莉才颇有些发怔地回想着小少爷出去前对她说的这句话——因为不敢被母亲听到,所以他只是做了做口型,可伊露莉还是很快就分辨了出来。 没错,小少爷与他的母亲、他的哥哥妹妹都不太一样,不仅脾气好得出奇,而且还是一个懂得为他人着想的孩子。 可他到底还是太小了,不清楚仆从契约的强制性效果,要不然也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而更不用说,伊露莉对这座庄园、这个“家”,其实也有着某种深藏在心底的依恋。如非必要,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生出离开的念头来。 但是对于小少爷对自己的那份善意关怀,伊露莉还是不由得暗自叹息了一声。 “唉……” 略略摇了摇头,她也不再继续停留,揉了揉仍有些眩晕的额头便也转身走出了书房。而等她来到走廊里时,却发现外边已然空无一人了。 …… 伊露莉对主人的了解很深,知道在对方生气时,最好不要时常在她看得到的地方晃来晃去。 所以在离开书房以后,几乎一整个下午她都尽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可是,她若还想在这里过下去的话,该由她完成的工作她自然还是得去做的。哪怕她既要做事、又要尽可能地不让夫人见到自己,这无疑很是艰难。 不过更值得提一句的是,也不知道是夫人的吩咐、还是那些嫉恨她的仆从擅作主张,午餐并没有准备她的份。为此,她只能花了点时间自己烤了些面包,就着清水颇为仓促地填了下肚子。 一直到晚餐时间堪堪结束,那个尤为嫉妒她的女仆萝丝才突然来到她的身边,一脸幸灾乐祸地告诉她夫人叫她过去。 伊露莉显然并不是很擅长食物相关的魔咒,几块面包被她烤的有些硬邦邦的。就算用水泡了泡,嚼起来也仍旧相当费劲。 听得萝丝的传话,她干脆就放下了面包,在多喝了一口水后便沉默着离开了厨房,往餐厅方向走去。 不多久,伊露莉就推开了餐厅的侧门,微垂着眼帘、双手交叠着站到了墙边。 餐厅里除了弗林特夫人和刚才那个小儿子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家人也在。其中就包括了当初和哈利他们打过魁地奇、一脸痞相的马库斯·弗林特,以及这个家里最小的妹妹埃琳娜·弗林特。 而就在这偌大的餐厅另一边,整个弗林特家族几乎所有的仆从都排着队站在了大门口,最前面的是一排低眉顺眼的家养小精灵。 坐在餐桌最里面首座上的弗林特夫人一见伊露莉过来了,顿时挑了挑眉,冷声道: “过来。” 话音未落,伊露莉便略低着头慢慢走了过去,来到了夫人的座位旁边。 “啪!” 狠狠地一记巴掌,瞬间就落在了她的脸上。或许是因为弗林特夫人本就健壮得不似妇人,这一巴掌力道极大,一下子就将娇小的伊露莉扇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今天伊露莉强行使用了妖精魔法,本就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下打得她脑子里登时一片混沌,以至于就连面颊上那火辣辣的感觉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谁让你倒下的?站起来!” 弗林特夫人那冰冷的嗓音,朦朦胧胧地钻进了伊露莉的耳朵里,混杂在一阵耳鸣中显得有些扭曲。 可伊露莉在勉强分辨了出来以后,还是一言不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啪!”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我不明白 由于当天才使用过妖精魔法的关系,伊露莉甚至都没能扛得住弗林特夫人的第二记巴掌。 当她再度苏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关进了一处昏暗阴冷的房间。 不用说,这显然就是那用别庄地下酒窖的一部分区域改造而成,一直以来都被仆从们称之为“禁闭屋”的地方了。 “我……是晕过去了吗?” 伊露莉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尚有意识的时候应该是在餐厅里的;而她更记得,自己才刚挨了弗林特夫人的一巴掌。 可是在按照夫人的命令再度站起身之后的事,她似乎就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嘶——” 微蹙着眉,伊露莉轻轻揉了揉额头——她还能感觉得到,脑袋深处到现在还有一阵阵的抽痛传来。 而在一侧的面颊上,隐隐的胀痛也令她不由觉得,自己的半边脸恐怕是已经肿起来了。 在这般仿佛整个脑袋都饱经伤痛的情况下,伊露莉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 想她才刚跟着潘西逃离了魔法部的地牢,这一转眼却又再一次被送进了另一处类似的地方。虽说打从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伊露莉就可以说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在此时此刻,却也难免会生出些许的怅然。 可也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伊露莉,你醒了吗?” “小少爷?” 弗林特夫人的小儿子怎么会在这里?而且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就在她所在的这间禁闭屋隔壁。 “是我……伊露莉,你还好吗?” “我没事。”伊露莉怔怔地回了一句,可随即便又道,“先不说我了……小少爷,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夫人她——” 对此,伊露莉听得隔壁的小少爷稍稍沉默了片刻,这才复又开口道: “当时,母亲在见你第二次倒地后就没有爬起来,似乎还认为你是在装晕,所以她甚至还想往你的肚子上踢一脚。我觉得这很过分,就站起来拉住了她……而后来,我就和你一起被送来这里了。” 虽然他并没有说得太详细,但是伊露莉却可以从这番简单的叙述中猜测到,那时的弗林特夫人一定非常地生气。 比起伊露莉这一介女仆的失职来,自己这个向来低眉顺目的儿子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反对自己,这对弗林特夫人来说显然就更要严重得多了。 “小少爷,你……你这是何必呢?” 良久,伊露莉才颇为无奈地道: “你是知道夫人的脾气的,你这么做,在她眼里无疑就相当于是当面挑战她的威严。更何况,我真的没关系的……这次回来,我就已经准备好要接受夫人的惩处了。” “可是——”隔壁那虽然还很小,但却格外懂事的弗林特家幼子当即道,“伊露莉,你虽然确实犯了错,可也不至于受到那样的侮辱和惩罚。平时你做事那么认真,把各种家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你的这些努力母亲难道就看不到吗?” 他就像是在和谁争辩似的,固执地说着伊露莉的好,末了才又道: “母亲是错的,而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所以我不怕被关到这里来!对了,刚才在你昏迷的那么长时间里我也已经想明白了……伊露莉,等从这里出去以后,我们一起逃跑吧!” “逃跑?” 夫人的这个小儿子伊露莉已经负责照顾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对于对方心里的某些想法,她甚至比弗林特夫人那个做母亲的要更为了解。 自三年前大少爷马库斯在霍格沃兹留级开始,夫人就日复一日地逼迫她这个当时才七岁的小儿子学习各种知识。 从霍格沃兹的一年级课程,到纯血家族的礼仪规矩,再到辅佐妹妹管理家族的种种手段,成堆成堆地往幼小的小少爷脑袋里灌输进去。 而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将近三年。 老实说,早已不堪重负的小少爷会出现逃离这场噩梦的念头,这已经是一件迟早要发生的事情了。 可即便是伊露莉也没想到,真正属于这个“家”的小少爷,居然会比她这个“外人”更早生出了离开的决心。 “小少爷,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知道——” 伊露莉正想劝说几句,但她很快便意识到,没有契约约束的小少爷或许还真的应该从这个近乎病态的家庭当中脱身而出。因为要是照这么下去,善良的小少爷恐怕不是被母亲给逼疯,就是在痛苦与挣扎中逐渐认命。 那样的未来,不应该发生在这个尚还懂得明辨是非的男孩儿身上! “小少爷,如果……如果你真的考虑好了的话,我可以帮你。”伊露莉终于轻声道,“事实上,我认识一个和你一样心地善良的朋友,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是她帮助了我。要不然,我恐怕到现在都还没办法回来……” 正说着,她稍稍顿了顿,这才道: “小少爷,你要是真的离开了弗林特家族,那就去霍格沃兹找她吧!我相信,她会不遗余力地给予你帮助的……记住,她名字叫‘潘西·帕金森’,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对于伊露莉的这番话,隔壁的小少爷听在耳里、记在心中,可到了最后,他却仍旧疑惑地问道: “伊露莉,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在他看来,伊露莉到现在都还不想走,这绝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母亲弗林特夫人都这么对待伊露莉了,可伊露莉居然还愿意留在这个可怕的家族当中? 然而,后者在听到后,却反而是一脸平静地笑了笑。 “我不能离开这里,也不会离开这里……”伊露莉微笑着道,“小少爷,你知道吗?我的妈妈,就葬在别庄后院外面的那片仆从墓地里,第六排左数第四块墓碑……你看,既然她选择了一辈子为弗林特家族做事,那我也会和她一样。” 先不说将来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想法,至少现在,她的内心还没有改变。 再说了,就算她某天改了主意,不愿再委屈自己去延续母亲的人生了,她似乎也没办法像小少爷一样轻易地选择逃离。 要是真那么做了,当初她所签下的仆从契约就会在一定的期限内直接要了她的命。而像这样的死亡,甚至就连魔法部都是管不着的。 当然,如此残酷的现实,伊露莉自觉无法对小少爷说出口——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明年才会到上学年龄的孩子。 “我不明白。” 隔壁的男孩儿显然不懂伊露莉为什么会因为母亲的坟茔而留下,对他来说,自己的母亲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厌恶的人了。 “总之,”伊露莉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重复道,“记住,她叫‘潘西·帕金森’,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 魔法部的地牢里少了一名囚犯的事,斯克林杰已经知道了。 事实上,就在潘西带着伊露莉用复方汤剂混出魔法部后不多久,负责定时巡查地牢的人员便立刻发现了这件事。 不用说,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当时就下了命令,让傲罗办公室立刻派人对魔法部进行全面戒严。 对此,金斯莱虽然没办法直接去和斯克林杰说明,但还是抽了个空,将部里的情况写成密文送去了玛卡那边。 毫无疑问,魔法部的戒严势必会给马丁带去更多的麻烦。 因为他的伤势一旦恢复,多半就会立即开始想办法对尚在地牢中的穆丽尔展开营救。而愈发严密的守卫,对他的救援行动显见会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而到时候,他恐怕就更是会对引发这种状况的潘西心生憎恨了。 然则,斯克林杰的这项决定玛卡却也没什么合适的办法去阻止。要是被马丁猜到了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他玛卡·麦克莱恩在推动的话,潘西的几番冒险行动功亏一篑不说,反而还会让马丁作出更加偏激的事情来。 那样的事态发展,明显是玛卡最不愿意见到的。 于是,一直到傍晚时分。当罗恩、纳威等人跟着卢娜一同来到他的房间外时,玛卡都还没有对金斯莱的密文作出什么确切的回应。 “你们来了?” 察觉到几个小伙伴已经行至门外,正翻看着手记整理思绪的玛卡终于回过身去,轻轻地挥了挥手。 房门随着他的动作倏然开启,将外面的卢娜等人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进来吧!最后一个顺便帮我把门给带上……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姑且还算是一个不小的秘密,今天回去以后记得替我保密。” “哦!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罗恩一脸好奇地道,“我们已经问过卢娜了,可她说的那什么……‘麦迪克’?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是‘麦勒狄克斯’——”卢娜当即认真地纠正道,“玛卡说,她是血咒的宿主,对不对?” 最后那句“对不对”自然是朝着玛卡这边说的,只是瞧她那一知半解的模样,也难怪罗恩会在问过她之后也仍旧是一头雾水了。 “没错,是血咒宿主……如果你们还想按时吃上晚餐的话,相关的解释就让我们边做边说吧!”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蛇怪纳吉尼 “来,喝一口……就喝一小口!我保证,这玩意儿是甜的……哎!别往那边跑,你给我回来!” 强效吐真剂是顺利制成了,可是该怎么给一条由人变成的蛇怪喂下去,这就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了。 毕竟,眼下这房间里还有一干尚未成年的小伙伴在围观,玛卡显然不想把这喂药的场面弄得太过于粗暴了。 于是,这自然而然地便成了他满房间地追着一条小蛇到处跑。 “啧,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蓦然间,玛卡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猛地一指窗户的方向,大声喊道: “什么人!”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给惊了一下,大家纷纷扭过头往窗外看去,就连正在地上飞速游走的小蛇怪也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而也就在这时,玛卡一探手就擒住了蛇怪的脖子,掰着它的嘴巴便将吐真剂一股脑儿地灌了下去。 紧跟着,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复又将蛇怪随手放回到了地上。 “咳咳……是我看错了吗?” 玛卡一回头,发现罗恩等人还都怔怔地瞧着窗户的方向,唯有卢娜却眨巴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猛看。 “哦,别在意!” 他不失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冲着卢娜招手道: “过来吧!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吐真剂虽然能让服用的对象说实话,但却并不会自带翻译功能,所以很显然,玛卡仍旧需要卢娜的帮助才可以间接地与蛇怪进行对话。 对此,卢娜似乎倒是颇有些兴致勃勃的感觉,因为对她来说,能和一名变成了蛇的人类交流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 “嗨!蛇怪小姐,我又来陪你聊天啦!” 听着卢娜轻快地同蛇怪打招呼,再一回想起刚才自己追着蛇怪满屋子跑,玛卡总觉得这次审问似乎打从一开始就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卢娜,你想和她聊天可以一会儿再聊,现在你先替我问问她——她原本想让海尔波寻找的那个‘故人’,究竟是谁?” 玛卡为抗魔性极高的蛇怪特制的吐真剂,正随着药效的发散逐渐影响到对方。可以看到,那小小的蛇怪已然出现了些许眩晕的症状,歪着脑袋晃晃悠悠地在原地盘踞了起来。 卢娜听得玛卡的吩咐,顿时便像上回那样,集中注意力将自己的心念向蛇怪身上传递了过去。 “嘶嘶——” 蛇信吞吐之间,玛卡能够察觉得到,对方似乎是在试图抵抗吐真剂的效果。 只可惜,一旦被增强过的药效突破了抗魔体质的阻碍,光凭个人意志显见是无力抗衡的。大概就算是玛卡,在误服了吐真剂后也不可能顽抗到底,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将脱口而出。 当然,他自己是有解药的就是了。 片刻的沉默过后,大家便听到蛇怪那短促的嘶嘶声响过。而紧接着,玛卡就见卢娜倏地一下抬起头来,双眼之中似乎多了几分惊讶。 那么,蛇怪究竟“说”了什么,才会连卢娜这样对很多事都不甚在意的女孩儿也为之讶异呢? “卢娜?”玛卡赶忙轻唤了她一声。 “哦!” 就见卢娜抿了抿嘴,在房间里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愣愣地道: “她说她要找的是‘汤姆’……‘汤姆·里德尔’。” “汤——” 玛卡闻言,顿时就低头往蛇怪身上看去,心下闪电般地掠过了一系列推测。而在一连串的否定之后,却有一个最有可能、却也最不可能的答案最终留存了下来。 “纳吉尼?” “嘶——” 就当玛卡自言自语般地道出这个名字时,蛇怪就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微微侧过了头——她的双眼仍被玛卡的魔法蒙住,但这却并不妨碍她用分岔的蛇信判别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到对方对自己说出的这个名字有反应,玛卡反而是颇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啊?” 对于玛卡的犹疑不定,罗恩等几个小伙伴自是不甚理解。 他们是知道“汤姆·里德尔”的,那不就是伏地魔的本名吗?这么说,这个因为血咒而变成了蛇怪的女巫,原来还和伏地魔有关系? 嗯,这在罗恩等人看来虽有些不可思议,却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然而,玛卡却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是不解,甚至都隐然有一种试图否定它的感觉在里头。 可事实上,由于玛卡的出现,当初伏地魔与哈利之间的故事早已变得天翻地覆。而也正因如此,不仅有很多人都活了下来,乃至还有很多人都没能在大家面前出现过。 就比如说纳吉尼,作为伏地魔除哈利以外的唯一一件活体魂器,就连知道它存在的人都很少。 不过,玛卡却是打从一开始就记得它的。 只是现在,伏地魔的大蛇纳吉尼怎么就成了血咒宿主呢?是海尔波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偶然? 而更重要的却是……如果这条蛇怪就是当初的纳吉尼的话,那伏地魔留存在它体内的灵魂碎片又去哪儿了呢?为什么他这么长时间都没察觉到? 成堆的问题,使得玛卡很难轻易得出结论,就更别说从中揣摩出海尔波的阴谋诡计了。 在一时的沉思过后,玛卡又再次摇了摇头,遂即便道: “卢娜,你再问问她,她与海尔波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在上一次他就已经问过了。只是由于对方似乎总是说一半留一半,以至于都不能确定对方上回所说的就一定是实话。 可不多久,卢娜传达的回应却和上回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为海尔波做事,而海尔波则设法让她恢复人身,就是这么简单。 海尔波显然很是谨慎,不该说的一律都没有透露给她。 “纳吉尼……血脉诅咒……魂器……蛇怪……伏地魔?” 一个个词汇在玛卡的脑海之中不断地盘旋着,它们之间隐然有着某种联系,但是玛卡却还没能找到一条能与海尔波一同串联起来的线索。 不,要说同海尔波有关联的线索,那还是有的。不论是蛇怪还是魂器,甚至连很多伏地魔所擅长的黑魔法,都能和海尔波搭上边。 只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却都太浅薄了,让玛卡很难想象海尔波会对纳吉尼产生浓厚的兴趣。 就当时玛卡与海尔波的争夺来看,那家伙明显对蛇怪很是在意,乃至一度不愿将其留给玛卡。 没错,要不是那会儿风衣巫师也一块儿参与了进去的话,海尔波估计还不甘心就那么放手呢! 末了,玛卡才颇有些无奈地吐槽道: “原来,这一直跟在伏地魔身边的大蛇纳吉尼,居然还是个女人?” 说实在的,相比起海尔波的想法来,纳吉尼究竟是人是蛇这种事,对玛卡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可既然这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通那海尔波的意图,玛卡也只得挑一件已经明了的事情,拿出来舒缓一下纷乱的心绪了。 另一边,罗恩显然是最早从诧异中回过神来的。而对于“纳吉尼”这个名字稍显不明所以的他,好像对玛卡的这句话反倒是有着更大的兴趣。 “兴许还是个美女呢!” 话音未落,可怜的罗恩就被金妮瞪了一眼——赫敏不在,负责鄙视罗恩的任务登时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别对奇奇怪怪的生物发情,”金妮掐着他的腿道,“之前那个男生就不提了,你这回是打算给我找一条蛇怪当嫂子吗?” “玛卡……” 见罗恩苦着脸向自己求救,玛卡当即耸了耸肩: “你不是害怕蜘蛛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至少蛇怪没有那么多的脚!” 当纳威和汉娜被他这句话给逗得笑出声来之际,玛卡自己却又再度低头看向了跟前的蛇怪,眼里依然残留着许多的疑问。 只可惜,哪怕吐真剂的效果还在,这蛇怪所知道的事情却并不足以给他带来更多的答案了。 “‘别浪费了这份从我手中夺取到的战利品’……‘浪费’?” 一边思索着心中的诸多的疑问,他又回忆起了当时海尔波在离开伦敦下水道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当蛇怪在海尔波手上时,她能给对方带去一些什么样的价值呢?只是到处折腾、残害生灵? 恐怕不是这样的。 过了一小会儿,玛卡稍稍弯腰,随手将蛇怪拾起来重新盘在了袖中的小臂上,这才大手一挥道: “行了,这件事就此结束,我们该准备去礼堂用餐了!” 卢娜一听,顿时不满地道: “嘿!玛卡,可我还想和她多聊聊呢!” 对此,玛卡只得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一边催她往前走、一边承诺道: “放心,我想我和她都很欢迎你来闲聊,你要是想的话,每天午休时间都可以过来陪陪她。” “那可说好啦!” 卢娜喜滋滋地一拍手,之后才招呼着其他小伙伴一同往门外走去。玛卡跟在众人的后头,也只得无可奈何地挑了挑眉。 “嗯,还有潘西的那桩事不能忘了……晚餐后得记得给金斯莱回个信才行。”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马库斯的怀疑 不得不说,帕金森小姐作为一名间谍是失败的。可她那一连串的瞎折腾,却也并非全然无用。 在玛卡对海尔波的计谋无从获知的情况下,潘西的种种行为无疑就成了一根隐性的搅屎棍,不知不觉间,她就将整个局面都一下子搅浑了。 而这,显然是连玛卡也未曾预料到的。 然则,身为整场“搅屎棍行动”关键人员之一的妖精混血女巫伊露莉,却不仅对这一切都还一无所知,反而更是又主动陷入了另一场麻烦当中。 眼下正值深夜,距离被关进这禁闭屋到现在,已经有超过六个小时的时间了。 由于今天弗林特家并没有给她准备食物,午餐与晚餐一共加起来,她也只吃了三个硬邦邦的面包——就这么点食物,对于忙碌了一整天的她显见是远远不够的。 而到了此时此刻,暗自痉挛的胃袋与使用妖精魔法后的头痛、再加上之前弗林特夫人那两巴掌给她带来的眩晕,使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正在逐渐脱力。 要是再不吃点东西的话,她估计就又该昏迷过去了吧? “伊露莉……你还醒着吗?” 冷不丁的,隔壁忽然又响起了小少爷的声音。 “嗯,还醒着。”伊露莉勉强打起了精神来,轻声回应道,“小少爷,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明天早上,夫人应该就会放你出去了。” “伊露莉?” 听得她话音有些飘忽,对方立即便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没事吧?怎么……你的声音这么轻?” “噢,我没事,”伊露莉忙又大声了些道,“我只是有些困了。” “那就好……那就好……” 隔壁那小少爷在确认了伊露莉似乎没事之后,终于像是再难抵挡困倦。不一会儿,这静谧的空间内便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鼾声——他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伊露莉却不能睡。 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要是昏睡过去,恐怕就很难及时醒来了。而若是夫人在要她出去继续问话时她还没醒,那下一次叫她都不知道会是在什么时候…… 不,谁知道还有没有所谓的“下一次”呢?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隔壁小少爷那规律的呼吸声中,伊露莉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也变得愈发地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的苔藓的腥气、混杂着地下渗水的潮气,在伊露莉的口鼻间一个劲地徘徊着,却反倒让她更有了种天旋地转般的晕眩。 可就当她几乎便要再度晕厥过去之际,又一个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将她从那仿若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拉扯了回来。 “伊露莉?还醒着吧?醒着就给我吭一声!” 这种才头一句话就带着满满不耐的交谈方式,是典型的“弗林特式”,让熟悉的人一听就知道,准是那几个“弗林特”当中的某一人。 “是……大少爷?”伊露莉强撑着侧了侧头,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疑惑,“这么晚了,你到这下面来是做什么?” 她口中的“大少爷”,指的自然便是马库斯·弗林特,那个长着一对大板牙的斯莱特林毕业生。 伊露莉正说着,就见自己的身后忽然多了一片光亮。而那自背后而来的光线,顿时就将她的影子拉长了印在对面的墙壁上,随着角度的改变一点点地从左边移向了中间。 “你说我是来做什么的?愚蠢的女仆……除了来找你以外,还可能有别的原因吗?难不成还是来找我那懦弱的弟弟的?” 自从马库斯在霍格沃兹好不容易毕业后,到现在也已经有两年多过去了。但是经过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他的脾气不但没随着成熟而变好,反而像是更糟糕了些。 该说,不愧是姓弗林特的吗? “小少爷并不懦弱”——伊露莉虽然很想这么说,可她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说这句话。更何况,她就算说了马库斯也只会用更多、更恶毒的话语嘲弄她和小少爷。 “我知道了,”伊露莉抿了抿嘴,颇有些艰难地道,“那么……少爷来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 马库斯冷笑了一声,仿佛伊露莉连替他办事的资格都没有。 “听着,有一件关于魔法部的传闻,你必须如实告诉我——我问你,魔法部地牢中那个被救走的小个子女巫,是不是就是你?” 弗林特家在外的名声确实不好,可就算同级别的纯血家族不愿理会他们,却总会有一些攀不上高枝儿的小家族会希望捧一捧他们这双“臭脚”的。 是以,只消大把的金加隆挥洒出去,情报的渠道弗林特家倒是向来不缺。 而再从魔法部囚犯失踪的时间与伊露莉回家的时间之间稍一联系,只要是在关注着魔法部的人,能从中推测出某些可能性来倒是不足为奇。 说实话,要怪就只能怪伊露莉的体型实在是太明显了,凡是认识她的人就很难不去怀疑一下。 只不过…… “大少爷,你——” 伊露莉对马库斯察觉到这件事,感到很是惊讶。 事实上,她本以为弗林特家族中基本上就没有对魔法部的事感兴趣的人。除了偶尔会为了男性后代的就学而联系一下霍格沃兹以外,这个家族几乎就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很少会去外界瞎掺和。 要说这究竟是懂得明哲保身呢?还是向来不思进取呢?其中得失,那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毕竟,弗林特家族能到现在都过得还算不错,或许还多亏了这种低调而中立的立场与态度。 当然,这兴许也和弗林特家族的每一代家主都是女性有关。 然则,现如今的马库斯却是有所不同。 在霍格沃兹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拉帮结派,后几年里还总和马尔福家族的德拉科混在一块儿,显然是尝尽了“抱大腿”的好处。 要知道,德拉科虽然总在玛卡面前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可他背后的马尔福家,在近代纯血家族中却仍旧是首屈一指的。 而就在马库斯毕业前后的那两年间,马尔福家族颇有些一蹶不振的趋势,以至于马库斯在毕业后也不得不刻意拉远了距离,免得引火烧身。 可早就尝到了甜头的马库斯,又怎么可能再甘寂寞?他转念一想,就盯上了魔法部这条在与玛卡交好后重又粗壮起来的“官方大腿”。 只可惜,就他毕业时那渣渣成绩,想抱大腿也得有资格靠近才行啊! 于是,马库斯就在家族里一边弄了个副管事整天混日子,一边就千方百计地琢磨自己该怎样才能钻进魔法部里去。 而今,是该说他“功夫不负有心人”呢?还是该说他走了狗屎运呢? 当他将魔法部逃犯一事与伊露莉联想在一块儿之后,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要是能将伊露莉交给魔法部的话,说不定他只需再借着弗林特家族的名号走走门路,就能一举叩开魔法部的大门了呢? 如此辗转反侧,马库斯在自己的床上想到了深夜,终于忍不住连夜下到这禁闭屋外试图确认一下。 可必须得说,他到底还是太蠢了。 就马库斯这些念头,伊露莉倒是未必都能想得到,但是身为一名通过劫狱逃出来的魔法部通缉犯,她可能老老实实地承认吗? “大少爷,我从没有去过魔法部,”伊露莉在稍稍的惊讶过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不过,少爷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魔法部的事情来了?要是夫人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哼,”马库斯闻言,当即冷哼道,“怎么,不承认?魔法部地牢中的犯人刚一消失,深更半夜不知道跑去了那儿的你就回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事情确实是这么巧啊,少爷……” 伊露莉这会儿浑身无力,就连说句话都觉得很是费劲,可她却必须就这么继续说下去。 “大少爷,我只是出去见一个朋友,以前在外出采购的时候认识的。这次外出晚归,也是因为和朋友聊得太忘我了,所以才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我已经知道错了。” 她在矢口否认的同时,也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别处带。不说希望能让马库斯解除怀疑,至少也要暂时避免在同一个话题上纠缠不清。 果不其然,马库斯在听到她这么说后,登时便质问道: “朋友?那你倒是说说看,你那朋友是谁?” 这个问题是伊露莉期待他问的,因为她很清楚,马库斯与潘西本就曾是同在一个学院的同学。 “是帕金森小姐,”伊露莉立即回答道,“我想少爷你也是认识的,就是帕金森家族的潘西·帕金森小姐!” “什么?” 马库斯当然知道潘西,他甚至还记得她的样子。因为当年在霍格沃兹,潘西一直就跟在德拉科的身边,马库斯虽然没怎么和那颇有些刁蛮的小姑娘说过话,但也算是经常和对方见面的。 “帕金森小姐?”他顿时便愕然道,“你一介仆从,能和满心傲气的她交上朋友?这怎么可能!”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弗林特家族的来信 必须得说,作为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潘西的外在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 在那些纯血家族的男孩儿们眼中看来,潘西既有一副精致的外貌,又有一个不算太大也不至于太小的家庭背景。 即使是她那总像是覆盖着一层金属似的冷脸,仿佛也有着别样的魅力。 这样的女孩儿,有男生喜欢并不稀奇。 是以,要是潘西没有在大家面前摆明了执着于德拉科一人的话,或许想追她的斯莱特林男生是一定不会少的。 而事实上,如今已然从霍格沃兹毕了业的马库斯·弗林特,过去就也曾暗暗喜欢过这个小学妹。 眼下,听到伊露莉说潘西就是她的朋友时,马库斯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因为在毕业前的那几年里他就曾仔细了解过那个女孩儿,而在他的记忆中,那帕金森小姐无疑就是一个典型的纯血家族后代。 而一个以纯血为傲的巫师,又怎么可能会和像伊露莉这般拥有“低劣血统”的仆从成为朋友呢? “你在欺骗我!” 突然间,马库斯猛地一掌拍在了铁栅栏门上,发出了“咚”地一声闷响。 “要不然,就是你欺骗了帕金森小姐!” 事到如今,马库斯对潘西固然还有那么些的好感,但还不至于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比起伊露莉是否骗了潘西来,更让他恼火的其实是逃犯的事情。 如果伊露莉其实并非是那自魔法部地牢逃脱了的嫌犯的话,他可就不能轻易将伊露莉送去邀功了。 毕竟,用假的嫌疑犯糊弄魔法部的罪名,只会让魔法部的官员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听着!我会去找帕金森小姐确认的,而且我还会把你的身世全部都告诉她!哼,但愿你欺骗的只是我而已……假如你欺骗的是帕金森小姐,我一定饶不了你!” 伊露莉若只是骗了潘西,那就说明她极有可能并不是逃犯。而要真是那样的话,马库斯好不容易等来的机遇可就彻底泡汤了——他能不生气吗? 听着马库斯在威胁了自己几句后,便骂骂咧咧地转身远去,伊露莉也禁不住暗自松了口气。 她当然并不担心马库斯去询问潘西,而他人对自己这血统的鄙夷,她也早就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了。 此刻,她只是觉得很疲惫——不光是身体上的疲累,就连内心也是一样。 而就在马库斯离去后不多久,隔壁小少爷的声音忽而便又再一次响起,他似乎是被刚才马库斯那一通折腾给吵醒了。 “伊露莉,大哥他为什么……好像很希望你就是那个魔法部的逃犯似的?” 对于自家那个痞里痞气的哥哥,他一直以来都有些惧怕。因为和他那略显内向的性格不同,他的大哥马库斯和母亲一样,不仅蛮横、还动不动就骂人甚至打人。 他这个做弟弟的,以前也挨过好几次揍。一直到母亲开始盯着让他学习,哥哥马库斯才不方便拿他这个“懦弱没用”的弟弟下手出气了。 就小少爷的疑惑,伊露莉其实并不想多作解释,虽说在听了马库斯那么些的话之后,她多少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了。 “嗯,是啊!为什么呢……” 她幽幽地念叨了一声,随即便陷入了一阵饱含无奈的沉默当中。 …… 次日清晨,那自东方渐渐泛起的一阵朦胧光亮,昭示着今天或许并非是一个一片晴朗的日子。 在霍格沃兹的斯莱特林宿舍内,当附有魔法的窗户将第一缕光明投入寝室之中时,早就醒了的帕金森小姐便蓦地睁开了双眼。 对潘西而言,昨天一整天都并不好过。 尤其是最后那艰难的抉择、以及亲手导致的任务失败,让她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以至于今晚都没怎么睡好。 是的,即便玛卡似乎已经原谅了她,但是她自己却仍旧难以释怀。 因为她只知道,要是自己不能好好地按照玛卡的要求去做的话,那些玛卡曾经对她作出的承诺可就无从兑现了。 所以,今天一早她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然后便一直闭着眼睛思索到了现在。 她想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重新挽回这场极有可能会就此终止的间谍任务。 可是很显然,就连玛卡这一时半会儿都没什么好主意,她自己琢磨着就更不可能想出办法来了。 轻轻掀开被子,潘西翻身下床,带着她那愈发低落的情绪开始了洗漱。 然而,就在她从盥洗室回来,正坐在寝室里的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的时候,却有一阵敲门声自寝室门口传来。 “帕金森小姐,费尔奇在找你,说是今天一大早就有猫头鹰给你送了封信来。” 站在寝室门外的是一名斯莱特林学院的低年级生,平时学习很是用功,也常常在大家都没起床的时候就跑去公共休息室预习功课了。潘西虽然也认识她,可两人平日里几乎就没有说过话。 见对方特意跑来传达这件事,潘西当即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知道了。” 要是放在过去,她恐怕连这声谢谢都不会说。可是现在,在从伊露莉的身上体会过友谊的美妙之后,她便再也不愿意像以前那样总是用一张冷脸对着别人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那种没来由的高傲除了让人敬而远之之外,大概就再没任何的好处可言了。 门外,那低年级的小学妹听得潘西这一声谢,不禁有些惊奇地朝她看了一眼,这才抿着嘴微微地点了下头。 “不,不用谢……费尔奇现在就在休息室外等你,那我就先走了。” 非要说的话,比起吵闹又不守规矩的格兰芬多来,费尔奇显然对斯莱特林们更有好感。 不过,这其实也是相对而言的。 由于他始终是一个渴望学习魔法,却一辈子都成不了巫师的哑炮,对于所有能使用魔咒的人他都一样心怀妒忌。 在潘西打开公共休息室的门扉,看到站在外头走廊里的费尔奇时,对方直接就把一封信塞到了她的手里。 “一清早就有猫头鹰来我头顶上拉屎,真是倒霉……快拿去,你的信!” 望着那留下了信件就立马转身离去的费尔奇的背影,本来心情就不佳的潘西也不禁蹙了蹙眉,差点儿就想习惯性地出去骂上两句。可稍一犹豫,她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郁闷,拿着那张薄薄的信封回到了休息室里。 这会儿明显还早,这里就只有刚才来找过她的那个女孩儿,这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既然没有人,潘西也没多想,当即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信封上的署名、一边就“嗤啦”一声撕开了封口。 “马库斯·弗林特?”她稍稍回想了一下,这才略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哦,是前几年毕业的那个追球手?” 看样子,马库斯在她心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在展开信纸匆匆读了一遍之后,潘西却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惊讶的表情——马库斯在信里写得东西并不多,只是向她询问她是否和他们家的女仆伊露莉有朋友关系而已。 但即便如此,能得到伊露莉的消息却也让潘西心中生出了一丝欣喜。 因为伊露莉那敏感的血统和身世,潘西先前并没有主动去问她家里的情况。可是现在,马库斯这一封来信却让她间接地了解到了伊露莉的情况,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美妙的巧合。 嗯,至少单从眼下来看,这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与此相比,心中所提到的伊露莉的出身,对潘西来说就没什么重要的了……早在知道了对方那妖精混血的血统之后,她就多少能猜到一些情况来。 “弗林特家族吗?”潘西想了想,不禁暗自琢磨着道,“从马库斯这封信的内容来看,伊露莉在那个‘家’过得恐怕并不好啊……我要不要想个什么办法……” 在信中,马库斯自然不会蠢到连伊露莉被关起来的事也写进去。毕竟伊露莉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他也没办法保证潘西和伊露莉就一定不是朋友。 是以,只是得到了好友消息的潘西,心情终于好了很多。在回去寝室稍加整理之后,她便迈着颇有些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城堡地下,打算趁着早餐开始前去外面散个步。 顺带着,她得好好斟酌一下该如何给马库斯回信。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封来往于弗林特与帕金森两家的信件,在她与马库斯并没有太多交情的前提下,这封信可就并不能单纯当做私人信件来看待了。 首先第一件事,她就得在揣摩清楚马库斯来这份信的意图以后,好好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承认她和伊露莉的朋友关系。 这不仅对她很重要,对伊露莉那边显见也同样关系重大。 只是似乎,潘西再怎么思考也很难会想到,马库斯实际上却是在怀疑伊露莉那逃犯的身份。 “还是不承认了吧?要不然……不止我会在马库斯手中留下把柄,说不定还会给伊露莉带去麻烦……嗯?不对!”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责任与压力 潘西突然发现,在马库斯·弗林特的这份来信中,她所需要在意的东西或许并不应该是马库斯的意图。 因为比起她不怎么熟悉的马库斯来,才刚认识不久、却交往得比前者更加深入的伊露莉的表现,显然更能成为她选择如何回信的基准。 “伊露莉她……为什么会将我和她的关系告诉给马库斯听?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要是被弗林特家的人知道了的话……” 一想到这里,潘西顿时就感到很是疑惑。只是在多次见识过伊露莉的急智之后,她却并不认为对方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在伊露莉在回到弗林特家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越是思考得多了,潘西就越是意识到,马库斯的这封信着实不能轻易回。以至于,她在散步回来以后一直到去礼堂用餐时,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然而,相较于潘西所为难的事情而言,目前玛卡需要考虑的可就要复杂多了。 在蛇怪于海尔波的作用、以及马丁在这之后的行动这两件事面前,伊露莉被囚禁的意外只能算是在计划之外衍生出来的私人问题。 当然,由于潘西已经把水搅得浑浊不堪,玛卡这边固然不好下手,海尔波那边肯定也会陷入相同的境况。 而像这种两方都不便轻易有所动作的情况,那也就相当于是站在明面上的玛卡多了一些优势。 所以,现在他倒是不用着急了。 “这又是遇到什么状况了?” 早餐时间,玛卡一望见潘西那于沉思中隐然还有些变幻不定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斯莱特林女孩儿肯定又遇上了某些难题。 可是很快,他便将视线收了回来,没有再去分散精力关注潘西那边。 因为…… “玛卡,听说你今天要和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一起,接受《预言家日报》的专访?” 也不知道斯拉格霍恩是从哪儿获得的消息,明明这件事才在昨天下午刚定下来,这个胖老头儿居然这就已经知道了。 不得不说,一旦人活得久了,认识的人自然也会越来越多,就更别提像斯拉格霍恩这种特别喜欢经营交际圈的家伙了。 “是啊!是有一趟采访,就在魔法部的会议大厅里进行。” 玛卡转过头,冲着斯拉格霍恩笑了笑。 “要不是教授你还得为学生们按时授课,我本来也想叫上你一起的——我知道,像这种引导舆论的活儿还是你擅长,起码比我这样的年轻人有说服力多了!” “哎呀!”老头儿哈哈一笑道,“没事,你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 然则,玛卡对此却只得暗暗摇了摇。 出风头的事情斯拉格霍恩当然“擅长”,可如果是需要冒风险的事情,这胖老头儿就未必感兴趣了。 是以,要是玛卡告诉他,接受这次采访的对象其实极有可能会被某些人盯上的话……斯拉格霍恩估计连躲都来不及呢! …… 正如先前所提到的,魔法部眼下已然进入了戒严状态,几乎每个人进出都要接受一套相当严密的检查。 可即便如此,斯克林杰却仍然不太放心。 毕竟,这次地牢囚犯失踪事件说大不大,却也代表着魔法部防备力量的疏漏。而像这种任凭他人自由来去的状况,在斯克林杰上任以来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想到当初在康奈利·福吉担任部长的最后那段时期,因为食死徒与凤凰社的战场突然移到了魔法部来,导致部里变得一片混乱,斯克林杰就非常担心自己也会面临那等绝望的处境。 正因如此,当他一再发觉苗头有些不对之后,便立刻就像是只惊弓之鸟般琢磨起了相应的对策来。 只可惜,就身为魔法部部长的才能方面来说,他明显还是有所欠缺的。 在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操起了老本行,把当初担任傲罗办公室室长时的本事给拿了出来。 所以事实上,如今这套安检的流程与部里各处的值守方案,其实还是他和金斯莱共同制订的。 而另一方面,像“接受《预言家日报》的专访”这种事,实则却是玛卡在给金斯莱回信时,一拍脑袋给他出的主意。 当天上午,斯克林杰很早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就开始带着满心的忐忑琢磨起了玛卡和记者到底哪一个会先来。 距离斯克林杰的办公桌不远处,金斯莱则与部长秘书面对着面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斯莱自然是知道玛卡的想法的,他甚至还知道,玛卡提出这次采访的真正目的。 不过很显然,这些事他既没有必要、也不可能透露给斯克林杰知晓。 至于金斯莱对面的那位部长秘书,他就纯粹是无话可说了,因为就连斯克林杰这个部长,都还在为魔法部……又或者说,是在为他的前途而忧心忡忡。 “麦克莱恩……还没到吗?” 由于在这个时期,斯克林杰不敢随意将飞路网中连通魔法部的线路打开,因而玛卡和记者都不会从他办公室里的壁炉中直接过来。在没办法第一时间就发现玛卡到来的状态下,斯克林杰只能一再地向外面询问他是否到了。 “我再去问问吧……” 虽说这已经是斯克林杰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可金斯莱没有提醒也没有抱怨,当即便要再度起身去替他了解情况。 但是这次金斯莱还没站起来,就被对面的部长秘书给制止了。 “这次我来去吧!沙克尔,你在这里陪同斯克林杰先生,这至少比我留在这儿更能令他感到安心。” 在小声地对金斯莱说过一句以后,他便冲着斯克林杰那边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身往门口去了。 “……其实吉姆在的话,也听让我放心的。” 斯克林杰望着自己那个头号秘书离开办公室,在对方出去后,才转过头朝着金斯莱的方向如此说道。 金斯莱闻言,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句话,你应该在他能听得到的时候说的!” “哦……我想是的。” 斯克林杰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接着便又拿起手边的茶杯来喝了一大口,就连它早已经放冷了都没在意。 老实说,随着英国魔法界的局势变得越来越不明朗,他这个部长所承受的压力确实很大。而又因为以他的脑瓜子还想不出什么排解压力的对策来,到了现在,他都觉得自己有些扛不住了。 “沙克尔,你看我这样子还行吗?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大精神?被拍成相片登上报纸的话,民众们不会觉得我已经无法胜任部长一职了吧?” 说着说着,斯克林杰忍不住又拿起倒扣在桌子一角的圆镜,对着镜子整理起了发型和衣冠。 金斯莱无语地看着他在那里瞎忙活,倒是也并非不能理解对方的压力——魔法部部长这个职位别看表面上风光,责任与压力着实不小,尤其是在现如今这种不明朗的局面之下。 一想到将来自己也有可能会被玛卡推上位,他也不得不开始踌躇了起来。 然则,正当办公室里的气氛随着斯克林杰的折腾而略显沉重之际,几记敲门声倏地便自门口响起,使得他终于将手里的圆镜重又放了下来。 “咳咳……”斯克林杰清了清嗓子,而后才朗声道,“请进!” 话音稍落,部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道身影遂即从门外走了进来。其中走在前面带路的是刚刚才出去不久的部长秘书吉姆,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巫。 “斯克林杰部长先生,很高兴能见到你,”那女巫带着一脸矜持的微笑,语调轻缓地道,“我是贝蒂·布雷思韦特,《预言家日报》的政经专栏记者……哦,因为我刚从国际专栏转过来,所以你可能还没怎么见过我。不过……” 正说着,她忽然又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道: “我想你一定很熟悉我的同事丽塔·斯基特,但是我得说,我和她的采访风格完全不一样,这一点还请部长先生可以放心。” 她这句话,显然就是为了和那无良同事划清界限,顺便让斯克林杰知道她并非那种为了噱头什么话都写得出来的记者。 只是,虽然斯克林杰还没办法从这么几句话里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既然她能特意将丽塔·斯基特提出来做个对比,或许还真是一名真正拥有职业操守的记者也未可知。 “噢,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斯克林杰当即站起身来,伸手示意道,“请先坐一下吧!等麦克莱恩先生也到了,这次采访就能开始了。” “不急,”女记者贝蒂见状,突然又朝身后的门外指了指,“我的摄影师还在门外等着,不知道部长先生能否让他也进来歇歇脚?” “摄影师?当然,当然可以!那就——” 斯克林杰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见门外头蓦地便又走进来一个人,往这边轻快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斯克林杰先生……你这条领带不错,是在哪儿买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预定了的头条采访 部长办公室的窗外,看起来一片阳光灿烂。 当然,我是说,这份璀璨的阳光或许也仅限于魔法部的窗外罢了。 由于魔法部位居地下深处,想要开一扇常规的窗户显见是不可能的。可要是部员们整天都在不见天日的环境里工作,至少对身心健康肯定是没好处的。 所以,这座魔法部地下大楼几乎每一扇窗户都被施加了魔法,每一天的天气基本上都由部里的魔法维修保养处决定。 据某知情人士亚瑟·韦斯莱透露,去年有段时间,魔法部的窗户外面刮了整整两个月的飓风,而这只因为保养处的员工想涨工资。 然而,即便他们的工资到现在都还没有涨上去,反正最近他们是不敢轻易改变窗外的天气了。 毕竟,这段日子部里某些部门的工作压力着实不小,尤其是我们的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先生。 “哦,今天你们窗户上的天气真不错,看得我都想给我房间也施上一道魔咒了。我想各位知道的,这会儿外面连空气都有些黏糊糊的,多半是又要下雨了!” 玛卡坐在沙发上,从容地喝着一杯斯克林杰的秘书刚端上来的咖啡,边喝还边顾左右而言他,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就将话转到正题上去。 而一旁的金斯莱听了,颇有些生分地赔笑道: “麦克莱恩先生,你可能是不知道——部里现在整天都过得紧绷绷的,要是窗户外边再一片阴霾,大家这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虽说到现在其实也有不少人都了解到了,金斯莱与玛卡在暗中显然有关系,不过在表面上,他们互相之间还是要装一装样子的。 要不然,在斯克林杰这个魔法部部长的立场上来看,他就未免有些太过尴尬了。 “是吗?”玛卡非常配合地同金斯莱闲扯道,“斯克林杰先生……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和我说,为魔法部的工作尽一份力也是我们英国魔法界全体巫师所应该做的事情!” “呃……嗯,你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就再好不过了!” 斯克林杰听着玛卡这冠冕堂皇的说辞,险些就当了真。 好在他很快就意识到,对方这只是在《预言家日报》的女记者面前说些漂亮话而已,这才没有在一开始就闹个笑话出来。 显而易见的,虽然玛卡似乎还完全没有将话题扯到今天的正事上去,但这场采访其实却已经开始了。 事实上,鉴于记者也都是人,不可能一个个都严守行业准则保持永恒的客观。所以在接受采访之前,普普通通的闲聊,便是给对方留下一个特定印象的好机会。 “布雷思韦特小姐,”正说着,玛卡忽然间便又转向了那高挑的女记者那边,一脸轻松地笑着道,“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你一下,请你转告你们《预言家日报》的主编古费先生,就说我很高兴能在每天早上都看到你们报社的最新报导!嗯,明年开始我会记得付钱的!” “噢,这没什么……以您的身家,如果您要是愿意的话,直接付上百十年的份都只是小事一桩!” 要说不愧是做记者的,贝蒂对玛卡的这个小玩笑反应很快。 而且,从她的语气中便可以听得出来,《预言家日报》对玛卡这个英国当代最年轻的杰出巫师还是颇为尊重的。 是的,至少比起先前与斯克林杰的对话来,贝蒂的回应明显就要谨慎多了。 只不过,从对方的附和中玛卡却也能察觉到,这个女记者有意无意地提到了他的身价,明显不是一个偶然。 “嗯,是想对我展示一下他们报社记者的调查能力吗?” 略一思考,玛卡便颇有些了然地暗暗点了点头。 若说他所做的那些魔药学制品买卖,过去几乎都是在黑市中完成的,只有现在因为黑市的动荡,才有一部分转到了明面上。 虽说保密程度必然会相应地有所降低,可这事却也并非什么人都能查得到的。 “那就借你吉言,但愿我能活上个百十年吧!” 玛卡并不是很在意地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凑趣回了一句。而他的这句话实际上却是在暗指自己与海尔波的争斗,谁死谁活到现在都犹未可知。 毕竟要从巫师的正常寿命来看,往往活过九十岁都是不成问题的,像玛卡和邓布利多这种层次的甚至还会因为魔力的活跃性而更为长寿。 可前提却得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对于玛卡这番采访前的试探,贝蒂好似也是品出味道来了。听得玛卡这意有所指的话语,她也不禁微微一笑,礼貌而又不失矜持地保持着坐姿稍加欠身道: “麦克莱恩先生说笑了,只是百十年对像你这样的巫师而言,恐怕并不算什么。想那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要不是……” 贝蒂没有把话说完,可她想表达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看样子,《预言家日报》似乎也更为看好玛卡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即便他们估计并不会轻易地站队。 “也许吧!” 弄清楚了这位女记者、以及她背后报社的态度之后,玛卡总算是略一挑眉,然后转过头冲着斯克林杰笑了笑。 “部长先生,我想这场采访还是这就开始吧!必须得说,我们在场的这些人,还真是没一个不忙的,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做完,就能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儿了!” 斯克林杰闻言,不禁暗自嘀咕了一句: “还不是你在拖时间。” 可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就见他立马又将前襟的领带摆了摆正,然后才挺直了腰向女记者伸手示意道: “那么,就依麦克莱恩之言,开始吧!” 这场采访的内容,是必将会登上《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的。对报社而言,这是吸引眼球、提升订阅率的好时机;而对魔法部来说,这又是引导舆论、减轻部里工作压力的一个机会。 这么一想,玛卡那边出了能让他再多露个脸、提升一下本就很高了的知名度以外,似乎就没什么太大的好处了? 然而不仅金斯莱心里有数,就连那女记者贝蒂也早已经猜到了玛卡必然另有所图,这场采访指不定还会出个什么大新闻。 唯有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坐牢身下这个位子的斯克林杰,对此却还一无所觉。 “好的,没问题!” 贝蒂一听,当即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从放在旁边的挎包里取出了她采访用的速记本和自动出墨羽毛笔。 而在一旁干坐着的摄影师,此刻也忙端着魔法相机站了起来,准备多拍几张照片回去让主编亲自挑选。 “嘭!” 贝蒂还没开始问,就听那老式的镁粉闪光灯蓦然炸响,一蓬烟雾与几乎就要闪瞎人狗眼的亮光使得大家都被迫眨了眨眼睛。 “哦,傅佐,你可以一会儿再拍——我想这里几位慷慨的男士一定会给你留出照相的时间的!” 那摄影师见贝蒂一边挥手驱散烟雾,一边制止自己继续拍照,便只得老老实实地又坐回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抱歉,”贝蒂见他坐下了,这才又转过头来道,“嗯,首先我这里有几个小问题,需要麦克莱恩先生你……哦,还有斯克林杰先生一同为我们的读者解答一下——” 她这几个“小问题”多半是在报社就已经准备好了的,甚至说不定还是主编专门要她带过来问玛卡的,所以一时间稍稍急切了那么一些。 以至于在开口之际,她只差一点儿就要把斯克林杰给忘了。 “请问吧!” 玛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第一个小问题——”贝蒂美目轻盼,些微地一顿之后才发问道,“有关英国魔法界近期的乱象……比如说黑巫师的地下集会、以及魔法部地牢的嫌疑犯失踪事件等,麦克莱恩先生你个人认为……应该如何应对?” 老实说,这第一个“小问题”就刁钻得很。 当然,这个问题刁钻的地方并不在于问题本身,而是这女记者询问的对象。 要是直接问斯克林杰这个魔法部部长,那这无疑便是一个常规的官方问答。但是贝蒂却偏偏没有要问斯克林杰的意思,反而去问了玛卡个人的看法,这显然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幸而,玛卡对此倒是并不为难,因为早在当年格林沃德掀起的巫师革命期间,作为事外之人的邓布利多就被当时的媒体问过相类似的问题。 “普通的民众没有强制性的义务去协助傲罗对付黑巫师,而黑巫师的危险性,这也是众所周知的。”玛卡平静地微笑着道,“所以我个人认为,大家请不要轻易涉入这些事件当中,要是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傲罗办公室也就足够了!你知道的,我想我们可以相信魔法部清除邪恶的力量。” 这么一番话,说得自然是一气呵成,可玛卡却知道这并非就是女记者贝蒂想要的回答。是以在最后,他却又忽然补充道: “至于我自己嘛!作为英国魔法界的一员,大概是会尽自己的一份力的——嗯,当然也得在保证我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了,哈哈!”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步入萧条的黑市 当玛卡正在魔法部最上层的部长办公室内接受记者采访之际,一道略有些佝偻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魔法部的来宾入口附近。 是的,就是那座位于伦敦某个废弃停车场前的老旧电话亭。 老实说,这里在伦敦市内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但却还不至于从来就没有人从旁路过。可即便如此,那看似醒目的电话亭却仿佛就像是不存在的一般,鲜有人会在经过时转过头去看上一眼。 很显然,那里早被施加了魔法,麻瓜们是看不见的。 不过就在今天,一个同样是麻瓜打扮的男子却在那电话亭前顿住了脚步,看他那驻足原地不断瞥视的模样,似乎很是犹豫。 “啧。” 片刻之后,就听那穿着大衣戴着毡帽的男子轻轻咂了咂舌,像是很不愉快地在电话亭前踱了踱步子。而紧跟着,他却又压了压帽檐,略低着头与那电话亭擦身而过,往这废弃停车场的另一头缓缓离去。 不多时,这个男子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停车场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并在附近没有旁人的情况下倏然便消失了踪迹。 要说这人的意图自然是很明显的,他就是为了那电话亭来的,而他要去的,也当然便是深埋伦敦地底的魔法部大楼。 只是很遗憾,对方似乎很清楚目前魔法部内部已经进入了二十四小时的戒严状态,想要混进去可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约莫也就是十多分钟的功夫,在同样地处伦敦地下、却早已有别于过去的黑市入口处,男子那略显萧索的身影忽而又出现在了稀稀拉拉的队伍人群当中。 不得不说,当初玛卡与海尔波在这里的一次交锋,几乎就让这个已然延续了数百年的地下城镇变成一座死城。 然则,就算有很多人都已经在魔法部的一系列安排下弃暗转明,去了新的聚居区重新安家落户,可到底还是有不愿离去的巫师在事后重新返回。 就比如说,自很久很久以前便在黑市中站稳了脚跟的妖精组织暗灵阁。 记得当时在地下黑市的入口被海尔波毁去之后,将被困黑市急需逃离的人口从黑市转送出去的一大主力,便是暗灵阁中的这些妖精。 而在那场灾难结束以后,暗灵阁的妖精干脆便重又开设了一道新的入口,以供那些需要进出的人使用。 当然,这通道既然是有“守财奴”之称的妖精所开,不用说,自然是要收费的。 不过好在,那些妖精似乎时考虑到现在进出黑市的人流已经少了很多,为了多挣一些人缘,它们设定的费用倒是并不算高。 “三个西可一张证明,仅供一进一出;一个加隆一张周卡,七日之内不限次数!” 就算暗灵阁的妖精这么些年来的积蓄早已富得流油,可这些小家伙却仍旧抠得很,就连门票钱都喜欢加点儿营销头脑进去。 可是说真的,这种小把戏还真就管用得很。 要知道,一个金加隆等于十七枚银西可。表面上来看,购买周卡似乎有不小的优惠,毕竟要是每天都买一次性证明的话,一周下来可能就需要二十一个西可了。 所以,那“不限次数”的字样确实很吸引人。 但是很多购买周卡的人却都忘了,他们往往不会每天都来黑市,甚至一周来个两三次都算多的了。 而对于那些买了周卡就想要使劲用、用个够本的人,那些暗灵阁的妖精自然就会更高兴了,因为这理所当然地就会给他们的其他生意带来很大的促进作用。 因而必须得说,这些妖精还真是做买卖的天才。 顺带一提,这个混在通道口队伍中的毡帽男子,就是那些被妖精们的把戏忽悠得购买了周卡的“可怜人”之一。 “哦,欢迎来到黑市,我的巫师朋友……谢谢,您的周卡请拿好,还有整整三天的使用期限,请注意到期重购!” 站在黑市这边的通道出口旁、给出入证明盖章的妖精接过卡片检查了一下,很快就递还给了那男子。而在他往前通过之际,妖精还用他那尖利的嗓音大声地喊道: “凭过期周卡重购者,一律有减一西可的超值办卡优惠哦!” 在队伍里,有一些消费比较明智的巫师闻声,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些该死的妖精,真的是太会赚钱了! 可即便他们心中有数,却也不会吃饱了撑得去提醒别人。 且不提有句谚语说“妨碍人的交易等同于残害人的兄弟”——这里可是黑市,谁会有那闲心管别人上当受骗? 那男子听着身后再度传来“欢迎来到黑市”的尖声呼喝,没有在暗灵阁这边多作停留。等出了大厅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便径直往某一条街边的巷道行去。 事实上,从这时起就能明显地看出来,地下黑水确实已经告别了过往的繁荣。不仅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就连街边的店铺、也有很多在关了以后便再没重新打开。 但是,或许因为现如今的地下黑市已经不再如往年那般隐秘了,在街道上行走的那些零星过客中,却多了不少打扮很是普通的巫师。 记得在过去,会来黑市的可基本上都是一些遮头掩面、藏头露尾的家伙,其中更是有不少都曾从事过见不得光的工作。 兴许在多年以后,这里便会彻底与明面上的魔法界相互连通起来,让黑市不再成为一处只能在阴影中昌盛流行的灰色地带。 只可惜,那也不知道会是多长时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那孤身一人的毡帽男子就沿着某条巷子,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巷道的最深处。而当他抽出魔杖,在巷底的某一段砖墙上轻轻点了几下之后,就见那砖墙蓦地便凹陷了下去,露出了一扇厚实的木门。 可以看到,在那老旧的木门上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单词——“眠龙酒吧”。 男子见状,随即一伸手,将那扇木门给拉了开来。而就当他一步跨入酒吧的大门后,排山倒海一般的喧闹声便立刻将他给淹没了。 这里是一处过去曾相当受人欢迎的酒吧,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常常会来这里宣泄一下自己过剩的精力。 可现在,来这里的人显见也少了许多,唯有那震耳欲聋的躁动舞曲仍旧在耳畔不断地回响。 那男子在进来后,先是下意识地朝舞池中瞥了一眼。 记得昨天过来时,在这里工作的媚娃舞女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想必是酒吧老板觉得只有一名媚娃实在是太寒碜了,所以又费了翻功夫去再找了个来。 望着那两名媚娃在昏黄的灯光下不停扭动着曼妙身姿,男子也不禁脱下了头上的毡帽,顺势轻甩了一下被帽子压扁了的发丝。 直到此时便能发现,这名男子实际上正就是之前藏身翻倒巷的马丁——金斯莱给他带去的伤势,似乎是早已经完全恢复了。 “一杯教士黑啤,快点!” 马丁走到吧台前,扯着嗓子朝里面吼了一声,遂即就见里面的高脚凳上多了个家养小精灵,飞快地将一个注满了黑色酒液的扎杯放到了他的面前。 待得他仰起脖子就是一通猛灌,将冰凉的酒液咕咚咕咚吞入喉中,不一会儿便已经将这一整杯啤酒尽数纳入了空无一物的胃袋。 而后,伴随着一个酒嗝,马丁就像是要顺势吐尽内心的烦闷一般,常常地吁了口气。 “砰!” 酒杯顿在吧台上的声音,在这闹腾的舞曲声中几乎就听不见。 “穆丽尔……将那个小个子女巫救出魔法部地牢的,应该就是那潘西·帕金森了吧?”他蹙着眉头,恼火地低吼道,“帕金森……为什么不顺便把穆丽尔也一块儿救出来!” 正如玛卡所料,马丁轻易就猜到了魔法部的嫌疑犯失踪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而且很明显,他现在相当生气。 潘西那只成功了一半的秘密救援行动,致使魔法部进入了戒严状态,以至于如今马丁想去救穆丽尔都很难办到了。 “该死的!” 将酒杯再次猛地一顿,马丁继而将其往里一推,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高吼道: “再来一杯!” 说实话,这家吵闹无比的酒吧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发泄之所,就算是大喊大叫,别人也很难听得清你在说些什么。 然而,现在的地下黑市可早就不比以往了,就连这家早先常常人满为患的眠龙酒吧,眼下也显得有些冷清了起来。 是以,马丁所说的话固然没人听得清,可他那大幅度的动作与恼怒的神态,却在某些望向这边的顾客眼中一览无遗。 而在其中,就刚好有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矮个儿身影似乎对他很是在意,一连往这边多看了好几眼。 不多时,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站起身来往马丁所在的吧台方向慢慢走去。 “嗯……果然,这家伙也是老师的学生之一吗?” 那矮个子巫师缓缓走到马丁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良久,这才轻声自语道。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侏儒不是妖精! 若说起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毫无偏见,当年霍格沃兹的创始人之一,赫尔加·赫奇帕奇女士应该是当之无愧的。 当其他三位创办者都在按照自己的要求挑选自己的学生时,唯有赫奇帕奇有教无类,甚至连萨拉查·斯莱特林从家族中带过来的家养小精灵都在她那儿学习过美食魔咒。 毫无疑问,这等广阔的心胸是值得令人敬佩的。 然则,除了赫奇帕奇女士以外,其实还有另一位相当著名的巫师也一样是从不看重出身血统的。虽说时至今日,那名巫师的全名早已无人得知,可大家却都还记得他那不甚光彩的名号: 他就是,卑鄙的海尔波。 是的,在海尔波的眼中,什么身份来历、什么血统传承都不重要,唯有个人的悟性与天赋才是关键。 而这两样东西,在他的认知当中都绝非是血统和出身能够左右的。毕竟自古以来,出身卑微、却依然能一路攀登至巅峰的人物,向来都没少过。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选择手下、挑选学徒时看似比任何人都要挑剔,可要是换个角度来看的话,其实他也同样是那种从不以先入为主的眼光去看待他人的存在。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海尔波又再度重现世间,需要人手的他自然便也开始招收起了新的追随者。 而很显然的是,他那自古以来就一直维持着的理念,到现在也未曾改变过。 事实上,说到这里就必须得为马丁说句话了——至少在魔法天赋和勤奋好学方面,他这个人还是无可挑剔的。哪怕是做事的头脑,其实也未必有多么地差劲。 只能说,和玛卡这种连海尔波本人都赞叹有加、乃至视为对手的巫师作对比的话,那确实就有些太难为他了。 可是,虽说马丁眼下多少是被玛卡在暗中折腾得团团转,几乎都可以说是还没发力就倒下了一半。但谁也没说,海尔波就收了他这么一个“学徒”不是? 而今,就当玛卡正和斯克林杰一道接受《预言家日报》的专访时,马丁终于在私下里和另外一名被海尔波看中的巫师相遇了。 并且,这次还不像是上回在地下教堂中玛卡假扮的那种,而是一个真正拥有和马丁类似经历的人。 “嘿!” 在舞曲嘈杂、媚娃妖娆的地下黑市眠龙酒吧里,那个正站在马丁身后的矮个子巫师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后腰。 没办法,这名矮个子巫师可不是一般的矮,他的个子甚至比那有着妖精混血的伊露莉还要小! “嗯?” 正一个人窝火的马丁感觉到臀上三寸被人摸了一下,突然就像是触电一般缩了缩,随后才更为恼火地扭过了头去。 “干什——”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己背后的近距离范围内竟是空无一人。待得那矮个子再拍了他一下之后,马丁终于低下头去看到了这个几乎和吧台前的高脚凳一般高的“小家伙”。 “妖精?” 他嘀咕了一声,随即便又想起了伊露莉和潘西——这使他顿时就露出了两道不善的目光。 “该死的妖精!” “你才是妖精!” 即便是在震耳欲聋的动感乐曲声中,那矮个子巫师的高喊声也仍然能听个大概,可见这个“小家伙”的嗓门到底是有多大了。 而紧跟着,马丁就见对方忽地一下扯开了自己的兜帽,将一张搁在这身材上多少有些违和感的成熟面孔冷不丁地就露了出来。 马丁一看,登时又是一撇嘴,不耐烦地吼道: “还不是妖精!” “你家妖精耳朵是圆的?” 很显然,除了特殊的妖精血脉以外,侏儒症也会让一个人永远都保持着孩童般的身高体型。这种天生的发育迟缓不仅在巫师中偶尔可以见到,就连麻瓜当中也是一样存在的。 可即便是如此有异于常人的巫师,海尔波却依旧毫不在意,甚至还将其收为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学徒。 当然,能成为巫师学徒却并不意味着就能跟着海尔波学习很多魔法了。放在古代魔法界,巫师学徒们在得到老师的进一步肯定之前,实际上也仅仅是一众稍微高级些的杂役罢了。 就当马丁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矮冬瓜大吼大叫之际,就听得对方倏地又撇开了妖精的话题,高声问道: “白痴!我问你,你是不是也是老师的学生?” 马丁一听,终于脸色猛地一变。 “什么?难道你……”正说着,他忽然摇了摇头,遂即转而道,“不,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也是的?” 要说上回在地下教堂里,玛卡所假扮的那个“学徒”能知道他身份显然不难,可现在他却是在一个谁都能来的酒吧里头。 在双方都没有什么暗号与标记的情况下,这个侏儒巫师居然也能辨认出他的底细,这就难免会让马丁心生犹疑了。 可马丁这话才刚问出口,他就看到对方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别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的能力!”就见那矮个子一指自己的眼睛,然后踮起脚尖用力一指头戳在了马丁的身上,“明白吗?我能看见你的灵魂!” 必须得说,这个世界虽然往往不公,但在某些方面上却又会意外地体现出它公平的一面来。 这个矮个子虽说天生患有侏儒症,但在体质上却颇有天赋异禀之势。 即便是玛卡和海尔波这样的巫师,也需要在深入研究灵魂规则以后才能感知灵魂,可这家伙却自然而然地就拥有了这种别树一帜的能力。 马丁被他说得一愣,可以联想到海尔波曾对自己做过的某件事,他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被对方戳到的胸口。 没错,他还记得——在与海尔波分开前,对方还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颗“种子”。而那颗种子,据说将会根植在他的灵魂深处,在未来为他提供一个能够变强的契机。 而也正是因为那颗“魔法的种子”,在等其开放出灵魂的花朵之前,他不能学习任何的古代魔法。 这么说……难不成这个矮冬瓜还真能看到灵魂不成? 马丁还没说完,就听对方又接着道: “老师给每一个学徒都种下了种子,而这,也是我们互相辨认的最好的凭证——现在你明白了吗?蠢蛋?” 马丁被这家伙骂得有些没脾气,毕竟总的来说,还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在稍稍迟疑了一下之后,他才蹙着眉询问道: “老师不是不让我们在私底下互相见面吗?你为什么跑过来和我相认,就不怕老师责罚吗?” “愚蠢……愚蠢!”对方立马又叫骂了起来,而且还像是没骂过瘾似的又补了一声,“我看你最近一定都没有再联系过老师吧?现在的局势可与之前全然不同了!” 说到一半,他想了想,干脆就费劲地爬到了旁边的高脚凳上,站在那里与马丁凑得更近了一些。 “听着,老师已经说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有必要互相协力、加速教徒的发展——将那个魔法仪式散布出去,越快越好、越多越好!在将来,那些人都将成为我们最直接的力量!” 末了,那站在凳子上的矮个子巫师才一摆手道: “我想你最好尽快去和老师联系一下……当然,依旧得是在不会暴露的前提下!” “啊!” 马丁半张着嘴,怔怔地点了点头。 和老师联系这当然没什么可疑之处,不过眼下他最关心的,却是穆丽尔被关押在魔法部地牢的事情。 要是现在就去和老师联系了,估计接下来就没精力去管穆丽尔的死活了。 正想着,就见那矮个子巫师在如此说罢后,当即又翻了个白眼。 “还有,下回记得别那么显眼!我不知道你是遇上的什么事情,可即使是在这种地方,也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与使命!” 说罢,对方便跳下高脚凳转身就朝酒吧门口走去,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刚才……我很显眼吗?”马丁看着那矮冬瓜的背影,不禁咬着牙暗骂道,“该死的,就算真是那样……你那么大呼小叫、上蹿下跳的,显然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同是被海尔波纳入麾下的巫师学徒,他们虽可以说是同伴,但恐怕更多的却是一种竞争对手。如此一来,也难怪双方都没什么好脸色了。 在吧台前背靠着桌沿沉思了片刻,马丁忽地一转身,将家养小精灵早已斟满了的扎杯端起来又是一通猛灌。 待得将这杯啤酒再度喝了个底朝天之后,他才将酒杯掼在了吧台上,扔下酒钱就也匆匆离开了这家闹腾无比的巫师酒吧。 经过那矮个子巫师一阵骚扰,马丁再没了饮酒发泄的心思,只能带着更多的忧虑与困扰回翻倒巷去了。 “穆丽尔……不行,决不能放弃!” 当马丁在眠龙酒吧外的深巷中徘徊了几步,让巷子里的阴冷的空气包裹着他冷静了一下后,他才重又往这地下黑市的出入口方向行去了。 而此时此刻,魔法部那边玛卡与斯克林杰所接受的采访,甚至都还只进行到了一半。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校长室会谈 “麦克莱恩教授……我要请假!” 刚接受完《预言家日报》的采访、从魔法部重又回到了霍格沃兹的玛卡,一进门厅就碰见了正默默等在门边上的潘西。 而由于今天早上玛卡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所以对她这会儿来找自己,倒是没感到太过意外。 只是…… “帕金森小姐,请假的事——来找我说似乎不大合适吧?” 就算他眼下还没有离职,他也没那个权力给学生批请假条。潘西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按理来说,是应该去找斯内普的。 可玛卡也知道,因为潘西请假的真正理由多半是和他的任务有那么些的关联,那么直接来找他倒也不能算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明白,很多事都不便让别人知道,可斯内普教授肯定是没关系的。你直接去他办公室,实话告诉他就可以了——我想他会给你几天假期的!” 然而,在听他这么说后,潘西却依然没有挪动她的脚步。而紧接着,玛卡就见她的脸上多了一丝犹豫。 “斯内普教授那里,我已经去过了……”她说,“可是有关这次的事,教授说建议我来找你。” “哦?” 玛卡闻言,这才招了招手道: “嗯,既然是斯内普教授这么说,那你就先和我说说情况吧……来,午餐时间就快要到了,边走边说!” 而事实上,潘西的事说起来显然并不复杂,也就是几句话过去,玛卡就将潘西收到马库斯·弗林特来信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在两个人并肩走进礼堂后,潘西甚至还将自己的想法与猜测也一并说给了玛卡听。 不多久,在礼堂内靠侧门这边的长桌边,玛卡随之便停了停脚步。 “……也就是说,你认为弗林特家族的人可能要对你的朋友不利,所以你的那个朋友……她叫‘伊露莉’是吧?所以你的朋友就干脆说出了她和你之间的关系,希望能让马库斯等弗林特家族的人不至于再继续伤害她?” 玛卡所说的这些,基本上是对潘西那些话的总结。且不论这个猜想究竟是否正确,至少从马库斯那急于确认两者关系的书信内容来看,伊露莉遇上了麻烦应该是能肯定的了。 听得玛卡对自己的话立刻就来了个归纳总结,潘西顿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玛卡见状,遂即便略略摇着头问道: “那么,你来找我请假……难道是为了去弗林特家族救你的朋友出来?” 潘西一听,连忙道: “哦,我也知道这么做很不明智,而且单就我一个人大概也很难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找弗林特家族要人。可是……” 说到这儿,她不禁一脸无奈地顿了一顿。 “我想你能明白的——虽说要是能以我们帕金森家族的名义出面的话,将伊露莉带出来的可能性会大不少,但这件事我没办法去和家里人说。” “至少你没有直接就考虑怎么把人给偷出来或是抢出来,毕竟,这和之前让你去魔法部地牢救人有很大的不同!”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也兀自笑了笑。 潘西能把那伊露莉从魔法部里偷出来,显然全靠着他为对方所做的那些准备。而要是没有他在事前帮忙,潘西说不定连地牢都未必能到得了。 而在了解到了潘西请假的整个原因之后,玛卡也终于算是明白了斯内普为什么会要让她来找自己。 其实非要说的话,答案很简单,就是斯内普懒得管呗! “总之,这件事我知道了!”玛卡点点头,实话实说道,“至于你想要的假期呢?我倒是可以给你……不过说真的,你一个人去多半是没有意义的;而我这边又还有事要做,没办法帮你这个忙。” 正说着,玛卡左右望了两眼。 因为午餐大概还得过个一小会儿才会开始,所以这会儿礼堂里人还很少,大多数小巫师都在公共休息室里。 在找了找没发现人后,玛卡才转过头来耸了耸肩道: “他好像还没来……嗯,反正我是比较建议你去找马尔福先生问问看的,要是他能愿意帮你这个忙的话,兴许比你回去请求你的父母还要更有效一些!” “德拉科?” 潘西没想到,玛卡居然会给自己这么一个建议。可是……德拉科吗?这听起来似乎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然而,他会答应这种事吗? 仿佛是一眼就看出了潘西心中那相互矛盾的意动与迟疑,玛卡不由微微一笑,随即摆了摆手道: “鉴于你近来的表现还不错,我特别允许你这次可以借用一下我的名义——待会儿去找马尔福的时候,你就说是我建议你去的。” 潘西现在已经知道,在现如今的德拉科面前,玛卡的话还算是很管用的。所以当玛卡说出这句话后,她立刻便是眼前一亮。 “真的吗?” 能在帮助朋友的同时,还顺带着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帮助,这对潘西而言无疑是一件相当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当然了……喏,他已经来了,我觉得你可以在他享用过美味的午餐以后,再去找他商量这件事。” 就在玛卡往门口那边望去时,正跟随着人群往里走的德拉科下意识地往这边瞧了一眼,而紧跟着就见他露出了一副犹疑的神情。 很显然,对于玛卡那颇有些微妙的“和善”笑容,德拉科显得很是戒备。 “那……麦克莱恩教授,我就先过去餐桌那边了。” “哦对了,”见潘西这就要走,玛卡才忽然又补充道,“在征得马尔福的同意之后,你记得再去对斯内普教授说一声——你知道的,我就算在你的请假条上签了字,那也是无效的。”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他的签名也未必就没有用。反正学生的请假条都是要经由夏洛特送去麦格教授那边的,而不管是她们中间的哪一个,想必都不会对一份由他签字的请假申请提出质疑。 然则,像这种破坏规矩的事情,正常情况下玛卡其实并不愿意去做。 看着潘西复又转过身来点头应下了,玛卡便也回头,往礼堂前方的教工席那边慢步走了过去。 而当他途经教工席中间的那张座椅后头时,就看到他稍稍停留了一下,在轻声对坐在椅子上的麦格教授说了句什么之后,这才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和平时一样非常自然地去他的位子上落了座。 “喔!今天的午餐看起来真不错!”他愉快地赞叹道。 …… 因为在礼堂中,玛卡对麦格教授说话时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动作,所以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留意到这件事。 而等到麦格教授与玛卡双双填饱了肚子,两人便好似都没有在意对方一般,一前一后分别离开了礼堂。 可事实上,玛卡当时所说的却是——“采访很顺利,午餐后我会去校长室找您,到时我们再详谈。” 是的没错,玛卡今天上午去接受采访的真正意图知道的人不多,而麦格教授,便是那少数人中最为重要的一个。 在离开礼堂后,玛卡当即便沿着石像鬼雕像后头的螺旋楼梯,直奔校长室而去。 “笃笃。” 校长室门前,玛卡随手叩了叩门扉。这一回,里头甚至都没有传出什么回应,在敲门声撂地之前门就已经应声而开了。 跨出一步迈入校长室内,玛卡顺手就关了门,然后才一路往里走到了麦格教授的办公桌前。 “坐吧!玛卡……坐下说。” 麦格教授近来的气色还不错,可以看得出来,她似乎也已经慢慢适应了校长一职的操劳与重压,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眼中暗藏着疲惫了。 而此时此刻,她看着玛卡的表情也很是平静,即使她知道,接下来她和玛卡将要讨论的事情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玛卡,刚才听你说采访很顺利,我这心里就不由得一松——不过我想,当时在听你说出‘那件事’的时候,斯克林杰部长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吧?” 面对麦格教授这番从容不迫的说笑,玛卡也随之轻松地摊了摊双手。 “是啊!”他笑着道,“不过也怪不得他,毕竟任谁在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估计都很难保持镇定。斯克林杰先生没有当场大呼小叫,这就已经让我感到很是意外了!” 麦格教授听了,也微笑着点了几下头,之后才稍稍敛容,正色道: “那么,《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呢?” “起码比我们的部长先生好一些,”玛卡一耸肩,突然就称赞道,“这次负责采访的记者,是原本担任国际版特约撰稿人的贝蒂·布雷思韦特小姐……不得不说,人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记者了,心理承受能力确实很不错。” “哦,是布雷思韦特家的那个小姑娘?”麦格教授似乎还知道那名记者,当时就了然道,“她的父亲就曾是一名优秀的记者——记得当年食死徒最猖獗的时期,布雷思韦特先生主动成为了一名英勇的战时记者。只可惜……” 麦格教授没有说下去,但却反而让玛卡心领神会地露出了一丝惋惜的表情。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游学计划 “……总之,联合会那边我已经和阿金巴德先生通过信了,申请会议上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阻力;而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校长,也很愿意在这种并非开学或是放学的繁忙时期,将他们的变革号借我们用用。” “因此,我们霍格沃兹很快就能重启数百年前被迫舍弃的惯例,带着全校学生进行一次世界级的巫师游学了!” 在过去,当巫师的魔法教学还是基于收取学徒的个人行为时,“巫师游学”就是老师带领学生增长见闻的绝佳方式。 为了让自己的学生能够充分地成长,并且达到足以独立起来的程度,这种游学往往都会持续超过两三年的时间。 而在这世上逐步出现魔法学校以后,即便学生变多了,这种游学的教育方法也没有立刻就被取缔放弃。 由于组织的难度和对学生安全的保障,游学的时间变短了。但是那一路上,却会按照由所有教授一同精心规划的路线前进,其所见所闻的精彩程度比过去还要更甚一筹。 然而,当时的世界很快就陷入了动荡,战争的加剧使得各大院校都无奈放弃了游学的惯例。乃至于有一部分魔法学校还被战火的蔓延逼迫着,将学校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约莫也就是那个时期,霍格沃兹的游学内容同样无限期搁置了。 记得当时的校长还寄望于,能在战争停止之后再重新开启这项有意义的教育活动。可谁知道,巨人战争、妖精叛乱、人鱼海难等一轮接着一轮,到了他下任都还远没有结束。 甚至最后,因为种种魔法战争的事态已经严重到对麻瓜产生了影响,从而导致麻瓜与巫师出现了近乎不可逆的仇怨。 待得国际巫师联合会陆续颁布《国际保密法》相关条例,麻瓜与巫师之间筑起了无形的高墙,游学之事终于成为了一项再难开启的旧例。 而现如今,在知道陨石即将落地的情况下,玛卡似乎是想借着重启这项教育活动来让集体师生暂时避难。 是的,虽说他已经为对付那颗陨石做足了准备,可谁又能保证距离落点这么近的霍格沃兹不会受到波及呢? 只不过,又因为陨石坠地实在不是一件能够提前公开的事情。为了避免引起恐慌,玛卡才会搜肠刮肚地想出了这么一个由头。 德姆斯特朗的那艘船可是件好东西,它自带着很多非常实用的魔法,甚至能载着满船的人从一处水体直接移动到另一处去。 乘着那艘船进行游学,显然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到了明天一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新闻就将会是对我们霍格沃兹游学计划重启的报导。而等这件事一公开,阿金巴德先生也会顺势将我填写的活动申请提上会议的议程,所以……麦格教授,兴许你可以选择在今天的晚餐以后向学生们公布这件事。” 办公桌后头,麦格听着玛卡的讲述,连连点着头。 必须得说,游学一事不仅能够让学生避开陨石坠落的危机,对于学校的教学方面也是大为有益的。要是这次能顺利结束的话…… 想着想着,她也不禁开始考虑起正式恢复这项旧例的可能性来了。 稍事片刻,麦格才又道: “那么……陨石的事情呢?” 虽然麦格教授没有说得很清楚,可玛卡却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要是在游学期间真的发生了陨石坠地的大事件,这就很难让人不去留意到两者之间的关系。 在那事后,说不定会有心有余悸的人开始指责霍格沃兹,说他们明明早就预料到了陨石的危机,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世人。 毕竟,从天而降的陨石只要是在进入大气层时稍微偏了那么一丁点儿,就很有可能会砸到远隔千里的别处去。这么危险的大家伙万一掉进城市里,那可比什么黑魔王要来得恐怖多了! “确实,我能想象到时肯定会有人出言责难,所以我今天特意在采访时小小地给他们‘提了个醒’。” 玛卡说着,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我们不是还有精通占卜学的特里劳妮教授在嘛!我想,她那经常会出现的‘厄运’预言就挺好用的——这样既没有提到陨石,又给了我们一个离开学校的理由,这就足够了!” “哦……预言?” 麦格教授向来是不怎么信这玩意儿的。 尤其是特里劳妮教授,因为她几乎天天都在作出各式各样的预言,反而让人觉得她就是一个神神叨叨的骗子,而且还是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那种。 而对麦格教授的不以为然,玛卡其实也多少能够理解,是以他也只是耸了耸肩道: “再怎么说,教授她也是那位历史上著名的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玄孙女!我想,起码在不认识她的人眼里,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 论参与人数,游学计划是动员全校的大型集体活动;而再论行动范围,它更是一项世界级别的盛事。 这件事,予以关注的个人或势力一定不会少,特别是在眼下这个多少有些敏感的时期。 当然,就算这件事再怎么引人瞩目,那也要等明天《预言家日报》新一期放出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在今天,知道的人显然仍旧为数不多。 就比如说,对此一无所知的帕金森小姐还正跟在马尔福的身后,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德拉科?” “别说话!” 马尔福颇有些不耐地回了一句,边说边径直往楼梯方向走。刚才潘西已经将自己的请求对他说了,而且也按照玛卡的建议,提了一下他的名字。 显而易见的,玛卡的名头效果还是有的,至少马尔福没有当场就拒绝这种多少有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马尔福家族目前也才刚刚有了复兴的苗头,即使是玛卡的意思,他也需要考虑考虑才能决定。 而更何况…… “弗林特家的一个妖精混血仆从?”他蹙着眉暗想道,“光是那弗林特家就够麻烦的了,当初那个马库斯既自大又无知,而他的母亲更是傲慢得没边……麦克莱恩那家伙,这次怎么把主意打到弗林特家族头上去了?有什么好处吗?” 从他这些想法中就可以猜到,马尔福大概还以为玛卡这回又是别有深意呢!可他却并不知道,事情还就如潘西所说的那么简单。 “是……只是问弗林特家要一个仆从而已,我想这对你们家族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潘西恳切地道,“德拉科,还请帮帮我吧!” 马尔福这边正试图揣摩玛卡的“意图”,听得潘西在一旁嘀嘀咕咕,顿时一摆手道: “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总之你先闭嘴!让我好好地想一想再说!” 没过多久,从礼堂一路回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马尔福忽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蓦然双眼一瞪。 难道说……那个妖精混血有什么不可估量的价值?以至麦克莱恩都想要借帕金森之手从弗林特家族抢过来? “等等!” 想到这里,他忙回过身来,扯着潘西的手腕将她拉到了休息室的角落里。 “你给我说说,你和那个……那个谁?是怎么认识的?” 就像伏地魔向来都只认为邓布利多是“伪善”一样,德拉科对玛卡的看法,也一直都没有变过。 在他看来,玛卡也同样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家伙,只是比其他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任何人,都要更为成功罢了。 很显然,德拉科与潘西大有不同,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身边的人和事所感染,从而轻易动摇自身理念的人。 “怎么认识的?你是说伊露莉吗?” 马尔福颔首道: “是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妖精混血!快说说,是不是因为麦克莱恩才让你们……噢,我记起来了,当时在那地下教堂里……” 他突然想起来,那时在地下教堂遭到他和父亲带人突袭的时候,潘西不仅没去帮那个马丁,反而救了一个小个子巫师。 “原来如此,是那个时候?”马尔福就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满意地点着头,“看来,你的失误说不定还不是一个偶然呢!” “什么?” 潘西满脸疑惑,根本不知道他这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马尔福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反而勾起了嘴角,似是心情不错地道: “行,我也去填一张请假申请表,一会儿我和你一块儿去斯内普教授那边请假。然后你就先跟着我回一趟我家,这件事还得让我父亲出面才行!” 虽说被马尔福这一通折腾弄得有些不明不白,但是一听到对方终于同意了帮自己这个忙,潘西当即就将心中的困惑抛之脑后了。 “这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德拉科——” “不过!” 潘西话还没说完,就听马尔福打断道: “帮你去向弗林特家族要人可以,不过在那之后,我需要直接和那个……伊露莉是吗?我要和她谈一谈!”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潘西反应过来,转身就往男生寝室那边去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最后一个囚犯 一个人的地牢,无疑是充满了寂寥的。 在潘西带着伊露莉匆匆离去之后,魔法部的地牢里就只剩下了穆丽尔一个人。 虽说在那之后,牢房外面的走廊里已然多了两名定点值守人员和两名巡逻人员,可穆丽尔毕竟没办法和他们去闲聊。 不过好在,她从小就不是一个害怕寂寞的女孩儿。 自出生那天起,穆丽尔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曾经听父亲说,那是一次在魔法界相当罕见的难产,虽然及时请了圣芒戈的治疗师去家里,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当然,由于母亲走得实在是太早了,穆丽尔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触。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小时候曾经羡慕过其他孩子可以一家三口一块儿过圣诞节吧? 真正令穆丽尔第一次伤心得掉眼泪的时候,应该是当初自己还在霍格沃兹上三年级时,父亲的意外去世。 那是一次工作事故,身为魔药师的父亲因为长时间的工作累积了疲惫,结果搞错了一次搅拌坩埚的方向。由于药液某些成分的突然分解,引起了一场波及大半个魔药制备间的剧烈爆炸。 难以熄灭的魔焰,直接将他和另外三名同事、以及两个家养小精灵一同吞噬,烧得只剩下了几堆出奇松脆的白骨。 听说麻瓜的葬礼开始流行埋葬骨灰了吧?这下,向来跟不上潮流的老爸,终于也难得地赶了回时髦。 想到这里,穆丽尔的鼻子就有些发酸。 而大概也就是从老爸走的那天起,穆丽尔开始和魔药学卯上了劲儿。她在父亲的葬礼结束后,很快就回到了霍格沃兹,并一头扎进了学校那藏书丰富无比的图书馆。 认真的学习、不错的天赋与好似拼了命一般的勤快自修,使得穆丽尔以超越n.e.w.ts魔药学考试评分上限的实际水平毕了业。 然而,离开了霍格沃兹的穆丽尔却仍旧没有停止她对魔药学的研修。 在回到了那处位于翻倒巷的家中后,她便又沉浸在了研究和学习当中,一直到父母留给她的遗产尽数消耗殆尽。 必须得说,魔药学的研究确实是十分烧钱的。即使穆丽尔家连续几代都是魔药师,她爷爷更是因为几种新型魔药的开发而赚了大把的金加隆,却仍旧经不起穆丽尔那么些年来的持续消耗。 可是,当然了,已然有所成就的穆丽尔想要来钱却也不难。只是在翻倒巷经营了一家不甚起眼的魔药素材店,顺带着卖一些制备难度高的精品药剂,就让她有了足够的金加隆继续她的研究。 但直至现在,似乎也没人知道她这么不要命似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当一个叫马丁的男巫师在熟客的介绍下慕名而来,并购买了一些不算特殊的魔药之后。这个男人,顿时就闯入了穆丽尔那用高墙垒筑起来的个人世界。 那是穆丽尔第一次发现,有一个在或不在都没什么两样的男人时不时地陪伴在自己身边,其实也挺好的! 而也就是在认识马丁后的某一天,当两人都坐在魔药制备室的角落吃着简单的晚餐时,穆丽尔首次对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说出了她心中的那份夙愿。 “我要研究出一种能使人死而复生的魔药——是那种‘哪怕一个人早已化为了灰烬,也仍然可以将他复活’的魔药!” 自古以来,渴望永生的人很多,而渴望能够复活某个人的其实也不少。 但是,这可能吗? 说实话,与其相信能复活别人,马丁个人其实更相信这世上存在永生。最起码,大家的眼前还有一个尼可·勒梅在,不是吗? 可即便是不信,他也没有对穆丽尔说出任何一句劝解的话。 或许也正是马丁那份无言的支持,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的穆丽尔默认了他的存在,甚至还逐渐对他产生了信任。 穆丽尔记得,每当自己有什么困难了,马丁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及时赶来帮助自己的。 她也记得,马丁同样是仅有的一个在进到她家里后,没有因为屋子里的恶臭而偷偷皱眉头的。 没错,实际上自己家里恶臭难闻的情况,穆丽尔是知道的。只是由于某些研究的需要,她无法清理掉那可怕的臭味,只能听之任之。 幸而,至少还有一个马丁不嫌弃那里,甚至还愿意经常过去坐坐。 穆丽尔不怕孤独,可大概也没几个人会喜欢孤独……要是能够选择的话,她更希望能有个人偶尔在不忙时陪陪自己,哪怕只是时不常地聊个天也好。 只是现在,这个地牢里没有马丁,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喀啦啦——” 又是那个奇怪的声音,若有似无地时响时停,只有在静下来之后才能勉强听见。 穆丽尔坐在靠门边的墙角,伸手从身子地下揪起一根干稻草,颇有些百无聊赖地扭了几下打了个结,然后扔向了她听到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 除了牢门以外,牢房的另外三个方向都是封闭的,连个窗户都没有。因而,她扔的稻草结最多也就是能扔到墙上去而已,可那声音却明显是来自于隔壁的那间多人牢房里的。 穆丽尔无意义地哼哼了一声,打算靠着墙继续打一个盹儿……希望这次就别梦见父亲了吧!毕竟,到现在都还远没有研究出拥有复活效果的魔药,她没办法让自己厚着脸皮去接受父亲的关怀。 可是很遗憾,接下来,她恐怕是连入睡的机会都不复存在了。 “唔!” 就在穆丽尔微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牢房对面那个角落中突然就扑出来一道阴影,直往她这边劈头盖脸地笼罩了过来。 “什么声音?” 外面负责站岗的一名傲罗倏然转过身去一看,却只见穆丽尔略低着头,油腻而又凌乱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让人甚至都看不清她是梦是醒。 “兴许是梦呓吧!” 站在另一边的那个同事也回头瞥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我刚才已经看过一次了,她在打瞌睡。” “是吗?” 第一个开口的那名傲罗点了点头,却仍然不太放心——眼下是特殊时期,部长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定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虽说他们这些傲罗总觉得这一任的部长有些不靠谱,可非要说的话,小心一点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铛铛——”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伸手敲了敲牢门的铁杠,让那叩击金属的声音在地牢之中逐渐回荡了开来。 “醒着吗?”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牢房里的穆丽尔倏地抬起头来,长发的缝隙间露出了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 “这不是醒着呢吗?” “你被人在耳朵边上这么敲,你也会醒的!”旁边的同事一听,忍不住就吐槽了一句。 他无奈地白了对方一眼,这才复又朝牢里的穆丽尔看了过去。 “刚才吚吚呜呜的,做什么呢!” 可以看得出来,穆丽尔此时的眼神似乎有一些异常的呆滞。但是由于她那头打着绺的长发盖住了大半的脸,以至于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在听到那傲罗厉声质询后,穆丽尔便微微地摇了摇头。虽然她摇头的幅度有些小,可这么近的距离,两个傲罗倒是都看到了。 虽然穆丽尔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可那头一个傲罗见她似乎确实没什么异样,当即也就不去多问了。 或许真就像是同僚刚刚所说的那样,只是睡迷糊了的梦呓吧! 然则,就在值守牢外的两名傲罗双双又回过身去,站在牢门两旁继续和睡意作战时,却没见到穆丽尔的那对眼球逐渐被黑色所占据。到了最后,竟连带着眼白也彻底化作了一片深邃而空洞的黑。 片刻之后,保持着静默的穆丽尔终于缓缓将双眼重新闭合,只留下了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冷冽。 …… 魔法部地牢中的变化,暂时还无人知晓,就更不用说那扑向穆丽尔的阴影究竟从何而来了。 而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霍格沃兹的潘西却已然同德拉科一道,在请过假后匆匆去到了后者的家中。 这回在听到有玛卡的首肯后,两人的假条斯内普批得很爽快,他甚至都没有在意又多了个德拉科也要请假。 在斯内普看来,这种破事反正都和他无关。 只要玛卡没有跑去腆着脸拜托他什么,他不会管、也不想去管,因为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平平静静地过好当一个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日子就行了。 像那些烦人的明谋暗计,他是早就受够了。 可说实在的,现如今的潘西其实也有了和斯内普差不多的想法。只可惜,她并不像斯内普那样已然从局中脱身而出,目前还远没有那份对一切都视而不见的资格。 “德拉科,你家……是不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在还没有入学霍格沃兹的时候,年幼的潘西曾跟随父母来过马尔福家作客——她还依稀记得,这座宅邸的院子里是养了一只看起来既漂亮又尊贵的白孔雀的。 但是现在,似乎很多地方都已经变了……这里变得比以前更加生机勃勃了起来,充满了花香与绿荫。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儿子带姑娘回来了 “进来吧!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去找找父亲……” 一进家门,德拉科就随意地一摆手,示意潘西可以自便。而紧接着,就当他想要去楼上看看父亲在不在时,却忽而听到一记轻微的“噼啪”声。 “哦……德拉科少爷,欢迎回家!请问您需要——” 这是家里的家养小精灵——自从多比离开以后,父亲就重新找了个料理日常生活的小精灵。 不过说实话,现在这个比起多比来显然少了些变通,而且一点儿都不会察言观色。 “不需要!”德拉科皱了皱眉头道,“我问你,父亲今天有出门吗?现在他还在不在家里?” “啊!主人在楼上……是的,就在楼上的书房里,半个多小时前刚回来……” 那小精灵卑微地弓着背,垂着眼帘小声地说着。 德拉科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懒得听他说完,当即便在瘦小的小精灵旁边擦身而过,直往楼梯那边行去。 可在走了两步之后,他仿佛又觉得有些不大妥当,蓦然又回过头来道: “去给帕金森小姐弄一壶茶水,快去!” 如此补充了一句,德拉科才踩着木制楼梯噔噔噔地往二楼上去了,留下潘西一个人在那里暗自窃喜。 “看样子,德拉科还是知道要在乎我的感受的!” 但是很遗憾,事情却显然并非如潘西所想的那样——德拉科之所以会让小精灵给她准备茶水,完全只是出于一种待客的礼仪规矩罢了。 “尊敬的客人……那么,请来侧厅稍坐吧!” 跟着小精灵离开前厅,潘西在旁边的一处小厅里落了座。 而在小精灵去厨房准备招待用的茶点后,她便也只能暂且静下心来稍作等待,顺带着欣赏起了窗外那长势喜人的翠绿藤蔓。 正当潘西沐浴在窗外送进来的微风中,感受着这份春意之际,一串脚步声忽而自厅外的走廊里响起。 而紧随其后的,她便听到小厅的大门忽然被人又打开了。 来的肯定不是家养小精灵——虽说小精灵们干活大都很利索,可要想煮一壶符合身份地位的好茶,哪怕用魔法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更别说,小精灵一向都是用魔法来去,通常不会走门。 “家里有客人吗?” 潘西闻声转过头,当她一看清来人是谁后,连忙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马尔福夫人……哦!午安,夫人……抱歉,没有提前说一声就过来了……是、是德拉科带我来的!” 她显而易见地有些紧张,以至于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了起来。 而在小厅门口那边,德拉科的母亲纳西莎自然是认识潘西的。眼下一听到潘西说是自己儿子带回来的,她顿时就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是吗?那孩子……”纳西莎一撩耳侧发丝,微笑着朝潘西这边走来,“我才该说抱歉,你瞧!我不知道今天会有客人过来,所以才这副打扮就贸贸然出现了……刚才我正在后花园里给花圃清理杂草呢!” 纳西莎一边给自己摘围裙,一边来到潘西所在的圆桌旁边,拉着她就重又坐了下去。 不得不说,经历了马尔福家的那么一阵子动荡之后,这个向来傲慢的女人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尤其是在丈夫卢修斯没办法见人的那段时期,她只能亲自出面,代为处理各种明面上的家族事务。 而也正是那其实还不算太久的“代理家主”时间,让她的两鬓多出了不少的银发。 现在,经过了一系列的大起大落之后,纳西莎终于又当回了她的家主夫人。说真的,她是再不想装模作样地在他人面前摆出那副高贵的架势来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一个安稳平静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说,如果要问纳西莎现如今还有什么期盼的话,那恐怕就是儿子德拉科的终身大事了吧! “……孩子,你母亲最近还好吗?或许你可以替我转告一声,就说我随时欢迎她来和我一块儿聊聊天、喝个下午茶什么的……这种小事我就不发什么请柬了,那为免显得有点儿太过生分!” 潘西可没料到德拉科的母亲会这么热情,不仅拉着她的手如此亲密地闲聊,甚至还一上来就问起了她家里的情况。 这就好像……就好像是……在对待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一样? “噢!当然,我会转告母亲的……我想她一定会很乐意过来作客!” “那就再好不过了!” 纳西莎出奇温和地微笑着,一双眼睛不住地在潘西身上打量。 可是必须得说,即便她和以前的自己有了很大的不同,可从小养成的姿态习惯还是没变。作为一名纯血家族出身的女巫,哪怕裤子的下摆还沾着些土星子,也依旧难掩她那贵妇人的气质。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毕竟,她和那贝拉特里克斯可是姐妹,两人在未出嫁之前,都是姓布莱克的! 然则,布莱克家的三姐妹一个变成了最忠诚的食死徒,另一个却因为嫁给了麻瓜出身的泰德·唐克斯而被家族除名。 再加上她自己,成为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妻子。 这当年从同一个家族出来的三个少女却各有了截然不同的境遇,实在是一件不免会令人唏嘘的往事。 “对了,孩子……德拉科对你怎么样?”纳西莎忽然小声道,“事实上,这孩子毕竟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粘着我了……我想比起你来,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未必更加了解他了!不如你就和我说说德拉科在学校里的事情吧!” 说到底,还是有关自家儿子情况最是令纳西莎关心。特别是在经过了被伏地魔留下的后手暗算一事,差点儿失去了儿子的她作为一个母亲,顿时就变得更加担心自己的孩子了。 “呃……” 对于德拉科母亲的这个问题,潘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其实也不怎么和别人说心里话,在学校里差不多也是这样……”她说,“不过,嗯……我想他现在想要的,应该就是安安稳稳地学习,然后顺利从霍格沃兹毕业吧!比起其他事情来,我认为他更希望能早点成为家族事业的一份助力,让叔叔阿姨不必再那么辛苦劳累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讲述德拉科的想法,倒还不如说是掺杂了潘西自己的心愿。可话又说回来了,实际上她与德拉科的境遇也相差不多,所以两人心里想的事情也着实差别不大。 “你知道什么!” 冷不丁的,门口突然传来了德拉科的声音,倒是令得潘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哦!德拉科,别对女孩子这么凶!” 纳西莎忙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其中意味不言自明,看得德拉科登时一阵郁闷。 “母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潘西——” “行了!”纳西莎摇了摇头,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道,“妈妈能明白,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德性!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好好对待人家小潘西,我觉得也不比格林格拉斯家的那两个小姑娘差。” 这般说罢,她也不再多啰嗦什么,当即轻轻一拍儿子的后背。 “去吧!我就不在这里给你们碍事了……不过我还是得说,就算想要带女孩子到家里来玩,也不应该随随便便就翘课,知道吗?嗯,这次就算了——” “哎!” 德拉科只来得及伸了伸手,就见母亲飞快地走出了小厅,甚至在出去以后顺手就给他把门也给带上了。 他在门口愣了一下,之后才歪着嘴一脸憋闷地转过了身来。 “你和我妈都说了什么了?怎么就——”德拉科说着说着,最后也只能一摆手道,“行了!总之,你的事情我已经和父亲商量过了,既然有麦克莱恩那家伙的意思在里面,我们家可以帮这个忙!” 他是早就知道潘西喜欢自己的,虽说他这边是对潘西没什么感觉,但也还不至于讨厌这个相貌和家庭背景都还不错的姑娘。 当然,他现在没什么情情爱爱的心思倒是真的。 待得潘西听到德拉科的话,她也暂时将心理的那份暗喜搁在了一边,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 “等着!”德拉科示意她坐下,“毕竟那是弗林特家,他们可不像其他家族那么好说话,不可能只是过去费点口水就解决问题了。不过这倒也是个机会,父亲现在正在联系几个朋友……嗯,或许也可以叫上你父亲一块儿?” 德拉科边说边想,不由自主地就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潘西坐在那儿望着他那沉思的身影,越看越觉得魅力十足,一时间都看出了神。 不得不说,像德拉科这个年纪就能参与到家族事务中的人,确实不多。这在同龄人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但可惜的是,在现如今这个好似泥潭一般的时局当中,能让他发挥的余地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了。 “德拉科,事情有变化。” 忽然见,卢修斯从楼上下来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怎么回事? “你听说了吗?那个惹人厌的弗林特家这回可真是出大事了!” “……什么?不不不,和那个海尔波没关系,这件事儿完全就是他们家自己搞出来的……你猜怎么着?只因为自家的小儿子为受罚仆从说了句话,弗林特夫人就把他和仆人一块儿关进了地下的囚禁室!” “嗯?你问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嗨,你听我说完啊!我告诉你,那孩子今天早上一被放出来,转眼间就偷偷逃出了那个家,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愣是给他摸到霍格沃兹去了!你瞧瞧,那个家都成什么样儿了?跟外人过不去也就算了,居然连自家孩子都这么狠!”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找着路的,他可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呢!要我看,这里头准还有故事——说不定人家孩子为了这一天,早就准备了好久了……” 没错,就当潘西和德拉科请假回家,试图让后者的父亲卢修斯出面去要回伊露莉的时候。两人却根本没料到,弗林特家的小儿子竟然跑去了霍格沃兹。 而更让潘西顿感诧异的,却还在后头。 按照从楼上下来的卢修斯所说,那弗林特家的孩子在去了学校以后一开始是什么都不解释,几个教授怎么问都没用,只是反反复复地说要找她潘西·帕金森小姐。 当所有人都对这个顽固的孩子没辙之际,那麦克莱恩终于被人去喊来了。 等他在人堆后头稍稍看了一会儿后,所有人就见他顺手拉了个一脸莫名的女学生带到孩子跟前,面不改色地告诉对方那就是潘西·帕金森。 结果,那孩子还就那么信了!这才从他口中套出了上面那些话来。 至于这件事儿是怎么就这么快从霍格沃兹里传出来的,那可就没人知道了……有人觉得,这说不定还是那个麦克莱恩觉得弗林特家族太过分,所以主动给他散播出去恶心恶心他们一大家子的呢! 当然,就这么一档子关于弗林特家族的丑闻,却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了隐藏在其背后的某些真相。 先不说玛卡有没有看出来,至少潘西是在惊讶之余猜到了一点。 “那孩子之所以能逃去霍格沃兹,这里面一定是有伊露莉的指点!是她让那孩子去找我求救的——” 马尔福家宅邸的小厅内,潘西在听过德拉科父亲讲述的这些最新消息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而紧接着,她便面含忧色道: “说起来,伊露莉被关起来了?那她……没事吧?不行,德拉科,我觉得我们得尽快去弗林特家看看!” “别急!” 德拉科还没说话,他父亲卢修斯就先摇了摇头,拄着他那根镂银蛇首手杖往地板上轻轻顿了顿。 “帕金森小姐,你之前说是麦克莱恩让你来找我们德拉科的吧?既然他们家孩子都跑到霍格沃兹去了,哼……这不就等于是给了麦克莱恩一个介入的理由吗?” 说到这里,卢修斯摩挲着手杖的银蛇手柄,略略一笑道: “我们可以去,但却完全没必要这么赶——这消息显然是麦克莱恩让人散布出来的,那么,他的意思就已经很清楚了!说不定我们去得早了,还会让他不高兴呢!” 由于玛卡这次顺便就给了潘西一句话,让她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去找德拉科帮忙,这就免不了会让德拉科多想。 而在德拉科看来,那个伊露莉兴许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不提别的,至少对那麦克莱恩而言,可能会有一些特殊的作用。 如此一来,这就顺便令卢修斯也产生了某些多余的想法。 说实话,德拉科会答应帮潘西的忙,本来就是冲着玛卡的话去的。因而现如今,当马尔福父子俩都以为这次玛卡会亲自出手了,那自然就不怎么想过早地去掺和了。 毕竟,现在英国魔法界谁都知道,一旦某件事有了麦克莱恩出现,那基本上就没有别人插手的余地了。 然而,他们父子俩能等,潘西却实在是等不住了! “马尔福先生,要不……我们先去弗林特家附近,学校那边也可以送封信去问问,这样起码能将两种不同的可能性都顾及到。” “帕金森,父亲都说了,你就多等一会儿不行吗?”德拉科蹙着眉道,“现在那麦克莱恩都能出手了,你还担心你那‘好朋友’救不出来?” 或许由于玛卡那个“天大的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好多年了,致使德拉科对麻瓜出身的巫师算是少了很多的偏见。可是对于伊露莉那样有着人型神奇生物混血的,他多少还是觉得有些看不上眼。 而这种歧视,在魔法界其实也并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了。究其根本,倒是与实力什么的没太大关系,主要是很多人都觉得,那一类巫师根本就是一种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异类生物”。 对于德拉科那语气中的些许讽意,潘西明显有些生气。 只是,她气的还不止是德拉科对她朋友的歧视。一想到过去自己也曾有过这种观念,她就觉得很是对不起伊露莉,从而连带着将以前的自己也给气上了。 可生气归生气,这么一琢磨,潘西反而更有了要尽早去弗林特家的想法。 她还记得,先前伊露莉就帮了自己好几次,乃至于现在被弗林特家责罚的情况,说到底也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 想到伊露莉如今可能就在幽暗阴森的弗林特宅邸地下饱受折磨,她便恨不得直接幻影移形过去。 但是,眼前的马尔福父子显见是不愿意提前行动了。而兴许又因为两人都不想主动去联系玛卡,是以甚至连递个信去询问一下的意向都没有。 “那——” 心知自己过去弗林特家就只有吃瘪的份儿,潘西在犹豫了片刻后,干脆就道: “麦克莱恩教授还在学校吧?那我先回去一趟问清楚!” 在马尔福父子都不愿找玛卡问一句的情况下,她若是想快点儿有个结果,那就只能自己去了。 虽说每次面对玛卡,她心里也有些发怵。尤其是在当初她被玛卡好一顿威逼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几乎连在学校里远远碰到一回,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避开对方。 不过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她倒是感觉玛卡对她的态度又好了一些,这才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马尔福父子在听到潘西自告奋勇地要回学校找那麦克莱恩时,不由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嗯,”卢修斯眨了眨眼睛,脸上泛起了一丝微妙的表情,“可……以啊?对,你去确认一下麦克莱恩的意思,这也好!” 比起儿子德拉科来,卢修斯才是真的怕了玛卡了。 想当年伏地魔在英国魔法界是多么地威风,光是提起名字来就能令人胆寒。可在他复活后实力大涨的前提下,却反倒是连续不断地栽起了跟头,最后竟和第一代黑魔王一块儿倒在了霍格沃兹前庭。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直接原因,就是那个和自家儿子同龄的玛卡·麦克莱恩。 与这相比,他们马尔福家一再受过对方恩惠这种事还都只是次要的因素了。 见卢修斯很快就同意了自己的决定,潘西也不再迟疑。待得她看了德拉科一眼之后,当即便往小厅的大门走去,不多时就去到前院幻影移形离开了。 …… 说起来,马尔福父子的那些猜想无疑是一个误会。对于潘西的那个朋友伊露莉,玛卡哪儿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意图? 然则,弗林特家的小儿子来了霍格沃兹,这倒确实是一桩令他没想到的事情。 眼下午休时间已然结束,小巫师们都被各科教授赶去教室上课去了,只有玛卡、风衣巫师,以及午后第一节课时没排课的一些学生正留在礼堂陪着那孩子。 而要说该怎么处理这孩子带来的问题,玛卡目前其实还没有决定。 事实上,卢修斯只猜对了一般——霍格沃兹的消息,确实是有某些人看不过眼才传出去的,可那个人却不是玛卡。 “……早该让那弗林特家族吃点儿亏了!当初那个马库斯还想打我的主意,要不是父亲不愿意惹事,哼!” 夏洛特在玛卡身旁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说弗林特家曾找她们维特家族试图捞个婚约,甚至还带了一件早年由妖精打造的魔法胸铠过去。 若非她父亲反对,这个婚约还指不定能成呢! 而夏洛特的那番嘀咕,显然给了弗林特家那孩子不小的共鸣。玛卡在一边看着,也只能暗自苦笑。 至于夏洛特把消息传出去的事儿,他也只能随她去了。 因此,当潘西又从马尔福宅邸匆匆赶回、并一路找到礼堂来时,她就见到了一副莫名有些“闲得慌”的场景。 在斯莱特林长桌边,玛卡一边撑着脸颊随手翻着书,一边翘着腿哼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歪调。在他旁边,夏洛特则与弗林特家那个男孩儿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似乎在相互说着某些人的坏话。 而距离他们三人更远一些的地方,好几个同学居然还围在一起下起了巫师战棋,整个场面一片和谐。 “怎、怎么回事?”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听妈妈的话 “……怎、怎么回事?” 刚一到霍格沃兹礼堂,潘西就被这里的场面给弄蒙了——明明弗林特家的孩子都来霍格沃兹求助了,可他们怎么好像根本没当回事似的,居然还有功夫在这里看书下棋? 而也就是此时,正低头翻看着一本魔法书的玛卡,终于将视线从书页间移向了潘西走来的方向。 “嗯?哦,你回来了?” 在随口打了个招呼以后,玛卡当时便扭过头去,冲着正和夏洛特窃窃私语的小男孩儿说道: “嘿小子,你要找的潘西·帕金森就是她了!” “我才不信!”那弗林特家的孩子闻言,顿时等着他大声道,“我可不是傻子!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难道以为我还会再上一次当吗?” “有道理,”玛卡说着,忽而一耸肩道,“只可惜,你刚才之所以会发现被骗,还不是因为我提醒了你吗?” 那孩子听到后,顿时便是一阵气闷,很快别过了头去。 “反正你是个骗子,而骗子一定没安好心!” “可他说的是真的呀?”旁边的夏洛特见男孩儿又看向了自己,不由小声道,“你不是想找潘西·帕金森小姐吗?这会儿来的那个确实就是她——我的话你还不信吗?” 话音未落,就见那刚才还和夏洛特颇有同仇敌忾之意的男孩儿一番犹豫,最后还是再度扭头干脆就背过了身去。 “你和他是一伙儿的!” “瞧!”玛卡这时才对潘西伸手示意道,“帕金森,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回来,也知道你对这里的场面有些不解。不过现在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都好像很闲的样子——因为这小子并不觉得我们很可靠,所以拒绝一切的帮助。” 另一头的潘西看着眼前这副状况,也不禁愣了片刻。只是由于她并不认识这个孩子,也和对方没什么交情,所以很快她就干脆先把这档子事撇在了一边。 “总之,麦克莱恩教授!我……我想请你帮帮我的朋友!”她恳求道,“你看,现在你不是已经有了出面的理由了吗?你就和我去把伊露莉救出来吧!” “不!” 玛卡还没开口,弗林特家那孩子却突然抢先道: “伊露莉不需要你们去救!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反而去害了她……更何况,现在只要我不回去,知道我们弗林特家的传家之宝妖精铠甲的人就只剩下伊露莉一个了!母亲没办法拿她怎么样!” 坐在桌对面的玛卡一听,登时挑了挑眉。 “哦?”他立刻好奇道,“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当然了!”那孩子下巴一扬,轻哼了一声道,“我偷偷把全副妖精铠都藏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那处地点我只告诉给了伊露莉听!只要她不说出去,她就是安全的!” “嗯,还算有点儿头脑,”玛卡点点头,“然而——” “愚蠢!” 玛卡话没说完,就见潘西顿时便是一个激动,把她当年的口头禅都给喊了出来。 “你以为这样伊露莉就没事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反而会让她受到更多的折磨?要是你母亲敢用钻心咒的话……哦!那简直无法想象!” “什么?”那孩儿闻言,终于像是被吓着了似的浑身一颤,“钻心咒?” 作为弗林特家族的小儿子,他当然还不至于亲身感受过这道不可饶恕咒的可怕。可就算未曾亲自体验,看他还是看到过的。 一回想起当初有一名仆从犯了大错,被雷霆大怒的母亲施咒惩罚时的那副痛苦狰狞,他就忍不住胆寒心颤。 兴许也就是自那时开始,他心里边儿就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母亲是个“魔鬼”的想法。 而就在他呼吸逐渐急促,额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之际,潘西只是稍加停顿便再一次开口问道: “说起来,你在离开家里时,为什么没有和伊露莉一块儿走?要逃跑的话,两个人一起不是更好吗?为什么——” “因为她不愿意走啊!” 大概是潘西的一言一语都逼得太紧的缘故,那男孩儿到底还是孩子,显见是在懊悔与内疚之中有些撑不住了。 随即,就听得他几乎是大吼着说道: “我劝过她好几遍,临走前我还偷偷去见过她——可她就是不愿意走!还说出了什么‘既然我的妈妈选择了一辈子为弗林特家族做事,那我也会和她一样’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 话至此处,他满心烦闷地道: “一个人为什么非要为了妈妈的话而活呢?就连妈妈都埋进了土里,她都还要坚持……这种事,我根本想不通!” 男孩儿这番话,让整个礼堂中的人都扭过了头来。 或许在那一刻,很多人心中都是困惑不解的,只有少数人才多少能够想象得到,这孩子其实要比大家还更加困惑得多。 当礼堂中复又沉寂了几秒钟,坐在他对面的玛卡才不置可否地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从小到大平时都是伊露莉在照顾你的,是吧?那么我问你,如果让伊露莉来当你的母亲的话……你还会认为母亲的话并不值得让人遵从吗?” 说到底,还是这孩子脑袋里没转过弯来而已。经玛卡这好似轻描淡写地一提醒,他当场便愣在了那里,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玛卡在撂下那么一句话后,就再没去打扰他的反思,倏地一下便站起了身来。 “帕金森,我还记得你曾在我面前称赞过你那朋友的智慧,我想……只要她脑子没有坏掉,妖精铠甲的事情她是肯定连提都不会去提的!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需要保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作为要挟。” 稍稍安抚了一下已然变得相当急躁的潘西,玛卡才一摆手道: “行了,既然听了这么多有关你那个朋友的事儿,我也多少有些好奇了!走吧,我就跟你去跑一趟,找那弗林特家族好好聊一聊……说实话,英国魔法界的这些个纯血巫师家族,也早该整饬一下了,这回就算是替金斯莱先开个路吧!” 将来斯克林杰任期一满,下一届魔法部部长多半就是金斯莱了——就算不是,玛卡也打算推他上位。 而到了那时,若是海尔波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的话,那就该是肃整英国魔法界的时机到了。 很显然,这将会是金斯莱的责任,也将会是他的政绩。 对于这个由邓布利多留给自己的得力帮手,说起来也已经帮了玛卡不少忙,而今玛卡倒是不介意顺手帮他铺个路。 于是显而易见的,拿弗林特这个连其他纯血都不怎么待见的家族开刀,怎么想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嘿!小子,你要是已经想明白了的话,那就跟上来当个见证。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姓弗林特的,今天这件事也可以说是由你引发的……那你就有义务一直看到它结束。” 看着那个被人称为“麦克莱恩教授”的青年巫师在朝自己招呼了一声后,便转身往礼堂大门行去,男孩儿终究还是站起来拔腿追了上去。 …… 正如玛卡所说的,只要伊露莉脑子还没坏,就不可能会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主动告诉对方自己知道妖精铠甲的事。 而实际上,由于眼下弗林特家族正为了小少爷逃去霍格沃兹的事情而乱成了一团,反倒是已经没有人再去找伊露莉的麻烦了。 不过……当然了,就因为男孩儿在按照伊露莉的交代,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才找到了去往霍格沃兹的正确途径。以至于在他被发现失踪后,一直到家里人听说了他在霍格沃兹现身前的那段时间里,伊露莉其实还是受了不少的罪。 “呼——” 地下的拘禁室中,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后背与胳膊上的鞭痕到现在都还泛着火辣辣地刺痛。 用魔咒变幻出来的长鞭对身体的损伤不大,但却加重了鞭笞的痛感,这是一种过去巫师对囚犯进行拷问时比较常用的刑罚。 甚至包括在曾经的霍格沃兹,对犯下盗窃、故意伤人等恶劣罪行的学生都曾实行过这类相当严苛的惩罚——当年的费尔奇可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这种刑罚可是受到过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极力支持的。 而现如今,伊露莉便也品尝了一番这种弗林特夫人特别喜爱的“过时的私刑”。 “从之前夫人在听到仆从的耳语后那个表情来看,小少爷应该已经到霍格沃兹了?嗯,他倒是跑得不慢,要不然霍格沃兹的消息也不会才中午就已经传到家族这边来了。” 她当然不会想到,霍格沃兹的消息根本就是夏洛特故意散播的,还以为那是小少爷一路上格外顺利呢! 但在轻笑了一声之后,伊露莉却又微微摇了下头。 “看他离开前那样子,一定是不愿意把我就这么留在这里的。唉……只希望潘西能够明智一些,不要一个人就跑来了!至于其他的……那就顺其自然吧!” 末了,她才用没受伤的肩膀斜倚着冰冷的墙,淡淡地自语道: “妈妈……爸爸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一直都找不到他半点痕迹?”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无形的索命咒 弗林特宅邸前院,修剪齐整的草坪随着微风荡起细碎的波纹,抛洒出一阵阵带着土腥味的勃勃生机。 与这个家族在人们心中的那份糟糕印象有所不同,弗林特家所居住的庄园不仅华贵,却还带着一股子让人意外的静谧与清新。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连串的空间波动瞬间打破了这片草坪的宁静。 “哦,这里就是弗林特家族的别庄吗?这环境看起来倒是不错……嗯,瞧那些栎树!长得枝繁叶茂的,真是讨喜……我很喜欢!” 刚一出现,玛卡便情不自禁地欣赏了起来,顺带着还对那些种植得错落有致的树木称赞了一番。 而在他一旁,跟着一块儿过来的夏洛特听到后,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坏笑。 “听你这说法……我的小学弟,难不成今天过后这里就要改姓麦克莱恩了吗?” “嘿!你可别乱说!”玛卡顿时轻笑着摆了摆手,“虽然我的确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还不至于盯着人家传了好几百年的祖产下手啊?” 如此说罢,他便也不再去参观别人家的庄园了,要是再多看几眼,指不定还要被夏洛特怎么编排呢! “走吧!” 就见玛卡大手一挥,正想带头往那被茂密的树冠遮掩了大半的白色别庄走去,可还没等迈出第一步,他便又稍稍地顿了一下。 “唔……今天来的人还不少,可惜就是没一个走在我们前头的。”玛卡不着痕迹地往身后那个山头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对身旁的夏洛特道,“学姐,那些人可都是你招来的,不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什么的吗?” “哼!他们来不来关我什么事?一群只知道缩头缩脑的家伙,说到底还不是冲着你来的吗!” 夏洛特从小就生活在大家族中,对于那些闻风而来者的心理,她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表面上看,那一众分属英国魔法界大小家族势力的巫师,似乎都是被她扩散出去的消息吸引来看热闹的;可事实上,那些人看热闹是假,看形势变化才是真。 本以为消息的散布者是玛卡的他们,眼下最关心的就是玛卡的意图了——若是这回弗林特家遭了殃,其他纯血家族就必然会在暗自庆幸的同时,再度将“是否要站队”这个艰难的议题重新提上家族会议桌了。 毕竟,先不说思林特家族今日的结局,那马尔福家族可是已经通过一次直击海尔波手下的行动,真正站到了玛卡的身后。 时局的突变,怕是就要使得英国魔法界内的纯血圈子再掀一波动荡了。 当然,别说夏洛特懒得去理会那些家伙,就连玛卡都不怎么想点明他们的存在。只是略微地一顿了半步,他就带着同行的一干人等继续往前走去,不多久便沿着鹅卵石小径来到了别馆的铁门跟前。 不出预料,弗林特家族的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自家前院幻影显形,倒是省去了叫人出来说话的功夫。 “各位,午安!” 说实在的,今天跟着玛卡来的人其实并不算多。 由于名义上的某些问题,所以玛卡还叫上了几个魔法部的人员同行,而这事实上也只是为了求一个名正言顺。 作为一名暂时出于离职状态的霍格沃兹魔药课教授,玛卡要说是代表学校来的,这多少是有些牵强。 可没办法,谁让弗林特家的这个小少爷跑去了霍格沃兹呢? 在正常授课期间,学校里可没几个闲人能替他“伸张正义”的!就更别说……霍格沃兹这所魔法学校本身到底有没有那个管人家家事的权利了。 因此,玛卡这回还就是以个人名义来的,而今天真正有权过问弗林特家族的,反倒是他从魔法部要过来的这几个“凑数人员”。 只可惜,凑数的毕竟只是凑数的——没见那些弗林特家的巫师,甚至连看都没往他们身上看吗? “莫瑟尔,你站在那儿是什么意思?还不快过来!” 说话的是铁门对面那个被一众人簇拥着的女巫。可以看到,那中年女巫身着宝石蓝的丝绒外袍,一头金发高高盘起、其间还点缀着精致而又贵重的发饰。 这都不用人给她多作介绍,玛卡只是随意那么一瞧,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她弗林特家主家主的身份。 至于她口中所唤的“莫瑟尔”,无疑便是正站在夏洛特身旁的那个倔强男孩儿了。 兴许是平日里一向言听计从的关系,这会儿一听到母亲厉声呼唤,男孩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早在今日逃离这个家之后,他显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自己了。 “母亲,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了!既然都已经走了,你觉得我还会回去吗?” “你——莫瑟尔!你到底过不过来!” “我都说了,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这小子,还嫌不够丢我的脸吗!” 一对母子隔着自家的大门互相怒视,男孩儿不肯进去,她母亲又光是大吼大叫,就是站在里头不出来。 其实这会儿,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那弗林特夫人根本就是不敢出来。只是要她这么个向来高傲无比的家主低头服软,那恐怕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玛卡在一旁来回看了一小会儿,似乎也是不想再听母子俩隔空对吼了,忽而便是一摆手,做了个让两人停下的手势。 还别说,他的一举一动本就在在场所有人的注视当中,即便是那弗林特夫人,也一直在用余光瞥着他这边呢! 一见玛卡有所动作,整个场面就顿时安静了下来。 “夫人,我想你今天大概是没办法把你的儿子叫回去的了……而你要是愿意和他静下心来谈谈,我倒是可以为你们做个见证之类的。” 他这话音尚未落定,却听得一边的弗林特家小少爷莫瑟尔却登时道: “我和她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玛卡闻言一笑,随即平静地摇了摇头。 “弗林特夫人,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们就非要来,实在是因为你平时的行为,已经深深地伤到了你这个儿子的内心。要是再没有人干涉一下的话,我可担心……将来第三个黑魔头说不定就被你给培养出来了!” 这句不似玩笑的玩笑话,令人很多人都面色微变。 不论是跟着玛卡来的几个魔法部人员,还是弗林特家那边的巫师和仆从,都察觉到这是玛卡在给弗林特夫人扣帽子了。 可是说真的,万一再这么下去莫瑟尔那孩子被逼急了……以那孩子的倔脾气,最后会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麦克莱恩……先生,你这……多少就有点儿危言耸听了吧?” 对于玛卡往自己脑袋上扣来的这顶帽子,弗林特夫人当然是不愿意戴上,可鉴于对方现如今的威势,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得罪。 一众人瞧着一贯盛气凌人、谁都敢讥讽怒骂的弗林特夫人语气难得地飘忽了起来,在远处设法偷听这边情况的各家族巫师都禁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 从这点上就能看得出来,这弗林特夫人做人还真的是够失败的。要是生在了普通的家庭里,这一辈子估计都活不到现在这年纪。 不过在玛卡看来,莫瑟尔这个以暴戾与自傲闻名的母亲却并非那么不堪,起码在他面前,这个女人明显有着她自己的分寸。 老实说,玛卡刚才那番话已经算是很不客气的了,差不多就相当于是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可即便如此,这个以暴躁为名的女人却甚至连一开始对儿子的那份怒气都已然收了起来,对他没有表露出半分的敌意。 所以可以说,这弗林特夫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不会审时度势,只是过去她还觉得并不需要那么做罢了。 “危言耸听?”玛卡保持着他那一成不变的笑容,轻松地耸了耸肩道,“我可不觉得……夫人,你们家按理说也是有着一些古巫师传承的,那你也应该明白魔法与人心之间的紧密关联。” 他正说着,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继续道: “对了,我们知道——要是将一个有着魔法天赋的孩子压抑得久了、却还得不到引导,那他便会有成为‘默然者’的可能。” “因为只有暴走的天赋,才能为他抒发心中的压力……” “而若是这个孩子能够通过引导正常地成为一名巫师,那他心中的压力便更是无从宣泄,而这么一来,你猜会怎么着?” 玛卡这信手拈来的魔法讲座,顿时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特别是他所说的这些知识,可都不是教科书上能够学得到的! 听到玛卡像是在讲课一样提了个问题,他身旁的夏洛特也不禁好奇道: “会怎么样?” “当然就会变成更容易被黑魔法所吸引的巫师了呗!”玛卡双手一摊,表情却也随之变得森冷了起来,“准确来说,是会被‘负面的情绪’逐渐主导,而黑魔法,也就成了他们唯一附和内心的宣泄工具——” 话至此处,他冷不丁地就伸手往大门方向一指,满脸阴沉地道: “阿瓦达索命!” 弗林特夫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了草地上。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门外的搜查令 “哦,抱歉!我只是配合一下气氛而已……如果把各位吓到了的话,那还请容我在这里道个歉!” 玛卡把手收回来甩了甩,似笑非笑地看着弗林特家众人那慌乱过后的呆滞,暂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眼下可没必要将对方逼得太紧了,得让这些人都缓一缓神才行。 事实上,对他那突如其来的一手恐吓心有余悸的,可不止是弗林特家的人。面对可怕的索命咒,即便是货真价实的黑巫师都会胆战心惊,就更别提外面那些向来只敢在黑魔法的边缘徘徊的普通纯血家族了。 “真要命……我这心脏刚才差点儿就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黑魔王!” “你指的是哪个黑魔王?” “呃……我也不知道,伏、伏地魔吧?那格林沃德我又不认识……” “你认识伏地魔?嘿,难不成你以前还是个食死徒?” “嘘——别那么大声!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一个支持魔法部、支持霍格沃兹的普通巫师,明白吗?明白吗?” “不用再重复一遍,我听到了!可要我看……” 在外面偷偷窥视着别庄方向的那群巫师中,类似的对话一时间此起彼伏。 而就如这两个凑在一块儿的男巫所说的,适才真是有很多人都以为玛卡那一道索命咒会真的放出去。尤其是在弗林特夫人被吓得摔倒的那一刻,有一部分人甚至都下意识地以为玛卡将施放绿色魔力光弧的索命咒改成了更令人恐惧的无形魔咒。 正当两人琢磨着玛卡刚才是更像伏地魔还是格林沃德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他俩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争辩。 “诺特、加布,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就是那两个黑魔头一块儿加起来,也抵不上麦克莱恩的强大,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哦!卢修斯?” 没错,此刻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便正是刚从家里匆匆赶来的卢修斯·马尔福。而在他的身旁,他儿子德拉科也一并跟着,看起来倒是比父亲卢修斯还要更沉着一些。 那个叫诺特的男巫显然和卢修斯比较熟,就像之前与身旁那叫做“加布”的朋友交谈时说漏嘴的,他也曾是伏地魔麾下的一名食死徒。 而在当年,卢修斯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只可惜,这对卢修斯来说,却都是需要舍弃的陈年往事了。 “诺特,看在早年你帮过我一些忙的份儿上,我劝你还是早点做出选择!要不然,将来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这句话虽然听着像是对那个诺特说的,可声音却不小,周围大概是有很多人都听到了。而在这般丢下了一句话之后,卢修斯便带着儿子径直离开了这群人身边,快步穿过弗林特庄园前的草坪来到了玛卡一行的附近。 “帕金森小姐,你怎么在找了麦克莱恩先生以后就一直没有回去通知我们一下呢?我们可在家里等了你好久!” 卢修斯其实是很想这么来一句的,因为如此一来,他就能顺着话题引出他们父子俩迟来的原因了。 就像之前提到的,卢修斯本就在猜测玛卡是不是想亲自出面,所以他才没有直接带着儿子和潘西先跑来弗林特家,免得抢了玛卡的风头。 而现在,自然便是让玛卡知道一下自己这份“良苦用心”的时候了。 然而,早在决定带着潘西和那小男孩儿莫瑟尔来这里时,玛卡就多少想到了卢修斯这些多余的想法。 “来了?” 没等对方开口,玛卡便随意摆手示意道: “有事一会儿再谈,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说罢,他见大门里边那摔倒的弗林特夫人已经在仆从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这才冲着从刚才起就站在旁边没吭声的魔法部人员伸手相邀。 “几位,可以开始你们的工作了!” “好的。” 那几名巫师见状,不禁先朝玛卡这边点了点头,随后才抬腿往弗林特宅邸的铁门走去。很快,就看到带头的那个男巫师从手中的提箱里抽出了一卷羊皮纸,摊来开往门里头展示了出去。 “韦勒姆·奥格登,威森加摩审问席成员——经调查,我们有理由认为,之前从魔法部地牢失踪的嫌疑犯现在就在你们弗林特家族。为尽早摆脱窝藏罪犯的嫌疑,还请打开大门配合我等,对贵宅邸进行详细的搜查!” 说到这儿,他抖了抖手里的那张羊皮纸,正声道: “这是由现任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先生签署的紧急搜查令,如有需要,可以过来验明真伪。” “麦克莱恩先生?”“你——” 那奥格登话音刚落,玛卡就见潘西和那莫瑟尔小子突然就扭过了头来,瞪大了眼睛向他递出了愕然的目光。 尤其是后者,莫瑟尔可以说是被伊露莉从小带大的,现在一听居然要抓人,心下立马就泛起了怒火。 “你果然不是好人!” “唔?谁和你说我是好人了?” 玛卡耸了耸肩,这才拍拍他肩膀小声道: “这只是一种计谋,明白吗?放心吧……你在这儿看着就可以了,别吱声儿!再说了,你以为你那母亲会愿意让人去你们家搜查吗?” 莫瑟尔这小子虽然倔了些,可也不至于是个笨蛋。虽说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就算不同意也已经没办法了,还不如安安静静地看下去。 这么一想,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哝道: “那可不是我家!” “嘿,这可不行!”玛卡随即轻笑着,意味深长地道,“你可得好好记住,你姓弗林特……犯了错的是你的母亲,姓氏可是无辜的!” 一旁,潘西自然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时就暗道自己有些关心则乱,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看明白。 那麦克莱恩,明显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而就在玛卡随口安抚了莫瑟尔的时候,弗林特家族那边也终于有了动作。确实不出他所料,弗林特夫人显然就根本不想让魔法部的搜查人员进门。 对于这些在过去几欲凌驾律法之上的纯血家族,家里肯定是都多多少少藏着一些不能摆到明面上来的秘密的。而其中又有多少东西是和黑魔法有关,那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对方自是也没办法将拒绝之意表现得太过露骨。毕竟,玛卡这个家伙可就虎视眈眈地站在那里,一心等着他们弗林特家自己犯错误呢! “不……这,什么嫌疑犯?我们弗林特家哪里会有什么嫌疑犯?更何况,就算是威森加摩决议,那也需要半数议员的同意才能对我们家族动手!你是审问席的成员,应该清楚我们弗林特家族也是拥有陪议席位的!” 弗林特夫人有些心慌,可她的思路倒是还不至于就这么乱了。在竭力阻止搜查令生效的同时,她还搜肠刮肚地想要找一个突破口,以解决今天这场天降之祸。 但在铁门外侧,那奥格登审问员却立即便摇了摇头。 “弗林特夫人,我不明白你所说的‘动手’是什么意思……这只是一次符合条例的搜查行动而已,请你可不要会错意了。至于你所说的‘半数议员同意’,我想那应该是指罢免威森加摩席位的事吧?这可不能与搜查之事混作一谈!” 在这般“好心”地替对方梳理了一下言语后,奥格登才继续道: “所以说,弗林特夫人,还是请把门打开吧!要不然,我可就不得不认为弗林特家族是有意拒绝搜查,意图反对当今魔法部的决定了?” 弗林特夫人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托词了。 说实话,要是今天没有玛卡在,她准能靠着以往的蛮不讲理给糊弄过去。因为在人员日渐混杂的威森加摩,不管其他纯血家族是不是讨厌她弗林特家,也都会看在她占有一席的面子上给予照顾的。 威森加摩审议团,每一个席位都非常宝贵,有时候往往一两票就能决定某个议题的最终成败。 要知道,那审议团里可早就不是纯血的天下了。 可今天偏偏就是玛卡出面,那些纯血家族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去给弗林特家帮腔。 他们可都是见识过的,这麦克莱恩可不像当初的邓布利多,玩儿起阴的来甚至比黑巫师还狠,当年连把自己送去阿兹卡班这种事儿都能搞得出来! 弗林特夫人当然也是知道这些情况的,所以她才连半点脾气都不敢发,生怕自己一想耍横,回过头来就被对方给当场击毙了。 刚才那一道没放出来的索命咒,可到现在都还在她心里边儿不断地循环呢! “我当然……不会反抗魔法部了!”她嘴巴有些不大利索,含含糊糊地道,“你瞧,我们弗林特家本就是魔法部的一员,不是吗?” 就见弗林特夫人紧绷着她那张脸,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而因为刚才被吓倒的缘故,盘起来的金发不似一开始那般完美了,丝绒外袍的下摆还沾上了些许的草叶。 可如此狼狈的她却一动都不敢动,甚至没工夫去擦一擦汗,仅仅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要你死 事到如今,对弗林特夫人来说,奥格登口中的“逃犯”其实也已经不难猜了。 不说她知不知道那个嫌疑犯的特征,光是伊露莉连夜出门、直至第二天中午才回家的事情,显然就足够让她起疑心的了。 所以,如果说今天真就只是一次普通的搜查任务的话……这个家里是肯定不能让人进去搜的,可直接将伊露莉交出去,在她而言却似乎并不是一个困难的决定。 然而,眼下弗林特夫人却知道,自己决不能让门外的这些人在家里找到伊露莉的半点痕迹! 瞧刚才麦克莱恩那给人扣帽子的娴熟劲儿——万一真被他看到了仍被关在地下拘禁室的伊露莉,一个窝藏逃犯的罪名怕是就直接坐实了! 而到时候,那个麦克莱恩兴许连申辩的机会都不会留给她。 弗林特夫人在仆从的簇拥之下,强迫着自己要冷静下来。而紧接着,她便往身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冲着后头的一个心腹仆从使了个眼色。 现在她自己肯定是不可能轻易走动的了,是以她必须依靠其他人,去尽快地将伊露莉的存在处理一下。 至于具体究竟应该怎么“处理”,那就只能看手底下的人究竟够不够机灵了。 由于这内院里这会儿都已经站满了弗林特家的人,有家人也有仆人,甚至还有些缩在角落里惊恐张望的家养小精灵。再加上玛卡的人都还在铁门外头,里面的人群中少了一个两个的还真不是一件轻易就能察觉到的事情。 只可惜,弗林特夫人能糊弄的了别人,却怎么也别想糊弄得了玛卡。 别说是他,就算是站在他身后格外低调的风衣巫师,也自然而然地就发现了那道从弗林特夫人斜后方猫着腰往门里跑的男性仆从。 “那个人——” “嗯,我知道……不用担心。” 在风衣巫师轻声问起之际,玛卡却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她的话。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几个不起眼的黑点便自他袖口落下,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地面上那一层仅能盖住脚背的草坪当中。 正如几乎没有人察觉到内院少了个人一样,玛卡的小动作,当然就更是不易察觉了。 当那几个小黑点在人们脚边飞速窜过、直奔别庄正门而去之时,弗林特夫人却仍在同威森加摩的审问员奥格登先生一个劲儿地扯着皮。 说实话,在见识过那奥格登的强硬态度以后,玛卡都多少有些佩服他那格外耿直的性格了。 面对千方百计找借口的弗林特夫人,这位审问员还真就条理分明地将那些借口逐一捅破,顺带着还一次次地向对方进行逼迫。 眼看着弗林特夫人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这还真是个人才!” 玛卡还记得,当初自己被送去魔法部的威森加摩审问室进行审判时,就有一个同样姓奥格登的老巫师也坐在审议席中。 只是后来在康奈利·福吉委任了乌姆里奇作为高级调查官,去霍格沃兹对邓布利多展开调查时,那个老奥格登为了表示抗议而主动辞职退席了。 不过当然,他就算退席,属于奥格登家族的席位却是仍然存在的。眼前这个年轻的奥格登,多半就是早先那个老奥格登的家中晚辈了。 看样子,这姓奥格登的怕还都是这种耿直无比的性子……是遗传吗? 瞧着对方越说越来劲,几乎就要让弗林特夫人陷入哑口无言的状态,玛卡反而是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能再让他这么怼下去了。 要是把那弗林特夫人逼急了,说不得就要动手,可那却并不是他想要的发展。眼下那些个纯血家族的人可都在外面看着呢!若是他手段过激,反倒是会让一众纯血势力甚至都不敢主动站到他这边来。 难不成,他还要一家一家地跑去把那些家族都“打服”么?那他还干不干别的事了! “早知道就不去装模作样的避什么嫌了,直接让金斯莱过来也好啊!” 如此腹诽了一句,玛卡登时侧了侧头,随口道: “卢修斯,去把后面那些人都叫过来——躲在那儿偷偷摸摸的,还像是大家族出身的巫师吗?” 他显然没法儿直接让奥格登停一停,所以也只能绕个原路,让更多的人掺和进来。而复杂的现场形势,好歹也能令奥格登那不依不饶的逼迫再缓上一缓。 而不多时,卢修斯便领着一大群男女巫师匆匆而至,乱七八糟地就往玛卡等人的周围挤了过来。 “麦克莱恩先生,午安。” ——这是规规矩矩打招呼的。 “哦!麦克莱恩先生,这么巧?你也来这儿散步吗?” ——这是脸皮够厚装作偶遇的。 “啊!麦克莱恩先生,我儿子在斯莱特林读四年级,你教过他的!” ——这是忙不迭跑来拉关系的。 “嗯……今天天气真不错,确实挺适合散步的……” ——这是莫名其妙讨论天气的,而且更厉害的是,那人居然还接上了刚才那个厚脸皮男巫的话头! 玛卡被这一通乱糟糟的说话声闹得头疼,仿佛像是耳朵边上多了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顿时就令他忍不住往周围瞪了一圈。 见玛卡似乎被他们烦得有些着恼,这帮子人才一下子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偃旗息鼓不出声了。 然则,别看这些人一现身就凑过来套近乎,一旦让他们当场表态,估计一个个都只会保持沉默。 一是他们都还只是各个家族派来探探情况的下属人员,仅有极少人有做主的权利;而另一个则是,在真正看到弗林特家族的结局如何之前,他们多半还都存有一些侥幸的心理。 毕竟在魔法界目前的局势下,还真没几个人是敢于主动跳出来站队的。 好在,玛卡对此倒也不着急。 对他而言,这些个纯血家族还真谈不上是多大的战力,就是住在霍格沃兹禁林里的那群小精灵,都要比这些家族来得重要得多。 他今天过来,只是为了借着潘西的求助,顺手替金斯莱以后升任魔法部部长铺一下路罢了。 “怎么回事?” 正如玛卡所料,一见到有这么一群巫师跑来了弗林特家族这边,那奥格登终于是暂时丢下了弗林特夫人,一脸严肃地走到了玛卡这边来。 “我可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玛卡当即一摊手道,“不过我记得,他们中不少人家里也是在威森加摩有席位的,估计你也基本上都认识——你自己问问吧!” 在这般意有所指地留下了一句话后,他便带着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让到了一边,随那奥格登去问话去了。 “……麦克莱恩教授?” 就当玛卡往那弗林特家的内院望去,瞧着弗林特夫人那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正有些好笑之际,跟在他附近的潘西禁不住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 玛卡略一挑眉,转过头来看了看她。 “等得着急了?”他说,“别担心,再过上一会儿,你那好朋友应该就会自己从里面走出来了。” “什么?” 潘西可不知道玛卡刚才的小动作,听得他这么一说,反而就更加疑惑了。事实上,她到刚才都还以为,玛卡是准备让奥格登那几个魔法部的人去把伊露莉搜出来呢! “你没听错!不出意外的话,她会自己出现的。” 当然,前提还得是伊露莉没有受到过多的折磨,自己还能走得动路才行。要不然,她就只能再吃点儿苦头,被玛卡的“小伙伴”从那别庄的正门里头丢出来了。 因为再怎么说,今天这场面让异化八眼巨蛛出现肯定是不大合适的,说不定还会引发骚乱。 稍稍一顿,玛卡才笑了笑道: “总之,再等一下你就能见到她了!” …… 差不多也就是在潘西轻唤玛卡的那一刻,弗林特宅邸地下。 已经一天多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伊露莉现在只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除了蜷缩在拘禁室的角落里,艰难地呼吸着略带潮湿的冰冷空气以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腹中的饥饿显然还不是最难熬的。 由于长时间没有补充水分,她已经有了些许脱水的症状,略微睁开的双眼时不时便会一阵恍惚。 然则,她那不俗的毅力却硬是让自己强撑着,到现在都还没有再度昏迷过去。 与此相比,先前的鞭伤倒是不算什么了,甚至到了现在,连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都已然变得难以察觉。 而也正是此时,外面的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锁链的叮当声,这使她精神突然又是猛地一振。 哪怕眼前有点看不清,可伊露莉还是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几秒钟后,伴随着一连串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她意识到有人正在迅速往自己这间拘禁室靠近。 “喀嚓。” 拘禁室的铁门被对方果断地打开了。 “谁……在那儿?” 只是少许的安静,伊露莉就隐约听到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 “伊露莉,对不起了!不过主人要你死——” 她那一阵阵模糊的大脑才刚分辨出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就见她稍显无神的瞳孔倏地一下紧缩了起来。 ——要我死? “霹雳爆——”“砰!”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无意揭起的丑闻 那是爆炸咒,一个未能念完的爆炸咒。 在心中警兆迭起之际,伊露莉却连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都很吃力,就更别说去反抗那饱含着杀意的魔咒了。 可不知为什么,来人却没能将他的爆炸咒成功地施放出来。 伊露莉在稍稍一怔之后,便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而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一条横亘在自己面前的、上面长满了暗绿色硬毛的大长腿。 在那长腿的一端,一道人影被硬生生地穿肩而过,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着,她却没有听到任何的惨叫声。 那人是晕过去了吗? 伊露莉没有工夫去思考这些了,这种场面下,恐怕没几个人能不感到害怕的——这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弗林特家的别庄地下? 即使她似乎“刚好”被这怪物救了一命,却也由不得她不心生恐惧。 “嗤——” 蓦然间,那大长腿猛地一缩,将足尖从那人的肩头抽了出来。没有了支撑,那人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啪嗒”一声萎顿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别、别过来!” 若是作为宠物来看,蜘蛛总是不怎么讨喜的,因为几乎没人会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是被人饲养的。 伊露莉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可拘禁室就这么大点空间,她又能挪到哪里去? 看着那被对方庞大身躯遮了个严严实实的门口,她不由生出了一丝绝望……比起被这么大一只蜘蛛当作午餐来,她可宁愿自己就那么在拘禁室中渴死饿死,至少那么一来还能留个全尸。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下一刻,又一只巨大的蜘蛛突然就从拘禁室外的黑暗中突然间冒了出来。 梅林在上!难道她还要被两只大蜘蛛分而食之吗? 但就在下一刻,当外面那只体型稍小一些的蜘蛛伸出长腿,隔着铁栅栏拨了拨那个昏迷过去的仆从后,伊露莉却见面前这只蜘蛛居然一下打开了对方伸进来的那条腿。 而紧跟着,蜘蛛说话了! “一二九,麦克莱恩说了,别打人肉的主意!” “闻闻……只是……闻闻。” 外面那只被称呼为“一二九”的蜘蛛明显说话还不利索,可再怎么含糊不清,那也一样是在说人类的语言——伊露莉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 “人类……麦克莱恩让我们进来放你出去……你要是还能动的话,就跟上来。” “麦克莱恩?” 这个姓氏伊露莉不会不知道,不说别的,《预言家日报》上就已经多次刊登过有关那个玛卡·麦克莱恩的新闻报道了。 所以说,这是那个麦克莱恩先生养的宠物吗?他……为什么会来救自己? “难道是潘西!” 她正琢磨着,却见眼前这两只蜘蛛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就缩小了下去,不多久就只剩下了指甲盖大小,而后她便看到它们双双往外面跑了出去。 “对……是霍格沃兹,一定是小少爷去霍格沃兹找到了潘西。” 伊露莉一边想着,一边攀扶着墙壁奋力站起了身来。 “……明明让他不要说的。” …… 当玛卡察觉到他的几个“小伙计”顺着草地飞快地往自己这边爬过来时,他就知道今天这场隔着铁门的对峙也该走到尾声了。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看到,在弗林特夫人身后的别庄正门口忽然就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扶着门框十分虚弱地走了出来。 “伊露莉!” 经过玛卡刚才的提醒,潘西虽说多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在相信玛卡不会胡说的前提下时刻关注着那扇半开的大门。 而在那道熟悉的身影真的在视线中出现时,她情不自禁地就喊出了声。 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随即顺着她的目光一同往那边远远瞧了过去。 “……潘西、小少爷。” 虽然伊露莉一直都在说自己并不想离开弗林特家族,可当她看到潘西这个一生中唯一的朋友时,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在她迈出门槛的那一刻,所有人却见到她脚下忽地一软,扑通一下就倒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嗯?” 就站在那附近的弗林特夫人自然也已经看到了她,这会儿见她跌倒在地,当即便不着痕迹地朝身边几个仆从瞥了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顿时就让那几人打了个寒噤,但也随之明白了夫人此刻这道眼神中所包含的意图。 这是要他们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中下黑手啊! 当即,脑子足够灵活的人就意识到,弗林特夫人这是要人站出去当替死鬼了——到时候他们一动手杀人,夫人就能顺手把自己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让他们来背上这口“藏匿魔法部逃犯”的黑锅。 然而,他们却还不能不动手。 当弗林特夫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后院方向扫过之时,他们中间终于有人咬着牙摸向了自己的魔杖。 谁还没有家人呢?仆从也是人,不是吗? 只可惜,玛卡虽然也已经注意到了那里头的情况,正想出手将伊露莉弄出来。可是这回,却有人比他的动作还快了几分。 “除你武器!” 一道赤芒自院内的人群中一闪而过,最先抽出魔杖的那名仆从瞬间就被击飞,而他的魔杖也一并高高地飞了起来。 “马库斯!” 弗林特夫人绝对没想到,这个除了学习成绩以外向来都挺合自己心意的大儿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横加阻挠。 “母亲,你明明还没有上年纪,却这就已经老糊涂了吗?” 一脸痞相的马库斯排众而出,撇着嘴,将手里的魔杖斜斜地指向了自己的母亲。就听他歪着头,轻蔑地道: “和魔法部对抗是没有好结果的,和麦克莱恩教授对抗则更是愚蠢之极……你以为用仆从的亲人胁迫这种事,魔法部的傲罗会调查不出来吗?” 这一出,肯定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就连玛卡都颇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可很快他就耸了耸肩,将稍稍抬起的手复又放了下来。 而另一头,马库斯对他母亲的指责却仍在继续,大有将现场变成一次公开揭露其罪行的批判大会的势头。 “母亲,”他大声斥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明面上不与人来往,暗地里却反而在拉拢一些小家族。要是有人拒绝与家里的生意合作,你就会让那些‘听话的狗’帮你排除异己,甚至还会雇佣黑巫师去将他们整个家族都连根拔起……” “还有,当年你为了得到暗灵阁拍卖会上出现的宝物,特意让人提前追踪那个出手宝物的巫师。最后不仅夺走了别人的宝物,还顺带着灭了对方全家的口——听说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里,到现在都还挂着那个凶手不明的案件报告。” 单单是这一连两件事,便让在场的纯血家族成员和奥格登等魔法部的几人都听得瞪大了双眼,而看马库斯那正说到兴头上的样子,这恐怕还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便听他只是稍稍一顿,很快就接着道: “哦,对了!我的母亲,还有一件事我觉着就更有意思了……或许你还以为我不知道,不过很可惜,那天晚上却被我亲眼见到了!” 正说着,马库斯倏地一转身,朝着外面的众人大声道: “我要举报!我的母亲是一个人性早已泯灭的恶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巫师——她为了抵挡衰老,每年都会在私下里派人去捕捉麻瓜,并用黑魔法维持自己年轻的容貌!而事实上,她今年已经超过了八十岁,我的父亲也同样是她的孩子!” “哈?” 玛卡这回是真的震惊了,他可没想到,今儿个居然还会挖出这么一件足以让英国魔法界沸腾的大丑闻。 片刻的死寂,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哄闹,那些站在外围的纯血巫师倏地一下便纷纷叫嚷了起来。 “审判!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简直是在丢我们纯血家族的脸!” “英国魔法界不需要这种恶魔的存在!” “赶去阿兹卡班!只有摄魂怪才会喜欢她的灵魂!” 站在这片如潮水一般的怒骂声中,玛卡不禁觉得有些乏味了起来。他本就觉得那马库斯就像一个小丑般滑稽,可是周围这一声声的怒斥,却也未必就能比马库斯揭露母亲罪行的话语好到哪里去。 毕竟,谁又知道这些高声的斥责中,会不会都是源自于自身的心虚呢? “砰!” 在一片声讨之中,马库斯一脚踹开了铁门,只见他在玛卡与奥格登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往后者那边跑了过去。 “奥格登先生,去把她抓起来!我会给魔法部提供充足的证据,以证明我所说的都不是虚言!” 而在马库斯兴冲冲地跑出来之际,那弗林特夫人却已然面如灰土,只有在人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稳脚步。 至于那正在吃力地爬起身来的伊露莉,这会儿早就没人去在乎她的存在了。 “去吧!把你的好朋友接过来……这事已经和你们没关系了。” 玛卡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任何的话。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肮脏的床单” 英国有句老话,说是“不要在外人面前涮洗肮脏的床单(do not wash?your?dirty?linen?in?public)”,这指的便是家丑不可外扬。 说实话,要论起家丑,谁家还不有个一两件破事的? 只可惜,这回弗林特夫人被自己的亲儿子抖漏出来的,可就不是“肮脏的床单”这么稀松平常的东西了。 然而,玛卡虽然对马库斯这种向母亲当面捅刀的行为深感不齿,却也没有半点阻止他的意思。因为就算马库斯卖母求荣之心昭然若揭,可他那母亲更是有违常伦、恶迹斑斑。 略微往魔法部的奥格登那边瞟了一眼,玛卡光看他那厌恶的表情就知道,意图从中获利的马库斯多半也逃不了一番后续的调查。到时候要是查出点什么来,那他可就该和母亲一块儿去阿兹卡班一游了。 可眼下,马库斯却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位姓奥格登的威森加摩审问员究竟有多么地耿直无私,居然还在他面前一个劲地表功呢! “伊露莉,小心点儿,慢慢走就好……” 玛卡正撇着嘴角望着混乱而吵闹的现场,冷眼旁观着这场颇有些意料之外的结局时,就听得身边传来了潘西那关切的说话声。 他随即便不再去关心事情的后续发展,扭过头来一瞧,顿时便看到了这个斯莱特林女孩儿和莫瑟尔小少爷一道搀扶着伊露莉坐下的场景。 在看够了人世间的龌龊之后,能一回头就目击到足够温暖的一幕,这也使他不禁微微地叹了口气。 一个曾经只懂得辱骂同学的少女,再加上一个出身自肮脏家庭的少年——谁能想象得到,偏偏就是这么一对组合,竟然会在这种时机给玛卡的内心送来的一丝暖意呢? “……也算是没有白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 潘西没有听清楚玛卡这声自语,不过她却看到了对方脸上那莫名的微笑。 “没什么。” 玛卡摇了摇头,紧跟着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魔药瓶,随手抛了过去。 “滋补剂,给她喝了吧!她没什么事,就是长时间没有喝水进食而已……记得一瓶分六次服用,每次间隔个几分钟,免得药力过猛反而会让她承受不了。” “哦,谢、谢谢!” 接住了魔药瓶的潘西正道着谢,忽然就感觉到正靠在她怀里的伊露莉挣扎着要起来,使得她连忙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别动,先服药——麦克莱恩教授给了我一瓶活力滋补剂,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不,潘西……先让我起来一下……” 潘西没想到,看似早已虚脱的伊露莉竟还留有不少的力气,强撑着就轻轻挪开自己的手慢慢坐起了身来,然后缓缓地转向了玛卡的方向。 “麦克莱恩先生……那两只大蜘蛛,是你派去的吧?伊露莉……谢谢你的帮助!要是没有你……我刚才就已经死在地下的拘禁室中了。” 如此说罢,她就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臂弯一软就要朝玛卡这边扑倒下去。玛卡见状,赶忙一挥手将她的上半身给悬空托住了。 “谢倒是不必了,要我看,你也未必没有心存死志。要不然,莫瑟尔那小子逃出去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想办法跟他一块儿走?” 在玛卡看来,这伊露莉若是想逃,完全是有机会、也有能力逃离这个弗林特家的。就连那仆从契约,都只能算是一道多少需要费点手脚的阻碍而已。 被玛卡凌空托住的伊露莉在潘西的帮助下又重新靠回了后者的怀里,而在那之后,她才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是想要留在弗林特家,却也并不代表我希望死在这个家里,更何况我才刚交到了我这辈子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她说着说着,突然却又抿了抿嘴道: “不过……嗯,或许麦克莱恩先生你说得也没错!因为当我听到夫人想要杀我时,我虽然惊愕,但却似乎真的没感到多少恐惧……” “伊露莉!” 潘西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那娇小的身躯,似乎有些害怕失去这个朋友。毕竟很显然,不仅对伊露莉来说潘西是第一个“朋友”,反过来其实也一样。 “总之,还是先服药吧!”玛卡一摆手道,“在这个人情冷漠的世界中,只要还有一个人在为你着想,那你就算是幸运的了——瞧瞧吧!连自己的儿子都背叛了自己的人,眼下可就在我们面前呢!” …… 即便现场没有任何的报刊记者,可弗林特家的丑闻却依然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这异乎寻常的传播速度,自然是“多亏了”那些唯恐迟人一步的纯血家族。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弗林特家族的倾覆已经成了一件必然的事,而往那满身卑劣的弗林特家身上踩上一脚,仿佛就是在向全世界表明自己绝不同流合污的态度。 然则,他们这种看似幼稚的行为,实际上却并非无谓之举。 虽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个纯血家族几乎都是一丘之貉,能摸着良心说自己一件恶事没干过的屈指可数。可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看到他们背后的罪恶呢? 说到底,绝大多数普通人每天也只是趁着早餐时间翻翻报纸,然后一边哀叹着对生活的不满、一边匆匆赶去工作。在他们眼中,没有多么鲜明的黑与白,只有别人为他们摆到面前的那一份灰。 可偏偏也就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人们,才是维持着整个世界默默运转的基调。那些家族的幼稚表态,其实也便是做给这些人看的。 因为那些纯血家族明白,只要让普通民众信了,即便是玛卡和国际巫师联合会也无法轻易就动得了他们。 只不过,那也只是不能轻易动手罢了。这一点,不仅玛卡知道,纯血家族们也同样心里有数。 因此,他们急于表态的另一方面,实则也是在一定程度上传达屈服之意。哪怕这些家族还没有明着站队,这回也真是有点儿害怕了。 弗林特家是个大家族,这是毫无疑问的。 就算有很多纯血家族不怎么认同他们,但事实却摆在那里——在不少家族内部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衰落趋势时,弗林特家族却仍旧活得有滋有味,足可见这个脱胎自古巫师家族的老牌传承底蕴非同一般。 同样的,马尔福家族也是英国魔法界明面上首屈一指的纯血家族。 即使卢修斯这个当代家主差点儿就只能在阿兹卡班等死,可当初仅凭其夫人一力支撑就能维持不倒,家族力量也可见一斑。 而现如今,这两个大家族却在玛卡的手上一个几近依附、一个即将倾覆,其余家族又怎么可能不提心吊胆? 可是,玛卡还真就对那些意图示好的家族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就好像海尔波也基本上就不怎么想去理睬这些不成气候的家伙一样。 此时此刻,霍格沃兹礼堂中。 “小子,你母亲这回算是完了,而你那哥哥将来的日子大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你这个姓氏并没有什么罪过,你也不需要舍弃它。恰恰相反,有些事还需要拥有这个姓氏才能办成……” 看着坐在餐桌边往嘴里塞食物的莫瑟尔,玛卡轻笑着道: “所以,好好对待‘弗林特’这个姓氏,以后能不能让它成为一个让人尊敬的名号,就看你的了。” 在那对母子都不大可能有好果子吃的情况下,弗林特家族的家底总是要有人继承的。 虽然莫瑟尔还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妹妹,按照弗林特家的惯例,应该是他妹妹继承家主的位子,可玛卡自是觉得还是让莫瑟尔这个小家伙来做比较合适。 毕竟,这小子也算是引发今日这件事的主要人物之一了,相信这能给他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印象,并为他今后的人生开启一条崭新的道路。 “我才不干呢!” 面对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地表示反对的莫瑟尔,玛卡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男孩儿今后的日子还很长,以他那非黑即白的性子,怕是迟早会自己想明白的。 遂即,玛卡便稍稍回过头道: “潘西,这边有夏洛特照看着就行了,你那朋友在校医院也会得到很好的照料,我想你也该放心了。要我看,你还是赶快去上课吧!至少还能赶得上下午的后两堂课。” 在回到霍格沃兹以后,德拉科是立马就回寝室去取书本上课去了,甚至都没跟着大伙儿一块儿将伊露莉送到校医院。倒是潘西,不仅对她那朋友放不下心来,就连莫瑟尔这个小家伙她也很是关心。 因为她看到,伊露莉似乎一直都很在意这个小少爷的样子,这使她顺带着也一块儿在乎了起来。 听到玛卡赶自己走了,潘西才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侧门那边走去。可才走到一半,她却又蓦地回过身来,朝着玛卡这边深深地鞠了一躬。 “哦,你这个教授当得不错嘛!我可是记得这位帕金森小姐以前那脾气的……”一旁的夏洛特大力拍着玛卡的肩膀道,“嗯,以后就叫你‘大教育家’了!” 玛卡被她拍得晃晃悠悠的,脸上的笑容也只剩下了无奈。 “……能轻点儿不?”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谈古论今 “各位同学,请注意一下!” 在当日晚餐时间即将结束之际,麦格教授突然间站起身来说了一句,顿时就将绝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想大家都在魔法史课上学到过很多有关我校过去的重大活动——就比如说,在前年曾举办过的三强争霸赛便是其中之一。而想必大家也清楚,不少校级活动都因为历史上种种的原因而遭到长时间的搁置了……” “说实话,那些活动中大多数明明对各位的学习都会有很大的帮助,但我作为一名霍格沃兹的教授与校长,却没办法让大家都逐一经历体验,这使我感到很是惭愧。” “不过,最近在我们暂时离职的古代魔文课教授——玛卡·麦克莱恩先生的帮助下,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议商讨下……终于,又有一项尘封的大型学校活动或将顺利开启了!” 还没等麦格教授说完,下面的小巫师们便开始沸腾了起来。 对于孩子们来说,天天呆在课堂上埋头于书面学习,这无疑是枯燥无味的。就这一点,哪怕再厉害的教授也很难改变。 在这种时候,一场别开生面的活动,就会成为这些精力充沛的姑娘小伙儿们最适当的宣泄途径。 而如果这项活动还别有一番教育意义的话,那便是一桩学习与放松两全其美的妙事了。 “安静!安静一下!” 麦格教授的威严还是在的,只见她倏地抬手一压,骤然哄闹起来的礼堂登时又再度安静了下来。那一双双晶莹闪亮的眼睛里,均是饱含着期待。 到底是什么活动? 是魔法学校魔药锦标赛吗?还是欧洲青少年巫师决斗大赛?总不会是全英高布石年赛的未成年组竞赛吧?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逊了! 也不知道是麦格教授刚才用三强争霸赛举例的缘故,还是小巫师们年轻气盛争强好斗的天性导致的,一场场赛事在大家的脑海之中不住地盘旋了起来。 “不可能会是魔药锦标赛的!”赫敏倒是对这类活动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在一旁泼着冷水小声道,“自从最后一届的决赛上,有参赛者因为一次炸锅而制造出了一大片到现在都无法消除的恶性沼泽之后,魔药锦标赛就再也不可能被重启了!要知道,包括被误伤的麻瓜在内,那场比赛的致死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三位数!” “哦!那究竟是在炼制什么魔药啊?”罗恩当即就打了个哆嗦,一脸惊疑地道。 “瞧,光是听着就很可怕吧?”赫敏耸了耸肩道,“至于为什么魔药炸锅会弄出沼泽来……没有太过详细的现场记录,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永远沉在北欧那片沼泽地里了!” 就在赫敏压低了声音为大家讲述那场比赛的零星记载时,教工席那边的麦格教授略略清了清嗓子,随即朗声道: “这次即将开展的活动,是曾因战争原因导致终止的魔法学校游学计划!或许有人知道,这是一项历史极为悠久的学校活动,在霍格沃兹建校之初便已然存在——游学不仅能让各位同学纵览世界各地的习俗与风光,还能让大家见识到各种闻所未闻的当地魔法、以及见所未见的神奇生物……” 在稍稍提了一下这项活动的意义后,麦格便转而道: “若是严格按照惯例,游学计划应该是每届学生六年级时才能参加的教学活动。不过,考虑到这项活动已经有很长时间未曾举行了,本次将会由全校师生共同参与!” “……等国际巫师联合会教育厅下发批准文件后,具体的公告将会在门厅的布告栏中张贴展示,届时要是有学生因故无法参加,请记得提前上交相关申请!另外——” 麦格话还没说完,下面的小巫师们便又闹腾了起来——游学?那不就是周游全世界吗?这听起来简直太酷了! 而这一回,就连赫敏都有点儿兴奋了起来。因为她从小就很喜欢到处旅游,几乎每隔个几年,父母就会趁着假期带她出一趟国,领略一番国外的风光。 更何况,这次的游学可是巫师旅游……不用说,那一定比麻瓜的行程还要有意思多了! 被打断了最后一句话的麦格教授见场面比刚才还要汹涌,这使她不得不抽出魔杖挥动了一下,发出了“噼啪”一声刺耳的炸响。 好不容易让大家伙儿都重又安静了一些后,她才补充道: “……由于本次的游学计划需要在世界各地周游参观,所以霍格沃兹会统一向各位的家庭发送家长意见书,只有获得家长签名允许的同学才能够正常参与活动!好了,今天的晚餐时间到此结束,现在请各级长带领学生回公共休息室吧!各位同学,晚安!” 话音刚落,麦格教授便离开教工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哦——我就知道!家长签名……老妈准不放心我全世界乱逛的!” “是呀!这回可糟了,怎么还有这么一出?” 一时间,霍格沃兹的礼堂内乱成了一团,大呼小叫者一个接着一个。有家长一向开明的学生在欢呼,也有自觉无法参与的学生哀嚎遍野,乱哄哄的让人感觉像是进了凌晨一两点的酒吧。 “麦格教授走得可真快!” 玛卡坐在教工席后头,望着侧门那边麦格的背影迅速地消失,不由得笑着吐槽了一句。 没办法,这项活动还确实得先征得家长的同意才行。若是在家长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学生跑那么远,不管出不出事故,那都将会是学校的过错。 这回要是有家长不同意自家孩子参与的话,那就只好给那一部分学生放个带作业的小长假了。 嗯,但愿那些小巫师不会怨念太深吧! …… 在麦格教授公布了游学计划的第二天早晨,《预言家日报》的特约采访就被刊登在了头版头条,上头还放了一张玛卡与魔法部长斯克林杰接受采访的魔法相片。 这篇采访报道中,不仅特别标出了霍格沃兹游学计划重启的重要消息,还有一些关于当今时局的讨论性内容也被一并编入了其中。 尤其是有一部分关于玛卡对“卑鄙的海尔波”这名复苏归来的古代黑巫师的看法,《预言家日报》更是不惜版面,甚至连第二页上都被占用了大约五分之一的区域。 毫无疑问的,这是玛卡首次公开发表对海尔波此人的观点,包括古巫师与现代巫师的差别、以及古魔法与现代魔咒的异同,文中都有提及。 如果非要将这些内容总结一下的话,其实也不复杂: “古魔法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与神秘。根据我的研究,现代魔咒其实就是古魔法的另一种展现形式,大家不要在看到海尔波的强大之后,就认为古魔法会比现代魔咒更加高明,那只是海尔波个人的强大而已……” “而更重要的则是,即使是那海尔波,也并非是一位站在魔法巅峰的巫师。要我说,他的水平其实就和邓布利多教授相差无几,只是两人的研究方向有所不同罢了。” 这便是玛卡在采访中的原话,那位女记者的职业操守显见是比丽塔·斯基特强多了,几乎是将玛卡的评述一词不差地搬上了报纸。 玛卡会这么说,自然是为了排解普通巫师民众心中那份对海尔波、或者说是对古巫师的恐惧。但从某种角度来看,他所说的其实还真就是实话,只是却特意漏掉了其中一些必要的说明。 就比方说,由于现代魔法界严重缺乏战争的敦促,以至于想要诞生一名擅于战斗的现代巫师,可以说是难比登天。 没有长年累月的积攒,想要靠现代魔咒去战胜海尔波,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喔!玛卡说得可真好!瞧瞧,‘现代魔咒和古代魔法其实没有高下之别,只要学到了深处,就都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想想玛卡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吗?只是一个漂浮咒,在他手上居然能托起像一座小山那么巨大的石碑!” 学生们在为游学活动而激动不已之际,也不忘对玛卡的其他采访内容表达自己的惊叹。但是赫敏等人在看这些报道时,却不似其他同学那么兴奋。 “我总觉得……玛卡的这些话有些避重就轻,不是吗?”纳威一边翻看着报纸,一边轻声问道。 “嗯,”赫敏也不禁点了点头,“我想凡是亲眼见识过那几次重大灾祸的人,恐怕都会明白海尔波的可怕……不过玛卡说得其实也没错,那应该只是海尔波自身的强大而已,这并不能说明古魔法就比现代魔咒更厉害。” 能从古代活到现在都没死,这就已经不是常人能办到的事情了,可见海尔波在远古时期便已然算是一个巫师中的佼佼者了。 然而,现在的问题却并不在于古今魔法的强弱,而是在玛卡与海尔波的胜负之中。 冷不丁的,从一开始就盯着报纸没说话的罗恩,此刻却突然道: “至少我在这篇采访中所能看到的,可不单单是玛卡对古魔法和古巫师的讨论……不是吗?” 一众小伙伴闻言,纷纷朝他看了过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幻想与肥皂泡 “在这篇采访里,我们可不单能看到玛卡对古魔法和古巫师的评价……他更想要向民众传达的,显然还有他那面对海尔波毫不相让的自信!” 老实说,像这般正儿八经地表达自己观点的情况,在罗恩身上还真的是很少见。而更令人有些意外的是,他这回偏偏还说得很有道理。 餐桌对面,赫敏当即便有些惊讶地冲着他挑了挑眉。 “想不到,你说话还是能过过脑子的嘛!” “我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了?” 对于赫敏那开玩笑式的称赞,罗恩登时就苦着脸不满地争辩了一句,可随后他也只能叹着气道: “好吧!我承认,我会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我对玛卡有信心罢了。” 赫敏闻言,立马就点了点头,笑着道: “刚才我还以为你怎么突然开了窍呢!居然能从这篇采访报道里分析出玛卡的意图,可经你这么一说,我就能理解了!” 他们这些小伙伴之间开开玩笑可是常态,一听赫敏取笑起了罗恩,坐在附近的纳威等人顿时就也跟着乐了起来,嘻嘻哈哈地跟着嘲笑起了罗恩那一脸憋屈的模样。 不过包括罗恩自己在内,大家其实都知道,赫敏这实际上却反而是在变相地夸赞罗恩刚才那句话。 当然,针对《预言家日报》中有关海尔波的采访内容,大家说说也就算了,毕竟即使是玛卡也并没有在里头提到过太过明确的内容。 所以很快,他们的话题便自然而然地又重新回到了那即将开展的“霍格沃兹游学计划”上面。 从大家那热烈的讨论氛围上可以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对这项活动非常感兴趣。 然而,在一阵兴奋的议论过后,对众人的神态变化一向敏感的赫敏便发现,他们中有一个人的兴致似乎突然就降低了许多。 “纳威?”她在察觉到这一点后,便立即开口问道,“怎么了?” 面对赫敏的询问,纳威赶忙摇了摇头。 “哦,没什么……真的!” “是吗?”赫敏一脸犹疑地道,“纳威,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 听到赫敏拿朋友说事,纳威在犹豫半晌后,也只得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 “嗯……”他抿了抿嘴道,“我可能……没办法和大家一块儿参加这次的活动了。你们知道的,我父母和奶奶——” 是家长签名的问题吗? 不,明显不是这种轻易就能解决的理由——赫敏稍一琢磨,当时就略有些恍然地道: “你是不放心家人的情况,所以想要趁着游学活动的机会,去圣芒戈陪他们吧?” “嗯,”纳威又再次点了点头,“对不起……难得在这种时期,还有能让大家一起高兴的日子,可我却……” “纳威,我也要留下来!” 还没说完,他的话就被坐在自己身边的汉娜忽然间打断了。 “不,这么好的活动,你没必要——” “纳威!” 赫敏的再度开口,使得纳威仍旧没能把他的话说完。 “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都能理解你留下来陪伴家人的想法……罗恩、金妮,你们说是吧!” “没错!” 罗恩随即便顺着赫敏的话头说了下去。 “而且,”他认真地道,“纳威,你可不应该对我们说‘对不起’——难道你觉得我们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吗?” 别看纳威这段时日以来好似变了个人,仿佛比过去可靠了许多。但在这些朋友们的面前,他却依然是那个颇有些内向的率真男孩儿。 听得罗恩反问自己,他慌忙摇起了头。 “不,你们当然不是!” “那不就成了!”罗恩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道,“就像赫敏刚刚说的,我们不是朋友吗?只要你还把我们当作朋友,那就别有这么多的顾忌!” 而也就是在这时,一直坐在赫敏身旁的金妮蓦地伸出手来,拉住了赫敏的胳膊。 “那……要不我也不去了吧?”她小声道,“你们看……哈利他到现在都还在有求必应室里没出来,我们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万一他在游学期间从里头出来了,总得有人留在外面迎接他的。” 金妮这番话,顿时就让周围几个小伙伴都安静了下来。 “嗯。” 片刻的沉默,赫敏终于微微颔首道: “其实,我刚才也在想这件事……是啊!总得有人留下来的。” 要说刚才大家伙儿热热闹闹讨论游学活动的场面,显然不会是假的,因为他们心里边儿无疑也都在幻想着所有人一块儿欢笑的景象。 只是说到底,种种顾虑似乎使他们终究只能够幻想,而一旦那些色彩缤纷的肥皂泡被逐一戳破之后,剩下的似乎就只有现实了。 “再说……要是没有哈利在,我们大概也没法儿真正开心起来吧!” 虽然没有把话彻底说明白,但是赫敏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就见罗恩一脸惋惜地摊了摊手,随后却又格外坚定地道: “那我们几个就都留下来吧!等毕业以后,我们可以趁着工作前的那段时间一块儿去来一次旅行——和哈利一起!” ……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变化,坐在教工席这里的玛卡自然是尽收眼底。 在察觉到赫敏等人逐渐变得兴致缺缺的同时,他虽然没能一下子就想到纳威的决定,但是赫敏与金妮的心思却显然并不难猜。 “虽说我能理解你们对哈利的担心……不过很遗憾,有求必应室里的哈利暂且不说,至少除那以外的霍格沃兹城堡是一定不可能留人的。” 略一摇头,玛卡便匆匆将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塞进了肚子。而在一仰脖子、将果汁也一口喝干之后,他终于站起身来直往赫敏那边走了过去。 “都吃完了吗?要是吃完了的话,就都跟我出来一下吧!”玛卡站在赫敏背后说了一句,忽而又回过身去,冲着拉文克劳长桌招了招手道,“为防万一,卢娜,你也来一下吧!” 如此又招呼了一声后,他没有在原地多作停留,转身就往侧门那边先行离开了。毕竟,陨石坠落的事情赫敏是知道的,可他却还没想过要让其他学生也听到。 望着玛卡走出门洞的背影,赫敏等人互相对视了几眼,不免有些疑惑——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玛卡光靠远远地看上几眼,就能将他们刚才的对话猜个八九不离十。 “会是什么事?”罗恩不由好奇道。 赫敏想了想,又朝着卢娜那边看了一眼,这才低声道: “可能是‘那件事’……你们知道的,上次玛卡交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和卢娜一块儿合作者布置魔文图阵。” “哦,所以才叫上卢娜一起吗?”罗恩歪着脑袋,仍旧疑惑道,“可连我们也叫过去是做什么?古代魔文只有你和卢娜懂,我们只是苦力而已啊?” “谁知道呢?” 赫敏也有些不解地摇了下头,见卢娜已经两手分别抓着两片涂满果酱的吐司往这边来了,她也不再多想,收起手边的《预言家日报》起身迎向了对方。 “卢娜,拿着走也不是不行,可果酱就不要抹了吧?小心别蹭到了人家身上!” “可是……我喜欢今天的蓝莓酱。” 卢娜一边说着,一边就张嘴往左手的吐司上咬了大大一口,露出了一脸幸福而又满足的表情。 “要知道,蓝莓酱可不是天天有的!” “行了!别边吃东西边说话,听不清——” 赫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招呼着她加快脚步,跟上了已经在往侧门方向走的罗恩等人的步伐。 玛卡没有走远,在这种大家都还没有吃完早餐的时候,礼堂外面并没有什么人。待得众人从侧门出来,一扭头便看到了正站在布告栏那边的他的身影。 “玛卡,”赫敏赶上前去,悄声问道,“是要问魔文图阵的事吗?我和卢娜已经在试刻石板了——我们在商量后觉得,还是用石板布置起来会更有效率一些。” “然后我和纳威在帮她们做石板,很简单的粗活,”罗恩耸了耸肩道,“不得不说,这份工作挺适合我的……都让我觉得我有做石板的天赋了!” “这可真是一项很特别的天赋,”玛卡闻言,登时哭笑不得地道,“好吧!虽然叫你们出来主要还不是这件事,不过我想,你们做得不错……用石板布置挺好的,甚至以后还能将没有损坏的收起来备用。” 正说着,他忽然又转而道: “可我想说的,其实是有关游学计划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打算不参加活动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罗恩随之惊讶道。 “瞧你们刚才那模样,除了是在担心哈利以外,还会有别的可能吗?”玛卡反问道,“更何况,哈利也同样是我的朋友,你们会想到,那我就想不到吗?”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这才沉声道: “但是我又不得不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是否参加游学计划,在活动期间霍格沃兹城堡都是需要关闭的。至于原因……赫敏,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侥幸之心 弗林特家族的事情虽然还远没有到结局,不过后续就不需要玛卡再去插手了。在魔法部和威森加摩接手以后,弗林特夫人、以及她那位“不孝子”的未来一段时间里,都将会与审判室结下一份不解之缘。 然而,帕金森小姐那场失败的间谍任务所造成的影响,却仍在悄无声息地延续和扩散。其中,固然有玛卡能猜到的某些发展,可也有他到现在都还无从知晓的意外。 当然,要说起他心中有数的那些展开,就不得不提到那位至今为止总是相当倒霉的马丁先生了。 就在玛卡去魔法部接受《预言家日报》采访那天,马丁于黑市中的眠龙酒吧遇见了一个和他一样追随在海尔波身后的矮子。 当日,他们二人之间的交谈为时不长,而且也绝对称不上是一次愉快的见面。可是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与海尔波联系过的马丁,这回却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老师”的最新命令。 “老师他……终于要加速发展了吗?” 在翻倒巷那臭气熏天的屋子最深处,马丁正待在以前和穆丽尔常相伴而坐的魔药制备室中。就见他怔怔地望着中间那口特殊订制的特大号坩埚,却只是斜倚着墙,口中喃喃自语。 “真是令人期待啊!” 说实在的,要是放在以前,马丁准会为了海尔波的这项最新指令激动无比——既然老师已然有了更加积极的行动意向,那岂不就意味着,真正做大事的时机就要来临了吗? 可是现在,马丁却甚至都不怎么想去主动联系海尔波。 因为他知道,要是这就联系上了老师,那么或许接下来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暇去顾及其他了。而他眼下,却还必须要将穆丽尔从魔法部地牢中救出来。 老实说,现在马丁唯一庆幸的就是,海尔波大概从来就没有对自己收下的学徒有过太多的在意。只要别做出一些扰乱老师计划的蠢事,马丁就算永远都不再去联系对方,多半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不,恐怕海尔波甚至都未必会主动想起他这个毫不起眼的家伙吧? 马丁将脑海中对老师的某些揣测甩到一边,思绪又很快落到了仍在魔法部地牢之中的穆丽尔身上。 片刻之后,只见他异常烦闷地揉了揉额头——连续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疲惫的他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发木,微闭上双眼,却始终没有丝毫的睡意。 魔法部的全面戒严,让他对潜入救人的事已然几近绝望。 现在的魔法部,仅凭幻身咒和复方汤剂已经无法突破了。用于检测的炼金道具与加值巡逻的傲罗们,将会把意图不轨的来访者一个不漏地揪出来,拴上附有魔法的脚镣统统送进牢房。 而这一切状况,都是那帕金森导致的! 到这里,马丁的心中所想其实还都在玛卡的意料之中。眼下马丁对潘西那救一个留一个的行为格外地恼火,并且还因此对潘西与玛卡之间的关系产生了猜疑。 不过说到底,猜疑也只是猜疑而已,马丁并不笃定这一系列的事情变化都是那麦克莱恩在背后推动的。 又或者说,他的这份猜疑,更多的却是来自于无法救出穆丽尔的痛苦。 在束手无策之际,马丁想过向老师海尔波求助,但是很显然,这绝对是一个足够蠢的想法。 心知老师不可能会来帮自己的马丁,无奈之下终究还是提起笔来,写下了一封包含着他最后一丝希望的信件。 “但愿……那都只是我气急之下的胡思乱想。” …… 马丁那最后一封信,收信人不是别人,却正是一度失去了马丁信任的斯莱特林女孩儿,潘西·帕金森小姐。 这是他又相信潘西了吗? 不,明显不是这样的——那与其说是“信任”,倒不如说是一次“赌博”。在无法说服自己舍去穆丽尔的情况下,他只能寄望于自己对潘西的猜忌只是一个基于怒急之下的误判。 是的,万一那帕金森小姐是因为某些意外因素,才只来得及救出一人呢?或者,万一那个小个子教众和穆丽尔是分开关押的,帕金森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遇到后者呢? 当一个赌徒陷入困窘之时,他便往往会心生侥幸,即便他知道,赌局的胜者通常都只会是庄家。 而另一边,当第二天潘西收到这封明显来自于马丁的未署名信件的那一刻。这个本以为自己已经跳出赌局的女孩儿,顿时就震惊了。 “什、什么意思?” 潘西将信纸捏得紧紧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经过了那件事之后,他居然还能相信我么……不,这一定是一个圈套!他是打算要引我出去,然后寻隙报复我!” 一想到自己的命还被对方捏在手中,潘西就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要是留在霍格沃兹,想必对方相隔这么远还没办法引动那魔法仪式中的隐患,可一旦出去到了对方附近,那就只能任对方揉捏了。 不多时,玛卡的房门被敲响了,急促的叩门声将到访者内心的焦急瞬间表露无遗。 可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开门的却并非潘西面前的那扇房门,而是位于走廊斜对面的另外一间。 “找麦克莱恩先生……是有急事吗?” 那沙哑的嗓音,令得潘西背后一寒。她知道,这一定是那个总跟在麦克莱恩身后的那名风衣巫师,可她还是对这种难堪入耳的嗓音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但眼下,显然不是在意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的时候了。 “嗯……是的,请问麦克莱恩教授今天是出去了吗?” “是这样没错,”便听那风衣巫师站在她的房间门口,略低着头轻声道,“麦克莱恩先生每隔几天都会独自离开至少半天的时间,不带任何人……” 正说着,她忽而抬手指了指上方,随即又接着道: “对了,你要是有急事非得找他的话,我会建议你去寻一寻他的猫头鹰玛法。麦克莱恩先生说过,它通常都不会离开城堡附近,上天文塔或许就能看见它了。” “哦,谢谢!谢谢你!” 潘西连连点头致谢,然后忙不迭地便离开了副堡,往那位于主堡一侧的天文塔方向跑了过去。 下一节课就要开始了,可她哪儿还有功夫顾得上那些! …… 正如那风衣巫师所说的,玛卡每过几天都会独自离开霍格沃兹城堡。但是他可没跑多远,实际上也就是在禁林深处的那座山洞里头而已。 由于几件罪恶道具都被存放在这里,他每隔一段时间都得来检查一番,以确保封印的状态依旧完好。 而除此以外,他对蛊惑之碑的研究也在一点点地深入。 要想真正解决掉海尔波那个心头之患,针对规则符文的探索显见是不可或缺的。而他目前所掌握的二级规则符文,总共也就是那得自于蛊惑之碑的灵魂符文一枚。 正当玛卡在山洞内,埋首于自己的新版《罪恶之书》时。一道高速的身影倏忽间便自霍格沃兹城堡的天文台方向而来,笔直地掠过了禁林上空,并在山洞的位置附近猛地就往地面的树冠间俯冲了下来。 在山洞入口处安了家的小精灵一见,不少都吓了一跳,若非有小精灵长者老拉克赶紧拦着,一场乱七八糟的小精灵打鸟战怕就在所难免了。 “都去干活去!让开点……那是麦克莱恩的信鸽!哎哟——” 他正高喊着,忽然就发现空中那道身影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使得他连忙往地上一趴,免得被撞了个正着。 “嘎——” 猫头鹰玛法站在老拉克跟前的石台上,凄厉的嘶鸣声仿佛像是在说——它可不是什么该死的鸽子,除了“咕咕咕”以外,真叫唤起来可是能吓哭孩子的! “哦,”老拉克被那刺耳的叫声弄得有些耳鸣,在掏了掏耳朵之后才道,“天呐!麦克莱恩养的这只鸽子脾气真坏……来吧,你主人在里边儿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爬起身来就往后头的大石门走去,顺便还招呼了玛法一句。 别看巫师听不懂这些小精灵的语言,猫头鹰却仅凭直觉就能猜出他们在说什么。一见老拉克似乎还在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一只鸽子,玛法直接拍打着翅膀飞起来,对准他的耳朵就啄了过去。 “嗷!离我远点儿……喔!看我一会儿非得找你主人告状去!” 其余小精灵看着自家的长老和那只大鸟边走边打,一路往领地深处行去,却都只能干瞪着眼目送他走远了。 没办法,那里头可是禁地,除了老拉克有事能进以外,其他小精灵可是一概不允许接近半分的。 “所以,那到底是不是鸽子?” “我怎么知道!当初我们那座岛上又没有鸽子!” 对于玛卡那只雄壮的猫头鹰所遇到的状况,天文塔顶的潘西自是一无所知的。她只是根据玛法飞行离开的方向得知,玛卡大概正在禁林里头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 当然,这些都和她无关,目前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到底应该拿马丁的那封来信怎么办才好? 她站在高塔的劲风之中,急切地盼望着玛卡早点回来。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无人回应 “‘很有可能是报复’……吗?” 天文塔顶端,玛卡一边听着潘西自己的看法,一边将她递过来的信纸和信封都来回翻看了一下。 由于保密的需要,信中所写的内容依然很简单——无非就是说要再见一面,重新商讨救人的事情罢了。 而这封信的关键,似乎也就在于马丁那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嗯,不排除有你说的这种可能,”玛卡检查过信件后,这才点了点头道,“当然,同样也不能排除,马丁是真的对穆丽尔的安危非常关心,以至于都有些病急乱投医,想要赌一赌了。” 正说着,他将信纸放在潘西面前抖了抖,示意着道: “瞧这内容,看上去好像还很理智,什么关键性的信息都没有留下。可事实上,他的字迹却比上回潦草了许多……这说明,他在写下这玩意儿的时候心情很不平静。” 然而玛卡也同样明白,马丁那不甚平稳的情绪或许还会是因为愤怒,所以实际情况如何,谁也说不准。 之后,伴着少许时间的沉默,玛卡随即便稍稍考虑了一下。而在这期间,潘西在一旁也只能保持安静,抿着嘴不发一言。 一时间,这天文台上就只有猫头鹰玛法站在栏杆上,时不时便顶着强烈的西风扑腾两下,和着两人摇曳的衣袍发出一阵“扑啦啦”的声响。 不多时,玛卡才兀自摇了摇头道: “只是让你去的话,的确不怎么保险,但是因为那个魔法仪式的关系,我就是想代替你去也很难骗得过那马丁。这样吧!见他的事还是交给你,不过这次我也会在暗处跟着,你只管安心赴约就可以了。” 她这番决定,无疑是让潘西松了口气。 就如玛卡道出的缘由——其实潘西也明白,若是真要去和马丁见面的话,那肯定得是她亲自去的。可只要知道了玛卡时刻都跟随在自己附近,那她似乎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好!我去!” 看着潘西那一脸严肃的模样,仿佛在下一刻就要赶赴刑场了,玛卡只能略一摆手道: “别这么紧张,放松点!你今天所要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既不知道马丁极有可能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也不知道我对这些事早已了如指掌;你甚至都可以因为害怕救人的事暴露,所以连魔法部戒严的情况都全然不知!” “你需要知道的,就仅仅是在救出了伊露莉之后,便一路狼狈地逃回了霍格沃兹。然后昨日,你又在弗林特家的小少爷来霍格沃兹求助以后,因为我对你的怀疑而担惊受怕了一整天。” “你对我的怀疑?”潘西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就恍然道,“啊!我明白了……莫瑟尔是因为伊露莉的话而专程到霍格沃兹来找我的,所以我如果确实只是马丁的间谍的话……” 如果她确实是马丁一方的间谍的话,玛卡就没理由不对她产生怀疑。毕竟事到如今,伊露莉是那个从魔法部逃离的嫌疑犯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明白就好!”玛卡点点头道,“所以,假如那马丁到现在还只是将信将疑的话,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挽回失败的最后一个机会。在见到他之后,你可以抢先把我对你生疑的事说给他听——这兴许,能帮助你多拾回一些他对你的信任。” 说到最后,玛卡忽而轻笑了一声,颇有些无奈地道: “按照我原来的想法,这些东西本应该是由斯内普教授来教给你的,为此我还特意去拜托了他一回。没想到,结果还是我自己做了。” 如此说罢,玛卡才又一挥手道: “总之就这样吧!要是这回单纯就是一个陷阱,那刚才我说的大概就都用不上了。快回去上课吧,你要是再缺席,小心也和马尔福一样留级了——” 说到途中,玛卡突然一挑眉。 “哦!我都差点儿忘了,说不定你还就想要和他回到同一个年级呢!是吧?” “谁说的!” 潘西一听,忍不住小声嘟哝着道: “要真留级了,以德拉科的性格反而会更瞧不起我了!” 一牵扯到德拉科·马尔福,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乃至连心中那份对玛卡的畏惧都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但是话刚说完她就感到有些后悔,连忙道了个别,然后便匆匆地离开了。 …… 马丁在信中约定的地点是“难闻的屋子”。 很显然,那指的依旧是穆丽尔那栋楼下被改成了店铺的老宅——可就那臭气熏天的室内环境,光用“难闻”一词怕都是过于美化了。 至于具体的碰面时间,那就没什么特别的了,被他定在了对角巷中人流量仅次于午后的日落前夕。 英国的日落时间多少有些早,当天下午,潘西在上完课后就立刻披着夕阳离开了霍格沃兹校庭,怀揣着仍有些挥之不去的紧张去到了破釜酒吧。 是的,麦克莱恩说过会一直跟在自己附近的,即便自己有可能会从头到尾都无法看见那道令人安心的身影。 与上次在深夜来这破釜酒吧不同,眼下还是傍晚时分,正值客流进出的又一个高峰期。当潘西来到酒吧后院时,她甚至都不需要取出魔杖叩开那面附有魔法的院墙。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玛卡则隐去身形轻巧地跟随着,与她一同进到了院墙后头那条熟悉的巫师街道。 “还是有点儿害怕吗?” 玛卡一边精准地躲避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瞧着前面潘西的背影。可以看得出来,随着距离翻倒巷越来越近,潘西的走路姿势也变得愈发地僵硬了起来。 “要是真用这种感觉去见马丁的话,人家怕是不想怀疑都不行了……这么下去可不行,要提醒一下她吗?” 才刚想到这儿,他却看到潘西突然间自己就停下了脚步,驻足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玛卡见状,正想凑上去小声说两句,可随即他便又发现潘西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就再度迈开了前进的步伐。 而这一次,潘西的步子明显比刚才要轻盈了许多。 “哦?” 玛卡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可是很快就重又变成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错,还能自己调节回来……看样子,上回的‘失败’倒是让她内心更坚强了许多,这也算是一种收获了。” 老实说,当初玛卡虽然给了她一个机会,但其实却并未指望她能有这么大的改变。很显然,哪怕是再怎么强大的摄神取念术,也无法真正看透一个人的本质究竟如何。 而这曾经傲慢不讲理的帕金森小姐,显见并不像同学们所看到的那样“坏得彻底”。 在路过老巴蒂那间书屋时,玛卡只来得及匆匆往里瞥了一眼,不多久他便跟着加快脚步的潘西一头扎进了翻倒巷中。 “就是这里?” 就算外面的对角巷人再多,翻倒巷这边也热闹不到哪儿去。当玛卡尾随着潘西途经几家熟悉的店铺后,就见走在前面的潘西倏地便在一处狭窄的店面门口停了下来。 单从这门面上,其实就能看得出来穆丽尔在将楼下改成店铺时不怎么上心,因为这里怎么看都仍然像是一户用于居住的家宅。 “砰砰——” 潘西顿了顿,遂即伸手敲响了略显单薄的大门,发出了比预想中还要大一些的声响。 然则,她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来给她开门。 在街道对面靠墙等待的玛卡一见,顿时就微微点了下头——那马丁,要不就是在里面埋伏着,要不就是在外面某个能望见门口的地方暗中窥视。 因为,对方肯定也会担心潘西并非独自前来。 这么一想,玛卡干脆就双眼微闭,往周围这片区域细细感应了一番。 “嗯?是我想错了吗?”他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对象,“倒是这栋房子二楼的那间房间有点儿意思,居然布置了这么多的防护魔咒……这么说,这里就是他平时最常用的藏身之处了吗?” 就玛卡的判断而言,马丁貌似不在附近。 然而,潘西虽然也有着和玛卡相差不多的揣测,可她却并没有玛卡那样能感知周围魔力的本事。在等了许久屋里都没有反应后,她终于又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片刻的踌躇,潘西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了一下门,不料那扇木门竟然被她就这么打开了! “什么?” 玛卡在后头看着,虽说他几乎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潘西的惊疑不定,可还是没有去开口给出任何的提示。 到了这里,一切就都得靠潘西自己的了。至少在对方遇到生命危险之前,他是不会表现出半点能证明自己存在的迹象的。 事实上,在傍晚出发前玛卡就提醒过她,今天她很有可能会吃不少的苦。 瞧着潘西又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待得她心里边儿经过了好一番天人交战,才终于将大门彻底拉开,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屋子里走去。 刚一进门,那被魔咒阻拦在屋里的浓重恶臭当即扑面而至,熏得潘西直在门口干呕了几下。 登时,她就捂着口鼻暗想道: “这气味……比上次来时更重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未必是胡说 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随着门扇在玛卡身后缓缓闭拢,自对角巷那边隐隐传来的嘈杂人声,也一并被隔绝在了外头。 这本就因为没有窗户而略显昏暗的店铺,顿时变得更加阴森了。 在进来以后,玛卡也不由得稍稍掩起了鼻子——这地方味道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其实很明显,这是一种尸体腐烂后所散发出来的浓烈恶臭。 当然,尸体也有很多种类,倒未必就非得是人类的。 见前面的潘西在捂着嘴一阵干呕后,就像是失去了大半力气似的倚着门口的货架站在了原地,玛卡便与她擦身而过,直接往屋内走了进去。 很快他就看到,在这店铺里除了四面墙壁前的货架以外,一旁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口大水缸。而这店里的恶臭,就是从那水缸里不断飘散出来的。 什么玩意儿? 除非是某些特殊癖好者,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喜欢生活在这般恶臭难当的地方的。所以与其认为这是一种生活习惯,玛卡更愿意相信,那穆丽尔是抱有某种目的、不得已之下才会任凭自己的家臭气熏天的。 在捏着鼻子离那口水缸更近一些后,玛卡似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眉头突然便是一皱。 他发现,那口水缸里正放着一个胀鼓鼓的大麻袋。 而可以看到,那塞着什么东西的麻袋就那么半浮半沉在小半缸棕褐色的液体中,让人分辨不出里头装着的到底是什么生物的尸体。 可是,那真的只是尸体吗? 眼下来到了水缸边玛卡才感应到,那麻袋里竟然仍有一团属于活物的魔力源在隐隐律动着,散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魔力波动。 若非他离得这么近,甚至都未必能感知得到。 而要说那魔力波动,玛卡其实还觉得有些熟悉——那肯定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纯净、更有灵性的神奇生物的魔力。 这是……独角兽? 如果只是闻着气味看着这口水缸,恐怕常人很难想象得到,那麻袋里装着的居然会是一头以神圣纯洁著称的独角兽。 不过玛卡根据其中那丝隐晦的魔力波动可以判断得出来,这里头……似乎还确实就是一头独角兽。 而且还是活着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玛卡就想起了当初霍格沃兹禁林中的那一幕——伏地魔附身在奇洛的身上,猎杀独角兽、大口啜饮其银色的鲜血,狰狞而又恐怖。 然则,即便是知道怎么喝都一样会染上诅咒,就地吮吸也多少有些太过野蛮了。 当时伏地魔要是有更多的时间的话,想必也不至于蹲在林子里喝独角兽的血,搞得那么狼狈不堪了。 想到这里,玛卡不禁又低头去往缸里瞟了一眼。 给纯洁的独角兽以腐朽,让秽物玷染其神圣的天赋,借此反迫出独角兽体内最纯净的那一滴鲜血——若是可能的话,或许伏地魔也会这么做吧? 至于那一滴独角兽精血的作用,自然就是延续生命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相当狠辣的黑魔法,而经由这种方式迫出的独角兽精血,也被曾经的黑巫师们称之为“天然的长生不老药”。 “那个‘穆丽尔’……看样子也不简单啊!”玛卡蹙着眉,在心中暗自想道。 据玛卡所知,这种秘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即便是他自己,也只在罗伊纳的密室中见到过一些简单的见闻记载而已。 他正琢磨着,忽然就感觉到屋外的翻倒巷中有一个人在门口处停了下来,这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思考,就站在水缸边略略回过了身去。 “喀嚓——” 随即,门把微微转动了起来,带动锁簧发出了一记声响,而后门扇便随之缓缓开启。靠在门口附近的货架边的潘西听到后,连忙就直起身来匆匆往屋里退了好几步。 “嗯,你已经到了吗,帕金森小姐?” 似乎是因为在与金斯莱的那场战斗中,后者对其造成了某些难以治愈的伤害,以至于马丁现在始终都佝偻着身子。 不过能感觉得出来,他的身体早已没什么大碍了,在进屋的时候,每一步都显得很是稳健有力。 “马丁先生……” 听着对方那冷冷的话音,潘西心里仍是没什么底,可她还是硬着头皮道: “马丁先生!你为什么会挑这种时机叫我出来……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弗林特家的事情,已经让那麦克莱恩对我产生了怀疑!我现在并不方便离开学校。” “哼?” 马丁反手关上门,盯着潘西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便倏然亮出右手中的魔杖迅速一挥。 “帕金森小姐,你是在对我的命令表示质疑吗?” “嘭!” 就在马丁挥动魔杖的那一刹那,潘西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扑通一下就软倒在了地板上。 而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乏力感顿时就填满了她的内心,那感觉,仿佛下一刻自己的灵魂就会离开身体飘散而去。 说实在的,这种痛苦虽说并不源自疼痛,却比之钻心咒都毫不逊色。 但是好就好在,这屋里虽说满是恶臭,地面上却并没有什么脏污。比起猪头酒吧那泥垢踩实后所形成的油黑地板来,这里显然是干净多了。 “不……对不起,马丁先生……我为我刚才的失礼道歉,请、请快停下来吧!” 瞧着潘西伏倒在地轻轻颤栗,玛卡虽然感到有些抱歉,但也只能静立一旁默默等待。因为他知道,马丁这只是一种示威的行为而已, 果不其然,不多就马丁便又一挥杖,算是给了潘西一个喘口气的机会。而趁着后者伏在地上艰难呼吸的时间,马丁随即便冷声道: “当然,质疑我也就罢了,可你还背叛了我……为什么在去魔法部地牢时,没有将穆丽尔也一并救出来?不仅如此,在离开魔法部之后,你还直接就回了霍格沃兹,甚至都没有和我再有过任何的联系!” 说到这里,他蓦地便冷笑了一声。 “哼,说什么麦克莱恩怀疑你……要我看,你反而是因为知道我一定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和欺骗,所以根本不敢来找我吧?嗯?我说得没错吧——麦克莱恩派来的间谍小姐?” “不,这怎么会——” 潘西勉力撑起上半身,一时的脱力让她干脆就坐在地板上抬头道: “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不是吗?而我的命现在就在你的手中……更何况,我可是帕金森家族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从那个麦克莱恩的命令?” “纯血家族吗……哼,那不过就是一堆笑话罢了!” 一想到现如今那些纯血巫师,见着麦克莱恩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马丁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所谓“纯血统的骄傲”,在他看来根本就一文不值。 只是,潘西所说的前面那半句话,却令马丁有些无法反驳——是啊!这帕金森的小命到现在都还握在他的手里,他几乎随时都能让对方惨死当场。 所以,还会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吗? 稍事片刻,马丁忽然一甩手道: “想让我相信你也不是不行——就像我在信中所提到的那样,你再去一趟魔法部地牢,把穆丽尔也救出来!如果事成,我不仅不会要你的命,还会把魔法仪式的第三步、也就是最后一个步骤交给你,让你得到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力量!” 正说着,马丁稍稍一顿,遂即背过了身去。 “你可以把这当做是我的命令,也可以当成一笔交易……随你怎么想!总之,我要尽可能快地见到穆丽尔出现在我的面前,明白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玛卡提到过,有必要的话可以连魔法部戒严的事都“不知道”,可这种时候似乎也没必要故作不知了。 潘西闻言,登时就大声道: “现在的魔法部,连一只隐形兽都混不进去,我怎么可能去将穆丽尔带出来呢?而且马丁先生,或许你还不知道,当时穆丽尔是自愿留在地牢的——地牢的门上附有强力的防护魔咒,伊露莉倾尽全力也只能打开一扇,还差点儿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这番话可不是玛卡让她说的。 由于在这种时候将伊露莉也牵扯进来,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所以玛卡认为,与其费那个口舌去解释,还不如就化繁为简,只用魔法仪式的隐患去取信马丁就足够了。 可潘西似乎是觉得,真假参半的谎言才会更容易让人相信,所以临时决定要给自己多加一些戏。 反正,等穆丽尔与马丁相见之后,这些事他迟早会知道的。 然而,这种事放在现在说,明显就只会让马丁感到困惑不解而已。 “什么?”就见他猛地一转身,蹙着眉道,“穆丽尔自愿留在地牢?就为了照顾你那朋友的感受?你在胡说些什——” 马丁说着说着,似是觉得以穆丽尔的性格,这种事还真不好说,所以很快就自己停了下来。 “……啧,虽然很可笑,但也未必是胡说……吗?该死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石板采购事件 “……我和你一起去。这一次,必须要将穆丽尔救出来!再这么拖下去……恐怕就快没时间了。” 虽然对马丁所说的后半句话有些在意,不过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的玛卡,还是先暗自点了下头——这一回,潘西的坚持与应变确实没有令他失望。 他正想着,随即便又听马丁最后道: “帕金森,我已经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霍格沃兹接下来会重启游学活动,而且看样子联合会那边也会很快通过。根据我的推测……在活动期间,魔法部一定会分派傲罗同行护卫,而那个时候就是我们最佳的动手时机!” 在说了一下自己的判断后,马丁就严肃地叮嘱道: “所以,记得千万别参加游学活动,尽量找个不会被人怀疑的理由把时间腾出来!明白了吗?” 如此说罢,他便再没了与潘西交谈的兴趣,当时就催促着把对方赶出了屋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跟着潘西离开翻倒巷之前,玛卡还稍稍留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他发现,马丁在事后也并没有多作停留,而是很快就选择从后门出去了。 可以想象,让对方迟迟赴约、而又却又匆匆离去的原因,多半就只有一个了: 那家伙显然很是小心,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对潘西的戒心,以至于连这处花了不小的力气布置过的据点都放弃了。 不多时,霍格沃兹副堡,玛卡的房间内。 “帕金森小姐,虽然很遗憾,不过你的游学行程似乎是得提前取消了!” 由于这次潘西去同那马丁会面整个过程还算顺利,所以玛卡也并没有在回来的路上找机会现身,而是在跟着对方进入学校范围后,便先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因而,当潘西匆忙赶来敲门时,却发现玛卡已然在里头等着自己了——若非知道玛卡没有任何理由骗自己,她甚至都会以为,玛卡其实根本就没有去过翻倒巷。 毕竟,她在进到房间里时,看到的居然是玛卡正在壁炉边悠闲煮茶的场景。 在略微愣了一下后,潘西才顺着玛卡的话题道: “错过游学活动……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说要我请假的事情。我想你能明白的,因为弗林特家族的事件,现在各个家族都会比较倾向于对你的决定表示支持……父亲是不会同意我请假的!” 壁炉前,玛卡一边晃动着手指调节火焰,一边听着潘西的话。而在听过她的为难之处后,很快就转过身来笑了笑。 “既然是和我有关,那还不容易吗?” 他一摊手,随口便道: “反正你之前都和马丁说过我在怀疑你了,那我自然就更需要做出些‘怀疑你’的表现来了——你可以直接写信告诉你的家人,就说我让你主动放弃了参加游学活动的资格,要求你去魔法部配合一下傲罗对伊露莉的审问调查……” 说到这儿,玛卡轻轻一耸肩,随即总结道: “这么一来,你不仅能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不去参加游学,甚至还能给你和马丁‘潜入’魔法部提供一份自然而然的便利,不是吗?” 潘西正交握着手仔细地听着,突然就感觉到手边一暖,一低头才发现玛卡将一个注满了茶水的杯子递到了自己身前。 “喝了这杯茶就回休息室去吧!再过一会儿,晚餐时间也该到了……”玛卡自己也同样端着一个茶杯,就听他在啜了一口之后,才缓缓地道,“接下来的几天里想必马丁不会再来找你,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地歇一歇了。” …… 马丁当然不会再来找潘西,因为在那之后的数日间,英国的纯血家族们就像是说好了似的,突然就有了一番不小的动作。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谁都不能保证,玛卡在掀翻了弗林特家族后不会趁着兴头再顺手砸掉下一家。 为此,各家族都不约而同地打起了协助魔法部肃整英国魔法界治安的名头,在整个英国境内到处溜达了起来。 然而,海尔波在他们心中的威慑力仍旧是不小的,要不然他们恐怕早就直截了当地公开支持玛卡了。所以这场所谓的“肃整行动”,其实却仅仅是在和稀泥,光看见那些家伙声势浩大地四处乱窜,到头来却什么事都没办成。 玛卡自然很清楚那些家族的心思,可说实话,他也没指望那群人能做什么实事。像这样表个态意思意思,也就足够了。 这几天时间,玛卡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为应付陨石坠落做准备的事情上,甚至就连他亲自提议的游学计划,也全都交给了麦格教授配合着几位院长去处理。 老实说,对于他们这些知道陨石一事的人而言,压力还是相当大的——就连负责布置符文图阵的赫敏与卢娜,这些天来都显得颇为神出鬼没。 可是当然了,比起他们的严肃而忙碌来,霍格沃兹的其他小巫师们心情就截然不同了。一想到很快就能和同学们一起周游世界,就连即将面临考试的五年级和七年级生们都感到兴奋不已。 只可惜,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麦格教授心里可早就有了让他们带着课本和作业出发的打算了! 某日晚餐后,海格的“神奇动物乐园”里。 不得不说,自从哈利占据了有求必应室后,玛卡留给海格的这片神奇动物饲养空间还真是派上了不小的用场。 在这段时日间,这里不仅成为了海格的专用教室,还让赫敏等人有了一处相对隐秘的聚集场所。 近些天来,赫敏就同卢娜一块儿,时不常地便来这里静心雕刻魔文石板。 哦,好吧!和她们俩一起过来的,通常还有罗恩和纳威这两个“苦力”。为了制作出合用的石板,他们二人无疑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毕竟,为了防止残留的魔力对魔文产生干扰,用于镂刻的石板并不能通过变形术直接做出来。 所以…… “纳威、罗恩,这批试做的石板确实还不错,既平整又容易雕刻……就是我担心,一旦发生剧烈震动的话,它们可能会承受不住……” 在几棵被海格移植进来的护法树中间,赫敏一边检查着一些石板,一边对站在旁边的两个男生说着话。 另一头,海格则时不时会抱着一大摞石板从门外进来,将它们搬到这片空地上。 罗恩在听到赫敏的评价后,连忙追问道: “那……这些不能用吗?” “哦,不!我想还是可以的!”赫敏立马摇了摇头,“太过坚固的石料不方便雕刻,而且……我只是有些担心它们不耐用罢了,只用个一两次肯定不成问题。” “那就太好了!”罗恩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知道的,我和纳威都不怎么擅长和麻瓜打交道,能订到这批石板,可花了我们不少的力气呢!” 没错,正如罗恩所说,这些石板他们是跑去麻瓜世界订购的。 先前为了打磨出合用的石板,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每天几乎就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而要不是有海格这位力气惊人的巨人混血帮忙,甚至还未必能赶得上赫敏和卢娜每日的消耗。 因而,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连羽毛笔都拿不稳,他们在做麻瓜研究学的作业时终于想到了这个不仅更加省力、还更有效率的方法。 当罗恩正说着和麻瓜交流时闹出的几个笑话时,又抱着一摞石板走到他们身边的海格忽然开口道: “好了,这些就是最后的了!魔文学的东西我是不懂,不过……真的有必要用这么大的石板吗?” 因为这段时间罗恩他们都在磨这种尺寸的石板,所以订的也是一样的大小。可是很显然,他俩也不会明白石板大小究竟会有什么区别。 见海格问起,两人也随之扭过头看向了赫敏和卢娜的方向。 “噢,其实也不是非得要这么大的,”赫敏摇了摇头,可随即又道,“但是,大一些的话雕刻起来更容易把握魔文的细节,慢是慢的点,成功率却会高很多。” “而且用起来也更加稳定。” 蹲在一旁正翻看着石板的卢娜闻声,也跟着补充道。 “是吗?” 海格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对方在不远处的魔文石板成品,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嗯,其实我对魔文学也挺好奇的……可不是我吹牛,雕刻东西我向来很擅长,我觉得这事儿兴许还挺适合我的!” “你也有兴趣吗?”赫敏登时高兴地道,“明天我把我的课本带给你,你也可以试着学一下看看——玛卡编写的教材很有趣,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可不一定,”罗恩忍不住小声嘀咕着道,“反正我是分不清那些魔文哪个是哪个,所以当初才没有选修这门课的……看久了还容易打瞌睡。” “别影响海格的积极性!” 赫敏当时就习惯性地一眼瞪了过去,使得罗恩忙别过头去,纳威在旁边见状,不禁偷笑了起来。 “行了!你们俩都回去吧,我和卢娜要开始做事了……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得赶在活动开始前完成。” 说完,赫敏当即就把两人都轰了出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死人了 “老师,前段时间我和一个叫马丁的家伙接触过——他似乎也是老师你所收的学徒。所以,按照老师上一回的要求,我在暗中盯了他一段时间,可是……” 在某座位于海滨荒滩上的小屋中,一道矮小的身影正于卧室内正襟危坐。而在拿到身影对面的墙上,画像中人物的那双眼睛黑焰摇曳。 “马丁……” 画布中人突然开口了,却见其全身依旧纹丝不动,唯有一双唇瓣微微开阖,传出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空洞话音。 只听得那声音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之后,很快便幽然道: “这人你不用监视了,他和其他学徒不一样,对我而言有着另外的用处。嗯,除了他以外,其他学徒你继续监视,若是有必要的话……作为我指派的监视者,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清理掉一部分没用的人。” “是,我明白了,老师!” “另外,记得谨慎行事……我虽然能让那麦克莱恩暂时没有太多功夫细究魔法界的暗中变化,可有些事要是做得太显眼了,我并不认为你能从他手下逃脱。哼……不得不说,比起那个年轻人来,你们这些小家伙还差得很远……别大意。” 那矮个儿巫师闻言,似是有些不服气地沉默了几秒,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 “……是。” 然而,那画像中声音的主人似乎却根本就没有听完他回答的意思,早在他刚刚沉默之际,那对冒着黑焰的眸子便早已倏然黯淡了下去。 矮个子巫师在画框前又稍稍坐了一会儿,见画中的肖像再无动静,这才一把掀开兜帽反手往床头柜锤了一下,发出了“咚”地一声闷响。 “不就是那玛卡·麦克莱恩吗?虽然那小子确实是个天才,可也不至于把我说得好像……好像在那家伙面前,就只是一堆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吧?” 如此说罢,他又猛地敲了一下,然后一脸不满地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间卧室。 很显然,这名矮小的巫师正是上次与马丁在黑市中的眠龙酒吧偶遇的那个侏儒。 由于他天生就能目视灵魂,所以在海尔波面前拥有比其他学徒更多的青睐,甚至还获得了一份能够监视、乃至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同僚的权利。 说实在的,这份权利确实已经很大了——虽说在海尔波看来,他随手收下的学徒多几个少几个、恐怕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走到外间的侏儒巫师在这简陋的客厅里稍站了一会儿,又兀自生了几分钟的闷气,之后才拿着一个木杯去屋外的水桶里舀了杯清水大口喝了起来。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生活貌似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口渴了喝一杯清水,饿了就吃点面包充饥,住的地方也几乎就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 必须得说,估计谁来这儿看到了此种景象,都不会想到这名侏儒巫师还偏偏是一个同时精通魔药学与现代炼金术这两大生财之道的杰出人才。 当然,这家伙之所以会同时研究这两门学科,倒还的确并非是为了金加隆。 事实上,他仅仅是为了研究出一种能从根本上解决自己天生缺陷的方法,才会不断地深入钻研它们的。 不过可惜的是,哪怕他都尝试过把自己变成狼人,结果却也只能在月圆之夜变身为一只“侏儒狼人”罢了——那倒是比他在正常情况下要高大了一丁点儿,但也只是一丁点儿,仅此而已。 为此,他平日里还每个月都必须得为自己配足了狼毒药剂,真可谓是得不偿失。 一直到,当他在某天夜晚于海边瞎晃悠,消解因为魔法研究而积攒的大量郁闷之情时,海尔波出现了。 只是在他家住了短短三天,海尔波就轻而易举地改善了他血统中的缺憾。 而今,他每个月至少会有五天可以维持住正常人的体格,并且这个时间,还在随着他血脉与身体的契合而不断延长。 终于得偿所愿的他,自然是对海尔波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感激之情,再加上他的天赋也着实相当出众,海尔波在离开前便顺手就将他收为了学徒。 说真的,光是听着这个相识的过程,还真不失为一段佳话。可是很遗憾,这段故事中的两个主人公,却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海尔波就不用提了,单说这名侏儒巫师。 兴许是由于从小到大都在受人歧视,以至于逐渐形成了一种格外扭曲的价值观。有人对他好,他未必会领情;可要是有人对他不好,他却一定会加倍奉还。 而更糟糕的是,他不仅脾气暴躁,嫉妒心还极强。即便是对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他也总能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些优于自身的地方,再不济还有一个天生的差距可以供他仇视对方。 所以说,海尔波能让他感到由衷地感激,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眼下,对玛卡的嫉妒又令他情不自禁地恼火了起来,而更让他怒火冲天的,还是他所尊敬的老师海尔波对那个麦克莱恩的赞赏。 自己真的就哪儿都比不上那小子吗? 他和往常一样,晃晃悠悠地沿着这片布满乱石的海滩前进,边走边气哼哼地踢着脚边的石子贝壳,把它们一个个儿地都想象成那个招人恨的玛卡·麦克莱恩。 “不,听说那个麦克莱恩对炼金术根本就一窍不通……起码我的炼金术肯定比他强多了!” 可转念一想,现代炼金术还真没什么能够让他得意起来的地方。除了那已然去世的尼可·勒梅,这天底下哪儿还有真正炼金术大师? 作为一名曾深入研习过现代炼金术的巫师,他对这道理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可恶——” 蓦地又一伸脚,将一块贝壳远远地踢到了海水中,他才在原地站定来了几次深呼吸。 即使他平时脾气再怎么火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停,要是没有这个忍耐力,他可不会有现在这份成就。 要知道,不论是魔药学还是炼金术,哪一样可都缺不得耐心! 在整理了一下心绪之后,他那张怒气冲冲的面庞顿时便沉静了下来,只有双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森冷与狠毒。 “那两个总是无视老师命令的纯血……今天就拿你们来发泄一下好了。”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阵扭曲,登时就在这片沙滩上消失不见了。 …… 由于海尔波将引导陨石坠落的阵式弄到了霍格沃兹门口,从而导致玛卡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试图应对。 就像海尔波对那侏儒巫师所说的,是他硬生生牵制住了玛卡,这才使得诸如马丁等学徒能够在暗中有所行动。 然则,即便是这样,凤凰社的力量也不是摆设。 自邓布利多将这个由他组建的势力交到玛卡手中之后,经历了好一番的调整。有老成员退出,也有新成员加入。 总的来说,主力人员确实要比邓布利多当年缺乏了很多,但玛卡却在凤凰社之下又拉拢了更多普通成员。 时至现今,凤凰社内最多的不是战斗人员,而是那几乎无处不在的侦查人员。不说别的,光是原本还都藏身于暗处的卢平和小天狼星,现在却都成了魔法部的在职傲罗,可见玛卡对“眼睛”的价值可谓是出奇地重视。 因此,如今想要避开凤凰社的视线做事,那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当天傍晚,就在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中,卢平便正在干着他的老本行——整理近期从各个渠道收集上来情报资料。 “小天狼星,你也别在那儿闲着了!现在资料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就算忙个通宵也筛选不完……你要是没事做,就来帮我处理掉一些也好啊!” “嗯?” 坐在另一头沙发上的小天狼星翘着腿,晃悠着手中的咖啡杯,懒洋洋地摇了摇头。 “不干……昨天我在外面转悠了一晚上,今天还不能睡,现在困都困死了!难道你要我磕着清醒剂帮你干活吗?” “有什么不行的吗?”卢平将桌上的文件翻得哗哗作响,头也不抬地道,“喝多了可以让玛卡替你排毒,不过是拉几天肚子而已……嗯?” 他正随口说着,忽然似乎是在情报材料中看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般,略略轻咦了一声。 稍事片刻,他才提笔往那份资料上头飞快地写起了字。 “行了!”卢平边写边分神道,“你也不用帮我干活了……瞧,该你负责的任务已经自己找上门了!” 匆匆写完一行字,他拿起桌边的魔杖就往小天狼星那边一挥,资料随着他的动作自动飘到了对方的面前。 “看完后自己复制一下,然后顺便替我将原件放进金斯莱的文件篓里——你知道是哪个的!” 翘着腿的小天狼星一件,当即随手接过资料,蹙着眉仔细地翻看了一遍。而等他将其全部读完,那眉头明显皱得更紧了。 不多时,思索中的小天狼星不由轻啧一声,喃喃自语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人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非契合者 正如之前所提到的,海尔波收取学徒可从不看对方是什么身份。 不说在当初他所生活的那个年代,至少在如今的现代魔法界,其他人的家世背景于海尔波看来就必然像天边的浮云那般无关紧要。 所以,在他所收的学徒中有马丁那样的普通家庭巫师,也有住在海滨小屋、脾气暴躁的侏儒巫师。 因而,理所当然的——在那些人里,有那么几个天赋不错的纯血巫师曾与海尔波偶遇,自然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了。 只不过,比起那些往日里普普通通的巫师来,出身自纯血家族的人却还大都有着一份颇为奇特的骄傲。他们或许一样会在威逼利诱之下屈从强者,可是内心却未必能彻底放下那份源自纯血统的尊严。 而今,在海尔波的学徒中就有两名纯血巫师稍有些不安分。他们没有彻底地遵从海尔波的指示,而是在消极对待任务的同时,试图蒙混过去。 毫无疑问,这两人其实根本就不想为海尔波做事。当初他们在遇见海尔波时,只是既慑于对方的强大力量,又奢望从其手中获取利益,才会选择追随的。 可是,海尔波是什么人? 他虽然并不怎么在乎这些学徒忠不忠诚,甚至都极少主动联系他们,却也不可能真就任凭这些人在自己手底下浑水摸鱼。 直至今日,那两个对待海尔波的任务始终敷衍了事的纯血巫师学徒,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愚蠢。 只可惜,他们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人了?” 在金斯莱的办公室里,小天狼星蹙着眉,将卢平递给自己的资料来回翻看了一遍。 “那帮子纯血家族的‘英国魔法界肃整行动’,我记得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吧?这早不死完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难道是海尔波那边下的手?” 办公桌那边,卢平随意地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他冲着小天狼星撇了撇脑袋,示意着道,“这不就是要让你去查么!说实话,这两人的死可大可小——麦克尼尔家族的那个还好说,他们家里本来就没剩下几个了,基本上是闹腾不起来的。可另外那罗尔家的就……” 他们俩对纯血都没什么好感,眼下见得死讯,没有幸灾乐祸就不错了。可这两人死了没事,事后会不会引发什么对玛卡、对魔法部有所不利骚乱,那就说不准了! 对于纯血家族的事情,小天狼星显然要比卢平更清楚。听得对方指出其中关键,他也随之点了点头。 “罗尔家族吗?”小天狼星想了想道,“就看他们会往哪边猜了——是把这件事当成海尔波对他们的警告,还是觉得,这会是刚刚毁掉了弗林特家族的玛卡在下黑手。” “当然,不管他们怎么想,对我们恐怕都不会有半点好处。”卢平一摆手,“总之,先去多打探一下吧!目前谁都不知道这两个家族会有什么动作。” 小天狼星当即略一颔首,转身就想往外走,可没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玛卡那边需要我去直接说一声吗?还是说,你来用密信通知他?” “他那里就先等一等吧!”卢平道,“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光是那两人的死讯和他说了也没多大意义,还是等你探明了两个家族具体的反应,我再写份密文问问他的建议。” “行!” 说罢,小天狼星不再多作停留,回过头便匆匆离开了。 …… 卢平的判断,并没有什么问题——在这个时机闹出两条人命,必然是对玛卡这边有些不利的。 由于弗林特家族的事情甚至都还没有彻底了结,连弗林特夫人都还在威森加摩接受连日的审判,这突然又曝出纯血家族有两人死亡,确实很容易就会让人浮想联翩。 然则,别说玛卡目前还不知道这档子事,就算他现在就知道了,其实也并不会多么地上心。 近期需要他顾虑的事情太多了,纯血家族是闹是停,至少在天上那颗石头落下来之前他是不会再去分散精力关注的了。 今日,玛卡又一头钻进了禁林深处的山洞内,凝视着巨大的石碑沉浸在了对灵魂规则的体悟当中。 虽说这枚灵魂符文所代表的“傲慢”分支,与他的契合度并不高,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就掌握不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从一开始的分析到后来的初步掌握,再到现如今。玛卡感到自己似乎已经逐渐摸到了这枚二级符文的“脾性”。 没错,他突然觉得,二级规则或许可以将它们看作是一种活物——它们不仅有着独特而完整的“思想”,甚至还有一定的意志存在。 正因如此,当年的伏地魔才会几次三番地差点儿就被规则控制,沦为一具空有强大力量的行尸走肉。 然而,这种“意志”和人类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也就是说……我一直在做的‘体悟’,本质上其实就是为了贴近它们的特定‘思想’,以获得它们的认同?” 玛卡一边琢磨着,一边又再次感受起了蛊惑之碑中的那枚符文,精神的波动引起了魔力的震荡,在他周围一圈圈扩散了开去。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曾经那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未来的自己”所赠予的符文列表,究竟蕴含着多么巨大的价值了。 有了它对真理之卷的“诠释”,玛卡才能在本身并不适合的情况下,以几乎不亚于高契合度者的领会速度掌握这枚名为“傲慢”的灵魂符文。 而同样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伏地魔与灵魂规则的这项分支契合度究竟有多高。 “这就是伏地魔和海尔波都曾使用过的灵魂火焰吗?” 玛卡突然抬起手来,看着在指间缭绕的黑焰,不禁暗暗摇了摇头。 “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合这玩意儿。” 他这念头一起,便瞬间就从强行去贴合“傲慢”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而在他掌中旋绕的黑焰也随之消散一空。 显然,他若是非要使用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正如刚才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着实是不大适合。 当然了,伏地魔与海尔波所使用的灵魂火焰看起来貌似相同,实质上却有着相当大的差异,乃至对灵魂将会产生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玛卡适才所凝聚出来的,便正是过去伏地魔所用的那种。 “……可惜了。” 随意甩了甩手,玛卡也不由得略微叹了口气。 事实上,如今的他对这枚灵魂符文的掌握,早已经超越了当年的伏地魔。他之所以明显要比后者更慢地唤出灵魂火焰,这自然是因为他完全是靠自己领悟到的,而后者则根本就始终处在被规则侵蚀同化的边缘。 不过令他感到惋惜的是,明明已经掌握到了这种程度,他却仍旧无法利用它来与海尔波相抗衡。 这是他在真正理解了“傲慢”之后,才刚刚意识到的一件事。 “吞噬之镜……”玛卡蓦然间回过头,朝着远处被重重封印的那面古镜暗想道,“看样子,应该是‘暴食’吧?” “傲慢”的真意是目空一切、是过度的自我迷恋,更是一种没有根基的尊严。那么,“暴食”的真意又会是什么呢? “兴许……海尔波其实有一副无人能比的好胃口?” 开玩笑似的自语了一句,玛卡耸了耸肩,这才转身往山洞入口的方向走去。 今天算是有了一份还算不错的收获——虽然对他与海尔波的交锋好处并不算大,但也决不能说是无用的。 哪怕他不能用不适合自己的“傲慢”去占据优势,可最起码,他以后对上海尔波定然是再也不必忌惮对方的灵魂规则了。 可以说,两人似乎又再一次形成了一个相对平衡的局面。 “哦!麦克莱恩,你终于出来了!” 刚一走出山洞,玛卡就看到了小精灵长者老拉克那瘦小的身影。而紧跟着,他就见对方立马跑到了自己的身前来。 “怎么了?” “是城堡里那个‘女头子’!她刚才过来找过你——我让她回去等着了,就是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我的意思。” “女头子?” 玛卡闻言也是稍稍一愣,等这个词儿在脑袋里转了一圈,他才明白老拉克所说的究竟是谁。 “麦格教授吗?嗯,那应该就是和活动有关的事情了……联合会那边的审批通过了?” 这么一想,他随即便冲着老拉克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忙你自己的去吧!我这就回去问问……对了,我说的事你抓紧时间通知族人,到时候可没工夫让你们搬东西!” 说完,玛卡就在老拉克的目送之下往小精灵的这片驻地外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外围的森林当中。 “不就是天上掉颗大石头下来吗?”老拉克嘟哝着道,“算了算了,反正也就是暂时挪一挪地方,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他一边挠了挠咯吱窝,一边往族人聚集的那片地方行去。 “集合完了吗?都在这里了?那就听我说——” 必须得承认,就趋吉避凶的本事而言,似乎还是早早就搬离此地的马人们更强一些。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北欧之乱 “……近几年来,卡卡洛夫似乎终于不再只顾着和当地魔法部打交道,而是真正地把精力放到了教育上面。德姆斯特朗现在情况还不错……至少据我所知,很多家长都认为他们的孩子确实在学校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在城堡后头的湖畔码头上,玛卡正同麦格教授并肩伫立着。由于此处位于悬崖之下,船只入口那边又有很多藤蔓遮住了阳光,使得这里常年都显得有些昏暗。 在两人身旁的码头边缘,一盏魔法灯被挂在斜插入地面的金属杆上,散发着并不算是太过明亮的光辉。 眼下,麦格教授正和玛卡说着有关德姆斯特朗的现状。 “虽然我不知道卡卡洛夫怎么就突然改了性子,不过只要他能一直这么下去,相信德姆斯特朗迟早会重新变成过去那所受孩子们欢迎的魔法学校的。” 很显然,对于麦格而言,她更关心的还是学生们的未来——不论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还是德姆斯特朗的,都一样。 “嗯,但愿如此吧!”玛卡耸了耸肩道,“毕竟,孩子们才是未来嘛!” 事实上,他可是知道卡卡洛夫的变化究竟从何而来的。 想当初他去德姆斯特朗的时候,就曾给过对方一些小小的建议。而卡卡洛夫之所以会开始注重教育事业的发展,多半就是因为他当时说的那些话了。 当然,想让那个满心鬼祟的老家伙变成一个充满爱心的校长,那自是不大可能的。那家伙会这么做,想必还是为了培养起自己的名望与势力罢了。 两人正随口说着,忽然就见不远处的一片水面就像是煮沸了的开水似的,不断地翻涌了起来。 “哦,来了!” 玛卡这话音尚未落定,猛然间,一大片黑影倏地从水面之下升起。那是一艘巨大的海船,伴随着浪涛的喧闹瞬时间便占据了他的视野。 “砰!” 那船只从水下冲出来时,船首是往上翘着的。而当船身被重力复又拉回时,便自然而然地就重重拍打在了水面上,那激起的水幕几乎是劈头盖脸地朝着玛卡和麦格这边压来。 玛卡一见,当即抬手一挡,让那巨浪化作一条水柱重新扯回了水面当中。 “这至少提醒了我们,等我们在游学期间使用它进行移动的时候……就算不是麻瓜港口,也千万要记得传送地点别离码头太近!要不然,很容易就会往那些欢迎我们的人身上溅一身水……” 待得大量的湖水重新落回,玛卡才轻笑着吐槽了一句。 “啪嗒——” 随着船上的跳板自动翻起架在了码头前端,船上的舱门也跟着应声而开,几个负责驾驶船只的德姆斯特朗高年级生跟在卡卡洛夫身后走了出来。 不过让玛卡略有些遗憾的是,克鲁姆早已从德姆斯特朗毕业,去保加利亚球队当他的明星找球手去了。 “噢,卡卡洛夫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玛卡当时就迎了上去,而且还带着满脸的笑容,颇为友好地和包括几个随行学生在内的所有人都握了握手。 非要深究的话,其实他到现在都还算是一名德姆斯特朗的教授——虽说他似乎从始至终就没有去那边教过哪怕半节课。 “嗯……呵,是的,好久不见……” 说实在的,卡卡洛夫虽然也一样面带微笑,可其中怎么看都多少带着些不自然。他可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当年,玛卡送给自己的那一记相当硬核的“除你武器”。 好吧!实际上玛卡也还记得很清楚就是了。 “卡卡洛夫先生,这次你能将变革号借我们一用,实在是非常感谢!不得不说,在现如今的魔法界,这么一艘大型魔法船只可着实是价值非凡啊!” “不,不必客气!”卡卡洛夫冲着玛卡点了点头,随即又对麦格教授道,“我们两校自中世纪以来就一直都有着互相帮助的惯例,只是借一下船只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贵校的慷慨我们霍格沃兹一定铭记在心,”麦格立刻颔首道,“请——马上就到午餐时间了,若是不嫌弃的话,还请再次品尝一下我校的美食吧!” 当初赫尔加·赫奇帕奇还在的时候,霍格沃兹的美食可是全世界都有名的。虽然现在很多菜谱和烹饪魔咒都没有流传下来,可在家养小精灵的手艺中,却依旧还残留着当年赫奇帕奇的那种想象力。 所以至少对德姆斯特朗这种从不注重口腹之欲的学校来说,霍格沃兹的餐宴依然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 一听到有美食可以享用,那几个身披毛皮斗篷的德姆斯特朗学生立马就双眼放光地扭头望向了卡卡洛夫的侧脸。 “哦!当然——自三强赛以来,当初那些孩子们可一直都对贵校的美食念念不忘呢!瞧瞧他们几个,我要是敢拒绝,他们非得和我拼命不可!” 可以看得出来,卡卡洛夫对待学生的态度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要是放在过去,估计从头到尾都只会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不过事实上,他今天也本就打算要留下来蹭一顿饭的——不是为了享用美食,而是为了和玛卡谈一些事。 玛卡见他往自己这边又看了过来,也随之抬手一邀道: “那就请吧!过来之前我就去厨房嘱咐过,这会儿想必礼堂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家养小精灵手脚一向很利索。” 如此说罢,他这才回过身率先往码头后边的门口走去,边走还边朗声道: “都别躲在里面偷偷摸摸的了!想看不会出来看吗?又没人拦着你们……现在赶紧让一让,别都聚在走廊里挡着客人的路了!” 眼下正是午餐前的短暂休息时间,大概是有谁路过时发现了这里的动静,结果一个传一个地就给传开了。 由于麦格教授到现在都还没有告知学生游学会乘坐船只出行,这会儿小巫师们都相当地好奇,以为玛卡又想出什么有趣儿的好主意来了。 等玛卡将这些个疑惑中带着惊奇的学生们都暂时轰走了,德姆斯特朗一行人才跟随他与麦格教授,一同沿着走廊直往主堡的礼堂方向行去。 …… “挪威和瑞典都出现了很多黑巫师聚众集会的现象?” 餐桌之上,除了正常的用餐以外,自然便是不可或缺的闲聊座谈了。而随着打开话题之人的不同,闲聊的内容往往也分轻松与严肃。 就像今天,卡卡洛夫带来的话题似乎就显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是的,”他点了点头,明显是在为这件事感到困扰,“虽说那些参加集会的黑巫师几乎就没有打扰到附近的居民,可是我想,那始终是一个需要一探究竟的问题。” 其实对于北欧魔法界那一带的情况,绝大多数巫师都是有所了解的。在那里,黑巫师的存在人人皆知,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由于那里的黑巫师在许多年前就早已形成了相当稳固的组织,他们与当地魔法部互干涉,内部也同样有相当严格的规矩作为约束。 说白了,北欧魔法界本就是一处盛行黑魔法的地界,甚至就连德姆斯特朗这样的魔法学校都是有一部分普通黑魔法教学的。 可即便如此,黑巫师到底还是一类对维持社会稳定有所危害的人,如今有黑巫师频繁集会也难怪卡卡洛夫和当地魔法部会心生担忧。 “具体是什么样的集会,魔法部有没有查探清楚了?” 玛卡当然清楚卡卡洛夫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害怕那些集会与海尔波有关,甚至还有可能是海尔波亲自主持的也说不定。 “嗯,不说魔法部的傲罗,我自己也雇人去暗中调查过了。”卡卡洛夫又往玛卡这边斜了斜身子,凑近了些道,“相信你也是知道的,我们那边黑巫师有一个非常大的组织,论起人数来比魔法部还要多很多……” “不过这一次因为海尔波的出世,那组织内部的管理层似乎出现了明显的分歧——其中一部分黑巫师想要投靠海尔波,而另一部分则不同意,认为跟了海尔波只会被对方当成牺牲品。” 玛卡闻言,随之微微点头道: “看来,他们当中还是有聪明人在的嘛……那么,集会又是怎么回事呢?那两拨人打算分家,然后各干各的了?” “不,恰恰相反!”卡卡洛夫眉头紧蹙地道,“两方显然都知道集体力量的重要性,不管要不要追随海尔波,他们都不希望分裂。所以……” 稍稍一顿,他也不禁叹了口气道: “他们组织内部可能会有一场恶斗,而且一旦发生,规模肯定不会小到哪儿去!到时候除了位于海外的冰岛以外,北欧各国的魔法界恐怕都得乱一阵子了……我担心,那海尔波可能会在暗中趁机干预。” “嗯,”玛卡颔首道,“要是被海尔波收拢了那群黑巫师的话,这的确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问题——” 话音稍落,玛卡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一边兀自琢磨了起来。末了,他才又补充着道: “不论怎样,先通知一下阿金巴德先生准是没错的,而且这件事也正该国际巫师联合会管,不是吗?”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活着是最大的惩罚 说实话,北欧的那帮子黑巫师倒是历来都不怎么惹人厌。因为不知怎么的,每一回有他们的“同行”在世间掀起风风雨雨,他们却总没有太大的反应。 就比如说当年的格林沃德,要是他能争取到那群家伙的协助的话,那格局显然就大不一样了。 然而,即便格林沃德其实还真去过挪威,对方似乎也仍是没有半点儿想要支持他的意思。 据坊间传言,说北欧那个黑巫师组织当中还存有一名真正的先知,这才使得他们一直以来就从没有在关键时刻走错过路。 当然,传言始终只是传言,要不然,这回他们怎么就起内讧了呢? “总之,这件事先和阿金巴德先生说一下,然后再看怎么处理吧!”玛卡放下餐叉,喝了口饮料后才道,“毕竟,按照你说的情况来看,至少到目前为止海尔波应该还没有插手其中。” 他说到这里稍稍一顿,随即解释道: “卡卡洛夫,你知道的,我和那海尔波也算是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他这个人行事作风确实诡谲难测,不过观察得多了,总还是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就如这次北欧黑巫师组织内部分裂,海尔波如果真要介入干涉,我想他或许更愿意直接将他们一举收到自己麾下,而不会去特意挑起他们内讧引人注意。” 就玛卡对海尔波的关注和思考,其实他还真就找到了一些对方那一项项行动中所存在的规律。 他能感觉得到,海尔波的所作所为看似凌乱无比,仿佛前后两件事永远都不挨着。可实际上,对方每一回的行动却都是有很强的目的性的。 比如维特家族的魔法书《阿巴太尔》;又比如玛卡曾经进入过,却什么都没发现的那片伦敦市镜像空间;甚至连当初海尔波突然出现,将牵引陨石的阵式整个儿搬去了霍格沃兹那一次,都显露出了海尔波极强的规划能力。 要是没有明确的分析、推断与计划,他怎么可能让警惕心十足的玛卡和老尤恩一块儿着了他的道呢? 包括玛卡因故偶遇蛇怪那一次,被迫现身的海尔波显然也正想利用蛇怪做些什么的想法,只不过被玛卡给硬生生破坏掉了而已。 由此可见,海尔波的种种行为看上去似乎杂乱无章,实则却都遵循着以效率为优先、一切都为最终目的服务的行事准则,几乎无一例外。 而他的行动在别人眼中之所以无迹可寻,其实却完全是因为,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人能猜到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末了,玛卡还不失严肃地补充道: “不要怀疑,对他而言,收服那些黑巫师可绝不是什么难事。” 北欧那个黑巫师组织确实是人多势众,以至于当年的格林沃德在被拒绝后,也仍旧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可是说真的,在像海尔波这种层次的巫师面前,普通巫师的人数已经很难产生太大的优势了。 “嗯,既然你这么说……我知道了。”一旁的卡卡洛夫略略点头道,“我会去找阿金巴德先生,问问他对此事的看法的。” 可玛卡闻言,当即便一摆手道: “不,不用!我们霍格沃兹这次的游学活动,联合会的批准文件还没有送过来呢!我估计,阿金巴德先生很快就会亲自过来一趟,到时我顺便和他提一句就行了!” 卡卡洛夫一听,自然是连连颔首表示同意——他和阿金巴德可不熟,如果要联系对方,恐怕还得按着正常流程走才行,哪儿比得上玛卡代为转告来得方便快捷? “再尝尝这个吧!普罗旺斯鲜虾汤,地中海畔的味道——我去过那附近几回,觉得味道真的很不错,所以干脆就把菜谱给偷了回来!” “哦!当然……我会每一样都尝尝的!” 正事谈罢,卡卡洛夫虽然没能从玛卡这里得到什么具体的帮助,但却已经算是有了不少的收获。 于是在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他的注意力也很快就被玛卡带回到了摆满丰盛菜肴的餐桌之上。 …… 和玛卡预想的差不多,也就是隔了一天的功夫,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便带着批准文件来到了学校。 如此一来,霍格沃兹的游学计划终于算是正式重启,只等一切准备完毕,就能安排小巫师们登船远行了。 不过在那之前,学校里却还有一个人需要得到一份妥当的安置。 游学活动开始的前一日,城堡二楼的校医院内。 “伊露莉小姐,我想你多半已经在这儿住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除了这里,我还真不知道该让你住哪儿去比较合适。” 在伊露莉的床位边,潘西正坐在床沿上陪伴着对方,而玛卡则就站在床尾附近和她说着话。 事实上,伊露莉的身体状况本就没什么大碍,眼下早就彻底康复了。 “哦,对了!” 正说着,玛卡忽然又开玩笑似的小声补充道: “我说这里‘什么都没有’那句话,你们可记得千万别让庞弗雷夫人知道!要不然我可就惨了!” 听得玛卡这么说,躺在床上的伊露莉先是忍不住笑了笑,可又赶忙摇了摇头。 “我能在这里借住已经很好了……”她用她那形似妖精的稚嫩嗓音轻声道,“我明白的,要是没有麦克莱恩先生你,我现在大概早就被重新送回魔法部的地牢关起来候审了,还哪儿能有这么舒适的床铺可以睡觉。” 玛卡见状,也不由随着她的话耸了耸肩。 “说起魔法部……接下来,我想你还是得去审判室走一趟的!虽然只是走个流程,我也不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毕竟斯克林杰能坚持站在我这边也不容易!” “当然!”伊露莉立刻道,“我会配合魔法部完成审判过程的!包括夫人的……噢,是弗林特夫人的案件,需要我作证的话我也会全程配合。” “嗯?不,那边你就没什么必要去了!”玛卡顿时一摆手道,“有他那‘宝贝儿子’在,其他的证人都是多余的,基本上可以说是什么时候开审、什么时候就可以定罪了。” 提到弗林特家族,玛卡有意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转而道: “我估计,有关弗林特家的事应该很快就能尘埃落定了……所以我倒是还想问问你,在这一切都结束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伊露莉闻言便是一愣。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考虑过。恰好相反,这几天她在病房里闲着没事,几乎整天都在思考自己今后的去向。 在稍稍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才犹豫着道: “麦克莱恩先生,我……不能重新回到弗林特家族了吗?” “为什么不能?” 玛卡双手一摊,颇有些无所谓地道: “确实,弗林特家族会在这次以后面临一场彻底的清洗,包括仆从在内,所有人都将接受一次严格的黑巫师检定。不过在那以后,弗林特家还是在的——至少像莫瑟尔那样的成员,就肯定会重回家族继续生活下去……” 说到这儿,玛卡朝伊露莉又看了一眼。 “而你,当然也可以回去……哦,前提得是先把你体内的隐患解决了才行!” “隐患……” 伊露莉抿着嘴,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表情中多少显露出了些许的不安。 “不,或许我其实并不应该得到自由……麦克莱恩先生,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说实话,实际上……我早就杀了人了。” “嗯,这个我知道,”玛卡当即点头道,“而且我也明白,无论那人该不该杀,这条人命都将由你背负一生。” 他说着说着,颇有深意地冲着潘西瞧了一眼,而后者禁不住就默默地低下了头。 正如玛卡所说,自己手上染上的鲜血,或许永远都不会干涸。即使潘西已经做了很多事,也一直很用心地在试图赎罪,夜里却仍然会有被噩梦惊醒的情况发生。 罪孽也许会随着时间而淡去,但却绝不会消失。 潘西正想着,却听玛卡突然又道: “可是我得说,对于那些死不悔改的黑巫师,给予他们死亡自然是一了百了;可对于一些仍旧心存善念的罪人,我个人倒是更愿意让他们活下去。你不觉得,让这样的人活着反而才是一种最大的惩罚吗?” 是这样吗? 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 “我懂了,”半晌,伊露莉终于幽幽地道,“麦克莱恩先生,我决定不回弗林特家了——等审判一结束,请容许我回到这里学习知识。可能我的资质不高,但是至少,我希望我能拥有更大的能力为我所犯的过错赎罪。” “我可不管收学生的事,你得去找麦格教授!”玛卡微微一笑道,“当然了,我相信她会答应的。” 说完这句话,玛卡似乎也没有更多的事要说了,随即便和两人道了声别,踱着步子离开了病房。 可在去到了外面的走廊里后,他脸上的那抹微笑却倏然淡去,进而更是颇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 有些话和别人说着轻松,到了自己身上,却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他自己的手上,又何尝没有过鲜血呢?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启航 霍格沃兹此次重启游学,无疑是包含了众多意义的。自玛卡借着《预言家日报》的采访将游学计划提前公开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只是霍格沃兹自己的事了。 可以说,这一趟游学的行程不仅仅代表着一项旧例的恢复,它更像是在向全球魔法界宣告,霍格沃兹全体师生永远不会惧怕任何潜在的威胁。 就比如说,那个一直都藏身于黑暗之中虎视眈眈的海尔波。 行程开启当日,玛卡借来的德姆斯特朗变革号被驶到了城堡一侧的湖面上。在波光潋滟的湖水中,这艘以幽灵船为原型的魔法船只好似也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光明。 今天启航仪式上前来观礼的客人很多,眼下学生们都还没到,这岸边就已然聚起了众多的魔法界人士。 大家都在湖畔的习习微风中低声议论着,等待今日主角们的到来。 值得一提的是,今儿个能来欢送小巫师们的除一部分家长以外,其他基本上都是已经站到了玛卡这一边的巫师。当然了,人群中自然也有像马尔福夫妇这样,既是家长又是支持者的。 “但愿德拉科一路上能够安然无事。” 德拉科的母亲纳西莎看起来有些担心,就见她站在卢修斯身边,一个劲地为儿子暗暗祈求平安——哪怕这趟行程甚至都还没有真正开始。 “放心吧!会没事的——”卢修斯在一旁安慰道,“到现在为止,那麦克莱恩还真没有做过什么错误的决定,我想这次也是一样。” 他正说着,忽然就听到不远处有人问了个问题。 “……你们进来时有没有看到,外面那个大家伙到底是什么?” 卢修斯当然那人口中的“大家伙”指的是什么,又或者说,今天能进来观礼的巫师想必都早已发现学校大门外的山坡上多了一个奇怪的建筑。 然而,偏偏就没有一个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也许就是一间样子稍有些特别的房子而已吧!没见现在霍格沃兹周围都安排了守卫吗?那里估计是类似于守卫室的地方……” 正当一部分巫师凑在一起讨论着这个问题的时候,霍格沃兹城堡的正门终于打开了。顿时大家便看到,众多学生们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由各学院的院长带领着往这边缓缓行来。 等在岸边的宾客们一见,当时就把正在讨论的内容丢到了一边,纷纷就自发地鼓起了掌来。 在这个时节能够重启游学,无疑是一项值得令人钦佩的壮举——虽然他们其实并不知道,玛卡之所以捡起这则旧例,反而是为了让大家避难。 不过好在,这些客人们不知其中缘由,小巫师们自己也同样不知道。 相对于那些宾客们的复杂心绪,即将踏上游学之行的学生们,这心里边儿可就要单纯得多了。他们才不会想到那么多深意,单就是游学计划本身,便足以令他们心头雀跃不已了。 不得不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抬头便是那让人心旷神怡的蓝天白云。学生们踏着生机勃勃的草坪,在校庭中齐齐穿行而过,互相间兴奋地低声讨论着今天的第一站将会是何方。 但是,眼下来到湖畔即将参加启航仪式的这些小巫师们,却显然并不是如今霍格沃兹在校生中的全部。 差不多就是同一时间,学校城堡的门厅内。 “各位没有参加游学活动的同学们,请注意一下!在变革号起航之后,大家就可以去乘坐火车回家了……” 在这里说话的是玛卡。 由于以麦格教授为首的所有教授,都将在此次游学过程中一同随行,所以他便代为负责起了将这一小部分未能参加活动者送去霍格莫德车站的工作。 在稍稍一顿后,便听玛卡又继续道: “虽然我也知道,你们当中有一部分是很想参加、但却因为各种缘故没能参加的人。不过我必须得说,其实能够拥有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假期,也不比随船出行要来得差。” “而且我现在可以偷偷地告诉你们——这次的游学计划可不是出去玩的!大家在整个过程中的表现,都将成为o.w.ls、以及n.e.w.ts两场考试的评分参考,而你们自然就没有必要担心这一点了。” 说到这里,他随即一摆手道: “好了,现在都回去收拾行李,半个小时后下来点名!解散!” “还和考试有关?” “而且还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哦,我已经能够猜到迈克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了!” “迈克他们?什么评价?” “还能会是什么评价——整天吃零食、睡懒觉、还有搭讪女生呗!他昨晚自己都说了,说是上船以后绝对不会再碰课本哪怕一下!” “噢!梅林保佑,他可别去了一趟回来就留级了……” 玛卡听着那些学生离开时的对话,觉得他们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似乎产生了一些误解。不过这也就算了,毕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也就随他们去吧! 老实说,没有参加活动的毕竟只是少数,而且大都并非是自愿放弃参与的。也正因如此,考虑到他们不能和大家一块儿参加的心情,玛卡特意还出言安抚了一下。 只是当然了,赫敏等人显然不在此列。 “玛卡,图阵的布置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完成,你看——” 见这些小伙伴们在大家都离开门厅后,又重新跑了回来,玛卡也不禁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当然,你们如果非要错过火车的话也不是不行,五天时间我还是能留给你们的。可在那之后,你们就得自觉点儿,老老实实地回家去了。” 赫敏闻言,登时便懊恼道: “哦!整整五天的时间都还不够吗?早知道我就该再多说几天了!” 望着赫敏那一脸郁闷的表情,玛卡不由得耸了耸肩。 “别在这种地方多费心思了,我知道你们想留下来,而且或许还不止是为了哈利。可是很遗憾,这次你们确实不能留在学校里……包括有求必应室,到时候我也会暂时性地关闭,哈利就算刚巧苏醒了,你们留在这儿也是出不来的。” 正当赫敏一阵沮丧之际,旁边的卢娜凑过来小声道: “瞧!我都说了玛卡这回已经下了决定,我们再怎么说,他也不会答应我们一直留下去的!” “因为那的确很危险,”玛卡接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你们不想让我担心的话,暂时的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同赫敏他们说罢,玛卡随即又转过头去,看向了不远处那同样在去寝室的途中返回的帕金森小姐。 “嗯,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也留下来吧!你的话,甚至都不需要五天的时间,估计找你的信件很快就会过来了!” 潘西听到后,当即便微微点了点头。 “好的,那……我去校医院等吧!今天下午伊露莉就该被接去魔法部了,我想她可能会因此不安,需要有人再陪陪她。” “当然,去吧!”玛卡也冲她略一颔首,“我一会儿还有事,所以今天就不过去了,你可以代我向她问一声好!” 赫敏在默不作声地目送潘西离开门厅后,这才忍不住开口道: “玛卡,帕金森小姐究竟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玛卡随口道,“只要变化是好的,那我们就没必要去纠结那么多了,毕竟这或许也算是人家的隐私呢!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赫敏有些无法释然地嘟哝道,“难免会让人很在意啊!” “好了好了!” 玛卡边说着,也不再在这前厅停留,转身就往城堡外走去。 “启航仪式应该就快开始了,你们要过来看看吗?不说别的,至少过去送一送同学还是有必要的!” 他招呼着赫敏等人,直往湖畔缓缓行去。 启航仪式就放在了邓布利多的冰棺前,这是玛卡与麦格教授一起做的决定。他们两人相信,邓布利多教授想必也会愿意在岸边送大家一程的。 “哦!麦克莱恩来了!” “麦克莱恩先生,请你也去说两句话吧!” “你不和我家儿子一块儿去吗?” 在宾客们那稍显杂乱的话语声中,玛卡朝着大家欠了欠身,这就算是打过了招呼。可这次的游学活动他显然并不能参与,所以也就不会像他们期望的那样再去说什么话了。 更何况,在采访中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没必要再重新啰嗦一遍。 另一头,启航仪式已然在不知不觉中随着麦格教授的讲话而结束,小巫师们开始沿着跳板登船了。 “噢!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儿想跟着一块儿上去的冲动!”罗恩在后面小声道。 玛卡自然是听到了,却见他头也不回地道: “罗恩,你要是想上去,现在还来得及——反正你爸妈都同意,不是吗?” “哦!可是我的另一个‘妈妈’不同意!”罗恩偷偷摸摸地瞥了赫敏的背影一眼,之后才道,“而且,我也确实没办法抛下哈利一个人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似曾相识的吼叫信 “路上小心,有事记得及时通知我,我会尽可能早地赶过去的。” “当然,这关乎学生们的安全……不过我必须得说,比起我们这边来,反倒是学校更容易遭受海尔波的袭击。所以,需要小心的似乎是你才对!” 小巫师们都已经进到了船舱里,只有麦格教授最后留在甲板上,同特意登船道别的玛卡说上几句话。 听得麦格这么说,玛卡也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陨石坠落的同时,谁都不能保证海尔波不来干扰……不,是实话,到时候他不出现的可能性反而还要更低一些。 “我会注意的,而且也已经做好了要再和他交一次手的准备。” 说罢,玛卡终于在向麦格教授又点了点头之后,转身沿着跳板回到了湖岸边。他站到岸上送别的人群中,看着船上的跳板自动收起,而麦格教授也和小巫师们一样进到了船舱之中。 当舱门随之紧紧闭合起来以后,伴着船体的一记轻微震动,整艘船都开始飞快地沉入湖水之中。 仅仅是数秒钟的时间,湖面就已经没过了甲板。待得桅杆在水面上一英寸一英寸地缩入水下,不多久,湖面上就只剩下了几环不断扩散开来的涟漪。 不得不说,比起当初出水时的那种巨大声势来,变革号在离开的时候显然就要更加安静得多了。 “哦!各位如果有需要的话,或许可以去礼堂里再坐一会儿——虽然有一部分家养小精灵随船同行,但还不至于一股脑儿都跟着走了!我可以让他们给大家煮点儿茶、做些茶点什么的!” 在学校里几乎没留下什么人的情况下,也就玛卡可以做个主了,而负责招待客人的活儿自是少不了的。 可事实上,今天既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这些客人能来参加启航仪式,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果不其然,见玛卡出言客套,大部分来宾都纷纷表示不再继续打扰。而那些有闲暇的,在发现能留下的一共也没几个人后,便也跟着一块儿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玛卡将他们送至校门口,望着一众宾客陆续幻影移形离去了,这才转过身往城堡方向返回。 在穿过前庭草坪之际,他看到赫敏和卢娜两人在城堡前的这片区域走走停停,时不时对着某几个位置指指点点,显然是在为布置符文阵图确认方位。 实际上,若是按照她们原来的速度,那座图阵其实现在就已经可以布置完成了。只是由于先前学生们都还没有走,她们不太方便在这前庭安置魔文石板罢了。 见到玛卡路过,赫敏故意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张开双臂往这宽阔的前庭划拉了一圈。玛卡一看,也只能是耸了耸肩,冲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他当然明白,赫敏这是在让他看看这片地方有多大,以此证明她之前所要求的“五天”时间可并不是胡乱说的。 “其实真的用不了那么久。” 卢娜在赫敏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可后者却全然当做没听到。 …… 晴空之下,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冒着浓浓的白烟驶向了远方。 听着那哐当哐当的声响随着列车渐行渐远,站台上的玛卡在原地驻足了片刻,之后自然是打算回城堡该干嘛干嘛去。 毕竟在送走了列车上这些学生后,还需要“请”走的人,就只剩下那拖拖拉拉还不肯走的赫敏她们几个了。 至于风衣巫师、以及潘西·帕金森和伊露莉二人——前者是肯定不用走的,后面那两位的话,时候一到自然会离开。 而眼下一想到风衣巫师…… “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 从霍格莫德站台一路往回走,也算是顺便散个步了。玛卡边走边梳理着今天即将要处理的事务,过了一小会儿,才扭过头朝那不声不响跟在自己身后的风衣巫师看了过去。 “啊,嗯……”对方闻言稍稍一怔,“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有关离别的?” 玛卡回身往车站的方向望了一眼,到这里已经离那边很远了,在树木的遮掩之下仅能看到一片蔚蓝的天空。 “明明有上车的就必然会有下车的,可一旦站上站台,我们却总是会首先想起离别。有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自己也想要离开?” “……也许吧!” 见风衣巫师的回应仍有些兴致缺缺,玛卡便知道自己估计是猜错了。让对方困扰的大概并不是离别,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玛卡没有在意,也没有接着去猜对方在想什么,而是继续沿着这条临近湖畔的马道往城堡方向行去。 可是很快,他和那风衣巫师似是都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突然间又停下脚步抬头望天。却见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在空中慢慢滑翔而过,直往学校那边落了下去。 “猫头鹰吗?” 玛卡想了想,不禁有些讶然地道: “难道是那个马丁给帕金森送信了?嗯……不对,就算他再怎么着急,也不至于掐着点找人。” 风衣巫师听到后,顿时问道: “这就回去吗?” “嗯,当然。” 话音未落,两人当即便在原地先后消失不见,等下一刻再出现时,便已然回到了校门口。 玛卡与风衣巫师所看到的的确是一只猫头鹰,而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马丁确实没有那么蠢,会在这时候联系潘西。 事实上,这封信是韦斯莱夫人寄给罗恩的。 当玛卡赶到城堡里,他甚至都不用专门去找,因为他很快就听到了一阵高分贝的怒吼声正从楼上传来。即便是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够勉强听清楚那声音说的到底是什么。 “哦,可怜的罗恩……他妈妈给他寄来了一封吼叫信?” 在门厅里稍稍一顿,玛卡干脆就踏上楼梯直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走去。随着越来越接近,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也变得愈发清晰了起来。 “……居然自说自话地就放弃了游学活动!而且还连带着金妮也没有参加……那一定是你带坏了她!金妮是一个多么懂事的姑娘,要是没有人让她那么做,她是绝对不可能逃掉学校的活动的!罗恩,你……” 那尖利的声音透过胖夫人的画像从里头传出来,吵得胖夫人拼命捂住耳朵躲到了帘子后头去,连玛卡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不多时,只听得里头一声隐隐约约的炸响,那有着惊人穿透力的怒吼声终于消停了。 “胖夫人?已经结束了,胖夫人!帮我开一开门——”玛卡敲着画框大声道,“口令是‘变革远航’。” “噢,麦克莱恩……是的,快进去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胖夫人感受到了震动,一见是玛卡来了,连忙就打开了通道。 “那声音太大了,闹得我都没心思听具体在说什么……好像是嫁去了韦斯莱家的莫丽?哦,梅林在上,她的嗓门儿可一点儿不减当年,就连吼叫信的声音都比别人发的要大上好几倍!” “是啊!”玛卡边往里走,边随口道,“确实很惊人!” 一到公共休息室里,玛卡登时就看到罗恩正眨巴着眼睛,似乎是被他老妈给骂懵了。而就在不远处,金妮则好似事不关己地撇过头望着窗口的方向。 唯有坐在罗恩对面的纳威,才一脸担忧地看着罗恩,好像为他的冤屈表示同情。 当玛卡走进来的时候,三人都往这边瞧了过来。 “嘿!打算留下来的事,你们居然都没有和家里人商量过吗?”他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看着桌上那散落的红色信封碎片道,“我必须得说,你们这多少就有点儿胡闹了——不能因为害怕被骂就不说啊?父母总会担心你们的。” “是,”罗恩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么做确实不太合适。” “那就赶紧写封信回去,”玛卡催促着道,“我可以让你们再留几天,要是哈利能在这几天出来,你们也不至于错过了……但是家里还是要保持联系的。虽说学校里的事他们其实都能打听到,可终究不如自己的孩子亲自告诉他们,不是吗?” 这后半句话,玛卡是望着金妮那边说的。 可以说,韦斯莱夫妇喜欢他们的每一个孩子,不过最喜欢的恐怕还是他们这唯一一个女儿了。与自己的孩子有更加亲密的沟通,这无疑是绝大多数父母最渴望的一件事。 “嗯。” 金妮抿了抿嘴,也跟着轻轻地点了下头。 说完韦斯莱兄妹,玛卡忽然又转过身,看向了坐在身边的纳威。 “其实我觉得,你的话或许更应该早些回去——哈利迟早是会出来的,而且不仅不会有事,反而会比过去有更大的成长。兴许我没有资格干预你的私事,不过比起等着迎接哈利来,去圣芒戈陪陪父母和奶奶是不是会更重要一些?” 纳威沉默良久,最后不由得同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一天,纳威在玛卡的劝说下先行离开了霍格沃兹,直接幻影移形往圣芒戈那边去看望家人去了。 而也就在第二天,马丁仿佛终于耐不住等待,于晚上将信偷偷送了过来。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拖延时间的方法 由于霍格沃兹师生几乎是全体出行,学校里只剩下了少数几人,马丁那一封信寄得还是颇有些提心吊胆的。 是以,当潘西的回信安然无事地送达时,他还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就信中所述,去地牢营救穆丽尔的时间被定在了两天之后,而那天也将会是潘西与伊露莉随傲罗一同前往魔法部配合安检审判的日子。 这两天内,马丁过得无疑有些焦躁,并且其中还夹杂了少许的不安。 好在,两天时间很快便匆匆过去了。一直窝在黑市某个角落里的马丁,也终于离开了他寻找的临时藏身处,先回了趟穆丽尔那个臭气熏天的家。 必须得说,这里的味道难闻是难闻了些,但是对于马丁而言,却反而更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怀念。 “……才离开了几天而已,这么多愁善感,怎么成得了大事?”他在这恶臭弥漫的屋里愣愣地伫立了片刻,禁不住默默地摇了摇头,“哼,也许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能做得成大事的人吧?” 一想到自己为了救穆丽尔,连老师都不愿意去联系了,甚至还无视了其他学徒代为传达的指令,他这胸臆之中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至于这到底是在为内心的意志不坚而恼火,还是在为今后那愈发朦胧的未来而迷茫,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说起来,我当时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决定要追随老师的?是为满足精神上的理想,还是那份对永生的渴望?” 就在马丁陷入困惑之际,现实却并没有给予他更多思考的余地。 当他意识到再有一会儿,那帕金森就会被送往魔法部之际,他就知道自己不该再浪费时间想这些无用的事情了。因为不论他究竟是懊恼还是迷茫,接下来要做的事都是不会再改变的了。 将脑海中那满满的困惑扫到一边,马丁迈开大步匆匆上了二楼,进到了那间他精心布置过种种防护的空房间里。 而在这里,其实还隐藏着一个连玛卡都没有留意到的普通暗格。 说实话,马丁其实还能算是一个天赋不错的聪明人,要不然海尔波估计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欠奉。 像这种在满布魔咒的房间里藏一个麻瓜世界才会流行的暗格保险箱的手段,便是他所能想到的、能应付傲罗的炼金探测仪器的最佳隐藏方案了。 并且很显然,这效果的确不错,甚至于将曾经对这里进行过一番感知的玛卡都小小地骗过了一回。 “喀嚓——” 伴随着一记木板断裂的脆响,马丁将一块地板粗暴地掰断,露出了一个金属保险箱的密码旋钮和把手。 可紧接着,就见他猛地一用力,硬是拽着把手将一整块保险箱门的面板给扯了上来,随手扔到了脚边。 看样子,要是有巫师真去对着那块面板施放开锁咒之类的魔法,那就铁定会上了他的恶当了。 直至那藏在面板下的一个铁盒也显露出来之后,马丁才想也不想地拿到手里打开了盒盖,并从中取出了很多造型普通的小号魔药瓶。 这些魔药,其实大部分都是穆丽尔在研究中无意间炼制出来的成品。它们虽然效用奇特,但却并没有摆出去售卖,而是被马丁给要了过来。 只有少数几瓶,才是马丁去别处购得的珍稀药剂,价格还颇为昂贵——其中就有玛卡往外少量销售过的仙隐药剂。 现如今,这种难得的高效隐形药剂已经没有直接代售的店铺了,只是偶尔才会出现在暗灵阁的拍卖会上,价格自然也随着流通量不断减少而水涨船高。 将这些魔药尽数放进了一旁的手提箱内,马丁便扣好箱扣提着它站起身来,快步离开了这间房间。 …… “玛卡,那我们这就带帕金森小姐和伊露莉小姐过去,你……要跟着去旁听吗?我得说,其实在我来这里之前,斯克林杰就叮嘱我一定要问你一声。” 霍格沃兹城堡门厅内,金斯莱正同玛卡面对面站着。而在他的身后,首先便是潘西和伊露莉二女,之后才是随同他来做做样子的两名押送人员。 毕竟不管怎么说,在洗脱罪名之前伊露莉都仍是一名正在被通缉的嫌疑犯。 听得金斯莱轻笑着问了那么一句,玛卡也不由得跟着笑了笑。 “我就不去了,要不然,斯克林杰先生恐怕反而会感到为难——他那显然只是在假装客气而已,不用理会!” “哦!这句话可不能给我们的部长先生听到!”金斯莱一耸肩,之后才稍稍一顿道,“对了,还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了——在纯血家族那场‘肃整全英魔法界’的闹剧最后一天,有两个家族内部都出现了命案。” “哦?” 玛卡闻言,不禁挑了挑眉。 “而且事情还不仅如此……”金斯莱却又补充“根据对尸体的检查推断,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几乎一模一样。” “是吗?”玛卡琢磨了一下,“嗯,只要不是能直接指出凶手身份的证据,死者身上的疑点恐怕就并不重要了吧?” 金斯莱见他这么说,当即便点了下头。 “卢平和小天狼星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他们现在正在分头查探两个家族的动向,想看看他们对此纠结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让他们俩小心点,近期我可能没办法顾及你们的行动了,所以动作别太大,一定要以谨慎为上。” 在这句话过后,两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玛卡送着他们快步走出了霍格沃兹的校门。 离开之前,金斯莱还特意回了回头,大声道: “你自己也小心!” “当然。” 潘西自然是不清楚,再过不久,天上就快掉下一块大石头来。听金斯莱专门嘱咐玛卡小心,她还感到有些疑惑。 不过今天可没工夫给她东想西想的了,最多一个小时以后,她就必须得配合着马丁一同行动,将自己上回没能就走的穆丽尔重新救出魔法部地牢。 当然,前提得是对方仍被关在地牢中才行。 心下还没做好准备,只觉眼前一花,潘西就像是硬生生挤进了一条狭窄的管子。伴随着一阵短暂的滑行,倏忽间,她便被随从显形带到了魔法部的壁炉大厅里。 “……沙克尔先生。” 被人带着走总会让人有些不适,可即便是在稍有些晕眩的同时,潘西还是忍耐着往金斯莱身旁更靠近了一些,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金斯莱微微侧过头,“帕金森小姐,怎么了?” “能不能……”潘西尽可能地压低嗓音道,“你知道的——再慢一些。” “哦,其实我们已经在霍格沃兹多浪费了一点儿时间了,”金斯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只是很自然地随口道,“不过……当然可以!如果你需要的话。” 嘴上这么说这,可金斯莱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减慢的意思,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一直到了电梯前,他才突然转过身,领着她们径直去到了安检台附近。 “埃里克,过一下检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魔杖径直往那安检巫师手边递去,脸上还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好的,请站好,先进行身体检……沙克尔先生?”安检巫师几乎是习惯性地说着话,正要拿起检测工具,可一抬头却是愣了一下,“不不,傲罗办公室室长就不必到我这里过安检了吧?” “可我觉得,就算是部长先生也需要进行安检,并且反而得比普通的检查还要更仔细一些才好!要是职位够高就不过检,万一出了事可就都是你的责任了,不是吗?” 金斯莱这话说得义正言辞,对方听到后,也只得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接过魔杖,放到了旁边的魔杖检测天平上。 比起拿其他人魔杖时的那种粗鲁随意劲儿来,眼下的他明显是要谨慎得多了。 “对,就是这样!测得仔细点儿,这才能让每一位来办事的客人都放心,而你从今以后也再也不必担心被判一个通敌背叛的罪名了。” 金斯莱在紧盯着安检巫师那一举一动的同时,口中还不断地说一些施加压力的话语,使得对方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为缓慢,额头上不一会儿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切的潘西,此刻也不得不为金斯莱这种奇特的拖延时间方式而感到佩服不已。 而一直到金斯莱让其余两名傲罗也先后拿着魔杖去进行安检之时,潘西不经意间回了下头,忽然就看到有一个米白色的信封在人群当中飘飘悠悠地一闪而过。 那是她寄送给马丁信件时所用的信封——由于上面还带有与马丁联络的独特记号,她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隐身了吗?还是说,马丁在某个角落里用魔咒控制着信封? 在往人群里匆匆扫了一眼后,潘西没敢多找,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片刻的等待,正有些忐忑的潘西忽然感觉到,刚才的信封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被人塞到了自己手中。 她赶忙偷偷低下头去瞄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小字: “帮我通过安检口。”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未知的异样 在过去的魔法部,安检台只是一张放在电梯附近的桌子而已。记得那上头还堆满了各种正在使用的、或是早已淘汰了的检测工具,活像一个开放式的废品仓库。 可是到了现在,这里却早已被清理一新,桌子也从一张变成了三张。而原本轮班的三名案件巫师,如今更是齐齐上阵,在电梯前硬是搞出了一道仅留出四个通道的案件带。 除了其中三个安检通道是提供给前来办理事务的普通巫师的,还剩下一个专门供给魔法部的人员进出通行。 而值得一提的是,比起普通通道来,职员专用通道虽然省去了必须由安检巫师执行的检查并记录魔杖的步骤,但是自动的炼金仪器探测却依然是有的。 如此严密的安检措施,也难怪马丁虽然靠隐身混了进来,却还是不得不让潘西来想办法协助他了通过了。 知道那马丁应该就在自己附近的潘西,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明明这几天都已经反复调整过自己的心态了,可一到了实际行动的时候,却仍旧泛起了一阵阵的心慌。 当然,安检总是要过的,单就这些能事先预料的状况,她倒是早已经做足了准备。 “帕金森小姐,到你了!” 潘西正想着,忽然便听到前面传来了金斯莱的声音,两名已经经过检查的傲罗中的一人立刻带着她往安检台走去。 见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潘西连忙先偷偷朝身后摆了摆手,以示意那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马丁先别跟着她一块儿过去。 “小姐,请到这里来站好,先进行身体检查。” 桌子对面的案件巫师看着她走过来,顿时往前面一指。 可以看到,原本只是手持式的炼金长棍已经变成了一条嵌在桌沿边的金色细线。只要人一站到桌子前的通道里,它立马就能自动进行探测,不会漏过任何一个从这里通过的生物。 正如潘西当初所说的那样,就连隐形兽都别想从这里偷偷过去。 然而,就当潘西走到那安检桌前,正从外袍内侧往外掏魔杖的时候,那根桌沿上的金线却突然泛起了一阵明晃晃的金光。 “傲罗!打击手!快!这里有异常——两个!这亮度是两个人!” “哦!不,等等——” 潘西忙不迭地后退了一步,双手高高地举了起来,生怕哪个行动果断的傲罗会决定先给她来上一发昏迷咒再说。 与此同时,周围正在排队的巫师们也纷纷混乱了起来,有的呆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更多的却已经开始匆匆往外挤去。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就站在通道另一头的金斯莱率先抽出了刚放回去的魔杖,动作之迅速,令在场的另外两名傲罗不禁感到汗颜。 “冷静!”他高声喊道,“不要惊慌!我是傲罗办公室室长金斯莱·沙克尔,我会为大家的生命安全负责!请大家立刻镇定下来,不要制造更多的混乱,那反而会使大家遭遇更严重的威胁!” 趁着附近的人都在金斯莱的喊声中逐渐安静下来,潘西半举着双手,连忙对那已经缩到了桌子下面去的安检巫师道: “先生,我想这只是一场误会——” “不要狡辩!检测棒是不会出错的,桌前有两个生命反应,但却只有你一个人!都小心,亮度还没有降低,这表明另外一个一定还在那里!” 那安检巫师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瞄了一眼,很快便又缩了回去。 潘西闻言,当即便解释道: “是,是有两个没错,不过其中一个并不是人……它就在我的外袍口袋里,这位傲罗先生,你可以帮我掏一下吗?我不会动的。” “我来吧!” 就在潘西身边那名傲罗犹豫间,金斯莱手握着魔杖快步上前,一手指着潘西、另一只手便飞快地伸进她外袍的兜里一抓。 “噢!” 却见金斯莱略一蹙眉,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小东西在潘西的口袋里咬了他手指头一口之类的,不过他还是将兜里的东西给一把提了出来。 下一刻,所有人的视线便都集中在了那形似植物茎叶的嫩绿色小生物身上。 “护树罗锅,”潘西往周围环视了一眼,随即又补充道,“这是我养的宠物。” “真是昂贵的宠物!” 金斯莱将那吊在自己手指上的一截“小嫩枝”伸手递到了她面前,让她赶快把这小家伙给接过去——护树罗锅的手指细长而又坚硬,不仅能用来开锁,还能刨土觅食,被它挠一下难免会受点儿小伤。 “好了,我想这确实只是一场误会,而且潘西·帕金森小姐还是霍格沃兹的在校生。这次为了过来配合我们的工作,她连前不久刚刚开始的游学活动都没能参加……而我个人也认为,她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罢,金斯莱将正淌着血的手指往嘴里一塞,当着大家的面就嘬了两口。 “哦,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见那些麻瓜似乎都觉得口水具有疗伤效果,所以顺便想试一试罢了。” 金斯莱无疑是今天的最佳队友,不仅帮着潘西拖延了时间,现在还非常自然地找了个由头继续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力。 而也就是这一场无端发生的闹剧,使得谁也没能注意到,那探测金线的亮度在这期间却还曾有过一瞬间的增加。 “刚才的事实反而证明了,我们的安检措施是非常有效的,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护树罗锅,也不可能逃过最细微的生命探测。”金斯莱说着,又朝安检巫师示意道,“继续安检流程吧!别耽误了大家的工作!” 不多时,在金斯莱的带领下,潘西与伊露莉便排着队走进了其中一间电梯,而整个过程中仍旧隐身的马丁没有再和她说任何的话。 “伊露莉小姐,对于你的审判将会在约半个小时后开始……虽然我们目前已经确认了先前只是误捕,可在审判开始之前,还得委屈你一下、去地牢内等待片刻。” “当然,这没有什么问题。”伊露莉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带伊露莉小姐出去等下一趟电梯吧!”金斯莱对两名傲罗押送人员说了一句,这才冲着潘西道,“帕金森小姐,你的话,直接跟我去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就好。” 他的这两句话是在电梯的栅栏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说的,而他话音未落,那两个傲罗便听从命令又带着伊露莉退了出去。 很明显,那马丁多半已经是跟进了电梯里,但想要追着伊露莉他们一块儿出去却无疑是来不及的了。 即使本就打算让马丁救走穆丽尔,金斯莱也不想让他太容易就得手——为了尽可能地恢复他对潘西的信任,这次行动中总得多凸显一下后者的作用,不是吗? “我不能和伊露莉一块儿下去吗?沙克尔先生,你知道的,她是我的朋友。” “我看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总共也就是半个小时的功夫而已。如非必要,我可不推荐你去地牢……那里阴森森的,一点儿都不适合你们这样的年轻姑娘。” …… 就像金斯莱所说的那样,地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怕伊露莉可以忍受,却也同样证明了那毕竟是一种需要忍耐力才能停留的环境。 在两名傲罗的引路下,她又重走了一遍前段日子才刚走过的幽暗走廊,沿途的火把摇曳着黯淡的火光,散发着几近微不可查的热量。 当伊露莉走下最后一道楼梯,地牢中那股子特有的森冷,便立刻让她忍不住稍稍缩了缩脖颈。 又回到这里来了。 路过那间正关押着穆丽尔的牢房时,伊露莉微微侧了下脸,往那黑黢黢的牢门之后望了一眼。可由于光线实在太暗,她只短暂地看到了一个披散着头发的身影,正一言不发地抱腿坐在墙角边。 而就在那牢门左右,两名值守傲罗正分列两旁,同样保持着严肃与静默。 “小姐,请进去吧!再过上一会儿,我们就会负责将你送去审判室。” 有金斯莱事先说明,这两个押送者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的不尊重,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相当柔和。 伊露莉看着他们将另一间牢门打开,便也安安静静地走了进去。 这回她可不是就关在穆丽尔隔壁了,两人中间隔开了两间多人牢房。再加上地牢里已经多了值守和巡视的人员,想要和对方交流,显见是不可能的了。 “麻烦二位了。” 待得牢门关上以后,伊露莉才冲着外头那俩傲罗略略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不过说实话,她现在其实却有那么点儿疑惑——记得上回和穆丽尔一块儿被拘禁在这地牢里的时候,对方可表现得颇为开朗,可没过几天怎么就变得这般沉默了呢? 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难道说……在我被潘西救出去以后,魔法部曾对她做过些什么……”伊露莉暗暗想着,但又很快就摇了摇头,“不,至少就目前我所见到的一切来说,魔法部并不像是一个会滥用私刑的地方。”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再度劫狱 “不用担心,这场审判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之后对弗林特夫人的最终审判作一个铺垫而已……” “哦,对了!等一会儿结束以后,你那位朋友就将直接释放,然后审问团就会立刻在相邻的第九审判室内进入弗林特家族的庭议和宣告了……虽然由于证据充分,你们都不需要出庭作证,不过你要是想去旁听一下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去陪审席坐一坐。” 在带领潘西乘坐电梯往地牢去的时候,金斯莱还顺带着随口解释了一下流程。 不过当然了,这些东西其实和潘西没什么关系,金斯莱主要还是说给那隐身跟随着的马丁听的。 从他说的这些话中,马丁便能大致判断出审判室那边的情况,从而进一步地去调整出一个更符合实际的营救计划来。 毕竟要知道,地牢与审判室根本就只隔了一条走廊而已,万一没有把握好行动的时间、与更换审判室的威森加摩审问团撞上了的话,那显然就很尴尬了。 而就在金斯莱的身后,潘西听着听着,忽然又故意开口问道: “那……那位叫穆丽尔的女士呢?既然伊露莉需要开庭审理的话,她想必是也会被提审的吧?” “她呀?” 金斯莱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道: “那位女士虽然也是误捕,不过在后续的调查中,我们却发现她有私自销售违禁魔药与黑魔法材料的情况。目前我的人还在继续搜集她的相关证据,提审程序还需要在证据到位之后才会进行。” “哦!是这样吗?”潘西点点头,“不过我先前倒是听伊露莉说,那位穆丽尔小姐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人——她待人很热心、很和善。” “唔?”金斯莱这才回头望了她一眼,随后道,“帕金森小姐,你年纪还不大,有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作为一个‘过来人’,我不得不小小地提醒你一句——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因为你看到的有可能只是对方的伪装。” 当金斯莱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这走廊旁边的一条挂毯微微地动了动,不过很快便又无声地停了下来。 潘西与金斯莱都没有留意到这一细节,可就算他们都看见了,其实也不会有任何的惊讶表现。事实上,金斯莱本就是特意气一气马丁的,而潘西则更是顺势说了两句好话。 看样子,她是越来越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两人正说着,潘西忽然就见那道通往地下最深处、地牢与审判室的石阶楼梯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和上次来时相比,这里仍旧非常地安静,只是却多了一串走走停停的脚步声。 “沙克尔先生。” “嗯,辛苦了。” 刚一走下楼梯,他们二人便遇见了正巡逻到这一头的那名傲罗。金斯莱一见,当即便点了点头,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一会儿提审伊露莉小姐和弗林特夫人的时候,第八、第九审判室附近你记得多盯着点儿——尤其是后面一场,那是麦克莱恩先生特别关注的判决,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明白!” 那巡视的傲罗连忙也点头应声,随后才略微施了一礼,并转身继续往另一头走去了。 “我们也走吧!”金斯莱对潘西道,“时候也差不多了,直接把你那朋友接出来带去审判室坐着——那里虽然也不会有多么好的环境,可好歹能有张椅子坐。” 如此说了一句,二人便沿着略显昏暗的走廊接着向前走去。在他们那互相交错着的脚步声当中,隐约还混杂着一个轻到不能再轻的第三人的步伐,让人很难分辨到底是走廊里的回声还是真的多了个人。 在路过穆丽尔牢房前的时候,潘西和先前过来的伊露莉一样,也下意识地往里头瞥了一眼。 然而,在夜晚的视物能力还不如伊露莉的潘西,这会儿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到了!” 不多时,等再走过了两道牢门以后,金斯莱便冲着那站在门口的两名傲罗示意道: “把牢门打开吧……伊露莉小姐,你可以出来了。” “伊露莉!”在牢门开启的同时,潘西便紧赶了两步凑上前去,来到了对方的身边,“沙克尔先生说我们可以直接去审判室了……哦!这里真的是冷飕飕的,感觉多呆上一会儿都容易感冒。” “所以我才说,这里一点儿都不适合你们这样的年轻姑娘——不过还请记住,万一进来了也千万别想着逃跑,就算是误捕也是一样。这次能有麦克莱恩先生替你担保,或许可以轻判,但要是还有下一回,那铁定是会被判处逃狱罪的,谁的担保都不会再管用了。” “嗯,当然,我记住了。”伊露莉抿了抿嘴,轻声回答道。 “那就跟我来吧!第八审判室还要再往里面走一些……” …… 伊露莉的逃狱事件原本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大事化小自然就不是什么难事。 由于弗林特家族的案子也算是从她身上引出来的,要是玛卡愿意,他甚至能建议让斯克林杰将两个案件直接并成一件来处理。 而若是那样的话,伊露莉反而会成为一名试图告发弗林特家族劣行、却被关进家族拘禁室的受害者,连另立案件的程序都可以省了。 当然,为了让弗林特夫人的案件条理更为清晰,玛卡显然没有必要为了伊露莉而特地去那么做。 然而,无论伊露莉的判决究竟会是怎样,这都不会对马丁要做的事产生任何的影响。 正维持着隐形状态的他,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一声不吭,等他们都在金斯莱的带领下打开第九审判室的大门进去以后,这才回过身去看向了那名在这地下走廊里来回巡逻的男性傲罗。 想要救穆丽尔,他至少得先将包括巡视者与看守者一共三名傲罗都解决了才行。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潘西显见是再无法给他提供帮助了,一切都得靠他自己去做。 “……穆丽尔。” 只是稍稍往牢门那边瞥了一眼,马丁便放轻脚步往楼梯那头走去。 虽说先前金斯莱已经让那名巡视者在开审以后多去审判室附近转转,这相当于是给马丁“好心”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他却觉得那似乎并不保险。 在偷偷摸到了楼梯台阶边之后,马丁便暂时停了下来,单单是靠墙站着什么也没有做。只见那名巡视者几次在他面前走过,他也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 该行动的时机,还没有到。 而后,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马丁忽然就听见楼梯上多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光听那声音,足有数十人之多。 他知道,今天负责审判两场案件的威森加摩成员们,终于下来了。 伴随着一阵低声私语的嗡嗡声,一大群巫师顺着台阶拾级而下。可以看到,他们大都一脸矜持地轻声交流,没有一个人是大声说话的。 马丁用一种不咸不淡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从自己身前路过,心里想的却是他的老师海尔波和玛卡。 一想到这些家伙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在那麦克莱恩、或是老师海尔波……乃至过去的邓布利多面前成为一群软脚虾,曾经心存理想的他就有些提不起兴致来。 毫无疑问,在现代魔法界,几乎每一个有过远大志向的年轻巫师,首先会想到的都是去魔法部工作。而当年还是霍格沃兹学生的马丁,自然也不会例外。 可是现在,他却是一点儿都不想承认自己还有那种可笑的过去。 “果然老师的理念才是正确的,在魔法界,只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马丁边望着威森加摩审问团的人一路往里走,边暗暗地想道,“等把穆丽尔带走以后,还是回去继续追随老师吧!就算可能会受点惩罚,我也不想这辈子都过得这么浑浑噩噩。” 等到那群马丁所瞧不起的男女巫师一同涌入审判室,马丁便默默地举起了他手中紧握着的魔杖,无言地指向了那正往这边走来的巡视傲罗。 “魂魄出窍。” 默念咒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像三大不可饶恕咒这等难度的魔咒。然则,马丁却拥有这份施放无声夺魂咒的不俗实力。 在相当近的距离被夺魂咒正面直击,就算是皮糙肉厚的海格都别想顶得住,哪怕傲罗的意志力相当不错,也只能在短暂的挣扎过后眼神涣散了开来。 马丁见状,随即便再一挥杖,而后就跟在了对方身后直往关押穆丽尔的那间牢房逐步行去。 还有两名值守傲罗,而他却远没有同时控制两人以上的能力——是干脆将那两人出其不意地击杀了,还是用其他的手段控制住?他还需要视情况而定。 老实说,为了确保能够更安全、更顺利地在事后离开,明显能不下杀手就还是别弄出人命的好。 马丁控制着前面的巡视傲罗,一步步朝那两个值守者接近,这紧张的氛围,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暗暗屏住了呼吸。 就快到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谁下的毒手? “嘭、嘭——” 两道昏迷咒,几乎于同一时间落在了两名傲罗值守者的头部,致使他们重重地撞在了牢门两侧的石壁上。 且先不提昏迷咒直击头部所能造成的损害,光是后脑勺撞在墙上,怕是就足以让人产生脑震荡了。 这一下子,确实够狠。 说实话,单靠马丁一人是肯定无法同时释放两道魔咒的,但是两个人却完全可以做到。 下一刻,主动施放了魔咒的马丁终于因为药剂失效的缘故,在牢房外逐渐显露出了他的身形。 “打开牢门。” 在击晕了两个看门的巫师后,马丁便冲着那刚刚协助他清除了阻碍的巡视者撇了撇头,示意他去想办法开门。 可随即他就发现,对方并没有照着他的话做,而是站在原地怔怔地摇了摇头。 “没有钥匙和口令……开不了门。” “他们也没有?”马丁往那倒在两旁的傲罗指了指。 “没有,”只见傲罗巡视者再度摇头,语调略显僵硬地道,“钥匙在办公室的墙上,而口令只有室长沙克尔先生知道。” “该死的,”马丁蹙着眉颇为恼火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刚才关押那个伊露莉的牢房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嗯?” 在牢门前暗暗生气的马丁正嘀咕着,可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守卫都还在的时候,穆丽尔闭口不言倒还能说得通,但现在三个傲罗晕了两个、还有一个更是明显站到了自己这边,为什么穆丽尔还是缩在牢房里没有半点声息? “穆丽尔!” “铛铛——” “穆丽尔?” 他也顾不上去担心声音会不会传到别人的耳中,一边朝牢房中喊着女孩儿的名字,一边伸手敲了两下牢门的铁栅栏。 不得不说,这地牢之中确实相当昏暗,只是站在走廊里往牢房看,很难看得清穆丽尔蹲坐在墙角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更何况,对方那头长发向来都是那么乱糟糟地披散着,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庞。 不过好在,对于自己的叫喊与敲打声,穆丽尔似乎还是有反应的——至少马丁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好现象。 “你没事?”他抓着铁栅栏,望着里面那缓缓转过头来的穆丽尔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牢房深处的穆丽尔没有回答马丁的疑问,她仅仅是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丁烦闷地将牢门猛地一推,顺势后退了两步,紧跟着便抬起了紧握着魔杖的右手。而后,就见他将杖尖直指牢门的锁孔,清晰地念道: “粉身碎骨!” “砰!” 一阵火花四散飞溅,让马丁自己也不禁抬起胳膊来掩了掩头部。可当他将手放下来去检查牢门的门锁时,却发现那锁孔几近完好无损,仅是多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不用说,牢门上显然是被施加了防护魔咒的,而且还很有可能不止一种。 然而马丁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至少这就已经产生了切实的损伤,说明上头的魔法还不至于强到让我直接放弃选择暴力破解。” 说是这么说,但是马丁却并没有接着施放更加强力的魔咒,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他先前带过来的魔药。 穆丽尔无意中炼制出来的魔药眼下还用不上,这会儿他正需要的,其实是另一种特殊的药剂——死亡药水。 光听这药剂名称就知道,这无疑是一种相当可怕的魔药。 而事实上,这种药剂在几十年前还在被包括美国魔法国会在内的诸多国家魔法部用于执行死刑——它的名字也正来源于此。 说起来,它的效果其实很简单,就是极其强烈的腐蚀性。 以曾经的那些死刑效果来看,除了生物以外,就连绝大多数魔法、非魔法物品也可以轻易腐蚀殆尽。当初被执行死刑的犯人,往往都是连人带座椅一块儿被那形似水银的药水所吞噬,连渣都不会剩下。 不过随着死刑的陆续限制、乃至废除,这种本就禁止私自制备的药剂自然也跟着被彻底禁绝了使用,只剩下了“活地狱药剂”这种刻意提升炼制难度、又降低了一定效果的劣化版本以供魔药师们学习研究。 也不知道马丁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搞到的这么一瓶真正的死亡药水。 却见他在掏出那拇指大小的特制魔药瓶之后,便极为小心翼翼地将密封瓶盖打开,并挑动着右手的魔杖、从中分离出了一滴银色的药液。 在用漂浮咒让那滴药水漂浮在了半空中后,他便又忙不迭地将瓶盖重新盖好拧实了,这才继续控制着药水落向了牢门的锁孔。 而后,伴随着一阵轻不可闻的腐蚀声响起,那锁孔立马就被硬生生扩大了几分。至于附着牢门上面的防护魔咒,根本就没有产生任何的效用。 到了最后,就见得马丁将魔杖往后一拉,那仅有一滴豌豆大小的药液甚至都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减少。 待得他不厌其烦地重新将魔药瓶打开,再让药水缓缓落入瓶口并复又盖好瓶盖,即便是马丁这个使用者也禁不住松了口气。 就这玩意儿,估计没几个人见着了会不害怕的。 “穆丽尔?快出来吧!门已经给你打开了……” 他伸手将牢门一把拉开,但却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站在门口又唤了一声——这由不得他不谨慎,毕竟穆丽尔显然很是异常。 若是放在平时,她怕是早就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话了。 而正当马丁耐不住这份沉默的僵持,半举着魔杖打算更靠近些看一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里面的穆丽尔蓦地转过了头来。 由于牢房内的黑暗和穆丽尔那乱糟糟的发丝,马丁仍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直觉却立马就告诉他绝对不要再往前走了。 “退!” 一个念头在马丁的脑海之中电闪而过,他迅速往后退出了牢房,并猛地往旁边跨了一步。而几乎就在同时,牢里的穆丽尔竟飞快地一步跃起,如野兽一般扑向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穆丽尔!” 马丁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了,他甚至都在想,穆丽尔是不是被某个狼人咬了一口,染上了狼毒。 可即使脑袋里一团乱,他的动作丝毫不慢。在发现对方速度极快,力量又显然不小以后,他便果断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而是集中起了精神来挥出了自己的魔杖。 他明白,以穆丽尔刚才那种速度,他跑是铁定跑不过的。只有尝试着使用魔咒进行应对,才是他眼下最佳的选择。 “昏昏倒地!” 马丁到底还是留手了。 就见得一道火光掠过昏暗的地牢走廊,直奔着半蹲在牢门口还未起身的穆丽尔后背冲击而去。 “唔?” 穆丽尔似是警觉地侧了侧脑袋,随即手脚并用地往旁边再度一跃,虽然稍有些笨拙地撞在了打开的牢门上,却还是被她给躲了过去。 “障碍重重——” 能同金斯莱一对一打个不相上下的马丁,使用魔咒的水平自然不低。这一道障碍咒几乎就是紧跟着上一道昏迷咒释放的,对方速度再快,也没办法在撞到了东西重心不稳的时候躲开,使得魔咒效果顺利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一时间,异常的穆丽尔动作缓慢了起来——虽然那仍要比普通人被障碍咒击中时快得多。 “统统石化!” 马丁的第三道魔咒,终于正中了穆丽尔的肩头,令她浑身猛地一僵。可那效果显见还是不足以让她完全被束缚住行动,迫使马丁又不得不将全身束缚咒再补了一道过去。 看着浑身僵化的穆丽尔在障碍咒的效果下缓慢地倒在了地上,马丁这才蹙着眉将魔咒稍稍往下垂了一些。 然后,他怔住了。 “是某种诅咒?还是狼人的毒素?又或者……”马丁喃喃自语着,脸上满是恼怒与不解,“魔法部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话才一出口,他却又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魔法部没有理由这么做。不,不单单是魔法部,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对穆丽尔下这种毒手!” 虽然心中早已充满了怒火,但马丁还是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分析清楚其中的原因——即便只是为了穆丽尔。 只可惜,他越想就越是觉得毫无头绪——要知道,这可是穆丽尔!是那个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始终独自一人,连外人都很少接触的孤僻少女穆丽尔啊! 马丁根本就想象不出,这到底是谁害得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半晌,他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将心下那扰人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总之,得先带着她离开这里才行……要是这次营救都出了意外的话,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能逃得了,就更别提去弄清穆丽尔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马丁匆忙过去,将纹丝不动的穆丽尔扶了起来,跟着便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种正常大小的魔药瓶。 这一回,他取出的才是穆丽尔因为一次意外而炼制出来的药剂——就算全世界都只有他怀里的这几瓶而已。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踌躇不前 魔药从来就不止是药,它所能做到的,远不仅是疗伤和治病。 根据药剂的具体效用,有的能释放气雾使人中毒、有的能喷涂身体削弱黑魔法,甚至还有用于擦拭金属盔甲、令其变得更加坚固的铠甲硬化剂。 而马丁在决定立刻带走穆丽尔之后所使用的,便是一种效果特殊的魔药。 由于这种药剂是由穆丽尔无意间炼制出来的,虽然效用独特但却并非穆丽尔的初衷,所以它没有名字。但是它本身的效果,却绝非无用。 就如复方汤剂那样,这种魔药在使用前也需要放入生物的皮肤、指甲或者毛发,而后便能变出一个与该生物外观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而同复方汤剂不一样的地方却在于,它并不是给人饮用的。 以穆丽尔当初的想法和目的,她其实是想创造出一种能够复活他人的药剂。很显然,她失败了,但是她的这种失败品药剂却已经有了能永久性复制躯体的强大功效。 必须得说,这其实已然超越了既有的同类型魔药。 想当年伏地魔在意图复活时,也曾考虑过要使用某种古老的黑魔法魔药配方——借用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与仇敌的血来重塑肉体。可那种魔药所塑造的身体虽然能与他的灵魂相契合,在外貌形象上却只能说是似人非人。 而穆丽尔的这种药剂,却能将生物的躯体近乎完美地复制出来,而且还不似变形术那样有时间上的限制。 眼下的马丁,便试图用这种药剂重新复制一个穆丽尔放回牢房之中。虽然那躯体并不存在,可光是能自己漫无目的地站站坐坐,就足以骗过魔法部很长一段时间了。 …… 不多时,当牢门口的两名傲罗值守者突然回过神来,却只觉得后脑勺一阵胀痛。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双双往牢房内瞧去。 “穆丽尔”的身影仍在牢房内失神地坐着,牢门也依旧紧闭,门锁更是完好无损……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哦!我这脑袋是怎么了……就好像是刚刚被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给踹了一脚的感觉。” “是不是被什么人偷袭了,”对面的那个同事也一样揉着脑后,倒抽着凉气道,“我觉得这更像是昏迷咒——你知道的,以前我被调去过打击手行动组,那时候我就被黑巫师的昏迷咒击中过脑袋,就是这种感觉!” “偷袭?”一开始那名傲罗值守者顿了顿,往牢里又望了一眼,“嘿!” 里面得“穆丽尔”听到声音,颇为迟钝地缓缓扭过头来,倒是和先前一样慢慢吞吞没什么精神。 “唯一的一个犯人还在这里,”那傲罗蹙着眉道,“那就算确实是有人来偷袭了我们,他图的又是什么呢?” 正想着,两人几乎同时怔了怔,随即再度对视道: “审判室!” “什么审判室?审判室怎么了?” 就在他们两个突然觉得,有人要扰乱判决之际,那名负责巡视的傲罗刚巧就从他们俩面前踱着步子经过。 “是这样的——” 其中一名值守者遂即将他俩同时感到头痛的事情说了出来,可等他说完,那巡视者却一脸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我刚才一直在这条走廊里来回巡逻啊?怎么可能有人向你俩动手,我却一点儿都没有发现的?” 一时间,无言对视的顿时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我去第八审判室看看。” 想起金斯莱之前那句“审判室附近多盯着点”的叮嘱,那巡视者自己虽然没有任何问题,却还是稍有些心神不宁地往走廊深处快步行去。 “吱呀——” 第八审判室的大门被他打开了一些,可等他探头往里面望去,却发现审问席上有大半的目光都一下子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皮亚诺,怎么了?” 说话的是坐在最中间的斯克林杰,可以看得出来,他这会儿似乎有些无聊——这场针对伊露莉的庭审本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他到现在总共也就说了五句话,重点还得是在下一场弗林特母子的身上。 “哦,不……没什么。” 那个姓皮亚诺的巡逻者一见这位部长先生耷拉着双眼,还以为他心情不好,连忙就摇了摇头。 斯克林杰看着审判室的大门复又关闭,顿时有些疑惑地愣了一下。 “他这是怎么了?” “也许只是巡逻的时候顺带着看一看审判室内的情况吧!”一旁的金斯莱耸了耸肩道,“你知道的,皮亚诺向来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 “哦!” 魔法部里职员那么多,斯克林杰哪里记得住每个。听金斯莱这么一提,他随之点了点头,恍然道: “不错,我们魔法部正需要皮亚诺这样考虑周到的人才——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以考虑给他签一份升职申请。” 金斯莱当即笑着道: “当然,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待得斯克林杰又转过头去听起了审问内容,他才朝潘西的方向暗暗递去了一个眼神。 那马丁兴许已经动手了,而且还被皮亚诺发现了某些的异常。但可能是由于并没有得到什么明显的证据,以至于皮亚诺也只能将信将疑地跑来审判室看了一眼。 不说这猜得到底对不对,至少在金斯莱看来,外面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的。 坐在陪审席一角的潘西感受到了金斯莱的视线,也不由得稍稍点了下头——显然她也一样是这么认为的。 马丁成功了吗? 若是他真的在没有留下太多痕迹的情况下带走了穆丽尔的话,必须得说,他的本事也着实不小。毕竟,外面那三名傲罗可都不是什么新人了,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救人还不被直接发现,这可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那马丁虽然能从有守卫和巡视人员的地牢中将人带走,却未必能带着穆丽尔自行离开魔法部。 想从这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单是一个人就已经足够困难的了。 …… 不出潘西与金斯莱的所料,马丁确实还没能带着穆丽尔逃出去。严密的安检和覆盖全面的反幻影移形咒,使得他在勉强回到了安检通道附近后就只得在附近的角落里藏了起来。 隐身效果是有时间限制的,更别说他现在还带着个不能动弹的穆丽尔,魔药的消耗量又何止是进来时的两倍? “果然还是得靠帕金森吗?” 躲在角落的柱子后面,马丁一手扶着靠在墙上的穆丽尔,一手扒着墙柱往外窥视——这里虽然视野并不是特别好,但至少很少会有人能注意到他们二人。 可就当马丁决定保险起见,准备耐下心来等待一会儿的时候,正抓着穆丽尔手腕的他却感觉到对方的手动了一动。 “这么快就要失效了?”他忙返身回到柱子后面,举起魔杖对准了穆丽尔,默念道,“统统石化。” 在重新补上了一道全身束缚咒,以防出现意外之后,马丁不由得皱起了眉。 在这里时不时地施放魔咒太冒险了,哪怕全身束缚咒没有什么显眼的魔力现象,可安检带附近对魔法的检测工具太多,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巧出现什么反应! 这么一琢磨,他再度探出头去往外瞧了几眼,试图找到一个只靠自己就能安然通过安检台的方法。 是的,或许这不容易,但是他需要尽快地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个混淆咒……没错,一个足够强力的混淆咒!” 马丁盯着安检台桌沿上的那条金线,暗自点了点头,忽而便将右手中的魔杖攥得更紧了些。 混淆咒对人对物都可以生效,但在实际使用中,两者却几乎可以看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咒。 对人使用时,魔力活性越强者效果就越差;而对没有生命的物品使用时,含有魔法效果的物件生效难度显然也会越大。 “混淆视听——” 抱着总之先试一试的心态,马丁趁着某一个巫师正在通过安检台时,朝着金线施放出了一道无声的混淆咒。 只是一瞬间,那金线好似不稳定一般闪烁了一下光亮,害得安检巫师还以为这回金线是真的出故障了。 “嗯?怎么亮了一下又不亮了?这位女士,请先在此处稍等片刻!” 望着那安检巫师拿起魔杖开始调试金线,马丁却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混淆咒倒是能生效,可时间太短了,在那么狭窄的通道里带着一个不能动的人挤过去,还要考虑时间限制,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在柱子后面踌躇了片刻,他蹙起的眉头一直都紧锁着,心下烦闷不已。 要不然,还是照着起初进来时的那种感觉,再想个类似的方式引发一场小骚动?马丁举起魔杖,而后又犹豫着放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故技重施。 可就在这时,他却听到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马……丁?” 他浑身猛地一僵,就仿佛自己也中了一道全身束缚咒似的,在愣了一会儿后才忍不住飞快地转过了身去。 “穆丽尔,你清醒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十五日监禁 “穆丽尔?你……清醒过来了?” “……清醒?” 穆丽尔似乎有些虚弱,就见她勉强靠在墙上,要不是有马丁帮她支撑着身子,怕是根本就站不稳。 而在一阵莫名的迷茫过后,她才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轻轻点了下头。 “对……有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个影子……”穆丽尔低声呢喃着,眉头微微地皱了皱,“对……那到影子扑向了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影子?” 马丁只是稍稍顿了顿,很快便摇着头将这件事先放在了一边。 “总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从魔法部出去,其他的事情等离开这儿以后再说。”他拽着穆丽尔的手腕,尽可能地压低了嗓音,“穆丽尔,你试试,能自己走吗?” 对于眼前的状况,穆丽尔显然并不清楚。 事实上,她现在脑子就像是生了锈似的,根本就转不动。别说自己该干什么了,就连自己在哪儿这件事,她都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反应过来。 所以,当马丁让她试试能不能走路时,她几乎下意识地就照着对方的话去做了。 一步、两步、三步……马丁发现,要是贴着墙的话,倒是还哆哆嗦嗦地走动几小步。但这与其说是在走,到还不如说是在一点点地挪。 就这种状态,想从安检通道里擦着别人的身子过去,怎么想都铁定是会被人家给察觉到的,更别说还有时间上的限制了。 “行了,先休息一下吧!” 马丁赶忙伸手扶住了穆丽尔,免得她离开这个角落太远,被别人看见。 说实话,以眼下的情况,他俩能逃出去的可能性着实不大。不过好就好在,穆丽尔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马丁补的全身束缚咒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又失效,但是起码,他总算是不必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施放魔咒了。 一想到这里,最初的那个念头便再度浮现心间——还是等帕金森上来以后,再让她掩护一下自己和穆丽尔吧! 至少,眼下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迫切地需要离开了。 …… “……综上所述,由于嫌疑人伊露莉……嗯,伊露莉小姐参与非法黑巫师集会的罪名不成立,按例应判当庭释放。但,又因嫌疑人在拘禁调查期间因故逃离——虽实查误捕,仍应受一十五日标准监禁,以警民众。” 审判室中,坐在前排斯克林杰另一侧的博恩斯女士正在宣布判决。她口齿清晰、语调平稳,话音之中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客观与公正。 至于她所说的“标准监禁”,其实指的就是区别于“阿兹卡班监禁”的普通牢狱之灾。而监禁的牢房,自然就是审判室对面的那些魔法部地下牢房了。 在宣讲完庭审判定之后,博恩斯女士才接着朗声道: “那么,赞成判决提案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周围坐席之上的巫师纷纷举起了手来。一眼望去,同意判决的人数远远超过半数,看得斯克林杰一脸的微妙。 而紧跟着,待得众人高举的手陆续放下,博恩斯女士又道: “不赞成判决提案的请举手——” 其实,当第一次举手超过半数后,这第二次便已然对结果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了。只是按照规定,为以示公平公正,表决流程必须要走完才行。 可当大家看到,第二回表决竟然完全没人举手之后,斯克林杰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可想而知,这就意味着全场除了那些赞成提案的意外,剩下的居然都是弃权的,甚至连一个反对的都没有。 实际上,今日这场审判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审问席对伊露莉所提出的判决提案着实属于轻判。 如果真按照逃狱的罪名判刑的话,虽不至于送去阿兹卡班,可也绝不是只关个十五天就能了事的。 要说审问席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明显的轻判,其后的表决又为什么会得到近乎一致的赞成,斯克林杰的心里很清楚——这完全就只是因为玛卡·麦克莱恩的一个态度。 幸而,先不提这些个平日里泾渭分明,今天却出奇合拍的威森加摩成员。至少那麦克莱恩还算是给他这个魔法部部长留足了面子,没有跑来出席审判。 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另一场比这更糟心的审判,斯克林杰就不禁有些头疼。 “嗯,算了……我现在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得这么稳当,毕竟也有大半是靠的麦克莱恩……更不用说,自从我上任以来,他可已经给我送了不少的政绩了。” 斯克林杰做部长的能力是不太够,但是他起码能看得清自己应该走的路是哪一条。单就这一点,有时候便足够了。 “斯克林杰先生,表决已经结束,判决已经完成了——”博恩斯女士说着,将记录员写好的文件递到了他的面前,“你看,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请签字吧!” “哦,”斯克林杰点了下头,“好的,嗯……” 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什么感觉——说句大实话,这还真有一种被人给架空了的味道,但是在目前这种时局之下,却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随手在文件最下面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场审判就算是结束了。 “那么,第八审判室嫌疑人伊露莉参加非法集会、擅自逃离地牢一案,就此结束!散席……” 斯克林杰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可随即便又笑了笑道: “……虽然我是很想那么说,不过很显然,我们还有另一场审判需要继续开庭审理。所以,劳烦诸位移步第九审判室——庭审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始!” 当然,接下来的审判就和潘西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在伊露莉的案件审理中,她作为证人,证明了伊露莉没有参与黑巫师集会……不得不说,让一个同样参加了集会的人为另一个参与者作证,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而且还是让人笑不出来的那种。 “伊露莉……说真的,我应该陪你一起的……” 在离开审判室之前,潘西站在中央的审判椅旁边,看着自己这个好朋友轻声说道。 而此刻她心中的那份复杂情绪中,到底有多少是源自友情的愧疚,又有多少是源于对犯下种种错误的后悔,即便是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也许吧!” 伊露莉这回却没有否定潘西的话,因为她明白,凡是参加过那场集会的巫师,就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无罪的。 “但是,”她顿了一下,这才缓缓地道,“就如麦克莱恩先生所说的……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注定我们都将一生背负自己内心的沉重。而相对于这份沉重,十五天的时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嗯,”潘西微微颔首道,“十五天后,我来接你,我带你去霍格沃兹。” 仍旧坐在审问席上的金斯莱望着这两个姑娘,等她们说完了,才起身走上前去招呼了起来。 “短短十五天,很快就会过去的!”他招了招手道,“帕金森小姐,走吧!我想你也该回学校整理行李、准备回家享受一下轻松的假期了。” 没有参加游学的学生,假期期间都得回家,潘西自然也不会例外。在魔法部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她就该回去了。 这一点,金斯莱可比很多人都要清楚得多。 “离下一场审判开庭还有一小会儿,我送你出去吧!你知道的,我们可最好动作快一点儿!” 潘西闻言,忙点了下头——今天她的任务可还没有结束呢! “伊露莉,再见!” 同好友最后道了个别,潘西跟着金斯莱的脚步离开了审判室。 在外面的地牢走廊里经过那关押穆丽尔的牢房时,两人也都略略往里头瞥了一眼。他们虽然都发现了里面居然仍有一道身影,而且还与那穆丽尔毫无分别,可他们却并不认为是马丁的营救计划失败了。 尤其是金斯莱,曾与那家伙交过手的他,对对方的实力还是很了解的。 在目前这种戒严时期劫狱虽然困难,但这地牢的守卫总共也就三个人,他可不觉得身在暗处的马丁会对付不了。 就两人猜测,牢房里那道身影或许只是马丁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变形术产物吧? 想到这里,金斯莱更是又将前进的步伐暗暗加快了几分——他笃定,如此精细的变形术肯定没办法维持太长的时间。 不多时,潘西与金斯莱二人便乘坐电梯返回了中庭,并故意在安检通道的附近找了个由头,稍稍磨蹭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潘西很快就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从自己身后响起,可听完她就随之一愣。 “不能走路?” “你别说话!也别回头!只听我说就行了……”马丁的话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似乎正压抑着一股强烈的烦躁感,“是的,穆丽尔没办法走路……具体的等出去以后再说,你先想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呃……” 潘西听罢,相当为难地迟疑了片刻,可最终还是抿着嘴点头应了下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帕金森小姐的羡慕 有金斯莱这个“傲罗头子”在一旁不着痕迹地给予协助,通过安检通道自然不再是什么难事。哪怕马丁这回还带着一个行动有些困难的穆丽尔,他们也很快就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帕金森小姐,因为还有一场审判不好缺席,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不过还请务必记得,回到霍格沃兹以后先去麦克莱恩先生那里一趟,他应该还有话要和你说。” 这最后一句话,金斯莱自然是对那藏身暗处的马丁说的。 毕竟,根据潘西之前的说法,玛卡现如今应该是还在怀疑她才对。而既然是怀疑,那自然得要多少表现出一点监视观察的感觉来。 站在魔法部前厅的某个壁炉前,潘西当即点了点头。 “当然,我会去的。” 目送着金斯莱转身往回走去,潘西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等他走远了,这才抓起一把飞路粉来进到了壁炉内。 “……去破釜酒吧。” 听得身后又冷不丁地响起马丁的声音,她正想摔落飞路粉的手略微停了一停,随后才依言轻声道: “破釜酒吧——” “嘭!” 伴随着一阵鲜绿色的魔焰,她顿时就被火舌席卷吞噬,消失在了壁炉当中。 可几乎就没有人察觉到,那绿焰似乎还紧跟着又多跳动了一下。 …… “不,不是那边,翻倒巷已经不能去了——先出去吧!我在黑市还有一个地方。” 在破釜酒吧的壁炉中出来以后,马丁的声音再度传来,叫住了正想往后院的方向走的潘西。 而等潘西离开了破釜酒吧,来到了外面的麻瓜街道上时,她才见到了今天一整趟行动都没有直接看到过的马丁的身影。 在对方手边,穆丽尔的状况显然不太好,只在马丁的搀扶下才能勉强地站稳了脚步。 “穆丽尔小姐?你……究竟发生什么了?” 潘西和穆丽尔可以说并不怎么熟悉,可至少她对对方的印象很深刻,所以倒也不能说是陌生。 可马丁显见是没有那个功夫给她们二人打招呼了。 “闲聊等到了地方再说,这里并不比破釜酒吧安全多少……快走!”他压低了嗓音飞快地道,“来,帮我扶一下!” 马丁显然很清楚,这段时期就连麻瓜世界魔法部也有关注,为的就是能尽早地发现某些值得留意的变化。 “嗯。” 从对方的手头接过穆丽尔的胳膊,潘西登时就感到身上一沉,因为那穆丽尔几乎是整个人都一下子靠在了她的身上。 当然,比起那至今仍旧残留着的臭味来,那么点儿重量就真的显得有些无所谓了。 潘西半拖半扶着穆丽尔,跟在马丁的身后走了一小段路,而后便紧随着对方扭头拐进了一个小巷弄。待得三人幻影显形后,他们才出现在了通往黑市的入口附近。 而在那之后,自然便是通过暗灵阁的通道进入黑市了。经过好一通七绕八绕,三个人在略显寂寥的黑市小镇中绕了许久,才来到了一座相当不起眼的小破屋子前。 这黑市中光线本就不足,再加上少了许多来来往往的行人,明显是变得愈发阴森了起来。而更不用说,这么间老房子好似是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了,看上去仿佛是一处幽灵才会居住的鬼屋。 “进来,扶穆丽尔去二楼上,上面我已经清理过了。” 等潘西搀扶着对方进到了屋内,马丁才探着头朝外面那黑黢黢的巷子望了几眼,检查过确定没有人后才紧紧地将门给关上了。 伴随着一阵略显刺耳的吱呀声,潘西带着穆丽尔去到了二楼的一间卧室里——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确实是被清扫过了的。出了各种陈设布置都早已老旧不堪以外,这倒还是一个尚算不错的家。 见床上的被褥也是干净的,潘西正想将穆丽尔直接扶上去躺下,却听身后的门口突然又响起了话音。 “等等!先别让她睡上去……” 马丁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挥动魔杖打开了靠墙的柜子,而随即便有一条带绒的毛毯从里头漂浮而起。 待得他将床上的单薄床单换成了毯子,又把被褥换了条更厚一些的,这才同潘西一块儿将穆丽尔弄上了床。 “帕金森,会做饭吗?我想她一定需要吃点东西——” “啊?” 潘西闻言便是一愣。 “哦,抱歉,我……我没有进过厨房。” “嗯,我早该想到的,帕金森家族的小姐怎么可能会亲自下厨呢?”马丁摇了摇头,“把壁炉生起来,黑市里不论白天黑夜都不暖和——烧个火、煮个热水总会吧?替我照顾一下穆丽尔,我下去弄点吃的。” 愣愣地看着马丁忙活来忙活去,原本一直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的潘西,忽然就觉得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资格瞧不起他。 “要是德拉科也能对我这么温柔,那该多好啊?”她轻声嘟哝着,抽出魔杖往壁炉指了指,“火焰熊熊……到头来,好像我认识的男生里面,也就只有麦克莱恩才会偶尔给我煮杯茶、暖暖身子……” “……嗯,难怪那位万事通小姐会盯准了他不愿撒手了。” 当然了,玛卡那样的男生她可不敢要——虽然对方似乎哪儿都好,可那却早已经彻底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了。 一边将注满了水的水壶放到壁炉的架子上煮,潘西一边又回头朝那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发着呆的穆丽尔望了一眼,心下竟涌现出了几分羡慕的感觉。 不多时,在一阵老楼梯的嘎吱声响中,马丁控制着一盘玉米脆饼和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奶油炖菜,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将餐盘餐具都放到了卧室里的小圆桌上之后,他才在给穆丽尔盛着炖菜的同时,略略扭头看了看壁炉旁的潘西。 “你应该也饿了吧?过来一起吃点吧!今天……确实多亏了你。” 马丁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道谢的男人。只是这般说了一句,他就再没有出声,拿着勺子端着碗去床边找穆丽尔去了。 潘西抿了抿嘴,去圆桌边自己盛了点,又往里头放了点脆饼,便退回到了壁炉边默默地吃了起来。 橘色的火光在身前轻轻摇曳着,偶尔炸起几个火星子,溅到了她的脚边。 “……穆丽尔,来吃点东西……穆丽尔?” 床头边的马丁看着床上的姑娘,轻唤着对方的名字,可其实他此刻心里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也许是对这个姑娘的爱?又或者只是一种源自男人内心的莫名责任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心头的怒意是货真价实的,是那种几乎就想杀回魔法部、向每一个可能对穆丽尔下此毒手之人施放一道钻心咒的熊熊怒焰。 然而,他更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一时的泄愤,只能换来更多的后悔——穆丽尔现在显然需要人来照顾,而他根本就无法将照料她的活儿交给别人去完成。 嗯,唯一一个貌似还算适合的帕金森,还是一个估计连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好的小女孩儿罢了。 “穆丽尔?你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在说话吗?” 说实话,这令马丁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照顾外祖母的感觉。当时那位老人就是这样,别人在她面前说话,她却好似根本听不懂,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出神。 拈起木勺,从碗里舀起一些炖菜,他轻轻吹了吹才凑到了对方的嘴边。 大概是嘴边传来的暖意和香气激起了穆丽尔下意识的反应,就见她慢慢张开嘴,将勺子含进了嘴里。 马丁见状,忙抬了抬手将勺子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免得穆丽尔连勺儿都一块儿嚼了起来。 “唔?” 几秒钟后,思维几近凝固的穆丽尔好像终于有点儿回过了神来。她转动眼球,眨巴着眼睛朝马丁看了过去。 “爸……爸?” 马丁和她对视着,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自然还记得,穆丽尔和他说起过想要复活父亲的愿望。或许,那个早已去世了的父亲,便是她这辈子最喜欢、最念念不忘的男人了。 “爸爸,炖菜里不要放糖……妈妈说过好多遍了。” “……我没放糖。” 虽然不是穆丽尔的“爸爸”,但这奶油炖菜可是他做的——看样子,穆丽尔好像并不是那么满意。 “穆丽尔?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个‘影子’吗?要是还记得的话,和我再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对方的状态显然是自苏醒以后就在不断地变差,当时在魔法部里她至少还能认得出马丁来,可现在却连眼前是谁都分辨不清了。 要是再这么下去,想弄清楚情况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影子?”穆丽尔呆呆地怔了许久,好一会儿之后才慢吞吞地道,“哦……那个,就是影子啊?呼啦一下就往我这边扑了过来……呼啦一下……” 看来,她确实是不知道自己曾经遇上过什么了。 “那……总之先吃东西吧!凉了可就吃不得了。” 将碗里热乎乎的炖菜一勺接着一勺喂完了,马丁才放下碗勺,复又取出了他的魔杖——他决定,要亲眼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丽尔……来,看着我!”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纯血中立盟约 “……对,这块就放在这里,注意和对面的那一块对准……西边!罗恩,你得再往西边一些——就是你的右手边!” 时间已然临近中午,就当潘西在黑市的那间屋子二楼想起“万事通小姐”时,真正的万事通小姐却正在霍格沃兹城堡前庭,指挥着罗恩安放魔文石板。 说实话,今天外面这天气还不错,像这般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和冷冰冰的石板作伴,这似乎就有点儿太可惜了。 不过,罗恩的想法暂且先放在一边,至少赫敏倒是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罗恩,打起点精神来!这可是用来保护我们的学校的——即使是最终来不及完成,我也不想它在实际运转中发生任何的故障,明白吗?” 来不及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五天时间赫敏可是往多了报的。不过当然,能有更多的时间用于调试,那自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而事实也正如赫敏所说的那样,有时候很多东西就怕平时用着还能凑合,一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意外,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的。 “哦,当然!我明白!”罗恩连忙又用工具校准了一下,比比划划着大声道,“我会好好留神的……哦!” 他正说着,忽然就冲着赫敏背后的校门方向挥起了手。 “小天狼星?你怎么有空来学校了?” 赫敏闻言,跟着回过了头去,顿时她便也看见了那道不羁的身影。 “小天狼星!” “嗯,午安……”小天狼星也朝着两人招了招手,很是随性地打了个招呼,“我想你们应该能猜到我过来的目的。” “是的,我想我们确实能猜到个大概,”赫敏腾出一只手来,往城堡后方指了一指,“玛卡就在副堡,你知道的,还是那间客房。” 她先将玛卡的位置告诉给了小天狼星,跟着才颇有些无奈地道: “只是你找他具体究竟是什么原因,那我们就猜不到了……而且我觉得,你大概也不会告诉我们听,是不是?” 刚好走到赫敏附近的小天狼星听到了,不禁微微一笑。 “这你可就说错了,”他摊了下手,“我不是卢平,可不觉得很多事都需要在年轻人面前有所避讳……更何况,你们的年纪也不小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扭头向罗恩那边看了过去。 “说起来,这回这件事你们韦斯莱家也逃不过去,我觉得至少你可以跟过来听一听……对了,还有隆巴顿那小子呢?” …… 小天狼星过来的事情,这会儿玛卡自然还不知道。 他虽然同时关注着很多事儿,有时候甚至都会给人以一种类似邓布利多那般“无所不知”的感觉。 可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因为曾经的生活方式与习惯,而比普通人要更加重视情报网的构建而已。 他不是先知、更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神,只是一个有幸成为了一名巫师的普通人。 而眼下,他就刚巧在做一件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打瞌睡。 这些天来,由于许多事情的准备工作都到了临近最后关头的时刻,他是真的忙到了晚上抽不出时间睡觉的地步。 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大概也不会任由潘西和伊露莉两个人去魔法部了。 就在刚才,他刚刚又将应对陨石的几个步骤重新梳理了一遍。在弄完了以后,相当困倦的他这才觉得,自己至少也应该打一个盹儿休息一下,而不是继续用魔药支撑了。 然而,这回他也算是少有地漏算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像他这种状态,通常都不会有一个好梦。 “嗯……不,邓布利多教授,这个秘法我不学了……” 他在靠背椅上歪歪斜斜地半躺半坐着,双眼紧闭口中说着梦话,听起来似乎是在梦里头和邓布利多学什么新的魔法。 只是很显然,他对那不知名的魔法好像一点儿都不喜欢。 “不,真的……教授,我不学了……你别再过来了!还有……我说,快把你的假发戴回去!” 也就在玛卡说出这最后一句梦呓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好几个熟悉的魔力波动,令得他从睡梦之中苏醒了过来。 “笃笃。” 在他看看醒来的下一刻,门口也同时响起了敲门声。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揉了揉自己略显酸涩的双眼,一脸微妙地摇了摇头。 “哦!”玛卡轻声嘟哝着道,“邓布利多其实是秃头?如果这要是真的的话,那简直太可怕了……我是不是该这就去把冰棺化开来检查一下?” 这么嘀咕了一句,他才抬手往门口一挥,房门随即便应声而开。 “小天狼星……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我该谢谢你们的。” “怎么了?” 小天狼星瞧着玛卡,边问边往里走来。 “什么谢谢我们?” “嗯,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邓布利多教授要教我一种非常强大的特殊秘法。不过在学会那种秘法之后,我却会……” 玛卡站起身来,随口说着,可很快便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越想越可怕,我还是不说了——看你还有闲心问这些,应该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吧?要坐下来喝杯茶吗?” “不,不用了!”小天狼星连忙摇头道,“今天一上午几乎都在喝茶,这肚子里早就灌满了水了……我正难受着呢!” 而就在他回答的时候,跟在后面走进来的罗恩与赫敏却似乎对玛卡所说的梦境很感兴趣。 他们倒是想听听,是什么事情居然会让玛卡也感到“害怕”。 可还没等两人开口,玛卡就像是能猜到他们的好奇一般,当时就是一伸手,制止了他们把话说出来。 “不要问,总之很可怕就对了!” 说罢,他才反手一挥,让茶壶自己跳到了底下刚刚燃起火焰的壁炉铁架上。 “总之先坐下吧!床和椅子都有,想坐哪儿都行!”玛卡示意了一下,接着便道,“小天狼星,有什么事可以说了,我听着呢!” “那就先说正事吧!”小天狼星顺手拉过了靠墙放的一张小板凳,毫不拘束地坐了下去,“其实我刚才也提到过了,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在马尔福家喝茶——哦!你知道的,我和卢修斯向来就不对付,所以基本上就没有说话。” “经过那么多风浪以后,他显然比过去要好多了!”玛卡耸了耸肩,“当然,你怎么看他都行,我是没什么意见。” “也许是好些了吧!这不重要……”小天狼星撇了撇嘴,“这回我去马尔福家,主要是因为一部分纯血家族约定着今天在他家聚了聚,讨论了一下有关他们这些家族今后的发展走向。” 刚在床沿上坐下的罗恩一听,顿时惊奇道: “小天狼星?你刚才说这事和我们家也有关……你可别告诉我说,我老爸也过去参加聚会了吧?” 他们韦斯莱家可是出了名的“纯血叛徒”,怎么想都是不可能会参与这种纯血家族会议的,也难怪罗恩会如此诧异了。 “嗯?哦……不是,”小天狼星当即摇头道,“亚瑟当然没去。只是他虽没去,会议上却提到了你们韦斯莱家……” 他说到此处,倏地又转向了玛卡这边。 “麦克尼尔家和罗尔家的两条人命,玛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小天狼星道,“这场众家族的聚会,主要就是因那件事而起。至于我,也是为了探明那两家的态度,才会跑去马尔福家凑热闹的。” “是,我知道,金斯莱和我提过了。”玛卡颔首道,“怎么,那两个家族还在怀疑是我干的?” “怎么可能!” 小天狼星闻言,露出了满脸的鄙视神色。 “那些家伙,一个个儿的都精明着呢!在眼睁睁看着弗林特家族倒下之后,他们哪儿还敢闹事?要我说,对那些纯血就该这样,越是强势他们就越蹦跶不起来!” 稍稍一顿,他才转而解释道: “恰恰相反,罗尔家族对死了人的事情始终含糊其辞,而麦克尼尔家更是当着卢修斯的面,称那铁定是海尔波的所作所为。至于他为什么会这般急于在马尔福家面前表明态度,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明白了。” 玛卡当然能明白,那麦克尼尔家多半是想借着卢修斯之口,试图投靠到他这边来了。 “要不是他们家里几个家人都在魔法部工作,大概也不会这么着急了。”玛卡笑了笑,“小天狼星,你也别总这么瞧不起他们,要知道,支撑起一个家庭、乃至大家族来,可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为了家人而妥协吗?”小天狼星挑了挑眉道,“可能有几家是这样吧!然而……纯血家族和一般的大家族可不一样,想想我那可悲的布莱克家族吧!”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是实情——能保持到现如今这个时代的纯血家族,还真大多数都有着一些令人无言以对的秘闻。 片刻之后,小天狼星才回过头来道: “总而言之,上午那场纯血聚会最后几乎什么也没决定下来,就只有一件事,他们算是有了个预案……他们打算搞一个永久保持中立的纯血家族盟约。”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医者求医 “去卢修斯家谈中立盟约?” 一群始终站在周围不敢站队的纯血家族,突然跑去已经表明了立场的马尔福家族讨论中立的可能性? 这在普通的巫师民众眼里,就好比是英格兰的魁地奇球迷突然跑去苏格兰的球场看球赛一样,怎么想都总会觉得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可其实反过来想一想,他们的这番举动倒也未必就一定是挑衅。 “是啊!虽然到最后也只是定下了一个初步的结论而已——我想今天或者明天,卢修斯就会来问你的意见了。”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你怎么看?” “嗯……我倒是没什么所谓……” 玛卡边说边回过身去,让壁炉铁架上咕噜噜沸腾起来的那壶水飘飞而起,往一旁的茶壶里注起了水。 “虽说这多少有些不干不脆的,可至少也算是一种服软的方式了……随他们去吧!我们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能不冒出来捣乱就已经足够了。” “反正我们家肯定是会支持你的!”罗恩在后头拍着胸脯道。 “哦!谢谢!” 就算被其他家族称之为“纯血叛徒”,韦斯莱家也依旧是纯血家族,事实是不会改变的。而更不用说,现如今的韦斯莱家也因为和玛卡走得近,而在其他纯血家族眼中有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地位。 因而,就和小天狼星所说的一样——罗恩家大概最终还是会被那些纯血给邀请过去参加会议的。 甚至,出于相类似的理由,即便隆巴顿家能说话的巫师已然只剩下了纳威一人,到时他多半也仍旧逃不了被请去凑数的命运。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还有下一件要告诉我的事吗?” 小天狼星闻言,当时就两手一摊,笑了笑道: “没了,就这么件事……啊!我知道午餐时间快到了,但是可别叫上我——刚才说过,现在我肚子里全是茶水,什么都吃不下了!” “好吧!” 玛卡耸了耸肩,便开始给几个小伙伴发茶杯。 “喝完这杯茶,我们去礼堂……本来我还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呢!由于昨晚学校里剩下的那些家养小精灵都暂时离开了,所以今天我亲自下厨!” …… 说实话,作为一名赫奇帕奇,玛卡其实还真就听擅长吃的。 虽说他从来就不挑食,好吃的不好吃的基本上都能照单全收。但是该好吃的东西,他也都能品尝得出来。 只是与他那吃的本事相比,烹饪方面就多少要差上那么一些了。他做出来的食物能吃是能吃,偶尔还会有点儿小惊喜,但总的来说却并不能算是什么令人难忘的美味。 不过必须得说,真正的美食,有时候却无关于其味道如何。 眼下,潘西便刚刚放下了手中的碗勺,唇齿间残留着的醇厚口感与腹中的那份温暖,令她心中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感。 事实上,马丁的这一大锅奶油炖菜做得其实挺一般,也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家常风味。而那搭配着一块儿吃的玉米脆饼,就更是又淡又硬,嚼起来嘎吱嘎吱地响。 这厨艺,比起能把岩皮饼做得和真石头一样的海格来显然要好上许多,可非要说的话,其实也只能说是普通而已。 然则,当潘西看着对方一勺一勺细心地喂到穆丽尔嘴边时,她就仿佛从这份奶油炖菜里感受到了一股令人艳羡的暖意。 “穆丽尔……看着我!” “嗯?” 冷不丁的,潘西突然就听到了马丁的这句话,这使她立马就也下意识地朝对方脸上看了过去。 只是一眼,她就知道马丁为什么要穆丽尔看他了——毫无疑问的,那是摄神取念术。 可以看得出来,马丁对摄神取念术并不擅长,当穆丽尔同他对视了起来之后,过了许久才出现了一些被魔咒影响的征兆。 看样子,只要穆丽尔稍有抵抗之意,马丁怕是就根本没法儿施咒成功。 但也不知是出于潜意识中的信任,还是因为这会儿的穆丽尔几乎就是言听计从的状态,马丁的摄神取念咒凑效了。 而就在魔咒生效的那一刻,马丁就只觉眼前猛地一暗……是魔法部的地牢!那个位于地下深处、昏暗而又阴森的巫师地牢。 在穆丽尔的记忆中,地牢其实似乎并不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马丁能感觉得到,当时哪怕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穆丽尔的心情也始终如一,没有什么惊讶或是恐惧。 马丁甚至还发现,穆丽尔在进去以后时不常地就会同隔壁那个叫伊露莉的女孩儿闲聊,和平常自己在翻倒巷陪她时一样东拉西扯说个没完。 正如之前说的,穆丽尔虽总是一个人,却并不代表她喜欢独处。相信若是父亲没出事的话,她说不定能交上许多的朋友。 “嗯?” 在意识到穆丽尔正和那伊露莉对话之后,马丁便立刻就摇了摇头。 “不,不对……不是这段记忆。” 稍一集中精神,在他的意志之下,眼前的场景当即就是一阵扭曲。而紧跟着,当那如雾似幻的记忆画面再度凝实起来后,场景却并没有更换。 还是那黑黢黢的牢房,近乎什么都没变,穆丽尔与刚才相比只是换了个角度罢了。 但就在下一瞬间,牢房对面那漆黑一片的角落里,猛地便冲出来一道阴影,速度奇快地往穆丽尔这边扑了过来。 刹那的惊吓与精神上的反抗,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穆丽尔的记忆画面便就此陷入了一片黑暗。 “……呼,”翻看完记忆,马丁蓦地从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并轻轻地舒了口气,“就只是这样吗?” 很明显,他这就等于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番功夫彻底白费了。 “那道阴影,到底是什么?” 在马丁为那东西具体是个啥而苦思冥想之际,其实他这一个摄神取念咒还是有所收获的。好歹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那个黑影很可能就在穆丽尔的体内没有离开。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马丁,眉头登时就紧皱了起来,心下更是多了几分焦急。 就他所了解的知识而言,魔法界中是有一些会附身的魔咒或是生物。可不幸的是,这些魔咒与生物,还大都与黑魔法挂钩,危险程度一概不低。 可以说,不论附身于穆丽尔体内的那究竟是什么,穆丽尔都急需治疗! 然而,他该去找谁为穆丽尔诊治呢? “帕金森,你知道有哪里能让穆丽尔得到治疗吗?”马丁忽而回过头来,冲着坐在壁炉边的潘西问道,“当然,前提得是不会去魔法部告密的。” “这……”潘西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能够保密的治疗师……要不然,你可以带穆丽尔小姐去其他国家的魔法界?” 马丁闻言,立刻就摇了摇头。 “不,我们现在还走不了……” 他知道,如果留在英国魔法界,那被海尔波注意到的可能性或许不会太大。可要是离开这里的话……他可还记得,当初老师是清楚地提到过、无论如何都不允许随意出国的。 “走不了?” 潘西再次顿了一顿,她虽说有些疑惑,但是马丁显然并不想解释。 “我想想……治疗师……” 这无疑是一个很不容易找到答案的问题。 就潘西的了解,治疗师本就是一个就业人数并不算多的职业。由于魔药学的n.e.w.ts考试难度很高,再加上魔法医院本身不多,以至于这个职业薪资虽然不低,但却总体并不怎么热门。 而说句实在话,既然都已经考过魔药学的n.e.w.ts测试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当个魔药师呢?前景远大不说,来钱的速度还快,即使水平不高,那也肯定要比治疗师更容易找到工作。 所以,想找一个私人执业的治疗师,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只是普通的魔药师的话……行不行?” 思索再三,潘西才想到了一个过去经由父母认识的魔药师。对方也是霍格沃兹的斯莱特林学院出身,水平其实还算不错,最主要的是对方应该可以满足马丁“保密”的要求。 “魔药师吗?” 马丁低头往床上的穆丽尔看去,几秒种后,他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穆丽尔本身就是一名十分出色的魔药师,可是现在出了事,却要找另一个魔药师帮她制备魔药进行治疗。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感到有些悲伤。 只可惜,马丁自己对魔药学向来就不擅长,要不然治疗穆丽尔的事,他或许就没必要去假借他人之手了。 “行吧!那个人在哪儿?你确定他能保守秘密吗?” “那是我母亲的一个朋友,也是过去霍格沃兹的同学,目前就住在我们家附近。”潘西小声道,“至于能不能保密……说真的,我也没办法向你保证这一点。” 说到此处,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才补充道: “另外,不是‘他’……是‘她’。” “你先过去试探一下,”马丁当机立断道,“既然不能保证,那就不能让穆丽尔一同过去了。要是有可能的话,最好能把她给带过来——就你和她两个人!当然……报酬丰厚!”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可疑的美食 “……油炸毛螃蟹——快尝尝味道怎么样!它们是我专门养在我那些旧坩埚里的小家伙,平时吃够了各种富含魔力的药剂残渣,变得又大又肥……” 玛卡直接用手端着托盘走出来,高高兴兴地放在了餐桌上。 由于总共也就几个人,他没有让大家去冷冰冰的礼堂里等着,而是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厨房的外间。 霍格沃兹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家养小精灵们做的,而在做好以后,他们就会全部整整齐齐地排放在这张大餐桌上,以便校长能够直接将美味的餐点菜肴送到外面的四条学院长桌上去。 不过必须得说,因为桌子太大的缘故,这外间就多少显得有些拥挤了。 “对了,我想你们在课本上应该也学到过——毛螃蟹并不是真的螃蟹,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它们的外壳软软的,在经过培养长大以后,刚好适合裹上面包糠油炸……” “玛卡……” 赫敏看着那一大盆色泽金黄、热气腾腾,表面还均匀撒上了黑胡椒碎的菜品,脸色显得有些微妙。 “毛螃蟹?那不是一种有害的寄生虫吗?” 她不禁有些提心吊胆地道: “据说……特别严重的时候还会形成虫灾,必须得去联系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害虫咨询处,让专门的除害人员上门解决。要不然……它们能把你家里所有带有魔力的东西都啃个精光!” “哦,是这样的。”玛卡点点头,“毛螃蟹虽然平时体型很小,不过一旦吃下了带有魔力的东西以后,它们就会开始膨胀长大,一大群一大群的毛螃蟹对一般人来说确实有点儿难对付——” 正说着他忽然一耸肩,轻笑着道: “可是,没人说它们不能吃呀?” 说完,玛卡伸手就从里头拈了一只拳头大小的油炸毛螃蟹,当着大家的面就直接咬了一大口,连配在一边的酱汁和柠檬片都没去用。 一边嚼着,他还一边含糊地催促道: “吃呀!趁热!又香又酥,味道可比炸鱼薯条好多了……你们先吃着,还有一个菜正在蒸着呢!我去看看好了没……” 看着玛卡往里间走去,大家伙儿都互相对视了几眼,开始担心起今天的最后一道菜究竟会是什么了。 不得不说,刚才一开始的几盘菜肴还都挺正常的,至少大家就算没吃过的也大都算是听说过。 可谁知道,玛卡这端着端着就送了一大盆魔法界的害虫出来! 大伙儿正都犹豫着呢!却见卢娜已经伸出叉子叉起了一只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就也往嘴巴里塞去。 “喀嚓——” 一记酥脆的声响,令在座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被吸引了过去。 “哦!这……”罗恩咧了咧嘴,忍不住开口问道,“卢娜,味道怎么样?” 伴随着好一阵咔哧咔哧的咀嚼声,大家盯着卢娜的嘴巴,都在期待她给个评价——老实说,光看卖相其实还不错,毕竟裹上面包糠油炸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个样。 就是谁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唔……” 卢娜在将嘴里的东西吞下肚后,才点点头、异常简洁地道: “香!” “真的吗?” 其实,凡是认识卢娜的人都知道,她从来都不会说谎话。只不过,过去和她相处时的种种经历让大家早已明白,有时候她越是坚信不疑的事情,可信度就偏偏越低。 可是,有关一种食物好不好吃的感想,这总是可以参考一下的吧? “我也来尝一只试试……” 罗恩一边说着,一边也举起了他手中的餐叉。 说实在的,罗恩这回也算是走运了。因为卢娜对食物的喜好,同样也有些奇怪——她虽然还不至于像她父亲那样完全偏离常人的口味,可她说好吃的食物,普通人也喜欢的概率通常都是各占一半。 而今天玛卡的这道油炸毛螃蟹,似乎就刚好是在“好的一半”里了。 “哦!这的确还不赖……快!你们也尝尝,真的挺好吃的……” 当玛卡端着一个比那还要大的容器走出来时,那些被炸得金灿灿的毛螃蟹,已经被小伙伴们带着满脸的惊讶干掉半盆以上了。 “看来你们都吃得很满意!”玛卡愉快地道,“那么,今天这顿午餐的主角就要登场了,瞧!清蒸软爪陆虾!” 在将大盘子打开来时,他还特别提醒道: “毒腺和口器已经都被我取走了,虾肉里的毒素也都清除了——吃了它们,你们不会发烧、也不会长疹子,更不会因为碰到了它们分泌的唾沫就开始倒霉。所以,放心品尝吧!这可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味!” 就像玛卡所说的,由于软爪陆虾体内到处都是毒素。不仅有毒囊毒腺,就连肉质里都带着毒素,实在是令人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而更要命的是,它们的唾沫似乎会让被咬到的人一个星期内做什么事都不会顺利。正因如此,还有魔药师用它们的唾液研究出了福灵剂解药的配方。 当然,估计没人会对福灵剂的解药感兴趣就是了。 然则,对于这种看似又大又美味、实际上却根本没法儿食用的魔法淡水虾类,玛卡却成功将它们变成了安全无害的食材,细心烹饪端上了餐桌。 “因为那些误食过的巫师虽然中了毒,却都说它们其实相当美味,所以我想了点办法给它们去了去毒!”玛卡拉开椅子往下一坐,招呼着道,“我本来想等到晚上再吃这个的,但是刚才我看其中一只已经不大精神了,所以就趁着它们还算鲜活做了出来。” 他自己显然不会犹豫,嘴上正说着呢!手里就已经抓起了一只来拆出了一大条虾肉,美滋滋地一口咬了下去。 顿时,柔滑的虾肉在他唇齿间受到挤压,迸发出了无比鲜美的滋味。 可还没等他吃第二口、在周围其他的小伙伴都想伸手去拿一只尝试一下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略略转过头去望向了通往外面走廊的门洞那边。 “嗯?”稍稍一愣,他随即道,“哦,是帕金森回来了……还好我做得够多,她来了倒也不至于没得吃!” 一边说,玛卡一边放下那鲜嫩饱满的虾肉,擦了擦手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们先吃!我去把帕金森也带过来吃点儿——在这个点赶回来,我估计她应该还饿着肚子呢!” …… 玛卡猜错了,潘西显然并没有饿着肚子回来。 虽然马丁的奶油炖菜配玉米脆饼多少有些单调,而且味道其实也很普通,肯定是和他的大餐没法儿比的。可是说实话,潘西吃得倒是还算满意。 只可惜,在吃完以后,马丁交给她的任务却让她有点头疼。 在眼下的这种处境里,想找一个能够满足其要求的治疗师当然困难无比。可就算再往后退上一步,想找个合适的魔药师却也绝非易事。 所以,潘西决定偷偷溜回霍格沃兹一趟,找玛卡来商量一下再说。 “帕金森小姐?” 玛卡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附近叫住了潘西。 “回来了?快来吃点东西吧!今天这顿午餐可是我亲自下的厨,有些东西你在外面可吃不着呢!” “噢,麦克莱恩教授!”潘西听到声音,连忙转过了身来,遥遥便道,“教授,我现在不饿,而且我恐怕也没工夫吃了——” “怎么了?” 玛卡见状,不禁有些诧异。 事实上,如果按照他所预计的进展来看,现在马丁已经和穆丽尔安然汇合了。而这么一来,由于潘西在这第二次援救过程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那在马丁心中至少也能恢复一些信任度了。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还有着玛卡并未料到的地方? “嗯,其实……那穆丽尔小姐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现在……病了。” “生病?” 玛卡登时眉头一挑。 “呃……也不一定是生病,也许是什么诅咒、或是中了毒……我不知道。”潘西摇了摇头,蹙着眉道,“总而言之,马丁想让我找一个能靠得住的治疗师或是魔药师,去给穆丽尔进行治疗。” “所以你拿不定主意,就想来问问我?”玛卡微微颔首,“嗯……那个穆丽尔不是一直在地牢里吗?怎么会出事呢?难道说,她在被捕之前就已经患了什么隐疾之类的?” 左右一想,他当即一摆手道: “帕金森,你给我详细说说——重点是那个穆丽尔小姐的具体症状。” “好的!” 对此,潘西自然是知无不言,在尽可能保证确切形象的情况下,她语速很快地将她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其中不仅包括穆丽尔那种迷糊失神的模样,甚至连马丁对她使用摄神取念术的细节,也一并告诉给了玛卡听。 而等她这么一通仔细的叙述过后,玛卡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脸上仍旧带着一丝疑惑不解的神情。 “魔法部……的地牢?” 不多久,他的眼神逐渐从困惑开始转向恍然。虽说还没有彻底找到答案,可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请等一等 “帕金森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当然——麦克莱恩教授,请随便问,凡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虽然不清楚玛卡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严肃,可潘西也并没有太多的迟疑,当即便表示自己一定知无不言。 然而,玛卡的神情中却依旧透着一股子沉重与无奈。 “好的,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你在和马丁提起你母亲的那位魔药师朋友时,偏偏就用了‘她’呢?” “呃……因为她确实是一位女士呀?”潘西正说着,忽然就是一愣,随即似是有些明悟地道,“麦克莱恩教授,难道你打算——” “停!不要再往下说了!” 玛卡蓦地一抬手,果断地制止道: “让我考虑一下,该让谁陪你过去……嗯,让我好好想一想……”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他自己不去的话,那似乎也只能去拜托一下风衣巫师了。正因为对方始终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容,只要换个衣服改变一下声音,自然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竟是这段日子里一直跟随在玛卡左右的那名神秘女巫了。 当然,这也必须得经过她本人的同意才行。 “总之下跟我来一趟厨房吧!我有个不错的人选——如果她能答应帮忙的话,其实和我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就风衣巫师的能力,玛卡无疑是相当肯定的,甚至在某些方面丝毫不逊于他自己。 当玛卡带着潘西重新回到厨房外间时,大家都各自抓着一只软爪陆虾吃的正欢。很显然,这些小伙伴们已经彻底适应了某些心理上的不适,高高兴兴地品尝起了玛卡精心烹饪出来的奇怪美食。 “不用在意,你们继续吃!帕金森小姐还有点儿事情,所以你们就不用给她留了。”玛卡摆了摆手,跟着便朝坐在最里面的风衣巫师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能跟着帕金森小姐出去一趟吗?” “什么事?” 那风衣巫师闻言,顿时微微一怔,而后很快便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一边擦着手一边往门口这边走来。 玛卡当即为她解释道: “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个马丁吗?就是自称海尔波学徒的那个……他的同伴出了点事,需要一个治疗师或是魔药师为对方治疗,而且……由于帕金森小姐提议说可以找她母亲的某位闺蜜,所以我想最好得是个女性。” “只是治疗吗?” 风衣巫师轻轻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 事实上,因为最近这几日她似乎一直都有些心事,所以玛卡也不知道她这次是否会应下这件事。 而她要是拒绝了的话,玛卡大概也就只能自己去跑一趟了——即使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伪装成一个女巫出去见人。 那种微妙的感觉,简直想想都觉得别扭! 不过幸好,玛卡也没想到对方并没有迟疑多久,不一会儿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接下了玛卡的一个请求。 “我明白了。” 风衣巫师先是答应了下来,随后才下意识地问道: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麦克莱恩先生,那个马丁的朋友近来一直都被关在魔法部的地牢里吧?” “果然你也注意到了吗?”玛卡略略颔首,“你然你想到了,那关于这一部分我就不多说了……去了以后记得多关注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和那件事情有关。” 听着玛卡与风衣巫师的对话,潘西不由得便感到一阵疑惑。而其实还不止是她,包括坐在餐桌那边的赫敏等人也同样听得一头雾水。 看样子,这还是只有玛卡与风衣巫师才知道的某些情况? 然而,就当赫敏她们正默默期待着潘西这个当事人能代替大家问上一句时,稍显不解的潘西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必须得说,潘西与赫敏她们几个都不一样,始终是一个斯莱特林。在面对玛卡时,她一直都在习惯性地保持分寸,以避免刨根问底惹得对方感到厌烦。 因为她现在已经大致上明白,有些事玛卡要是愿意说的话,那自然会记得告诉自己。而要是对方觉得没必要说,那她可能就算问了也没太大的意义。 “那……麦克莱恩教授,我们这就先走了?” “嗯,好!”玛卡冲着潘西点了下头,“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想你就能跟随那马丁去接触更多有关海尔波的事情了……记得别太紧张,因为我想,你现在大概还没有直接与海尔波见面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才又转向风衣巫师那边道: “这回就麻烦你走一趟了。” “不,这没什么。” 对方缓缓地摇了摇脑袋,接着便果断地回过身去跟上了潘西的脚步。在走向门洞期间,她还小声地对潘西说了一句,说是需要更换一下衣物。 可是就当走到厨房门口,正打算一步跨出之际,她却忽然间又回了下头。 眼下玛卡已经转身去同赫敏她们说话了,似乎在让她们几个安心做自己的事,不要听见什么都想弄个明白、甚至参与其中。 风衣巫师望着玛卡的背影又莫名地多看了几眼,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复杂,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根本就无法说出口来。 等玛卡似有所觉,再度回身去看时,却只看见了风衣的衣角在门洞口一瞬即逝。 “嗯?” 在魔力感应中,他自然能察觉到对方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可是魔力波动却并不会告诉他对方的停顿究竟是为了什么。 略微摇了下头,玛卡也不再多想,专心同赫敏、卢娜等一群小伙伴们对付起了眼前这顿美味的午餐。 …… “帕金森小姐,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换一下衣服。” 在城堡门厅后头那条通向副堡的走廊附近,风衣巫师让潘西在原地等一等,而后她便暂时地离开了。 然则,潘西却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因为她只要这么一停下来,就会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慌。 事到如今,经过了好一番的努力,自己终于又取得了马丁的一部分信任。只是,随着在马丁那边一步步地深入,她心里的不安也在逐步地增加。 就像玛卡刚才所说的,自己似乎很快就能接触到有关那位古代黑巫师的事情了。 应该怎么做?自己能做好吗?要是被对方发现了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她就禁不住有些害怕了起来——说实在的,她的人生还很漫长,她可一点儿都不想死! “哦!不要在那儿转圈圈了,我都有点儿头晕了!” 冷不丁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肖像画里,那名老女巫开口说了句话,突然就将潘西吓了一跳。 “对不起……打扰到你午休了,多莫尔女士。” 潘西连忙道了个歉,然后转身走到了一幅风景画附近继续在原地踱起了步子。 她知道,这些始终是自己要做的事情。与其一个人在这里忧心忡忡,还不如好好调整一下心情,用更放松的状态去迎接挑战。 不过可惜的是,一个人的心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调整得过来的。 “帕金森小姐,我们可以走了。” 潘西闻声,当时便怔住了。 她知道,会说这话的显然就只有那个神神秘秘的风衣巫师了。可是眼下从她背后响起的那个声音,却再没了先前的沙哑刺耳,反而变得出奇地悦耳动听。 是因为和之前的声音有了巨大的反差的关系吗? 虽然大家其实都知道,那种可怕的嗓音只是对方一个小小的伪装,但是她这真实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然而,当潘西抛开心下的烦扰,抱着终于能一睹真容的想法回过头去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失望了。 对方确实把风衣和宽檐帽给换掉了,可是现在这一身却根本就没比之前的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外袍上带着的兜帽,更是将对方的脸全部遮在了阴影之中,反而更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了。 “这个……”潘西犹豫着道,“会不会让马丁怀疑你的身份?” 可没想到,对方立刻就摇了摇头,随口道: “放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摘下兜帽……当然,能不用魔法掩饰的话,最好还是别用的好,所以要是能就这样蒙混过去……我就不摘了。” “嗯……好吧!” 潘西听到后,也只得不再纠结于这些,转而道: “那就请吧!这次劳烦你了……马丁和穆丽尔现在就在黑市里等着,而且……他只允许我和魔药师两个人过去。不过,他也清楚这不大容易邀请到魔药师,所以特地还指出了有丰厚的报酬……” 潘西走在对方的身边,趁着离开学校范围的这点时间仔细地将情况都告诉给对方听,以便于到时候能够有问必答、免于露馅。 不多时,等她们二人走出了霍格沃兹的大门之后,伴随着先后两次不同程度的空间扭曲,两人便双双转移到了伦敦泰晤士河的某处河畔。 但是,就当潘西打算就这么往那暗灵阁妖精开辟的新黑市入口走去时,她却忽然就感到自己的外袍袖管被拉住了。 “帕金森小姐,请等一等。”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不怒的蝼蚁 氤氲在弥漫。 不知从何时起,黑市中的某片区域突然就出现了一种状似浓雾的灰色氤氲,一点点地扩散了开来。 然而,由于黑市内少了许多居民,以至于这种状况一时间都没人发现。 可事实上,就算有人察觉到了这一点,那也是毫无作用的。因为这片不知名的奇特雾霭根本就吹不散吸不走,甚至都好似是一种虚幻的存在一般。 所幸,这种灰色的浓雾好像对生物并没有什么伤害。它既没有毒性、也没有腐蚀性,除了会导致笼罩区域内可见度极低以外,似乎就再没其他的负面影响了。 而就在这片随着时间不断扩张迷雾正中央,一座毫不起眼的破旧房屋便就那么静静矗立在街巷一角,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哦,好吧! 在这种放眼望去一片灰蒙的环境下,想要看清这座破房子的全貌……大概已经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穆丽尔!穆丽尔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穆丽尔……” 一阵微弱的呼唤声自这栋房屋的二楼隐隐响起,毫无疑问,那是马丁的声音。而看这情况,穆丽尔终究还是没能支撑到潘西的归来。 “该死的……到底是谁……是谁把她变成这样的!而这莫名其妙的雾气究竟……又是什么鬼东西?” 马丁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没办法让穆丽尔从眼下的状态中好转起来。 可以看到,此刻正躺在床上的穆丽尔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因为她周围的雾气极浓,马丁必须要非常靠近她,才能勉强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 而实际上,这些未知的雾气正是自她的体内不停释放出来的。 马丁记得,那约莫也就是在十多分钟前。当时的穆丽尔已然对周围的动静没有了丝毫的反应,整个人都陷入了失神的状态。 突然间,马丁便看到有灰色的氤氲之气从她微张的口鼻间随着呼吸铺散开来。 那种雾气仿佛是比空气还稍稍沉重一些,它们并不往上飘,而是像寒气一般翻滚着沉向了地面。 灰雾弥漫的速度非常快,当马丁还正手足无措之际,这卧室里的地板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马丁对此自然是无比的焦急,可他也担心这种雾气是否对自己有损害。在穆丽尔已经不省人事的情况下,他知道,至少自己是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那一刻,即便房间里的雾气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背,他还是决定先避一避,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异常再说。 但是很快马丁就发现,雾气并没有问题——哪怕在他一不留神误吸了一点后,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状况。 只可惜,光是他自己没事,却不能改变眼前这越发糟糕的事态。 不知不觉间,雾气便已然顺着走廊和楼梯倾泻到了楼下,并开始从门窗的缝隙中一缕缕地往屋外泄露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穆丽尔这样……究竟是谁?会是魔法部吗?还是那个麦克莱恩……对,一定是麦克莱恩……” 雾气中,马丁紧握着穆丽尔的手,却只能从她的手掌上感觉到丝丝的冰冷。 他口中轻声念叨着,末了才忍不住又一次低吼道: “麦克莱恩!我认错,我服输了还不行吗?是我自不量力,还想跟着那海尔波来对付你……麦克莱恩!你快出来!我把我从海尔波那里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这当然可以……我必须得说,我对此并不在意。”蓦然间,一个令马丁浑身战栗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的雾气中响起,“因为……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海——” 那一瞬间,伏在床边的马丁整个人都僵住了,而他握住穆丽尔的手更是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老师?” 片刻的死寂之后,马丁才缓缓转过头去——那源自心底的恐惧,使得他全身的关节都像是锈住了一般,一个侧头转身的动作硬是持续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勉强完成。 然则,浓郁的雾气却让他根本看不到海尔波的所在……他甚至都不敢确定,海尔波眼下究竟在不在这卧室之中。 可就在下一刻,伴随着几下轻微的脚步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便骤然自雾霭中显现出一道轮廓。 “别叫我‘老师’了,我可没有收集背叛者的爱好。” 海尔波并没有去看马丁,他只是一边随口说着,一边将视线轻轻落在了床上那穆丽尔的身上。 就马丁所知,这会儿站在床尾已经是没法儿看清楚穆丽尔的模样了,但是海尔波的目光却好似能够洞察一切,雾气对他造不成一丝半毫的阻碍。 “另外,”海尔波望着仍在不停往外释放灰雾的穆丽尔,颇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你可别错怪人家麦克莱恩了……将这个小姑娘变成这幅样子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是他吧?” 马丁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愣愣地盯着雾气中那道依稀可辨的轮廓,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解。 既然海尔波都这么说了,他又怎么可能不往对方的身上想呢? 可一旦想到对穆丽尔下此毒手的居然是海尔波,马丁就越发觉得难以置信——这么做,对海尔波有任何的好处吗? 不过,正当马丁万分疑惑之际,海尔波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你又想把这件事怪到我身上来了?”他淡淡地道,“当然,我其实也不介意你这么想……但是很遗憾,这确实只是一个巧合罢了!至少在我看来,谁获得了我这份‘礼物’都没有半点区别——” 说到这里,始终没有看过马丁哪怕一眼的海尔波,终于稍稍转过了头。 “就像你们这些学徒,我收谁都是一样,反正……你们这些孩子,迟早都将拥有一个‘全新的自我’。” 在马丁那越来越迷茫的视线当中,海尔波又自顾自地微微叹了口气,随后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呢喃了起来。 “……快了,真的快了……再过不久,你们就会和我一起,获得一个崭新的开端。而我相信,这回就再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了。” 略微一个停顿,海尔波最后补充道: “毕竟在现如今这个时代,别说梅林、就连罗伊纳和萨拉查都早已经化为了尘埃……只凭一个弱点和戈德里克一样明显的麦克莱恩,怎么可能阻碍得了我前进的步伐?” 话音未落,他再没有理会马丁的打算,倏然间便单手一挥。 只见那原本躺在床上的穆丽尔周身,猛地显现出了一层细微的空间波动。而紧接着,马丁只感觉手中一空,穆丽尔便骤然消失不见。 只有那好似无穷无尽的灰雾,仍在不间断地往外翻腾而出,就像是穆丽尔仍旧躺在原处似的,从始至终未曾离开。 “穆丽尔!” 在心爱的姑娘消失之前,马丁的内心深处仍然为恐惧所压制,根本就生不出半点反抗的意志。虽然明知道海尔波的现身肯定有其原因,并且极有可能就是冲着穆丽尔来的,可他依旧不敢妄动。 直到自己手掌蓦然落空的时刻终于来临,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一并空了。 “海尔波!把穆丽尔还给我——” 在心神震动之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涌现出来的勇气,使得马丁豁然抽出了那根从小陪伴他长大的魔杖。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芒在茫茫的灰雾之中无声迸发开来,飞速地穿透过雾气,然后重重撞击在了卧室的墙壁上。那致命的魔咒将墙板瞬间炸出了一个坑洞,一时间碎屑横飞。 可既然索命咒最终是击打在了墙壁上,那自然就说明海尔波是安然无恙了。 “哼,索命咒……你认为这种糟蹋了死亡规则的现代魔法,可能会威胁到我吗?”海尔波冷笑了一声,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哦,也许会吧!不过前提是,你得先抢在麦克莱恩之前对我使用,或许才能有那么些许的可能性!” 这话说完,海尔波就似是没了兴致那般,突然就后退一步,彻底没入周围那浓浓的雾气中不见了。 “站住!” 马丁咬着牙,紧紧地攥着魔杖往海尔波失踪的方向跑了几步,可很快便一个不慎、狠狠地撞在了房间的墙壁上。 他低哼一声,顿时就摔倒在了墙根处,却又强忍着疼痛重新爬了起来。 “海尔波——” 对方离开了,在将穆丽尔送到了不可知之处以后,便再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可以看得出来,海尔波大概就从来都没有在意过马丁这个“蝼蚁”似的,甚至连随手碾死他的念头都不存在。 在这间卧室中像是疯了似的跌跌撞撞、乱跑了一阵后,马丁最终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就那么怔怔地跌坐在了地板上。 半晌,才听得他如梦呓似的低声自语了起来。光瞧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就和先前的穆丽尔没有什么区别。 “……海尔波。” 那语气中,早已失去了仇恨,因为蝼蚁是没有资格仇恨人类的。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雾都重现 伦敦起雾了。 说实话,自工业革命大量燃烧煤炭所造成的严重污染被逐渐治理改善以来,伦敦就再没起过如此浓重的雾霭。 想当年事件爆发,被讽誉为“雾都”的伦敦仅四天内就有多达6000人口因毒雾围城而死亡,事后两个月内又有8000居民因呼吸系统疾病陆续离世。 距离今日,那也不过是几十年的光景罢了。 但是在抗雾计划被紧急提上议程之后,伦敦市政府便立即展开了一系列的措施与行动,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才渐渐有了摘掉“雾都”这顶帽子的趋势。 可今天,伦敦又起雾了。 谁也不知道,伦敦的雾气究竟从何而来,麻瓜们不清楚、巫师们也摸不着头脑。但至少在探测过后,两方都没有从雾气中检查出什么有害的成分来,这好歹是上人们都暂时先小小地松了口气。 只是在烟雾笼罩的泰晤士河中段区域,家在迷雾之中的人们不光是一出门便看不清道路,就连在屋里,也只剩下了周围几步距离的视野。 这种形同瞎子一般的情况,已经极大地影响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 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最糟糕的还不是这种灰雾无法散去,而是它的范围仍在不断地往外扩散。就它蔓延的速度估计,最多四天时间,雾气就将会把整个伦敦市区都彻底笼罩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卢平,你和唐克斯就没必要和我们一起进去了——去‘家里’联系下面的人手吧!我想现在,很多人都正在研究这种雾气的来源和成分了……要是有情报,记得立刻送去霍格沃兹。” 在浓雾笼罩的边缘,金斯莱叮嘱着卢平返回布莱克老宅,负责中转上上下下的消息。而他自己,则将带领一小队傲罗亲自深入雾中查探一番,看看这雾气里到底有什么蹊跷。 而虽说这种雾气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他和其余傲罗小队成员还是戴上了过滤空气用的魔法口罩。 不多时,与卢平暂且分开,金斯莱手握着藏于袖管之中的魔杖逐渐踏入了浓浓的灰色雾气内。 周围,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许多。 “室长——” “这时候叫我队长就行了,”金斯莱摆了摆手道,“不用说了,我知道——注意分辨麻瓜,尽可能不要发生误伤情况。” 必须得说,这种视野极大受限的环境不要说是麻瓜,就连对巫师而言都是一种相当大的阻碍。 所以,金斯莱等一队人也只能缓缓地往前挪,生怕动作一快就会撞到什么东西。 可是,这样行动起来效率显然太低了。 片刻之后,金斯莱终究还是将人又分成了两人一队,并反复叮嘱了一旦遇到任何状况,都必须及时联系其他小队。 因为金斯莱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雾气多半又是那海尔波搞的鬼。 …… “帕金森她们还没有回来?” 次日一早,赫敏便翻看着《预言家日报》上的伦敦最新消息,为那一去未回的潘西和风衣巫师担心了起来。 另一边,玛卡也正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匆匆解决着今日的早餐。 “别担心,会没事的。” 先不说潘西,至少风衣巫师的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与那二人相比,玛卡反而更在意已经去了圣芒戈的纳威一些。 不过就卢平从布莱克老宅那边传来的报告来看,伦敦的雾气确实和《预言家日报》上所写的那样,暂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危害。 “赫敏,这件事你们暂时也不用管了,早餐用过以后,我们都抓紧点时间,尽早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好。到时伦敦如果真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了,我们也好腾出手来去帮忙。” 要不是陨石坠地的日期将近,玛卡大概早就亲自过去查看了。可是现在,明知道伦敦的浓雾很有可能就与海尔波有关,他也没办法丢下手头的事项跑过去应对。 当然,即便是他,这回也没办法直接猜到雾气本就源自穆丽尔身上——他还以为,潘西和风衣巫师正在马丁那边为穆丽尔进行治疗呢! “就知道那家伙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 将手中的餐叉放下,玛卡擦了擦嘴便往礼堂大门外走去。在离开礼堂之前,他还特意回了下头,冲着赫敏等人叮嘱道: “记得别往伦敦跑,我另外有准备。” …… “有什么发现吗?” 迷雾之中,金斯莱遇到了另外一个二人小队。可是看起来,大家所查看到的情况其实都一样。 因为雾气实在太过浓重,平日里繁忙的街道上麻瓜行人少了很多,车辆就更不用说了。人们似乎都躲在家里,心神不宁地胡思乱想。 而值得一提的是,通过对麻瓜的观察,金斯莱终于又发现了这种雾气的另一个特点——它们似乎还能影响到麻瓜的电视和收音机! 由于无法通过最有效率的方式安抚民众,政府已经出动了专门的广播车。 那些装着大喇叭的车辆都以极慢的速度在大街小巷缓缓行驶着,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紧急通知。 可以听到,麻瓜政府首先宣布的便是雾气无毒的提示。虽说他们也只是初步检测无毒而已,但起码这样能让民众不至于立刻因恐慌而引发骚动。 而在那之后,也无非就是让广大伦敦市民尽可能躲在家中、不要随便外出等一些“小建议”了。 只可惜,这类建议人们到底愿不愿意听从,那就得看大家怎么想了。 “队长,外围的一部分道路已经出现了堵塞的情况,有很多麻瓜想要开着他们的‘汽车’离开伦敦……你知道的,总有那么几个开得快了些,然后就撞到了一起……” “麻瓜和巫师都一样,”金斯莱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并不是很在意地松了松肩,“我们这次主要的任务是查看有没有魔法的痕迹……包括魔法生物和魔咒,还有黑巫师……麻瓜的情况暂时不用理会。” “嗯,明白了。” “那就继续分头查探吧!”金斯莱点了下头,最后补充道,“然后就是,尽量找到雾气的源头。” 说罢,两个小队再度分开,金斯莱带着他的那名傲罗队友,接着往自己还没去巡视过的区域走去。 可他却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那条街道之后,又有两道身影在街边的某条巷子里走了出来。 “我们……为什么不会学校?这件事得尽早告诉麦克莱恩才行,不是吗?” 那是潘西的声音,而不用说,走在她身边的便是和她一同过来的风衣巫师了。 听得帕金森问起,风衣巫师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我想这不用我们去说……这都一整夜过去了,他不可能还不知道这的情况。”她轻声道,“而且,比起这来,我们要是能早些寻找到那马丁不是更好吗?起码他或许能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可是……我们都在黑市里找了一个晚上了……” 潘西跟在风衣巫师的身边,可以看出来她其实更想回霍格沃兹问问玛卡的想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地寻找。 是的,马丁那间屋子她们俩昨天已经去过了,只是里头除了浓雾以外,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而实际上,早在进去黑市之前,她们就已经发现了已然弥漫整个黑市的迷雾。黑市里剩余的居民都在往外跑,暗灵阁那些妖精的通道又一次成为了疏散的要道。 因为想要出来的人太多,潘西和风衣巫师还不得不在外面等了好久,这才得以去查看那些已然顺着通道泄露出来的灰雾到底有没有问题。 等她们了解到雾气并不危险时,时间都快临近下午三点多了。 在那之后,便是一整晚的寻找。她们不知道雾气从何而来,因为这浓雾没有太大的区别。黑市里已经彻底被笼罩了,所以就算是去到了马丁那间卧室里,也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雾气其实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不过,雾气真正的源头她们虽然没有察觉到,可出自于何人之手,她们却有着相同的看法。 事到如今,这种乱七八糟的异常状况全往海尔波身上丢就对了。 意识到这回可能又是海尔波捣鼓出来的麻烦,风衣巫师当即便决定至少要先找到马丁。因为这虽说不大可能是马丁做的——他肯定已经没那个心思了,可他怎么说都还算是海尔波的人。 这么一想,要是能找到和穆丽尔一同失踪的马丁,或许能为解决这些特殊的雾气提供不小的便利。 可是到了现在,寻找了一整晚的潘西觉得这么下去多半是不行的——光是两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真的能找到马丁和穆丽尔吗? “总之,再找找看吧!”风衣巫师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过脚步,就听得她边走边道,“帕金森小姐,还记得其他的魔药师吗?我还是认为,那个马丁应该是等不及,所以就带着病人主动去找人治疗了……” “嗯……让我再想想……” 两人在雾气之中渐行渐远,很快就融入灰雾中再也看不见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急躁的赫敏 “小天狼星,我已经和那些小精灵说清楚了,你现在就可以带着它们去伦敦暂时安置起来。要是那边又进一步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它们将会成为一批相当可靠的战力……” “另外,我养的蜘蛛——你见过的,就是那些异化八眼巨蛛。它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上次都被我留在了伦敦……你把小八也带过去,它会帮你在需要的时候调动一部分进行战斗。” 禁林边,刚从小精灵的领地回来的玛卡,正同小天狼星说着他的大致计划。 说实话,早在意识到陨石将会落向霍格沃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猜到海尔波不可能会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了。 而为了防止海尔波趁着他应对陨石的时候再搞一次伦敦大突袭,玛卡觉得,让禁林里的小精灵们去替他防备一下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以这些没有被奴化的“野生”小精灵的魔法天赋,再让他那越养越多的蜘蛛小伙伴们配合一番,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决计不容小觑。 “嗯,除非是海尔波本人亲自出手,不然这应该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随即又略显好奇地道: “蜘蛛只能调集一部分吗?” “是的……至少在我解除了陨石的威胁,去伦敦之前,能交给你自由调用的只能是一小部分。而剩余的那些,我还有其他用处。” “好吧!”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然后就看着玛卡从袖管里轻轻唤出了一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并自然而然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它喜欢吃什么?” “嗯?你也有兴趣养几只吗?”玛卡笑着道,“八眼巨蛛最喜欢吃的,那肯定就是人了呗!它们虽然血统有了变化,可底子里始终还是八眼巨蛛……嗯,万一和海尔波手底下的黑巫师打了起来,记得盯紧些,闻着了血腥气说不定会有小的忍耐不住。” “我会管好孩子们的。” 听得玛卡这么说,小天狼星还没回答,却被站在玛卡手背上的小八给抢了先。 “那就好——” 玛卡满意地一点头,随即就让小八爬到了小天狼星的身上去。看着小天狼星似乎有些不大自在,玛卡顿时摆了摆手道: “不用在意它的存在,你只管正常行动就可以了——我想,它还不至于会笨到被你一屁股坐死!” “但愿吧!” 小天狼星想了一下,发现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要说了,便最后道: “那我先去伦敦找一找能藏下那么大一群小精灵的地方,等我准备好藏身处,我再来接它们过去——” “哦,不,不用了,”玛卡当即一摇头,“刚才我忘记说了吗?你直接带它们去圣芒戈那边就行了——那地下储藏室的空间可大得很呢!” “你已经和院长说好了?” 小天狼星的这个问题令得玛卡稍稍一愣,可是他很快就不甚在意地道: “嗯,这倒是没有……不过我相信他会同意的!那可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 他正说着,突然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蓦地扭过头朝着城堡的方向望了过去。而也就是在下一刻,位于城堡最高点的天文塔塔顶倏然爆发出了一团柔和的光辉。 “喔!赫敏和卢娜那边开始试启动了吗?” 话音未落,就见那团光辉如同一束未绽开的烟花一般,忽地向上冲去,然后稳稳地悬在了城堡上空。 在那之后,约莫也就是几秒钟的等待,一层半透明的魔法护罩开始自那光团处往四周形成。看那护罩构成的速度,应该很快就可以将整座城堡都罩在其中了。 可就在那魔法护罩形成了大概七成左右的那一瞬间,不知怎么的,玛卡与小天狼星却都发现整个护罩忽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而紧跟着,两人就见护罩层像是维系不住了一般,从边缘处起一点点崩碎消失。 算算时间,从光团出现到魔法护罩完全崩溃,整个过程大概也就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的样子。 “还行!” 玛卡点了点头,好像对这明显已经失败了的结果并没有感到失望,甚至还给出了一个不算太差的评价。 “古代魔文的组合容错率这么低吗?”小天狼星疑惑道。 “是啊!毕竟越复杂的东西就越怕出错……”玛卡两手一摊,“第一次试启动就能运行得起来,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赫敏和卢娜都很用心。” …… “噢!失败了——这是哪儿出了问题?” 天文塔顶,罗恩仰着脖子望着那已然消散的光团的位置,显然很是遗憾。而在他脚边,那块由玛卡亲手镂刻的阵图核心符文板,上面的光华也在一点点地淡去。 对于罗恩的疑问,赫敏和卢娜都没有回答,因为她们正蹲在图纸那边讨论着有关这次试启动的种种得失。 倒是站在天文台边缘看风景的金妮,突然间开口道: “失败不是很正常吗?要是一次就能成功的话,那未免也太轻松了——” “可是……这一点儿都不轻松啊?”罗恩闻言,登时苦着脸道,“为了订购石板,我们的零花钱可都换成麻瓜的英镑花掉了!” 金妮听到后,却只是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 “财迷!” “别在那儿闲聊了,快过来,我们得去后面把几块石板挪一挪……”冷不丁的,就听赫敏忽然回过头来,招呼着道,“一共五块石板,都得重新调整一下角度。而且,我们还需要将所有石板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损坏的。” “全部吗?”罗恩眨巴着眼睛,愣愣地叹道,“梅林在上……那我们岂不是要跑遍整所学校?” 赫敏当即便理所当然地道: “这只是第一次而已——在这之后每一次启动,我们都需要将石板检查一遍,知道了吗?记住我说过的话,下次别让我再提醒了……伦敦的雾气很可疑,我们必须得尽快完成这座图阵,不能再耽搁了。” “哦!当然,我会记住的!” 罗恩老老实实地一点头,然后就立马往天文台中间的楼梯跑去。 “你要去哪儿!”赫敏见状,连忙大声喊道,“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先去调整石板,然后再检查!我都还没说那石板是哪几块呢!” 就在罗恩一脸尴尬地停下脚步的时候,赫敏身旁的卢娜忽而开口道: “赫敏,你带着罗恩去东边吧!我和金妮弄西边的——反正数字都已经确定了,分头做会比较快!” “嗯,那就这样吧!” 说罢,赫敏便卷起铺在地上的图纸,风风火火地就往罗恩那边去了。 “赫敏看起来有些着急了,”金妮看着赫敏的背影,已经似乎又在被训斥的哥哥罗恩,不禁小声道,“难道……她打算在这个图阵完成以后,就立刻赶去伦敦那边吗?” 卢娜见金妮面容中似有担忧之色,随之便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 “对呀!肯定是这样的。” “可……玛卡不是都说过了,不让我们去吗?” 虽说很能理解赫敏的心情,毕竟她的家就在伦敦近郊。可是玛卡都那么说了,她还是执意要去,会不会影响到玛卡的准备? 而且说实在的,细心如玛卡自然也不会忘记赫敏的家庭,想必他也一定会保证格兰杰夫妇的生命安全的。 然而,卢娜却似乎很是了解赫敏的想法。只见她一边带着金妮也往楼梯那边走,一边用那一如既往的清透声音轻柔地道: “因为……那才是赫敏呀!” 或许也只有善于在不经意间洞察人心的卢娜才会明白,赫敏想去伦敦固然有对家里的担心,可更多的却是想去为人们做些什么。 不论是无辜的麻瓜市民、还是惊惶的普通巫师,甚至还包括那些为处理异常而忙碌的傲罗和打击手,赫敏大概都想去给予一份力所能及的帮助。 而实际上,可能也是物以类聚吧!她们这些小伙伴大都也同样有着类似的想法,只是或多或少,都不至于像赫敏那样对此类问题敏感而急切罢了。 “那你们最好劝一劝她!” 就当卢娜和金妮刚从天文塔上下来,绕着城堡正想往西面跑去时,玛卡的声音蓦地便从她们身后响起。 “咦?”卢娜顿时停步回头,惊讶地道,“玛卡,你怎么跑到我们后面来的?我好像一点儿都没感觉到?” “因为我是偷偷凑过来的,就像听听你们在说什么……”玛卡微微一笑,“而既然是偷偷过来的,又怎么能让你发现呢?” 说罢,他才又特意重复道: “记得劝劝她,别再想着去伦敦了……兴许你们在将这边的事情都忙完以后,可以去陋居住上一段时间!我会让赫敏的爸爸和妈妈一块儿去你家打搅一下的!” 最后这句话,他显然是对着金妮说的。 很显然,韦斯莱家可是一个好地方,韦斯莱夫妇俩一个比一个热情好客,而且都特别喜欢孩子。 说实话,就连玛卡自己都很想再去他们家住上一段时间。 不过很快,在稍稍琢磨了一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和她说吧!”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迷雾遭遇战 伦敦的变化,来得比玛卡想象中还要早一些。 他原以为,海尔波可能会选择在陨石落下的当天才有动作的,可就眼下金斯莱正被什么东西所追赶的状态来看,对方似乎是已经等不及了。 “走这边!” 在伦敦市内和雾中的神秘敌人交战,那绝对是不明智的——因为浓重的雾气,他们不仅看不清对方究竟是什么,甚至还有可能对无辜的麻瓜造成误伤。 当然,若是有必要的话,金斯莱也不会对举杖战斗的选项有所迟疑。 在隐约瞧见自己路过一道巷子口的时候,金斯莱猛地倒转了脚步,在一头扎进巷子里之前,他甚至还没忘记自己的傲罗队友,反手拉了对方一把。 “队长,谢……” “嘘——” 金斯莱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边让队友噤声便往巷外偷偷瞧了出去。透过雾气,他能看到一道阴影在不远处经过,沿着他之前跑的方向追去了。 看起来,那些神秘的敌人虽然能够在雾气中自由行动,可雾霭还是会对它们的视野或者感知造成一定影响的。 至少,刚才金斯莱带着队友拐的这个弯对方就没发现。 “队长……刚才那是什么啊?看上去……像人?” 在等那身影过去以后,那傲罗队友才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 然而,金斯莱显然也并不知道。 “总之,看起来它们似乎并没有主动攻击别人的欲望,只要不像先前那样去招惹它们的话……嗯?那边又来了一个。” 他正说着,忽然就察觉到有东西在从巷子里往外走来,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使得藏身于巷子口的两人都稍稍顿了一顿。 “我们试一试……别出声,别动,就站在原地站好!” 又叮嘱了一番,两个人顿时纹丝不动地贴墙站好,然后默默地等待着那沉重脚步声的主人找他们这里缓缓走来。 一步……又是一步,越来越近了。 蓦然间,一个陌生的巫师穿过雾气,在金斯莱二人面前晃晃悠悠地走过。光看对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要是马丁看到的话一定会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而正如金斯莱先前的的判断那样,这种失了神的巫师好像确实不会主动攻击人。只要小心翼翼地闭上嘴别出声,对方就会选择性地将你给忽略掉。 不多久,那显而易见是受什么魔法所控制的巫师,便就那么拖着脚步离开巷子,重又没入了灰雾之中。 说实话,能不战斗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可…… 可既然是这样的话,某人将他们变成这样、并任由他们在敦伦市内的浓密雾气中到处溜达,这又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走吧!”金斯莱一挥手道,“看样子,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们去弄明白才行……就比如说,他们对麻瓜又是否有兴趣?” 但是,就当金斯莱招呼着同伴正也往巷子外的街道上去时,却发现刚刚那个神志不清的巫师居然又转身回来了! 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金斯莱就算反应再快,也难以避免被对方发现的以外状况。登时,就听得他头也不回地道: “走!” 话音未落,他与那傲罗队友几乎在同时启动了幻影移形咒——紧跟着,他们周身的空间便倏地扭曲了一下。 可就在下一瞬间,那还未彻底展开的空间扭曲立刻便又平息了下去。 幻影移形居然失败了! “是雾气搞的鬼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金斯莱眼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名巫师已经开始向他这边动手了。 却见对方完全没有念咒,只是一抬手,一道无形的冲击就朝着金斯莱飞速而至。后者反应虽快,却也只是勉强扑到在了地上,免去了被一击撞飞的结果。 而在这个时候,金斯莱那强悍的决斗天赋顿时就显现出来了。 就看见他身子虽然倒地,注意力却仍在敌人的身上,半点没有分神。才刚扑倒在地,他的魔杖便已经指向了对方,一道强度不低的昏迷咒直奔那名巫师脑袋而去。 “砰!” 一声闷响,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夸张的抗魔性,但是与普通人相比显然有着不小的差异。金斯莱这一道昏迷咒,虽然令那巫师仰头倒地,不过对方紧接着便又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和金斯莱一样,那家伙在跌倒时也没有忘记继续攻击——又一道冲击再次往这边高速而来。 只是当然了,金斯莱那么做,是因为他的智慧与努力。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明白,战斗中要始终维持住自己的节奏,这才能引导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胜利。 可对方也那么做,似乎单纯就是出于想要攻击的本能而已。 毕竟,那名巫师怎么看都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了,估计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更别说什么战斗经验了。 下一刻,金斯莱率先起身,正想再施放一道魔咒。可就在此时,他身后忽然就闪过一阵魔咒的光华,随即他身前便立刻多了一层无形的防护罩。 很显然,他那名队友好歹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傲罗,平日里那些配合作战的训练可不是白做的! 那一瞬间,铁甲咒加身的金斯莱便暂时没了顾及,他当即就放弃了正要出手的障碍咒,又再度默念起了第二道昏迷咒的咒文。 有一层防护打底,他显见是没必要再用控制型的魔咒为自己腾时间了。 “砰!”“砰!” 连续两记撞击声,对方的魔法虽被铁甲咒挡住,可那魔法的强度却有些出乎了金斯莱的预料。挡是挡住了,可残余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一个站不住,复又跌到在地。 好在,另一边的那名巫师可比他惨多了,直接被他积蓄了力量的高强度昏迷咒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路灯上。 “铛——” 金斯莱没工夫多想,当时便又一挥杖,变出一大捆魔法绳索来将对方当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走,抓住了一个就够了,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挖出些什么来——” 这话还没说完,他那队友却忍不住小声道: “队长,这里没办法用幻影移形……我们恐怕暂时是走不了了。” “嗯?” 金斯莱闻言,当即就顺着队友的视线往周围看去。 说真的,他都用不着看得太过仔细,因为周边的雾气里竟似乎影影绰绰的全是人影,至少也有五、六个! “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必须得说,这次在伦敦出现的这些对手,无疑是远没有上回伦敦大灾时出现的黑暗魔法生物难对付的。 这些个缺少自我意志的巫师,魔咒强度很高,但总的来说却仍旧只是一群普通巫师。如果只是一对一的话……不,即便是以一敌二,金斯莱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可这次与上回那些敌人最大的不同点,却并不在于强弱的区分。 说实在的,这些巫师也一样是巫师,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被迫受到了控制的无辜之人。在这种情况下,如非必要金斯莱可一点儿都不想下狠手。 说到底,他金斯莱·沙克尔毕竟也是一名傲罗,不是吗? “准备突围。” 他谨慎地半举着魔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同伴说道: “我们已经发现了敌人,也已经和敌人尝试着交过了一次手,更别说还逮住了一个。所以,目前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想走吗?那得先问问我才行!给我倒下——” 蓦然间,一个说话声自迷雾深处响起,随之而来的更是一道耀眼的魔咒光线。金斯莱见状,立马在挥动魔杖的同时往旁边一跃,躲开了这一道强力的魔咒。 那道魔咒在金斯莱的挥杖下稍稍偏过了一些,随即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处商店玻璃上,登时就哗啦一声将整扇窗户都震了个粉碎。 “哦,反应挺快的嘛!不愧是现任傲罗办公室室长……” 伴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道矮小的身影从灰雾当中走了出来。就见对方的魔杖杖尖仍旧隐隐地指着金斯莱的方向,似乎随时都会再度施放出下一道魔咒。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可最好别被抓住,”金斯莱依然平静地道,“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就你这一出场,就已经违反了好几条《保密法》的严重条例了。” “嘿,想把我关进阿兹卡班吗?嗯……我觉得你不妨试试看……” 不用说,这个矮个子巫师虽然披着他那件斗篷遮住了头脸,但其身份却是显而易见的。他不仅也是海尔波麾下的学徒,更是一名获得了海尔波更多青睐的监察者。 只可惜,由于海尔波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以至于目前知道这一点的人着实不多。 而就当那矮个儿巫师肆无忌惮地不断作出挑衅的同时,金斯莱却也轻轻笑了笑。 “‘试试看’?好啊——”他正说着,忽然却又摇了下头,“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不,我不是傻子,所以不会……走!另一边……” 金斯莱可从来就不是一个只懂得守规矩的人,一见对方周围还有那么多的手下,他怎么可能还会中对方这种低级的挑衅? “不用管别的,继续突围!”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追与逃 在众多人手的包围之下脱身逃离,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金斯莱在提醒同伴立刻往反方向突围之后,自己却没有动弹,反而仍旧面朝着那名矮个儿巫师猛地一甩魔杖。 很显然,总得有个人要先牵制住对方的,不是吗? 必须得说,金斯莱的判断非常正确——就在他挥动魔杖,借助漂浮咒将一辆停靠在街边的汽车突然拖拽到自己面前时,一道绿芒倏然自对面飞射而至。 “阿瓦达索命!” “嘭——” 那矮个子的索命咒被汽车挡住,溅起了一蓬令人惊心动魄的惨绿色光辉,使得金斯莱没有因此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过强行拖动像汽车这么沉重的东西,即便是金斯莱也来不上几次。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得出他呼吸变得略微沉重了一些。 当然,将汽车拉到路中央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见那矮子已然暂时被挡在了小轿车的另一头,旁边又有两名对方的手下被撞倒,金斯莱也赶忙倒退着直奔包围圈的缺口而去。 他很清楚,刚才这一下靠的其实是出其不意。要是等对方回过了神来,命令手下一起发动攻击的话,他就是用十辆车给自己堆个堡垒都不管用。 但是,他现在要的就是暂时的掩护! “你的《国际保密法》呢?你的傲罗品格呢?《保密法》里有教你怎么用魔法将麻瓜的汽车拖来拖去玩儿么?” 那矮个儿巫师倒是没有立即就指挥手下围攻金斯莱,就仿佛笃定对方根本逃不了似的,甚至还继续出言挑衅着对方。 哦不,就这侏儒巫师的扭曲性格而言,或许这些话还真就是对他内心最直白的诠释。 他瞧不起《保密法》,也瞧不起魔法部……所以,他自然就更瞧不起为魔法部维护和执行律法的众多傲罗了。 因而,他此刻的叫嚣与其说是挑衅,还不如说是他对自己过往的遭遇和人生的一番竭力宣泄。 “逃吧!哈哈哈……像两只后花园里的地精一样尽情地逃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能逃出多远的距离——” 就在那矮子放肆地大笑之际,那些将此处包围起来的其他巫师自然也不会都闲着。就算没有人给他们下达命令,可一旦发现金斯莱二人向自己靠近的话,他们一样会自发地施咒阻拦。 被金斯莱拖动的汽车撞出的那个缺口,很快就又有一名巫师挡在了那里,向快速接近的金斯莱的同伴方向施放出了一道赤芒。 “盔甲护身!” 这时候用无声咒的技巧反而会降低魔咒的效果,那名傲罗应该是想到了之前金斯莱跌倒的景象,所以干脆就选择了直接念咒。 下一刻,红光在他身前爆散,化作了一片耀眼的光粒。那傲罗毫不犹豫地直接从光粒中穿过,咬着牙继续往前冲去。 看他手中的魔杖随即再度横于胸前的那副样子,估计是打算硬顶着魔咒的阻拦迫近对方,以求找准时机一举从这个方向突破了。 而此时,金斯莱其实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没问题吧?” “是的……我想,应该没问题……” 听得金斯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名傲罗虽然似乎没什么自信,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因为他知道,金斯莱那边需要承受的压力只会更大。 而实际上,情况也确实是这样。 “很好,”金斯莱头也不回地边退边道,“我得说,就算你现在需要我帮忙,我暂时也做不到……所以你尽量撑住。”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些受矮子掌控着的巫师已经开始往他们这边追过来了。 一道道魔咒往自己这边陆续飞来,金斯莱显然再没了还手的余地。他只是为了将那些魔咒挡开,便已然耗费了大把的力气。 毕竟,他身后还有一个同伴把后背交给了自己,这就更是使他没办法随心所欲地加以躲闪了。 眼下,金斯莱只觉得耳边尽是呼啸之声,眼前更布满了一片片飞散的光焰。他吃力地挥杖挡开那接连不断的强力魔咒,视野也随着压力的提升而一点点地变窄,好几次都踉跄着差点儿被绊倒在地。 “这么下去,迟早会抵挡不住的。” 就当金斯莱心底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的时候,现实就像是在急于证明他的猜测一般,一道角度刁钻的魔咒倏然自一片魔力光幕之后穿透而至。 在那最后关头,他看到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唔。” 一记粉碎咒破开了他身前那所剩无几的铁甲咒屏障,斜刺里击中了他的右肋。即使是有屏障削弱了一部分威力,可他肋下开始被开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殷红而温润的血液顿时伴着魔咒剩余的冲击喷洒了出来。 “哦!瞧瞧你那狼狈的模样……傲罗办公室的室长?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这句话,令得对身后情况一无所知的那名傲罗也不禁停下了脚步,在戒备着的同时稍稍回了下头。 可未曾想,那侏儒巫师却随之尖声一笑,挥了挥手让手下的那些教徒将对方再度围了起来。 “说真的,我其实挺喜欢和你们玩玩‘你跑我追’的小游戏的,因为欣赏你们仓皇逃窜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他正狞笑着述说自己内心的愉悦,但是下一秒,那隐藏在兜帽之下的笑容却又立刻变得冰冷无比。 “然而,在该杀人的时候我却又并不喜欢多啰嗦……”他冷笑着道,“嘿,你们说说,我这是不是很矛盾?” 才刚说到这里,侏儒巫师倏地抬起了手来,速度快得让金斯莱后面的那名傲罗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说着自己很矛盾,但是这侏儒巫师的行为却显然与他所说的截然不同。 在击伤了金斯莱之后,他一共只说了三句话,而前两句还都是为了留住那个正在突围的傲罗所说的。 当对方因为他的话而意识到金斯莱受了伤、当对方又被他的话给分散了一下注意力之后,他的魔杖便果断地爆发出了致命的绿芒。 “阿瓦达索命——” …… 约莫就是在几分钟之前,距离金斯莱遭到敌人包围的那一刻,一道魔咒炸响的声音穿透了迷雾,隐约传到了隔开几条街道的某道小巷中。 “那边……是打斗的声音吗?” 正跟着风衣巫师一同在伦敦市内寻找马丁的潘西,正在这条略显狭窄的巷道中快步穿行着。她们这会儿的目的地,是一名普通魔药师的工作室。 可忽然间,潘西似乎是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些微动静,登时她便下意识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嗯,”风衣巫师稍稍一顿,点了下头,“也许是吧!” “是谁碰到了像之前那样的奇怪黑巫师吗?”潘西想了想道,“应该是巫师吧?如果只是麻瓜的话,不可能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风衣巫师微微抬起头,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可理所当然的,她在这儿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对,”又停顿了一下,她才轻声道,“人数可能不少。” “那——” 潘西刚想顺着话头问一问,看要不要去瞧瞧情况。 不过一想到自己过去只能当个累赘,真正帮忙还是要看身边这位才行,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资格说什么给别人提供帮助的话来了。 可是,就在她略微有些愣神的时候,原本有些沉默的风衣巫师却突然问道: “‘那’什么?是想要过去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助吗?” “呃,是这样的,”潘西最终还是点点头,小声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毕竟你知道的,我去了肯定起不到什么作用。” “嗯——” 风衣巫师兀自沉吟了一下,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 “也好,那就去看看吧……跟紧点。” 说罢,就见她甩开双腿,率先往前跑去,速度还出奇地快。 潘西连忙也发足狂奔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就算使出了全力也只能勉强跟在几步开外,在这浓密的雾气之中仿佛随时都会跟丢了对方。 可事实上,风衣巫师却是时刻都在调整着自己的步伐,根本不会让潘西看不到自己的背影。 几十秒钟的时间,两人飞快地顺着巷子从几条街道上横穿而过,直往那越发激烈的打斗声传来的位置赶去。 “……你们说说,我这是不是很矛盾?” 就抵达那条街边的时机上来看,潘西和风衣巫师可以说是险之又险地赶在了索命咒之前。要是再迟上那么一两步,那就至少会有一条生命将在这里被迫终结了。 正是那侏儒巫师杖尖的光芒,化作绿色的魔力光线飞射而出的瞬间,一道厚实的土壁蓦然拔地而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砰!” 伴随着一声炸响,土块混杂着光粒爆散开来,令得侏儒巫师不得不挥杖挡开那些四处乱飞的碎屑。 “是谁!谁在那里坏我的好事,给我出——” 话还没说完,却见他面前的那道土墙忽然就震颤着化作了一只大手,朝着他头顶重重地拍了下去。 要是这一下给拍实了,他这辈子大概就不用再考虑长高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雾中疑云 “轰——” 伴随着那连地面都好似震颤了一下的沉重砸击,尘土骤然飞扬而起,将本就在雾气的影响下迷蒙一片的街道变得更加朦胧不清了。 一时间,除了造成这一击风衣巫师以外,谁都不知道那个矮子究竟是躲开了、还是没躲开。 “他……死了吗?” 潘西现在对死亡显然很是敏感,一见那只由土石构成的巨掌轰然落下,她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地问了一句。 而紧接着,就听得风衣巫师平静地道: “不,没有。他躲开了……不过我想,他应该没能完全躲避掉。” 话音稍落,那片尘埃中也随之传出了一个愤怒的吼叫声,适时地证明了风衣巫师给出的判断很是正确。 只听到那侏儒巫师在尘雾之中大声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把这挪开!噢,该死的……我的脚!” 他刚说完,那些始终站在周围不动的教众便陆续施放起了漂浮咒,一脸木然、却又顺从无比地将那只泥石巨手给硬是搬到了一边去。 随着尘土逐渐落定,那侏儒巫师的身形终于再度显现了出来。 可以看到,刚才那一下可让他伤得不轻——他的左脚显然是躲闪不及被压在了下面,眼下已然彻底变了形,鲜血混着泥土看起来有点儿吓人。 但是不得不说,他的忍耐力还是很强的,即便自己的脚都伤成这样了,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喊过一声痛。 不过,当然了,疼肯定还是非常疼的,这导致他习惯性地就低声咒骂了起来。 “呃,怎么了?” 见风衣巫师在砸完了那一下后,便只是站在这巷子口望着那边,任由对方的那群手下将已经恢复成死物的泥石巨掌搬走,潘西忍不住问了她一声。 看着潘西那略显疑惑的模样,风衣巫师这边却也没有多作解释,仅仅是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罢,她才朝着受了伤的金斯莱那边走了过去。 在靠近包围圈时,有几名矮个儿巫师手下的教徒还想施咒阻拦,可很快就被她连续挥杖将攻击尽数挡开。不仅如此,她还看准了时机将其中的两人顺手击飞了出去,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随意。 “沙克尔先生,你应该带了治疗用的魔药了吧?我建议你最好尽快止一下血……这里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啊……是你?你是玛卡身边的那位——” 金斯莱当然见过她,可由于她的声音突然间从早先的嘶哑刺耳突然变得如此动听,还是让金斯莱感到了几分惊讶。 好吧!这会儿似乎也没太多的时间给他在意这些的。 “总之,谢谢。” 金斯莱确实有带着魔药……又或者说,正因为有了玛卡,现在凤凰社的主要成员身上通常都会带上足够的药剂。 而事实上,刚才就算风衣巫师没能来得及出手,还留有魔药的金斯莱显然也不会就那么等死。 嗯,只是逃不逃得了就真的很难说了。 有了风衣巫师在一旁守护,金斯莱自然不必再硬撑着伤势保持戒备。不说玛卡对这位女巫的信任和赞扬,就算只是刚才那两手,也足以让金斯莱感到安心了。 只可惜,就在金斯莱取出白鲜香精准备在这紧迫时刻“奢侈一把”之际,另一头的那个矮子自然是不会在那边干等着的。 就见他蓦地将头上的兜帽往后一翻,瞪着一双眼睛直往这边看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怒气冲冲地道,“实力倒是不错……有本事把脸露出来,让我好好地记住你!” 可风衣巫师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暴露出自己的身份?瞧着对方单脚站立,也不顾鲜血汩汩流淌,她也不禁摇了下头。 “如果你想走的话,那就请走吧……我不会拦住你。” “什么?” 以那个矮子的脾气,也万没有想到风衣巫师会这么说。 说实话,就算他再怎么能死撑,也不至于不明白双方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对方若是想直接拿下他,估摸着也就是多费几分钟的事罢了。 然则,对方却说他可以走? “不想走吗?” 风衣巫师就像是生怕他不先离开似的,先是问了一句,而后竟还威胁般地道: “如果你真不想走的话,我想我也不会介意送你一程。” “等等!” 那侏儒巫师已经看到对方抬手举起了魔杖,顿时就如同感受到了威胁一般,立马就招呼着手下的教众道: “走!希望你能继续活下去,别不幸碰到了老师……只要再有一段时间,我就能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了!” 在离开这里,退入雾气之前,那侏儒巫师还顺便就擅自预定了下一场的交手。 但是风衣巫师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在看到对方那些身影消失后,便随即转身看向了金斯莱这边。 而也就是在这时,潘西不禁又奇怪道: “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呢?像他们这种扰乱治安的黑巫师,至少也得送去阿兹卡班吧?” 但这一回,风衣巫师却依然没有给予她一份解答。 “沙克尔先生,那我和帕金森小姐这还有事要去做,就先到这里了。” 说完,她便回头叫上了仍旧满心不解的潘西,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开始返回最初的巷弄去了。 倒是潘西,在跟着离开的同时,还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两眼。 “玛卡这是又交给她们什么紧急任务了吗?” 金斯莱也和潘西一样,心下生出了几分好奇。 …… 说实在的,伦敦这次的迷雾知道的人已经很多了,可里面还隐藏着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巫师这件事,知道的人却并不多。 是的,其实就连赫敏等人,目前也对那些细节情况一点儿都不清楚。 “卢娜,再启动一次,准备一下。” 霍格沃兹内,赫敏和卢娜正配合着再次尝试启动图阵——刚才她们已经成功了一次,可一两次的成功在打量的失败面前,显见并不算什么。 如果这魔法护罩能反复开启都没有出现问题,那才能够被称之为“完成”了。 “好的。” 卢娜点点头,登时便同赫敏一道俯下身去,双手扶在了脚边那块石板的边缘。 “罗恩!”赫敏提醒道。 “嗯,”罗恩闻言,当即大声道,“准备——三、二、一!开始启动!” “嗤——” 伴着石板被缓缓移动的摩擦声,两块符文石板复又被同时扭正。刹那间,位于天文台最中央的那块核心符文板上刻纹开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团光亮便随之凝聚成型,直往空中飘升而去。 这一次,护罩的形成速度依旧很快,而且一直到最后将城堡彻底笼罩为止,都没有发生不稳定的崩溃现象。 不多久,赫敏和卢娜又移开石板解除了这耗能庞大的魔力护罩,开始凑在一起讨论起了收尾的事情。 而也就是在这时,一只猫头鹰忽然从天边扑棱着翅膀,朝着天文塔这边飞了过来。 “罗恩,你看那是不是你家那只老猫头鹰?” 这还是卢娜眼神好,在对方还没有飞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 “哦,好像是的?嗯……” 望着那只猫头鹰在空中飞得歪歪斜斜,罗恩不禁叹了口气。 “上回查理不是给家里弄了一只新的猫头鹰吗?上回那封吼叫信都还是让新猫头鹰送的,这次怎么又把它给派出来了——” “是啊!”金妮抿了抿嘴,“可怜的老埃罗尔,我真担心它哪天在外面飞着飞着没了力气,一不留神给摔死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猫头鹰埃罗尔扑啦啦地往天文台这边落了下来。罗恩见它好像飞得都快断气了,连忙伸手去接,却愣是和老埃罗尔一头撞在了一起。 “噢……但愿罗恩的头盖骨没想象中那么硬。” 天文台上的几人纷纷围了上去,都在忙着为猫头鹰检查有没有受伤,谁都没去在乎罗恩怎么样。 “嘿!你们能不能别总把爱心放在除我以外的对象身上?我也是会受伤的好吗?” “闭嘴!” 赫敏习惯性地又瞪了他一眼,这才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是给你的,信封上有你的名字……不过倒是没有寄信人的,”她说,“能打开吗?” “哦,当然……你们随便吧!” 罗恩捂着脑袋站在一边,似乎也早就不指望她们能在乎一下自己的感受了,一摆手便就地一蹲咧着嘴揉起了自己的后脑勺。 刚才被老埃罗尔一撞,他当时就仰面倒了下去,现在脑袋后面火辣辣地疼。 “嘶……好像肿起来了……啊!庞弗雷夫人也跟着游学的船一起走了啊……” 正当罗恩琢磨着一会儿要去找玛卡弄点儿药时,就听到凑在一块儿读信的几个女孩儿中,赫敏和金妮突然同时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他赶忙又站起身来,匆匆往那边凑了过去,“信里写什么了……不,话说回来,这到底是谁寄给我的信?” 赫敏听到后,稍稍顿了顿,这才伸手将信纸直接递给了他。 “是珀西寄来的,”她示意道,“你自己看吧!我要……嗯……”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坏消息与好消息 “……具体内容你自己读信吧!我要……”才刚说了一半,赫敏突然稍稍顿了一下,“嗯……不,这件事还是由你和金妮去对玛卡说吧!” “什么事?” 罗恩一边说着,一边将赫敏递过来的信纸接到了手里。不过说实话,光是看到金妮那满脸担忧的表情,他便立刻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给罗恩和金妮: 我想你们一定在一起,毕竟你们现在还在学校里。而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弗雷德、乔治在迷雾出现之前就去了对角巷,说是要找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店的店长谈什么合作,阿什莉和玛丽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但是,他们几个过了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爸爸夜里也去找他们了,而妈妈一整晚都没睡,一直也想出去,可爸爸在出门前就说过不允许她离开陋居…… 说实话,昨天夜里我也没睡着……好吧!我的事怎么都好了,这不重要。 就在今天早上,在爸爸继续出门找人后,妈妈实在没办法在家里干等下去了,所以她在嘱咐我留在家里之后,也出门了。 …… —————— 这些内容在罗恩眼里几乎是一扫而过,可每看到一句话,他的脸色就随之变差一分。 很显然,这信里的内容着实是糟糕透了! 而在看到他母亲韦斯莱夫人也出去找人以后,罗恩不由得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去: —————— …… 罗恩、金妮,我知道——我在床上躺了太久,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伦敦找人的。不说我现在的魔法很差劲,就连体力都还没完全恢复,实在是不太适合出门。 可是,你们知道吗?家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我给你和麦克莱恩都写了信——是的,为了避免麦克莱恩也在外面,我给他另外送了信。而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情了…… 那么现在,我也要出门了……再在家里呆下去,我迟早会受不了的! 来自你们愚蠢的哥哥, 珀西 —————— “哦!金妮呢?” 将这封信匆匆看完,一共也没花多少时间,可当罗恩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妹妹金妮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她等不及,先往副堡那边去了,”赫敏道,“信你看完了吧?看完了就走吧!” “啊!” 罗恩稍稍顿了顿,随即就拔腿跑了起来。 “好!走吧——” 必须得说,珀西在家里等不下去的心情罗恩是非常能理解的。 因为像这种明知道大家都在焦急奔忙的情况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他这些年来其实一直都在反复地经历。 而如此想来,金妮身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她应该也同样在不断感受着这种若有似无的无力吧? 不多时,当罗恩与赫敏、以及卢娜快步跑下天文塔,一路冲到玛卡房间前的那条走廊里时,他们却发现金妮正在那房门前着急地等待着。 “你们来了——” 一见到罗恩等人,金妮忙道: “玛卡他人不在房间里!” “不在?”罗恩当时就捂着自己的脑袋道,“哦……那他现在会在哪儿呢?难道说……他在收到信以后就直接去伦敦了?” “不,他没有。”卢娜闻言,忽然就开口道,“就算事情再紧急,玛卡也肯定会在离开前先和我们说一声的……你说是吧,赫敏?” “哦……嗯,”赫敏愣了一下,这才点头道,“对,没错,就是这样!” “那他这是去了哪里呢?”金妮苦恼地道,“是他定期回去、却又始终不告诉我们具体是哪儿的那个地方吗?” 大家其实都还记得,玛卡经常会独自离开城堡,去一个似乎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地方。是以金妮一发现玛卡不在房间,就立马想起了这件事来。 赫敏听得金妮这么一提,登时就蹙起了眉。 “这很有可能……”她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通常一去就是半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他去的那个地方,猫头鹰能不能找到。” 说着说着,赫敏蓦地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抉择。不过很快,她便微微点了下头,随即转而道: “都注意一下!我有句话要说——” “你是想问,我们要不要自己先去伦敦吧?”罗恩抢把赫敏的话给说了出来,而后才果断地道,“当然!老爸老妈他们那边先不提,至少我们得尽快找到珀西……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可他一个人跑去伦敦,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虽说他们还不清楚伦敦目前的情况,可单是那可疑的迷雾,就足够让人联想到很多不妙的事情了。 再加上上回的伦敦之灾仍旧恍如昨日,着实让人放不下心来。 “是啊!”一边的金妮也跟着道,“罗恩说得对,我们应该先去找珀西!” “嗯,那就这样决定了。” 赫敏见他们都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顿时也不用再多作解释了。 可就在她想招呼着大家往回跑的那一瞬间,正站在不远处的卢娜的身影,却使她倏地又收回了才刚刚迈出去的右脚。 “卢娜……”她略有迟疑地问道,“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去?还是留在这儿和玛卡一起……” 在他们这几个小伙伴们的印象里,卢娜通常都是更偏向于跟随玛卡的脚步的。甚至可以说,她在遇到某些选项时,往往会下意识地站在玛卡的角度上去做选择。 尤其是在近几年,随着对玛卡的情感在不知不觉中增加,她的这种趋向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所以此时此刻,赫敏不由得便感觉,卢娜或许不会和她们几个一同赶去伦敦……嗯,不,其实她也不确定卢娜的选择究竟会是如何,只是不由自主地会这么猜想罢了。 不过这一次,赫敏却是猜错了。 “我当然也去!” 几乎是赫敏才刚问完,话音还未撂地上,卢娜便异常果断地点了点头。而紧跟着,她才又补充似的道: “放心吧!要是玛卡知道了的话,一定也会答应让我们去的!” 卢娜果然还是会考虑到玛卡的想法。可是这……玛卡会答应吗? 老实说,赫敏是真的不太清楚——她一直都觉得,玛卡通常不会让她们陷入危险当中;可与此同时,玛卡又偶尔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尊重她们的选择。 而这两种反应之间又到底是以什么基准来区分的,赫敏就分辨不出来了……兴许,也就只有如卢娜这般靠直觉做选择的人,才能隐约明白玛卡内心的真正想法了吧? 当然,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些东西的时候。 赫敏没有再去多想,见卢娜也说了要一块儿去伦敦,她立刻就从罗恩手里夺过了信纸,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笔来写起了给玛卡的留言。 “行了!” 唰唰几笔写了个大概,赫敏就将信纸直接往门缝一塞,然后收起笔来转身便走。 “我们走吧!按理说,珀西现在应该还没办法用幻影移形咒,所以很可能是直接从壁炉去了对角巷……噢,我突然发现,我们甚至都还不知道对角巷里是不是也有雾气?” “去看了就知道了!” 这是罗恩在离开霍格沃兹之前,所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 赫敏她们走了,在玛卡不知道的情况下。 可事实上,就在她们没有在副堡找到玛卡、从而决定自行去伦敦的时候,玛卡却根本没有离开过学校。 是的,他甚至都没有去禁林里的那处洞穴,而一直都在城堡里呆着。 “这魔力波动……没错了,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看样子,快了……” 当赫敏等人匆匆跑出学校大门,幻影移形离去之际,玛卡却仍在城堡楼上某堵熟悉的墙边,细细感受着其中隐然穿透出来的魔力。 这股波动相当的细微,要不是玛卡对魔力的感应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的话,或许连他也不可能有所察觉。 是以,即便现如今的卢娜也获得了对魔力的感知能力,却终究还是未能感受到城堡里那微妙的魔力异常。 没错,如果她也能感觉到的话,说不定就能想到玛卡去了哪里了。 稍事片刻,玛卡兀自点了下头,这才转身往回走去。这一边走,他还一边在心里暗暗琢磨着道: “这会儿赫敏她们几个,应该还在天文塔调试图阵吧?嘿,我现在就过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她们,估计能让她们都激动得跳起来!” 在这么想着的同时,玛卡也不禁略略加快了点前进的步伐,一路小跑着往天文塔的方向行去。 然而,才刚一爬到塔顶的观星台上,他就发现这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地上那依序排列的魔文石板,隐隐还有着些许运行过后的魔力残留尚未完全散去。 “之前不是已经成功运行过一次了吗?”玛卡一见,不由蹙了蹙眉,疑惑道,“既然成功过了,外围的石板排列也就不需要动了……那她们这是跑哪儿去了?” 略一思索,他又走到高台边缘往下看了两眼,同样没看到半个人影。 “难不成是去厨房里庆祝完工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哈利与格兰芬多与宝剑 “把剑捡起来!不要怀疑你自己的意志,抛开那些无用的胆怯……只有勇气、决心和坚强,才是每一个人都应该拥有的品质!” “这就不行了吗?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吗?是太痛苦了吗?不,这柄宝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是你那软弱的内心!” “我说了……把剑捡起来!” …… 自哈利在有求必应室中紧握那柄宝剑之时,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凝视着自己,时而痛苦、时而诉求、时而恐惧…… 而更奇怪的是,他几乎能清晰体会到那“另一个自己”的所有感受。 他知道,另一个自己在为自幼失去了父母而痛苦;他也知道,那个自己又在为渴望力量而诉求;他更知道,自己在为曾经用这柄剑伤害过卢娜而感到害怕。 是的,这一切,都是哈利深埋心底的矛盾。 他希望取得足够的力量,让自己不再失去任何亲朋好友。可是,格兰芬多宝剑虽然能给他带来强大无比的实力,却也会使他陷入无法控制的噩梦般的深渊。 而就在他握住格兰芬多宝剑的银质剑柄时,那股隐藏在宝剑之中的神秘力量,似乎就忽然将他内心的想法无限地扩大了。 他拥有勇气、拥有着一份格兰芬多学院典型的坚毅——但是宝剑在放大他的勇气的同时,却也同样将其他更负面的东西也一并放大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使得哈利不得不去直面自己心中最脆弱的那几个地方。 可是,人们一生中最大的敌人,往往就是自己……想要战胜自己,显然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正当哈利一点点陷入自我矛盾的循环当中,当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勇气被自己的痛苦、诉求和恐惧一点点地消磨殆尽之时,格兰芬多本人出现了! 那不是幻影,是真正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本人——至少在哈利的脑海中,那道身影无疑是“真实存在”着的。 那火焰一般的红色长发、与梳理齐整的赤色虬髯,还有红底金边的短装外袍之下,那全然不似巫师的强壮体魄。 格兰芬多不愧为当时最杰出的决斗大师,光是看那惊人的气势,就让人有种无法抵挡的勇猛与强大。 “哈利·波特,是吗?” 在哈利的“另一个自己”身边,格兰芬多就站在那里,手里正拄着那柄闪闪发光的银色宝剑。 “你能唤醒我留在宝剑中的意志,这就说明,你有着非同一般的勇气和决心。只可惜,你的心中还有迷茫,如果只凭现在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再抽出我的宝剑了。” 说到这里,格兰芬多顿了顿手中的剑,随即沉声道: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格兰芬多的话语就好似是直接传进了脑袋里,哪怕哈利明知道自己听不懂对方所说的半个词,可他却依然能够清楚地理解对方所说的意思。 “你是……霍格沃兹的创始人之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吗?”哈利的手中也正提着同一柄剑,可他现在却根本没心思去在意宝剑的事情了。 “格兰芬多先生,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嗯?”格兰芬多似乎对哈利的这个问题并不怎么感兴趣,就见他随意摆了摆手道,“帽子知道的我都知道——当然,这并不重要。波特,你只需明白,你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放弃这柄剑!” 那格兰芬多的身影在盯着哈利稍稍停顿了一下后,忽而又提醒道: “别以为我这是在考验你的决心,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戏码!这柄剑对你来说很危险,一旦你驾驭不了它,它就会反过来驱使你,让你成为一个只懂得杀戮、却完全没有自我意志的灾祸之源!” “所以,为了霍格沃兹、为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灵,我必须得警告你——你要是抵御不住它的力量的话,我将让你永远站在这里,直到死亡将你带走。” “不!我是不会放弃的!” 就如珀西会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痛苦,哈利自然也是一样。 当初明明杀害自己父母的仇敌就在眼前晃悠,他却什么都做不到,最后还要假借玛卡之手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虽然哈利对此从来就没有说过什么,甚至还非常感谢玛卡的帮助,可他显然更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打败伏地魔。 而现在,他也有了自己心爱的对象。为了能在海尔波的威胁之下更好地保护金妮,不让父母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他就对力量变得越发地渴望了。 有时候,善与恶兴许仅有一线之隔。 要是没有德思礼夫妇那样的坏榜样、没有赫敏、罗恩等等好友的支持,让哈利在心底划出了一条明确的底线的话,他说不定也会就此走上另一条偏激的道路也未可知。 不过好在,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使他忘记某些最重要的东西,这才使得他能够紧握这柄宝剑,唤醒了格兰芬多的意志。 而也正因如此,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又怎么可能还会轻言放弃呢? “格兰芬多先生……为了保护大家、为了协助玛卡,我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 “你要是坚持的话,”格兰芬多瞪着双眼,目光凛然地道,“那就斩去你内心的脆弱,战胜你自己——我必须得说,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而且我很不推荐。” 他明显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在发现哈利的坚决之后,便立刻横跨一步离开了站在哈利对面的“另一个哈利”身边。 直到此时哈利才意识到,原来格兰芬多之所以会站在那里一步不动,其实是在压制着另一个他。 那个以他内心的负面意志为根基,由格兰芬多宝剑的力量所化的另一个自我。 就在哈利凝神戒备,想要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之时,对方竟忽然开口了。 “哈利,你就是我,那么你应该也明白的……光有勇气,什么都做不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就比如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救活爸爸和妈妈了。” “哈利,你再好好想想,就算你拥有了这份力量,那又能如何呢?你的天赋也只是比一般人要稍微好一些而已,远远比不上玛卡的强大,即使你拿起了宝剑,他也还是比你强。” “哦,对了!哈利,还有一点你必须得明白——要是你战胜不了自己的话,你就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了!考虑一下金妮的感受吧!她不能没有你,就像你也不能没有她……” 没有什么会比自己揭自己伤疤更令人感到绝望的了,因为那一词一句都极其准确地扎在痛处,真实得让任忍不住想要退缩。 哪怕哈利试图说服自己,说这一切都是格兰芬多宝剑所营造的假象,可他面对的却根本就不是魔鬼,而是他心中的另一个自我。 格兰芬多会在宝剑中留下一份意志,这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那些试图继承他这柄宝剑的后人。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心中有所迷惘,想要强行突破自我的难度绝非寻常。 对面,那另一个自己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句句直刺内心的话语让哈利咬紧了牙关。明知道这只是虚假的,是宝剑中的那股力量在消磨他的意志,可他就是无法反驳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 不,不对!既然要战胜自我,那干脆就抛开这一切,不去思考这些无解的问题不就好了吗? “住嘴!”哈利突然捂起了耳朵大吼道,“你是假的!你误导不了我!我只是想要获得力量,这和你说的那些事情没有任何的关联——” 一旁的格兰芬多看着眼前的哈利,忽然便轻轻摇了摇头。 而差不多就在哈利捂住耳朵的这一瞬间,对方的声音就好像倏然放大了好几倍,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旋绕了起来。 原本只是想忘掉这些东西的哈利,在这突然增大的絮絮叨叨中逐渐心生烦躁。他越是想要放空自己的脑袋、让这些话语远离自己,可那声音就越是变得清晰无比。 也不知从哪一刻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猛地自哈利内心爆发了出来。 “我让你闭嘴!” 蓦地一扬手,一直被哈利握在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上,那颗红宝石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赤色的光芒。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剑光自上而下一闪即逝,穿过了他对面那另一个自己的身影。 “结束了吗?” 格兰芬多看着双眼中锋芒毕露、却又毫无自制的哈利,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可谁知就在下一秒,哈利的头上却突然多了一顶破旧的巫师尖顶帽。 “格老子的,要不要这样,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本帽干……哎哟!这不是戈德里克吗?你个混蛋怎么还没死呢?” 不用说,这说话的腔调和风格,不是分院帽又还能是什么? “哎……小子,你能不能行啊?给本帽子醒醒——” 顾不上和格兰芬多继续瞎聊,它一发现哈利情况危急,连忙就大声喊了起来。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一个人的城堡 “格兰芬多先生?我……刚才是发生什么了?” 当哈利苏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伏倒在地板上。而在他周围,除了那须发浓密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以外,就在没了任何人。 “唔?” 他扶着略有些眩晕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四下里扫视的双眼在寻不到其他目标之后,最终还是定格在了格兰芬多的身上。 “我记得,之前我不是在和另外一个自己——” 才刚开口,哈利就觉得似乎有些难以形容那段记忆。稍稍顿了顿,他干脆摇了摇头,随即便直接问道: “格兰芬多先生,我是已经战胜那个‘自己’了吗?” “嗯?” 打从哈利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格兰芬多就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直至哈利问出这句话时,他才微微地摇了下头。 “不,显然没有。”格兰芬多拄着宝剑,淡然道,“你在自己内心的弱点面前,选择了逃避,然后就不出意外地被自己的弱点步步紧逼,最后迷失在了毫无意义的愤怒当中……” “这——”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哈利的愕然与惭愧,被格兰芬多突然提高的声调给堵了回去。 “但是,”格兰芬多继续道,“你很幸运,因为你不仅有一个足够智慧的长辈,还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朋友。” “是你的那个长辈抓住了挽回的时机,在你临近迷失的边缘,将我的帽子放到了你的头顶上;而又是你的那个朋友,为了让我的帽子有足够的时间将你从愤怒的罪恶中拉扯回来,居然在不伤到你的情况下和失控暴走的你大战了一场……” 说到这里,格兰芬多也不禁挑了挑眉,略显疑惑地道: “在你们这个时代,巫师的决斗能力并未有所减弱吗?这倒是和我们的估计有些偏差了……” 对于格兰芬多的不解,哈利显然并没有多想,因为他的注意力早已经被对方之前的那些话给吸引了。 “长辈和朋友?还有你的帽子?”哈利怔了怔,“啊!是分院帽吧?嗯……强大的朋友的话,多半是玛卡了?那……‘长辈’又是谁呢?” “是阿不思呗!” 蓦然间,却见分院帽从格兰芬多的腰边艰难地露出一部分帽檐朝这边晃了晃,稍有些吃力地道: “哎呀……戈德里克,都说了帽子是用来戴的!这么多年了,你总是把我挂在这条该死的腰带上……” “因为戴在头上会把头发压扁,”格兰芬多浑不在意地说着,那粗犷的声线听起来有些慵懒,“然而,随身带一顶尖顶帽,却又是一名巫师最起码的礼仪和象征。” “你个土老帽,竟然还想谈‘礼仪’?”分院帽顿时大叫道,“当年你这家伙,每回见到厉害的巫师,头一句话就是‘来一场决斗吧!’,然后拔出剑就往前砍——你什么时候在乎过礼仪了……” 分院帽虽然还在哪里没完没了地揭着格兰芬多的老底,可是格兰芬多却一点儿都不在乎,只当是多了个有些烦人的背景音乐。 看得出来,他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总之,你不单是没能通过战胜自己的内心而获得最纯粹的勇气,甚至差一点儿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很遗憾,你是不可能完全掌控这柄特殊的宝剑了。” 虽说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亲耳听到格兰芬多说出这句话之后,哈利还是禁不住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格兰芬多先生,我就不能……不能再试一次了吗?”他不甘心地问道。 “至少暂时是不可能的了,”格兰芬多点了下头,“你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用以稳固自己的精神意志。而要是在那之后,你已经明白了应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弱点的话,那就到时候再来重新尝试一次吧!” 正说着,格兰芬多也不由得感慨道: “你得知道,正常人是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的,因为他们都将会在首次挑战自我失败的时候,彻底沉沦于愤怒的罪恶当中……苏醒以后,记得好好感谢一下帮助你的人吧!” “当然、我当然会感谢!可是,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这话还没说完,哈利忽然又是一愣,“等等……‘苏醒以后’?” 他又再次左右望了望,那熟悉的决斗人偶、以及塞满了黑魔法防御术书籍的书架……这里不正是有求必应室变出来的训练室吗? “是的,”格兰芬多冷不丁地一挥手,“出去吧!为了等你恢复意识,已经浪费了不少的魔力……我还要等待真正的继承者到来,可不能在你这个意外身上耗尽了所有的时间。” “另外,在你出去以后……我的宝剑暂且就先交给你来代为保管吧……” 在哈利的耳畔,格兰芬多那低沉而浑厚的嗓音越飘越远。待得哈利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却蓦地发现眼前已然空无一人,训练室中之剩下了还戴着分院帽、手提格兰芬多宝剑的自己伫立在原地。 登时,哈利便是一阵无言。 “怎么,你小子傻了?” “嗯?” 他双眼往上翻了翻,看了分院帽的帽檐一眼,这才愣愣地道: “格兰芬多先生呢?” “显然不在这里啊!”他头顶上的分院帽突然间就猛地往下一盖,直接遮住了他那有些发怔的双眼,“你要这双眼睛没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嗯,算了!” 哈利抓着帽檐往上一扯,干脆就把分院帽给摘了下来,随即在想了想之后,便径直往有求必应室的门口走去。 “吱呀——” 伴随着一记轻微的开门声响过,他却发现外面竟然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蜘蛛。 说实话,就算哈利还记得这是玛卡饲养的宠物,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哈利·波特出来了……” 听到上方的门框出忽然传来一个说话声,他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后便抬头往上瞧去。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张羊皮纸从上方飘了下来,刚巧就盖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东西?” 哈利连忙胡乱一抓,在意识到这是一张纸以后,这才拿到面前看了起来。 很快他就看到,上面的内容很是简单。 —————— 哈利: 我知道你就快要出来了,可我突然有点事,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你要是饿了,可以去厨房,那里有吃的。 另外,由于你不在期间学校举办了一场游学活动,现在大家都在外面。所以为了防止你因为没人欢迎而感到寂寞,我已经把迎接你归来的任务交给你眼前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了。 你可以用厨房里的面包试着喂一下它们。 玛卡留 —————— 很显然,玛卡并没有在这张留言条上提及赫敏等人的情况。毕竟哈利才刚苏醒过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倒还不如让他去休息一下再说好了。 “哦!我觉得这还不如让我‘寂寞’一些呢!”哈利看着这么一大片蜘蛛,先是小小地嘀咕了一声,之后才疑惑道,“难不成……我在里面已经呆了很久了?” “是挺久了……”分院帽虽然不会读信,可哈利的话显然还是能听到的,“嗯……居然重启了游学吗?这是要重回巅峰的势头呀!看样子,我得好好想想下个学期的迎新词才成了……波特小子,你说是不是?” “啊,是啊——” 哈利非常敷衍地应了一声,见走廊里的蜘蛛们纷纷往旁边挪动,开始给他让路,他便抬腿往外面走去。 随着他沿着走廊和楼梯一路往下走,途中别说人影了,就连幽灵都愣是一个没见着,他这才对玛卡信中写到的“大家都在外面”那句话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这还真的是“都”出去了啊? 不过对于玛卡还留在学校里这件事,哈利倒是没感到多少惊讶——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城堡里总得留人守着不是? 在大致找了找没见到人以后,哈利也确实感到肚子早已空瘪了,连走路都有些没力气。 不多久,他便依照玛卡的留言去到了地下的厨房里,凑合着吃了点看起来有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当然,除了没一样是热乎的以外,他感觉味道倒是意外地还不赖。 只是,当哈利从厨房里出来,打算先回一趟寝室换身衣服之际,刚路过门厅的他忽然就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有人在外头?” 他赶忙倒退了几步,重新向城堡的正门外望去,当即便发现远处的校门口隐约晃动着一个人影。 “嗯?果然有个人在那里……那是谁啊?” 哈利在门厅这边略略踌躇了一下,可很快就迈开步子,匆匆往前庭跑了出去。而在他手里,格兰芬多宝剑依然闪动着熠熠的光辉。 很明显,虽然他一直记着格兰芬多的话,将宝剑随手带在了身边。但是他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提着这玩意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直到现在,在他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异常。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弗雷德和乔治的担忧 “金斯莱?” “哦!是哈利啊?你手里提着剑是做什么……啊!算了,总之先给我开一下门,我得去找玛卡说点事……” 当哈利赶到校门口附近时,他终于看清了那道在外头晃悠的人影究竟是谁。只是对方似乎有些着急,他一见,连忙掏出魔杖来解除了校门上的防护魔咒。 必须得说,这上面由玛卡亲手设下的魔咒还是相当强力的。即便哈利知道解开的方法,并且还是从门的内侧施咒解除,也同样需要不少的时间才能将门打开。 “金斯莱,你找玛卡有急事吗?他这会儿好像不在学校里……”他一边对着巨大的铁栅栏门施放解咒魔法,一边道,“他给我留了纸条,说是临时有事什么的,也不知道具体去哪儿了。” “不在霍格沃兹?”外面的金斯莱一听,顿时怔了怔,“难道他是已经知道伦敦迷雾中的最新情况了?嗯……哈利,既然玛卡不在的话,你也不用开门了!我这就回伦敦……要是玛卡没遇上我,在我离开后又回来了的话,记得告诉他一声我来过。” “哎,等等!” 听得用不着去费那个功夫解咒了,哈利当即便一收魔杖,开口喊住了转身就想走的金斯莱。 “伦敦怎么了?你刚才说的那什么‘伦敦迷雾’又是怎么一回事?” “嗯?” 金斯莱闻言,脚步忽然一顿,可随即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哦,没什么,就是伦敦起了一场大雾——部里正在调查原因,我本来是想来找玛卡问问建议的。” 金斯莱虽然思维敏捷,但也并不清楚哈利的情况。只是,一想到玛卡似乎没有将伦敦的事告诉后者,他便认为总会有其原因的。 因而,他也没再细说,以免自己一个不知情,破坏了玛卡的什么计划。 见金斯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跟着就幻影移形消失在了校门外的马道上,哈利不禁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即使金斯莱的解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但是一想到之前他那副略有些着急的模样,哈利就知道事情显然不像对方所说的那么简单。 “……伦敦又出事了?” 在校门前伫立许久,他才稍显踌躇地自语道。 …… 作为让很多人都陆续赶往伦敦的“起因”,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眼下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自他们带着各自的新婚妻子离开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店以来,四人是一直都在躲躲逃逃之中度过的,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了。 “哦!到了这里应该算是暂时摆脱那些人了……阿什莉,还能走吗?要不然……弗雷德,我们找个地方先歇一歇吧!” “嗯,当然,刚才那一壶沼泽糖浆应该能多困住他们一会儿!嘿,但愿他们都能喜欢上甜食吧!” 看样子,哪怕是在略有些狼狈的逃亡中,这对双胞胎也很难完全抛开那股早已刻在了灵魂深处的幽默感。 可不得不说,经过了长时间的奔逃,他们终究是感到有些精疲力竭了。 随后,就见乔治搀扶着右腿受了点伤的阿什莉走在前面,弗雷德和玛丽则手持魔杖紧跟在后保持着戒备,四个人尽可能快地在这条充满了雾霭的幽深小巷里穿行而过。 “乔治,那边——” “噢,我也看到了,弗雷德。” 他们在巷道途中发现的,是一家麻瓜家庭的小小后院——在砖墙的围绕下,那一小片地方只留出了一条过道,剩下的区域都被各种大大小小的花盆给放满了。 而就在这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他们瞧见了一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那应该是一个小杂物间,就像老爸那间堆满了麻瓜物品的工作室一样……我看就那里吧!看上去一点儿都不起眼,正好适合藏身。” 待得走到门前,被乔治扶着的阿什莉当即便挥了下魔杖,打开了那把挂在门上的锁头。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开启,里头那凌乱而拥挤的空间顿时让几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小了点,可藏在里面很难被人一眼就发现,所以即使那些人推门而入,他们也有了应对的余地。 四人只是稍稍审视了一下,很快就陆续走了进去,最后进门的弗雷德顺手带上了身后的木门。 当门重又被关上时,这不大的空间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阿什莉,来!过来这里坐下,我来给你上药——” 说真的,在这聚集不散的灰雾中还无法幻影移形,这对巫师而言就像是被夺走了羽翼的鸟儿。 这种情形之下,原本轻易就能逃脱的状况,登时就成了使众人纷纷陷入困境、乃至绝境的最糟糕的局面。 乔治一边搀扶着阿什莉在最里头一个置物架后面的木箱上坐了下来,随即挥了挥杖施放了一个发光咒,俯身去检查对方小腿上的伤势。 适才在逃离那些黑巫师的时候,跟着他一块儿奔跑的阿什莉被对方的一道魔咒击中,当时就摔倒在了地上。为了掩护乔治去将阿什莉救回来,四个人差点儿都落入了包围圈。 所以,当时他们虽然看到了阿什莉那小腿肚上的一片鲜血,却也根本没时间去检查治疗,只是在逃了一段距离后仓促地撕了点衣服紧紧地捆扎了一下。 直至现在,阿什莉因为失血太多,整张脸都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哦!这一定很疼……能坚持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 一看到那腿肚子上竟多出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不断流淌的猩红鲜血将裤管和鞋袜都彻底浸湿了,乔治的性格即使再不正经,这会儿也很难笑得出来了。 “没事……啊!” 略有些内向的阿什莉轻轻摇了摇头,可很快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扭头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血迹!” “别担心,我们一路上都已经清除掉了。”弗雷德顿时摆了下手,跟着便一指阿什莉的小腿道,“乔治,快治伤吧!”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一旁阿什莉的姐姐玛丽已经凑到了妹妹的身边,眼眶微红地搂住了她的肩。 “以前妈妈总说你虽然内向,但却反而比我更加坚强,现在我终于是明白了……要是换了我,恐怕早就痛得叫出声来了!” “是吗?”阿什莉勉强笑了笑,惨白的小脸着实让人看得有些揪心,“我觉得不会,换了你,你也不会因为这点痛就耽搁大家逃跑的……唔……” 乔治已经在往她的伤口上倒愈合用的药剂了,那煎熬的刺痛感使得她面色一变,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在门口附近主动负责望风的弗雷德,此时却有些担忧地蹙起了眉。 “我们这么久都没护球,家里现在一定担心极了……哦!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在婚礼以后就不该留在陋居的,明明我们自己都已经准备好新房子了!” “是啊!以老爸和老妈那爱操心的性子,准是早就已经出来找我们了……可现在这伦敦,到处都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奇怪黑巫师!那些家伙对麻瓜一概不理会,专门找巫师麻烦,偏偏实力还都很强——” 乔治已经为阿什莉上好了药,眼下正一边重新包扎着正在愈合的伤口,一边随口附和着他那双胞胎兄弟的话。 末了,他才琢磨着道: “嗯……至少老妈应该不会跑出来吧?珀西现在还需要人照看着,就算她想出来,老爸也不会允许的。” “希望如此吧!” 两人如此说罢,当即非常默契地双双叹了口气。 然而,他们却根本猜不到,陋居现在早已是人去楼空。别说韦斯莱夫妇,就连珀西这个“病号”都在家里呆不下去,寄了两封信便一个人跑出来找他们来了。 “嗯?嘘——外面好像有人!” 冷不丁的,弗雷德竖起食指让其余三人都暂时别说话,然后自己便贴着木门倾听起了外面的动静。 可以听到,外头的巷子里一下子就出现了很多脚步声,听那人数,似乎正是先前一直追赶着他们四人的那些黑巫师。 要说那些个黑巫师也很是奇怪,虽说几乎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尤其是魔咒的强度非同一般。 可他们的脑子却仿佛大都不太够用,略施手段,即便他们只有四人、也一样能从包围中险险脱身。 不过,大概也正是那些家伙头脑简单的缘故,他们甚至还有点儿死心眼。在起初认准了弗雷德他们几个之后,就始终没有改变过目标,愣是追着他们直到现在都不舍得放弃。 不多时,听外面的脚步声好像并没有在这外面停留,一路小跑着便陆陆续续地往巷子另一头去了。 “走了!” 弗雷德在又倾听了片刻,发现确实没了声音后,这才回过身来冲着几人点了下头。 “再休息一下,然后我们从反方向离开这里……我记得,在过去一些就是圣芒戈所在的那条街了,总之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情况再说吧!” “嗯,也好!”乔治应了一声,随之又低头对阿什莉道,“顺带着可以请治疗师再为你检查一遍,确保那道魔咒里没有什么邪恶的黑魔法!”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打包带走 赫敏她们几个是用幻影移形咒离开学校的。 直至现今,就连罗恩都已经能够勉勉强强地把自己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所以除了第一个年级的金妮外,赫敏和卢娜自然是更不用提了。 当然,由于罗恩还远没有熟练掌握的关系,为了防止他在伦敦显形的时候不至于少了条胳膊什么的,他和金妮一样是被带着通过随从显形走的。 然而,就当四人眼前猛地一亮,发现那脚踏实地的感觉已然重新回来时,周围的景象却令他们骤然一愣。 “这是……这是哪儿?” 金妮一脸茫然地左右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眼下她们所在的地方原本应该是一片薰衣草田。 可以看到,大家脚边那一丛丛的草茎青葱碧绿,其间点缀着一些细小的靛紫色花簇。想必等到了六月之后薰衣草花期到来,这里便会彻底被明艳的紫色所占据,一眼望去定是美不胜收。 只是,为什么要说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薰衣草田呢? 因为金妮她们此刻却看到,这片花田的一半还是葱葱茏茏的薰衣草株,可另一边却早已被那不知名的灰雾所笼罩。 仅需稍一抬头,便能看到那来自伦敦市内的雾霭异常地浓密,简直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灰色壁垒般矗立在众人面前,让大家连伦敦市内的那几栋高耸建筑都瞧不见了。 而也正是现在,那“雾气之壁”实际上也仍在一点点地向外蔓延。 只是因为已经笼罩了太大的面积,雾气的扩散变得太慢太慢,以至于光凭人的感觉是很难察觉得到它还在动了。 “这里……应该是伦敦南郊的班斯特德地区……”对伦敦最熟悉的赫敏大致看了看道,“我记得这边有一个很大的薰衣草庄园。” “是幻影移形咒出问题了?”罗恩不禁略显担忧地道,“哦,好吧!我只是这么一说……你们知道的,我一直用不好它。” “显然不会是魔咒出了错,”赫敏摇头道,“就算幻影移形咒会出错,我们也不至于一起出错!所以……那就应该是空间本身出了问题了……” 她正说着,忽然又朝那浓雾笼罩着的伦敦市区方向望了一眼,颇有些凝重地道: “因此,我想这已经不用多说了,肯定是这种奇怪的灰雾,排斥了试图直接在它里面显形的我们!” “果然是那海尔波干的吧?”罗恩当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居然用这种雾气笼罩了整个城市……我该说,不愧是一个能将自己的名号流传到今日的黑巫师吗?” “他的本事有多大,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赫敏抿了抿嘴道,“既然有关他的故事早就无从得知了,我们再去想也没什么意义。是以,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尽快地找到你的家人们!” “噢,是啊!” 赫敏话音稍落,罗恩与金妮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走吧!” 在这没有雾气的一半薰衣草田里,赫敏稍一考虑,很快便道: “我们先去对角巷——虽说珀西很有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可只要他去过,我们就应该能打听到有关他去向的消息。” “嗯,”罗恩点着头,迈开腿便急切地往前走去,口中还跟着道,“至少这雾气对人似乎没什么伤害,毕竟珀西也在信里提到过,老爸在伦敦找了一整晚的时间,可第二天早上还是安然无恙地回了趟家里。” “等等!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赫敏一把拉住了他的后衣领,拽得他连忙倒退了两步,捂着脖子好一阵咳嗽。 “我这里有一些草药课上用的滤毒口罩,虽说也未必一定管用,可总比什么防护都没有要强很多!” 一旁的卢娜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了一整沓的碗型口罩,开始给大家分发,她一边伸手接过一副、一边好奇地问道: “赫敏,你那挎包是在哪儿买的呀?就像玛卡腰里挂着的那几个皮口袋一样,感觉什么都有的样子?” “是我练习无痕伸展咒的时候试着做的。” 赫敏在发完口罩后,便将剩下的重新塞回了包里,然后立刻摆了摆手道: “可别拿我这个做着玩的包和玛卡的比,谁知道他都在他那几个口袋里叠了多少次伸展咒了?” 在随口回答着卢娜的疑问之际,大家都已经将口罩戴了起来,赫敏便也给自己套上了一副。 “可以了!那么……我们先去对角巷!” …… 在进到雾气笼罩的范围以后赫敏就发现,这灰蒙蒙的迷雾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浓密很多。 走在其中,只是稍远一些就连地面都看不见,仿佛自己几人正身处于一个诡异的梦境之中。 不过好就好在,一路往伦敦市区方向前进期间,大家却并没有发现雾气的密度有所提升,好似这灰雾并没有中心和边缘之分。 老实说,这不禁让她们几个都小小地松了口气——她们还以为越往市内走,这雾气就会变得越发浓重呢!毕竟这雾要是再浓一些,到了最后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是,这略感庆幸的人当中却并不包含卢娜在内。 “我不喜欢这雾气!” 只见她扭了扭口罩里的嘴巴,似是有些不大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罗恩闻言,不由皱着眉头挥了挥胳膊,看着那丝毫不为所动的迷雾道: “嗨!又有几个人会喜欢呢?” 罗恩说的当然没错,除了海尔波之流以外,还有谁会喜欢这严重影响了人们正常生活的奇怪迷雾呢? 然则,此时卢娜所想表达的,却并不是他说的这个意思。 事实上,这伦敦的迷雾至少还有另外一种普通巫师所无法感受到的效果——它会扰乱魔力波动。 自卢娜能够感应到魔力的那日以来,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她其实已经适应了身处在魔力之中的感觉。可是现在在这雾气当中,那原本自然的魔力波动顿时就失去了应有的规律,这便使得卢娜感到很不舒服。 想想也是,换了普通人来说,要是自己本来正常的视野忽然变得混乱了起来。即便那还没有到影响正常视物的程度,恐怕也没几个人会觉得很是自在。 好在,卢娜的适应能力或许才是她最大的优点,虽然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但还不至于让她难受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唯一可惜的就是,原先她那已经变得愈发敏锐的魔力感应能力,在这雾气里却明显是大打折扣了。 要不然,她今天一定能让大家在这雾气中提前规避掉很多的麻烦事…… 正当她们几人在这浓雾里沿着道路不断前行之时,打从进来起似乎就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的赫敏冷不丁地回了下头。 “罗恩,”她脚下不停地问道,“我记得魔法部在伦敦的入口有很多,这附近应该也有才对——你爸爸有提到过班斯特德的来宾入口吗?” “呃,这我可真不知道了,”罗恩忙摇起了头,“我想你也是知道的,老爸在下班回家以后,脑袋里就只剩下了他收集的那些麻瓜物品,哪儿还有心思提工作的事情呀?怎么,你打算从魔法部去市中心?” “反正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走着去,从这里到破釜酒吧,那可至少有十几英里呢!”赫敏边想边道,“并且……虽然我带着飞天扫帚,可惜只有一把,根本不够我们四个人用的!” 很显然,由于她们根本没想到幻影显形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所以出发前几乎就是毫无准备的。即使赫敏带着扫帚,那也只是她之前经常和卢娜一块儿,为了比赛练习而留下的习惯罢了。 “要不……就先回去取一下?” 哪怕金妮心中焦急,可显形出了问题却已然成了事实。为了争取更早抵达对角巷,趁着还没在雾气里走得太远,这就回头回一趟学校貌似便是最佳的选择了。 但是赫敏听到后,却突然间摇了下头。 “不,我还有一个更快去到市里的方法!只是这个办法……我想可能得让你们受一点儿罪——” “什么办法?”罗恩当即便道,“你只管说——只要能早点找到珀西他们,我什么罪都能受!” “是啊!”金妮也连忙点着头道。 赫敏又看了看卢娜,这才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挎包,冲着大家示意了一下。 “你们瞧,我这个包是用拉绳封口的,它的开口其实可以拉得很大……”她说,“以里面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空间,我想把你们都装进去是没问题的……嗯,可能会挤一些,而且里面从没有布置过,肯定是没办法站人的。” “噢……” 罗恩一听,顿时眨了眨眼睛——他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被赫敏打包带走的一天! 倒是卢娜听到后,罕见有点儿打不起精神来的她双眼倏地一瞪,愉快地拍了拍小手。 “喔!这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嗯……”赫敏见她那副兴致勃勃的表情,内心的意思愧疚顿时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吧!你高兴就好……”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无人的破釜酒吧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通敲门声在伦敦街头蓦然响起,可任凭金妮敲得手都痛了,那扇熟悉的大门却依旧没人来看。 不,甚至就连最起码的回应都没有,就仿佛门的另一边一个人都不在。 “……赫敏?怎么办?” 历来人声鼎沸的破釜酒吧,而今却似乎一个人都不在了。酒吧的黑色橡木门被关得死死的,即便有人敲门,里头也不见响应。 就好像,连酒吧的老板汤姆都离它远去了一般。 “可能是为了不让雾气进入对角巷,所以魔法部干脆就将这里封锁了起来?”赫敏想了想,却又很快便摇头道,“不,按理来说,这里应该会成为临时避难所才对——上回伦敦发生灾难时,破釜酒吧和圣芒戈就是市内仅有的两处避难点!这次怎么想都不可能会突然就决定要封锁起来的。” 左右一想,她干脆伸出魔杖将杖尖对准了门锁的位置,打算总之先试试能不能从外边打开它。 不过说实话,赫敏对开锁其实并未抱有很大的信心。 然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阿拉霍洞开”,破釜酒吧的大门便伴着“喀嚓”一声轻响开启了。 “嗯?” 她们几个一见门被打开,虽然觉得这似乎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匆匆便走进了酒吧室内。 待得进到其中稍一观察,这回终于不出所料——酒吧里从吧台到那些待客的小圆桌,确实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整个酒吧正处于一片罕见的死寂之中。 而值得一提的是,紧闭的大门似乎只是事后才被关上的,因为这酒吧里也同样弥漫着相当浓郁的雾气。只是雾气的量,并没有外面那好似遮天蔽日一般地多罢了。 为了让那灰雾少进来些,以免这酒吧里的能见度也随之降低,赫敏反手就把橡木门又关上了。 “唔?” 蓦然间,卢娜伸了伸脖子,在鼻翼微微阖动间,她像是嗅到了什么一般蹙了蹙眉头。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什么?”罗恩也跟着闻了闻,可不多久便疑惑地挠了挠头,“没有啊?嗯……非要说的话,就是酒味了吧?还有那股老汤姆一直除不掉的霉味儿……” 然则,在他身旁的金妮却紧接着就也皱起了眉。 “是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就好像是……血腥味?”她的表情随之而变得越来越严肃,心里也跟着又多了几分担忧。 这是,赫敏竟也挑了挑眉,招呼着几个小伙伴道: “我也闻到了,是不是楼梯那边传来的?可能有人受了伤……在楼上!我们快上去看看……” 看着三个女孩儿没多久就好似确定了味道飘来的方向,拔腿便往那通向二楼客房的楼梯跑去,罗恩不由得便在原地愣了一下。 “是我的鼻子坏了吗?还是女孩子的嗅觉天生就比男生更灵敏一些?” 当然,眼下的状况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思考这种问题,只是稍稍顿了顿,他便也匆忙追了上去。 而就当几人飞快地攀上楼梯跑到二楼的走廊里时,留在这里的大片血迹顿时便证明了卢娜等人的嗅觉确实没有出错。 虽说这走廊里的血迹都开始凝固了,显然不是在短时间内留下的,可好几摊的血量却使得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仍有不少的残留。 有人在这里受了伤,看起来伤势还不轻,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人! 一见到这么多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血迹,大家登时就都有些不适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站在廊间好一阵面面相觑。 “看来,伦敦还不单单是起了雾那么简单……” 由于她们是靠赫敏的飞天扫帚直接飞过来的,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哪些黑巫师的阻碍,所以直到现在,大家才在这些血迹的提醒下意识到了这一点。 “总而言之,都拿好魔杖!我们先去将房门都打开来看一看再说!” 赫敏凝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头也不回地对大家说了一声,跟着就率先朝离楼梯口这边最近的那扇房门走了过去。 和楼下的酒吧大门一样,这些客房的房门也是没一扇施加过防护咒的,基本上都是一个开锁咒就轻易打开了。 甚至她们还发现,有两扇门干脆就是直直地敞开着的,里头的物品凌乱无比,可见住在这里的那名客人一定走得很是仓促。 只可惜,除了这些情况以外,大家好像就再找不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包括她们在回到楼下又尽可能周全地搜索了一遍,都没有再得到任何的收获。 “还是去对角巷吧……希望那里至少还有人在。” 在见到了破釜酒吧的凄惨之后,她们现在只希望对角巷里别和酒吧一样,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假如那里也没了人的话,她们可就真有些不知道该去哪儿好了。 片刻之后,四人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戒来到了酒吧的后院。而紧跟着她们便看到,那堵带有魔法的院墙竟然大开着,站在院里就能直接望见对角巷的街道。 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几个小伙伴的心里当即便是一沉——很显然,对角巷被人入侵了,而且似乎还强行打开、并破坏了这道作为入口的魔法砖墙。 稍稍愣了一下,还是赫敏第一个回过了神来。就见她连忙示意大家别出声,而后拉着其余三人放轻脚步走到了一边。 待得她们都靠在墙边隐蔽了起来之后,赫敏才抿着嘴略微探了下头,朝那对角巷里边匆匆扫过一眼。 “怎么样?”瞧着赫敏又缩了回来,罗恩赶忙压低了声音问道。 赫敏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随即却面色古怪地摇了下头。 “我想……我们还是直接进去吧!” “嗯?” 罗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打开的院墙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人,倒是把他给吓得急忙抬起了手中的魔杖。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大家都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小天狼星。 只见他仅仅是随意朝那指着自己的魔杖看了看,接着便继续开口道: “这里现在很危险,迷雾中有大量黑巫师在到处游走伤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可我想你们也已经看到了,就连对角巷也遭到了袭击。” “那……现在对角巷情况怎么样了?”赫敏当即问道。 小天狼星闻言,不由耸了耸肩。 “暂时算是将那些家伙打退了一次,现在外面没人了是吧?不过我估计,他们应该还会再来的……别站在这儿说话了,都先过来吧!” 说罢,他转身往回走去,赫敏等人赶忙快步跟上。 一进到对角巷的街道,罗恩他们这才明白赫敏刚才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古怪了。 原来,这院墙后头的两侧都正站着许多傲罗和黑巫师打击手,她之前那一探头,想必当时就发现自己正被一大群人注视围观。 哦,想来那感觉肯定很是微妙! 而在这些人群中,他们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就比如说过去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唐克斯等凤凰社的成员。 一边跟着小天狼星往里走,金妮忽然忍不住问道: “小天狼星,珀西在这里吗?或者他有没有来过?” “珀西?”小天狼星顿了顿,这才恍然道,“哦,是你的哥哥珀西·韦斯莱吧?不,他没来过……至少自从我们来这里驻扎下来起,并没有见到过他。” 说到这里,他又转而道: “倒是你的父母都来过这里,说是来找两个儿子和儿媳的。因为目前的伦敦确实是危机四伏,所以我原本是想留下他们的,可他们两个都执意要走。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我还派了几个傲罗陪同他们去找人了……” “哦!谢谢,小天狼星。”罗恩登时感激地道。 小天狼星一听,随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突然道: “对了,你们可别走了——那些黑巫师的魔法实力有些出乎意料,我没办法再分人手出来了。至于找人的事,我已经联系过卢平了,他会安排其他人去搜索的。” “哦,可是——” 罗恩正想说什么,却被赫敏偷偷拽了一下衣服,使得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们知道了。” 待得小天狼星将他们暂且安置在了附近的坩埚店里之后,罗恩望着对方离开,这才有些疑惑地冲着赫敏看了过去。 “为什么刚才不直接和小天狼星说呢?”他道,“你也知道的,小天狼星和其他大人不一样,他一向并不怎么反对我们的行动。”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让你和他细说的,”赫敏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他这里人手已经不大够了,我们要是明说了要走,那只会让他感到为难!你说,要是他为了我们的安全再分人出来,然后因为防守的力量不足连自己都陷入了危险的话……” “啊!那确实不太妙,”罗恩当即点了点头,“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还要离开吗?” “当然要,”赫敏道,“毕竟珀西的情况现在肯定很糟糕!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先去找人问问情况——还记得小天狼星刚才提到过的吗?外面似乎有很多非常危险的黑巫师!”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好说话的唐克斯 “……对,就是因为这雾气哪儿都一个样,让人根本无从下手,因为谁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年龄相差不大的关系吧!当初在布莱克老宅,赫敏就觉得唐克斯是凤凰社成员中最好说话的一个。 所以今天在对角巷这边,赫敏便选择了她作为一个突破口。 而另一边,唐克斯倒是也对赫敏来找自己说话感到很是高兴——近年来,因为乱象接连不断,愿意就职傲罗的年轻人简直屈指可数。在魔法部工作的这几年里,她所面对的基本上都是叔伯辈的同事,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闷了。 说实话,要不是她从小就热爱傲罗这一职业,以她那直爽的性格怕是早就跑去室长办公室辞职不干了。 是的,今日来对角巷执行任务的情形自然仍和往常一样,别看这街边的人一大堆,她却没一个可以闲聊的对象。像这种枯燥无味的等待,她可早就受够了。 “……不过说真的,听说蒙顿格斯那边已经通过对麻瓜的调查,摸索到了雾气最先出现的区域。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确定,目前只有我和小天狼星知道这件事,其他同事都还不知道。” 赫敏听她说得神秘兮兮的,不禁也被带得有些心痒——她本就对伦敦市内的迷雾很是好奇,听到凤凰社的人似乎已经找到了大致的源头,顿时小声道: “最初的区域是哪儿?” “哦!这可不能说……”唐克斯斜倚着对角巷那老式的吊挂路灯,摆了摆手道,“嗯,抱歉……至少在我们正式去那儿进行勘察之前,还是需要保密的!” 赫敏闻言,不由得感到有些失望。 如今得知珀西很有可能没来过对角巷,她们四个已经失去了唯一可能找到对方的线索。而既然是这样的话,比起漫无目的地到处搜寻来,她们总得有一个值得一寻的方向不是? 是以,一想到珀西也是为了寻找弗雷德、乔治那对兄弟才离开陋居的,赫敏就感觉那雾气的源头应该是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毕竟,那对活宝双胞胎兄弟的思维可不能以常理来猜测。普通人受困于迷雾,多半是第一时间就会想逃离雾区,可弗雷德和乔治说不定就想方设法找雾气的来源去了。 不过很可惜,这回赫敏却是猜错了,因为她忘记了两兄弟身边还都带着各自的妻子呢! 见唐克斯不肯说,赫敏自是有些不甘心。就见她稍一琢磨,随即伸出胳膊勾住了对方的臂弯,像一对好姐妹似的说起了悄悄话来。 “可是,唐克斯……亲爱的唐克斯,有你这么吊人胃口的嘛!经你这么一说,我不就更想知道了吗?” “嗯——” 唐克斯听着赫敏的抱怨,登时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发,她的发色似乎因为心间的犹豫而逐渐变成了有些杂乱的粉紫相间。 “唐克斯!” 赫敏见状,暗道自己只要再继续加把劲,估计就成了。 “唐克斯,你瞧!”她连忙道,“和我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我还会去随便和别人讲吗?唐克斯,你就告诉我吧!” 正说着,她心思一动,忽然揶揄般地道: “这样吧!听说你和卢平也快要结婚了?呐,你要是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到时在你的婚礼上我就送一份最特殊、最有纪念意义的贺礼!保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哦,你提这个做什么——” 唐克斯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姑娘难得害羞了一回,可在抿了抿嘴之后,却又扭过头来小声问道: “是什么‘最有纪念意义’的贺礼?” “哦!这可不能说……”赫敏模仿着她刚才的语气,还故意拖拖拉拉地道,“嗯,至少在你婚礼举办之前,还是需要保密的!” “嘿!” 唐克斯假装生气了似的轻轻推了赫敏一把,跟着就伸手捅起了对方腰间的软肉,引得赫敏一阵咯咯轻笑。 不多时,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便像是长不大的小孩儿一般,互相挠起了对方的痒痒。那乱糟糟的模样,吸引了周围不少傲罗的目光。 “她们那是在干嘛呢?赫敏不是去问外面的情况了吗?怎么这就和唐克斯一块儿玩闹起来了?” 罗恩一脸古怪地望着赫敏和唐克斯的方向,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一旁的金妮闻言,当即瞥了他一眼道: “罗恩,我想你一定朋友很少!” “谁说的!”罗恩瞪着双眼道,“我可有好多朋友!你瞧,像是哈利呀、纳威呀、玛卡、迪恩、西蒙……” “除了玛卡以外,其他几个都和你是一个寝室的吧?”金妮撇了撇嘴道,“更何况,你看看,你所谓的‘朋友’里面,连一个女孩子都没有——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担心你以后到底能不能给我找一个嫂子!嗯,妈妈也是这么想——” 一说到母亲,金妮不由得便停了下来,脸上也随之浮现起了担忧的神色。 照小天狼星之前提到的,现在的伦敦似乎很是危险。即便她也知道了父母亲身边都跟着傲罗在保护,可想想上回伦敦的那场灾祸,她就觉得那依然不足以令自己感到放心。 而当她再跟着想到珀西……哦,她甚至都不敢再继续联想下去了。 “金妮?” 站在不远处,刚刚正望着赫敏和唐克斯的嬉闹满面笑容的卢娜,忽然间就走了过来。她显然是非常敏锐地感觉到了金妮内心的不安,眼下随之就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别担心,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大家了!” “‘预感’?”金妮听她这么说,不由转过身来飞快地道,“你终于能够作出预言了吗?卢娜,我以前一直都觉得你可能会成为一个先知——你那种飘忽不定的气质,真的和故事书中提到过的那些先知们一个样!” “唔……我可不会预言,”卢娜歪了歪脑袋,摇着头道,“不过……先知吗?我如果真的能成为一名先知的话,那可就太棒了!起码在弄丢了东西之后,我很快就能把它们给找出来了!” “不,先知可以提前知道自己会丢东西,用不着等丢了再去找。” 金妮看着卢娜开始一个人在那里想象着自己当先知的模样,不禁小声说了一句,可是正沉浸在臆想中的卢娜却显然没听见。 “嗯……好吧!看来你可能还成不了一个先知。” 她正说着,不经意间忽然看到了赫敏的身影——她貌似已经结束了和唐克斯的交谈,准备回到这边来了。 “赫敏,”金妮赶忙快步上前,迎向了对方,“怎么样?” “还行。” 赫敏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随即和金妮一道往罗恩与卢娜那边走去。 “总之,先过去点儿再说。” 待得她拉着金妮来到了还在独自瞎想的卢娜身边,才招呼着罗恩,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地道: “我在唐克斯那边得到了一些情报,有和迷雾中的黑巫师有关的,也有和迷雾本身有关的。只可惜,我虽然还试探了一下,看她对我们要离开对角巷一事的看法……可她明显也觉得,我们几个应该留在这里。” 说到这儿,赫敏一摊手道: “所以,我们是争取不到她的协助了。想要出去,只有两个可能——其中一个是隐形以后偷偷离开,而另一个,当然是说服小天狼星。” “没有第三个了吗?”罗恩边想边问道。 赫敏闻言,随即点了下头。 “有啊!”她蹙了蹙眉,“等黑巫师再次突袭对角巷,我们可以帮助傲罗击退他们,然后顺便混出去……可是说实话,我宁愿这个可能性是零。” “哦!当然,”罗恩咧了咧嘴道,“这种要命的战斗,还是能少一场是一场吧!” “是的,”赫敏道,“因此,我们似乎也只能从两种可能里选择一个先试试了……不过很显然,想要说服小天狼星让我们走,还要让他不分派这本就不多的人手给我们,这难度真的不小!” 稍稍想了想,她蓦地摇了摇头,遂即道: “这事先放一边,我来说说我从唐克斯那里听到的一些情况——首先是外面的黑巫师,那些家伙多半是海尔波的手下,他们正在伦敦市内的迷雾中四处袭击他人!可不知为什么,他们好像只针对巫师,却对普通麻瓜视而不见……” 花费了一点时间,赫敏将她得到的情报消息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并顺带着讲了讲她们几个在离开对角巷之后的应对方式。 她们现在只有四个人,就算能利用魔文石板发挥出较强的力量,可那些黑巫师听说数量很多,最好还是能避则避。 今天她们出来,是为了找人来的,而不是与那些危险的黑巫师作战。 末了,她才一边回忆着唐克斯的叙述,一边对罗恩等人道: “因为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珀西,所以我想,不如先去雾气的源头看一看,毕竟弗雷德和乔治可能会在那里出现。而那雾气的源头……” “……据说是在一个叫‘黑市’的地方。”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提醒别人的方法 “赫敏,你确定那个‘黑市’的入口……就在这附近吗?” 罗恩左瞧瞧右看看,除了那好似无处不在的灰雾依旧弥漫缭绕,就只有一片有点儿渗人的残垣断壁。 是的,这儿看起来确实有些古怪,毕竟四周的建筑基本上都安然无恙,就只有这一栋几乎全塌了。 可除此以外,貌似就再找不到什么特殊之处了。 “应该没错的——唐克斯说,黑市的新入口是一间画廊,它被藏在一家麻瓜旧书店和一间仓库的中间。”赫敏指了指左右,“你看!那是书店,另一边则是仓库……而且,这废墟里还散落着很多各种各样的油画……” 自她们从对角巷偷偷溜出来,实际上还没过多久。 只是由于她们四个现在掌握了一种用于赶路的“新技巧”,无论是移动的速度还是隐蔽性都非常高,甚至还有效地避开了那些在市内四处乱窜的黑巫师。 不过,很显然,用扫帚进行移动的缺点还是有的。 眼下的伦敦到处都充斥着浓浓的雾气,在空中飞行只能依靠起飞和降落时的地点来确定一下方向,一路飞来什么都看不见。如此一来,就更别提边飞边找人了。 不得不说,就算赫敏在空中飞行时,恰好就在珀西的头顶上经过,她也肯定是全然不知的。 当然,会发生那种情况的可能性明显很小,小到足以让赫敏放弃在地面赶路、以增加行动效率为优先。 “你们在外面等等,我先进去看看。” 赫敏看着眼前这片凌乱的废墟,龟裂的墙壁、与因为少了几处支撑而变得岌岌可危的二楼,就仿佛在警告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至于再往上是不是还有第三层楼,她就不大清楚了——雾气笼罩着周围的一切,再稍远一些,便只剩下了灰蒙蒙的一片。 “赫敏,等等!”罗恩见她打算进到这栋塌了大半的危楼中去,赶忙出言阻拦道,“这地方太危险了,我们的漂浮咒可绝对顶不住一层楼的重量,再加上迷雾中没办法幻影移形,万一这要是——” “可总得有人进去查看一下才行,不是吗?”赫敏微蹙着眉道,“更何况,这画廊倒得有些奇怪,我觉得这更可能是一种伪装——想想霍格沃兹,在麻瓜眼里,那儿不也同样是一片废墟吗?” “那……那也不行,”罗恩略微踌躇了一下,突然一咬牙道,“入口是一幅未完成的画,没错吧?我来进去找!” “咦?” 赫敏和金妮闻言,顿时一脸惊奇地望向了罗恩。 “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罗恩一边紧了紧手中的魔杖,一边说道,“很奇怪吗?可别忘了,我也是一个格兰芬多!你们可别和我争,就这么决定了!谁在啰嗦我就跟谁急!” 说罢,他抬腿便往那看起来随时会发生二次倒塌的危楼行去,留下了赫敏她们几个一脸的不解。 “他到底是怎么了?” 赫敏想叫住罗恩,可望着对方坚决离去的背影,愣是没能开得了这个口。一旁的金妮在愣了一会儿后,不禁小声道: “他偶尔是会逞下强,不过那通常都只在弗雷德和乔治拿他开玩笑的时候……像今天这样莫名其妙就开始的情况,还真是没见过。” 然而,罗恩这真的只是在逞强吗? “啊!” 刚一进到那乌漆墨黑的画廊废墟中,他立马就被头顶上掉下来的一些砖块碎屑给吓了一跳。 “哦……梅林的臭袜子!我现在就反悔还来得及不?” 说实在的,罗恩这番自告奋勇确实有些突兀,明明一路上都是以赫敏的决定为优先的,可刚才他偏偏就一个冲动说出了那样的话来。 然则,虽说他刚才的行为的确是属于冲动之举,可内心的某些想法,却早在离开霍格沃兹之际就已经开始徘徊不定了。 这次出行前来伦敦,深入这片诡异的迷雾之中,罗恩就一直觉得自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止步不前了。 没错,自己的能力确实很有限,但这并不能成为自己怕这怕那的借口。 更别说,此行四人之中只有他一个男性,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不能始终躲在姑娘们身后当个累赘吧? 因此,说是逞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但这却也是罗恩在好一番前思后想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嗯……还是算了!刚才那些话已经够尴尬的了,现在要是还什么都没找到就回去,岂不是更丢脸?” “……荧光闪烁。” 杖尖点亮的光辉,将周围的黑暗稍稍驱散了些。可那无处不在的灰雾,却使得发光咒的效果一下子降低了许多……好吧!总比没有强! “但愿这里头没藏着黑巫师吧……不,估计就算是黑巫师,也不会愿意进到这里边儿来的!” 罗恩在这塌了一半的门厅里慢吞吞地往前走,边走还边在那里一个人嘀嘀咕咕,是不是还会被一些嘎吱嘎吱的声响吓得停下脚步。 可不管怎么说,在这迷雾与黑暗的双重阻碍之下,他却依然在一步步地往前走,并没有长时间地却步不前。 不多时,罗恩便穿过了本就不大的门厅,进到了一片倒塌更加严重的回廊中。 可以看到,那些原先应该就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幅画,此刻大都掉在了地上。而即便有一小部分还勉强留在到处都是裂隙的墙上,也一概都是歪歪斜斜的,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一般。 他举着魔杖,小心翼翼地在廊间穿行而过,挨个儿检查着这里的每一幅画像。 “嗯?” 走着走着,罗恩突然间停下了脚步——这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已经找到了那幅“未完成的画像”,而是因为……前面没路了。 将释放着光亮的魔杖再往前伸了伸,他发现,前方的走廊似乎发生过严重的坍塌,整个去路都被倒下的墙壁给挡住了。 “如果这废墟真的只是一种伪装的话,那入口就一定是在这里了……可是,它会是在哪儿呢?” 这附近的画他每一幅都已经看过了,并没有找到什么未完成的,倒是有不少被砖块砸到而损坏了的。 在一阵犹豫之后,罗恩虽有心去那乱石堆里翻找一下,但却又担心会因为自己乱动而导致墙壁在此倒塌,一时间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可就在这时,他却听到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罗恩,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呢?” “赫敏?” 他听到那说话声,没顾得上依言往上瞧,而是先转身往身后看了过去。 “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你以为我们真的会放心让你一个人进来吗?”赫敏像往常一样瞪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但现在可不是让你逞强的时候!” 她边说着,边和身后的金妮、卢娜二人来到了罗恩的身旁,随即抬头往天花板上望去。只见她手中魔杖高举,杖尖同样亮起了光芒,可亮度显然还不足以穿透雾气让她看到更多的东西。 而就在不远处,罗恩却看着赫敏的身影,片刻后才道: “我承认我确实是在逞强……可是,你不觉得像这种需要人冒险的情况,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荧光闪烁,最大化!”赫敏再一挥杖,将魔杖发光咒的亮度释放到了她所能达到的极限,这才随口道,“你最合适?为什么?” “因为……” 罗恩顿了顿,忽然小声道: “因为你不是喜欢玛卡吗?要是没了命,你拿什么去喜欢啊——” “啊?” 赫敏闻言,高举的右手不自觉地就收回了一些,连注意力都被罗恩这话分散了不少。她在原地怔了怔,随即下意识地先回头和卢娜对视了一眼,这才扭头看向了罗恩那边。 可罗恩却没理会她那莫名的表情,兀自接着道: “而我……你看,我没有人喜欢,也没喜欢任何人,就算……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总比你们发生意外要好得多,不是吗?” “罗恩?” 忽然间,一直没说话的卢娜开口叫了他一声,并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怎么了?”罗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玛卡以前和我说过,说罗恩这个男生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而且他还说,这一点其实和我有点儿像……” “呃,然后呢?”罗恩疑惑地问道。 “然后他就告诉了我一个提醒别人不要乱想的方法!”卢娜抿了抿嘴,似是有些心痒地道,“他说,如果对方是女孩子,那就抱她一下;而如果对方是男孩子……” “……嗯?” 罗恩看着卢娜将魔杖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扬了扬她那白皙的拳头。 “嘭!” “噢——” 卢娜收回拳头,似是有些担心地朝捂着肚子蹲下去的罗恩探头看了几眼,之后才朝着对方的后脑勺道: “……那就照着他的肚子来上一拳!哦,我打得太重了吗?” “咳咳咳……”罗恩蹲在地上,艰难地道,“不,没事……可是卢娜,你就不觉得玛卡在说这话的时候,很有可能只是想开个玩笑吗?”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银西可是圆的 “我倒是觉得,卢娜这一拳打得其实很有意义。因为它至少可以让你明白,我们显然也都很在乎你——还记得吗?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 赫敏半举着发光的魔杖,冲着罗恩这边摊了摊手道: “所以……嘿,别总是看低自己,好吗?相信我,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所擅长的东西罢了!” 或许是因为金妮之前开了个小玩笑,说罗恩没有真正的朋友,这才使得他突然生出刚才那股冲动。当然,又或许真的是这种自卑积攒了太久,以至于一时间有些不能自已。 可无论如何,赫敏的话都让罗恩心里好过了许多。 在说过这些话后,赫敏稍稍一顿,随即像是要抛开刚刚那些琐事一般道: “都过来点,看看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将散发着耀眼光辉的魔杖高高举过了头顶。而随着光团的升高,迷雾中的天花板也逐渐依稀可辨起来。 当罗恩听从赫敏的话,匆匆来到对方身旁抬头望去时,他却听得赫敏轻声道: “罗恩……不过,你知道的,我还是想谢谢你。是的,‘要是没了命,我还拿什么去喜欢玛卡’呢?所以,谢谢你能替我、替我们三个着想……我会注意的。” “哦……嗯。” 罗恩点了点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能也低声道: “别客气!你说的,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 赫敏笑了笑,这才指着头顶上被魔杖发光咒照亮的些许范围道: “这里面应该就有唐克斯所说的那幅‘未完成的画’了。”赫敏道,“听她说,原本的黑市入口似乎已经被毁掉了,现在这里的入口是黑市中的妖精做出来的……” 此时抬头便可以看到,天花板上其实也钉着很多画框。 当赫敏的魔杖移动时,就能发现上面有一幅幅各不相同的油画不规则地排列在一起,若是没有迷雾的话,一眼望去大概会让人很难注意到其中某一幅特定画作的内容。 论起隐蔽性来,放在平时想必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然而,现如今的迷雾虽然给它带来了新的隐藏方式,可一旦没了那么多的画作迷惑来人,却反而让它变得更好找了。 赫敏只是一边举着魔杖一边缓缓行走,任由光线在一幅幅油画下方陆续经过,很快就看到了一幅只刷上了沉重的蓝黑底色的作品。 “我是不怎么懂艺术了,不过……”赫敏道,“这估计就是没完成的画作了吧?” “对,就是这一幅,”卢娜凑上来左右看了看,边说边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肯定地点了下头道,“应该没错!” 很显然,雾气的存在使得她对魔力的感知不再那么敏锐,即使是在直视着目标的时候,她也还是需要仔细甄别一番才能确定。 “很好,”赫敏随之一点头,“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该怎么通过这幅画进入‘黑市’……嗯,也许就像破釜酒吧后面的院墙那样,需要敲一敲?” “可以试一试。” 对于赫敏的说法,罗恩和金妮都表示支持。 然而,在一阵折腾之后,赫敏不得不承认她这次有些拿它没辙了——看样子,妖精们的智慧确实一点儿不比人类低,甚至还有可能更高一些也说不定! 嗯,虽说他们的性格与脾气是真的让人不敢恭维,以至于双方虽然都因为理智而总是互相合作,却也总是会闹出很多矛盾来。 就在赫敏托着有些发酸的胳膊冥思苦想之际,卢娜忽然提议道: “赫敏,不如……我们可以试试金加隆?” 赫敏闻言,先是稍稍愣了一下,可很快便无奈地道: “哦,我猜猜,一定是玛卡的哪句话给你带来的灵感,是不是?” “是啊!你也注意到了吗?” 卢娜说着,把手伸进兜里开始掏钱,口中还继续道: “玛卡每次一提起妖精的时候,总说他们的脑袋里兴许都塞满了金加隆,所以他们所做的东西不是会用到金加隆的,就一定是拿来换取金加隆的……” 说到这里,她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金币,并高兴地拿在手里在赫敏眼前晃了晃。 “嘿!” 那一刻,只见她小小地原地蹦了一下,随即甩手就将金币往天花板上的那副画用力抛了过去。 “叮——” 伴随着一记清脆悦耳的声响掠过所有人的耳畔,大家便看到那枚金加隆几乎是直直地撞在了画框上,然后便飞速旋转着反弹回来,砸到了卢娜的额头。 “噢!” 卢娜只觉得额头一疼,跟着就捂着脑袋原地蹲了下去。金加隆遂即又掉下去滴溜溜地往前滚,等撞到了墙根处,才打着转躺倒在了地上。 “卢娜,没事吧?” 虽然这会儿心里是真的很想笑,但赫敏还是忍住了笑意,匆忙俯身扶住了卢娜的肩膀。卢娜听到后缓缓抬起头来,眼睛里明明都已经闪起了晶莹的泪光,却自己先笑了出来。 “好疼啊……原来金加隆砸到人的时候这么疼,哈哈哈……” 不远处,罗恩瞧着卢娜额头上那红红的印子,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不用说了,那看起来就真的很痛,”他边说着,边伸出魔杖朝墙边一指,“所以说,为什么不用漂浮咒呢……扔进画里是不是?我试试……” 说到底,自卑往往是因为恰不当的比较才产生的。经过这几年来的种种训练,即便是魔咒天赋稀松平常的罗恩,也一样能在漂浮咒上轻松用起无声咒的技巧来了。 就见他在说话的同时,那枚金加隆也随之自地面高高跃起,直往那副未完成的画作飞了过去。 而就在下一瞬间,大家便看到金币居然真就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冷色调的画中,只是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哦!它进去——” 罗恩这句话都还没说完,倏地就感觉到有一股吸力自那画中传来,他忙不迭地改口惊呼道: “竟然是每人收费一加隆吗?这么贵!” 话音未落,十几枚银西可随着一张纸片突然从画中落到了他的面前,而紧跟着,他就在一阵空间扭曲中被拉进画里一同离开了。 待得他双脚一着地,那十几枚银西可没了魔法的束缚,当时就丁零当啷地随之散落了一地。 罗恩先是一把抓住了从空中飘落的那枚纸片,这才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似乎原本是一处宽阔的大厅? “好不容易从一座危楼里离开了,结果出来以后,却又是另一座更大的危楼吗?” 望着这间原先理应很是开阔,现在却同样到处都是坍塌痕迹的大厅,罗恩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不过很显然,这里便是这条妖精所建的通道另一头,位于黑市之中的暗灵阁大厅了。 没过多久,赫敏等人也各自掏着腰包穿过通道,陆续出现在了罗恩的附近。罗恩见她们居然都没有发生银币散落的情况,每个人都只有一张纸片跟随而来,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为什么?它没找给你们银西可吗?” “我们又没有多给,”金妮伸手接住纸片,随口回道,“只要扔够三个银西可,它就能送我们过来了。” “哦!好吧……” 罗恩苦着脸弯下腰,开始四下里找起了滚得到处都是的硬币——没办法,货币都是被赋予了一定程度的魔咒抵抗效果的,飞来咒对它们并不管用,他必须得亲手将它们一枚枚地捡起来才行。 “卢娜,帮帮忙吧!这些都是你的钱……嗯,我的三个银西可就先让我欠一下吧!今天出来得太匆忙,我没带钱……” 正当罗恩埋头捡钱之际,赫敏已经将那张纸片上的内容读完了。事实上,那只是一张通行证明罢了,可以在需要离开时直接使用它启动通道回去。 而值得一提的是,上面居然还印了一行醒目的花体字:“欢迎来到暗灵阁巫师工会,您将受到诚信可靠的妖精们最真挚的接待”。 “那么,‘诚信可靠的妖精们’到底在哪儿呢?” 赫敏看着眼前这一片凌乱的景象,禁不住抿了抿嘴。 “看这情况,外面那废墟或许真不是什么伪装……这黑市里,好像也已经遭受了一番相当可怕的袭击!” 要是真发生战斗,妖精们的实力可一点儿都不会弱于巫师。他们当中虽然缺少特别突出的个体,但平均能力却甚至比巫师群体都还要高出不少,更别说他们还藏有很多从古至今的魔法道具。 只是……当然了,以妖精那要钱不要命的脾气,在需要时肯不肯拿出来用,却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罗恩,捡完了没?我们得出去看看情况。” 眼下毕竟还要赶时间,如果这只是他自己的钱的话,就算他再吝啬,这会儿咬咬牙也就放弃了。 可一想到这是卢娜的…… 赫敏一回头,就见罗恩直起腰来一脸郁闷地道: “还差四枚……你要是着急的话,不如也来帮我找一找?你知道的,它们都长得那么圆,一旦滚起来……哦!”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异常 “这雾气……不是灵魂魔法吗?好奇怪的干扰效果?” 就在赫敏一行四人去到破釜酒吧的那一刻,给哈利留了言的玛卡终于也来到了伦敦。虽然他来这里用的并非幻影显形咒,可门钥匙的空间移动能力却也同样受到了雾气的排斥,被迫出现在了迷雾范围之外的某处边缘。 眼下,他正走在雾气之中,细细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玛卡就发现,这迷雾显然有着一种复合型的干扰特性。它不仅能影响空间移动,还能干扰魔力波动的扩散传播。 所以在这里头,即使是他也很难像平时一样远远地就感应到有人在靠近了。 只不过,最令玛卡感到疑惑和好奇的地方,却还并不在于这两点。毕竟只要愿意,其实他也一样能够捣鼓出与这相类似的雾气来。 而让他觉得最为“奇怪”的,却是这种迷雾的第三个特征——它就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意志一般,走在雾中,竟然还能感觉到些许精神层面的影响。 是的,这种对精神的影响虽然很是微弱,但却是切实存在的。或许也就是像玛卡这般感知能力达到一定程度以上的人,才会感觉到那种非常细微的变化。 “嗯?” 忽然间,正踱步前行的玛卡略略停下了脚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侧了侧头。 “什么声音?” 正是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是隐约听到了一个女性的呢喃声。虽然她没能听清楚那个声音在说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应该不会听错。 因为那声音与其说是从哪里传来的,倒还不如说是他直接自精神层面感应到的。 只可惜,那声音来得突然、去得却也格外地迅速,他还没来得及去试图追踪,那个迷迷糊糊的意志便又突然消失了。 “算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把赫敏和卢娜她们找到,”玛卡想了想,随即摇头道,“然后……嗯,就带着他们一块儿去找人吧!估计要是不找到弗雷德和乔治等人的话,他们是不可能放心得下来的!” 这般一琢磨,暂时不想再去分析雾气的玛卡便也不再徒步前行,顺手就掏出魔法书来往前一抛,随即便踏上厚实的书本往空中飞去。 不多久,破釜酒吧门口。 珀西与赫敏的信,他都已经看过了,所以他知道先来这里找找显然不会错。可就当他想要伸手去敲门时,却倏然有所警觉般回过了身来,望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巷道口。 “都出来吧!既然都已经看见我了,为什么不出来见一见?” 话音稍落,那巷子里当即便冲出来一大群巫师,而其中为首的一个,竟然还是名外表妖娆的女巫。 她并没有穿着魔法界常见的巫师袍,而是身着一套略显夸张的麻瓜服饰,看起来甚至还颇有一股时尚的气息。 “蛇怪皮鞣制的深色巫师袍、朴素而又古派的长杆法杖,还惯常脚踏魔法书飞行——”那女巫用魔杖轻轻剐蹭着自己那细嫩的面颊,浅笑着道,“想必,你就是霍格沃兹的麦克莱恩教授了吧?” “虽然目前我还是离职状态,不过也可以这么说,”玛卡略一挑眉,随意往对方身边扫了几眼,“是的,我就是玛卡·麦克莱恩……那么你呢?” 他发现,那些簇拥在这名女巫周围的巫师,眼中都显得有些呆滞,他们无疑是被夺魂咒、或是与此相类似的某种黑魔法给控制住了。 “哦!和鼎鼎大名的麦克莱恩先生比起来,我只是一介无名小卒罢了,在你面前不值得一提!”那女巫轻摇着头道,“更何况,我虽然一直很想和你认识一下——你知道的,现在有关你的故事,全世界的巫师都正津津乐道。” “……而受人欢迎的成功男士,总是会有一些女性倾慕者的,不是吗?” 刚说到这里,她忽然又微微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惋惜地道: “不过很显然,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和你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相识,因此……还请让我就这么离开吧!等下一次,我一定会去霍格沃兹找你要个签名的!” 玛卡闻言,不禁轻笑了一声。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其实就是那些‘女性倾慕者’中的一个了,是吗?”他颇有些不置可否地问道。 “哦,”对方听到后,当即便点了下头,还相当妩媚地朝玛卡这边眨了眨眼睛,“或许你不信,不过这确实是真的——至少在遇到老师之前,我和我妹妹一直都很仰慕你。” “是吗?”玛卡耸耸肩,点着头道,“看样子,海尔波先生还抢走了一个本属于我的女粉丝吗?嗯……也许是两个?” 正说着,他忽而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要是想走,我不拦着。而且说真的,如果你能现在就选择立刻离开伦敦的话,我也不会非要追着找你麻烦……但是我必须得说,周围这些人你必须得给我留下来。” “当然,如你所愿,麦克莱恩先生——”那女巫先是点点头,可紧接着便可怜巴巴地道,“嗯,虽然我真的很想这么说啦!只可惜……这条件我实在是没办法答应你。” 毫无疑问,这也和马丁一样,是海尔波所收的学徒之一了。 而即使这个连名字也不愿告知的女巫,说话的语气多少有点儿“腻人”,可玛卡却仍能感觉得出来,对方还的确就没有和自己直接交手的意图。 只是因为碍于海尔波的威慑,玛卡的要求她实在不可能答应,所以才摆出了那副故作可怜的姿态来意图再拖延一下时间。 玛卡敢肯定,要是一有机会,对方立马就会带人撤退。 然而,他一看那些巫师就知道他们并非自愿跟随海尔波,如此一来,他倒是想顺手将他们给夺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了。 见对方还想继续东拉西扯,玛卡却没有那个兴致奉陪了。就见他将手中法杖轻轻一晃,一片寒气直接朝着对方笼罩了过去。 在寒流奔涌的那一刻,就连周围那些对普通魔咒没有丝毫反应的雾气也承受不住规则的拨动,第一次被搅动着缓缓翻腾了起来。 “呀!” 那女巫见状,甚至都没有什么心思去意图对抗,果断地便往旁边跑去,速度还出乎意料地快。 而在她附近,那些受其掌控的教众也随之动了起来,一个个挥舞着魔杖挡到了她的身前去。 很显然,她这是打算用那些无辜的普通巫师来迫使玛卡收手了。 “嗯?原来你也拿这些雾气没办法吗?” 玛卡顿了顿法杖,让寒流暂且停留在了半空,却发现那女巫在躲到那些教众后头去之后居然没有立刻幻影移形离开。 这一幕,倒是使他感到有些疑惑。 说实在的,抛开今天最大的目的——找到韦斯莱那一家子、并顺带着把赫敏她们几个都带离伦敦,就伦敦的迷雾事件本身而言,玛卡主要还是想搞清楚海尔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时至今日,那家伙的行动一概都让人摸不着头脑,而要是一直这么稀里糊涂地应对下去,迟早会掉进对方挖出来的深坑的。 然则,玛卡虽然每一回都在想办法夺取情报,却又每一回都仿佛只差那么一丁点才能触碰到海尔波的真实意图。 所以到了现在,他是每一个细节都不愿意错过,哪怕眼下他所发现的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异常也是一样。 在将这个疑点放到心底后,玛卡才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那名女巫的身上。 “我想,或许你是因为海尔波才没办法随心所欲地选择逃离的,那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下猛地一踏魔法书,蓦地便像是消失了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了出去。 那躲在教众身后的女巫几乎都没能反应得过来,就听到玛卡那平静的嗓音忽然自身后响了起来。 “要我看,你还不如束手就擒吧!至少这样的话,海尔波肯定是没办法再责备你的——你知道的,就连他自己也曾被我困住过,不是吗?” 那女巫听到他的声音,连头都没回,一缩脑袋就想往前钻。可是很遗憾,玛卡的反应明显比她快多了,只是伸手往她肩上一搭,她整个人便忽然就僵住了。 “哦!好的!我投降——”那女巫背对着玛卡,匆忙将手里的魔杖一丢,然后将两只手都举了起来,“你看,我已经扔掉魔杖了。” “明智的选择,”玛卡点了下头,“只不过,你得明白,我还是不大可能就这么带着你到处跑……所以,我还是请你放松一下,好好睡一觉吧!” 话语未落,那女巫只觉得整个脑袋忽然便是一懵,跟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是,就在她扑通一声软倒在了街面上的那一刻,玛卡却发现周围的那些普通巫师并没有随之苏醒过来。 他们虽然因为没了命令指引而一个个呆愣在了原地,但却仍旧处在意志被影响的状态当中。 玛卡见状起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很快,他的眉头就随之紧皱了起来。 “不对!”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隐形的猫 当玛卡发现那些所谓的“教徒”,并没有因为那名女巫的晕厥而从被控制状态中脱离出来后,一个可能性顿时自他脑海中电闪而过。 “不对!” 就听得他兀自低语道: “通过那魔法仪式掌控‘教众’的真正控制者,果然是海尔波本人吗?这么说的话,帕金森和那个伊露莉她们岂不是……” 很显然,如果控制着这些普通巫师的人只是海尔波的学徒的话,即使潘西她们还没有排除魔法仪式的影响,也不会有任何的事。 毕竟,目前马丁可是没那个闲工夫掺和进对伦敦的袭击中来了。 但假如控制教众的是海尔波本人的话,就算马丁不会参与,潘西似乎也难逃被操控的结局。 说不定,眼下的她已然变成了和周围这些巫师相类似的状态也未可知。 然而,一想到潘西现在似乎正和那风衣巫师在一块儿,玛卡便觉得至少问题还不至于太大。 说实话,对于潘西·帕金森这个斯莱特林女孩儿,玛卡现在倒是也希望她能有一个还算不错的未来。因为再怎么说,这段时间里她也不断地发生转变,变得已经足以给人以一种面目一新的感觉了。 “嗯,但愿她没事吧!”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间就毫无预兆地探出了法杖,直接抵到了刚刚晕倒在身前的那名女巫的脖颈边。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不会再往前走哪怕半步了,”玛卡一脸平静地道,“记得她刚才提到过她有一个妹妹……我想,那应该就是你了吧?” 话音刚落,却见玛卡法杖没动,另一只手蓦地抬起一挥。 “嘭——” 伴随着一声炸响,他身前炸开了一片光粒——不用说,那是有魔咒被他挡住所引发的魔力溃散。 而就趁着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玛卡感知中的那道身影果断地放弃了救人的想法,飞快地转身往街道另一头跑去。 玛卡没有动,就听他朗声道: “你不担心我这就杀了她吗?” 可即便他这么说,对方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放弃逃离的迹象,甚至还头也不回地道: “你不会的——” 玛卡在原地愣了愣,最后忍不住苦笑着摇了下头。 “我这是第几次觉得自己才更像一个黑巫师了?”他颇有些无奈地暗想道,“而且还是一个总被人认为会心慈手软的黑巫师……” 如此想罢,就见他随手一甩袖子,唤出了一群异化八眼巨蛛。 “把这些人都弄到没人的地方去看守起来,尤其是这个女巫,要是不老实,就先石化了再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话刚说完,玛卡便没有再多停留,踏上魔法书直往刚才那名隐身者离开的方向加速追了过去。 …… 要说能在玛卡的追逐下脱身离开的人,那显然是有的。且先不提海尔波那个老家伙,就说维莉的父亲布洛瓦堡主,其实力也着实不低。 而在这世上,谁都说不好还有多少低调的强者存在,毕竟那些本事大的人,脾气通常也多少有些古怪,孤僻一些并不算什么大事。 只可惜,这会儿正隐匿着身形在玛卡前方竭力窜逃的那位姑娘,明显不在上面提到的那些人群当中。 当然,在这最多也就五分钟不到的追逐时间内,玛卡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一名相当擅长逃跑的巫师。 光瞧她那在疾速奔跑中依然维持不断的幻身咒,以及能够保持着隐身状态完成阿尼玛格斯变形的熟稔技巧,就值得令人为之赞叹了。 不过很遗憾,赞叹归赞叹,玛卡却并不会因为些许的欣赏就随手放过她。哪怕他撞见这对姐妹也终究只是出于一个小小的偶然,顺手带回去或许也能从她们身上得到几个有用的情报。 在跟随着对方拐进街边的一条巷子里之后,玛卡在这狭窄的巷道内反而是猛地一个加速,登时窜到了对方身边。 对方显见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措手不及之下,被玛卡一伸胳膊捞在了手中。 下一刻,就见对方的幻身咒随着被触及身体而彻底解除,显露出了阿尼玛格斯形态时的模样。 那是一只黑色的土耳其安哥拉猫,浑身上下的长毛中没有混进一丝杂色。这会儿被抓在手上,就见她那一蓝一金的异瞳一瞬不瞬地盯着玛卡,没有变回人形、也没有再试图挣脱。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这么快就逮住的,不论是隐身还是阿尼玛格斯变形,都没有为她带来任何的优势,她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逃脱得了了。 “不想说点什么吗?” 虽然玛卡这么问了一句,但却也并没有要她解除变形的意思。对他而言,就这么将其带走反倒是更方便一些。 在随意盯着她看了几眼之后,很快便托着她开始往回走。 可偏偏就在这时,对方却又忽然在玛卡的手中轻轻挣扎了几下,似乎又有了开口说话的念头。 玛卡见状,也不担心她会再想尝试着逃离自己身边,随之便松手让她落到了地面上。 “怎么了?” 脚步稍稍一顿,玛卡看着她从猫的形态逐渐恢复,最后重又变成了一名和她姐姐一样穿着时尚的女孩儿。 嗯,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她的服饰色彩更偏黯淡一些,没有她姐姐那么鲜亮罢了。 “麦克莱恩先生……” 很快,就见她站在玛卡面前,声音稍显低沉地道: “你能放了我姐姐吗?你要是必须抓一个的话,我想我会比她更加适合。” “嗯?”玛卡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 听得玛卡问起,她当即便继续道: “你不就想从我们口中取得一些有关海尔波的消息吗?对此,姐姐可以说是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会听从命令做事而已。可是,我却从海尔波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了一些猜想。” “是吗?”玛卡直视着她的双眼,平静地道,“可是,你好像并不是海尔波的学徒吧?” “是的,我的确不是——海尔波只收了我姐姐。至于我的话,由于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长项,所以海尔波没有对我产生任何的兴趣……” 少女虽然对玛卡知道这件事而感到有些惊讶,但这却并没有使她放弃继续说下去,就听得她道: “……但是,每当姐姐去和海尔波进行联系时,我通常都在附近听着。” “原来如此,”玛卡点了点头,可就在女孩儿以为他要答应了的时候,他却又转而耸了耸肩,“那么在你说出你那‘猜想’前,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在能够同时抓住你们两人的情况下,还非要放走一个呢?我相信,只消两滴吐真剂,就算你不愿意也依然会把一切都诚实地告诉我。” “嗯……” 玛卡的这句话,令她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可她最后还是低声道: “所以说,这只是我的一个请求。要是麦克莱恩先生你不接受的话,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就像我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从你手中逃脱。” “没错,事实就是如此,”玛卡说着,便招呼着她继续往回走,边走边道,“不过说实话,我对你们的去留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再让我想想该如何解除海尔波对你姐姐的掌控……” “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海尔波在每一个‘学徒’身上也都留下了一些东西——就像你姐姐对那些‘教众’所做的差不多。” 说到这儿,玛卡忽而略一扭头,朝她稍稍瞥了一眼。 “我能看得出来,先不说你姐姐,至少你还是并不愿意追随海尔波的。要不然以你的能力,虽然天赋上似乎比你姐姐差了些,可实力上却反而比她更强。而就这份能力一旦展现出来,海尔波显然没理由不收你为学徒。” 听到玛卡这么说,她不禁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 “我明白了,”她遂即道,“虽然我没什么把握……因为姐姐向来比我更有主见,她通常都不会听我的劝告。可是,我会试着说服她放弃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 片刻之后,玛卡带着这个年纪和他相差不多的女巫回到了破釜酒吧门口。可是很显然,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待得玛卡随手打开酒吧的大门,走进去左右看了看之后,后院那透过雾霭隐约传来的魔力波动当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确实,雾气对感知的影响很严重,但还不至于让他和卢娜一样近乎失去了感应的能力。就如先前身边这个少女隐身接近,还是被他很快就察觉到了。 而当两人快步来到破釜酒吧后院之际,那面无法复原的魔法墙、以及墙壁后头那道属于小天狼星的熟悉魔力波动,顿时令玛卡稍稍解除警戒走了过去。 “小天狼星,你被金斯莱扔到这里来守街了?” “哦,是啊!估计得守到晚上才能换班……” 可以看到,对方在发现是他来到了这里时,似乎并没有感到很是惊讶。 “金斯莱呢?”他随即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不是去霍格沃兹找你了吗?这会儿没和你一起过来?还有……这位小姐又是谁?”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黑市中的马车声 “工会长先生,刚才又有人使用了上面大厅里的传送门……看样子,好像是从外面进来的,你看?” “不用在意进出了,他们现在进来的多半就是来调查的人。就比如说,那些英国魔法部的傲罗和打击手之类的……总之,无论来的是什么人,都和我们无关!再说了,反正他们进来也是要花钱的——可那具体都是谁的钱,这显然就并不是那么地重要了!” 暗灵阁的地下金库中,眼下正有很多妖精来来去去。他们或是坐着矿车、沿着轨道到处乱逛,或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抱怨着世道的艰难。 而就连暗灵阁巫师工会的那名妖精工会长,此刻也显得有些烦闷。 没办法,由于黑市的一再动荡,暗灵阁这个原本热火朝天的生意场已经变得越发地冷清了。而一下子少了大量收入的暗灵阁妖精们,近来每一天都拉长了脸,连继续工作的动力也变得越来越小。 于是,当如今这迷雾开始将整个黑市都逐步笼罩起来时,暗灵阁的妖精工会长干脆就把所有妖精都带进了位于地下的金库中。 因为他觉得,与其留在上面既危险又没得金加隆赚,还不如将入口通道两边的建筑都伪装成已经遭受了袭击的状态,暂且以躲过这次的风头为优先。 “是啊是啊!我们只需要等着他们自己将每人三个银西可的门票钱投进去就好了!” 那站在工会长身旁的另一名妖精尖声尖气地说着,手里拿着一根粗粗的雪茄,正为工会长修剪开口。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抬起头冲着工会长讨好地道: “说实话,我其实还挺支持那个海尔波的——反正都是巫师,他既然能帮我们削减一下巫师的人口,说不定等下一届国际巫师联合会会议开始时,我们妖精就也能争取到一个参议名额了呢!到时候我一定支持工会长先生你去当选!” “联合会参议?” 只见那妖精工会长随即便摇了摇头。 “这种事,还是让古灵阁那边去掺和吧!可别忘了,我们暗灵阁自古以来的责任就是操持地下事宜……当然,死掉一些巫师我还是乐见其成的!说不定这下面某个大金库的继承人就都死绝了,到时认领年限一过,我们可就又能多一份额外的收入了。” 即使以他如今的年纪,是铁定等不到认领年限结束的了,可一想到未来暗灵阁账面金额的增长,他却仍旧会感到激动不已。 “可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和那个海尔波进行合作呢?”那个正在剪雪茄的妖精闻言,顿时疑惑道。 “不,没那个必要,”工会长摆了摆手道,“只是两不相帮就行了!毕竟,别看那海尔波弄出来的一场场祸端声势不小,可霍格沃兹的麦克莱恩也不是好惹的家伙……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我们可不要轻举妄动!” …… 赫敏并不知道,她先前其实已经猜对了——这暗灵阁以及那通道外面的画廊的坍塌损毁,确实是妖精们所折腾出来的一种伪装。 当然,此刻那是不是伪装,对她而言倒似乎是还没有那么重要。 “罗恩,别离得太远了!还有金妮,你也是……虽然看不出来这里究竟是不是那些雾气的源头,但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大家都警惕一些。” 眼下四人已经离开了那变成废墟的暗灵阁,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街边的老旧路灯倒是仍在散发着光芒,但在灰雾的影响下,本就不怎么亮堂的那些魔法挂灯就明显变得更加昏沉了。 如此,走在这条不算很宽阔的街道上,赫敏只觉得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看到黑巫师从旁边那些阴暗的巷子里冲出来,给她们来一个突然袭击。 然而,当她们四个在这条街上小心翼翼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别说是黑巫师了,就连一个人影都没见过! 必须得说,这黑市里沿街的商店是真的不少,而在店面后头的那些巷区之中,看起来像是民宅的新旧建筑物更是数之不尽。 可是,人呢? “我突然觉得,来这里找人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赫敏略有些懊恼地道,“我还以为,黑市只是一处和对角巷差不多大小的商店街。可结果,这可比对角巷和翻倒巷加起来都还要大上许多倍……” 正说着,不禁他摇了摇头。 “弗雷德和乔治就算是真的在这里,我们能找到他们俩的可能性也实在是太小了!比起到处乱逛来,我想我们还不如回去入口那边等着!” “哦,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罗恩当即点头同意道,“金妮、卢娜,要不你们去那儿守着?我们这四个人一块儿在街头巷尾到处乱窜,毕竟效率低,还特别容易会和他们错过。” 但是,金妮明显并不愿意去暗灵阁留守通道。 “为什么不你去呢?”她抿了抿嘴道,“别让我在同一个地方干等着,我可等不住!” “嘘——” 两人正说着,却听得一旁的卢娜在嘴边竖起了食指,轻声示意他俩先别说话。而后,就见她侧着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赫敏见状,也跟着集中精神倾听起了周围的动静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片刻之后,她看到卢娜似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不禁低声问道: “卢娜,怎么了?” “唔……”卢娜眨巴着灰色的大眼睛,稍有些不解地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可是那声音太模糊了,我没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女性?”赫敏蹙着眉想了想,随即也一脸纳闷地道,“我怎么没听见……那你听出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了吗?还有,那声音听起来大概是什么年龄?” 卢娜闻言,迟疑着摇了下头。 “不,不知道。”她说,“好像就在这附近,但又好像很远很远……嗓音很模糊,好像挺年轻的……很奇怪。” 虽然不清楚卢娜听到的那个“女性的声音”究竟是谁发出来的,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听错了。可一想到目前她们找的人当中只有韦斯莱夫人一位女性,赫敏就觉得,最好别去理会那个声音或许会更好。 毕竟,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什么诱惑别人上钩的黑魔法所产生的效果呢? “总之,只要那不像是韦斯莱夫人的声音,那就别去管它了!”她琢磨了一下,当即便一挥手道,“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罗恩、金妮,等从这边绕一圈回去,我们可以在入口那边留个凤凰社的暗号标记,这应该能让我们不至于和你们的父母、哥哥们擦肩而过……” 在这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地方分开行动,无疑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所以,她才始终要求大家待在一起,而并没有选择明显更有效率的分头搜索。 然则,由于黑市中的人不是已经逃出了这里,就是早已躲到了他们自认为足够安全、隐秘的地方,以至于赫敏四人在街巷中走了许久都愣是没见到一个人。 整个黑市,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充斥着迷雾、并且空无一人的鬼镇。 就当四个小伙伴以为他们会一直在这股压抑的死寂氛围中搜寻下去,并最终一无所获的时候,冷不丁的,他们却忽然间听到了一阵由远而近的诡异声响。 “喀哒喀哒喀哒——” 四人听到声音,纷纷扭过了头,下意识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很明显,这回的这个声音,就不像之前那样只有卢娜才听得到了。 “好像是……刚才的主干道那边传过来的?” 这次是罗恩第一个开口,就见他眺望着身后巷道的另一头,迷雾与黑暗使得他再怎么使劲也仍旧什么都看不见。 “赫敏,我们要去看看吗?”金妮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犹豫。 而另一边,赫敏见罗恩和金妮都朝自己这边看来,当即便点了下头。 “总得去看一看的,”她耸了耸肩道,“不是吗?” 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也有些担心那到底是什么,又是否会让她们四个陷入危险之中。但谁又能保证,那不是她们想找的人弄出来的声响呢? 这么一想,赫敏还是带着其余三人,快步往回走去。她们走得很快,但是也很警觉,都尽可能将自己的脚步放得更轻一些,免得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不过等距离主干道越来越近,她们终于听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声响了。 “……应该是马车!”赫敏压低了声音,边说边加快了脚步,“而且……我们可能要赶不上了。” 果不其然,当四人匆匆忙忙地跑回街道边往外一瞧,却发现外面已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以及车轮在砖道上滚动的摩擦声渐行渐远。 “我们……还要追上去吗?” “不,不了,”赫敏立刻摇了摇头,“再怎么想,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也不可能会坐着马车在这里经过。”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一瓶甲虫 “小天狼星,格兰杰小姐她们不见了!” 这句话,唐克斯几乎是喊出来的。隔着对角巷的街道,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地响亮,一声高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正打算问小天狼星赫敏有没有来过的玛卡在内。 “不见了?” 一听到唐克斯这么说,玛卡顿时就知道自己不用再问“来没来”这种问题了。很显然,她们几个确实到过这里。 “那就是说,她们是偷偷离开的?”他一边和小天狼星一同往唐克斯的方向走,一边蹙着眉道,“能大概估计出她们离开了多久了吗?” “哦……呃,”唐克斯也正往玛卡这边迎上来,听得玛卡这么问,她想了想便道,“最多不出二十分钟!因为在大概二十分钟前,格兰杰还在陪我聊着天。” “最多二十分钟?那也就是说,她们很可能刚好就是在我从酒吧门前走开的那几分钟里出去的?” 虽说除了破釜酒吧,也不是没办法从这暂时无法幻影移形的对角巷出去。但是玛卡却并不认为,她们会知道其他离开这里的方式。 毕竟,这儿可是对角巷,不是她们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霍格莫德村。通过蒙顿格斯,玛卡和小天狼星倒是都知道翻倒巷里有一条不甚起眼的密道,可赫敏她们却显见是无从得知的。 “唐克斯,你还记得赫敏都和你聊过些什么吗?” 或许是因为心中的焦急,唐克斯的头发突然就变成了蓝绿相间的奇怪颜色,不过在这时候,倒是谁都没心思去管她头发的颜色了。 只见她在玛卡和小天狼星的身前堪堪站定,皱着张脸可劲儿回想着,过了一小会儿才飞快地道: “结婚?噢,不……我是说,雾气的来源。对!就是这个——” “你把蒙顿格斯送来的情报告诉给她们听了?”小天狼星闻言,登时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能明白你对那几个孩子的信任,只是……你就没想过,她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哦!抱歉……”唐克斯满脸后悔地道,“这的确是我的错。” “好了好了,你先别自责。说实话,让她们轻易就从霍格沃兹了跑出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玛卡摆了摆手道,“不过在自我反省之前,你们有没有谁先告诉我,那‘雾气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啊!就是黑市,”唐克斯连忙道,“蒙顿格斯他们找麻瓜做了‘调查’,发现最初目击到雾气的区域就在黑市的新入口附近——等等,你不是因为金斯莱去霍格沃兹找你了才过来的吗?” “这我刚问过,他们可能恰好错过了。”小天狼星示意她先别纠结这个,随即转而道,“总之,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四个孩子应该是跑去黑市了。可……她们不是为了找韦斯莱兄弟才出来的吗?难道她们还能以为,那对兄弟是去调查雾气了不成?” 玛卡一听,却不禁苦笑着摇了下头。 “就那对双胞胎啊?”他说,“那还真说不准——小天狼星,你把那两个活宝当成年轻时候的你去看待就对了!” “年轻时的我?”小天狼星当即一挑眉,“那你最好尽快去看看!当年要不是有莱姆斯拦着,我差点儿就直接跑去找伏地魔决斗!” “好吧!”玛卡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过,我说的其实是以前的弗雷德和乔治。嗯,赫敏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他俩的变化,所以听唐克斯说起黑市时,才会猜测他们去了那里的。” 说到这里,玛卡忽然又扭过头,朝着那一直跟在自己身侧的女巫看了过去。 “小天狼星,我刚在外面抓住了一个追随海尔波的巫师——就是她的姐姐。”他先为小天狼星简单介绍了一句,这才同少女道,“我现在有事,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记住,只要别闹事,你姐姐就不会有事,明白了吗?” “嗯,”对方抿着嘴沉默地点了下头,之后才忍不住道,“我不能先见一下姐姐吗?” 可玛卡并没有理会她这句话,就见他只是一摆手,随即便转身往破釜酒吧那没合拢的院墙走去。 “小天狼星,她的幻身咒和阿尼玛格斯变形很熟练,你留点神……当然,这刚好也是你的长项,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话音未落,玛卡就已经离开了街道,从酒吧往外面的麻瓜世界去了。 …… 赫敏她们没能想到,那辆马车竟会去而复返。 听着身后那马蹄声忽然又由远及近,最后在这条巷子口停了下来,她们当时就决定先逃再说。 正如赫敏之前所说的,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不可能会乘坐马车在这黑市里经过。而既然不是她们所寻找的任何一个人,那似乎就只能是某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了。 毕竟,这可是在黑市,谁知道这里都住着些什么人呢? “这边!” 由于跑得匆忙,四个人都没来得及说好该怎么走,而这巷子里岔道又多。在经过一个三岔口时,正同赫敏并肩狂奔的金妮差点儿就选择了另一条路。 然而,虽说只是为了转身而稍微多花了点时间,金妮却已经听到了身后的巷道里传来的脚步声。 来人不少!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的速度很快! “障碍重重!” 金妮头也不回地往身后甩了道魔咒——因为巷子本身也就那么窄,倒是省了她回头确认的功夫了,一道障碍咒顿时就挡在了巷道中间。 只可惜,障碍咒虽是无影无形的,但是金妮却还没有在这道魔咒上使用无声咒技巧的能力。在这除了脚步声以外一片寂静的巷子内,单是念咒声就足以使对方警醒起来了。 果不其然,她才刚拐过下一个弯,就听得身后传来“嘭”地一声炸响……想必,那道障碍咒已经被对方给破除掉了。 “别担心,只管往前跑就行了!后面交给我。” 赫敏在听到声响后,立马就稍缓了几步,重又回到了金妮的身旁。而在另一边,罗恩几乎也是不约而同地退过来了一些,默默地往后甩出了一道漂浮咒。 以他目前的无声咒技巧,还仅限用于这一道魔咒上。可是很显然,只要应用得当,漂浮咒也是能够发挥出很大的效果来的。 是的,罗恩一直都记得玛卡所说的这句话。 而就在他施咒的那一瞬间,原本对方在后面墙角的一个木板箱当即飘飞而起,高高地悬到了巷子的正上方。 紧接着,继续往前跑的罗恩听着后面的脚步声粗略地默数了几秒,然后才解除漂浮咒,任凭木板箱从空中落了下去。 说实话,罗恩也不知道这一下子究竟能不能砸着人,可就算砸不到,吓对方一吓也是好的。 一旁,赫敏见状便也趁着罗恩施咒的时间,反手又留下了一道金妮刚刚没能奏效的障碍咒。 “砰——” “啊!”“什么东西?”“别停下,继续追!” 匆匆几秒钟时间过去,听到拐角那头响起的一阵骚乱,赫敏和罗恩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心中反倒是更添了一份凝重。 可以听得出来,追来的人很多,并且两人刚才配合着放出的魔咒明显是没能对对方造成太大的阻碍。 “把我事先给你们的石板拿出来,”赫敏立即低声道,“准备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追我们,可是看样子,这场战斗恐怕是无法避免了。” “小心——” 她正说着,只听跑在最前面一些的卢娜突然喊了一声,随后猛地停下了飞奔的脚步。 “卢娜,怎么了?” “别停下!” 在扭头看向卢娜的侧脸时,赫敏却发现对方的脸上罕见地多了一丝认真与严肃。而也正是下一刻,就见卢娜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样东西,用力甩向了后面的巷道中。 “……对不起。” 赫敏不知道卢娜为什么要道歉,她只知道,就在卢娜说出“对不起”的那一刹那,她当即感觉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心悸。 “别停,继续往前跑——” 卢娜在扔出东西之后,立马就转身拉着赫敏的手,再度奔跑了起来。不多久,四人便在前方又选择了一个岔道,匆忙远去了。 随后,又是几秒钟过去,数道飞奔而至的身影倏地在此处停顿了一下。 “谁让你使用灵魂魔法的?” 其中一名中年男巫突然就训斥了身边另一名稍年轻些的男巫一声,见对方只是捂着受伤的脑袋不敢吱声,这才转过头朝着第三名巫师问道: “那个女孩儿是用什么挡住的?” 那第三名巫师此刻正俯身查看地上的东西,听得中年男巫问起,很快就直起了身来回答道: “是一瓶甲虫……看来,那女孩儿的确是察觉到了刚刚那是灵魂魔法。可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甲虫?”那中年男巫点了点头,跟着才又对身旁的年轻者道,“也亏得那个小丫头能急中生智,要不然,看家主会怎么罚你!” 说罢,他才大手一挥,当即道: “继续追!注意,尽可能别伤人。”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舍身铁甲咒 事实上,那看似空空荡荡、喧嚣不再的地下黑市,实际上却绝非赫敏四人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平静。 黑市始终是黑市,在现如今这个动荡不安的时期,魔法界中的某一部分巫师显然将会更加需要它的存在。 就比如说,当初玛卡为了演戏而释放阿兹卡班囚犯的时候,趁乱偷偷溜走的那些个家伙们。 是的,当年在玛卡带着贝拉特里克斯等一干食死徒离去之后,总有些足够精明的犯人趁着摄魂怪一片混乱的时候,硬生生渡海逃跑的。 而像这些人,就绝不可能在魔法部的规划下跑去新建的聚居地定居。即便黑市遭受了海尔波严重的袭扰,他们也只能继续躲在那里,过着听天由命的生活。 当然,除了阿兹卡班的犯人以外,黑市里还有更多常年依靠不法行为生存的“灰巫师”。他们因为一直都很小心谨慎,所以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案底会让他们胆战心惊。 可一旦过上了大把来钱的日子,想让他们再度回到虽然安稳、但却收支紧张的生活中来,这显然就不大可能了。 所以,别看玛卡让魔法部清点、收拢了一大批黑市人口转到外界,甚至在数量上都足以构建两个纯粹由巫师所组成的小镇。可是在黑市里,却仍有不少人留了下来,藏在暗处一心等待这场巨大的风波逐渐消停过去。 然而,这些有着各种理由未曾离去的巫师却几乎都没想到,那海尔波一次不够,这回居然又来了第二次! 当雾气在这地下黑市逐步蔓延开来、并将这里完全笼罩之后,很多人都暗骂着生出了逃亡出国的想法。 只可惜,绝大多数人都没来得及实施行动,维特家族却突然在站了出来。这个古老巫师家族的老家主亲自出面,以海尔波的名号将黑市中剩下的这群闲散巫师,都给纳入到了手底下。 据老家主格鲁·维特所说,是海尔波主动又重新联系上了他,并要他协助自己完成上次未完成的任务——拿下整个地下黑市。 必须得说,维特家族的名头确实是不容小觑的,更别提还有海尔波这个更让人糟心的名号缀在后头。老格鲁没有耗费太多的力气,只一晚上,就将黑市中残余的势力群体大部分都收入了麾下。 很显然,暗灵阁的妖精之所以会躲到金库里去,实际上就也有不想听命维特家的缘由在里面。 不过,维特家族——尤其是老家主格鲁·维特,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暂时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再分一两车出来,那边让诺曼去!” 维特家宅邸正厅中,老家主格鲁坐在长桌最里面一头,冷不丁地下了道让家族众人都有些不解的命令。 “什么都不要问,”老格鲁面无表情地道,“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 当这地下黑市逐渐又开始变得暗流汹涌之际,正在奔逃的赫敏等人,却只能算是其中的一个小小意外罢了。 可不管怎么样,由于刚才卢娜往后扔了个东西,似乎是稍稍耽搁了对方一会儿的时间,她们终于和追在身后的那几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但是可以听到,对方并没有因为意外而停止追逐,哪怕追逐的目标都已然离开了视野,他们却仍旧没有放弃。” “他们分头追了!”赫敏侧耳听了听,随即低声道,“准备好!对方对这里的地形肯定比我们要熟悉得多,说不定是想包抄我们……不过,这或许也是我们反击的一个好机会!” 要是能不进入战斗的话,赫敏可一点儿都不想打。可要是实在没办法,她显然也不会束手待毙。 其余三人包括卢娜在内,听到她这么说后都下意识地抓紧了刚刚取出来拿在左手中的魔文石板。 虽说仅仅四人肯定发挥不出当初几十人那样的威力,但在这种情况下,想必也已经够用了。 “小心两边,都有脚步声——” 在经过又一个十字岔道时,赫敏带着三人尽可能快地冲了过去。而果不其然,就在她们匆匆路过后的那一瞬间,左右两道魔咒倏然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辉。 “应该是全身束缚咒,”赫敏回头瞟了一眼道,“他们想活捉我们。” 而就在这时,跑在前面几步的罗恩突然快速问道: “赫敏,前面就是巷口,往哪边?” “直走!” 眼下对方是分头行动的,她们一旦拐弯,很有可能就会撞见其中一人。若非迫不得已,她觉得还是避一避为好。 不多时,赫敏四人便飞快地从巷子里冲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注意两边都有人!” 在左右两旁的巷子里,同样跑出来两道身影,而这恰好就说明了赫敏的猜测是正确的。 “卢娜,你和金妮留神右边;罗恩,我们盯住左边——” 即使穿过这条街道的时间一定很短,毕竟路面再宽也宽不到哪里去。可对方之前在狭窄巷子里都出手了,现在明显更不会错过更好的机会。 果然,赫敏这话才刚说完,两道魔咒便立刻激射而至。 “盔甲护身……赫敏,缴械咒!” 罗恩正说着,只见他在给自己套了个铁甲咒后,居然主动迎向了对方的魔咒。赫敏闻言一愣,可很快就明白了罗恩的想法。 他这是要借着两个人的优势,给赫敏一个还击的机会。 老实说,赫敏本身是不赞同这种危险的战术的,毕竟对方魔咒的强度很难估算,天知道罗恩的铁甲咒能不能挡住? 但兴许是对方活捉的打算,令赫敏在仓促间还是顺从了罗恩的意思。 紧跟着,就当罗恩稍慢一步,在赫敏身侧险险挡住了对方的魔咒时。赫敏的无声缴械咒也一并穿过了爆散的光粒,那道红芒倏然朝对方那边电射而去。 罗恩的铁甲咒奏效了,虽然他因为冲击力而踉跄了几步,但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过很遗憾,赫敏的缴械咒被对方一个前滚躲了过去。 这一切,近乎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叹息,便同一旁的金妮与卢娜一块儿再度钻进了前方的下一个巷弄之中。 “起码拖慢了那家伙几步!” 罗恩这么说了一句,却换来了赫敏今天的“每日一瞪”。 “要是你的铁甲咒挡不住,就不是人家慢几步,而是你拖累我们不得不留下来战斗了!”赫敏没好气地道,“而你则只能躺倒在地上干瞪眼!” “哦!我这不是挡住了嘛!”罗恩咧了咧嘴,小声地道,“而且,我之前也看到那两道撞在一起的束缚咒了,我有信心能挡得住。” “不许顶嘴!”赫敏翻了个白眼,“跑快点!前面直走——” …… 正当赫敏等人被赶得在黑市里到处乱窜之际,就在暗灵阁入口通道外的那处画廊废墟前,玛卡稍稍停了停脚步。 虽然卢娜没有在这废墟中察觉到什么异常,可他却发现了这废墟中残留的零星魔力波动。 他能分辨得出来,将这间画廊炸成这副模样的,似乎是妖精的魔法。 “伪装?” 在略微观察了一下之后,他便得出来与赫敏一样的结论。 当然,光站在外面看显然是得不出更多的结论的。在随意猜测了一下之后,他便抬腿往那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房屋内部走去。 没过多久,玛卡就来到了之前令罗恩陷入困惑当中的地方。看着前面被彻底阻断的走廊,他微微闭上双眼感应了一下,很快就察觉到了头顶上的某一幅画作隐然有所不同。 而等他进一步感应分析了片刻之后,却见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帮妖精,什么时候开始定价这么公道了?每人才只收三个西可?”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再闯地下金库 “哦,这边也塌了吗?” 通过画廊里藏在画作中的通道,玛卡终于来到了地下黑市的暗灵阁大厅内。而一进来,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些倾倒的石柱、损毁的墙壁,还有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碎裂砖块。 当然,由于雾气的关系,他到底还是看不了多远,以至于没办法确认这间原本人头涌动的办事大厅究竟损坏到了什么程度。 可是,正如通道外的画廊那样,这看起来到处摇摇欲坠的暗灵阁明显也一样有着妖精魔法的痕迹。所以说,他所看到的景象虽然都是实实在在的,并非什么幻象,但实际上却多半是出自妖精们自己之手。 那么,那些爱耍小聪明的妖精现在都躲到哪儿去了呢? 想到这里,玛卡忽然间便扭过头,朝着里面柜台的方向看了过去——在这里虽然根本看不到位于大厅最里面的柜台,可玛卡还记得,其实那边一整排都是。 而就在柜台后方的通道内,便是这暗灵阁地下金库的入口了……并且,那自然也是仅有的一个出口。 他站在原地略微一想,随即转身往那边走去。 “刚才通过通道的时候感觉到的……那应该是检测类的魔法吧?这么看来,那些妖精应该会知道赫敏她们有没有来过。” 这地下黑市占地不小,地形还尤其地复杂。想在这里找人,其实并不比在上面的伦敦找人要来得轻松多少。 因此,为了不浪费太多的时间,玛卡还是决定去找妖精们问一句。 “……但愿那些家伙能配合一点吧!” 必须得说,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再次光顾暗灵阁金库的一天。 想当初为了带人偷偷潜进去,他又是阿尼玛格斯变形、又是喝复方汤剂,费了好一番功夫。 可是今天,这原先几乎是全封闭的柜台却像是刚被洗劫过一般,中间已经破了一个相当大的窟窿。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海格过来,恐怕也连腰都不用弯就能直接走进去。 在越过柜台后,玛卡便沿着中央的主通道一路往深处走。 可以看得出来,妖精们对暗灵阁的破坏还很是彻底。即使是柜台里这些四通八达的运送通道,都至少有一小半已经被坍塌的砖石堵塞住了,就算还有那些没塌的,那些通道壁上也布满了吓人的龟裂。 然而,堵住这些通道其实本身是并没有太大意义的,因为那些通道通向的都是各个交易包间,它们通常被用来给妖精们搬送大批或大件存取物品。 所以,妖精们顺便将它们也弄塌一部分,完全是为了用来掩饰主干通道最深处的那一片废墟。 当玛卡行至主通道尽头时,他便发现金库的入口已经被砖块掩饰彻底堆没了。光是站在这里,甚至都无法让人想象出前面原本的模样,因为这眼前除了石头就还是石头。 “麻烦让一让——” 在随口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只见玛卡伸出法杖轻轻一抬一挥。顿时,在他跟前那堆积如山的大小石块立马就翻腾着从中间被卷到了两边,露出了一道镶嵌在地面上的巨大圆形金属盖。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玩意儿上面还整个儿都被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黄金,将妖精一族那恶俗而又贪婪的嗜好完美地凸显了出来。 当年玛卡来的时候,这个金属盖子还是开着的,因为那个时候暗灵阁还在正常营业,许多妖精都在这里进进出出。 可是现在,这唯一一个入口已经被厚重的金属盖完全盖死了,上面还被施加了大量的各类魔法。 没错,这盖子上不仅有妖精的魔法,还有巫师的魔法——玛卡甚至在金属盖的边缘看到了一圈古代魔文的铭刻。 显而易见的,这玩意儿被铸造出来的时代距离今天恐怕是有些年头了。 不过也就当玛卡看到那一圈铭文的时候,他不由得稍稍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个大盖子还是相当难对付的。若是玛卡今天非要硬闯的话,兴许也不会考虑去和这重重叠叠满是防护的玩意儿较劲。 比起这个“标准入口”来,他宁愿着手去挖旁边的地板——虽说那地板上也一样附有魔法,而且石料也明显不一般,可至少要比和这金光闪闪的王八壳子过不去轻松多了。 然则,当那盖子上多了那一圈铭文时,一切就都有所不同了。 “铛铛——” 玛卡用法杖的末端用力敲了敲这个镀了金的大铁坨子,随即用起了扩声咒大声道: “嘿!我知道你们就藏在里边……如果你们不想我把这大盖子给拆下来的话,就给我开一开门!我问两个问题就走!” 为了让声音能够尽量穿透过去,玛卡还特意将扩声咒放大的声音约束了一下,让它们全部集中朝向了地下传去。 可是,即便玛卡能够感觉到有好几个魔力源就在脚下来回走动,其中一个还在他喊了两声后便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大盖子却依旧没有半点要开启的意思。 “再等下去可就还不如直接去找人了。” 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暗灵阁的主事人知道这件事了。而既然到现在都还没丝毫的动静,这就说明,那些妖精显然是打算窝在下面就当“不在家”了。 微微摇了摇头,就见玛卡倒转法杖,沿着金属盖走了整整一周。他一边走,还一边拿法杖对着那一圈铭文有所选择地点了好几下。 而在做完这件事后,他便立刻往后退开了几步,然后杵着法杖看向了那些被他逐一点亮的古代魔文。 下一刻,只觉脚下忽然便是猛地一震,随即便看那大铁盖子周围的地板竟崩裂出了大量细密的裂纹。 可以看得出来,眼下那金灿灿的大盖子正在缓慢、而又坚定不移地往上升起来。那力量之大,连同样附带着魔法的地面都被硬生生拱裂了。 “哦!看来,这群妖精的祖辈还真舍得下本钱……这一个大盖子里储有的魔力量,已经远超过伏地魔的魂器了吧?” 这由不得玛卡不为止惊讶,因为要是没有如此庞大的魔力储量提供能量,他对铭文规则的改动还不至于让这大盖子直接就破开地面整个儿升起来。 本来,他还打算要自己出点力辅助一下呢!现在可连这份力气都省了,他只需要站在旁边看戏就成了。 不多久,只听“叮叮哐哐”一阵乱响,随着大铁盖子持续地往上升,被带起来的石块顿时就往逐渐开启的金库入口滚落了进去。 登时,玛卡便听到下面传来了好几声妖精们的惊声尖叫——大概是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落石砸到了。 他抬了抬头,朝那仍在不断往上升去、已经开始硬顶第二层楼板的大铁盖子望了一眼,这才前跨一步从那圆形的入口处一跃而下,踏上魔法书往金库内部飞去。 而也就是他进去以后不多久,刚刚将上面的楼板也顶裂了的金属盖似是突然没了上升的动力,倏地便落了回来。 “砰——” 伴着一声重物砸落的巨响,那大盖子几乎分毫不差地复又盖回了原位,只是比先前明显要更低了几分。而那几个被玛卡点亮的铭文,也已然再度黯淡了下来。 这不是因为魔力耗尽了——那里头还多着呢!这只是由于,玛卡对铭文的临时改动已然悄无声息地自动解除了…… 大概也就是十多分钟之后吧!在暗灵阁正门外的街道上,一辆与赫敏她们遇到的几乎完全相同的马车突然在门口停下,随后便有两道身影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诺曼少爷,你先进去吧!我先把马车收好再来——” “嗯。” 虽然被称为“少爷”,可那道身影却明显早已不再年轻了,乃至于在其两鬓都有些微微泛白。 但是,由于父亲始终占据着家主的位子,他这个已然年近半百的男人却仍旧要被称呼为“少爷”。这种感觉,多少让他觉得有点儿讽刺。 “暗灵阁的妖精溜得真够快的,”诺曼略略抬头,朝着眼前的建筑瞥了一眼,轻声道,“也不知道都跑去哪儿避难去了……难道是古灵阁吗?” “嗯……不愧是妖精,足够地精明,一觉着不对劲就立马逃离了这个破地方……希望他们能安然无事地度过这次的劫难吧!” 从他那好似饱经沧桑的脸上能够看得出来,他平时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不说吃喝住用,至少压力肯定不小。 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依然有这份替妖精担忧的闲心。 当然,这会儿他肯定是没工夫再继续多想了。待得身后的家族老管事收拾好,两人便双双进到暗灵阁大厅,直奔着通道从这地下黑市中离开了。 而从始至终,二人都没有察觉到,这暗灵阁的大厅深处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 在这个好像所有人都很忙的日子里,只有一个人觉得自己非常闲。不用问,这个人显然就是对外界的种种情况几乎一无所知的哈利了。 金斯莱离开以后,他又在城堡里到处逛了一圈,似乎想看看学校里究竟是不是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而到处“巡视”了一遍的结果很明显——眼下城堡里的蜘蛛倒是不少,但是他却没能找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口令。” “夫人,你觉得还有必要说口令吗?我想你是知道的,现在学校里除了我以外,就再没有另一个人了……” 哈利站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外,望着守在门口不让他过去的胖夫人的画像,脸上满是无奈。 “……不,不光是人!”不等胖夫人回答,他便忍不住继续道,“就连看起来像‘人’的都没有了,只剩下夫人你这样的魔法肖像才能和我说说话!” 看样子,哈利这是想起那些往日里随处可见,如今却遍寻不着的幽灵了。 “哦!可怜的波特先生!”胖夫人冲着哈利抬了抬高脚杯,红彤彤的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我当年也有一段被挂在二楼尽头的日子,那段时间真是一个人都见不着,害得我每天都愁得只顾着买醉……” 正说着,就见她比红酒还红艳的嘴唇扭了扭,随即道: “可你有句话说错了——要说起学校里‘长得像人’的,可还有一个皮皮鬼呢!它这几天过得也不大好,你要是一个人感到寂寞的话,或许可以去看看它……嗯,虽然我觉得还是别理它为上!”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夏洛特的父亲 “哦……是傻宝宝波特?” 当哈利在图书馆里找到皮皮鬼的身影时,却见它将好几个书架上的魔法书都搬了下来,堆放在中间的空地上摆成了一个王座。其余的地方,则有更多的书籍被甩得到处都是,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有一场风暴席卷而过。 而皮皮鬼自己,则坐在那“王座”的椅背上,看起来情绪有点儿低沉。 “呃,皮皮鬼?你怎么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是这幅无精打采的模样?” 说实话,学校里会喜欢皮皮鬼的人着实不多——弗雷德和乔治算两个。而这,也正是因为皮皮鬼的恶作剧频繁到让人厌烦,并且有时候还很危险。 在霍格沃兹,皮皮鬼就是幽默与恶意最完美的集合体,它代表了一种坚不可摧的混乱精神。自历代师生的压力中诞生的它,伴随着这所魔法学校一同存在。 然而,即便是好似永远精力无限、见着谁都想骚扰一番的它,显然也有着弱点。一个是它害怕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而另一个,则是它始终敬畏着当年的邓布利多。 哦,好吧!如今用玛卡的名头,兴许也一样能唬住它就是了。 不过现在,哈利却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皮皮鬼真正的弱点所在。 “无精打采?皮皮鬼吗?” 高高地坐在书堆顶上的皮皮鬼瞥了哈利一眼,有气无力地道: “也许吧!因为你瞧瞧,就算我把图书馆弄成了这样,也没有一个人会为此气得跳脚……这对皮皮鬼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唔,你是感到有点儿孤独了吗?”哈利瞧着这一片狼藉的图书馆,也是颇为无奈地摇了下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不也跟着大家一块儿出去……嗯,游学?” “说得轻巧!”皮皮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皮皮鬼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当然,其实也没办法离开。要不然,你以为皮皮鬼为什么不出去学校外面,去戏弄更多的傻帽?” 说到这时,它似乎觉得更加烦闷了,忽然就一本本捡起魔法书,左右开弓朝哈利这边砸了过来。 “别跑!傻波特,站直了让皮皮鬼好好砸一下!哈哈哈哈——” 望着哈利抱头鼠窜的模样,皮皮鬼仿佛又找回了某些乐趣似的,大声笑了起来。可等将哈利给砸出了图书馆以后,它才又一下子耷拉着脸坐回到了它那“王座”的椅背上,捧着下巴继续发起了呆。 “嗨,就一个波特……真没意思。” “哦,本以为就算是皮皮鬼,只要是有一个‘长得像人的’能陪在身边就多少不会那么无聊了。可现在看来,皮皮鬼是真的不能算在里面的。” 也就是在哈利百无聊赖地离开图书馆,一边揉着被魔法书砸了个包的后脑勺一边往楼下走的时候,他忽然就在窗口望见了正自远处往这边飞过来的一个黑影。 “又有人来了吗?”哈利连忙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空中瞧去,“那是什么……噢,是马车?” 是的,正是这一刻,天际有一辆马车正由远及近飞速驶来。拉车的是两匹健壮的飞马,在它们舒展双翼乘风滑翔之际,速度相当快。 而待得那马车越来越近,哈利更是看到了那黑色车厢上的一个纹章——那黑底金纹,印着六芒星、山羊角以及魔杖的神秘样式,是他从未见过的。 尤其是在竖立着的魔杖一侧,那道幽蓝色的狭长眼眸,让人光是瞥上一眼都有种惊心动魄的错觉。 虽然那马车目前还在空中滑翔,并没有早早地就减速下落,可它无疑是来造访霍格沃兹的客人。 毕竟,这附近似乎也只有霍格沃兹城堡这一处建筑了。 是以,哈利一见到又有人来,连忙就加快了脚步往匆匆往校门口赶了过去。 几分钟后,快步来到了校门近前的哈利,恰好便看到了马车着陆的瞬间。而很快,车上就下来了两个他根本不认识的男巫。 “你们好?”哈利隔着校门有些疑惑地道,“抱歉,隔着门交谈可能有些失礼。不过相信二位也明白,现在这时局让我们不得不更小心谨慎一些……嗯,请问二位这是要找谁?” “哦,是的,我们能理解。”只听得对方在铁栅栏门外微微点了点头道,“所以请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诺曼·维特,是夏洛特的父亲,我想你应该会认识我的女儿?” “啊!维特小姐的父亲?”哈利一听,顿时讶然地瞪大了双眼,之后才连忙道,“对不起……是的,我当然认识,她在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做校长助手。不过……先生,如果你是来找她的话,我想她现在并不在学校里……” “不不,”诺曼闻言,当即摇头道,“虽然我其实也很想见一见夏洛特,但是这一次,我却不是为了她而来的。” 说到这儿,他稍稍一顿,随后接着道: “事实上,我是代表我们维特家族,来找麦克莱恩先生谈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的……嗯,不知道他在里面吗?” “找玛卡吗?” 哈利听到后,顿时也摇了下头: “不,他也不在这边——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事想对他说的,等他回来以后,我或许可以代为转告?” “不在?”诺曼一听,不禁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焦虑,“嗯,那我在这里等……哦不,我想我还是直接去找他吧!这位同学,你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吗?” 才刚说完,他忽然就自嘲般地一笑,然后耸了耸肩道: “是我有些犯傻了……这时候他要是不在伦敦的话,又还能去哪儿呢?同学,抱歉打扰了,我这就——” “噢,请先等一等!” 诺曼这就想同哈利告别,然后转身回马车上去。可还没等他说完,哈利便出言叫住了对方,更凑近了大门一些。 “维特先生,请问伦敦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由于先前的金斯莱颇有些闪烁其词,玛卡在留言中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说明,以至于哈利对外面的情况近乎一无所知。 眼下好不容易又逮住一个大活人,这叫他怎么能忍住不问呢? 可是他却并没有想到,这位自称是夏洛特父亲的中年男巫,却似乎要比金斯莱更不想细说伦敦的状况。 “嗯……就是起了场奇怪的浓雾而已,”诺曼勉强笑了笑,“当然,这场雾很诡异,而且还非常地危险。同学,你留在霍格沃兹挺好的……” 正说着,他似是想到了黑市中的某些情况,忽然又转而道: “哦,虽说你可能会为朋友感到担心,可记得无论如何也别过去。好了,我们这就得走了!” 如此说罢,诺曼就和那始终没有开口的老管事一道,重新登上马车,在飞马的牵引下带着呼啸的风声离去了。 哈利望着那辆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马车,不由得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 “为朋友担心?” 那诺曼走得太快,以至他没能来得及继续追问。可光一听到“朋友”这个词,哈利就立马想到了罗恩和赫敏,于是他紧跟着便又想起了最心爱的金妮。 “她们……”哈利想了想,很快便又摇了下头,“不,她们不可能会在伦敦的,大家不都已经去参加那什么‘游学’了吗?” …… 就在哈利对赫敏等人的去向生出了一丝犹疑与担忧的那一刻,他却并不知道,赫敏她们四个确实是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就在伦敦地下黑市的某条街巷中,一再奔逃的赫敏等人终于被更加熟悉地形的那几名巫师给赶进了一条死路之中。 看着那几个男女巫师往她们这边一步步紧逼而来,罗恩忍不住大声喝问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我们?” 实际上,在之前那一阵激烈的逃窜中,赫敏她们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她们虽然也并不知道当时那辆马车上到底下来了多少人,可显然要比现在围堵她们的这些巫师少多了。 望着那将近十名成年巫师齐齐往这边靠近,四人都是右手举着魔杖,左手紧握着石板,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而在罗恩的质问声中,对方那些巫师却一个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这边,一言不发地持续接近,那一支支魔杖也尽数直指着她们四人的方向。 不多时,赫敏就知道她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因为她的后背已然贴到了巷道尽头那冰冷的墙壁上。 很显然,她们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 “防护。” 蓦然间,赫敏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三个好友说了一句。而也就是那一瞬间,早已有着心理准备的其余三人便立刻配合着她,举起左手中的石板站到了固定的位置上去。 这一配合他们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了,虽然还并非是赫敏最新研究的魔文组合,但却胜在熟稔。 下一刻,就见她们手中那四块石板上的魔文刻痕顿时亮起了幽蓝的光辉,一层无形的魔法屏障立时在四人周围支撑了起来。 遂即,赫敏再度说道: “攻击!”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维特家族的异样 说实在的,赫敏的这套魔文组合效果其实很普通,它其实就是魔咒学中全面防护咒的古代魔文版。 不过赫敏之所以会选择它,却也正是因为它的特性大部分都源自于全面防护咒。 必须得说,这是一个非常适合群体决斗的保护类魔咒。它能让所有参与进施咒的巫师联起手来,共同维持同一个魔法护罩,每多一个人、就能够多出一份强度或是范围来。 而当赫敏将它以魔文石板实现以后,原本需要同时施咒的四人便随之腾出了手来,只需要为石板持续提供魔力就能支撑起四人份的护罩了。 很显然,赫敏的这套魔文组合就相当于是将她们四人硬生生变成了八个人,虽说魔咒强度上不会有任何的增幅,可她们却能够同时进行防御和进攻了。 “攻击!” 当赫敏向周围三人发出指示之后,她们四人便运用起了玛卡教给她们的同步施咒技巧,默契地将目标定在了离她们最近的那名男巫身上。 “昏昏倒地——” “平安镇守!” 然而,即使她们几个因为平日里的训练而变得相当熟练,可还不至于让对方来不及应对。几乎就在她们完成防御、组织进攻的同时,对面那些不断靠近的巫师也陆续开始施放魔咒。 只见对方所在的那片区域闪过一阵半透明的波动,下一刻,赫敏等人同步施放的昏迷咒便在抵达对方身前时齐齐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偏转。 不过,在如此狭窄、人数又如此之多的巷子里使用能够偏移魔咒的防护魔法,这明显不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是的,赫敏她们的昏迷咒突然就与为首那人擦身而过,骤然掠向了站在其侧后方另一名男巫的胸膛。 而更要命的是,那名巫师本来已经在施放攻击性魔咒了,根本就没料到昏迷咒会拐向自己,愣是就毫无防备地中招了。 “嘭——” 当那名男巫猝不及防,被集中在一起的四道昏迷咒直击胸口之际,对面的进攻也随之狠狠地撞击在了赫敏四人周围的魔法护罩上。 一时间,光粒四散飞溅,使得她们都没法儿看清楚对方后续的准备。她们只知道,被击中的那个男巫应该是已经被瞬间击飞了。 但是在巫师之间的战斗之中,视野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通常来说,没了视野的一方就很容易会失去主动权,瞬间落入挨打的境地。 没错,这确实是魔文石板在实战中的一项巨大弱点。所以在上回的伦敦之灾期间,赫敏才会利用飞天扫帚编队飞行,强行补足了移动力的。 可是现在,他们却并没有扫帚来确保那份不可或缺的机动性。 然则,眼下自然并不属于“通常”情况——这巷子只有一条直线罢了,只要冲着正前方施咒,会打偏的可能性实在很小。 “以我为基准,反击!” 随着赫敏一句话,其余三人当即微微点头,同步施咒再次发挥起了不俗的效果。就见得四道魔咒尽数瞄准了赫敏的前方,径直冲破了眼前的光幕,分秒不差地一同激射而去。 在己方的魔法护罩被对方这一阵魔咒冲击得不断震荡之时,赫敏她们也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几声惊呼。 她们的攻击又生效了! “就这样,继续攻击!” 虽然人数相差一半还多,但赫敏却从中看到了胜机。如果对方只是这样的水平的话,她有信心能赶在对方攻破护罩之前让对方减员到她们以下。 只可惜,事情恐怕是不会如她想象中的那般顺利了。 “管事先生,那几个孩子比我们想的要厉害不少,我们……我们不能再这么继续留手了啊!” “闭嘴!” 只听得站在中间的中年男巫瞪了身边那人一眼,在往身后的阴暗巷道望了望之后,才压低嗓音训斥道: “没听老家主反复警告过的吗?这件事别在外面提……要知道,现在这黑市里可不止有我们维特家的人!要是被那几个家伙听到了,别说你自己,就连整个家族都会陷入危机!” 如此说罢,他稍稍一顿,跟着才又道: “你别担心,有我掌握着分寸,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不错,这群巫师正是维特家族的人手。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袭击赫敏等人,可从他们的那番对话中其实就可以听得出来,他们直到现在其实根本就是留了手的。 看样子,这场黑市中的追逐与争斗,其中怕是还隐藏着更深一层的内情。 可就像赫敏不知道他们有所留情一般,他们这些维特家族的巫师也同样不会料到,今天这场巷中之战还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 赫敏等人在黑市街巷中遭遇激战,此时的玛卡自然还未曾得知。眼下他为了确认那四个小伙伴到底有没有来黑市,才刚硬生生地闯进了暗灵阁的地下金库当中。 他并不知道,其实他只需要直接在黑市上空飞上一圈,或许就能通过魔力波动迅速地找到他要找的对象了。 毕竟,在进行战斗时的魔力波动可是相当强烈的,即使有雾气的阻碍,他也仍能在较为可观的范围内察觉到异常。 可是很遗憾,玛卡他不是先知,不可能料事如神。所以他只能尽量提高自己找人的效率,免得因为赫敏她们没来过这里而浪费寻找的时间。 “你就是暗灵阁的主事者吗?嗯……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大愉快,不过我现在正在赶时间,所以还请你尽快回答我几个问题。” 在地下金库内部的一处洞**,玛卡发现有很多妖精都聚集在这里,于是他便直接往里面飞了进去。 而从那些或愤怒、或冰冷、或犹疑的目光之中,玛卡顿时就感受到了大量的敌意。 但或许是因为工会长刚刚下达了不许随意出手的命令的关系。 即便怒视着他的妖精占了大多数,他却仍旧一路畅通无阻,在大片视线的笼罩下一直飞到了这个巨大洞穴的最深处。 望着那身着丝绸袍服、手上戴着大量宝石戒指,坐在最里面一张大沙发中的那名妖精。玛卡忽然就稍稍停了停,在距离对方不远处的空地上踏着魔法书在半空中站定了。 他能看到,在那名身份和打扮都明显不同的妖精后方,还站立着十几名负责保护他的同族。而在那些护卫的手里,居然都分别握着一根魔杖。 是,妖精一族确实是少数能使用魔杖的种族。 但是在早年,他们试图成为巫师社会的一份子以来,妖精持有魔杖就一直被列为违法事项,是被明令禁止的行为。 为此,过去妖精们还为了获取权利而有过好几次的抗议行动,甚至还曾经找借口引发过叛乱的行为。 当然,这里到底是黑市,玛卡在见到这些手持魔杖的妖精时,倒是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很快,当他在提前说明了自己赶时间之后,正想不管不顾地询问对方知否知道赫敏四人来过黑市。 可是很显然,妖精们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就任他提问。 “巫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开上面的安全门的。可是我得说,你在破坏了我们暗灵阁的金库安全门以后,便又跑到我们面前来自说自话,这是不是也太过无礼了一些?” 玛卡发现,那名暗灵阁的主事妖精并没有开口,说话的其实是就站在他身边的另一名妖精。 而没等他作出回应,就见那个妖精反而质问道: “你们巫师不是最喜欢讲究礼仪吗?难道你不觉得,在我们妖精面前这么失礼,丢的只会是你们巫师自己的脸吗?” 若是放在平时,玛卡兴许还会陪他们多扯几句闲话,毕竟他刚才强拆了这地下金库的“盖子”,倒也确实是他的不对。 只是今天,他却并没有那么多功夫去和这些妖精们讲道理。 听得对方拿话呛自己,玛卡当即便摆了摆手。他视线甚至都没有移向那个说话的妖精那边,而是自始至终都只停留在沙发里那名妖精主事者的身上。 “首先,你们那个镀了金的大铁盖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损坏,修一修开合的轴就能重新使用了。所以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赔你们点金加隆用于修复地板……可我看你们自己都把暗灵阁拆成那样了,想必也不在乎多毁坏几块地板了吧?” 正说着,玛卡又略微轻笑了一声。 “其次,”他突然话锋一转,微蹙着眉道,“你们可千万别说我刚才那是无礼,因为我真正‘无礼’的样子,你们是不会想见到的。” 话音未落,玛卡手中的法杖顶端蓦地闪过一丝蓝光,瞬息间,一阵可怕的寒流自他周身悄无声息地扩散了开去。 “喀啦啦——” 伴随着一连串裂响声,整个洞窟里的空气仿佛都一下子降到了零度以下。周围的岩壁和地面上,不仅飞快地凝结起了片片白霜,甚至还有许多地方都冻出了裂痕来。 一时间,洞穴里绝大多数妖精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众多眼神都纷纷从一开始的恼怒变成了迷茫。 由于这气温的转变实在是太过于迅速了,妖精们几乎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妖精一族的退避 “……哦,是的。一男三女,年纪不大,确实有这么四名巫师在同一个时间段通过了通道……不过先生,我们也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听罢一名妖精哆哆嗦嗦地翻查记录找到的内容,玛卡随之点了下头,而紧跟着,他便立刻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来。 “我知道,像这样强迫你们合作,只会让你们心里更加恼火。可是没办法,今天我确实有点赶时间……所以,如果你们想在事后讨要赔偿的话,改天可以去霍格沃兹找我。” 说到这里,只见他一摆手,随即踏上魔法书直往洞穴外飞去。 “那么,感谢你们的‘协助’……等我出去以后,我会记得帮你们把金库入口重新堵起来的……” 望着玛卡匆匆离开之后,妖精们不禁面面相觑,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很显然,以妖精的脾气,服气是肯定不会服气的。足够的精明,会使得他们在力量之下假装顺从,可通常却又会在之后暗暗记恨。 然则,瞧着这几乎已然变成了雪白冰窟的偌大地下洞穴,他们就算不甘心被玛卡那般轻易地胁迫,若想报复似乎也得好好掂量一番才行。 “工会长先生,刚才那家伙说是可以去霍格沃兹找他……你说,那是不是就是那个玛卡·麦克莱恩?” 在一阵沉默之后,站在沙发旁边的那名妖精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而紧随其后的,坐在沙发里从始至终都没开过口的暗灵阁工会长不由砸了咂嘴,不耐烦地伸手往沙发扶手上拍了拍。 “废话,这还用猜吗?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一开始就让你们别随意动手?”他道,“哼,这地下金库的安全门可不是羊皮纸做的,还没到谁都能随手打开的地步。” 正说着,他们忽然听到上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金库的入口似乎重新被盖上了。 被这声响打断了话头的工会长稍稍顿了顿,在环顾了一下这个霜痕斑驳的冰窟之后,这才皱着眉道: “去把金库最下层的岩浆池排空,另外,马上派人去古灵阁联系一下。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们就立刻撤回地下旧国的遗址中去——那个麦克莱恩和海尔波的争斗,我族坚决不能掺和进去!” 话至于此,他也不禁轻叹了口气道: “这样的巫师,已经不是这个时代所能承受得了的了……见鬼的,古代巫师文明难道即将复苏了吗?” …… 所谓的“古代巫师文明”,对于巫师而言无疑是巅峰盛世,可在其他非人类族群的记忆里,却是掺杂着恐惧的。 说实话,巫师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种族。尤其是在最鼎盛的那个时期,征伐、奴役其他魔法生物族群的事迹甚至直到现代都仍旧有迹可循。 就比如说,家养小精灵便是一个最为典型的代表了。 而要说起古巫师文明的复苏……不得不说,那暗灵阁的妖精工会长的想法还真不是杞人忧天。因为玛卡与海尔波无论最后谁是赢家,这场对决的胜利者都将会是巫师,而在那之后,下一个时代的来临似乎已然成了一个可以预见的未来。 由此可见,妖精一族能从古代一直延续至今,可不是没道理的。他们的精明,使得他们总是能在一场场莫大的危机之中残存下来。 当然,这一切对玛卡来说,貌似就不是什么必须考虑的事情了。 在顺手帮妖精们将通往金库的通道整个儿炸塌以后,他便飞快地离开了暗灵阁的大厅,直往外面的黑市中飞去。 一路上,为了能够在灰雾之中顺利感应到赫敏等人的魔力波动,他飞得很低。为此,他也只能沿着一条条街道和巷子飞行,速度虽快,找人的效率却多少有些欠缺了。 可是没办法,就算八眼巨蛛的繁殖能力再强,眼下他也有些不够用了。所以此刻,他也只能靠自己来寻找赫敏她们的所在。 幸而,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会儿赫敏四人的存在那是出奇地“醒目”。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玛卡感应到黑市某处似乎正有一场战斗正在进行之前,他首先发现的却是这黑市中的一些异常现象。 “那是……维特家族的马车?” 在寻找的途中,玛卡不止一次地看到了正在黑市中飞奔的黑色马车。它们有的被夜骐拉着,有的则依靠飞马牵引,可大概是由于雾气笼罩的关系,那些马车基本上都只是在地面行进。 而在那些马车的车厢上,维特家族的家徽纹章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这又是在打些什么主意?” 玛卡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海尔波可能又再一次与维特家族取得了联系……当然,这在眼下这个时期,倒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惊讶的事情就是了。 “看来,回头还得去一趟维特家族,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目前还是找赫敏她们要紧,所以玛卡并没有去找那些马车的麻烦,而是继续沿着街巷展开搜索。 于是,在那之后不多久,一阵混乱的魔力波动便伴随着声声炸响引起了他的主意。 …… 说实在的,赫敏她们此时的状况显然并不好。 最初由魔文石板所带给她们的优势,已经逐渐被对面那名为首的巫师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她没想到,对方之前居然还隐然留有余力,直到她们四个连续击倒了对方四名巫师之后,那家伙才渐渐开始发力。 这会儿,她们正被对方所施展的一道奇怪魔咒所影响。据卢娜所说,那应该是一种罕见的灵魂魔法,能够让对手的精神难以集中。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她们几个的施咒难度可以说是成倍地提升,想要再想之前那样同步施咒,已然变得愈发困难了起来。 不过好在,魔文石板的效果是不需要她们依靠精神力来维持的,所以她们还勉强能凭借越来越薄弱的魔法护罩继续支撑下去。 可是现如今,她们已经很难作出有效的反击了,若非卢娜似乎对这种针对灵魂的干扰有着一定的抵抗力,她们四人怕是已然彻底落入了纯粹挨打的境地。 而更要命的是,就在刚才,对面居然还来了几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增援,现场形势俨然有了一边倒的趋势。 “赫敏,这……还能撑多久?” 罗恩捂着有些晕眩的脑袋,艰难地问了一句。 毕竟,魔文阵式的维系也是需要魔力的,在对方那诡异的灵魂魔法影响之下,他只觉得自己仿佛随时都会当初晕厥过去。 而在他的斜后方,赫敏的状态其实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就听得她艰难地道: “不知道,不过……我还有最后一点准备。我这里还有几瓶玛卡留给我的厉火瓶,要是实在撑不住,我会把它们都丢出去……” “赫敏……我们也会被波及到吗?”金妮忍不住小声道。 赫敏闻言,不由得顿了顿,之后才抿了抿嘴道: “嗯,大概吧……可我们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落入那些家伙的手中,我可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用来威胁玛卡的手段。” “哦!好吧……”罗恩苦着脸道,“虽然我不想死,但是你说得对……我们欠玛卡的已经够多了。可……金妮……”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正当罗恩在想着,一会儿就算拼了也要让自己这个宝贝妹妹逃出生天之际,对面那群巫师中似乎也萦绕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而使得他们之间生出这种奇怪氛围的,却正是刚刚过来“增援”的两名巫师中的一个。 “维特家族么……哼,所谓古巫师的传承,似乎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么厉害嘛?九个成年人对付四个孩子,居然还愣是被放倒了四个……要是我们不来,你们还不得全都横七竖八地躺一地?” 没错,这后来的两人,显见不是维特家族的成员。而光看他们居然会当面讥讽维特家族的巫师就知道,两方的关系恐怕还并不是那么地友好。 “你们——” “闭嘴。” 当有人想要出言反驳之时,为首的那名家族管事却只是拦住了愤愤不平的手下。虽然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双眼之中也一样闪过了一丝怒火,可出于某些缘故,他还是硬生生地将心下的怒气给压了下去。 而稍事片刻,他才对那两名后来的巫师道: “请你们也不要在这里作这些无谓地挑衅,说到底,我们的地位也没有任何的不同,都是替人做事罢了。如果你们再这么无礼下去,我们维特家族也不会一再忍让的,这点还请你们能够明白。” “哼。” 虽说那两名巫师明显有些不服气,可他们目前怎么说都还是合作,真闹出了什么乱子,谁都不会好过。 是以,在冷哼了一声之后,那两人便再不和那些维特家的巫师说活。只是将多余的不屑尽数化作魔咒,一下下冲着赫敏四人那边的魔法护罩上倾泻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伴着一阵强劲的魔力波动轰然扩散,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气如海啸一般往他们这边压迫而来。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学徒迭出 黑市虽然时常显得有些阴冷,可它本身所在位于地底,显然是不可能突然间就刮起冰风暴来的。 当然,就算维特家族的巫师脑子都进了水,也不至于会把这一阵凌冽的寒气当做是自然现象就是了。 “谁!” 这般猛烈的寒风,使得他们所有人都被迫停下了对赫敏等人的攻击。而即便是为首那名好似始终留有余力的维特家族管事,此刻也只顾得上仓促地问了一句,跟着就只能急匆匆地施展防护咒抵挡了起来。 而直至逼得对方所有人都收了手,玛卡才顿了顿法杖,让刺骨的寒流停了下来。 然则,却见那寒风虽止,巷子里却仍旧有冰晶雪花悠悠地飘落,硬是让这地下世界的一角生出了一种寒冬的感觉。 “好了,我想各位已经冷静一些了,那么……” 玛卡站在赫敏四人与维特家族的巫师中间,拄着法杖看向了对面那一众男女巫师。虽然他的语气似乎还算缓和,可脸上的表情却和飘散在周围的冰晶显得很是搭调——它们都是一样的寒气逼人。 稍稍停了一下,他才又接着说道: “那么,对于在黑市中袭击我校学生这件事……我认为,你们有必要给我一个解释……啊!抱歉,我有一件事我好像忘了说了——” 话音未落,巷子里的地面上忽然凝结出一片薄薄的寒冰,并沿着巷道急速向前蔓延了过去。在短短数秒内,对面那些巫师全都躲闪不及,被一下子冻住了鞋底。 而也就是那一刻,最后面那名正在偷偷往后退的男巫顿时抬不起脚来,重心失衡之下,“嘭”地一声就仰倒在了布满寒冰的地面上。 “……希望各位记得,在我说话的时候,不要乱动。” “啊——” 由于那个巫师在摔倒时,下意识地就用两手撑在了地上,而冷却规则显然不会对任何人有仁慈之心。那足以将人的鞋底瞬间冻结的寒冰,当时就连带着他撑地的手掌也给一并冻了起来。 听着那凄惨的哀嚎在小巷中不停地回荡,其他的巫师却一个都不敢动弹。因为在听到玛卡上一句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意识到,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名年轻巫师,无疑便是霍格沃兹的玛卡·麦克莱恩了。 “哦,我好像又忘记说了——别直接用手去碰地上的冰霜,”玛卡直视着对方那些巫师,平静地道,“这就和冬天的时候别用舌头去舔金属栏杆一样,虽然那可能确实有点儿甜,但却是会被粘住的!” “……谁会那么无聊啊?呃……真的是甜的吗?” 冷不丁的,玛卡身后的罗恩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却只换来了赫敏那惯例般的狠狠一瞪。 玛卡回过头,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改天你可以去尝尝看。” 然而,也就是在他略略回头的那一刹那,两道瘆人的绿光突然自维特家族的人群中电射而出,直直地往他这边飞掠而至。 “阿瓦达索命——” 很显然,那两人虽然还无法在索命咒上用上无声咒的技巧,但却已经把念咒的声音放得不能再轻了。而再看那两道绿色魔咒光束的飞行速度,可见对方实力着实不俗。 但是很遗憾,即便是在这效果奇异的浓郁雾气之中,想要成功地偷袭玛卡也不是他们所能做到的。 只看到那绿光才刚掠至途中,两块冰晶便顿时凭空凝结生成。下一秒,伴随着先后两记清脆的炸裂声,惨绿惨绿的光粒便混杂着大量的碎冰飞溅了开来。 直至挡住了那两道索命咒,玛卡才面无表情地重又回过头去,冷眼望向了那两名敢于在他背后出手偷袭的家伙。 “怎么,你们维特家族……这是打算正式向我宣战了吗?” “他们两个不是——” “闭嘴。” 那两名偷袭者还没开口,玛卡就连续听到了两个急切而又短促的声音响起,而他们这短暂的对话,也随之稍稍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玛卡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不是’什么?哦,难道说……”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忽然伸出法杖往后一扯。 只是一道简简单单的漂浮咒,在他手里却发挥出了控制类魔咒的力量,生生将那两名之前偷袭过他的巫师给束缚住全身,倏然间拖了出来。 “我想你是想说……这两位,实际上并不是维特家族的人?” 被家族管事制止了的那名巫师这次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回答,可他那抿着嘴拼命忍耐的表情,却让他心中的想法表露无遗。 而在其身旁,维特家的那个管事虽然知道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丝毫的意义,可他仍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移开了视线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反倒是那两个被玛卡扯到跟前、双双跌倒在地上的男巫中的一人,却不由得大声道: “维特家族?可笑……我们可是海尔波先生的学徒!怎么可能会是他们这个名不副实的什么古巫师家族的人?”那人正说着,忽而狠狠地道,“麦克莱恩,或许我现在技不如人,可你要是今天不杀我,将来我一定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但是,还没等玛卡作出反应,他们中的另一个居然看也不看那仍在嚣张的同伴,突然就抢着道: “麦克莱恩先生,别听这傻子说的蠢话……什么‘我们’,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只是……只是被海尔波握住了性命,不得已才听命于他的!” “你说什么?该死的,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老师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毫无底线的混蛋……” 听着眼前这两人忽然间激起的争吵,玛卡也禁不住摇了摇头。 “看样子,那海尔波还真是生冷不忌,什么人都能往手底下收啊!”他略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难道人手已经缺成这副样子了吗?” 可说是这么说,这在玛卡的心里却反而是一个疑点——作为一名追求魔法巅峰的真正的古巫师,他可能会在挑选学徒的时候这么草率吗? 不,说到底,这家伙收取的学徒似乎也太多了些。想想在这段时间里,玛卡都见过多少个称海尔波为“老师”的男女巫师了? 而更可疑的是,这些自称“学徒”的家伙,貌似还没有一个是真正得到过有关自我提升的指点的。他们一个个虽然天赋都还不错,实力也能称得上是普通巫师里较为出色的那种,但却实在是和海尔波的名头有点儿匹配不上。 虽说古代的巫师学徒大都要经历一段很长的打杂时期,可现在却是在现代,正缺人手的海尔波为什么不给他们一点儿指导再放出来做事呢? 兴许……海尔波并不是没有收取真正的学徒,而是那些足以配得上接受他魔法理论的学生,目前还在进行更多的磨砺? 想到这里,他蓦地一挥手,将两人直接扫到了巷子一旁的墙根处,顺手送了他们每人一道全身束缚咒。 无论这些家伙到底是海尔波放出来的“幌子”,还是说他们其实有其他的用途。反正在玛卡看来,一概都弄回去好好审问研究一番再说,最后全都送进监狱里去就行了。 紧接着,就见他重又转过头来,对着那些个维特家族的巫师道: “你们这些人……说实话,我把你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大用。都回去吧!替我转告你们老家主,我会尽快去你们维特家的宅邸‘拜访’一下的……另外,在黑市里四处游走的那些马车,给我一辆不剩地都召集回去!别想着再做什么小动作。” 说罢,玛卡才倏地一挥手,地面上的寒冰瞬时消退了下去。只是那个之前意图偷偷溜走的家伙,眼下那双手怕是已经不能用了,就连治不治得好都是一个问题。 那些巫师没有再说什么话,忙不迭地便将伤者抬了起来,丢下两名海尔波的学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玛卡,这……就这么放他们回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听得身后罗恩抱怨,玛卡回过身去正想说点什么,却见赫敏忽然凑了过来小声道: “你懂什么!那个家族对我们这次的袭击很可疑——你难道没感觉到吗?他们一开始明显对我们手下留情了!一直到后面来了这两个家伙……” 说到这儿,她扭过头去看向了倒在墙边的那两名巫师,还忍不住恼怒非常地剜了对方一眼。 “他们一来,立刻就下起了狠手——要是没有卢娜在,我们中可能有人已经被那道索命咒给击中了!要知道,魔法护罩可根本挡不住死咒的伤害……” 听到赫敏这么说,玛卡也不由得转过头去,再次冷冷地瞟了他们几眼。而后,他才又看向了赫敏她们四人,略略蹙起了眉头。 “你们也是……那封信我看过了,我也理解你们那急切的心情。”他说,“可是,你们就不能在仔细找过我之后,再想着自己跑出来找人吗?” “更何况,你们几个明明都已经去到小天狼星那边了,干嘛不和他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可别跟我说,你们只是怕给他添麻烦?”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珀西之行 “我不是一个废人。” 珀西一边在雾气中默默地走着,心中不断闪过这么一句话。虽然他的脚步显得很是沉重,毕竟在这之前,他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可他始终仍在坚持。 毫无疑问,珀西·韦斯莱是一个极为要强的人。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那般固执地在魔法部追求职位和权力,甚至不惜和家里人断绝了联系。 哪怕现如今的他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心态上、性格上都已然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最基本的某些东西,却是始终不会变的。 而在另一方面,其实大家还不得不承认,珀西又是一个天赋、能力都很强的人。在霍格沃兹上学期间,他是个与赫敏一样的学习狂,o.w.ls考试时更是和哥哥比尔一样拿齐了十二门课程的优秀证书。 就在刚才,或许很少有人能猜出他究竟是怎么从位于德文郡的陋居来到伦敦的。 事实上,由于对角巷早已经被小天狼星带人封锁了起来,所有连通对角巷的飞路网线路自然也就跟着统一关闭了。 没办法借助飞路粉直接抵达敦伦、而自己又暂时无力施咒的珀西,最终却是选择了麻瓜的赶路方式。 而直至赫敏等人都在敦伦溜达了一圈,甚至都遇到了一番危机之后,他才刚刚从敦伦近郊踏进那无尽的雾气当中。 然而,即便珀西可算是姗姗来迟。可他那丝毫不亚于赫敏的智慧、与比赫敏等人更加了解弗雷德与乔治的优势,却使得他很快就和玛卡一样,将寻找的目标首先就放在了破釜酒吧和圣芒戈病院这两个常在战时被用作避难所的地点上。 珀西相信,弗雷德和乔治这对活宝就算再怎么不靠谱,也必定会因为考虑到妻子的安危而小心谨慎起来。 而恰巧,他进入伦敦市区的位置又距离圣芒戈更近一些。 于是,比起去到破釜酒吧更方便的玛卡来,他先去查看的地方,自然便是那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了。 不过很显然,又因为现如今这笼罩着迷雾的伦敦中有不少海尔波的人的关系,珀西这一路走来着实很是艰难。 为了不让那些可疑的家伙找自己的麻烦,珀西通过观察,很快就发现了对方很少会理会普通麻瓜。为此,他干脆就换上了一声麻瓜的服饰,极为低调、并且有惊无险地避过了所有在途中遇到的敌人。 必须得说,他那“麻瓜研究学”的优秀成绩可不是假的,这一路上装起麻瓜来可说是似模似样。再加上他目前也确实没办法施放魔咒,甚至都可以算是一个真正的麻瓜了。 待得珀西最终全靠着一双略有些发软的腿穿过玻璃橱窗,进到了圣芒戈的候诊大厅时,他自己也禁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你好!这位先生,请先过来接受一下检查——你应该知道的,今天城市里有不少可怕黑巫师在游荡,我们必须得确保来这里避难的人,每一个都是没有危险性的。” “哦,当然……” 珀西有些虚弱地点了下头,然后非常配合地在入口旁边停了停,将自己暂时已经毫无用处的魔杖给递了过去。 “请站好。” 那名安检人员拿着金色的细棒在他身前身后都扫了扫,又确认了魔杖的信息之后,才冲着珀西点了点头。 “请进吧!珀西·韦斯莱先生——我看你状态不佳,应该是来接受治疗的吧?”那安检人员边将魔杖递还,便随口道,“今天候诊人数有点多,你先过去取个号牌,然后可能需要多等一会儿才行。” “哦,不!”珀西当即摇了摇,“我是来找人的——请问,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有来过这里吗?嗯……他们应该都带着妻子,是四个人。” “韦斯莱……” 那名安检人员在出入名簿上翻查了一下,很快便道: “啊,是的!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两位先生,还有阿什莉·韦斯莱与玛丽·韦斯莱二位夫人,她们都在这边!具体的话,我想你可以去那边的咨询处问一下。” “谢谢,有劳了。” 珀西顿时感谢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快步往咨询台的方向走去。兴许是发现自己居然这么顺利就找到了人,他的脚步有些太快了,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噢,小心点儿!虽然其实摔伤了也没什么大事,毕竟这里就是医院!” 就在珀西几乎就要坐倒在地时,一只手忽然间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扶住了他。 珀西在对方的帮助下重新站稳了,这才又忙不迭地想对对方道谢。可这才一扭头看过去,却发现扶住他的并不是刚才那个安检巫师,而是另一个大熟人。 “洛哈特教授?” “哦!可别在用这个称呼叫我了——要知道,你已经从霍格沃兹毕业;而我,也早就不再是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了!” 是的,珀西感到很惊讶,因为他看到这位正挽着自己胳膊的居然是万千妇女之友,吉德罗·洛哈特先生。 直至现今,哪怕洛哈特也已然经历了诸多的变动,可他那好似“魅力无限”的笑容却依旧如当年那般璀璨无双。 就见得洛哈特高兴地勾着珀西的臂膀,愉快地接着道: “韦斯莱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我很希望你能称呼我为‘魔法界公益大使’……哦,这虽然不将会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可它到底也是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先生亲自任命与我的身份。” “没错,即使我从不把这个挂在嘴边,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每天做做公益事业,也确实让我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好了……” 洛哈特的话依然多得令人有些头疼,看样子,不管经历了什么,他这自说自话的习惯还是没怎么变。 不过,珀西过去也是一个极度好面子的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家伙渴望引人瞩目的心态。 “嗯……洛哈特先生,你的事业确实很让人感到钦佩,魔法界就是需要你这样能够无偿为他人奉献的精英巫师来给大家做一个人生与道德的榜样!” 珀西好不容易等到了对方换口气的机会,急忙抢着道: “对了,我想我必须得走了……我得去找一下我那两个弟弟,他们昨天一整天都没能回家,我实在是有点儿担心。” “噢,是吗?”洛哈特似是有些为他而感到担忧,“这听起来确实有些糟糕……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不,不劳烦你了!”珀西赶忙道,“我认为他们应该没事,只是……你知道的,外面那场大雾——他们应该只是来这里避难了!” “那你自己也小心点,别再摔着了!”洛哈特望着珀西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由耸了耸肩自语着道,“唔,真是个英俊的好小伙子!” 如此说罢,他才又顺手提起刚刚丢在一旁的小推车,满脸堆笑地推着一大堆热毛巾和茶壶茶杯等物,往候诊长椅那边走了过去。 “有谁需要热毛巾和热水吗?要是等得有些无聊,我这儿还有《预言家日报》和《唱唱反调》……噢,当然了!还有我最近出的一本新书——《麻瓜话剧台上的巫师》,统统免费阅读!” …… 也不知道是不是洛哈特的新书有点儿无聊的关系,大厅的咨询处很是忙碌。 那些等候就诊的患者等得有些心烦,一个个地都跑过来有事没事问几个问题权当解闷,导致这边排队的人还真是不少。 珀西在等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轮到他去问明了弗雷德和乔治的所在,跟着才又匆匆忙忙地沿着大厅一侧的楼梯直往上跑。 这一通爬楼,倒是累得他够呛,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阿什莉入住的五楼魔咒伤害科病房。 然而,这刚一走进病房内,六双眼睛登时便直愣愣地望向了他,眼里几乎都装满了不可思议。 “珀西,你怎么过来了?” 首先开口的还是他老爸亚瑟,比起那被珀西的到来吓了一大跳的妻子莫丽来,他倒是还算镇定。 “父亲……”珀西闻言,不由叹了口气道,“家里就剩我一个,我实在是没办法安下心来啊……那种只有我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真的太难熬了!” 亚瑟听到后,当时就扭头冲着妻子瞪了一眼,似是有些埋怨妻子也跑出来寻找弗雷德和乔治的决定。 不得不说,平日里他可从来就不会对妻子表示出任何的不满,这回恐怕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可即便是这样,亚瑟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珀西的面前用力抱了抱这个可以说是饱受磨难的孩子。 想想当初父子俩的关系近乎就到了不相往来的程度,而今珀西是悔悟了,亚瑟却也随之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亏欠。 直到这会儿,韦斯莱夫人才忍不住红着眼眶也过去抱住了珀西,小声道: “哦……我的孩子,对不起!我当时就应该更考虑一下你的心情,不该就那么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的……” 珀西被母亲抱住,突然间聪明的脑瓜子就像是锈住了一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片刻后,他才倏地一瞪眼道: “不好!”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寻觅已久的人 “不好……等等,玛卡是还没过来吗?” “玛卡?” 珀西的表情让亚瑟等人都愣了愣,只是他们却还没有明白,为什么珀西会提起玛卡。因为据亚瑟所知,弗雷德和乔治失踪的事情卢平他们似乎还没有告诉玛卡才对。 嗯,或许金斯莱现在已经去霍格沃兹了,可就算是这样,玛卡那边应该也是才刚刚知道罢了。 而瞧珀西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显然已经出来好一段时间了。 然而,面对父母、以及弗雷德乔治他们询问的眼神,珀西却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一手捂着头懊恼道: “我在从家里出来前,给玛卡和罗恩、金妮他们分别送去了两封信……哦!当时我一定是脑子坏了!我给玛卡寄信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再给罗恩和金妮他们两个写信呢?” 事实上,当珀西发现病房里没有玛卡时,他的脑海里瞬间就同时闪过了两个可能性——第一,是玛卡和罗恩他们一块儿在途中遇到了某种情况;而第二,自然便是他的信和罗恩、金妮都没能找到玛卡,以至于后者先一步赶来伦敦了。 要不然,连他这个“废人”都能一路找来圣芒戈,以玛卡的聪明,没道理会想不到来这儿看上一看。 听得珀西说了他在情急之下,派猫头鹰给霍格沃兹送信的事,亚瑟和莫丽他们也不禁面色微变。 试问,在听说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四个可能出了事的情况下,罗恩和金妮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用说,他们一定已经过来了。 可是,就眼下这座在迷雾中形式变得越来越复杂的麻瓜都市,他们很可能一来就会陷入到某些可怕的危险中去。 “珀西,你留在病房里和弗雷德、乔治一起,陪阿什莉和玛丽说说话,我们这就去通知小天狼星他们!” 说罢,亚瑟冲着妻子撇了撇头,微蹙着眉道: “莫丽,我们走!” “儿子,这次一定要好好留在这儿。”韦斯莱夫人似是有些不放心地拽着珀西的胳膊道,“现在伦敦市区到处都是黑巫师,我们也不会再乱跑了——相信我,这回我和爸爸也很快就会回来的!” 另一边,陪在阿什莉病床边的弗雷得、乔治两人显然也很想跟着去,可他们在下意识地朝各自的妻子方向看了一眼之后,最终还是努力压下了心间的冲动。 在望着父母离开的背影稍显不安地踌躇了片刻之后,这对和以往显然有了很大不同的双胞胎兄弟终于暂且放下心中的担忧,走到珀西身边双双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珀西,虽然你就这么一个人赶过来,真的有些不大明智——” “不过我们也是真的非常感动!” …… 病房中兄弟三人的感情交流,我们或许可以暂且先放在一边。 实际上,就当韦斯莱夫妇二人急匆匆地离开圣芒戈之际,他们的身影却被两双隐藏在对面高楼之上的眼睛尽收眼底。 “又有人出来了。” “谁?你认识吗?” “是亚瑟·韦斯莱和莫丽·韦斯莱——罗恩和金妮的父母。” 就在那红砖百货商店所在大楼的路对面,另一栋高楼楼顶上正站着一双人影。她们一左一右,都站在广告牌的柱子后面,悄然凝视着楼下的一切。 而更值得一提的是,她们中一个的视野似乎并没有受到雾气的影响,竟能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直接看清楚下面街道中的人影。 不过,虽然不知道她们站在这里观察的目标是谁,可至少应该不是那韦斯莱夫妇。因为两人只是稍稍提了一句,很快便再度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那个能力不似同伴、对迷雾毫无办法的女孩儿忽而又忍不住道: “我们……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你难道真的认为,马丁会带着穆丽尔来圣芒戈寻求治疗吗?” “这可能性很小,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对方只是略低着头,藏在兜帽之下阴影中的视线直指着圣芒戈入口,纹丝不动。就听得她轻声继续道: “而且,我们已经把整个伦敦能想到的私人治疗师和魔药师都找过了,不是吗?说实话,比起去国外漫无目的地寻找来,我认为来这里等等看,或许才是个更加实际的选择。” 从她们两人的对话中便可以听得出来,她们无疑正是一直在寻找失踪的马丁和穆丽尔的潘西、以及风衣巫师。 由于两人似乎都怀疑这雾气可能和马丁有关联,所以她们始终在不断地搜寻着对方的踪迹。只可惜,无论她们怎么找,却都没能发现马丁二人的行踪。 听得风衣巫师的这般解释,潘西虽然总觉得那马丁不可能会傻到跑来圣芒戈魔法病院自投罗网,可是必须得说,风衣巫师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要是不来这儿碰碰运气的话,她们可就完全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人了。 这么一想,潘西也不由得慢慢接受了对方的这个决定,这才抿起了嘴默不作声地继续等待了起来。 然则,或许风衣巫师能够看得清下面的景象,可她却是连这楼顶上稍远一些的地方都看不见。只是在这一片迷蒙的灰色之中干等着,即便她现如今的耐心好多了,时间一久也不免会感到无聊。 又过了会儿,潘西忽而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禁扭过头去低声道: “请问……哦,我是说,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一旁的风衣巫师闻言,却是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问吧!如果是可以说的内容,我并不介意告诉你。” “呃,”潘西被对方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弄得有些疑惑,但在稍稍顿了顿之后,她还是接着道,“那……请问你和麦克莱恩教授,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感到,他对你的态度有点儿……” 正说着,她似乎是找不到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那种感觉一般,纠结着摇了摇头。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潘西说,“总之,好像有些矛盾,还有些奇怪。” “……‘什么关系’吗?” 风衣巫师兀自咀嚼着潘西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她是在想着什么。待得她斟酌了些许时候,让潘西以为她可能并不想回答时,却听风衣巫师蓦地悠然道: “麦克莱恩先生,是我一直都在寻找的人……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很大的力气,甚至还几次都差点没了命,这才终于找到了他。” “嗯,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反而会觉得更加糊涂。只是很抱歉,我目前只能说这么多了。” 说到这儿,风衣巫师忽然犹豫了一下,随后才又道: “其实……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止你想知道,很多人其实都想找我问个明白。不过我想,兴许很快你就能自己找到答案了……” “当然,最后的答案,那或许会和你想象中的有一些偏差就是了。” ……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伦敦市区另一头的黑市入口处,玛卡正带着赫敏、卢娜等四人从那画廊废墟中出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名自称是海尔波学徒的家伙正毫无抵抗之力地漂浮在空中,跟随着几个人的脚步缓缓前进。 “先回去一趟对角巷,等我把这两位交给小天狼星以后,我们就直接去圣芒戈。” 玛卡沿着画廊外的街道,在迷雾之中好似散步一般,边走便道: “赫敏,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得明白,弗雷德和乔治已经结了婚了,那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他们了。或许以前他们会跑去黑市闹腾一番,可是现在,他们却会首先考虑到自己妻子的安全,不可能再冒着极大的风险享受刺激了。” “所以,就算他们不在破釜酒吧和圣芒戈,也一定在其他某些能够提供安全保障的地方呆着。而我相信,以那两个家伙的机灵,他们这会儿说不定比你们几个都来的安全得多!” “哦!玛卡,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们吧!”罗恩在他身后苦着脸道,“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嗯,就算要责怪,也只责怪我一个人吧!你知道的,是我的两个兄弟出了事,我一时着急才……反正赫敏和卢娜都只是为了帮忙才一块儿出来的。” 但是,玛卡听到后却头也不回地道: “你以为我和你们几个认识多久了?我难道还不知道,你们一遇到事,肯定都会一起行动?要不是没办法叫上哈利,我估计你们现在就不止是四个人,而是五个人一块儿出来瞎转悠了!” 一提到这茬,玛卡忽然顿了顿。 “哦,说起来,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现在告诉你们听一下,兴许能让你们高兴高兴,省得你们这心里边儿哪儿都悬在半空中没个安定!”他说,“听好了——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我就已经感觉到哈利即将出来了……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学校里闲得发慌了吧?” 话音未落,最为激动的金妮顿时就一个垫步凑到了玛卡身旁,抓住他的胳膊大声道: “真的吗?真的吗?哈利……哈利已经出来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路遇诺曼·维特 “小天狼星,这两人暂时就先交给你了……不过你这边也有任务,要是腾不出手来的话,我建议可以让人送去卢平那边。总之,我已经控制住他们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嗯,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办。” 对角巷中,玛卡正同小天狼星进行交谈,顺便再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一些应对方案。 其实不仅是小天狼星,玛卡自己也还有不少的事要做,尤其是他肯定还得尽快回去霍格沃兹,看看哈利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而就当玛卡和小天狼星在一边讨论之际,赫敏她们四个也去到了唐克斯那边,郑重其事地为套了她的话、以及之前的不告而别道歉。 然而,以唐克斯那脾气,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责怪她们几个呢?不多久,几个年龄相差不多的年轻人关系反而变得更亲密了许多。 唐克斯甚至都在暗暗考虑,到时自己和卢平结婚是不是该多设个几对伴郎伴娘,把这些讨人喜欢的学弟学妹们都带上。 不过,眼下显然还不是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尤其是他们这会儿还并不知道,罗恩和金妮的家人们其实都已经安全了。 “好了,我和小天狼星已经说完了……你们这边也可以了吗?” 片刻后,玛卡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招呼着她们四人道: “如果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话,我想我们就可以继续出发了!要是我们能在圣芒戈就找到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的话,或许你们还有时间去探望一下纳威的父母和奶奶——相信我,他一定会为你们的出现而感到高兴的。” “哦,那是当然!”赫敏立刻道,“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嗯,”玛卡点点头,随即一招手道,“那就走吧!但愿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忽而扭过头去,朝着破釜酒吧的院墙那边望了过去。而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很快从那儿走了进来。 “金斯莱?” “噢,玛卡,你果然已经到这儿来了……” 却见快步踏入对角巷的金斯莱望见了玛卡,这才一把摘下了帽子,在光头上抹了一把汗水,顺带着轻吁了一口气。 由于目前没办法在伦敦市内幻影显形,他为了尽早从霍格沃兹赶回来,这一通紧赶慢赶还真是有些累得慌。 “看样子,我想说的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顾不上多歇一会儿,金斯莱便立马走过来道,“那你看,我们该拿伦敦市内突然冒出来的那些黑巫师怎么办?” “呃,”玛卡闻言,随手指了指被他仍在角落里的那两名海尔波学徒,“该怎么办,你可以先找他们‘问一问’……刚才过来时,我顺手逮住了几个。” 正说着,他忽然又冲着始终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那个年轻女巫瞧了一眼,示意着道: “而那一位的话……虽说可能和海尔波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可她的姐姐却和那两人一样,也是那所谓的‘学徒’。我在破釜酒吧门口的街角碰见了她姐姐,看当时的情况,那会儿她姐姐可能是打算再次袭击对角巷。” “哦?”金斯莱当即一点头道,“那人呢?” 可听他这么问起,玛卡却只能耸了耸肩。 “之前我临时把她交给了我的蜘蛛们带走看守,现在的话……我想你知道蜘蛛的习性,它们总喜欢往那些没人去的角落里钻。” “那好吧!”金斯莱也随之双手一摊,跟着便转身朝小天狼星道,“这里就辛苦你继续守着了,这几个人我会负责带走的。另外,过一会儿卢平会安排人过来接替你,到时候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见金斯莱已经和小天狼星谈起了后续的工作,玛卡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这就和他们再打了声招呼以后,便带着赫敏几人一同往破釜酒吧那边行去。 待得他们重又来到了外面的伦敦街头,可以看到,城市里的雾气仍旧是那么地浓。放眼望去,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再度归于混沌。 老实说,这迷蒙的雾气即便在生理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害,可是光在心理上就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好在,这会儿赫敏她们已经与玛卡汇合了,有了一份令人安心的依靠,大家心里都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许多。 更不用说,哈利可能已经从有求必应室里出来的好消息,也着实让她们的心情都振奋了不少。 圣芒戈距离这边并不遥远,不多时,几人便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途。 “唔?” 蓦然间,卢娜似是又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一般,一脸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就见她侧着头,左右看了看,好像对那模模糊糊的声响感到很是困惑。 记得在黑市中,她也曾听到过与此相类似的声音……那究竟是什么呢? “怎么了?” 玛卡很快就注意到了卢娜那稍有些奇怪的样子,当即转过头去问了一声。 “嗯,没什么,”卢娜抿了抿嘴,琢磨着道,“就是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刚说到这里,玛卡突然也跟着略略一顿,随即抬头朝着街道的另一头望了出去。他那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神,就好似是要穿透那无尽的迷雾,直达道路的尽头。 而就在下一刻,一阵轻微的动静倏地自远处传来,这回却是连赫敏她们也都听到了。而且不得不说,这声音还尤其让她们感到熟悉。 “是马车!”罗恩忽然开口道,“绝对没错的,那又是马车的声音!” 话音稍落,玛卡和她们四个同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在路边站定稍稍等待了片刻。紧接着,果然就见到有两匹飞马拖着一驾黑色的马车车厢,踢踢踏踏地自这大街上奔驰而过。 那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可即便如此,车厢门上的徽记纹章却依旧清晰可辨——那一道狭长的蓝色眼眸,使人看过一次就很难将其忽略掉。 “看样子……是在往黑市的方向去?”赫敏想了想,迟疑着道。 “应该没错,”玛卡点了下头,“但愿是维特家的老家主在召集他们回去,要不然,我想维特家族这回恐怕是情况不妙了。” “什么意思?”赫敏登时追问道。 玛卡一边看着马车匆匆经过,一边随口解释道: “维特家族上次就被海尔波控制过……当然,他实际上却是另有所图,在发现已经不需要这个家族了之后,他就果断地抛弃维特家族离开了。” “啊!”赫敏听后,不禁怔了怔道,“这也就是说,先前那些巫师之所以会留手……或许是因为海尔波这次又试图控制他们为自己做事,可他们却已经不再心甘情愿予以配合了?” 玛卡听着赫敏的推测,末了才撇了撇嘴道: “总之,目前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罢了……你得明白,维特家族毕竟是有古巫师传承的家族,谁都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藏着某些真正的实力和底蕴。所以,一切猜想都还只是猜想,至于实际情况,那就得等继续深入了解以后才能知晓了。” 他正说着,赫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禁不住小声问道: “我记得,夏洛特就是姓‘维特’的吧?这个维特家族,难道说——” “嗯,就是夏洛特的家族,”玛卡没有隐瞒,直接就回答她道,“当然,夏洛特早已经算是脱离她那个家了……我相信,无论最后维特家族的结局如何,她都不会有太多的想法。唯独她那个不愿离开家族的父亲……” 正当玛卡摇了摇,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大手一挥准备带着她们继续往圣芒戈去。可就在这时,大家却都忽然又顿住了才刚刚迈出去的步伐。 “咦?”罗恩随即愕然地回头观望道,“又来?” 原来,众人就听得那马车行驶的声响突然在她们身后停住,随后居然和之前黑市里一样,调转车头再次往他们这边赶回来了! 玛卡闻声也跟着回过头,顺手将赫敏、卢娜她们几个都拉到自己身后,眉宇间也微微皱了起来。 马车去得快、回来的也同样很快,才没过多久,大家就见那两匹飞马打着响鼻在路边“喀啦喀啦”地停下了马蹄,让车厢稳稳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紧跟着,车厢门便随之飞快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玛卡还并不算是陌生的身影当时就从车厢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麦克莱恩先生……嗯,如果我的脑子还没有随着年龄而变得越来越不中用的话。你应该就是夏洛特的同学,当年的那个玛卡·麦克莱恩了,没错吧?” 想不到,玛卡才刚同赫敏提起过这个男人,这会儿对方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毫无疑问,这便是夏洛特的父亲诺曼·维特先生了。 可不知怎么的,对方却显然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持着一丝警惕,甚至连马车都没有下,就只是探出身子来小心翼翼地左右观望了一下。 当然,不论他朝哪个方向看,眼下都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就是了。 “我想先生的记忆力还很好,”玛卡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道,“我就是当年那个玛卡·麦克莱恩……看起来,先生应该是找我有什么要事?”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噩梦降临的前兆 “麦克莱恩先生,我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不知道……能麻烦你上车里来谈一谈吗?” “嗯?” 虽然因为夏洛特的关系,玛卡对这位诺曼·维特先生并未怀有什么戒心。但是对方始终是维特家族的人,在那个明显总有些心怀不轨的老家主的钳制与干涉下,玛卡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当然,他担心的显见不是自己,而是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后、带着好奇望向马车的赫敏、卢娜等人。 “维特先生,我想,你或许可以选择直接说出来?” “哦,这——” 诺曼闻言,不禁满面犹豫地考虑了一番。而或许是因为留意到了玛卡那份和语气截然不同的坚决,他最终还是颇有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就见他稍稍回头,冲着里面的那名老管事道: “你先驾着车在附近转一转吧!等过了一会儿,你再重新来这里接我。” 如此说罢,诺曼这才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了玛卡的身前。 “麦克莱恩先生,这里实在不是谈话的地方——我这么和你说话的场景,决不能被海尔波手下的巫师看见。” 玛卡听他这么说,随之便微微颔首道: “我能理解,之前我已经遇到过你们家族的人了,想必……你们维特家族应该是遇到了一点意外情况……这边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对方往路边的巷子里走。在经过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外墙时,就见他随手伸出法杖往墙壁上轻轻一敲,那砖墙顿时便微微颤动着开始变形,露出了一个可供人进入的门洞。 而待得包括那诺曼在内、一行六人全部走了进去之后,那刚刚用变形术变化出来的门洞很快就自动闭合了。 眼下,玛卡正站在这户人家的客厅一角,下意识地稍稍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显而易见的,他这是在感应楼上有没有人。 至于这算不得多大的客厅,自然是从他选择这户人家之前,就已经清楚地知道是空无一人的了。 “看样子,楼上应该也没人,”玛卡略一停顿,随即道,“嗯,这户麻瓜或许是觉得,这场雾气来得太过诡异,所以早早地就离开伦敦了吧?” 就玛卡从小天狼星那边听说到的情况来看,其实这次离开伦敦的麻瓜人家还并不少。要不然,外面几条道路也不至于会发生车辆堵塞的状况了。 在随便说了一句之后,玛卡就直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沙发显然有点儿硬,可再怎么说,也总比站着说话强。 “维特先生,你也坐吧!我相信,这家麻瓜应该不会在意有人来坐一坐他们的沙发和靠背椅的……当然,关于不请自来这一点,兴许会让他们略显不快就是了!” 然而,诺曼对玛卡这些缓和气氛的俏皮话,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 实际上,他现在心里边儿早已经乱成了一团,只是因为自幼沉稳的性格与向来不错的涵养,才使得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急躁罢了。 当赫敏等人也跟着一头雾水地随便找地方坐下来之后,玛卡却见得夏洛特的这位父亲丝毫没有给自己也找张椅子的意思,直接站在这客厅中间道: “麦克莱恩先生,你刚才说遇到过我们家的人了?嗯,也许他们已经给各位带来了一些不快,不过……说实话,这次他们其实也是身不由己的。” “当然了,这和我想告诉你……不,是我的父亲想让我转达给你的消息,可以说关系并不大。” “是吗?” 玛卡不知道这诺曼具体是想说些什么,只是可以看得出来,对方心里似乎有一种颇为复杂的情绪。 那似乎是一种隐晦的恐惧,但是其中可能又混杂着些许的迟疑。 “是的,”诺曼停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道,“我想,你们应该都正在为这弥漫了整个伦敦的迷雾而感到困惑。嗯,其实我一开始也和你们一样不解——即便后来那几个自称是海尔波‘学徒’的巫师来到了家族中,并说明了这雾气是出自海尔波本人之手,我们也同样不知道它究竟从何而来、又到底有什么作用……” “那些家伙没说吗?”玛卡挑了挑眉道。 “没说……或许连他们也不清楚,”诺曼摇摇头,随后道,“可是在那之后,很久都没有再找我谈过话的父亲,突然就把我叫了过去。而也正是从他的口中,我才了解到了这诡异的、无法驱散的迷雾究竟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里,玛卡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猜到了诺曼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只是,那可能吗?不,他感觉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可就在下一刻,玛卡却听得诺曼道: “……麦克莱恩,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家族最重要的传承——魔法书《阿巴太尔》。当初海尔波第一次来我们维特家族时,为的就是那一整套古卷。只是因为我们家族所拥有的书卷并不完整,特别是最关键的召唤术那一卷,所以海尔波最后才只是在得到线索以后就离开了。” 很显然,这儿诺曼其实说得并不准确。而这,大概也只是因为他父亲试图隐瞒自己曾试图从海尔波那里得到一些好处,是以才没有将其间的一些波折都说给他听。 不过当玛卡听到诺曼的下一句话时,他就觉得那些一带而过的所谓“真相”,或许还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只听对方紧接着便沉声道: “但是,之前父亲却告诉我,那海尔波可能已经将《阿巴太尔》收集全了!因为就父亲对《阿巴太尔》的了解,他认为,这些雾气极有可能就是恶魔召唤术的先兆!” 片刻的沉默,即便是玛卡也为他这最后一句话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压下了心头的那一丝颤动。 在盯着诺曼无言地注视了对方一会儿后,他遂即慢慢地摇了下头。 “这不可能。” …… 玛卡他们几个,要比诺曼更先一步离开那处麻瓜住宅。 正如对方所说,由于维特老家主现在虽然并不愿意追随海尔波,但也不敢明着违抗后者的命令。因而,诺曼受父亲暗中的嘱托前来和玛卡沟通的事情,那是肯定不能让海尔波的手下发现的。 而也就是在玛卡离开前,诺曼还将老家主有意合作的情况转告给了他。按照诺曼所表达的意思来看,那维特老家主似乎是有些不甘心。 毕竟,《阿巴太尔》这套古魔法著作本来就是他们维特家的传承之物,只是因为曾经家族中人的背叛,才使得古籍外流了出去。 而就在前不久,老维特本以为家族的传承终于能够重归完整了。可哪曾知,突然就有了个古巫师海尔波来横插一脚,硬生生连家中残存的那一部分都给强夺了去。 如今,眼看着海尔波居然极有可能已经凑齐了《阿巴太尔》全书,老维特能不气得当场归西就已经不错了。 然则,玛卡虽说已经就诺曼所说的话推测出了这么多东西,可他却依然无法相信这迷雾就是“恶魔召唤术”的前兆。 要知道,当初掌握着最后一部分《阿巴太尔》召唤术残卷的人,可是当着他的面自毁灵魂而亡的。 而对方所为的,就是不让海尔波强行翻阅自己的记忆,获取任何对方想要的信息。 难不成,当时老尤恩的自我牺牲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早在他灵魂消亡之前,海尔波就已经得到了那最后几页内容? 确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海尔波在那之后的飘忽行踪貌似也就能够解释得通了——他那明显是在为完成召唤仪式而做着诸多繁复的准备。 “玛卡,刚才那个就是夏洛特的父亲?” 赫敏在一旁紧跟着他的脚步,起初还因为他那沉思的表情而不愿随便去打扰,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还有……他说的‘恶魔召唤术’……是什么东西?” “是啊!”罗恩见赫敏开口,当即也不由得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恶魔’这种生物存在?那不是麻瓜臆造出来的传说故事中才有的魔法生物吗?” “嗯?” 听到他们出言询问,玛卡随之摇了下头。 “或许是有的吧!据我所知,古代召唤术就分为‘灵召唤术’和‘恶魔召唤术’两个大类……可是所谓的‘恶魔’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这我就不清楚了。” 也许,那并不是如大家所想象中的模样,甚至概念可能也是截然不同的。只可惜,那或许也就只有海尔波那个古巫师才知道了。 “总之,”玛卡苦笑了一声,蹙着眉道,“我们现在能肯定的就是——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说实在的,玛卡现在突然就觉得有些无力。因为他发现,要是诺曼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现在貌似还真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对于那什么“恶魔召唤术”,他可以说是真的一无所知。 而就当玛卡拧着眉头、带着赫敏、卢娜等四人踱步前行之际,不知不觉间,圣芒戈的入口便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非人的咆哮 海尔波的命令,是追杀所有在伦敦的迷雾中停留的巫师。 是的,这一次的命令,出奇地简单粗暴。而其中所包含着的恶意,似乎却比此前的任何一回都要来得浓厚。 杀戮! 这个说来轻巧,做起来却必定沉重无比的词汇,在绝大多数“学徒”的心中游移不定。他们手持魔杖,在灰雾间四处游走,双眼之中或是狠厉、或是残忍、或是迟疑、或是担忧。 没有一个人是生来嗜杀的。 也许这些所谓的“学徒”当中,有很多都并非良善;可一旦要他们无端端地去出手谋夺他人性命,那他们也必将面对源自人格的重重拷问。 然而,海尔波的命令是绝对的。 事到如今,三心两意的人早已被海尔波任命的监察者们逐一排除,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那种渴望着追随“老师”获取权力、获取力量的巫师。 就算可能还有一些将个人的小心思藏得很深的家伙存在,那必然也是所剩无几了。 因此,即便他们中有一部分人会在直面杀戮时心怀踌躇。但在海尔波的命令之下,他们依旧会挥动各自的魔杖,在良心屡受谴责的同时一次次地剥夺他人生的权利。 死亡,在这伦敦迷雾之中突然就变得常见了起来。 魔法部的傲罗和打击手早已出动,在伦敦各处奋力抵挡着那些杀人的凶手。可是他们却发现,这些巫师不论是心中尚存一线善意的、还是凶狠恶毒狡诈残酷的,任何一个实力都丝毫不弱于他们。 更不用说,对方往往都还带领着一批神志不清、魔咒却莫名强力的奇怪帮手。 在一番调动中,玛卡的一部分异化八眼巨蛛也随之投入到了一处处激烈的战场中去。可这些蜘蛛们最为强力的石化视线,却因为雾气的阻碍而总是得不到最大的发挥,战斗开始变得胶着了起来。 时至眼下,魔法部已经无法顾及到麻瓜世界了,这使得坐镇后方的斯克林杰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但愿麻瓜女王和那老主教,能尽量想出一个妥善的应对方案吧!”——此时此刻,斯克林杰也只能这么企盼着了。 可不管怎么说,伦敦的这场灾难还在继续,而且这还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开端。 …… “阿瓦达索命——” 卡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和哈利一样,他的父母都死于伏地魔之手。只是与哈利有所不同的地方却在于,在父母双双去世当日,他已经十岁了。 伏地魔的强大与残忍,自那天起便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心底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段记忆不仅没有成为他仇恨的根源,反而却成了一股扭曲他心灵的力量。 卡特开始变得孤僻、沉默、却又渴望强大。 这份由恐惧突变而成的病态渴求,迫使着他不断地努力,再加上他那本就不差的天赋,从而使得他一点点地积攒起了超越很多同龄人的知识与实力。 可是,就当他在某一天,以为自己的本事已经足够强大了的时候,伏地魔复活了! 正是玛卡和洛哈特举办那场“个人视听会”的那一天,卡特坐在观众席中间,亲眼见证了伏地魔的归来。 可想而知,那一刻,他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卡特没想到,重新回归的伏地魔显然比当年更加强大了!那四散缭绕的黑色流云、那炽烈而又诡谲的黑色火焰,哪一样都是他看不懂、却又威力无穷的可怕黑魔法。 但是,就是如此强大的伏地魔,居然被那个看起来有些可笑的吉德罗·洛哈特一脚踩在了脸上! 这算什么?他至今为止的努力,究竟算个什么? 正当卡特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那无形中对他心灵造成打击的场面却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就在那之后,当那个玛卡·麦克莱恩的冰晶光柱划破黑夜、直刺苍穹之际,他是真的绝望了。 所以,当前不久卡特遇见海尔波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激动无比的。 那可是自古希腊时期就存活至今的古巫师啊!根据种种古籍上所叙写的蛛丝马迹就能够得知,当初那个时期才是巫师文明最鼎盛的时代,奥妙而又强大的古魔法又岂是现代魔咒所能比拟的? 为了得到海尔波的亲自传授,卡特坚决地执行着对方所下达的每一个命令。他发挥自己的智慧,在暗中隐秘地纠集着巫师民众,并借由海尔波给予的古魔法仪式让一个个普通巫师成为受制于他的教徒。 不得不说,他做的可要比那马丁好多了,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更别说,卡特他自十岁起便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根本没有任何会影响他努力“攀登”的阻碍。 而今天,他更是所有“学徒”当中少数几个能坚定于杀戮的人。 即便在他内心深处也未必就没有彷徨,但是那份对力量的渴望,却使得他能够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将一道道绿芒自杖尖果断地喷吐出去。 直到现在,不说普通的巫师平民,就连魔法部的傲罗也有好几个都陆续地殒命于他的手下了。 不过,肆意夺走别人生命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众所周知,强烈的恶念会让黑魔法变得强大,而相对的,每一道黑魔法也会反过来让施咒者催生出更多、更大的恶念。 卡特内心的杀意和疯狂,在不断地累积着,将他一点点地扯向无尽的黑暗之渊。 “死吧——” 蓦然间,卡特在侧身躲避过一名黑巫师打击手施放过来的缴械咒后,便毫不停顿地继续前冲,随即一脚蹬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嘭!” 在一脚踹倒了那名打击手后,他似是觉得还不过瘾,又再一次狠狠地往对方身上狠狠地踢了几下。 “杀!死吧!杀……为了海尔波老师!”卡特双目充血地怒瞪着倒地不起的打击手,状似癫狂地高吼道,“阿瓦达索命——” 他几乎是抵着对方的脑袋释放出了杀戮咒的力量。一时间,绿芒暴射而出,由于距离太近,爆发出来的冲击甚至将他自己也掀翻在地。 磕到了地面的后脑勺上,火辣辣地疼,但这份痛楚却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下一秒,就见他迅速地从地上爬起身来,看也不看那早已没了声息的打击手,扭头就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巫师伸出了魔杖。 “住手,卡特!我是——” “阿瓦达……” “该死的!那家伙已经疯了!” 一名同为海尔波学徒的巫师见他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连忙合身往旁边一扑,险险地躲开了那道致命的绿色光束。 幸好,卡特在见到对方趴在了地上以后,忽而便又转移了目标,冲着其他方向飞奔了开去。 数秒之后,那名扑倒在地的巫师就听得一声惨呼,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遭了秧。 可就当他抬起头,四下里望了望之后,却发现又岂止是卡特陷入了疯狂? 不知怎么的,就连卡特所带领的那一群“教徒”,也仿佛是被他狂乱的精神所感染了一般,集体发生了激烈的暴动。 霎时间,这处战场中的魔咒数量几乎多了一倍,那些狂态四溢的家伙像是不要命了似的,四处挥洒出一道道致命的光线。 “啊——” 冷不丁的,为首的卡特倏地仰起头,一声压抑无比的嘶吼在这无尽的迷雾当中骤然扩散了开来。 …… 当第一声毛骨悚然的咆哮划破伦敦的天空,噩梦揭开了序幕。 刚走到圣芒戈魔法病院入口前的玛卡,忽地就被那异样的、疯狂的、令人寒意骤生的怒吼声,将思绪从迷茫中拉扯了回来。 “怎么回事?” 赫敏怔了怔,不由得便有些惊慌,因为她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人究竟要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下才会发出如此非人的吼叫。 一旁的卢娜虽然也本能地感到很不舒服,可她还是先一步留意到了赫敏心头的慌乱,随即便伸出臂弯轻轻地搂住了对方。 “呃……谢谢,卢娜。” 赫敏抿了抿嘴,之后才又望向了玛卡那边——她希望能在玛卡口中得到一个能让人稍微安心一些的回答。 “嗯,”玛卡顿了顿,之后才回过身来略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没事的,总之,你们先进去吧!” “那你——” 赫敏显然还想问些什么,可半抱着她的卢娜却认真地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拉着她就往那红砖百货商店的橱窗那边走去。 后面金妮和罗恩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蓦然便自空中的灰雾间悄然降下,轻巧地落在了玛卡的旁边。 “麦克莱恩教授!” 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使得赫敏和卢娜她们四人都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回了回头,却看到说话的人竟是潘西·帕金森。 而在潘西身后,另一道身穿灰白色斗篷的身影令赫敏几人都稍显犹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哦,是你们俩?”玛卡见状,当即迎了上去,“这么巧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们刚才就在对面,”潘西说着,很快便又摇了摇头,“麦克莱恩教授,其实我才想问这个问题——尤其是格兰杰小姐,你们为什么要来伦敦?这里太危险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伦敦街头的“野兽” “……尤其是格兰杰小姐,你们为什么要来伦敦?这里现在到处都是黑巫师,太危险了!” 就仿佛是在迫切地印证潘西这句话一般,她才刚说完,玛卡和风衣巫师便双双察觉到了有一道魔力源正自远处向这边逼近。 两人几乎在同时稍稍转过头去,望向了街道一头的迷雾当中。 “麦克莱恩先生,我带她们进去……你自己小心。” “嗯。” 听得风衣巫师说话,玛卡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可是下一刻,他便当即又回过头来,脸上明显多了一丝讶然。 “……你的声音?” 由于这次对方并没有再作掩饰,原本那沙哑的嗓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清甜悦耳的声调。老实说,玛卡这也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自己的本音说话,不由得便感到有些惊讶。 然则,惊讶归惊讶,风衣巫师这嗓音玛卡却只觉得很是陌生——他原以为,对方很可能是某个他所认识的人,可现在看来,事实却似乎并非如此。 不过,无论玛卡是惊讶还是疑惑,对方都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解释。就见得风衣巫师在冲着玛卡微微点了下头之后,便立刻转身招呼着赫敏等人往废弃百货商店的橱窗快步行去。 “是的,现在显然不是讨论嗓音问题的时候……”玛卡蹙了蹙眉,将正在叩响橱窗玻璃的众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而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一道身影忽而自雾气中冲了出来。乍一眼看去,那好像只是一个跑得有些癫狂的男子,可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双连眼白部分也变成了黑色的眼睛正透着一抹诡异的光泽。 当然,在玛卡眼中,他能看到的绝对要比一般人更多。 那混乱不堪的魔力波动、那负面情绪几欲满溢的灵魂,以及跟在那人身后不远处的十数名状态类似的男女巫师…… 不管之前夏洛特父亲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就眼前这幅景象来看,这座被迷雾笼罩着的城市里确实是在发生着某些不可忽视的异常变化。 将手中的法杖往地上稍稍一顿,伴随着一阵半透明的波动,那些正往这边狂奔而来的巫师顿时速度就慢了下来。 事实上,这不过是一道放大版的障碍咒,可效果显然还不错。 可就在下一瞬间,玛卡只见得为首的那名男巫眼中黑暗一凝,原本已然奏效的障碍咒竟顿时效力大减。 要知道,这就算只是一道源自现代魔咒的运用,可它毕竟是出自玛卡之手,强度自然弱不到哪里去。 说实话,就刚才那一下,玛卡甚至觉得即便是以火龙的抗魔能力,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摆脱出来。 但是,情况却还并不止于这般。 却见那名状似疯狂的男巫在大大降低了障碍咒对自己行动的影响后,居然直接抬起了手中的魔杖,面色狰狞地猛然一挥。 霎时间,那自他杖尖爆发出来的绿芒好似连浓重的灰雾都包裹不住。 毫无疑问,这恐怕是玛卡至今为止所见过的强度最高的杀戮咒,即使是当年那个以杀戮咒闻名全英魔法界的伏地魔,大概也从未做到过这种程度。 在那道如电弧般扭曲着的绿色光束破空而来之际,玛卡眉头微皱,手上却丝毫没有停顿。且看他紧握着法杖蓦地反手一挥,街道中央登时隆起了一根硕大的土锥,径直便迎着索命咒的光芒刺了出去。 “嘭——” 土锥毫无悬念地被倏然炸碎,但那索命咒也立时被阻拦了下来。眼见土块碎石四散飞溅,玛卡再度向前挥动法杖,将它们尽数推了过去。 当即,伴着一阵杂乱的轰击声,那些如雨点般密集的碎块,愣是将对方身后跟过来的十几名巫师都一块儿涵盖在了其中。 说起来复杂,实际上这也只是在几秒钟内发生的事情罢了。待得尘土稍稍散去,玛卡便透过雾气看清了对面的景象。 就见那街面已然被刚才的覆盖性攻击轰成了一片狼藉,石子土渣几乎铺了一地。包括后面跑过来的那些男女巫师,都东倒西歪地被拍到在了地上,虽然肯定不至于当场身亡,可好一番伤筋动骨恐怕是免不了的了。 但是,那个首当其冲的男巫周围却偏偏仍留有一片半圆形的空地,他一手魔杖前指,显然是将刚才玛卡那突如其来的一通轰击给从头到尾抵挡了下来。 “吼——” 玛卡这回算是明白,先前那非人的咆哮声究竟是哪个家伙发出来的了。只不过,对方那疯态毕露的模样,却让人和他刚刚这番敏锐的战斗直觉一点儿都匹配不起来。 “不,”望着莫名其妙在那里仰天长啸的对方,玛卡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正是这种形似野兽的精神状态,才能将战斗……或者说是‘杀戮’的本能发挥到极致吧?” 只可惜,野兽般的战斗方式必须得和相对应的力量配合起来,那才能发挥出良好的效果来。而很明显,巫师的魔法并不适合这种趋近于本能的运用方式。 毕竟,就算是当初最擅长近距离作战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在战斗时也是需要动脑子的。 眼看着对方在吼完这一嗓子后便再度向这边冲来,手里的魔杖更是重新闪烁起了惨绿色的光芒。玛卡这边却就像是没了在战斗中观察对方的兴致一般,倏然便将法杖在地面上又轻轻地顿了顿。 瞬息间,对方即将踏足的那一小块地面忽然凹陷了下去,使得对方在落下脚掌的下一秒钟失去了平衡。 瞧着对方在倒地的同时还想伸手支撑地面维持突进,玛卡的法杖再那么一顿。 “嗤!” 一根细长而尖锐的石刺当时就从对方的掌心穿透了过去,炽热的鲜血顿时将穿出手背的石刺染成了猩红的色泽。 “啊——” 随着一声烦躁的嘶吼过去,那家伙仿佛就像是根本没有痛觉一般,愣是用另一只手一巴掌将石刺给拍断了。 可这么一来,原本已然呼之欲出的绿芒自然随之散去,他的身体也因为彻底失去了重心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趁着对方试图再次爬起身来的空档,玛卡挥动了一下法杖,使得那片地面登时化作一片沼泽,拖拽着对方飞快地往下沉去。 若是只想要杀了这家伙,玛卡显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可他目前最需要的却是一份活着的样本。 只是说真的,想活捉这么“一头”战斗起来好似不要命一般的野兽,难度还着实不小。 正当玛卡打算最后给对方来一道足够强力的昏迷咒时,连他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在连拿着魔杖的手都被扯进了地面的情况下还能挣扎反抗。 “轰!” 在一记剧烈的爆炸中,血肉混杂着泥土崩散开来,看得玛卡也不禁暗暗乍舌。 而紧随其后,他便看到对方硬是拖着半条手臂炸断、手脚和胸腹间几乎没一块好肉的严重伤势从飞散的土块间匆匆退出,扭头就朝着街对面的巷子里跑了进去。 玛卡见状,当即回头往自己身后瞥了一眼,眼见走在最后的风衣巫师也已经跨入了橱窗玻璃,他这就想抬腿追上去。 但就在这时,一阵无形的魔力波动令得他脚步稍稍一顿——是海尔波!像这般强大的魔力波动,大概也就只有海尔波才能搞得出来了。 可奇怪的地方却在于,哪怕是玛卡,一时间竟也无法判断出那波动究竟源自何处。 “哪里?哪个方向?” 他立刻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而那魔力波动却是稍纵即逝,根本没有给他重复感应的机会。 待得他收束心神之际,那身受重伤的“野兽”也已经飞快地窜进了巷子里,只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玛卡虽然有心想再继续追赶,并且也知道对方伤成那样,短时间内不可能逃出多远。可他现在却更担心那进入圣芒戈躲避危险的赫敏、卢娜等人,稍事踌躇,他最终还是暂且放弃了前去追击。 刚才那一道魔力波动实在太过诡异,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侥幸心理而导致后悔莫及的事情发生。 …… “都没事吧?” 刚一进到圣芒戈的候诊大厅,玛卡立即环视了一圈,在看到之前进来的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后,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至少,之前那阵魔力波动应该不是从圣芒戈里传出来的。 “玛卡,”赫敏见他从外面冲进来,忙凑了上去,“刚才那是什么人?” 兴许是在进来之前曾略略扫过两眼,她似乎是隐约看到了那个“野兽”的癫狂身影。可要问那是什么人,玛卡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能……是海尔波的某个‘学徒’,”他想了想,遂即又望向了站在一旁的潘西,“帕金森,你没问题吗?哦,我的意思是……你体内那魔法仪式的隐患没有发作?” 潘西闻言,当时就扭头朝风衣巫师那边看了过去。 玛卡一见,不由得便了然地点了下头。 “……是你帮她解决了那个麻烦?”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思考的机会 “你们先进去吧!我得先去找一下院长博恩瑟先生,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玛卡沿着走廊缓缓离开,赫敏她们不禁停下来,朝着他的背影多望了几眼。说实话,在听过诺曼·维特的那些话以后,她们就已经感觉到玛卡那越发凝重的心情了。 而现在,玛卡虽然说是去找圣芒戈的院长,可大家却都觉得他可能只是想找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这才推开眼前的房门,陆陆续续地走了进去。 “哦!罗恩、金妮!” 首先迎上来的是珀西,可以看得出来,他在见到大家时第一反应便是稍稍松了口气。不用说,若是因为他那两封愚蠢的信而阴差阳错地让弟弟妹妹出了事,他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幸好,看样子罗恩和金妮他们都没有什么大碍。 “珀西?”罗恩一见他脚步虚浮地朝这边走来,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梅林在上……你居然真的一个人来到了伦敦,而且比我们还更早地找到了弗雷德和乔治!” “是啊!”金妮也连忙凑了过来道,“珀西,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瞧瞧,你甚至连走路都还打着晃呢!” “噢,这其实是因为我今天走了太多路的关系,”珀西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其实我已经恢复很多了,在从家里出来之前,我甚至都能时不时地小跑几步……嗯,好吧!虽然这似乎没什么好炫耀的,毕竟我这次确实又做了一件蠢事。” “不,这并不是什么‘蠢事’,”弗雷德在后面道,“我们真的很感动……必须得说,这是你第一次表现得像一个担心弟弟们安危的哥哥。” 话音未落,乔治在一旁又接道: “虽然你也确实白跑了一趟,我的哥哥。” 在这种时候,也就是这对双胞胎的话才能引得大家发笑了——虽然众人的笑容中仍旧混进了些许的勉强。 可是,当然,从弗雷德和乔治现在的样子中赫敏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的确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哪怕他们说话依然带着一股子轻快的风趣,可眼下两兄弟却都陪伴在自己妻子的身边,再没了往日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 人都是会成长的,即便是这对活宝也一样。 正当赫敏暗自感慨之际,就听得金妮左右看了看,又忙开口道: “爸爸和妈妈呢?他们不在这儿吗?” “哦,他们之前出去找你们了,”珀西说,“不过刚刚卢平让人传来消息,说是他们现在都已经到了对角巷。只是因为路上越来越危险,所以他们暂时不能再回来了……当然,你们放心,对角巷那边现在很安全。” “那就好,”金妮和罗恩闻言,顿时连连点头,“……那就好。” “总之先坐下来歇会儿吧!”弗雷德招呼着道,“你们看起来累坏了……还有,快和我们说说外面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望着他们开始凑在一起交流起了各自的遭遇,一直站在门口的风衣巫师稍稍顿了顿,忽而便像是不愿打扰他们交谈一般,无声地又从这病房中离开了。 …… 病房外的走廊里显得很是忙碌,患者和看护士来来去去。玛卡走在其间,时不时地就得避让一下,是以走得并不是很快。 之前在上来时,他已经见到过老熟人洛哈特了,他也看到了对方似乎对这种生活很是享受。 不得不说,那家伙还真是少数几个在这种情况下仍能自得其乐的人之一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大呢?还是在用那份笑容刻意地麻醉着自己。 不多时,玛卡便顺着楼梯来到了六楼的休息区,随便找了个空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与下面几层楼的忙乱相比,来这里的人明显就要少多了。因为没有人来打扰,所以玛卡很快就陷入了一阵略带迷茫的沉思当中。 事实上,事先的准备他还是有的。 由于他早就猜到,在天上那块大石头落下来的时候,海尔波必然会有所动作,所以他也早早地就预备了一些应对的方案。 可他万没想到,海尔波居然极有可能是早已经凑齐了《阿巴太尔》的召唤术一卷。 所谓的“恶魔召唤术”究竟是什么?他对此是真的一无所知。 蓦然间,玛卡想到了刚才那个在圣芒戈入口外遇见的“野兽”——对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精神上的错乱感,使他心中生出了些许似是而非的猜想。 之前也提到过,古代召唤术分为“灵召唤术”和“恶魔召唤术”两个分类,而其中的前者主要是以物质为主体、以精神为核心的召唤术理论。 是的,现如今的变形术便是从这项理论中所提取出来的一个分支。 那么,与灵召唤术相对应的另一个召唤术分类,是否就是某种以精神为主体的魔法理论呢? 虽然能依照着理论上的可能性去稍加推测,但是那“恶魔召唤术”实际上究竟又是如何,玛卡就很难凭空想象得出来了。 特别是在一些文献古籍中,他还发现古代巫师通常会将这两种召唤术分类视作截然不同的体系,可见两者很有可能就根本没有他上面分析出来的那种相对关系。 在几乎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哪怕他再怎么能猜,也很难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玛卡心怀忧虑地兀自思忖间,一道身影忽然自楼梯那边出现,令得他稍稍中断了心下的思考,随之转过了头去。 “你怎么过来了?” 玛卡望着正往自己这边走来的风衣巫师,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让我猜猜,是赫敏又在担心我了吗?” “不,”对方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我想,她心里一定也确实是在担心你……包括洛夫古德小姐她们应该也是,可大家这次都没有表现出来。” “哦,”玛卡顿时耸了耸肩道,“她们还真是善解人意。” 没错,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份能够让自己沉下心来思考的安静,赫敏和卢娜要是出现在这里,那只会让他心中更添担忧罢了。 “那你呢?”略略一顿,玛卡看着对方道,“你又为什么会跟来——是有什么建议想告诉我吗?” 他虽然时常会刻意地不去在意这风衣巫师的存在,但却也一刻都未曾忘记过对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某些缘由。 这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其身份的女巫,无疑是一个关键。 “建议吗?”却听得对方怔怔地道,“嗯……我想并没有,麦克莱恩先生,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听着那出奇悦耳的嗓音,玛卡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稍事片刻,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转而问道: “之前我就想问了,你怎么突然又不掩饰自己的声音了?” “……因为不需要了。” 对方似是抿了抿嘴唇,听起来,有些话或许在她心里徘徊了许久,可最终还是没能吐露出来。 在些许的犹豫之后,玛卡瞧着她一步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风景渐渐地出了神——这里的窗户和魔法部的一样,都是施过魔咒的,它们所映照出来的伦敦没有外面那浓郁的灰雾,依旧是那么地清新。 只可惜,这份美好在与刚才进来前所见到的一切相比起来时,却反而更让人觉得有一种微妙的残酷。 在外面那一场场战斗还在不断地持续着的时候,他们或许应该出去帮忙才对。至少,那样虽说很可能是治标不治本的徒劳,可好歹能让他们心里好受些。 然则,玛卡却只是同样望着外面的“蓝天”,又再度沉浸到了艰难的思考当中。 必须得说,要是连他都放弃了思索,那这场即将变得越来越严重的灾难,恐怕也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 当玛卡在圣芒戈六楼,与风衣巫师一道无言地望着窗外之际,这座城市中的变化仍在无情地继续着。 就如潘西的朋友伊露莉,在那魔法仪式的隐患于众多教徒体内爆发出来时,她显然就不像潘西那么走运,身边恰好有一个能为她解除影响的强力帮手。 在魔法部最底层的地牢中,伊露莉的双眼已然被浑浊的黑色所占据,野兽般的本能使她竭力想要破开牢门逃出这个阴暗森冷的地方。 “铛——” 倏然间,就见她又是一拳砸在了坚固的铁栅栏上,哪怕手上早已满是鲜血,她却仍然一无所觉。 可不得不说,相比起外面的其他“教徒”来,她又是幸运的。 在她体内,残存的妖精血脉又在无形中发挥着一种奇特的力量,使她不至于和玛卡所遇到的那头“野兽”一般彻底被暴躁的本能所掌控。 她只是一下下地敲击着施加了魔法的铁门,在理智与本能之间不停的摇摆,周而复始地与自己战斗。 好在,由于魔法部已经分不出人手来看管地牢了,所以并没有人来打破她这种兀自挣扎的状态,这勉强给了她一丝重夺本心的机会。 “铛——” 重重的叩击声,在这无人的地牢中一再地回响着,好似永无止歇。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不是为了玛卡 “你回来了?玛卡呢?他没和你一起过来?” 一见到风衣巫师从门外进来,赫敏当即便迎了上去。 病房里,其他人听到赫敏开口,也随之纷纷扭头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说要先回一趟霍格沃兹,把波特先生也接过来,”风衣巫师似是注意到病床上的阿什莉已经睡着了,所以她将声音放得很轻,“他还让我通知各位都做一下准备,今晚,他会将大家都送去陋居过夜——” 说到这里,她稍稍顿了顿,而后才朝着赫敏一人补充道: “包括你的父母。” “哦,不……他不能这样,”赫敏闻言,顿时退后半步,“嗯,我是说,将爸爸妈妈送去陋居这我也同意,但我肯定得留下来!” “是的,”风衣巫师点了点头,“麦克莱恩先生已经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事实上,他其实也很想尊重你的意见,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却和以往都不相同。所以,他希望你能在认真考虑过父母的感受以后,再做决定。” “父母的感受……他是这么说的吗?”赫敏怔怔地摇了摇头,不禁自语道,“这真是一个‘狡猾’的劝告方式。” 而就当赫敏站在那里陷入沉默之际,金妮和罗恩等人也不由得相视无言。 老实说,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该留在这里。因为就算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能力,可之前的状况却表明,他们所能贡献出来的力量仍旧是相当微小的。 所以,和不在这里碍手碍脚、影响玛卡的发挥相比,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哪一种选择更能帮助到玛卡。 见赫敏不在说话,风衣巫师这才最后道: “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要是在慎重思考过后仍有什么不同的想法,等玛卡带着哈利回来以后,你可以自己和他说。” 如此说罢,本就不怎么喜欢开口的她便静静地找了个地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旁边的书独自翻看起来。 不多久,坐在珀西旁边的罗恩忽而小声道: “有许多人都说,玛卡其实和邓布利多教授很像,可我却觉得他们根本就没有太多相似之处。如果是邓布利多教授的话,他一定会更支持我们试图参与的想法的……呃,我说,你们不觉得吗?” “不觉得——”弗雷德耸了耸肩。 “哪儿有会让自己的学生上赶着送死的老师?”乔治伸手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接过弗雷德的话道。 听到乔治这句话,罗恩当时就挠了挠头。 “哦,”他一脸尴尬地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不大可能……” 就在这时,坐在不远处的金妮却冷不丁地道: “邓布利多教授是怎样的,我不能说是很清楚……不过看看外面吧!我想,乔治你说的那种老师还是存在的。” “噢,好吧!”乔治愣了一下,随即两手一摊,“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邓布利多教授肯定不是——” “不!” 他话还没说完,忽而便见得在一旁沉默的赫敏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道: “罗恩……或许你说得没错。” “没错?”罗恩这会儿还一直在回味乔治的话,听赫敏开口,几乎是下意识地道,“你是说,邓布利多教授也和那海尔波一样,会让学生去送死吗?” “你在说什么呢!”赫敏白了他一眼,“赶紧把乔治的话给忘了吧!我的意思是说,邓布利多教授一定会更希望我们能够在不断的经历中成长起来。” 话音未落,赫敏便解释道: “实际上,当年的邓布利多教授和玛卡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而且……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不过我一直在想,他可能早就已经准备好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了。” “然而,人的寿命虽然有限、这世上的种种困难却是无限的,它们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生者去面对。”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跟着才又道: “当然,罗恩一开始的那句话其实也并不完全对,因为教授和玛卡之间的确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你们可以回想一下邓布利多教授年轻时的事迹——他能够为了阻止格林沃德继续作恶,独自跑去和对方进行决斗,这不正是玛卡一直在做的吗?”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在格林沃德最终被关进监狱之后,国际巫师联合会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残局收拾完毕,期间格林沃德的余党更是依旧对整个欧洲魔法界造成了不小的危害。” “或许在那个时候,邓布利多教授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因而自那以后,他便一直都尽可能地让自己只站在幕后引导着大家,甚至还亲自担任了联合会会长一职很长的时间。” “……所以?” 金妮似乎有点明白赫敏想说什么了,可她却显然还没办法抓住其中的关键。 “所以,”赫敏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便道,“目前的情况大家也知道——包括即将落向霍格沃兹的陨石、包括眼下在伦敦作乱的黑巫师、甚至还包括那听起来就很可怕的‘恶魔召唤术’……” “很显然,玛卡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处理得了这么多的事情,这正是他至今为止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正说着,赫敏突然摇了摇头,随即转而道: “而且有一点,我想我一直都错了——我们这本就不应该是为了帮助玛卡。想想那海尔波万一占据了伦敦、乃至掌控了整个英国魔法界以后,他可能会做些什么?” …… 赫敏的想法,玛卡目前自然还不得而知,因为他这会儿才刚刚出现在学校门外。 说起来,这次由于事态已经变得相当糟糕,所以他甚至连哈利都不再考虑让他留下来。 是的,即使他也在想,现如今的哈利可能已经掌握了格兰芬多宝剑,拥有了一份相当可观的力量。 “哈利?” 在前庭那无人的草地上穿行而过,玛卡匆匆进到了城堡内,一路上靠着询问走廊里随处可见的画像,他才知道哈利居然又回到了有求必应室去。 待得他打开有求必应室的房门,忽然就发现里头一片凌乱,练习决斗用的魔法人偶几乎全散了架,各种部位的部件散落了一地。 而就在房间的正中央,哈利自己却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你这是在做什么?给自己做康复训练吗?” “玛卡!” 听到门口传来玛卡的声音,他登时便干净利索地爬起了身来。 “哦,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 “先别说了,”玛卡跨过落在门口的一截人偶大腿,招呼着他道,“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 哈利闻言一愣。 “去哪儿?” “圣芒戈。” 玛卡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催促着哈利去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见他那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哈利还以为是要找他去帮忙做什么,连忙就紧赶慢赶地离开了这里。 可才刚走到外面的走廊,那有求必应室的大门都还没来得及消失,他便忽然道: “玛卡,你知道休息室的口令吗?” “口令?”玛卡听得一怔,“现在哪儿还有什么口令……嗯?难道还真有?” 在瞧见哈利那苦着脸的模样后,哪怕心中满是忧虑,他还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走吧!我跟你一块儿过去……”他边走边道,“胖夫人也是,现在学校里就你一个学生了,还要口令有什么用?”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和有求必应屋同在八楼,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很快便赶到了休息室的入口。望着手里的酒杯打翻在一旁,自己则正在打瞌睡的胖夫人,玛卡只得伸手敲了敲她的画框。 “嘿,夫人,醒醒!” “不,没用的,胖夫人半个小时前刚醉倒……”哈利无奈地道,“玛卡,或许你不知道,半个小时前我就坐在这里猜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口令!” “哦,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玛卡叹了口气,也懒得去给胖夫人醒酒了,直接便施放替换城堡中画像的专用魔咒将画框移到了一边。 “快进去吧!我们得尽早过去——趁着天还没黑!” 眼看着哈利快步走进了公共休息室,玛卡这才就着旁边的楼梯栏杆一靠,趁着这个空档又继续琢磨起了其他的事情。 等了片刻的功夫,哈利拖着他的箱子、拎着他的猫头鹰海德薇又匆匆出来,两人便立刻离开了霍格沃兹。 “看来,在将大家都送去陋居之后,还得记得再回来一趟才行。” 当玛卡与哈利重又来到校门外,他不禁略略回头望了一眼,这才直接带着哈利去到了伦敦外郊。 “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那形同壁障一般的灰雾前,哈利的面色一变再变,他几乎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可就在他身后,玛卡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想太多,具体的情况一会儿你就都能知道了……现在,把你的扫帚拿出来吧!在这之后的路程,我们得靠飞的。”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雾都之夜 “你们这是……怎么了?” 刚一回到圣芒戈的病房里,玛卡就看到除了风衣巫师以外,包括病床上的阿什莉在内所有人都默默地望向了自己。 这一道道视线都很奇怪,有一种微妙的坚定感,仿佛他们已经作出了某些重大的决定。 在玛卡身后,因为他一直堵在门口而感到有些疑惑的哈利稍稍探了探头,可当一无所知的他发现病房里全是熟人以后,登时也愣住了。 “哦,大家怎么都在这里?你们不是应该——” “哈利!” 最先忍不住的还是金妮。 虽说由于赫敏先前的一番话,大伙儿心里都生出了一股想要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反抗的冲动,所以他们才想好好地和玛卡讨论一下从今往后的日子。 可一见到等了好久的男友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金妮到底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思念,忙不迭地就朝着门口那边跑了过去。 “哦,”赫敏顿时略显无奈地抿了抿嘴,“虽然我能理解金妮的心情,可这么一来,接下来的谈话气势就会差很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让玛卡同意我们留下。” 当然,不论赫敏怎么苦恼,至少金妮现在是幸福的。 眼看着这个小姑娘往自己这边跑过来,玛卡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给哈利和金妮这对小情侣腾出了点儿腻歪的空间。 而后,他才踱着步子来到了病房中间的一张空椅子旁边,顺势就坐了下来——他刚才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张被放在众人视线中央的椅子,多半就是为了他而准备的。 “看样子,你们是有话想和我说,”玛卡耸了耸肩道,“是不赞同我想将你们都送去陋居避难的决定吗?” 赫敏看着玛卡,在稍事沉默之后,忽而道: “玛卡,我们虽然知道的并不算多,可好歹也能看到你已经背负起了太大的压力。玛卡,不要再强撑着了,很多事显然不是一个人就能承担得起来的……” 玛卡听着赫敏这些真情流露的话语,半晌,他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可紧接着,却听得他道: “赫敏,我不是让你考虑一下你父母再做决定吗?你真的已经考虑过了?” “玛卡,你这种说法太狡猾了,”赫敏略有些埋怨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转而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事实上,正是因为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家人,我们才更要留下来反抗海尔波的阴谋,不是吗?” 赫敏知道,和玛卡说的话其实不用太啰嗦,因为她相信,玛卡自己就能从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中明白她想要传达的想法。 而在看到玛卡因为自己的话而有了些许的迟疑后,她才进一步道: “玛卡,我想你一定是有一个计划的——把它告诉我们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就能解决一切,我们可以去陋居静静等候你的佳音。那种感觉虽然一定很难熬,可要是能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话,我们能够忍耐。” 正说着,赫敏忽然一摇头,双眼之中随即闪过了一丝坚定。 “但是,”她说,“如果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把握,那就让我们留下来吧!我们这并不只是为了帮你,我们也一样是为了我们家人、为了魔法界、为了我们自己的将来。” 听过赫敏这些话,玛卡不禁又再次沉思了片刻。这一回,他花了很多时间去思考,末了才微微摇了摇头道: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有时候,你的说服力真的很强……” “不,我可不这么觉得,”赫敏撇了撇嘴,“至少,想说服你可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这次多亏了邓布利多教授。” “嗯?” 玛卡听见她的嘀咕,不由挑了挑眉,显然是对她在这里提到邓布利多教授而感到有那么些许的疑惑。 “哦,不,没什么。”赫敏当即笑了笑,“刚才我们只是讨论了一下,要是邓布利多教授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是吗?”玛卡想了想,之后才摆了摆手道,“总之,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至少也让我再仔细想一想吧!一晚上的时间,我们都好好思考一下,等明天一早再说。” …… 不知不觉间,天色终于渐渐地昏暗了下来。 或许在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夜幕的落下便意味着一天即将过去。可在这重归迷蒙的雾都伦敦,恐怕谁都无法安心地入睡。 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眼下,斯克林杰正在魔法部的中庭广场上讲话,而他的听众则是所有还在留在部里工作的成员。 必须得说,这次伦敦的形势确实相当严苛,以至于有一部分魔法部员工都已经偷偷逃离了伦敦。 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得到,那股人心惶惶并不再是一种错觉。 目前,部里绝大部分傲罗和黑巫师打击手都已经被派出去了,此刻正由金斯莱和小天狼星等人带领着,与伦敦市内流窜作乱的海尔波手下进行对抗。 而即便如此,人手却依然显得有些不足。 为此,斯克林杰明白他现在必须要站出来做些什么了,因为要是连魔法部都人心涣散,那整个英国魔法界恐怕很快就会陷入半瘫痪的局面当中。 正如赫敏所说,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因为维持总比破坏要来的困难得多,海尔波那边可以肆无忌惮,但是他们这边却要顾及太多。 不单单是赫敏她们几个的力量,此时,还需要更多的人一同支撑才行。 当然,兴许是因为玛卡先前的一些强势举动,以至于即使有人因为害怕而逃跑,暂时也还没有敢扭头就去帮助海尔波作恶行凶的。 毫无疑问,这对如今的糟糕现状而言,已经相当于是帮了大忙了。 “……我们是英国魔法部,我们每一个人都代表了广大英国巫师的尊严与荣耀!我们生在这片大地、在霍格沃兹学习、在魔法部工作、在这片陆地上成家——我们离不开这里,因为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现如今,就是此时、现在!我们的很多同事都在为了抵抗入侵、恢复秩序而英勇地战斗着,为了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我们都应该竭尽所能地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 “刚才,我们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同事已经与巫师联合会取得了联系,相信联合会那边很快就会调遣支援过来协助我们。所以,请大家不要惊慌,我会和大家一起、在我们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坚持下去——” “……最终,我们一定会迎来胜利的曙光!” 哪怕斯克林杰这会儿心里都慌得要死,可他还是强撑着将这番讲话说得慷慨激昂。而不得不说,他这次做得确实还不赖——除了他那张总是没办法作出适当表情的死人脸,看起来多少有些膈应人。 然则,能站在这里听他讲话的显然没有傻子,对于外面的现实,他们也都一个个地看在眼里。 对于斯克林杰的演讲,赞同的或许也有,毕竟他所说的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实话。 可说实在的,如今大家伙儿心里更多的还是犹疑不定。 斯克林杰看着底下的男女巫师们都在窃窃私语,他也禁不住暗暗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往后方那座麻瓜女王赠送的玛卡的雕像。 “麦克莱恩,你不是主意最多了吗?赶紧想个办法呀!再这么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了……” 但是他却并不知道,玛卡现在最担心的却根本不是伦敦市内的这场动乱。毕竟和诺曼所说的“恶魔召唤术”的事情比起来,这点乱子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更何况,眼看着头顶上那颗“大石头”也快要落地了,要是在那之前还没能阻止海尔波的行动,两件事撞在一起怕是梅林再世都只能望而兴叹。 圣芒戈的病房中,玛卡安静地坐在窗前,将窗帘拉得打开。虽然知道那窗外的夜景完全是魔咒制造出来的假象,可看着那夜色下的绚烂灯光,至少也比闷在屋子里对着地面发呆要好得多。 而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墙边,风衣巫师则仍旧默默地看着先前的那本书。就见她时不时地便会抬起头,朝着玛卡的侧脸望上一眼,手里的书往往过了很久才会轻轻翻过一页。 至于病房里的其他人,除了卢娜正在啃着一个大大的苹果以外,大家似乎都没什么食欲可言。 “无论接下来要做什么,吃饱了才会有力气做事呀?”卢娜碰了碰赫敏的胳膊肘,小声地道,“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吃晚餐?” “我不饿,真的吃不下……呃,”赫敏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遂即忍不住道,“你不是正吃着呢吗?” “这只是饭前的水果而已,”卢娜正说着,忽然又低下头咔嚓一声啃了一大口,边嚼边道,“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如果实在是吃不下东西的话,它可以帮你开开胃!” “哦,不,”赫敏赶忙摆了摆手,“我是说,真的不用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倔山羊阿不福思 这里是玛卡曾去过的那片伦敦镜像空间,黑、白、灰依旧是这里的所有。眼下已经入夜了,天空由白色转向灰暗,逐渐与黑灰色的城市融成了一片。 而就在这毫无半点色彩可言的都市内,外界的浓雾反倒是不存在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常人所无法看到、无法感觉到的浑浊气息。 可是当然,这种弥漫了整个城市、整片空间的诡秘气息,显然同样源自地下黑市。 此时此刻,被海尔波当着面从马丁身边夺走的穆丽尔,其实仍旧躺在那张床上。她只是被从城市的“表面”带到了这个“里侧”的世界来,甚至连位置都未曾有所改变过。 可以看到,她的胸口依然在微微地一起一伏,艰难却又顽强地维系着她的生命。但是每一次的呼吸,却都会从她的口鼻之中喷吐出那种诡异莫名的气息,一点点地向着整个城市蔓延。 “很好,非常好……就是这样,第一步很快就要完成了。” 从始至终,海尔波哪儿都没去,他其实一直都在这里紧紧地盯着床上的穆丽尔。而很明显的就是,在他的眼中穆丽尔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那对他来说,早已变成了一份非常特殊的魔法材料。 正当海尔波喃喃自语之际,蓦然间,一阵突如其来的魔力波动忽而便自穆丽尔身上扩散了开来,使得海尔波顿时眼前一亮。 然则,变化似乎还未彻底结束。 几乎就在下一刻,这片镜像空间的伦敦市内倏然便有一道白光划破了夜间的灰暗,自市区的某个位置直冲向了昏沉的天空。 “真是叫人期待啊!” 身处地下黑市的海尔波虽然看不到地面之上的景象,可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磅礴的魔力气息。 只有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古巫师才会明白,即便是在当年的古希腊时期,能够实施像这般规模的恶魔召唤术也是极为困难的。 因为就这个召唤术分类,哪怕是在当初那个年代也同样是一种禁忌。 “……或许,也真就只有在这个魔法逐渐劣化的时代,我才能得到这么一个尝试它的机会了。” 在心情舒畅地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海尔波忽然身形一闪,终于离开了这间他已经停留了很久的房间。 …… 光看魔法部内的情况就知道,目前伦敦的形势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糟糕了。而实际上还不止是魔法部人手不足,即使是相较以前有了很大人员扩张的凤凰社,眼下都多少出现了一些捉襟见肘的势头。 是的,由于凤凰社的成员大都并非战力。平日里若只是用于探索和调查,或许很多人都是一把好手,可真要参与战斗了,像蒙顿格斯之流显然就不太靠谱了。 毕竟,一直以来玛卡还只顾得上发展了情报网,在这种情况下能帮得上忙的,还真就只剩下了原先由邓布利多纠集起来的那一部分老成员。 而就在这会儿,坐镇于布莱克老宅负责从中调度的卢平明显是已经意识到,即便魔法部已经将大部分傲罗和打击手都派遣了出去,可能也没办法支撑到联合会的支援到来。 “顿格,你在这里帮我继续收取伦敦市内的最新信息,有什么异常就直接写密文给金斯莱和小天狼星……我必须得出去一趟。” 布莱克老宅的会客厅内,卢平将堆放在桌上的一摞资料推到一边,随即站起身来朝着协助他收发情报的蒙顿格斯说了一句。 眼看着卢平似乎这就要走,蒙顿格斯连忙叫住了他。 “等等!”他忙道,“该从哪儿调到哪儿我大概能判断——那不就是看危险程度嘛!可要说调动多少人手,我这心里可没个数啊!你知道的,要是我能弄得明白这种大形势的变化,那还用你一个人忙活吗!” “具体的调配不用你管,”卢平闻言,当即摆了摆手道,“你把可能会出问题的情报直接送出去就行了。金斯莱自然不用说,小天狼星其实也是个聪明人,他只是不怎么喜欢自己动脑子罢了!” “那……”蒙顿格斯毫无自信地苦着脸道,“你到底是去做什么呀?不能让我去吗?跑腿的事我擅长啊!” “只是找人手过来帮忙而已,这确实是你的长项。”卢平道,“可惜,这回你还真没办法去——想想吧!猪头酒吧,你敢去吗?” 蒙顿格斯一听,当即一咧嘴。 “哦!阿不福思?”他顿时连连摇头,“我明白了……这里我来守着,你去吧!嗯……记得快去快回啊!” …… 片刻之后,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内。 必须得说,在这个凤凰社诸多成员都忙乱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时节,有一个人却依然过得慢条斯理。 不用说,邓布利多教授的这个弟弟向来就是这种我行我素的人,就算外面已经被人捅破了天,他多半也不会有半点动容。 因为,就从他哥哥阿不思身死的那一天起,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山羊了。 今夜,他仍像平时那样站在吧台后面,默不作声地轻轻擦拭着那只几乎从没换过的高脚杯。在他这边,这玩意儿就不是擦干净了给客人用的——那只需要一个清洁咒就行了,这个高脚杯完全就是他自己留下来擦着玩儿的。 不过,当然了,事实上今夜也没有客人。 说实话,阿不福思倒也并非不知道伦敦的现在的情况,他只是并不想去掺和理会罢了。 “吱呀——” 忽然间,木门被推开的声响在无人的店内响起,显得格外地刺耳。 “阿不福思,你这边最近两天怎么没送来消息……霍格莫德这几天还好吗?” 这会儿进来的自然便是卢平了,就见他匆匆自门口进来,一边左右看了看,一边快步来到了吧台前。 阿不福思只在他进门时抬了抬眼帘,可很快便又垂了下去。 “有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哦!也许是这样吧!”卢平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为什么不来伦敦搭把手呢?我可是把该给你的情报都送过来了,你应该知道金斯莱和小天狼星那边情况不太妙。” “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有区别吗?”阿不福思撇了撇嘴,“再说了,你也不考虑一下我都什么年纪了——要我一个糟老头子冒着生命危险,跑去那种黑巫师满地乱跑的地方,你是打算让我趁早去找我那该死的哥哥聊天吗?” “阿不福思……” 卢平被他这句话噎得很是无奈。 很显然,他其实早就已经来找过对方好几次了。毕竟,这可是那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亲弟弟,就算比不上哥哥那也差不到哪儿去。 更别说,卢平记得以前就听阿不思亲口提及过,说是他这个弟弟年轻时候经常会和别人决斗。 以现如今的情况,他们自然是更需要这么一位不容小觑的战力了。 “阿不福思,”卢平在一脸郁闷地顿了顿后,这才继续劝说道,“你哥哥说过的,要是我们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你帮忙——” “也许吧!”阿不福思轻哼了一声,“他也许说过……可我却从来就不是为了他的话而做事的。我之所以会留在他这个所谓的‘凤凰社’里,那只是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尽可能地帮他而已。” 说到这里,他稍稍回头往身后的里屋瞥了一眼,随即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淡淡地道: “可是现在,我的哥哥明显已经不再需要我帮忙了,不是吗?” “呃——” 他妹妹阿利安娜的事情,卢平自然是无从得知的,因为邓布利多教授不可能会和他说这个。所以阿不福思的这番话,他也只能听个半懂不懂。 只是,不论阿不福思究竟是有什么理由,这回卢平都得硬着头皮继续游说下去了。因为目前他们真的很需要包括阿不福思在内的几个隐性战力作为补充,而阿不福思这里,又是其中最难说服的一处。 在绞尽脑汁琢磨了半晌后,卢平才最终道: “我说,就算只是看在玛卡的面子上,你看……” “或许很多人都觉得那麦克莱恩很出色——包括我那个哥哥,”阿不福思蹙了蹙眉,瞪着他道,“可是,就一个比我还蠢的傻孩子的面子,你觉得很大吗?” “傻孩子?” 卢平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玛卡的,可阿不福思却摇了摇,又接着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觉得他很聪明?要我说,他就是个十足的蠢蛋,再没有人比他还蠢的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从我那哥哥手里接过这个‘凤凰社’?他又怎么会整天忙活来忙活去,结果自己却没得到半点好处?” 如此说罢,阿不福思干脆把手里的抹布都扔到了一边,猛地反手一挥。 “走吧!从我的酒吧里出去!”他大声道,“以后也不再欢迎你来了……金斯莱是在对角巷是吧?我一会儿会过去和他说清楚的,今晚过后我就退出凤凰社,然后你们就可以不用再来烦我了!” 待得卢平被轰出猪头酒吧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阿不福思这是答应了? 第一千二百章 哈利的收获 “一切都会没事的,相信我!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其实我已经能够安全地使用格兰芬多宝剑了……嗯,虽然我对这个事实也感到很意外,因为格兰芬多明明说我没能达到预期的结果的。” “格兰芬多?你是说,霍格沃兹的四位创始人之一,那位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夜间,虽然玛卡在出去巡视守夜前,让大家都尽可能地睡上一觉。 可大家伙儿即使都躺下了,却也根本难以入睡,所以最后还是陆陆续续地从床垫子上翻身坐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话。 起初,大家还只是你一言我一语地为哈利解释目前的现状。 可在说完那些连他们自己都只是一知半解的情形之后,哈利在有求必应室内的经历自然就成了大家最为好奇的事情。 “是的,”见赫敏问起,哈利当即点了点头,“虽说那应该只是格兰芬多留下在宝剑里的一道魔法,可那也的的确确是格兰芬多本人——我和他还说过好些话呢!” “哦,那可真是……” 赫敏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是为哈利能见到千年前的古人而感到惊讶?还是为自己没能得见而感到惋惜? 不,眼下这世上不还有一个比格兰芬多更“古老”的古人,正在唯恐天下不乱地到处兴风作浪么? 她想了想,不禁摇了下头,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却也随之淡了许多。 “哈利,你刚才说,格兰芬多说你没能达到预期?” “啊,是这样的!”哈利颔首道,“想要掌控格兰芬多的这柄宝剑,就需要有最为纯粹的勇气……而我的勇气,似乎还远远不够纯粹。” “当时在有求必应室里,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我想那应该是一个由我内心的弱点和负面情绪所凝聚而成的自己。” “格兰芬多说,我只有先战胜了自己那最糟糕的一面,才能获得一份足以掌控宝剑的纯粹的勇气。” 赫敏闻言,顿时了然道: “那你……失败了?” “没错,”哈利说,“虽然我其实记不太清了,我就只是记得,当时我被那另一个自己激怒了。后来我挑战失败的事情,还是等我苏醒过来以后,格兰芬多告诉我的。” “噢,自己最糟糕的一面?”罗恩在一旁小声道,“那听起来有些可怕。” “确实很可怕,”一想起自己记忆里残存的几个片段,哈利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那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原来自己还有那么消极、那么自私的一面……而且更重要的是,那真的是我!因为那些想法其实我都曾有过,只是我平时都不愿意去多想罢了。” “比如说?”罗恩好奇道。 然而,哈利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赫敏就立刻瞪了他一眼。 “哈利,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她道,“我认为,那另一个的‘你’也许的确是真实的,可它显然不是你的全部。而且在我看来,那应该只是你的一些负面情绪被放大以后的样子。” “谢谢,我没事的。”对于赫敏的体贴,哈利却摇了摇头,“我当时似乎就是因为逃避了,所以才失败的。因此,我已经不想再逃避自己的弱点了……” 略微一顿,他随之道: “其实在那个时候,另一个我说了很多——他说我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已经不可能救活爸爸妈妈了;他还说,就算是为了金妮,我也不应该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做什么挑战自我的游戏。” “必须得说,我几乎就快被他给说服了,因为那些想法其实本就都是我自己心里边儿想过的念头。” “原来是这样?”罗恩琢磨了一下,不由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道,“这一点,其实你应该学学我——其实,我每天都会骂自己是个废物,早上起来骂一句、晚上睡前也骂一句,我觉得这能够时刻警醒自己。你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挑战自我的方式?” “是吗?” 哈利眨巴着眼睛,似是有些无法接受地道: “那效果怎么样呢?你战胜自己了吗?” 罗恩听到后,表情登时有些微妙地耸了耸肩。 “呃……我想效果还是有的,”他说,“至少现在要是有‘另一个我’说我是废物的话,我一定不会生气了……对,就是这样!” “那只是因为,你已经成功说服了自己。”赫敏没好气地又瞪了一眼过去,随即扭头道,“哈利,别听他的馊主意!” “说不定……其实还是有点效果的?” 哈利干笑着挺了自己的好哥们儿一句,这才转而道: “总之,当时我应该是失败了的才对。而且据格兰芬多先生所说,我当时要是没有玛卡和……呃,他说还有邓布利多教授——他们两人都帮助了我。” “要是没有他们,我可能就再也没办法醒过来了……而在真正回到现实中来以后,我也还是以为,我冒的那些险可能都白费了功夫。” 说到这儿,哈利两手一摊,很是疑惑地道: “一直到我拿着宝剑在学校里跑来跑去地过了很久,我才注意到,就算我整天都握着它也已经不再会像以前那样失去神智了。而且还不止如此——我后来又回去有求必应室的训练场试了试,我的体能居然变得比过去好了许多,甚至都变得根本不像一个‘巫师’了!” “体能?”赫敏听着,不禁开始上下打量起了哈利的身体,“是怎么个好法?” “哦,这说起来比较麻烦,你直接看就知道了!” 哈利说着,忽然一手撑住了身子底下的床垫,随后竟是仅凭着一只手的力量就从盘着腿的坐姿翻身倒立了起来。 “你们瞧,这就好像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健身训练一样!”他倒立着身子,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继续开口道,“我试过了,无论是跑起来的速度还是挥剑、打拳、踢腿的力量,都比以前强了太多!可更奇怪的是,我的体格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们知道的,整个人都瘦不拉几的。” “喔!” 看着哈利终于又翻身下来,重新坐回了床垫上,罗恩忍不住凑上去捏了捏他的胳膊。 “还真是,肌肉都还没我多……是哪儿变得不一样了?” “嘭——” “咳咳咳……罗恩,你干什么!” 正说着,罗恩一拳打在了哈利的胸口,害得他捂着胸膛好一阵咳嗽。 “哦,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也更抗打了,”罗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不过很明显,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太耐揍……以后自己小心点儿,别一不留神蹦太高,把自己给摔着了!” “咳咳……这还用你说!”哈利翻了个白眼,“我早就在有求必应室里摔过好几回了!有一次我头还撞到过天花板,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是不得不说,这在战斗中会让你变得更加灵活。” 不远处,弗雷德和乔治显见是对哈利目前的状态很是看好。尤其是一想到接下来若是要留在这里,就必定会遭遇更多的战斗,哈利明显会成为他们当中不可或缺的战力。 毕竟,除了这副意外所得的好身体以外,哈利也还是他们中间决斗水平比较高的几个人之一。 可就在这时,哈利似乎却还对现如今的自己有着另外的见解。 “不单单是更加灵活,”他说,“其实我觉得,最关键的依旧是格兰芬多宝剑——还记得吗?当初我就用它斩杀了火龙……你们想,要是我配合着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更持久的耐力去战斗的话?” “有关这一点,我认为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以后再说吧!” 冷不丁的,玛卡的声音忽而从门口那边传来,使得大家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朝那边望了过去。 “考虑什么?”哈利道,“我也会留下来的,一定会!” 然则,却见玛卡轻轻走进来,稍显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当然,要不要留下来也一样是你们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不过我刚才所指的还并不是这个……哈利,你想过用这么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和人战斗,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吗?” “呃……什么意思?” “想想你在有求必应室里,对那些决斗人偶所做的练习吧!”玛卡说,“如果换成真正的人的话……我不觉得你还能像当时那样,躺在满地的残骸中间大喘气。” “呃,嗯——” 只是顺着玛卡的话稍稍地想象了一下,哈利便觉得一阵恶心,这使他当即便独自沉默了下去。 在指出了这一点后,玛卡才朝着周围的其他人都看了看,进而道: “怎么还不睡?如果你们只是这样就失眠了的话,我认为你们还是别想着留下来了。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因为睡眠不足而出事。” 说罢,他再没有继续开口,好像真的只是过来看一看大家有没有好好睡觉一般又转身离开了。 可实际上,他其实才是所有人里最无心睡眠的那一个。由于诸多的压力一再地在心间堆垒,或许就算他不需要守夜,也不可能安下心来正常地入眠了。 这一夜,还很漫长。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对角巷防线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伦敦街上的疯巫师数量已经变得越来越多。 而更令人感到惊疑不定的则是,这些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疯子居然还都是成批转化而来的! “撤,继续往后撤——我们这组掩护,小天狼星,你带着你的人立刻退进破釜酒吧!记得进去以后马上加固墙壁,等我们一退,你们就施放保护咒!” 由于眼下突然变成了两边都在来人,腹背受敌之下,他们已经无法再在这空旷的街道上各自为战了。 尤其是那一群新出现的疯子巫师,为首的那个不仅魔咒强度极高,本身还像是不要命似的横冲直撞。他们这边每一个成员都是宝贵的,不可能上去以命换命,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得要一个可供依托的防守环境了。 “我知道了,那你们小心——” 小天狼星跟随着金斯莱小队的收缩一步步往后退,和他带领的黑巫师打击手队伍,次序分明地撤入了酒吧门内。 可是很显然,这一下子少了近一半的战力支撑,金斯莱的傲罗队伍自然就变得艰难了许多。 但是没办法,不经再次加固的破釜酒吧,也只是一座比其他的麻瓜建筑稍微坚实一点的普通店面罢了。那外墙上虽说也有过去固化下来的魔咒,可主要还是为了隐藏和迷惑麻瓜用的,明显挡不住破坏性强的魔咒轰击。 而这一刻,金斯莱那低调却又不凡的个人实力就体现出来了。 就见他身为傲罗办公室室长,却亲自抵挡在前,将那名狂态四溢的疯子巫师用一道道连续的魔咒给硬是阻在了50余英尺开外。即使对方动作敏捷、手脚并用,一时间也无法突破他的阻击。 少了这来犯者中最大的一个威胁,他的小队的防守压力虽然依旧很大,但却也勉强能再扛个一小会儿了。 不过说实话,金斯莱现在其实很庆幸。 因为他发现,那些疯子虽然大都悍不畏死、身形灵活,可在战斗的智慧上却反而比先前要差了许多。 他意识到,只要不让对方有一刻的空档——哪怕只是用最普通的生火咒给对方造成阻碍,那他们这边暂时就会是安全的。 不多久,他们终于听到身后传来了小天狼星的呼喊声: “可以了!金斯莱!” “继续收缩防御圈,依次撤退!” 金斯莱登时头也不回地发出了指令。 而就在这时,破釜酒吧二楼的窗口处也随之出现了一些小天狼星派遣上去的打击手,为他们分担了一下阻击对方冲击的火力。 待得手下的傲罗都撤进了破釜酒吧,外面再没有自己人了,独自站在门口处的金斯莱这才最后一个退入了门内。 直至此时,外面那些敌方的黑巫师已经距离酒吧门口很近了,估计最多也只剩下了15英尺左右样子。 可金斯莱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只见他忽而便从外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魔药瓶,趁着小天狼星那边还没支撑起防护咒,“哗啦”一声就将那魔药瓶重重掼在了门外的路面上。 霎时间,一片亮得灼眼的蓝白色火焰倏地扩散开来,将这附近照得宛如白昼。 而紧接着,小天狼星那组的十多人同时施放起了保护咒,用一层魔法护罩将破釜酒吧的外侧整体和外面阻隔了开来。 旁边的小天狼星半举着手中的魔杖,看着外面几个黑巫师沾染到了那种好似液态的奇异火焰,翻来滚去却怎么也扑不灭,不禁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就用上了?”他问了金斯莱一声。 “是啊!”金斯莱耸了耸肩道,“这玩意儿玛卡很早以前就给过我们了,可就是一直没有用它的机会……现在看来,确实效果惊人!” 正当他说话的时候,一道风一般的身影蓦地自那火焰外围冲了过来,即使身上很快就沾满了亮蓝色的流焰,却也好似一无所觉。 不用说,这便是之前那个被金斯莱阻住了好一会儿的疯子巫师了。 然而,就在金斯莱和小天狼星谨慎地举起魔杖,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之际。他们却又看到那家伙像是再也耐不住灼烧了一般,用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快地窜出了火焰铺展的这片区域。 “看样子,似乎还没有疯得太过彻底?” 不得不说,小天狼星的这句话还是说早了。大概也就是几秒钟过后,他们便看到那名疯子巫师居然再度冲进了火焰之中,猛地朝门口这边冲来。 而这一回,厉火瓶的火焰对他的效果竟莫名降低了许多,哪怕仍有些许的沾染,却再也无法对其造成大量的伤害了。 “砰!” 最后十余英尺的距离,被对方一步跨过,而后便是魔法护罩遭受冲击的一次震动。 眼看着集十多人之力施放的防护咒总算是有了成效,即便是金斯莱和小天狼星,也不免暗暗地松了口气。 当然,他们这次再没有过早地放心,又继续观察了一下,之后才相信对方这一时半会儿是冲不破这道防御了。 “两队剩下的队员立刻原地休整,分三组轮换支撑防护咒!不过还是要注意,哪怕是在休息,也一定不要松懈!” 在为一众傲罗和打击手都坐好了安排以后,此前出力最大的金斯莱和小天狼星才也得了些空,有了恢复精力的时间。 可与此同时,他们也没忘了继续盯着门外,警惕着那仍在外面冲击防护咒的那个疯子。 从他们这里便可以看到,虽然目前对方已经暂时摆脱了那种亮蓝色火焰的困扰,可之前那一通灼烧,也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严重的伤势。 正因为玛卡的厉火瓶并不会对没有魔力的事物造成损害,所以对方的衣物仍旧完好无缺。但是,对方的皮肤却已然皱缩成了可怕的模样,简直让人难以直视。 “啧,”小天狼星蹙着眉,砸了咂嘴道,“看着他这幅样子,突然就让我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金斯莱闻言,不由稍稍一顿,随后才似是有些了然地道: “你是指……他现在这模样很像摄魂怪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小天狼星撇了撇嘴,“我讨厌摄魂怪。” 听他这么说,金斯莱忽然笑了笑,跟着便一摊手道: “至少,你以后肯定是不会再回去了!” 对于小天狼星而言,在阿兹卡班度过的那段日子,绝对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时光了。 不仅仅是每天要和摄魂怪作伴,脑海中还时刻重复着对好友夫妇身死的愧疚。那种感觉,在小天狼星这样的人心里甚至比死还要难受。 与那相比,现在这段时间虽然也过得决不轻松,可他好歹是有了哈利这个教子作为心灵的寄托。为了代替詹姆给哈利他们创造一个更为安全的未来,他愿意拼尽全力去战斗。 在倚着墙略略休息了一下后,小天狼星突然便又直起了身来,冲着金斯莱道: “现在这外面一大片火焰,光是盯着多看一会儿都觉得晃眼……你在这里守着,我到楼上去看看外围的情况。”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直往楼梯那边去了。 金斯莱见状,也只得摇了摇头——小天狼星这家伙是独来独往惯了,有时候就这样,经常会自说自话地就跑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可是必须得说,这个男人的能力无疑是出众的,他选择去做的事情,往往都并非毫无意义。 抬起手来习惯性地摸了摸光头,金斯莱暂且将无组织无纪律的小天狼星放到了一边,不禁看着外面的情况想起了其他的事。 “也不知道,今晚过后那些纯血家族又会有些什么动作,”他琢磨着暗自道,“但愿玛卡先前的那些警告,能至少再多镇住他们一段时间。就现在这情况,恐怕是经不起他们再来添乱了……” 当然,金斯莱其实也明白。也许在今天之前,那些个纯血还都多少暗藏着站到海尔波那边的小心思,可现如今他们怕是不敢那么做了。 毕竟不说别的,光看看外面这幅景象,他们就得掂量一下自己的价值能否让海尔波另眼相看。 没看到这些陷入疯狂的黑巫师吗?那可是人家收取的学徒,结果现在一个个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在海尔波的心中,怕是从来就没有过“自己人”这个概念,一切都只是捏在他手里等待博弈的筹码罢了! 就当金斯莱兀自沉思的片刻间,才刚刚上楼不久的小天狼星忽然又“噔噔噔”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远远地就朝着他这边大声道: “金斯莱,阿不福思在外面!” “什么?” 金斯莱当即便抛开了心中所想,抬起头眯着双眼往那明亮的火焰之外望去。而随着他透过流焰的间隙凝神瞧向外面的街道,不多时,一道正在与外围的黑巫师战斗的身影立时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可正如小天狼星之前所说的,在这里实在是很难看个究竟,他也只能辨认出那应该是一个相当高大壮实的大胡子男巫。 “先去让他离这里远一些,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避一避——等门口的火焰熄灭了,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他进来!”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险死还生 “……穆丽尔……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在这因为浓重的雾气而变得愈发黑暗的夜幕之下,一个人影在街巷中恍恍惚惚地往前走着。就见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会不由自主地踉跄一下,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很显然,这便是那刚刚被海尔波夺走了心爱之人的马丁了。 自从离开地下黑市之后,他几乎是漫无目的地在这伦敦街头游荡着。若只是听他口中的喃喃自语,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他是在寻找某个叫“穆丽尔”的人。 可是,他偏偏又走得极慢,再加上那晃晃悠悠、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哪还有半点在找人的意思? “穆丽尔……你去哪儿了?” 就好像,马丁心里已经只剩下了这么句话。 然而,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根本不知道海尔波究竟把穆丽尔弄去了哪里……不,就算他知道了那又如何?难道他还有本事,从海尔波手里将人给重新抢回来不成? 所以,好似对一切都已然无能为力的他,就只能这么毫无目的性地在街头步步前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些什么,是以干脆就什么都不想,只有那怎么都无法驱除的、对穆丽尔的思念,依旧在心间萦绕不休。 “穆丽……呃……” 蓦然间,一种莫名的恶心感忽地自心头升起,使得他一手撑着街边的墙壁,俯下身去一阵干呕。 长时间的压抑与失去了穆丽尔的痛楚,似乎令他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异样——他这一通干呕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待得他再度抬起头来时,嘴角也随之挂上了一丝晶莹。 但是,由于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胃里甚至都没什么东西能给他吐的。就他刚才那一阵呕吐,也只是翻腾出了一些酸水罢了。 马丁像是有些脱力一般倚着冰冷的砖墙,艰难地喘起了粗气。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阵不适感竟突然驱走了刚刚的恶心,强行占据了他的心间。而他的脑海之中,也随即产生了一股子诡异的眩晕。 那不是平常的头晕,而是一种好似连意识都陷入了模糊状态的奇特感受。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间能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在一阵混乱之际,马丁似是想到了什么那般,几乎是挣扎着轻声自语道: “……是……海尔波。” 是的,是海尔波——和其他海尔波所收的学徒一样,他的体内也被种下了那所谓“力量的种子”。 曾几何时,这颗根植于灵魂的种子还是他的希望,他期盼着能够从中获得一份属于他自己的强大。 而到了现在,那颗种子好像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自己会获得什么力量吗?或许会有吧!可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大概会比自己曾想象过的还要巨大得多。 随着脑海中那股眩晕感越来越重,马丁即便是倚着墙也再难支撑住自己身体的重量,不禁缓缓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逐渐萎顿在了墙根处。 他忽然开始浑身颤抖了起来,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需要使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那份愈发强烈的眩晕感。 他隐然能够感觉到,要是自己就这么失去了意识,那或许就再也无法清醒过来了。 可也就是在此时,这条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小街一头,倏地便又传来了一阵稍显凌乱的脚步声。 那是谁?谁来了?是穆丽尔吗……还是那可恶的海尔波? 意识已然渐渐陷入混沌的马丁胡乱地想着,他甚至都已经无法意识到,穆丽尔显见是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 正俯身跪倒在墙角的马丁吃力地抬起头,只见他半耷拉着眼皮,模糊的视线与无处不在的灰雾,使得他根本看不清前方的事物。 可隐隐抱着一丝期望的他,还是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用一种比刚才更加摇摆不定的步伐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趔趄行去。 但也就是在下一刻,一道强烈的绿芒倏然间便激起了他本能的警惕。在感觉到危险的那一瞬间,他立刻就想往旁边躲闪,可无力的双腿却令他只能斜跨出了一步,随即便重重地倒在了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砰!” 就当他失足倒地之际,那自前方雾气中破空而至的绿色光弧猛地与他擦身而过,轰然落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一时间,碎石块四散横飞,有好一些都砸到了他身上。 “唔……” 这一下摔倒虽然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但却并没有让他受什么伤。反而是身后溅起的碎石,有一块好巧不巧地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登时就砸得他头破血流。 不过,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伤痛,却反倒让他头脑暂时变得清晰了一些。 “嘶……那是谁?” 就见马丁捂着血流不止的后脑勺复又爬起身来,另一只手总算是抽出了他的魔杖。在发现街道那头又有杀戮咒直奔他这边而来时,连忙一挥魔杖,从街边拖过一个花盆挡住了那道无比致命的魔咒。 “哗啦——” 伴着一记炸响,那飞至半空的花盆碎裂开来,使得里面的泥土顿时泼洒了一地。而趁着这个机会,稍稍明白了一些现状的马丁也立即再次挥动魔杖,释放出了一道颇为强劲的粉碎咒。 “嗯?” 在放出一道魔咒之后,他当时就察觉到自己的魔咒强度俨然比平时要高了不少——这难道便是海尔波“赠予”他的那颗种子的力量吗? 然则,仍在不断冲击着他意志力的那股晕眩感,却又在持续地提醒着他将要付出的代价或许非比寻常。 与此同时,马丁的粉碎咒与灰雾中的那道人影同样擦身而过。 这不是他瞄偏了,而是对方的反应和行动都异常地敏捷,看似跑得踉踉跄跄,却只是一侧身就轻易躲开了他的攻击。 眼看着对方那边再一次亮起了醒目的绿芒,马丁忙不迭地又继续拖来东西进行阻挡。可那危险的魔咒是被挡住了,对方却也离得他越发地近了。 也就是几秒钟过去,那人影终于来到了他勉强能看得清的视野范围内,这个稍有些熟悉的身影令他当时便是一愣。 是那个矮个子巫师——那个同样是海尔波的学徒,之前他曾在黑市的眠龙酒吧中遇到过的侏儒巫师! “你……住手!” 马丁看清了对方是谁,也看到对方应该也已经看清楚了他这边的模样。但很明显,对方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因为那熟悉的绿光已经又一次在对方手里的魔杖上绽放起了瘆人的光辉。 “……该死的。” 马丁现在根本没力气躲闪,而双方离得这么近,他想再故技重施、从旁边拖东西过来抵挡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他显然是一点儿都不想死。 说实话,在先前刚刚失去穆丽尔的时候,他真的有想过一死了之。 因为当时的他忽然便意识到,自己不光是再难要回自己心爱的女子,就连过去那一心跟随海尔波做事的希望都已然随着海尔波的无情彻底泯灭。 不仅如此,他还为了帮海尔波做事,与魔法部、与母校霍格沃兹、与那玛卡·麦克莱恩都有了无法挽回的交恶。 当失去一切、最终成了孤家寡人之后,他活在这世上又还有什么意义? 然则,穆丽尔毕竟可能还没有死。为了至少再见她一面……是的,哪怕只是最后一面,马丁也不想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死去。 兴许这辈子,他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但他也真的不甘心。就算仅仅是在最后挣扎一下,他也要再坚持一阵子才行。 下一秒,马丁的魔杖杖尖也同样亮起了惨绿惨绿的光芒,几乎是和对面那状似疯兽的侏儒巫师同时将杀戮咒施放的出去。 “阿瓦达索命——” 蓦地,两道绿色闪电在这街道上交错而过,那一刻,他只觉得好像整个世界的时间都慢了下来。 他甚至能看到,那两道本应该迅捷无比的绿色光弧一寸一寸地前进,两者在互相擦过的同时,还因为魔力高速运动时的影响而发生了些许的纠缠和偏向。 可到了最后,看着那距离自己身体越来越近的绿芒,马丁咬着牙瞪大了双眼。 到底是还差了一些吗? 他毕竟是晚了对方一步,哪怕在最后的生死关头有了一点超常的发挥,但却仍旧不足以弥补现实的差距。 然而也就是在对方的索命咒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刹那间,原先弥漫在街道中岿然不动的雾气猛地一阵收缩流动,竟突然在马丁身前一英寸的位置上形成了一道灰黑色的雾气漩涡。 而紧接着—— “嘭!” 马丁和那疯狂的侏儒巫师双双被索命咒的力量冲击得倒飞了出去,在石板路上生生滑行了一段距离,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片刻的死寂,两方都像是死了一般歪倒在地面上,没了声息。一直到过了足有好几分钟的时间后,马丁的手指才微微抽动了一下。 “咳……咳咳……我……还活着?” 他异常艰难地撑开眼帘,望着那早已恢复平静的迷雾,心中浮现出了一丝奇特的感受。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酒吧门口的善战者 “四分五裂……复制成双……漂浮升空……速速变大!” 在一连串的念咒声之后,破釜酒吧门外的街道上顿时隆隆之声大作。 却见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地砖,硬是在一系列魔咒的组合应用下拆分、复制、升空、增大,一步步极其迅速地变成了一场宛如噩梦般的石头雨,仅凭着自重从天而降。 而这,便正是那刚刚来到这里的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的大手笔。 必须得说,比起他哥哥阿不思·邓布利多来,阿不福思不论是魔法天赋还是悟性,都差了很多。但是很显然,只要别去和最顶尖的那一拨人相比较的话,阿不福思的能力其实一点儿都不弱。 尤其是他的决斗水平,作为一个天生不爱做研究的巫师,阿不福思的战斗能力可都是依靠实战提升起来的。 近些年来年纪大了也就罢了,可在过去,他可从来就没少惹祸。想当初,和一些不对付的人“友好切磋”一下什么的,通常都是他年轻时期最日常化的“运动”了。 说实话,论起实打实的巫师战斗来,他甚至可以说是比绝大部分傲罗和黑巫师打击手都更强。 望着前面一整片被尘土和雾气双重笼罩的街道,阿不福思没有停顿。 他知道,刚才那一阵巨石的轰击,还未必能将那些黑巫师的战斗力都尽数消除,所以他只等那些变大的石块落了地,就立刻冲进了那漫天飘扬的烟尘当中。 “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 “……粉身碎骨!” “力松劲泄!” 阿不福思自然是懂得无声咒技巧的,可他向来就是一个力量至上主义者。为了让自己的每一道魔咒都更快、更强、更迅猛,他在战斗中通常都会尽可能地出声念诵每一道魔咒的咒文。 并且,他的战斗方式也往往会比其他人更加不拘小节…… “嗯?” 蓦然间,在烟尘之中横冲直撞的阿不福思察觉到,忽而有两名黑巫师同时将魔杖对准了自己。可以看到,那两人一近一远,分别处在两个截然相反的位置上,使得他一时间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锁舌封喉!” 然而,此刻的阿不福思却仍旧没有半分的迟疑。 就见他抢先甩了一道简单的封口咒,暂时性地打断了远处那名黑巫师施咒,而于此同时,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奔向了距离自己更近的那一人身边。 在对方几乎就要施放出魔咒来之际,阿不福思却连念咒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握杖的右手一抬,颇为粗暴地推开了对方的魔杖,而后就将自己的老拳“递”到了那人的面颊上。 “砰!” 伴随着一记沉重的击打声,只见那名黑巫师竟是硬生生被他给揍飞了出去。 毫无疑问,有着和邓布利多教授一样的出众身高,而又长了一身形似海格的腱子肉的阿不福思,那力气可着实不小。这物理版本的缴械咒在他这里用起来,肯定是要比玛卡来得狠多了。 “统统石化。” 只是把人击倒还不放心,在闪身避让后方射来的魔咒时,阿不福思还顺手又送了道全身束缚咒给对方,这才转身迎向了下一个敌人。 而直至眼下,附近这片区域的尘土也终于尽皆落定,显露出了一片被刚才的“石雨”砸得满是狼藉的街道路面。 “哦!这可真是狠啊!还有刚才那套组合咒的运用……金斯莱,我觉得非常有参考学习的价值!” 在破釜酒吧二楼的一个窗口边,听着小天狼星对外面阿不福思的战斗评价,金斯莱当即就摇了摇头。 “比较开阔的地方或许可以,不过在这种城市里就……如果你不怕误伤的话!”他说,“很明显,阿不福思对各种魔咒的掌控力,绝对要比表面上更显眼的破坏力更为强大!” “而且还有胆量!”唐克斯凑在两人身后,忍不住小声地补充道,“要是我,就算自己有这份控制力,也绝对不敢在这种附近就住着麻瓜的大街上往下扔那么多的大石头!” 小天狼星闻言,不由耸了耸肩,这才冲着楼下放声喊道: “阿不福思——小心门口!那片火焰里还有一个比其他人更强的疯子——” 原先他和金斯莱还打算让阿不福思暂且离开这儿躲一躲的,毕竟外面黑巫师确实不少。可现在一看这大胡子老头儿如此生猛,他俩也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让对方再稍稍坚持一小会儿的想法。 因为他们知道,厉火瓶的火焰应该再有一两分钟就会自己熄灭了。到时候他们再冲出去支援一把,说不定能将那些黑巫师给全部清掉也未可知。 要知道,眼下外面的其他地方或许会比这里少一些敌人,可也未必就能安全到哪儿去。若是能早些让阿不福思进来汇合,显然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 “火焰里?” 将不远处一个腿被压在了巨石下,却还想施咒偷袭自己的黑巫师一击打晕,阿不福思这才回头朝破釜酒吧的门口望了一眼。 那门前的亮蓝色火焰仍旧缭绕不休,从他这边望过去甚是耀眼,根本就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但是,小天狼星自然是不会无的放矢的。听得楼上窗口处传来的提醒声,阿不福思便开始留意上了那片烈焰的动静。 然而,阿不福思边与外围的黑巫师们纠缠、边暗暗关注了许久,却发现那边只见火焰摇曳,不见有人出来。 难不成,刚才那一通巨石砸地的声响还愣是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都听不见,那还是‘疯子’吗?要我看,那是聋子!” 在闪身避过一道魔咒后,阿不福思撇了撇嘴嘟哝了一声,随后居然主动往那正在逐渐由盛转衰的蓝焰中施放了一道爆炸咒过去。 “轰——” “哎!” 楼上一直瞧着下面的金斯莱一见,差点儿就想让阿不福思收敛一些——再怎么说,楼下的那些傲罗和打击手还在支撑着防护咒呢! 这一下爆炸咒,无疑会令他们压力大增。 可是考虑到阿不福思还在战斗当中,而且还是以一敌多的危险战斗,金斯莱还是忍住了没有开那个口,只是继续和小天狼星一块儿时不时地远远协助阿不福思几下。 不用说,阿不福思的这道爆炸咒,终于成功地将那刚才还沐浴在火焰中一门心思对付魔法屏障的疯巫师给炸了出来。 是的,那是真的被“炸”了出来! 就见得在剩余的蓝焰四散飞溅之际,一道身影也从侧面被爆炸的冲击力掀飞而出,重重地往一旁滚了开去。 然则,只是一道普通的爆炸咒,还不至于令那早已让用某种未知的力量强化了自身的疯子巫师受到太大的伤害。 下一刻,阿不福思和楼上的金斯莱等人便看到,翻滚着跌到一边去的对方很快就再次爬起了身来。 而显而易见的,那疯巫师已然被激起了怒气,当即拔腿便往阿不福思冲了过去。其奔跑的速度,俨然要超出普通人许多,动作也显得更为灵活。 “这家伙,是从兔子变形过来的吗?” 嘴上虽然还不忘了念叨个一两句,阿不福思的反应却也不慢。眼看着对方离自己这边还远,他先是又反手施咒逼迫一名黑巫师退了开去,之后才将魔杖前指,极为冷静地念道: “障碍重重!” 这一道障碍咒才刚落到对方身前,阿不福思就发现作用在对方身上的效果要比正常情况低很多,即使让那家伙稍稍减缓了一点接近的速度,可很快就被对方脱离了障碍咒的生效范围。 而几乎就在下一秒,一道在这灰雾中也依然极其扎眼的绿光骤然自其杖尖爆发,使得阿不福思心下一凛。 哪怕阿不福思的性子再怎么肆无忌惮,他也不禁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低估这个被他从火焰里炸出来的家伙了。 看来,小天狼星所说的“更强”的确并无夸大。 “飞鸟群群——” 在唤出成群小鸟迎向对方那杀戮咒的同时,阿不福思仿佛连身后也长了眼睛一般,又稍稍侧移了几步,躲开了一道从身后迫近自己的魔咒。 紧随其后,他再一扬手,又是一道爆炸咒抛向了前方。 可是这一回,他的目标却并非是那疯子的身体,而是对方身前的那处地面之上。 “嘭!” 在魔咒没有接触到实物之前,躲避起来自然要容易很多,但是在爆炸引发之后,对方想躲可就非常困难了。 看样子,阿不福思在看到对方奔跑时身姿灵敏迅捷后,顿时就意识到了魔咒会被躲过的可能性。是以,他才会灵机应变选择了伤害更低、但却更难闪躲的攻击方式。 更何况,先前第一击便证明了,爆炸咒对那家伙所能造成的伤害其实本就不大。 随即,见对方被爆炸的余波再度波及,阿不福思的下一道魔咒也随之脱手而出。 只看到那些被炸飞的砖石碎块尚在半空,就被他配合着漂浮咒的变形术重又凝成了一块,然后毫不留情地往那摔倒的疯巫师身上砸了下去。 若是这一下砸实了……也不知那家伙的物理防御,是不是也和对魔咒的防御能力一样强呢? 阿不福思感到很是期待。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可疑的撤退 “阿不福思,可以了,赶快进来吧!” 听到破釜酒吧门口传来了金斯莱的呼喊声,阿不福思没有迟疑,依言便往他们那边退了过去。 就在刚才,那个被他爆炸咒炸倒的疯子又经受了一次石块的砸击,虽然对方在倒地的情况下依然强行翻滚着躲避了一下,可还是被砸断了一条手臂。眼下,那家伙终于也知道要撤退了。 然而,虽然一个疯巫师退了,却有更多的普通黑巫师被战斗的声响给引了过来。阿不福思就算再怎么善战,也明白只凭自己一己之力是没办法斗得过那么多人的。 在退进了酒吧门内之后,看着魔法屏障在短时间的解除后又再度升起,他才扭了扭肩膀随口对金斯莱他们道: “看起来,那个混蛋就算真是疯子,也只能说是‘疯得有限’……真正的疯子,是不会因为断了条胳膊就选择退避的。” 可在阿不福思身旁,金斯莱却随之摇了摇头。 “不,”他说,“我之前带人在外面和他们交战时,也遇到过一个和刚才那个差不多的疯子……你知道吗?哪怕被我们合力炸断了一整条腿,那家伙都还疯狂地用手扒着地面往我们这边爬过来!” 说到这儿,金斯莱不由一脸谨慎地道: “所以要我看,外面那个疯子之所以会突然退却,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你们看,现在外面那些黑巫师数量多是多,却没有一个是和他一样战斗能力极其突出的加厚。因此我觉得,可能是有人在用我们察觉不到的方式召集领头的过去!” 话音未落,小天狼星随即眉头一挑。 “你是说……海尔波?” “哼,”阿不福思蹙了蹙眉,哼了一声道,“除了那个老不死以外,还能有谁呢?” 即使他平日里几乎就不离开猪头酒吧,但很多消息情报,他显然都掌握得很是清楚。不说了如指掌,至少比之金斯莱和小天狼星或许也差不了太多。 而这,都是因为他不仅有卢平日常递送资料密文,他自己这么多年也积攒了有很多情报源可供挑选参考。 要知道,在早年的凤凰社里,阿不福思本来就经常会顺带着帮哥哥阿不思收集各种或明或暗的小道消息。 不多时,终于在这酒吧里碰上了头的三人在随口谈论了几句关于海尔波的话题之后,他们还是先将这些没什么头绪的猜测暂且放在了一边。 且听得小天狼星忽然转而道: “阿不福思,你怎么会来这边的?难道今天总算是想通了、决定要来帮忙了?” 阿不福思一直都并不乐意参与实际的斗争,除非是黑巫师跑到他猪头酒吧里闹事了,不然他向来都是相当低调的。 而说到底,这也是因为他其实从未真心想过要参加凤凰社、为了什么共同的目标去努力贡献自己的力量。 驱使他加入凤凰社的,只是当年妹妹阿利安娜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罢了。 说实话,阿不福思虽然心地不错,可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比他哥哥阿不思要自私得多的男人而已,他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宏愿和奉献精神。 “只是卢平非要我过来给你们搭把手,”他随意摆了摆手道,“我可先说好了,这次以后,无论再有什么事我都不会来掺和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与其死在外面,我可更希望自己能死在我那间破酒吧里!” “哦,”小天狼星看着他那壮实无比的身体,不禁咧了咧嘴道,“我怎么就觉得,要死也肯定是我们先死呢?” “行了,”金斯莱听着两人将话题越扯越远,赶忙道,“总之,我觉得那家伙的撤退很可疑,最好还是派几个人暗中追过去看看情况为好……你们认为,怎么样?” …… 对角巷防线的情况虽然并不妙,可是好在,那里还不能说是目前整个伦敦市区的缩影。毕竟那里的黑巫师数量越来越多,只是因为他们都被一连串战斗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而事实上,此刻伦敦市内的一处处战斗,反而就因为破釜酒吧那边的聚集效应而在不断地减少。 所以甚至可以说,眼下伦敦的混乱局面隐隐还有些平息好转的趋势。 可是,当然了,前提还得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不会再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才行。 此时此刻,玛卡正在圣芒戈楼下的大厅里,等待着经由布莱克老宅那边综合筛选以后的相关局势情报。 只要发现有人在外面晃悠,他都得查看一下是否是自己人,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解除圣芒戈的封闭放人进来。 但值得一提的是,眼下虽是深夜,他却并不能算是寂寞的。 “……所以说,我决定回头再去美国魔法界跑一趟,那边的麻瓜影视业比较发达,我这回肯定还能从美国佬那里学到不少东西!哎,对了,麦克莱恩……说起美国电影,你知道吗?明年下半年,中美就要合拍一部电影,听说叫什么《夏日情动》……” 听着耳边洛哈特在那里絮絮叨叨,玛卡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也多少有点儿烦。 不过他也是没想到,这家伙现在还真就喜欢上了麻瓜的拍戏演出活动,有时候宁愿跑去麻瓜剧场吃快餐也要混在里头晃悠个几天。 像这样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生活,说真的,玛卡还挺羡慕的。 “好了好了,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和麻瓜一块儿演戏,那就别在我这儿一个劲地闲聊浪费时间了。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找些剧本来背背台词,这不比在我面前炫耀要有意义得多了?” 在将洛哈特赶去一边后,他才得了些许的清静,在大厅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继续琢磨起了那些个疑问。 可也就是在这时,楼上忽然轻轻走下来两道身影,绕过大厅里打地铺睡觉的避难者们,来到了玛卡的身边。 “玛卡,你不上去休息一下吗?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俩可以在这里替你盯着点——” “哦,是你们啊?” 玛卡略略抬了抬头,瞧着跟前的纳威和汉娜笑了笑。 “没事,这么晚了,你们快去睡吧!”他说,“我这边还在等人,这事儿只能我自己做。” 他边说便指了指身旁的墙壁——由于圣芒戈的窗户是看不到外面的真实情况的,所以这事儿还真没法儿交给别人来做。 “啊……是吗?”纳威恍然般点了下头,“那好吧……不过我们也是实在睡不着才下来的,你知道的,今晚估计很多人都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在说着话的同时,纳威和汉娜都下意识地朝大厅里望了一眼。可以看到,早已熄了灯的候诊大厅里不少人都时不时地翻个身,的确是大都难以入眠。 “那就坐一会儿吧!”玛卡耸了耸肩,“可是我得说,你们一会儿最好还是得尽量休息一下……嗯,包括我自己也是。事到如今我也直说了——不说今晚或者明天,反正打从今天开始,之后这段时日恐怕都会不得安宁。” “真的……这么严重吗?” 汉娜在纳威的身旁小声地问了一句,看起来似是有些不安。纳威见状,赶忙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轻轻安慰了她一下。 而玛卡这边听她这么问,也只能再度挤了个笑容出来,随即转而道: “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们都能帮忙!”纳威道,“我奶奶从我小时候起,就一直希望我能像爸爸妈妈那样无所畏惧地活着……过去的我或许做不到这一点,可现在我认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也会帮忙的,”汉娜顿时也跟着道,“我这个学年都在学习怎么当一个治疗师,相信我也能为大家提供一份力量的。” “噢,那真是太好了,”玛卡微微颔首,可心里却微微叹了口气,就听他紧接着便道,“可是,你们真的不考虑带着家人,去陋居、或是别的什么地方避一避吗?” 其实早在来到圣芒戈之后,玛卡就也去过纳威那边的病房。可未曾想,纳威想要留下来的意愿甚至要比赫敏她们几个更加坚定。 也许这确实是像纳威所说的那样,是因为他的家庭和家人的意志传承,逐渐延续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可实际上,今天在与纳威、汉娜二人谈过以后,纳威却还在事后专门一个人来找过玛卡一趟。 很显然,他虽然要留下来,却并不希望汉娜也跟着他一块儿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和他父亲,始终是不同的两个人。当年他父母会为了反对伏地魔而双双投身于危机四伏的反抗任务当中,可他却似乎并不愿意学他父母那么做。 不得不说,在赫敏她们几乎所有人都希望留下来的情况下,玛卡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纳威的请求,只将汉娜送离伦敦。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没那个替汉娜做决定的资格。 看着纳威和汉娜在对面坐下来,亲昵地靠在了一起,他不由得暗自感叹人与人的情感有时候是真的复杂到叫人为难。 就在此时,却见玛卡略一侧头,似乎突然间感觉到了什么。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厉害了,顿格 眼下,卢平还没有回到布莱克老宅。 就下面递送过来的情报来看,卢平去找的阿不福思都已经在伦敦街头大展身手了,可他自己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虽然卢平在老宅前也提到过,说是不止要请阿不福思一个人,可他分明也说过,阿不福思肯定是他要找的人里边儿最难请的一个了。 就蒙顿格斯的思路,最难请的一般都会放在最后一个吧? 而现如今,连阿不福思都已然抵达伦敦了,可卢平他人呢? 在会客室中来回踱了好几圈,外面的门厅过道里时不时地仍有猫头鹰再往这里飞,一份份情报资料哗啦啦地落到了回忆长桌上不断地堆积了起来。 可到了现在,蒙顿格斯暂时已经没心思去翻看那些信封或是纸条了,因为他发现,墙上的挂钟指针很快就将指向某个预定的时刻。 若是在平时的话,卢平每天都会按时将情报归纳整理,并送去金斯莱那儿进行进一步的筛选,然后才会送至玛卡的手中。可是在目前这种特殊时期,金斯莱所负责的那个中间环节通常会被直接跳过,让金斯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但是,就算玛卡查看资料的速度一直都很快,布莱克老宅这边也不能把未经整理的情报都一股脑儿地往他那儿送吧? 蒙顿格斯又回头朝墙上的钟瞄了一眼,然后看着桌上还在不停垒高的资料忍不住一声哀嚎——他现在最关心的已经不是卢平有没有出事了,因为这会儿最让他烦恼无比的,是这一桌子他想理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理起的“情报之山”。 如果将这一桌乱七八糟的纸堆就这么原模原样地送去玛卡那边的话……哦!蒙顿格斯都不大敢想象会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 是,玛卡的确是向来很少骂人,不过那家伙一旦生起气来,那可要比其他人都还恐怖多了! 眼看着时间将近,蒙顿格斯万般焦急之下,随手从桌上拿起了几份汇报密文摊开来看了看。 由于只是原始资料,可以看到,上面的内容其实相当简短明了: “皮卡迪利大街的‘福特纳姆与梅森’商场附近,有巫师民众自发集结、协助傲罗击退三名黑巫师?” 一眼扫过第一张纸条,蒙顿格斯顿时就眨了眨眼——他发现自己果然一上来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这有没有送去给玛卡过目的价值。 将纸条放在一边,他又拆开一份简信,随口读道: “……十分钟前,在海德公园目击一名发了疯的黑巫师埋头狂奔,最终一路跑进了蛇形湖中再没上岸?” 掂着这张单薄的信纸,蒙顿格斯又再一次一脸懵逼地歪了歪脑袋。 “这……淹死了吧?”他怔怔地道,“嗯,应该没用。” 将这第二则消息也放在了一旁,他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苦恼地抓起了第三份情报。 “拜托,至少这三份里能有一条我拿得准的消息吧!”蒙顿格斯一边祈祷着,一边展开来一瞧,“‘东区红砖巷发现一具矮小死尸,体表无伤、魔杖遗失。据确认,死者为黑巫师,可能死于杀戮咒’……哦!死都死了,而且还没找着魔杖,这还有什么用?留着给毒触手当肥料吗?” 把手里的第三份文件往桌面上一拍,蒙顿格斯满脸痛苦地挠起了头。 “去他梅林的臭脚丫子!卢平,我拜托你千万别有事,赶紧回来救救我吧!” …… 此时的时间,距离蒙顿格斯在布莱克老宅鬼哭狼嚎那会儿,其实也并没有过去多久。正与纳威和汉娜说话的玛卡,忽然便侧了侧头,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应该是我等的人到了,你们在这儿坐着,我出去看一看。” 说罢,他便在纳威二人的点头回应中取出法杖,临时解除了圣芒戈的防护魔法,然后径直穿过关闭的大门走了出去。 刚一从旧百货商店的橱窗玻璃里出来,玛卡略一扭头,看向了那名行动鬼鬼祟祟、裹着一件隐身衣的巫师所在的角落。 然而只是瞥了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随即转身往旁边的巷弄里走去。直到对方跟随其脚步偷偷地也走了进去,他才开口道: “德达洛,辛苦了——把东西给我吧!” 作为一名凤凰社创始之初就加入的老成员,德达洛绝对是一个忠诚的伙伴。只可惜,出身于赫奇帕奇的他,无论是天赋能力还是性格,都极其地平庸低调。 甚至就连麦格教授在提起他时,都只说他是个“没什么头脑、不大起眼”的巫师。 可当然了,只要是足够忠诚且坚定立场,这就一定是一个值得大家尊重的好伙伴。 毕竟这么些年来,大家所经历过的风风浪浪实在是太多了,以他的能力还能够不为种种变数所扰、始终留在凤凰社默默奉献自己的人生,这显然是一份极为不易的坚持了。 而今,即便是玛卡也对这位老伙计相当客气。 可就在下一刻,他却见到对方从隐形衣下面递出了一个以前传递消息都未曾使用过的手提箱,默默地放在了他的脚边。 “嗯?”玛卡在弯腰提起来的同时,不禁有些疑惑地道,“今天怎么用箱子了?” “这是顿格给我的,他说要给你的情报文件就放在里面……嗯,他还特意叮嘱我不要打开来看,我想这次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德达洛虽然不聪明,但也清楚以自己的低微实力最好是不要轻易露面,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隐身衣底下出来。 听得他这么说,玛卡随即便微微点了下头——他没有单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蒙顿格斯的名字,就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他知道,蒙顿格斯一直都在卢平那里打下手,帮忙接收和传递情报信息。 但是,当他随手打开了手提箱往里面摸了摸之后,隐形中的德达洛却发现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玛卡,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哦,不,”玛卡顿了一顿,之后才摇着头道,“我只是突然明白,顿格他今天为什么会用手提箱了……等等,卢平这会儿不在‘家里’吗?” “啊,确实不在,”德达洛闻言,随即轻声道,“他今天入夜以后就出去了,说是去找几个帮手为金斯莱他们补充一下战力。” “是吗……”玛卡略略颔首,了然道,“嗯,我知道了,那你赶紧回去吧!对了,路上小心些,遇到状况的话,我给你的魔药不要不舍得用。” “好的,那我这就走了——你自己也小心些。” 两人说罢,玛卡就感觉到那属于德达洛的魔力源立刻开始远离自己,朝着巷子外匆匆地离开了。 待得对方彻底从自己的感应范围里消失不见,玛卡才提着那装着情报的手提箱快步回到了圣芒戈的入口前,无声地穿过玻璃走了进去。 “玛卡。” 一见他重新出现在门口,纳威和汉娜连忙从长椅上站起了身来。 “外面没什么事吧?” “嗯,没事,”玛卡点头道,“想必是海尔波那家伙对圣芒戈暂时还不感兴趣,附近一个黑巫师都没有。” 正说着,他忽然拎起手里的皮箱,在他俩面前晃了晃。 “刚好,你们要是还没有睡意的话,可以帮我来干点儿小活……当然,比起这来,我肯定更希望你们能趁早去好好睡一觉。” “还是做点事吧!”纳威根本没有多想,很快便道,“这会儿就算是躺着,估计也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反而更难受——” 刚说一半,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了汉娜,随即又转而问道: “要不,你先去睡一会儿吧?我刚才看见你打哈欠了……” “不,不用,我陪你。” 纳威听她这么说,不禁犹豫着挠了挠头,跟着才一脸抱歉地对玛卡道: “嗯……要不,我还是去睡觉吧!” “不错的选择,”玛卡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揶揄地笑了笑,“去吧!躺下去以后别想太多,事情还不至于糟糕到连睡觉的自由都没有。另外……” “什么?” 正因为他的笑容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纳威,蓦地愣了一下。可玛卡那边却忽而又摆了摆手,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至少这里还有我在,你们可以放心地睡一个好觉!” 望着纳威与汉娜互相依偎着缓缓往楼梯行去,等他们上了楼,玛卡脸上的笑容才逐渐地消失。 实际上,由于之前纳威希望他带汉娜离开的事,他刚才本是想让纳威多和汉娜商量沟通一下的。 可一想到沟通的结果很有可能会是汉娜也一并留下来,他当即便又不想提那茬了。 而很显然,他这份矛盾的心理,其实放在赫敏和卢娜她们几个身上也同样适用。 在施放魔法将门口这块地方与周围隔离了一下之后,玛卡就地将手提箱给再次打开,并当场将箱子给倒了过来。 霎时间,被蒙顿格斯装在里头的大量密文简信和纸条立马被倾倒了出来,哗啦啦地堆了一地。 不用说,那家伙明显是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到底还是收拢了一下全数给玛卡送来了。 “厉害了,我亲爱的顿格。”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大本钟下生与死 蒙顿格斯虽然几乎就没有猜对的地方,不过事实上,卢平也确实是遇到了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 当然,至少看样子,他目前暂时还是安全的。 眼下就在伦敦的标志性建筑物——大本钟后方,有许多来历、身份尽皆不明的巫师正在飞快地集结着。这些人的神情看起来都有些混乱,一双双眼珠子里流转着可怕的漆黑,没有一个例外。 是的,这些巫师原本都是海尔波所收的学徒,而现在,他们已然变成了一个个神智丧失的疯子。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哪怕先前在战斗中是有多么地疯狂、乃至于身负重伤却依然悍不畏死。可是现在,这些个男女巫师却都出奇地安静,只是默不作声地自城市各处赶来,然后陆陆续续地在这片空地上聚集了起来。 卢平在大街对面的楼顶上暗中观望着,虽然因为雾气的关系,他几乎就看不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可是没办法,他也不敢轻易再靠近了。 他只知道,那边那些越聚越多的黑巫师都纷纷地在空地上朝着大本钟那面站定,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当卢平忽而想起来,就该到给玛卡送情报密文的时间了的那一刻,一道带有某种莫名压抑感的身影蓦地自大本钟上面飘飞下来,稳稳地落在了那一众黑巫师的前方。 “一共四十二人吗……嗯,虽然有点少,不过也足够了。恭喜各位,你们……很快就将有幸与我共同见证,一个崭新的世纪的到来。而到时候,你们就能成为第一批新世界的居民,抛开这副平庸而又累赘的身体,和我一同获得真正的永生!” “你们瞧,有时候,我其实也是一个非常慷慨的人……” 透过重重的迷雾,卢平能隐隐约约地听到那人的说话声。他觉得,那应该就是多次与玛卡交锋的海尔波,但又因为实在看不清对方的模样,所以暂时也没办法确认自己的猜想究竟是对是错。 然而,就在卢平想要继续听一听对方的话时,那人却突然又不说话了。因为那人似乎也觉得,和一群只会站在原地看着他发呆的人讲话,多少有些令人乏味。 于是,卢平发现对方的脑袋好像动了一下,将视线投向了某个方向。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正看向自己这边,所以卢平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将自己更好地藏进了阴影当中。 可是,在黑暗与迷雾的掩护下,他却依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安心。 “……他在看什么?” 正当卢平的脑海中倏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是,他忽而听到那人再度开口,这次的说话声明显要比刚才更清晰、更响亮了几分。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一见呢?” 什么?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自己还穿着傲罗的隐身衣、戴着干扰探查魔咒的炼金道具,居然都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一想到玛卡对海尔波的种种评价,卢平在暗自心惊的同时,这就打算要转身就跑了。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冷不丁的,又一道身影忽然从那空地一角的那条巷子里缓缓走了出来。 “海尔波,把穆丽尔还给我。” 冰冷的话音自那道身影处轻轻传开,在空地间悠悠地回荡着,可那些离他很近的黑巫师们却连一个都没有回头去看他。 很显然,那便是先前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战斗、最后莫名其妙又活了下来的马丁。 驻足于人群面前的海尔波闻言,似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往自己这边走来的马丁,片刻后才道: “必须得说,人的意志力确实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你能坚持到现在,的确是一件值得让人赞赏的事情。不过很可惜,那个女孩儿目前对我来说还很重要,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把她给你。” 正说着,海尔波稍稍一顿,随即便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 “当然,你要是愿意再等等的话……虽然你拒绝了我赠予你的未来,可就凭你这份难能可贵的坚持,我其实并不介意在事后把她……嗯,是叫做‘穆丽尔’对吧?我并不介意把她当做对你赞赏的奖励送还给你。” 话音未落,没等马丁再次开口,海尔波却又一摊手道: “嗯,至于是死是活……虽说我估计你会更想要一个还活着的,可那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海、尔、波!” 老实说,海尔波在说这些话时,还真没有半点挑衅的意思。毕竟对他来说,这仿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另一边,那些话语落到了马丁的耳中,自然就变得极具讥讽。 “把穆丽尔还给我——” 因为硬是靠着对穆丽尔的思念与愧疚、马丁挺住了没有和其他学徒一样变疯,可又因为对海尔波的愤怒,马丁已然几近疯狂。 街对面楼顶上的卢平只见到他的身影蓦然一阵前冲,惨绿的杀戮咒光弧强烈得近乎有些刺目,转瞬间便穿透雾气直达海尔波的身前。 然则,他的魔咒好似就连擦到海尔波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只见得后者身形一晃,超短距离的空间移动速度极快,甚至都在那刹那间变出了一道残影。绿色的光弧从那道影子上无声地穿透而过,随即便落到了地面上、炸起了一片凌乱的碎石与尘埃。 “愤怒,自古以来便是弱者用来自我掩饰的无用之物……” 眼看着马丁一击不中再次挥杖,海尔波却是丝毫不恼。他只是轻而易举地闪避着那一道道好似宣泄的致命绿光,并随口说道: “不过必须得承认,能彻底地战胜并掌握愤怒的人,我这一生也只见过那么几个罢了。他们虽是弱者,倒也是强者,凡事不能一概而论……因此,我可以原谅你现在这种不敬而又无用的行为。” “可是——” 蓦然间,卢平仅看到那道属于海尔波的身影猛地一个停顿,随后竟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大片黑暗,将另一道属于马丁的身影完全地笼罩了进去。 只是几秒钟过去,待得那片深邃而又恐怖的黑暗于半空再度收缩回一个人形,马丁却已经伏倒在地一动不动。 “死了?” 卢平不知道——由于刚才马丁的说话声并不大,以至于他甚至都还没真正弄明白这一出究竟有着什么缘由。 他只知道,那个马丁显然完全就不是海尔波的对手,这一趟出面根本就是在送死。 但是,那怎么说也同样是一个勇于反抗海尔波的巫师。 在这一刻,他真心希望对方能够再站起身来,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坚持而继续战斗也好、还是知道无法力敌而扭头便逃也好,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是的,如果那个马丁还能逃跑的话,卢平甚至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尝试着接应一下对方——他身上还带着不少玛卡给他的魔药,兴许能有机会呢?不是吗? 可在无言地凝视着那片空地等待了几分钟后,藏身于暗处的卢平还是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死了吗?” 在如今这等混乱而又危机四伏的时局下,死亡已经不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不,就算只是在当初伏地魔兴风作浪的时期,也常常会有巫师或是麻瓜被害致死。 不过说实在的,就算卢平早已见证过了许多的死亡,他也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能够习惯这种感觉。 稍稍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他心下又生出了离开这里的念头——与海尔波战斗是肯定不可能的,他和那个马丁不一样,非常明白自己的实力究竟几何。 牺牲是可以,但无谓的牺牲,却显然只会给其他活着的人平添负担罢了。 但就在卢平后撤了一步,这就想要默默撤退,去将今天的情报、连同眼下这件事一起告知玛卡之时,他忽然便听到空地中的海尔波似乎轻咦了一声。 当卢平重又抬起眼帘望向那边时,他却发现空地周围、包括大本钟附近的浓重雾气,居然自己开始缓缓流转了起来。 这还是卢平第一次发现,这弥漫了整个伦敦的迷雾会流动。要知道,在这之前哪怕是傲罗们使用魔咒驱动大量的狂风,也根本没办法让这些雾气动弹半分的! 遂即,卢平不禁在心中暗暗自语道: “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很疑惑,但是很明显,此刻的海尔波无疑要比他更为惊讶得多。 这雾气可以说是海尔波一手造成的,并且几乎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也是那“恶魔召唤术”的第一个步骤环节。 正因如此,海尔波才能在这连玛卡都无法使用空间移动类魔法的迷雾中随意来去,丝毫不受影响。 然则,相当于是这雾气主人的海尔波,却也没料到这雾气本身竟会自己流动起来。 “这就像是,有生命、有自我意志一般……” 就在海尔波抬头望着慢慢流转、在上空形成一个巨大漩涡的迷雾之际,正趴在地面上了无生息的马丁倏然抽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就看到他竟低着头垂着手臂,好似一只牵线木偶般摇晃着站了起来。 仍仰着脖子的海尔波自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变化,可他却一点儿都没有理会。 “生命和意识?”只听他喃喃道,“哦,原来是这样……”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今夜没有奇迹 “嗬……嗯……穆丽尔……” 这一刻,马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就在刚才被海尔波所化的黑暗笼罩时,他只觉得仿佛一切都远离自己而去了……包括这夜间附近的虫鸣声、包括周围冷漠围观的那些疯巫师、包括自己脚下的伦敦城……乃至还包括了他自己的身体。 是的,那就好像是自己整个灵魂都被锁进了一间小黑屋里那般,除了自己的意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而在那之后,只是片刻间,就连他仅剩的自我意识都慢慢淡去……那就是死去的感觉吗?显然,他从来没有死过,所以并不知道。 但是,正当他以为自己就将那般满怀着孤独与不甘告别人世之际,突然就有一股既非常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力量自周身飞快地涌入了他的身体。 并且,也就是在同时,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忽然在他意识中飘飘悠悠地响了起来…… 说实话,那个说话声其实更像是在他耳边含混不清地呢喃,模糊的话语他一个词都听不清楚。可是他知道,那绝对就是穆丽尔的声音。 “穆……丽尔……” 说来复杂,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小会儿罢了,马丁只觉自己又再次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他的舌头还不太利索,喉头咯咯作响。可他还是艰难地喊出了那个始终充斥着他内心的名字,好似这么做就能带给他更多的力量一般。 不过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因为很快,就见他如同一只牵了线的木偶那样僵硬而又缓慢地爬起了身来。 “这就像是——有生命、有自我意志一样?” 由于此处上空的迷雾正显露异像,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海尔波只顾着抬头遥望那灰雾形成的漩涡,好像根本就没有发觉他已经苏醒了过来。 不,说不定,这老家伙早已认为他一定是死了吧? 这是一个好机会! 马丁吃力地抬起右手——他的魔杖,即便是在刚才近乎失去意识时,都仍旧死死地握在手里。而现在,他终于能够用它来再一次对准那该死的海尔波了! “阿瓦达——”“嘭!” 绿光乍现即隐,马丁毫无预兆地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落在了坚硬的石板地面上。因为余力未消,他甚至还全无反抗之力地又滚出了一段距离,这才像是全身散了架那般无力地侧躺在了那些疯巫师跟前。 “有意思……” 整个过程中,海尔波连头都没有低下来过。在反手一挥将马丁掀飞以后,他还依旧仰着脖子望着天,喃喃自语就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作为召唤术引子的那个小姑娘,居然还能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到这些逸散出来的能量中去?哼……真有意思。” 另一边,卢平微微眯着双眼,回味着刚才马丁那短暂的出手与所遭受的回击。 实际上,他虽然听不清此时海尔波所说的话,也不知道马丁眼下正处于什么样的一种状态。可他从仔细的观察中,却察觉到了一个不甚起眼的事实。 刚刚他看到,马丁那道未能完成的杀戮咒绝对是有着远超先前的强度,若是被他施放出来的话,或许连海尔波都讨不了好去。 搭配着目前这雾气的异常变化、以及马丁在经受了海尔波的诡异魔法后还能爬起来的现实,卢平意识到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明白的事情。 然而,无论刚刚那一瞬间马丁是否变强了,也不管他到底从哪儿得来的力量,他终究也远不是海尔波的对手。别说让海尔波受伤了,在对方面前,他连一道魔咒都念不完。 可是,马丁却仍然不愿放弃……不,或许只要他不死,他就一定会再次将魔杖的杖尖指向海尔波的方向。 只见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和挫伤的马丁使尽全力翻过了身来。这回他是真的站不起来了,可他还是勉力抬起了他紧握魔杖的右手。 “我是说过我很欣赏你的意志力,可是我的孩子……你难道就没看到,我现在正忙着呢吗?” 海尔波终于暂时性地将视线从空中收回,扭头望向了马丁的方向。只是这一次,他连念咒的机会都没有留给马丁。 倏然间,一团炽烈的火焰在马丁的正上方“噗”地一声凭空出现,随着海尔波抬手往下一按,那温度高得可怕的火焰顿时便往马丁身上落了下去。 可也正是在那瞬息之间,周边不断流转的雾气倏然便飞速地向马丁与火焰之间收缩而去,形成了一道圆形的灰盘将火焰生生托住了。 “哦,居然还能控制到这种程度吗?” 海尔波明显对这变化感到很是惊讶,但却又并非是多么地诧异。在之前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后,这些进一步的变化他似乎已然是有所预料了。 “只可惜,这力量本质上虽然强大,却始终是从仪式中逸散出来的部分罢了!” 这话刚说完,海尔波突然就将手猛地再度往下压去。而紧接着,就见得那团火焰骤然增强了数倍,使得灰雾凝结而成的圆盘一时不堪重负,几乎就要当场溃散开来。 可以预见的,只要那灰盘彻底散去,倒在底下无法移动的马丁绝对会被那温度高得可怕的火焰当即烧成灰渣。 不,事实上,那距离他已经十分接近的火焰现在就已经烤得他快没命了。 忽然,上空的雾气漩涡再次凝结了起来,引得海尔波立刻又抬头仰天望了过去。 “唔?” 他看到,空中的灰雾此时竟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模样,无比压抑地往这片空地飞快沉降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个混杂着怪异杂音的吼啸声从高空中蓦然传来: “住手——” 那声音很模糊,可由于那只是一个词而已,包括卢平在内,近乎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然则,能听到吼叫声的人或许很多——说不定连住在这附近的麻瓜都听见了,但是能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伦敦市内的魔力变化的人,却显然只有极少数的几个。 比如说,此时远在圣芒戈魔法病院的玛卡;而又比如说,眼下就站在那灰雾构成的面庞正下方的海尔波。 “小姑娘……你这是在试图命令我吗?” “阿瓦……达……索……” 在那不停往下降的巨大脸庞之下,在海尔波隐然有些生怒的那一刻,奄奄一息的马丁竟再一次固执地默念起了杀戮咒的咒文。 不过很遗憾,今日此处,或许就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轰!” 伴随着一记沉闷的炸响声,火球登时突破了雾气的封锁,将那底下的马丁连带着一片地面一同吞没。 甚至因为那附近有几名学徒离得太近,也一并被那炸开的火焰给吞噬了进去。 “啊——” 一声尖啸自空中的那张灰色巨脸处响起,比刚才要清晰了不少,那声音之中的焦躁与愤怒,连卢平都能听得出来。 但是海尔波却只是冷着脸,豁然便抬手朝天一挥,一道源自灵魂规则的无形震荡突然就跨越了长空,将那加速下压的面庞一举击散了开来。 而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仍躺在镜面空间之中的穆丽尔顿时浑身一颤,终于完全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当中。 略略停顿了几秒的功夫,海尔波倏地转过头,朝着街道对面的楼顶上瞥了一眼,之后才冷冷地轻哼了一声。 而后,他才轻声自语道: “罢了,也就是跑了一只小老鼠而已……说到底,现在这些都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 没错,在眼见着海尔波的那颗火球砸落地面之时,卢平就知道这里的变化大概便到此为止了。 向来小心谨慎的他见状,立马就再不继续停留,转身便跑。 而说实在的,若是海尔波真想要追他,其实他是想逃也逃不掉的。可是幸好,眼下海尔波貌似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对于他是否目击了刚才的那一切,都并不是很在意。 在匆忙离开了大本钟附近后,卢平也没有再回布莱克老宅,毕竟他先前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更何况,比起“家里”的那些情报来,他刚看到的事件显然要更为紧要,直接去圣芒戈一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多久,红砖百货商店的橱窗玻璃前,卢平伸出魔杖在上面点了点。可他立刻就发现,不管是里面的假人还是玻璃本身,都没有随之出现任何的反应。 “嗯?哦……这入口应该是已经被玛卡关闭了。” 只是,当然了,目前就在大厅门口的玛卡不会让他等太久。就在卢平了然地暗想间,他就见那玻璃无声地泛起了一圈涟漪,而后便有一道身影从中跨了出来。 他一看,连忙稍稍退开了两步,给玛卡让出了一点空间。 “卢平,”当玛卡出现在他面前后,立即便打量着他道,“怎么样?你看起来好像没有受伤……有遇到什么意外吗?” “哦,是的!”卢平稍稍地点了下头,“抱歉,今天的情报恐怕得过一会儿才能给你送来了。” “没事,”玛卡一摆手,“顿格已经让德达洛送过来了……嗯,我是说,‘全部’!”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糊弄一下不就行了 “迷雾的异变?和那个穆丽尔有关?” 说实话,玛卡对穆丽尔的印象并不深。若非当初潘西没能将其救出魔法部地牢,并由此引发了第二次劫狱的事件,玛卡现在甚至都未必能一听到名字就很快地记起她来。 而在对面,卢平正坐在之前纳威和汉娜所坐的长椅上,想了想道: “是的,至少海尔波当时那些话的意思,应该就是这样。当然,具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就不是很明白了……你觉得呢?” 此刻两人正面对面坐着,而就在他们中间的地上,正散落着一地的信件和字条。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陆续从里头翻检出有用的消息来。 不得不说,这无疑是一件很费神的工作,但是卢平和玛卡却都没有去埋怨蒙顿格斯,毕竟那家伙的确不擅长做这种事。 不仅如此,蒙顿格斯能把所有的情报资料都全部送过来,这个决定看似愚蠢,可实际上却是相当正确的。因为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时期,玛卡宁愿自己多费点事,也不希望会有任何的遗漏。 过了约莫大半个小时,玛卡和卢平才双双停下了整理情报的动作。就见得玛卡扭了扭因为一直低着头而有些发酸的脖子,随即若有所思地道: “看来,海尔波的那些学徒应该是都‘疯’了……当然,照你刚才所说的,那马丁似乎是个例外。” 既然有一个例外,那说不定就有第二个,玛卡觉得这有必要让人去找上一找。而后,便听玛卡继续道: “……然后,同样的,那些疯子暂时应该是都被海尔波召集了过去。虽然不清楚他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可是想来,那多半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说道这里,玛卡略一停顿,稍稍蹙起了眉头。 “至于你最在意的雾气的变化……卢平,我这儿刚好有一件和它有关的事情要和你说一说……” 恶魔召唤术的事,使得卢平也是大吃了一惊。不过,由于连玛卡也不知道这种召唤术的过程与结果都是个什么样,所以在听完以后,卢平心里的疑问却反而更多了。 可是,当然了,能连贯起来的问题总比没头没尾的要强。再怎么说,已经了解到了整个大致脉络的卢平,好歹是不会连该从哪里着手去查都不知道了。 只见他表情严肃地点了下头,沉声道: “这么说,现在应该放在第一位的是……找到那个叫‘穆丽尔’的女巫?” “嗯,没错,”玛卡微微颔首道,“不过她现在对海尔波来说显然相当重要,所以一定被他藏得非常深,想找到她,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总之,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了,”卢平将手边的资料递给玛卡,随即站起来道,“那我就走了,先去一趟小天狼星那边……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金斯莱应该也和他在一块儿。今夜在联合会分派的人手过来之前,我们主要还是以防守两个避难点为主……找人的事就放在支援来了之后吧!” “行,”玛卡当即起身相送道,“那暂时就这么定了,在这期间,我也会让我的蜘蛛们帮忙寻找的……你过去的时候多加小心。” …… 正当卢平与玛卡道别分开时,对角巷这边的情况也暂时转危为安。 阿不福思的到来,使得破釜酒吧这道防线变得更加坚实可靠了许多,再加上最难对付的海尔波的学徒被暂时召回,他们甚至已经有了反攻出去的机会。 然而,令金斯莱有些头疼的却是,阿不福思多少有些不大配合。 “不要分配人手给我,我习惯一个人,人多了反而不适应……” 老头儿大手一挥,坚决不要金斯莱分出的一部分傲罗,宁愿自己独来独往。按照他的说法,是他不擅长指挥和配合。 可现在外面的黑巫师还有很多,人数上要超出他们这边至少一倍,若只是一个人去战斗,哪怕阿不福思再善战也难免会左支右绌陷入窘境。 更何况,就先前在外面独斗那么多人的情况来看,他取得的优势主要还是靠刚开始出其不意的那一击。而在那之后,战况明显就逐渐转向了胶着,要是单就正面交锋,恐怕局面未必会有多乐观。 “阿不福思,我相信你一定也是明白的。在这种情形下,群体作战显然优于一个人去战斗。就算你不懂怎么和人配合,至少也带一些人在周围,起码能帮你减轻一些应敌的压力。” “好了好了,总之一会儿再说吧!”阿不福思不甚在意地随口道,“反正现在还得等联合会的那帮子家伙过来,要不然,只是我们这里攻出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说罢,他便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就往门口一坐。看着魔法屏障之外的那些黑巫师,也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了。 金斯莱见状,也只得扭过头,冲着小天狼星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上去盯着点吧!那边窗口视野比较开阔,要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在那里也能尽早发现。” 一旁的唐克斯看着他们两人往楼上去,这回她没有跟着一块儿过去,而是略有些好奇地朝那堵在门口的阿不福思来回打量了好几眼。 “看什么?”阿不福思没好气地道,“我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就看外面,顺便好好考虑一下,回头该怎么整治这些深更半夜不睡觉的混蛋!” “哦,抱歉,”唐克斯靠在旁边的墙上,耸了耸肩道,“我就是在想,邓布利多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不然,怎么你和教授都这么厉害。” “哼,我就知道,又是我那混账哥哥,”阿不福思撇了撇嘴,“你们这些人,别老是拿我和他相提并论……或许除了那麦克莱恩以外,还真没人能和那个混账相比较的。” 唐克斯一听,顿时挑了挑眉道: “其实我以前在猪头酒吧时就发现了,你虽然一提到教授就从来不会好声好气,可似乎对他还是很推崇的嘛?” “那是当然了,”阿不福思轻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道,“论天赋实力,他从小就远超同龄人;论头脑心思,他也向来都出类拔萃……别看我这样,我心里可是对我那个哥哥感到非常‘骄傲’的!” 即便是看不到他说话时的表情,唐克斯也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浓浓的讥讽意味。虽说对这两位兄弟之间有什么矛盾,唐克斯一点儿都不清楚,可她也明白最好还是不要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稍稍顿了顿,唐克斯忽然转而道: “那玛卡呢?其实不仅是你,很多人也都说玛卡就是第二个阿不思·邓布利多……对于教授,我想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而我听说玛卡也经常会去猪头酒吧坐坐……你觉得他们两人是不是很像?” 然则,阿不福思这是却忽然转过身来,瞪了她一眼。 “我记得,你是莱姆斯那小子的小女朋友是不是?”他说,“难怪你们能在一起,没话找话的思路都一个样……是金斯莱让你来找我说话的吧?去告诉他,别花这个心思了,与其琢磨着怎么和我搞好关系,还不如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要我看,今晚的事情可不会就这么简单,联合会的支援也未必能让局面有太大的好转。” 话音未落,他撇了撇头,示意唐克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就别在这里和他这个老头子纠缠不清了。 很明显,阿不福思虽然看似粗犷,可别人的小心思却很快就能看穿。 唐克斯见他说完这些话后就不再理会自己,也只得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转身就打算往楼上去了。 可就在这时,正坐在门口的阿不福思却突然开口道: “顺便去让那两个家伙下来……你的男人过来了。” “啊?” 唐克斯一听,立刻回身凑了过来,忙不迭地往门外看去。可阿不福思却推了她一把,不耐烦地道: “啊什么啊,快去叫人!这个角度他们楼上看不见。” 唐克斯虽然一下就被他推到了一边,不过刚才那一瞬间,她还是看到了对面巷子里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在发现卢平应该没什么事之后,她才稍有些放心地往楼梯跑去,噔噔就上了楼。 不多时,才刚上去不久的金斯莱和小天狼星便跟着唐克斯匆匆回到门口,在过去看了看卢平的位置以后,立刻就商量起了去把他接过来的具体行动方案。 眼下外面还有不少敌人,而且还都是那种精神不大对劲的家伙。就玛卡之前所说,那些应该都是被海尔波的学徒召集起来的教众,他们几乎都是被黑魔法控制了的普通巫师。 和完全不拘小节的阿不福思不同,至少金斯莱认为,对于这些人他们需要更为谨慎地应对。如果死伤人数过多的话,魔法部在巫师民众的群体中恐怕会留下非常恶劣的影响。 说到底,民众们可不会认为他们在危急时刻就能轻率地对待人命,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因为类似的情况而激起民愤的事情发生。 对此,阿不福思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到时候糊弄一下不就行了?”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无眠之夜 “嘿,我说……等明天开始我们就去帮小天狼星他们驱逐黑巫师吗?” 病房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尚留着一条缝的窗口那边,点点的星光好似要落进来一般无声地闪烁。 即便那只是假的星辰,所有人也都在侧着头默默凝视,让自己尽可能不去想象外面灰雾朦胧的样子。 可是冷不丁的,罗恩的声音忽然又在这片昏沉与宁静中响起,让人越发地睡不着觉。 “也许吧。”赫敏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不过说实在的,就算罗恩不再频频开口,大家也都睡不着,所以这还真不能怨他。 赫敏正想着,突然听得罗恩又小声道: “那……你觉得,我们加起来能对付几个?” “能对付几个就对付几个,”赫敏再次回了一句,随即无奈地道,“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要是心里实在不踏实,那就去数窗户那边的星星去!别打扰我们睡觉……” “呃,对不起。” 罗恩尴尬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着,还未消停他却又忍不住补充道: “但是,那个……能看得见的星星我都已经数完了,一共一百三十八颗。” “噗嗤!” 不知道是弗雷德还是乔治一个没憋住,突然间就笑了出来。可赫敏却随之摇了摇头,翻了个身没好气地道: “谁去把窗帘全拉开一下?今晚让他数个够!” “哈哈哈哈——” 这回大家用不着去疑惑到底是弗雷德还是乔治在笑了,因为听到了赫敏这句话,他们两个都乐得用力拍起了床垫子。 黑暗中,赫敏想了想,自己也不禁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嘴角,可最终还是一板脸道: “睡觉!” 当然,在这么昏暗的房间里,她的表情变化没人看得到。 而此时此刻,就在罗恩的旁边,哈利的脸上也挂着些许的笑容。 然则,那用绸布裹着、只露出一截剑柄的格兰芬多宝剑在枕边泛起的那丝银光,却使得他的表情中更多的还是凝重。 今天在跟随玛卡来到伦敦之后,他忽然就见到了、听到了许多的事情,有一些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化。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他似乎已经能够拿起格兰芬多宝剑战斗。当他将锃亮而微凉的剑柄我在手上时,他感觉到的不是强大和帅气,而是一股子莫名的压力。 想想过去,哈利一直都在期待着哪一天能和玛卡并肩站在大家身前。 而现在,他似乎终于离自己的愿望更近了一大步。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才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玛卡所背负则责任究竟有多么地沉重…… 另一边,潘西这会儿显然也睡不着。因为,她的好友伊露莉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她到现在都还无从知晓。 事实上,她想过要去问一问玛卡,可她又真的不敢开口去问。 作为一个亲自体验过那种力量的人而言,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她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的意志逐渐被侵占、被剥离的可怕。 而在没有人帮助的状况下,想要不和外面那些疯子一样被魔法仪式的隐患影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潘西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就躺在自己旁边不远处的风衣巫师。 哪怕是在躺下睡觉的时候,对方都没有摘下自己的兜帽。所以哪怕上方的窗帘缝隙间有些微的星光落下,她还是看不到那张藏在阴影中的脸上有着什么样的表情。 是在为外面的复杂情势而担忧?还是和自己一样,因为某个人的安危而浮想联翩?关于这些问题,潘西不知道答案。 她唯独知道的,就是对方现在一定也还醒着,并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思绪万千。 必须得说,潘西很感谢这个她不知道名字、也没见过样貌的强大女巫,要是当时没有对方在自己的身边,她恐怕也已经成为外面那些疯巫师当中的某一个了。 而正如潘西所猜测的那样,风衣巫师眼下的确尚未入眠。 其实甚至可以说,随着在玛卡、在这些友善的人身边停留得越来越久,她每天晚上能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有时候就算是睡着了,一场场令她惊惧、令她疲惫、令她悲伤的噩梦也会很快就将她给惊醒。 她知道,那些梦境是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要自己不能沉溺在现如今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 她更知道,这段时间自己过得越是轻松,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变得越是痛苦。 说真的,相较于她记忆中的一切而言,这段日子的生活实在是太过美好了。好到她晚上几乎都不再愿意轻易入睡,只为了让自己再多几天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是,随着时机将近,她明白该来的到底是要来了。 “已经有多久……没有再在梦里见到过他的身影了?” 在窗下那虚假的星光中,她怔怔地想道。不过很快,她却又轻轻地摇了下头,在心中自语道: “也对,都来到这里了,我也没必要总在梦境之中寻找你的身影了……我保证,我一定会救下你。不论使用什么手段、不论我自己会怎样、不论世界变得如何……” “我都一定会!” …… 或许,不管今夜有多少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们的理由都远不及某个人充分。而那个人,无疑便是海尔波。 他已经睡得太久了,久到他现在,连打个哈欠都会觉得有点儿恶心。 当然,比起这个失眠的理由来,他其实更喜欢另一个——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一想到这场恶魔召唤术的仪式就将进行到第二步,他就如同看到了自己触摸灵魂真理的那一瞬间。 而在那之后,等待着他的就是对死亡的明悟。 自古以来,有几个人能安然触及死亡规则的?哪怕有那么一两名巫师通过某些捷径把握住了机会,一时间风头无两,可最终却也都亲自品尝到了死亡的滋味。 如今看来,大概也就只有像他这般谨小慎微、却又敢于设想的巫师,才能琢磨出这么一个看似大胆、实则安全的方法了。 “开始吧!开始吧……”正细细感受着城市中魔力变化的海尔波,忽然愉悦地高呼道,“献上你们的灵魂,让罪恶开始降临!它将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给予我们最甜美的回应!” 蓦然间,站在海尔波面前的那些学徒中,忽而便有一人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在他耳畔回荡。那个声音莫名的真切、纯粹而又细腻,充满了奇妙的说服力,甚至让原本早已陷入了疯狂和混乱的心灵瞬间平静了下来。 随即,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希望自己能更虔诚地聆听。 可就在他完全沉浸于这个声音之中的那一刻,一股磅礴且又强大的力量倏然自他灵魂中爆发开来,只是刹那间,就将他的灵魂、包括意识一并彻底吞噬。 下一秒,他的双眼再度睁开,眼中才刚刚褪去的混沌黑色已然完全变成了一种极其凝实的漆黑,简直就像是两颗深邃无比的黑宝石镶嵌在眼眶当中。 顿时,就见他单手一撑地面,缓缓地站起了身来。 “第一个!” 海尔波看着对方那纯黑色的眸子,不禁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然而,对方却根本就没有去看他,而是先略有些生涩地转过头朝四周望了一眼。 “罪……不够……还不够。” 随后,他又稍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接着又握了握拳。看起来,就像是在感受着自己的力量一般。 一直到最后,他才略一抬眼,冰冷如霜的视线淡淡地落到了海尔波的身上。 “……还不够。” 说罢,他竟是再不理会紧盯着自己的海尔波,扭头便往这片空地外围一步步地走去,直至消失在了路口一栋建筑物的拐角处。 海尔波无言地看着对方自行离去,稍事片刻,他才微蹙着眉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果然和《阿巴太尔》中所说的一样,这些家伙,根本就不会理会召唤者……因为在仪式的过程中诞生出来的意义,就是为了收集罪恶,让仪式一点点地完成。” 在这么思索了一下之后,他才又望向了面前这剩下的四十一人,脸上的那丝愉快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没关系,哪怕现在那些家伙还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但只要等这仪式圆满地结束以后,它们就都将成为自己最忠心不二的强力手下。 更何况,现在它们所要去做的,不也正是自己所希望的事情吗? 即使被刚才那家伙给无视了,可海尔波却一点都不恼——瞧着下面这四十一名“学徒”,他几乎都能想象一共四十二名搜集者在整个伦敦城内搜集灵魂样子了。 毫无疑问,仪式中所能诞生的灵魂搜集者越多,那仪式就将越快地完成。想到这里,他都感到有些迫不及待了。 “去吧!快点……再快一点!” 不用说,有如此激动人心的变化正在发生,海尔波又怎么可能还睡得着觉?这一夜,他绝不可能入睡,即便他现在其实什么事都不需要再做了。 “去吧!让这座城市,成为我触摸三级规则的最后一个台阶!”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罪恶搜集者 “……等出去以后,我会负责把那些家伙引开,然后你们就可以去接莱姆斯那小子了。行了,别琢磨了,就这么定了!” 破釜酒吧里,阿不福思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当即便做出了一副随时都能开始行动的样子。 金斯莱见状,也只能随之点了点头。 不过在让傲罗们撤除魔法屏障之前,他还是又想了想,最后扭头冲着小天狼星道: “你和阿不福思一块儿去吧!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行动敏捷,也比较适合这种活儿。小心些,带着他们绕一小圈就回来,我会尽快把卢平带过来的。” “嗯,没问题,”小天狼星自是欣然同意,甚至还随口道,“一会儿要不要我出去顺便探一探周边的情况?” “不,不用!”金斯莱赶忙道,“玛卡先前给我推荐了一个很适合做侦查工作的人,在过来这里之前,我就让她以破釜酒吧这里为中心去监视附近的区域了。说实在的,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可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还隐蔽得多!” “哦?” 小天狼星一边让傲罗和打击手开始列队准备,一边略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什么?” “是甲虫!”金斯莱耸了耸肩,这才转过头招呼着道,“等阿不福思和小天狼星去把大部分黑巫师引走后,你们就和我一起冲出去——记得随时保持队形,不要恋战。剩下的人就留守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说到这儿,他冲着支撑魔法屏障的队员示意了一下,随后又继续道: “等我数三声,你们就解除——” “先等等!” 金斯莱话还没说完,阿不福思突然就伸手按住了他。 “看外面,有新变化!” 金斯莱闻言,顿时收声回头,往酒吧门外看去。 可以看到,眼下外面仍旧有很多双眼浑浊的黑巫师在游荡,而因为门口厉火瓶的蓝焰早已经熄灭了,甚至还有不少都挤在魔法屏障外朝这边发起攻击的。 可待得金斯莱越过这些人的肩膀,朝外围看去时,却发现那些不停游走的黑巫师中竟有一小部分没来由地便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撤离。 看样子,那无端撤退的黑巫师数量应该在三、四十左右。当然,这还不包括起初金斯莱没有看到的那部分。 而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抽身而退,怎么看都像是有其目的性的。 “刚才为首的那个就是往那边离开的,现在又有这么一群人也往那边去……你们说,两次撤离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或许吧?”小天狼星道,“不过,这不刚好能让我们更方便把莱姆斯接过来么!” …… 就在金斯莱他们准备出门接应卢平之际,就在外面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上,一只小小的虫子正在缓缓地爬动。 而若是再仔细看看……是的,那显然正是一只甲虫。 就如金斯莱先前所说,这只甲虫是玛卡推荐的一名侦查员,而她原本的身份,则是《预言家日报》的专栏记者。 不用说,这无疑便是那喜欢到处搜集事件,然后用她的速记羽毛笔胡吹乱侃一通瞎编的女记者丽塔·斯基特了。 老实说,她其实向来就不怎么讨人喜欢,尤其是那些被她采访过、并编写成报道文章的人们。 然而,排除她那为了噱头不择手段的恼人劲儿,不得不说,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还真是挺实用的。再加上她行动时向来小心谨慎,只要威逼利诱她几句,让她来负责当个侦查者确实相当不错。 不过说起来,变成了甲虫的斯基特女士现在其实还怪高兴的。 因为打从她为金斯莱干活的那一天开始,对方就已经默认了她这个非法阿尼玛格斯的身份。从今以后,只要她别太过分,那她就算是哪一天无意间暴露了自己是个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也不用担心会受到控诉与惩罚了。 更不用说,这次她还是以魔法部战地记者的身份执行侦查任务的,像这场伦敦灾难,她便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作出详细报道的记者。 作为一名记者兼撰稿人,还有什么会比拿到独家报道的资格还要来得更为美妙了呢? 然则,这迷雾中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危机四伏的味道。若不是她有着如此小巧隐蔽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她觉得自己多半是会拒绝这份差事的。 “哦,其实到现在为止,感觉还算轻松。” 待得在旧路灯上趴了一会儿,盯着下面那些黑巫师仔细看了看之后,她才又再次振翅起飞,带着极其微小的嗡嗡声往街道另一头飞去。 她要跟着那些几乎在同时转身撤离的家伙去看看,因为她那身为记者的敏锐嗅觉已经告诉了她,跟过去就一定能看到一些谁都不知道的最新发现。 一路往前飞飞停停,在下面不断前进的那些黑巫师一个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哪怕有时候她一不留神飞得稍低了些,这些家伙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用说,这顿时令她更安心了。 只是,由于四周都弥漫着雾气,这导致人在其中很容易就会模糊了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斯基特都飞得有些累了,这才发现前面的路口处忽然走出了一道身影,一步步略有些僵硬地往这边迎面而来。 等离得又更近了些,她忽然间便看到,那人浑身上下都和普通巫师没什么两样。可唯独那双眼,竟是一种如墨般漆黑的诡异色泽。 就这么看上去,那两个眼窝子就仿佛是没有眼珠似的,看起来颇为瘆人。 斯基特一见,心下不由得便打了个颤,连忙离得稍远了一些,静悄悄地落在了路边某棵树的树叶上。 “这里就够了,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能听得着看得见……这就够了。” 斯基特在心里边儿暗暗地自语着,很明显,她已经开始有点儿提心吊胆的了。 但是好在,那名一看上去就有些邪异的男巫师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这只小甲虫的存在,从一打照面到现在,都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这一点,也不禁令她先小小地松了口气。 而后,她才看到对方忽然在街道中央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朝着聚集而来的数十人看了几眼。 “罪……”他那生涩的话语,蓦然在这大街上幽幽回荡了起来,“谋夺性命……便是罪,贡献出你们的罪。” 话音未落,他甚至都没有动作,就见所有双眼浑浊、神情呆滞的教众脸色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这些人好像感觉到了某种剧烈的痛苦,一个都竭力抠抓着自己的胸膛和脖颈,即使脖子上都被自己挠出了一道道猩红的血痕也未曾停止。 可与此同时,看他们那原本灰黑混沌的双眼,却反而一下子清澈了起来。只是那一缕缕血丝满布眼球的模样,实在是称不上恢复正常。 紧接着,其中几人突然就好似再也撑不下去了一般,登时意志溃散扑通一声倒在了街道路面之上。他们一个个都陆续没了声息,怒目圆睁间,瞳孔隐隐有了扩散的趋势。 而有一就有二,渐渐的,这数十人几乎是挨个儿倒地不起,很快就全数扑倒在了地上无一幸免。 也就是在这时,那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男巫倏地深吸了一口气。看他那样子,就像是要把某种常人看不到的东西都全部吸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一样。 过了几秒种之后,他才平静地停下吸气,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绕过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区域,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去。 树上的斯基特看着前面那一片“尸体”,突然就开始后悔了——刚才这是什么情况,也太邪门了点儿吧? 突然间,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普通麻瓜在看巫师表演魔法那般,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可事情却就那么凭空发生了! “不,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要回去!不,不是回去……是离开伦敦,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才刚想到这里,趴在树叶上的斯基特蓦然一转头,却愕然地发现她本以为已经离开的那名诡异男巫居然就在树下仰着脖子,面无表情地用那双黑的发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自己。 “啊!” 斯基特在心里爆发出了一声混杂着恐惧和慌乱的尖叫,她打开翅膀就要往上空飞去。可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却听得树下那人冷冰冰地道: “贪婪、扭曲、嫉妒……大罪……贡献出你的罪。” 这一回,斯基特终于发现自己起码能看明白对方在做什么了——只见那人身上倏地涌现出一片粘稠的黑色物质,随着他抬手一挥,那未知的黑色物质顿时分出一滴来,极其准确而又迅速地击中了刚刚飞到半空的甲虫身上。 只是一瞬间,那一滴诡秘的物质重又回到他身边融入了进去。而斯基特所变成的甲虫,却已然无声地落到了地上,仍旧保持着展开双翅的动作再也没了动静。 那人又轻轻吸了口气,遂即又默默地扭头便走。 而也不知何时,原先躺倒在地的那些“教徒”,现在却都已经从地上木然地爬了起来,同样无言地跟在了他的身后逐步远去。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非必要之罪 不知从何时起,雾中起了雨。 那细细绵绵淡淡的雨,在朦胧之下了无痕迹地落地,然后再各自溅起一朵朵毫不起眼的水花。 当然,在伦敦,一场雨显然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雨中的人。 就像那溅落在地的雨花那般,不起眼的还有一条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在无声中成长、在无声中盛放,而今却又在无声中蓦然凋零。 从这一刻起,一些有心人或许才会突然明悟到,海尔波的那些手下先前为什么仅仅是在针对巫师,却对麻瓜们视而不见。 因为,这场横跨了魔法界与麻瓜世界的巨大灾难,直到现在才算真正地拉开了序幕! “罪,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名在海尔波面前诞生的“搜集者”,正带着一群和他相似的行尸走肉默不作声地在街头巷尾穿行。 他们……不,是“它们”。 它们走得一点儿都不声势浩大,甚至都因为逐渐在各自分散而让人看不出究竟有没有从属关系,因为它们若只看外表,变化基本上都只有那一双已经完全被黑色侵占了的眼眸。 或许也就只有它们在出手时,人们才有可能从中感觉到极大的差别,因为只有最初的那一个才会使用那种漆黑如墨的不明物质去夺取他人的灵魂和生命。 不过很显然,要想分辨,那还得先从它们手中活下来才有可能。而这些普普通通的麻瓜们,那无疑是没有这份能力了。 不知不觉间,伦敦市某个角落的麻瓜数量,悄无声息地开始逐渐降低。 …… “行了,他们回来了!准备好撤除屏障,其他人跟着我抵挡黑巫师……莱姆斯,你就别凑过来了,一路赶来不容易,先歇一歇吧!” 破釜酒吧门口,金斯莱招呼着大家举起魔杖,预备为迎接负责引开大部分黑巫师的阿不福思和小天狼星,而再次出去迎击敌人、吸引火力。 说实话,只是暂时出去顶一顶其实并不困难,毕竟外面的那些巫师疯是疯,可实力上却还并不足以让傲罗和黑巫师打击手们束手无策。 更别说,最难对付的一个,早已经在被阿不福思击伤后撤走了。 不多时,只见金斯莱一声令下,魔法屏障瞬间消失。而与此同时,金斯莱也立刻就带领着部下击飞那些挡在门外的敌人,如麻瓜的推土机般强行在门前推出了一片空地。 “过来吧……盔甲护身……这里有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金斯莱一边挥杖抵御魔咒,一边让阿不福思和小天狼星赶紧进门——他知道,两人在这附近带着更多的黑巫师绕了一圈,一路上显然不会轻松。 几分钟过后,待得二人在这边的协助下突破人群冲进了破釜酒吧的大门,金斯莱这才开始收缩防线,跟着退了回去。 当屏障再度升起,一种傲罗和打击手瞬间收手,看着外面那仍在持续攻来的一道道魔咒在眼前尽数化作了耀眼的光粒。 “莱姆斯,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玛卡去了圣芒戈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没去那边看看情况?” 金斯莱一回到酒吧里,就听得小天狼星已经去到吧台那边和卢平说起了话。 “怎么没去?”听得小天狼星问起,卢平顿时道,“不仅去了,而且还一到那儿就被玛卡拉去帮忙干活了……” 正说着,他看了看还在门口那边的阿不福思,之后便道: “相信你也知道了……我为了出来找人给你们这边补充战力,暂时把‘家里’那边的情报摊子交给了顿格应付。可你猜怎么着?我就晚回去了一些,那家伙却把成堆的密信直接送去玛卡那儿了!我去到圣芒戈时,他还在大厅门口一个人一张张地看呢!” “然后你就被他拉着分拣情报了?”小天狼星听罢,当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不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有什么可抱怨的!” “我可没想抱怨,只是在顺着你的话说下去罢了!”卢平摆了摆手道,“对了,要说之前在玛卡那边理的情报倒是没太多重点,可我在去圣芒戈的路上,却亲眼见到了一件相当值得重视的事情。” 小天狼星见他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也不禁正容道: “什么事?” “嗯,先等一等,”卢平随即冲着金斯莱和阿不福思那边道,“都过来一下,这会儿人到齐了,我有点事要说——是关于海尔波的。” 在几人聚到了一起后,卢平便将有一群巫师被海尔波召集、以及那马丁被海尔波一把烈火烧成飞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包括那灰雾凝聚而成的面庞被海尔波一击击散,这件事,几乎每一个部分都使得在场所有人心惊不已。 是的,就连那仿佛对什么事都不甚在乎的阿不福思,在听过后也不由得轻轻摇头。 “所以说,那个马丁原本也是海尔波的……”金斯莱这话才说到一半,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而道,“我想起来了——这个马丁,是不是就是先前玛卡让帕金森家的那个小姑娘盯着的海尔波学徒?” “对,”卢平颔首道,“就是那个。” “谁?” 由于潘西当间谍的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而恰巧,小天狼星就正坐在这两个少数的知情者中间。 见他一脸疑惑地来回看了看自己和金斯莱,卢平也懒得解释得太过详细,所以想了想便随口道: “总之,那个马丁也是海尔波的学徒之一,而很显然……他因为那个叫‘穆丽尔’的女人叛变了。” “哦,”小天狼星闻言,登时耸了耸肩,“这只能说是可惜了。” 金斯莱也跟着略有些遗憾地道: “可见,就算有些人一时作出了错误的选择,也不意味着他们就完全是无可救药的。而目前那些错误的源头,就是那‘卑鄙的海尔波’……为了不再让更多的人或主动、或被迫地走上马丁那条错路,尽快除去海尔波这个根源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 想除掉海尔波,这无疑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要是能做到的话,玛卡早就做了。 而事实上,玛卡也确实已经为此做了不少的努力,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了对方很多次。 当然,就连玛卡自己也很清楚,那不过是一种徒劳。只要海尔波的魂器还没被破坏,即便那唯一的魂器都早就落到了玛卡的手上,他也仍旧会一次又一次地复活。 比起伏地魔那般在变成灵魂碎片后甚至连幽灵都不如的状态来说,精通灵魂规则的海尔波,显见是要难缠得多了。 不过到了今晚,海尔波的难缠之处明显又多了一样——那就是,经由恶魔召唤术仪式所诞生的“搜集者”。 在某一家麻瓜家庭中,一个男子正与他的妻子一同躺在床上,两人相拥而眠、双双沉浸在未知的梦乡之中。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便打开卧室的房门,从外面的走廊里一步步来到了这对年轻麻瓜夫妇的床边。 而后,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倏然在房间里响起。 “怠惰、色欲……大罪……贡献出你们的罪。” 下一刻,一片粘稠的黑色物质瞬间自那道人影身前凭空涌出,化作两根纤细却又坚硬的长刺径直洞穿了床上那两个无辜麻瓜的头颅。 待得长刺飞速地收回,被窝中的麻瓜夫妇微微抽搐之际。那道人影只是轻轻一吸,之后便立刻转身飘然离去。 只留下两具尚还温热的躯体,以及那涌动的鲜血在床上晕染出了大片的猩红。 然而,那道身影口口声声说着的罪恶,谁又不会有那么几分呢?照他这般势头,恐怕每个人都该死上一次,绝无一个遗漏。 而更可怕的就是,像他这样的“搜集者”,还将再陆续诞生四十一个! 蓦然间,窗外远处的另一个住宅小区内,某个房间里闪过了一道绿光。那光亮之强烈,即便是有着厚实的窗帘遮挡,却依旧在上下左右的缝隙间透了出来。 毫无疑问,杀戮,还远不止这一处。 可是必须得说,如今那笼罩了整个伦敦的重重迷雾,却已经成了一种极其有效的掩护。 若是在正常的夜晚,频频闪烁的绿光轻易就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在今晚却必须得离得足够近才能被隐约地看到。 过了许久,第一份有关某个区域出现疑似杀戮咒光芒的密文字条,才终于跨过夜空来到了布莱克老宅的蒙顿格斯手中。等那张字条转而又被他送去金斯莱那边时,谁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无力反抗的麻瓜被夺去了宝贵的性命…… “来吧!第二名搜集者……是的,我能感觉得到,第二名搜集者即将诞生……快点,再快点!哼……哈哈哈……” 大本钟后的那边空地上,在四十一名“学徒”那呆滞的注视中,海尔波那逐渐肆意的笑声,慢慢地在雾气中回荡了起来。 死亡,或许仍将继续,谁也不知道那该死的尽头究竟藏在何方。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本能追逃战 “联合会的人手终于到了……就在东边,阿金巴德打算带着他的人从伦敦最东边直接冲去魔法部。” 破釜酒吧内,金斯莱打开纸条看了一眼,随即便道: “有人目击杀戮咒的事得先放一放了。目前我们人手不足,把联合会的人带进来、并告知他们具体的状况——这才是现在最优先的事情!” “那怎么办?”小天狼星立即问道,“斯克林杰那边这会儿也未必说得清伦敦市内所发生的的事情……要不,先由我去和他们碰个头?” 卢平点点头,不过很快又微微蹙眉道: “对角巷这边的确需要人守卫,毕竟我们后面就有很多前来避难的平民。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带几个人走吧!路上也好互相照应一下。” “是啊!”金斯莱道,“虽然我也知道,独自行动的隐蔽性更高,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上什么意外情况。” 见他们这么说,小天狼星想了想,正打算回答。可他还没开口,一旁的阿不福思却忽然一摆手就要站起来。 “我也去不就行了!”他说,“这种事,一、两个人就够了。” “不行!” 其他三人一听,立马伸手摁住了他,其中金斯莱立马便道: “阿不福思,对角巷这边显然更需要你这份战力——想想玛卡吧!他为什么一直都留在圣芒戈?还不和我们一样是为了保护那些去那里避难的人群?在支援没有到位的情况下,我们这两处避难点才是最重要的,绝对不容有失。” 金斯莱的意思其实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事实上,要是玛卡打从一开始就出去对付那些黑巫师的话,眼下外面说不定都已经少了一半敌人了。可是在避难点没有太多防护的这段时期,外面到处都是的黑巫师让他也不敢轻易出动,担心的就是某些不得不防的意外。 “所以,阿不福思,”金斯莱恳切地道,“你就留在这儿吧!等小天狼星和阿金巴德先生他们会合以后,就会拜托他们立刻往圣芒戈和我们这边分派人手,到时候你就可以出去拯救外面那些被海尔波迷惑的人了……” “‘拯救’?”阿不福思听到后,登时撇了撇嘴道,“我可不同意你那套什么‘知错能改’的论调……对我而言,我只是想将那些打扰我养老生活的混蛋好好教训一顿罢了!” “哦,好吧!行、行!”金斯莱叹了口气,“不是‘拯救’,是‘教训’……小天狼星,你先过去挑几个人吧!我们这边还得写一份给玛卡的汇报,让他准备好接应联合会的人过去。” “我知道了。” …… 只是送一条简短的密文情报而已,当然还不至于非要让人冒着巨大的危险去送,直接派猫头鹰出去就能胜任。 不多时,仍在圣芒戈的候诊大厅里等候他的蜘蛛给他传递消息之际,从对角巷那边送来的信件顿时让他了然地点了下头。 阿金巴德总算是到伦敦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将圣芒戈交给他们,自己出去一探究竟了。 然而,光是靠小天狼星和几名傲罗去那迷雾之中接人,这显然需要花很多的时间。 毕竟因为雾区无法正常幻影显形,谁都不知道阿金巴德他们具体在在哪儿,找起来无疑很是费劲。 “让东区的伙伴们都先放下巡视的事,去外围寻找阿金巴德——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那是谁!找到他们,然后告诉他们多分一些人手到圣芒戈这边。” 将身边所剩无几的异化八眼巨蛛又派遣了一只出去,玛卡这才又将圣芒戈的入口封闭了起来。 不用说,能到现在都还被玛卡留在身上的,自然都是当初的第一批异化蜘蛛了。这只被玛卡随意命名为“小五”的蜘蛛,到了现如今也已经有了好几代的子嗣,而那些小家伙目前都在外面四处游荡。 就见它一离开那红砖百货商店,当时就一溜烟地窜向了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直奔东边而去。 它的速度很快,一路上更是心无旁骛,对那些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黑巫师近乎视而不见。 玛卡的命令就是去东区联系同伴找人,那它就必然会照着玛卡的话去做。除非是被动地遭受了威胁,不然它就不会去理会任何与自己的目的不相干的事情。 毫无疑问的,就算八眼巨蛛的智慧着实不低,可它们本身的族群特性却也使得它们的思维和人类有着巨大的差异。 当它们接受到来自于领头者的指令时,它们便会极其坚决地去执行,而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阿拉戈克能在一念之下就让整个族群都跑去袭击霍格沃兹的原因。 而今,玛卡就相当于是当年的阿拉戈克,是这些由他从蜘蛛卵开始抚养长大的小家伙们唯一的头领。 当然,就这一点,也让玛卡早就做好了在将来将这些小家伙们都放去无人岛上生活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自己去世了,就没人能管得了这些蜘蛛了。即便是由他亲自指派,在他死后小家伙们也不再会听从,而是会自行选择一个最年长的蜘蛛成为新一代的领头者。 不过,且不论那尚在小五之前破卵而出的四个小家伙,至少小五恐怕是没办法成为将来的新头领了。 “咔嗒——” 就见它跑着跑着,突然一个急停,八只黝黑的大眼珠子灵活地往四周猛瞧。而它之所以会忽然停下,却正是因为它察觉到了某种足以致命的危险。 “咔哒咔哒。” 在八眼巨蛛有了蛇怪的血统之后,这些小家伙们平时就不怎么喜欢没事“咔哒咔哒”地叩击自己的前螯口器了。但是在遇到危机时,它们有时候仍会忍不住发出这种声音,用以威吓敌人。 而现在,虽然直至此刻都还没能发现敌人在哪儿,可它天生敏锐的直觉却告诉它这附近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下一刻,小五突然就猛地向后一跃。以它目前这缩小后的体型而言,这一跳的距离可以说是出奇地远。 不得不说,它这一次后跳确实是有效的。因为就在它跃开的下一秒钟,一道绿光倏然落在了它原本站立的地方。 “嘭!” 在一阵尘土飞扬间,小五又再次往后退出了一段距离,跟着扭头便想往另一边的一条巷子里钻。 除了正常的猎食和守卫领地以外,八眼巨蛛从来就不会打没必要的架,更何况现在它还有玛卡的命令在身。对它来说,逃跑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选择,它甚至都没有做太多的考虑。 可它想跑,那袭击者却似乎并不同意。 “杀……杀!一切活着的……都要杀!” 虽然那道身影从始至终就没有开过口,可他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就仿佛是在不断地这般念叨着。 和搜集者本身不同,这些被搜集者“复活”的原教众们,他们行动中的目的性明显更为单纯。 没错,只是“杀”而已,杀死一切看起来还能动的生物。 不多时,这道手里本能举着魔杖的身影便追着地上的那个小黑点,硬是一路紧追不放地跑过了一整条巷弄。 待得这一“人”一蜘蛛先后冲到了巷子另一头的下一条街道上,或许是小五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甩不脱后面那个家伙的追击了,突然就停了下来。 而紧接着,就见它身体蓦然一阵膨胀的同时,那越来越粗壮的大长腿倏地便伸出去一条,重重地戳向了正迎面往自己这边跑来的对方。 “砰!” 这一下,力道不可谓不大,只是一击就将对方重又踹回到了巷子里。 当然,这显见是还没有完,很快就见小五的四对眼睛由黑转灰,石化天赋瞬间便随之启动。 显而易见,对着一条没有岔路的巷子施放这种覆盖性的天赋魔法,效果绝对是相当完美的。对方在被击飞的状态下,根本就无处可躲,只能生生地承受了全部的威力。 然而,待得那道身影在摔到地面上以后,却愣是像个没事人一般迅速地爬了起来。而他的身上,也只是稍稍起了一层不甚起眼的灰白而已。 “阿瓦达索命——” 绿光在巷道中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从中感受到了危险的小五只得停下了石化能力,极为灵活地往侧面跳了开去。 下一瞬间,一道绿色的光弧从巷子里猛地冲出,嗤啦一声犁过地面,划出了一条可怕的痕迹。 从刚刚那一次交锋就能看得出来,对方不仅抗魔力极高,就连身体素质都变得相当强大。在经受过小五那一踹后,竟连半点损伤都没有。 要知道,就算刚才小五那仓促的一击并没有使出太大的力气,普通人怕是也已经倒地不起了! 小五心知对于这种对手,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得不偿失,所以立马便又扭头往另一条巷子里窜了过去。 它才不想继续打下去,说真的,还是赶紧完成玛卡嘱咐的任务为上。 只可惜,它一再地想跑,对方却也一再地要追,双方那种源自本能的执着几乎就没有什么差别。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没用的灵魂 “嘭!” 这已经是第五次将那个纠缠不清的人类击飞出去了,所使用的力道也一次比一次大。与第一次没能使出太大的力量相比,之后的几次,小五到底是逐渐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然而,这却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就在刚才,当它终于将对方的一条胳膊给生生砸断之际,它自己也被对方的一道强力爆炸咒炸断了一条腿。 非要说的话,其实倒也可以算是身为蜘蛛的小五占了点便宜。毕竟,它的腿可是拥有八条之多,而对方即便腿脚都算上,现在也只剩下三条了。 果不其然,在狠狠地又踹出一脚后不多久,对方便再次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个家伙虽然断了条手臂,却好似根本没有知觉,晃荡着一条臂膀便继续追了上来。 当然,有了一条骨折的断臂作为累赘,跑起来显见非常不便。由于没法很好地掌握平衡,没跑两步,就一不留神重新摔倒在了后面的巷子里。 与此相比,折了条腿的小五看上去就好多了。即使它的动作也免不了会受到一些影响,可还是一溜烟就跑出了这条巷道,直往东边继续狂奔而去。 玛卡给它的命令可不是战斗,能有机会甩开那个缠住自己不放的人类,这无疑是它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所以,小五就算是隐约觉得,若是这会儿回头过去说不定能战胜对方……它也完全就没有去考虑过那种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的选项。 在那之后,随着一阵略带着摇晃的猛冲,小五很快就远离了之前那个人类摔倒的巷子。待得它发现对方并没能及时地追上来,这才稍稍减缓了一下速度,有选择地转身进到了路边另一条巷道中。 是的,这条与其他巷子差不太多的另一条小巷,它可不是胡乱选的。因为它已经提前发现,这里有着同族的气息。 “喀哒喀哒喀哒——” 蓦然间,小五在一个角落附近停了下来,口器阖动叩击着发出了一连串轻微的声响。而此时就在它上方的一个屋檐底下,正有另一只没有恢复体型的小蜘蛛稍稍地动弹了一下。 而后,那传承自八眼巨蛛血脉的谨慎与族群协同性,随即便在它们身上很好地体现了出来: 只见这一大一小两只蜘蛛短暂地交流了一番,双方立刻就分头离开了这条巷弄。 它们一方继续前往伦敦东区完成玛卡所交代的任务,另一方则将小五刚才所遇到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在族群中间散播开来。 不过令人感到遗憾的却是,就当小五刚与族人分开,正打算也缩小身形加强自己的隐蔽性时,一股比先前遭受杀戮咒攻击更为强烈的警兆倏然来袭。 可是……快!太快了! “……挡路。” 就在小五想要依靠自己的弹跳力躲避那不明危险时,一根极为坚硬的黑刺骤然自身后穿透了它那庞大的身体,从它最中间的一对眼睛之间冒出了一个锋利无比的刺尖。 紧跟着,那黑刺又猛地往上一挑,轻而易举地就将小五甩到了巷子一侧的房顶之上。 “轰——” 在一阵屋顶被压塌的声响中,原本被小五的身躯挡住的正后方,随之显露出了一道周身浮动着黑色物质的人影。 下一秒,就见其挥手收回了黑刺,表情冷漠地喃喃道: “没用的灵魂。” 接着,便看到他就连灵魂都没有吞吸,径直就往巷子的另一头轻轻地离开了。 …… “围!把这几个都围住,生擒——” 记得早在蛇怪肆虐非洲瓦加度魔法学校的时候,前去支援的阿金巴德就已经瞎了一只眼睛、丢了一条胳膊。为此,他私下里还不止一次提起过要准备提早退休了。 可是在这海尔波暗中窥伺的动荡时期,他却直到现在都仍旧没有从联合会退席,将这没人肯要的烂摊子始终捏在自己的手里。 如今,缺了条左臂的他也依然身先士卒。在收到了需要增援的消息后,他连夜纠集了人手,匆匆便赶了过来。 说实话,别看大家等得久,可阿金巴德其实已经尽力了。要知道,眼下出乱子的可远不止英国伦敦一处,只是这里的情况似乎要比其他魔法界更为严重罢了。 “对,就是这样……小心!收缩包围圈,别把人放跑了!” 或许是阿金巴德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事态将会很严峻,所以他们几乎是一到这边,就立马展开了行动。 由于灰雾对空间移动的排斥特性,他也只能带着人往里冲,在遇见看起来不对劲的巫师时,他就先抓住再说。就看那行事之果断,确实不愧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现任会长。 几分钟过后,阿金巴德带来的巫师终于依靠着人多的优势,将几名在市区外围游荡的“疯子教众”给活捉了。 看着那几个即便被用坚韧的魔法绳索重重捆缚、却依旧在试图挣扎反抗的黑巫师,阿金巴德不由得摇了摇头。 “再加几道束缚,”他随即吩咐道,“你们当中也有不少人都跟着我见识过许多场面了,怎么还需要我提醒吗?别小看任何一个敌人,要不然——” 他动了动断臂,示意着道: “我就是最好的反面事例。” 说罢,见手底下的人赶忙将那几人拖到一边去施咒,他才挥手道: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前面的队伍注意,有情况立即示警!” 若要说起磨砺,阿金巴德从各国魔法界征集的这群傲罗和黑巫师打击手们,无疑是一支经受了最多历练的队伍了。 他们曾与玛卡的蜘蛛群协同作战过、也曾在第一次伦敦灾难中负责过营救和疏散,甚至还和极其擅长以一敌多的某条特殊蛇怪交过锋。 虽说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中,他们也已经少了很多同伴,可整体的实力与配合却要比当初一开始时提升了许多。 片刻之后,阿金巴德便带着这么一群巫师加急行进,从市区外围一举冲到了那些个“教徒”们出没逐渐频繁起来的区域。 到了这里,就能看出来阿金巴德之前选择活捉敌人的决定是十分明智的了。 因为当那些疯子人数逐渐多起来后,即使他们这方人数仍然大为占优,却也变得很难再做到可以硬生生将对方生擒了。 接战与推进的速度,当即开始降低,战况也因对方不要命一般的打法而出现了第一次的胶着现象。 当然,到了这种时候,阿金巴德也不会再想着要多抓几个了。 “粉身碎骨!” 失去了一只手的他,明显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战斗起来仍旧不减当初。哪怕因为少了只眼睛而偶尔会在视野深浅上出现偏差,他也能通过不断地调整角度去弥补。 倒不如说,在经受过差点儿就没命的厄运以后,阿金巴德在战斗中的气势反而变得越发地凌厉了。 而就在敌我双方于这处十字路口展开交战的时候,站在后方的一个小队突然高呼了一声,使得阿金巴德迅速回了下头。 “会长,后面有蜘蛛!它们正在靠近,看起来对我们没有敌意……应该是麦克莱恩先生养的……呃,宠物?” 身在队伍中央的阿金巴德扫了一眼,随即便道: “是麦克莱恩的宠物没错……让它们进来。” 话音未落,他却又听后面那个小队的队长接着喊道: “哦!会长……它说话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说了,让它们进来!” 说是这么说,可记得当初阿金巴德第一回听到玛卡养的蜘蛛说英语时,他其实也一样被惊了一下。 魔法生物说人类的语言这并不奇怪,可非类人种族说人类的语言,这种情况哪怕是在魔法界也是屈指可数的。 尤其是像八眼巨蛛这种危险的黑暗魔法生物,在它们的菜单上人类可是位居榜首的,谁又能想到它们其实也能学会人类的语言呢? 兴许也就是海格那个巫师中的奇葩,才会培养出那么一只会说英语的阿拉戈克来了。 没过多久,三只被后方的小队发现的异化八眼巨蛛就在周围队伍的避让中,飞快地来到了队伍中间。 “阿金巴德……先生,”为首那只体型较大些的蜘蛛忽而便道,“玛卡要我们找到你,并让我们传达……先前往圣芒戈,他在那里等你们。” 虽然话音有些模糊,而且腔调也很是奇怪,但是仔细听过后却并不难以理解。阿金巴德顿了顿,略略一想就明白了玛卡的意思。 很显然,玛卡现在应该是在圣芒戈魔法病院保护伤者和平民,要是能将他这个强大的战力给解放出来,对改善眼下的局面必定会有着极大的帮助。 “我知道了,”阿金巴德点了下头,“嗯,谢谢你们。” 那三只大蜘蛛闻言,没有再回答什么,当着他的面就缩小了体型,然后一只跟着一只又迅速地从他们队伍间离开了。 “注意一下,”阿金巴德随即朗声道,“刚收到了最新的消息,所以需要临时改变行进目标——我们先去圣芒戈魔法病院!” 说完,他转眼间便再度举起了手中的魔杖,下一个魔咒已然蓄势待发。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圣芒戈外在下雪 “天快亮了吗?” “不知道……也许还有一两个小时吧?” “哦!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说真的,我实在是躺不住了。” “再忍一忍吧!我想让金妮她们再休息一会儿——她们几个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不想这么快就吵醒她们。” 病房中,正罗恩和哈利小声地说着话。从他们的话中就能听得出来,两人这大半个晚上可以说几乎就没有真正睡着过。 只是哈利因为有些心疼他的小女朋友,所以到了后半夜金妮似乎终于入睡以后,他即使睡不着,也硬是一言不发地躺到了现在。 当然,罗恩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心态,只是他这会儿实在是躺得受不了了。 “啊,是的,让她们再多睡一会儿吧!” 罗恩一边点着头,一边尽可能轻地坐起了身来,扭了扭因为长时间干躺着而有些发僵的脖颈。 “我去一下盥洗室,顺便到外面走廊里走走……” 可就在这时,赫敏的声音忽然便响了起来,而且还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一时间,在这静悄悄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地突兀。 “行了!”她没好气地道,“你们难道以为,我们真的睡着了吗?别傻了!金妮,你也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是想让这两个傻瓜放心一些……可是,这么做显然没什么意义。” “嗯。” 罗恩和哈利眼看着另一边金妮的身影也翻身坐起,顿时一脸郁闷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而紧随其后,整个病房里的小伙伴们也近乎全都从有些硬邦邦的床垫子上怕了起来,一双双眼睛里面没有半点的睡意。 至于为什么要说“近乎全都”,那自然是因为…… “荧光闪烁” 下一刻,赫敏的魔杖发光咒照亮了黑乎乎的病房。然后大家就发现,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个人正不声不响地缩在被窝里,并没有和大伙儿一样起来。 不用说,那明显就是卢娜了。 “呃……赫敏,你或许应该小声点的?” “我看没那个必要,”赫敏抿了抿嘴道,“卢娜,我想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人要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声是会变重的。” “喔,真的吗?” 正把头缩在被子里的卢娜一听,连忙拉下被子露出了一个脑袋来。 “赫敏,你真厉害——睡着的时候都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她瞪着她那双大眼睛道,“我就不行。” 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去和卢娜闲扯,而是继续道: “总之,我觉得既然我们实在是睡不着,那不如还是别睡了吧……反正现在距离天亮也没多久了,就算现在立刻就能入睡,也只会越睡越疲惫罢了!” “那我们……”罗恩想了想道,“要不还是再去找玛卡聊一聊,争取讨论出一个我们和他都能放心的计划来吧?” “都到现在了,就别说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了,”赫敏闻言,顿时叹道,“不过你说的大致上还是没错的,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和他再谈谈。” 正说着,她忽然又回过头去,望向了靠窗那边的潘西和风衣女巫。 “帕金森小姐,你们呢?”她说,“其实玛卡说得很对,要是这时候离开伦敦,或许暂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想要留下来只是我们个人的选择而已。所以你们要是想离开的话,也没必要特意留下来受罪。” “不,我不能离开这里,”潘西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因为我的朋友……她应该还在魔法部的地牢里……我迟早得去找她的。” 而在她身后,风衣巫师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留下来的意愿其实也已经很清楚了。 …… 当赫敏等人从楼上下到候诊大厅时,她们突然便发现,正有一群人在门口附近和玛卡说着话。 为首的那位老巫师大家大都还记得,那是巫师联合会会长阿金巴德先生。 说实在的,在因为与蛇怪战斗而留下了残疾之后,阿金巴德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不过眼下这里的大多数人其实都知道他的伤是怎么来的,对于为了支援瓦加度魔法学校而奋不顾身的阿金巴德先生,大伙儿的心里只有尊敬。 另一边,在赫敏她们下来时,玛卡就已经察觉到了那几个小伙伴的存在。可他现在也只是回头望了她们一眼,随即便转回头去继续听阿金巴德往下说。 “……是的,我们在冲进了迷雾里后,先是遇到了几个陷入疯狂的黑巫师。趁着他们人少的机会,我们活捉了那几个家伙。” “不过在那之后,随着我们进一步的深入,很快就在东区和中心地区的交界处又遇到了一场恶战……” “必须得说,那场战斗很胶着,那些疯子动起手来实在太拼命了。哪怕受了很严重的伤势,只要不致命,他们都还是会继续战斗下去。所以即使我们这边人数上占据了很大的优势,却还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将他们都打散,从哪里突破了进来。” 听到这里,玛卡也点了下头。 “没错,”他说,“其实我也遇到过——由于是彻底被人控制的,所以他们的确非常地难缠。” “嗯,”阿金巴德也微微颔首同意,可紧跟着却又道,“不够,那一场战斗还不是最难应付的。事实上,在到这边来时,我们还损失了一些人手……因为我们遇到了一种双眼变得完全漆黑的奇怪巫师。” “完全漆黑?” “对,就像黑色的宝石一样,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有些不适,”阿金巴德道,“那人的战斗能力要比之前的敌人更加强大,而且身躯也坚韧得像是巨人一般,就算用石头砸他也没什么效果……” “我们这么些人手,却愣是被他独自闯进来重伤了好几人,甚至还有三人因为被杀戮咒击中而当场死亡。” 就阿金巴德所说,显然和玛卡之前对付过的那名海尔波的学徒也有区别。 因为他还记得,那个从他手下带上逃跑了的家伙物理防御能力并不高,而且那人的眼睛也只是一种浑浊的灰黑,还没有到纯粹漆黑的地步。 “我知道了,”听过阿金巴德的叙述,玛卡将外面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这就带着剩下的一半人手去对角巷。” “哎!等等,玛卡——” 听得他这就要走,赫敏等人连忙凑了过来。 “玛卡,我们也和你一块儿去!”赫敏主动说道,“我们知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们就去对角巷就好——在你去面对更大的难题时,我们可以协助小天狼星他们做事。” “你们——” 玛卡在门口顿了顿,看着哈利手里提着格兰芬多宝剑,又看着赫敏她们人手一块魔文石板,也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现在终于等到了阿金巴德带人过来,他已经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如果你们坚持的话……”玛卡略有些踌躇,可最终还是道,“记住,遇到危险不要逞强,然后一定听从小天狼星他们的安排。” 考虑到这会儿去对角巷,随行的还有阿金巴德带来英国魔法界的一半人手。有这么多人在,他至少还能稍稍放心一些。 再加上赫敏的魔文石板人数越多威力就越强,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赫敏,去到了对角巷以后,把你的石板拿出来让阿金巴德先生的支援者队伍也尝试一下。” 说罢,玛卡便径直走出了圣芒戈的大门。 赫敏等人见状,先是愣了一下——说真的,若非是恰好赶上了这个时机,她们估计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说服玛卡让她们出去的。 而在稍稍怔了怔之后,赫敏才立刻就小跑着往出口赶去,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卢娜。 刚来到外面,赫敏就看到玛卡正在整队。 由于早就计划好了要分一半人手去对角巷,包括还要留出去魔法部进行交涉对接的一个小队,现在仍有超过半数的支援者队伍被留在外面的街道上。 “因为我请求阿金巴德先生留在圣芒戈,所以先生已经将指挥的责任暂时交托给了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玛卡还略有些无奈地朝赫敏瞥了一眼,“你们接下来跟我走,去对角巷的防线进行增援……伦敦市的两处避难点,想必你们也已经很熟悉了。” “最后……虽然我觉得我还没有那个资格,不过我还是想代表身在伦敦的巫师和麻瓜们,感谢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帮助。” 趁着这些支援者们还没有开口,玛卡遂即便一挥手道: “就这样吧!时间不多,现在就出发!” “等等,玛卡!” 可就当玛卡准备回头让赫敏等人跟上来时,他忽而听得卢娜忽然开口喊了他一声。于此同时,一阵并不陌生的魔力波动却又让他才转了一半的身子停住了。 “赫敏,带人回去!立刻!” 他头也不回地说着,手里已经举起了他的法杖,周围的温度瞬间就开始急速降低,空中甚至已然飘散起了冰晶与雪花。 “快回去!”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心分二用 “快回去!” 赫敏出来时,跑的显然是最快的一个。在玛卡感觉到不对劲时,她甚至都已经来到玛卡的身后了。 此刻,玛卡一边抓紧时间感应着那一道熟悉的魔力波动,一边反手便是一挥。 紧接着,赫敏只觉有一股柔和而又强劲的力道随之向自己扑来,推着自己直接往圣芒戈的入口方向迅速倒飞了回去。 而也就是在这时,一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蓦然自周围响起,飘忽不定地在这片街道区域回荡了起来。 “不,”那个声音忽然道,“我想,这里其实就挺好,你们还是哪儿都不用去了……” “海尔波!” 玛卡往门口的方向横跨了一步,手中的法杖顶端已然萦绕起了数道寒气。只是因为还没找到对方的所在,所以他没有动手,仍只是蓄势待发。 “我以为,你今晚是不打算出来了……”他微微眯起双眼,当即便朗声道,“不守在你那召唤仪式地点,跑来我这里做什么?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在玛卡看来,如果能让对方因为担忧仪式被破坏而主动离去,那无疑是最好的。而就算不行,至少也能先吸引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毫无疑问,只要让赫敏她们先回去,那他心里的顾忌就会小很多。毕竟,就算外面的红砖百货商店遭到了破坏,也不会影响到圣芒戈本身。 可令玛卡没想到的是…… “砰砰——” 两记急促的叩击声响过,随即他便听到赫敏的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入口打不开了!” 在眼下这等危急时刻,这无疑是一个最为糟糕的消息了。玛卡在听到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朝着老旧百货商店的橱窗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这会儿门口只剩下了四个人——赫敏、潘西、卢娜,以及正站在橱窗旁边护送她们进去的风衣巫师。 看样子,剩下的人已经都退回圣芒戈大厅了,甚至一部分走在最后的说不定都根本没来得及出来。 然而,哪怕身后的情况在糟,玛卡也没办法分神去查看情况。因为他知道,此时那海尔波就在这附近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动手。 所以这会儿,他就只能希望风衣巫师可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将还留在外面的三个女孩儿都送进去了。 而事情的发展正如玛卡所料,就在他扭头回望的那一瞬间,一片炽烈无比的火焰登时自半空中出现,化作了大量神奇动物的形态朝他这边飞奔而来。 那惊人的高温,不仅将已经在空中飘散的冰晶融化了一大片,甚至连原本已经降低了许多的气温都一下子又太高了起来。 可以看到,那些由火焰所凝聚而成的神奇动物数量极多,只瞧那自空中向下奔来的势头,简直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烈焰长河。 不用说,眼下绝对不能让对方攻过来,要是离得太近,一有闪失就必然会造成玛卡所不愿见到的后果。 “都留在我身后,不要动!” 他在开口提醒的同时,右手法杖随即向上猛挥。下一秒,一阵混杂着冰晶的寒流如滔天巨浪般迎着那些火焰生物奔涌了过去。 “轰——” 一连串的剧烈爆炸,在半空中制造出了一场混杂着冰晶与火焰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 在这由两种一级规则之力碰撞所引发的爆炸和冲击下,就连那些始终驱之不散的迷雾都被强行推开了些许,露出了一片久违了的闪烁星空。 当然,这极冷与高温的较量,仍然在继续着。玛卡不敢有丝毫的留手,他已经将冷却规则之力发挥到了极限。 而或许是因为,他在规则符文的研究上始终秉承着多不如精的原则的关系,海尔波的火焰中虽然还隐含着些微的灵魂魔法技巧,却仍旧有了被玛卡一点点压回去的趋势。 可问题却在于,即使玛卡知道那些火焰是从半空中而来,可他却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海尔波藏身的确切位置。 是的,打从一开始就能隐约感觉到的魔力波动直至眼下都仍在若隐若现,但却偏偏就没办法准确地抓住它。 “入口还没打开吗?” “还没有。” 即使心下有些焦急,此时的玛卡也只能压下那股源自内心的蠢动,一边抵御攻击、一边尽可能细致地感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中所掠过的魔力波动。 除此以外,似乎也就剩下等待了。 在他身后,卢娜和潘西都半举着自己的魔杖,而赫敏和风衣巫师则正在检查着入口会突然封闭的原因。 虽然这会儿用膝盖想都能猜到,这多半是海尔波的手段,可要想解开封锁,还就必须得琢磨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才行。 不过说实话,如果这真的是海尔波亲自动的手脚,短时间内能不能解除封闭还真不太好说。 可也不过就是在十余秒钟后,另一道更为明显的魔力波动,忽然间便从街道一头的雾霭中进入了玛卡的感知范围内。 “食物,总是越美味越好的,不是吗?” 海尔波那不知所谓的话语在周边轻轻回荡,但是伴随而来的,却是另一道并不属于他的消瘦身影。 当玛卡所感应到的那一抹奇异魔力波动,自雾气中渐渐移动至他的视野中时,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顿时让玛卡明白,之前阿金巴德为什么会将它们形容成黑色的宝石了。 因为他看到,空中的火光映照在了那对眼球中,竟反射出了清晰的流光。 “这种魔力波动……”玛卡微微蹙眉,边警戒着边暗暗地道,“好像在哪里感受到过?” 然则,不管他是否曾经感知过相类似的魔力源,这时明显都没有那个功夫去回忆了。他知道,那名巫师绝对不是能轻易对付的存在。 嗯,虽然说,他也不确定那究竟还能不能被称之为“巫师”了。 下一刻,玛卡没有等对方继续接近后再出手,而是在维持着抵御海尔波那些火焰生物的同时,没有持杖的左手迅速摆动了一下。 像这种心分二用的施咒手段,他也不可能轻易完成,所以他只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方式。 “轰——” 所有现代魔咒都是现成的,在过去的不断学习和练习中,他早已掌握得相当纯熟。此时此刻,一道附加了强大魔力输出的爆炸咒近乎不假思索地丢了出去,落到了对方的脚下。 霎时间,那段路面上就好似落下了一枚麻瓜的高爆弹那般,冲击波掀起了大量的砖石、沙砾和土块。 可待得尘土稍稍散开,却遂即露出了一个如对方眼球般漆黑的光滑球体。显而易见的,那家伙就是用这层球形护罩挡住了刚才那一记猛烈的爆炸,甚至连半点损伤都没留下。 “那是什么玩意儿?” 玛卡往那边瞟了一眼,恰好看到那似乎极为坚固的球形护罩突然软化,变成了一片粘稠的液态物质在对方身边流转环绕了起来。 而对方本身,则在解除了防御后,便继续往他这边一步步地走来。 “‘贪婪’……‘傲慢’……甚至还有一丝‘嫉妒’的残留……大罪,是正在迈向极致的大罪……” “……请把你的罪恶,交付给我!” 那双深邃犹如无底之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玛卡,好似除此以外它们就再看不到其他任何的事物了。 而值得让人在意的,还是对方那与先前对待别人时明显有着差异的说法。 没错,在这会儿遇到玛卡之前,那家伙在罗列罪恶后通常都只会让对方将罪恶“贡献”给自己。可是这一回,对方没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不提,居然还用了“请”这词汇。 只可惜,不管那家伙究竟有多“客气”,“他”要做的事情显然是不变的。 倏然间,就在玛卡想要再次出手之际,对方也蓦地抬手向前一指。下一秒,在卢娜与潘西的视线中,一道足有5英尺长短的黑色尖刺猛地从他身前那片黑色物质中生成,并一直线地往玛卡这边飞来。 “神锋无影。” 由于上一次爆炸没能试出对方那种未知物质的深浅,玛卡这次显见是大幅提高了魔咒的强度。原本被斯内普设计为无形无声的这道魔法利刃,竟因为他的极限增幅而超出了隐形的负荷上限,呈现出了半透明的形态。 “叮——” 当即,两种魔法产物互相碰撞,硬是发出了一种刺耳的金属交击之声。 紧跟着几人便看到,玛卡那半透明的魔法利刃瞬间消散,而对方的黑色尖刺也旋转着倒飞了回去。 玛卡见状,也不禁再度皱起了眉。 在与海尔波的魔法交锋的同时分神对付另一名决计不弱的敌人,这对他来说绝不轻松。只能说,好在海尔波明显还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来,这才让他得以抽出点心思来发出这先后两道魔咒。 “要帮忙吗?” 冷不丁的,身后传来风衣巫师那悦耳的声音,可玛卡却立刻就摇了摇头。 “你专心解决入口封闭的事,眼下对我们而言,那才是最重要的。”他头也不回地道,“我这边暂时没问题。”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镜像的欺骗 “……没问题?不,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不会这么认为。” 海尔波的声音仍在周围回荡,说着一些稍有些无关紧要的话语,可他本人却始终不曾现身。 事实上,眼下那名双眼漆黑的“巫师”也同样正在一步步地往这边走来,以致玛卡必须得在抵御火焰的同时,还得分心他顾。 这种情况,对海尔波来说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偷袭时机吗? 可那海尔波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继续隐藏下去似的,仍旧不肯出现,这不禁让玛卡心底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海尔波其实根本就不在这附近”的猜测。 难道……那家伙只是故意弄出了这一副假象来欺骗他,以试图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玛卡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而且不仅如此,因为当海尔波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拖住他的脚步时,那兴许就意味着…… “仪式……也许是就要到完成的时候了?” 对于恶魔召唤术,玛卡也只是从夏洛特的父亲口中得知了一些不知真假的信息。包括“周围的雾气就是仪式启动的先兆”在内,很多事情他都不甚清楚。 而现在,那仪式到底有没有被完成了?或是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完成?这些实际情况,他显然一概无从得知。 当然,无论海尔波现在是否在这边,他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至少在赫敏和卢娜她们回到圣芒戈内之前,他必须守在这些女孩儿的前面,一步都不能离开。 下一刻,就见玛卡一挥法杖,一股原本直奔空中而去的寒气突然从中分离了出来,绕过一圈飞快地转向了正往这边走来的黑瞳巫师。 极限的超低温,在它所掠过的空气中留下了片片冰晶,自上而下朝着对方冲去。 要说这毕竟是规则之力的产物,那家伙所唤出的黑色不明物质虽然神奇,抵挡的速度也快得惊人。可那股寒气却仍然在对方重又凝聚的球形护罩上冻出了一层白霜。 “咔嚓——” 这是对方那种黑色物质出现首次失利,即使那个护罩同时有着极强的抗魔性物理力防御力,这回竟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只可惜,那种物质明显能在液态和固态之间来回变换,只是一两道裂纹,轻易就能再度修复。 这似乎还并不能对那个身份不明的家伙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过玛卡现在也不是非得要伤到、乃至杀死对方,只是逼迫对方不得不停下脚步防御,这也就足够了。 然则,在分出了一小部分寒气之后,玛卡抵御海尔波那些火焰生物的力量自然也就变得略微薄弱了几分。起先他还能少有些优势,可如今却明显只能勉强持平了。 “你瞧,现在要是再有一个能干扰你的对象出现,你就只能继续分配力量出去。而我,却永远不会有这种困扰……” 海尔波依然在说着这些没什么大用的废话,好似是在向玛卡施加压力,可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可实际上,由于目前这些由仪式诞生的搜集者们不仅不会直接听从海尔波的命令,甚至现在一共也只有两人。他能想办法引导着这么一个跑来对付玛卡,这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而玛卡虽然还没发现这一点,可见海尔波仍只是一再地在暗处说话,自然也越发觉得对方或许并不在这附近。 “果然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拖住我的行动吗?” 想归这么想,玛卡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哪怕心里正一次次地推测对方极有可能仍在仪式运转的场地,可他还是以对方确实就在某个角落蓄势待发为前提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而此刻,就在玛卡的身后,潘西看起来似乎非常地紧张。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魔杖的杖柄,捏得手指和关节都有些发白了——虽然她很清楚,不管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都不可能有她动手的份,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将一道道魔咒的咒文都陆续复习了好几遍。 可就在潘西的身旁,同样握着魔杖的卢娜却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卢娜也能感应到魔力,眼下在这迷雾中虽然受限极大,可她都在伦敦市内都待了这么久了,自然也是会逐步适应起来的。 不说别的,之前在玛卡感应到海尔波的魔力时,卢娜几乎也在同一时间说了出来。而那,明显不止是一个巧合而已。 此时,当玛卡在分心寻找着海尔波确切位置的同时,卢娜似乎也一样在聚精会神地捕捉着那一丝特殊的波动。 至于赫敏,原本她是在和风衣巫师一起研究圣芒戈那被封闭的入口的。可随着背后战斗的动静连续不断地传来,她显然是越发着急了起来。 几乎是每隔个几秒钟,她都会忍不住往身后瞥一眼,脸上虽然没有表露出来多少,可眼中的担忧之色却是一次比一次浓郁。 另一边,玛卡虽然没有回过头,可他对卢娜、赫敏等人的状态还是很清楚的。他知道卢娜应该也是在帮忙寻找海尔波,他更知道赫敏已然有些按捺不下心中的焦躁。 可是现在胶着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去安慰她们。 “都别乱动,留在原地!没有命令,谁都不要随便行动!” 忽然间,玛卡开口喊了一声——这句话,他是对街道上那些联合会的支援者队伍说的。因为那名黑瞳巫师被玛卡的寒气笼罩,正被迫停下了脚步,有几个小队就想上前去协助他对付那家伙了。 但是玛卡很清楚,那名魔力波动严重异常的“巫师”,可不是普通的巫师队伍就能够应对得了的。 在让所有人都停下之后,玛卡才又继续维系着这般僵持的局面,期待着风衣巫师能够将入口打开,又或者是他自己能先一步确认到海尔波究竟在不在这周围。 然则,他想要等待,海尔波却未必会答应。 “嗯?” 突然,玛卡只觉得某个方向猛地荡起一阵强烈的波动,而后便是一道赤色的规则之力光弧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这边蜿蜒而来。 在察觉到那光弧出现的同时,原本的火焰生物已经不再继续生成。他当即也一甩法杖,将空中的寒气收拢凝结,化作一股蓝白色的光束直冲而去。 每当对方的炽流试图绕过来攻击他本身时,他也会拉扯着寒气及时地将其挡开。一时间,看起来就好似有两条一红一白的巨蛇在空中纠缠不定,不提两者每一次碰撞所暴露出来的破坏性以外,竟颇有些赏心悦目的美感。 可玛卡本人所感受到的,却是海尔波在不断地发力,这无疑使他更难抽出精力去寻找对方的踪迹了。 而也就是在片刻之间,在他的感知中忽然又有另一道魔力波动骤然加剧——那是真被他挡在侧面的那名黑瞳巫师! 趁着海尔波所控制的赤红色光弧被他稍稍推开之际,他蓦地将法杖往回一拉,一道蓝白色的光束瞬间就直往那街道中央的“黑球”冲击而去。 伴着“喀啦啦”一阵急速冰冻声,那一道由纯粹规则之力所凝聚而成的光束,顿时将对方连带着球形的护罩同时冻成了一大坨冰块。 光看那逸散而出的寒气都让周围的街面覆盖上了一层冰晶和霜痕,这就知道那温度究竟是有多么地可怕了。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支援者队伍见状,虽然看上去似乎并不会波及到他们,可他们还是禁不住稍稍退开了一些。 不过,这么做,却也是因为玛卡选择了牺牲一部分与海尔波纠缠的力量。在强行冻住那家伙的下一瞬间,空中的赤色光弧猛地朝玛卡这边袭来。 玛卡操控着冷却规则之力,稍有些勉强地挡住了这一击,心下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但也正是这一刻,他脸色忽而猛地一变。 “玛卡!” 在那一刹那,卢娜似乎也注意到了——那是海尔波的魔力波动,居然就在他们右边不远处! 玛卡果断地放弃了对半空中那道规则之力的操控,倏地倒转法杖往右侧某个空无一人之处刺去,速度快得让人都难以分辨。 “嗤——” 由蛇怪角磨制而成的杖柄坚硬无比,这一刺,被他轻而易举地捅进了砖墙里。而下一秒,一道身影随即颤动着从他所刺之处显现了出来,不是海尔波又是谁? 但是就在此时,玛卡的表情却随之再变。 毫无疑问,他这一刺下去,手感完全不对。在捅到墙壁上去的撞击感和摩擦感之前,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穿透人的身体的触感。 待得他看到面前的海尔波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浅笑,这道身影随之消散无踪。 “海尔波!” 玛卡咬着牙脚下一转,飞速转身法杖再挥,可落入他眼中的却是令他绝对不想看见的一幕。 就在那玻璃橱窗前,海尔波就站在赫敏的身旁,脸上浮现出了之前那道虚影消散前一模一样的从容微笑。 “麦克莱恩……听说,这个女孩儿喜欢你?是不是?” 海尔波的话,使得玛卡嘴角微微地一抽,没能说出话来。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卢娜与“小惊喜” 赫敏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海尔波了,可要说这么近的距离,那还真是头一回。 说实话,平日里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为此,她甚至还特意做过一些准备。 可现如今,当海尔波真的出现在自己身旁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准备好像瞬间就成了多余的。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哪怕一根手指头。 “麦克莱恩——” 海尔波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就那么站在赫敏身旁,一双眼睛却始终注视着玛卡的方向。 可以看到,他那份笑容就仿佛是在提醒着玛卡不要妄动,但是仔细一瞧,那视线的焦点似乎又只是落在了玛卡身后的迷雾当中。 “……听说,这个女孩儿喜欢你?是不是?” 而就在海尔波的对面,玛卡仍保持着刚刚转身的动作。在听得海尔波如此问起时,他只是眯起双眼,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开口回答。 “哦,我知道……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海尔波摆了摆手道,“不过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真的没有考虑过‘恋爱’这种东西也能成为一个人的把柄……因为在我出生的那个时代,恋爱只是一种令人享受、令人着魔,可又随时都能轻易抛开的人生附属品而已!” “可是在深入了解过你们的这个时代以后我才明白,原来把恋爱和婚姻联系在一块儿的事情,真的会变成一种一对一的普遍人生理念……” 正说着,海尔波指了指仍旧背对着他的赫敏,冲着玛卡道: “怎么样,你也喜欢她吗?” 玛卡不敢动,因为他现在能清楚地感觉到,海尔波的精神意志已经散布到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只要他稍有异动,以海尔波的狠辣后果绝对不难想象。 所以玛卡没有动,他只是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为什么自己刚才那么长时间都没能发现对方的存在,甚至最后还被骗到了呢? 是伦敦的雾气所导致的吗? 当然,现在想这些也已经无济于事了,他还不如抓紧时间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海尔波随时都有可能动手,而且还是在与赫敏离得这么近的情况下。 正当玛卡飞快地思索之际,海尔波见他依然不开口,顿时就像是感到有些扫兴般摇了摇头。 “即便是婚姻,也不过是一种繁衍后代的形式罢了;而繁衍后代这种行为,对一名真正的巫师而言根本就只是一种逃避、一种妥协……”他淡淡地道,“只有放弃了魔法的道路、放弃了对命运的挣扎、放弃了攀登巅峰的巫师,才会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后代。” 说到这里,海尔波忽地又轻笑了一下。 “哦,别在意,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愚蠢的老朋友而已!嗯……你肯定也知道她,一个名叫赫尔加的……善良而又单纯的女巫。”他说,“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我刚从墓中苏醒过来时,还远没有这一次轻松,是她让我好好吃了一顿美食……” “然而,那个小姑娘也不过是一个愚昧的普通人,倒是可惜了她那一身出色的魔法天赋了。” 虽说海尔波好像是在回忆着往事,可玛卡却知道,他的注意力始终都没有分散过。 恰恰相反,在他状似随意地闲聊之时,气氛却反而变得越来越紧张,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冷不丁地向赫敏出手。 到了现在,就像玛卡对海尔波已然有了些许了解那般,海尔波也很清楚玛卡掌握着一些连他都未曾掌握的规则使用技巧。 速度快,是玛卡所具有的一个极大的优势,即便海尔波此时离赫敏很近,他也得谨慎地拿捏住这份时机才行。 很快,就听得海尔波又转而道: “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我只是想在一切结束之前,先请她去某个地方好好休息——” 话还没说完,海尔波倏然便抬头向赫敏的肩膀轻轻拍去。 这一瞬间,时刻警惕着他每一个动作的玛卡登时反应了过来,心念一动就欲挥起法杖将对方的手打开。 可海尔波离赫敏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那是近到了玛卡的速度再快,也有可能来不及的程度。 然而,就在海尔波刚抬起手、玛卡心中也才有所察觉的时候,一件令他们二人都相当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小心——” 几乎是在海尔波抬手的同时,离赫敏同样很近的卢娜就像是提前预判到了对方的动作似的,竟先他一步将不能动弹的赫敏给拽开了。 下一秒,海尔波便看着自己那没碰到任何人的左手,小小地怔了那么一下。 这无疑是一个机会,而且还是卢娜用她那让人惊奇的表现所争取得来的机会。就在海尔波面露惊讶、稍有些愣神的那一刹那,玛卡和站在一边的风衣巫师同时出手了。 可以发现,速度毕竟还是玛卡快得多。即便风衣巫师离海尔波更近,可不出意料的话,还是马卡的攻击会先她一步落到海尔波的身上。 不过海尔波显然不是好对付的,哪怕是略略停顿了一下,可他还是及时地作出了判断。 那一刻,海尔波“卑鄙”的本性当即显露无疑。 虽然他似乎只知道赫敏喜欢玛卡,而并不清楚玛卡与卢娜的关系,可他还是蓦地便朝卢娜猛然一挥手。 这回,卢娜虽然在其动手时就已经迅速后撤了,可就算有所预料,她却仍旧没办法逃出对方这隔空的一抓一带。 顿时,她就被迫被扯到了海尔波与玛卡之间。 这边玛卡一见海尔波拿卢娜作挡箭牌,已然刺出的法杖只能随之收回,左手伸过去就想要把卢娜拉回自己身后。 但是,海尔波又岂会如他所愿? 眼见着风衣巫师已经凝聚出了数道带有规则之力的冰锥,其中最先形成的一枚甚至已经飞到了自己身前,他立刻就拖着卢娜迅速往空中撤去。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的‘小惊喜’……”海尔波边退边蹙着眉道,“而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惊喜了。” 玛卡看着对方忽而又带着卢娜飞往上空,他心里虽然非常担心卢娜的安全,却只是一声不吭地追了上去。 因为他知道,在海尔波似乎对卢娜并不感兴趣、只是拿她当个一次性盾牌的情况下,说任何一句话都是多余的。 万一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担忧,只会让卢娜陷入更大的危机。 不过他到底还是耐不住心下的焦急,甚至连随手掏出魔法书的心思都没有,完全就凭借着对漂浮咒的强大控制力腾空飞了起来。 然则,玛卡不说话,海尔波却又接着刚才那句话又补充道: “……所以,我才更喜欢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因为绝对的力量可以抹消一切所谓的‘意外’与‘奇迹’!” 话音未落,海尔波与被他扯在身前的卢娜身形蓦然一顿,这使得玛卡当时就暗道不妙。 他没有犹豫,立刻就以比刚才追上来时更快的速度返身往回赶——就他与海尔波多次交手的经验来看,刚才对方这么快就完成的空间移动,距离绝对不远。 这也就意味着,那家伙显然并没有放弃对赫敏下手。 好在,玛卡追着海尔波冲向半空中时,风衣巫师便相当默契地留在了圣芒戈入口,没有跟着一块儿追上去。 而今,玛卡再快也不可能有空间移动那么快,暂时就只能看风衣巫师可不可以护住赫敏了。 但是海尔波显然十分狡猾,当他带着卢娜出现在赫敏身边时,赫敏的存在恰好就将他挡在了后面,使得身处另一边的风衣巫师根本无从阻拦。 “回霍格沃兹城堡去吧!别留在这里妨碍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还给你!” 他在说出这话的同时,像是抛弃什么无用之物似的将手中的卢娜甩向一边,伸手就往仍旧无法动弹的赫敏身上按去。 正奋力往回赶的玛卡一见,知道要是被海尔波解除到了赫敏的话,那他大概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对方的了。所以他只能咬着牙试图再继续加速,哪怕他早已经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没办法,眼下他正在空中,若是没有什么踩踏物的话,他是不可能使用“迅捷”能力大幅提速的。 而很显然,海尔波从之前选择退往空中的那一刻起,就几乎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时间。 “不许你碰赫敏!” 又是卢娜! 在被海尔波随手甩开时,她竟再一次察觉到了海尔波的意图,愣是在被抛开之前反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粉身碎——” 海尔波被她一再地阻挠,而且还偏偏每一回都被她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成功拖住了一下,顿时有些恼火了起来。 要知道,即便只是一瞬间,在这种情况下明显也是一种极大的妨碍。 “烦人!” 卢娜的魔杖抵着海尔波的胸腹,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把粉碎咒念完。只见海尔波不耐烦地反手一挥,卢娜当时就觉得有一道无可抵御的力量瞬息间便向自己横扫而来,她即便知道也完全无可奈何。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够了 “卢娜!” 当玛卡看到拼命阻拦海尔波的那道身影瞬间横飞出去时,他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地低呼出了声。 然而,海尔波的动作显然不会停下。 就见他在将卢娜一击挥开之后,当即便再一次朝赫敏身上按了过去。 可经过卢娜刚刚那一番阻挠,海尔波的的行动已经慢了不止一拍——风衣巫师在飞快地将卢娜接在怀中后,立刻便又倏然一挥魔杖,蓦地放出了一条速度迅猛的冰锥。 此时,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海尔波若是想要躲避这一击,就必须得借助空间移动离开那里才行。 不过很明显,海尔波仍旧不想放弃已然近在眼前、几乎唾手可得的赫敏。 “嘭!” 随着海尔波反手一挡,炽焰在他身旁爆发开来,准确地迎向了那道蕴藏着规则的森寒冰锥。但风衣巫师这一下,到底还是又将他拦住了一次,硬是拖到了玛卡从空中落地的那一瞬间。 “离开赫敏!” 就在玛卡的右脚掌堪堪接触到街道路面的那一刻,只见他蓦地便脚下一踏,随即便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快得多的速度。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玛卡的身影便自他落足的那一点消失,而紧接着就一下子出现在了海尔波的一侧。 而就在那同时,他手里的蛇怪角法杖也已经深深地捅进了对方的侧肋。 “死!” 当冷却规则之力在一个人的体内爆发出来时,那效果绝对是无比可怕的。海尔波虽然早已经没有了痛觉,可他自然能够感受到玛卡那刺入自己体内的一击。 是以,在察觉到有一股寒气骤然自身体中涌现而出之际,他立马就主动化作了一片黑焰飞散了开来。 海尔波他知道,在召唤仪式完成之前,他已经不能再让自己的灵魂残片暴露在外了。 至于其中缘由,一是仪式中所诞生的搜集者对一切“有价值的灵魂”都感兴趣,即便是他这个仪式的主持者,在失去了这副肉身后想必也不例外。 而另一个原因,却是海尔波也不想再耽误工夫了,毕竟要是因为来不及寻找合适的身躯而错过了仪式中最关键的时刻,那他这些时日以来所做的大量准备工作就相当于是白费功夫。 很快,就那些由海尔波的身体化作的黑焰陆续在孔红划过一道弧线,在另一处重又凝聚了起来。 可即便他反应再快,有一部分黑焰也仍旧被玛卡释放出来的极限寒流冻住了一片,在他离开后只留下了一坨定格的火焰的奇异冰块。 “赫敏……” 玛卡在驱走海尔波之后,也顾不上去追击,赶忙扶住了在刚才的混乱中就欲倒下的赫敏的身子。 她被海尔波的灵魂规则影响到了,眼下浑身都无法动弹。玛卡在伸手搂住了她之后,来不及为她检查,立刻就带着她飞快地去到了风衣巫师的身旁。 “卢娜怎么样?”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玛卡的双眼还停留在又撤到了街道中央的海尔波身上,生怕那个没完没了的老家伙又再一次冲过来袭击。 可是,当他发现风衣巫师并没有及时地回答他问题的那一瞬间,心下陡然升起的一丝凉意顿时令他头皮一阵发麻。 “到底怎么了?” 玛卡再没有心思去盯着海尔波维持戒备,连忙扭头看了过去,却只见风衣巫师正默不作声地抱着卢娜,就像是浑身都僵硬了一般纹丝不动。 “卢——” 他看到了,对方半蹲着环手抱在怀中的那个女孩儿竟满脸都是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淡金色的发丝流下,竟已然淌了一地。 “是……撞到头了?止血……对,立刻止血!” 一时间,玛卡心下有些慌了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手搂着赫敏,一手迅速从腰间掏出白鲜香精往卢娜头上倒去。 这种出血方式,伤口应该就在头上没错…… 触目惊心的红色与卢娜那看过一眼就叫人难忘的柔顺金发混杂在一起,使得玛卡一边倾倒药剂,一边手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可就在这时,那道熟悉而又令人厌烦的魔力波动蓦地又往这边飞速接近,玛卡甚至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海尔波果然又来了。 “滚开!” 倏忽间,一枚海尔波早已看了千遍万遍的规则符文在玛卡身前浮现。那道半透明的符文在半空中扭曲着、震颤着,散发出一种压迫性极强的神秘气息。 下一秒,那枚扭曲的符文上突然就缭绕起了黑色的灵魂之焰。 “……傲慢。” 海尔波在街边停下了脚步,蹙着眉露出了几分厌恶的神情。 这一刹那,他仿佛在玛卡的身上看到了蛊惑之碑的影子,就如同当年他在萨拉查·斯莱特林背后看到的那样。 但与萨拉查有所不同,玛卡所唤出的“傲慢”,是扭曲的。 “不对劲……为什么?” 眼看着一片黑焰自那符文中涌现而出,直往自己身前飞扑而至,海尔波一边也施展灵魂规则进行抵挡,一边却随之心生疑惑。 玛卡的“傲慢”是扭曲的,这是因为他本就与这一个灵魂规则的分支并不契合。可按理说,这么一来他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应该也不完全才对。 然而,为什么其中的力量还会这么强? 海尔波并不是阻挡不了玛卡的攻击,他只是感到了深深的不解,因为玛卡此刻所施展出来的灵魂规则强度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论认知。 可这会儿的玛卡,显然不会想这么多。 若是放在平时,他或许也会和海尔波一样为自己这“超越常理”的发挥感到惊奇,但是现在他的心思却全在卢娜身上,根本就没心情去思考这些东西了。 见海尔波仍能持续地抵御自己的进攻,玛卡顿时一咬牙,心中的烦乱与担忧令得他近乎毫无保留地加速着魔力流动。当即,那漂浮在他面前的符文变得越发扭曲,而其中所释放出去的黑色焰流也变得越发地凝实。 毫无疑问,此刻的玛卡是有问题的。 突破极限的异常,致使他双眼的瞳孔中也好似混杂进了黑色的火焰,也不知是他的眼睛倒映出了前方的灵魂之焰,还是确实有某种诡秘的变化正在他身体、乃至灵魂当中悄然发生。 玛卡的再度发力,终于让海尔波感受到了几分压力。他想了想,觉得在这么下去对自己恐怕没有任何好处,随之便有了撤退的想法。 可在离开之前,他却仍旧是莫名地轻笑了一声,斜睨着玛卡的方向道: “哼,我还以为时代是真的彻底变了,可结果好像还是和我们当初有着不少相似之处的啊!嗯……不过说真的,这两个小姑娘也确实是不错,也难怪你对她们都这么上心了。” 话音未落,海尔波奋力一挥手,将玛卡所放出的黑焰暂时都挡了开去。 “当然,这你可要小心了!因为一个人弱点越多,就越是成不了大事……”他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蓦地嗤笑了一声,“对,就像那一年的戈德里克一样——天赋是的确惊人,可偏偏就总是蠢得引人发笑!” 说罢,就在玛卡的黑色焰流即将将其包裹之前,他的身影倏地一下便消失了。 另一边,玛卡自然是没空去理会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在察觉到海尔波离去后,他便立即收手低头往卢娜身上看去。 “怎么样,有效吗?让我看看……” 将赫敏先交给风衣巫师看顾,而后玛卡赶忙从对方怀里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卢娜。可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女孩儿的身躯虽然依旧温软,但是抱起来却轻易就能感到另一种不自然的瘫软。 只是,即便心头在不断地变冷,玛卡却依然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仔仔细细地为卢娜进行检查。 先前海尔波将她扫开的那一下,并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黑魔法,只是恼火之下牵引魔力施放的纯粹拍击。 这种纯物理的伤势对于麻瓜而言,或许是致命的,可在魔法界却未必就救不回来。 所以,哪怕他双手都禁不住在微微颤抖,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为卢娜确诊伤情。 “放心……或许你还听得见,卢娜……”他一边迅速地检查伤势、翻找魔药,一边在口中轻声地念叨着,“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擅长魔药学……我会把你治好的,放心……” 老实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嘀咕着些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呢喃着,让自己尽可能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对,这里应该是骨折了……没事的,骨折很容易就能修复。嗯,你还需要补血,生血剂我备了很多,张嘴喝下去……” 冷不丁的,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蓦地按在了玛卡那满是鲜血的手背上。 “麦克莱恩……先生……” 一个悦耳的声音在玛卡耳畔响起,恍惚间,就仿佛是卢娜那般空灵而又飘忽。 “麦克莱恩先生,够了……已经够了,停下吧……” “不,什么够了?我还得给你补血,还得——” “啪!” 那一瞬间,玛卡只觉得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你的怀抱很温暖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那么地拼命,不顾一切地保护我?为什么在那么关键的时刻,我却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能动?为什么此刻倒在了血泊中的……不是我? 是的,我现在明白了,其实你一直都是正确的。 是我太固执、太傲慢、太愚蠢,我不该强行坚持着要去帮助玛卡;也不该自以为只要努力小心,就总会有成功;更不该仅凭着内心的冲动就跑去向玛卡表白,将事情弄得人尽皆知,最终自己却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什么“我们已经有了能够帮到玛卡的力量”;什么“玛卡太累了,我希望自己至少能为他分担一丁点儿”;什么“不是为了玛卡,而是为了自己的将来”…… 而你才是对的,卢娜——要是我早点理解你的想法,早点停下这无谓的脚步,或许今天这样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发生了。 所以卢娜,我知道我错了,你……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就像平时在课堂上打瞌睡时一样忽然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告诉我说明天的早餐可能会有布丁或是牛油果沙拉? 不,就算你能张开嘴骂我几句也好啊! 赫敏其实已经能动了,可她却仿佛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只见她在被玛卡交到风衣巫师的臂弯中后,就一直这么僵硬地斜靠在那里,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卢娜的那张面孔。 她看到,卢娜的脸上虽然满是鲜血,一头原本柔顺轻飘的淡金色长发也混进了刺眼的猩红。 可此时卢娜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她仅仅是微闭着双眼,看起来就像是正常地睡着了,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缕如往日那般柔和而又平静的微笑。 看着那张脸,赫敏就仿佛忘记了一切。她听不到海尔波离开前所说的话语,也看不到周围的任何变化,甚至连玛卡的存在都已经无法使她将视线从卢娜的身上稍稍移开半秒。 即使,泪水早就将她的视野糊成了一片朦胧。 一直到蓦然间,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终于将她从无限迷茫和自我谴责中拉扯了回来,而紧接着她就看到玛卡脸上那微微泛红的掌痕。 发生了什么事?是……是她抽了玛卡一巴掌? 很显然,在这里离玛卡最近的,除了她自己外似乎就只剩下风衣巫师一个了。至于潘西,从刚才起就早已退到了墙角,眼下同样在怔怔地发着呆。 待得赫敏看到了玛卡那失去了神采的双眼,她终于隐隐地有些明白了,风衣巫师到底为什么会扇那一巴掌。 “玛……卡……” 赫敏突然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极了。 …… 另一边,玛卡仍在沉默着。 事实上,风衣巫师那一记巴掌,也只是让玛卡停下了手上那无用的动作而已,它并没能让玛卡彻底地回过神来。 因为那个疑问,依旧在他心里无声地循环着。 “卢娜她,真的死了吗?” 玛卡不知道,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去想——即便此刻的现实,就在他的怀里坠着,温暖、柔软、却又带着些许没来由的沉重。 所以,他任由这个问题在心中兀自沉浮,却拒绝了去思考。 然而,这其实也意味着玛卡早就明白了摆在面前的一切,他只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不敢去面对罢了。 毫无疑问,玛卡本质上就是一个胆小鬼,这一点始终未曾真正改变过。 但是,风衣巫师一巴掌都没能打醒的玛卡,此时却因为赫敏那一声沙哑的轻唤而缓缓地抬起了头。 “赫敏……”他眨了眨眼睛,忽而讷讷地道,“你没事吧?” 可以发现,玛卡近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她一句,虽然嘴巴在动,可他那视线却还是没什么焦点。 “我——” 玛卡的这个问题,赫敏一时间竟根本答不上来。虽然她身体上确实并无大碍,可卢娜的事,却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哪怕眼里满是泪水,她却依然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没事,玛卡……我没事。” 在轻声回应的同时,赫敏有些艰难地撑着地面直起了身来,在冲着一直扶住她的风衣巫师略显感激地点了下头后,便一点点地挪到了仍有些呆滞的玛卡身边。 而后,就只见赫敏伸出双臂,从侧面轻柔地将玛卡拢到了自己的怀里。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地搂着玛卡,让他静静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一刻,赫敏的一举一动中仿佛一下子就多了几分卢娜安静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温柔的、平淡的,可莫名又充满了母性的味道。 说实话,赫敏其实并不清楚卢娜那总有些前后矛盾的性格究竟源自何处。不过是在与卢娜接触得多了以后,慢慢地就明白了,如果是卢娜的话应该就会在这种时候去这么做。 “没错,”赫敏轻搂着玛卡的肩臂,将下巴搁在他的头发里,心中暗暗地自语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希望玛卡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而我们虽然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同,单就这一点,我却一定是和你一样的。” 到了现在,赫敏已经不再去想是自己更喜欢玛卡一点,还是卢娜更喜欢玛卡一点了。因为她明白,那已然再没了任何纠结的意义和价值…… 不得不说,眼下的赫敏是真的像极了卢娜那平静而又温柔的一面。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好似在一点点地融化着玛卡那几近凝固的思绪,让他的大脑终于又逐渐运转了起来。 片刻之后,玛卡的眼球微微一动,看到了几缕从自己头顶上垂下来的褐色发丝。那总带着一些蜷曲的长发,不是赫敏的又会是谁的? “赫敏?” 虽说刚才他都已经和对方说过话了,可实际上,他却是到现在才意识到包裹着自己的那股暖意竟是来自于赫敏的怀抱。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玛卡忽然就想起了什么。 是的,赫敏的怀抱——这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可从没有被赫敏这么抱过,那么这种奇特的熟悉感又究竟是来自哪里呢? 是《罪恶之书》! 不是他现在用来记录那些罪恶之源的那一本,而是他从那个未来的自己手里得到的“原始版本”。 在那本书中,记载了自己一系列悲惨未来的日记,并最终回到了过去这个自己的手中。 而也正是在那些日记当中,就提到过整个欧洲都陷入可怕灾难时,赫敏对那个因为失去卢娜而封闭了内心的自己,给予了她一心一意的照顾整整五年。 虽然日记中只用了“厚着脸皮装疯卖傻”这句话来形容那五年中的自己,可现如今的玛卡却明白,这般沉重的打击确实是身为胆小鬼的他所无法承受的。 此时此刻,多亏了《罪恶之书》中那些充斥着绝望与醒悟日记,也多亏了他这几年来与日记中截然不同的经历,更是多亏了赫敏的这个拥抱,才使得他没有入日记里那样彻底放弃了思考沉沦下去。 因为那原版的《罪恶之书》,以及曾经在吞噬之镜所造成的绝境下拯救霍格沃兹的过去,都让他瞬间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对,没错……”玛卡忽然就紧紧地握了握赫敏那有些颤抖的手,恍然地道,“还有办法!只要时间规则还在正常地运转,就一定还有挽回的办法!” “玛卡?” 见他突然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用一种坚定并且明朗的声音自言自语了起来,赫敏顿时就有些害怕。 她担心玛卡因为经受的打击太过沉重,精神都开始不正常了。 然则,赫敏即使心里也一样万分地痛苦,甚至还多了一种难以抛卸的自责。可就算只是为了卢娜,她也要好好地守在玛卡的身边,让他逐步地好起来。 “玛卡,你冷静一点……以你的聪明,应该是能明白的,卢娜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你因为她而变成这样。” “你知道的,她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儿——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也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我相信,她也会希望你和她一样,不要被悲伤和痛苦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玛卡——” “哦,不,不是这样的,”玛卡赶紧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脸认真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我没事。” 正跪在玛卡身边的赫敏被他一拽,登时就坐倒在了地上。可本就酸麻无力的双腿没有影响到她半点,就在下一秒,她便倏然迎向了玛卡的视线。 登时,赫敏便看到玛卡的双眼中已然再没了那种失神的死灰,竟是真的透出了一股和以往那般清澈而又深邃的感觉。 “真的吗?” “是的,当然,”玛卡点点头,“我已经想到了,其实——” 才刚开了个口,他忽地又是一顿,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迅速摇了摇头。 “不,抱歉。为了保证更大的成功率,我不能再说下去了……不过还是请你相信我!然后还有就是……” “赫敏,刚才真的谢谢你!你的怀抱,很温暖。”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失踪的时间转换器 没有,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玛卡愕然地发现,原本在上次使用过后就一直放在身边的时间转换器,突然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着了。 “玛卡?你在找什么?” 看着正一个劲在腰间的皮包里翻找的他,赫敏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是……要是没什么影响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一块儿找!” 由于玛卡之前提到过不能和她多说,所以赫敏在问出这句话前,还多多少少地犹豫了那么一下。 “哦,嗯……”玛卡忙抬起头来道,“不用了,别担心!就算找不到,我还有另外几个备用的放在别处。更别说,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魔法部那边取……” 说到这里,他顿时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抱着怀里的女孩儿站起了身来。 必须得说,就算他已经想到了挽救卢娜的可能性,时间转换器也显然不止一个。但是在抱着卢娜那逐渐冰冷起来的身体时,他的心里却依然满是沉重。 复又略略低头,玛卡在使用清洁咒将卢娜身上的血污都清理干净之后,这才一边回头看向百货商店的玻璃橱窗、一边道: “总之,先回圣芒戈让卢娜躺下……对了,我想你们接下来也别出去了,都留在圣芒戈吧!就当……就当是我的请求——说真的,赫敏!要是连你也出了事的话,我是真的会承受不住的。” “当然,我知道,”赫敏抿着嘴,摸了摸脸上到现在都还没干的泪水,幽幽地道,“我已经深深地认识到,这的确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不,别这么说。你什么都没有错,错的是那卑鄙的海尔波。” 玛卡正说着,忽然又往街道那边看了一眼。 可以看到,阿金巴德带来的那些巫师们还站在那里。而事实上,见到了刚才玛卡与海尔波的交锋过后,这些志愿者队伍的成员们显然都有些惊魂未定。 不过在看到他们之后,玛卡也这才想了起来——这座城市的灾祸还在继续,而类似卢娜这样惨遭命运捉弄的人,又何止是一个两个? “抱歉,因为刚刚的这场意外,我可能要再等一下才能领着大家去对角巷了。不过还请各位放心,我没有忘记那份属于我的责任!” “所以,我也请大家都振作一下精神,毕竟那上古巫师海尔波虽然强大,却终究也只是一名黑巫师罢了。” 说到这儿,玛卡稍稍顿了顿。 “并且,”他继续道,“伦敦还需要各位施以援手——接下来,我会尽我所能地解除这场危机,而由我一个人所无法顾及到的其他地方,就请各位帮个忙了。” “……我在这里,先代住在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感谢你们的倾力支援。” “麦克莱恩先生,没事的!”某个小队的队长连忙开口回应道,“刚才的情况我们也都看到了。说实话,你那足以将海尔波赶跑的实力,着实让我们心里有了一个底。” 玛卡点点头,虽然他现在根本笑不出来,可还是硬挤出了一个带着谢意的笑容。 而也就在这时,他旁边也才刚刚起身的风衣巫师忽而想了想道: “麦克莱恩先生,对角巷那边,就由我来带他们过去吧!” “哦,”玛卡闻言,很快便颔首道,“这样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话音未落,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稍有些迟疑地问道: “嗯,对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噢——” 对方听到后,明显也同样有些犹豫。 很显然,因为某些不言自明的隐情,她应该是能猜到玛卡到底是想做些什么的了。而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玛卡才会忍不住问上一句。 可不多久,风衣巫师还是微微地摇了下头。 “不,我想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她在给出了这个回答后,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掌,最后不由得又补充道,“就是……刚才那一下,对不起。” “啊,没关系。” 看着对方转身往支援者的队伍那边走去,在轻声与人群中几名队长说了两句话后,便带着他们往对角巷启程。玛卡稍稍目送了一下,之后才转身仔细感受了一下圣芒戈入口的魔力波动。 “封闭已经解除了吗?” 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赫敏直接就伸手敲了敲玻璃,便看到橱窗里的假人用它那并在一起的手僵硬地挥了挥。 “避难者您好,入口通道已经开启,请尽快通过。如果您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请立即大声呼救,我院避难点将派出人员给予协助。” “应该是在海尔波离开的时候,上面的魔法就失效了吧!”赫敏琢磨着道,“就像我身上的控制魔法那样。” “也许吧!” …… “开了!有人进来了!入口又打开了!” 刚一踏入圣芒戈候诊大厅的地面,玛卡便看到有一大群人都迅速地围了上来。不仅仅是罗恩、哈利他们,还有阿金巴德先生以及跟随着他留守入口的一群巫师。 “玛卡,没事——” 罗恩从人群中飞快地挤了出来,可一个“吧”字还没从口中蹦出来,就看着被玛卡横抱在怀里的卢娜愣住了。 “这……卢娜怎么了?她……受伤了吗?” 因为玛卡在进来前,已经为卢娜做了一番清理。再加上他先前那一番无用的治疗,卢娜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只像是睡着了一般,使得罗恩根本没有往死亡的方向上想去。 可是对他而言,光是受伤昏迷也已经足够严重的了,不是吗? “嗯,”玛卡略有些含糊其辞地道,“总之,没事……各位麻烦先让一让,我得先把她送上去……嗯,她需要躺一会儿。” 在医院,自然是伤患病号最大。听他说没事,大家也并没有怎么怀疑,忙不迭的便都往两侧让了开去。 这边玛卡也不多说废话,一边点头致谢,一边快步便往楼梯那边小跑着赶了过去。 “赫敏,你没事儿吧?” “嗯,我很好。” 见哈利和金妮凑过来询问自己,跟在玛卡后面的赫敏稍稍顿了下追赶的步伐,略有些仓促地回了一句。 “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一次袭击……别在这儿说话了,先上去。” 赫敏在压低声音提了一下后,就招呼着一众小伙伴,一同往已经跑上了楼梯的玛卡那边继续追去。 片刻之后,几人就重新回到了他们其实才离开不多久的那间病房里。 不过这一回,躺在了病床上的却换成了卢娜。 “玛卡,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显得有些担忧,因为他虽然没有在玛卡和赫敏身上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却总觉得两人的每一句话都显现出一种不着痕迹的低沉。 直觉告诉他,肯定是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而实际上,兴许是因为他们都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沉重的事情,眼下除了哈利以外,其他人也都多少都有着类似的感受。 “刚才赫敏说,你们遇到了袭击?”哈利一边看着玛卡将卢娜安置到病床上盖上被子,一边禁不住追问道,“是海尔波吗?他对卢娜做了什么?” “确实是海尔波,”玛卡站在床边,俯身为卢娜轻轻掖着被子,“他是来找我麻烦的,而我……没能保护好卢娜。现在卢娜她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必须得立刻去做一些事——为了让她能够安然无恙地‘醒’来。” “那……”罗恩看着床上微闭着双眼的卢娜道,“我们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她的吗?你知道的,我想——” “不了!” 就在此时,赫敏突然缓慢而坚定地摇了下头。 “我们就留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要去了……现在的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玛卡的弱点,这一点我已经彻底地意识到了。” “弱……点?” 罗恩并不是不理解赫敏这句话,其实他也一样明白,而且甚至要比这里的很多人都还要清楚得多。 可是说实在的,就像先前徒步赶到伦敦的珀西那样。若是在明知其他人都正陷入危机的时候,自己却只能藏在安全的地方默默等待,这无疑也将会是一种相当可怕的折磨。 “那么,我们去对角巷帮助小天狼星他们的事呢?” “也取消。” 赫敏的回答依旧很果断,可比起一直以来那个积极而有干劲的她来,此刻这份果断却明显暗藏着众多的消极。 “这——” 哈利摩挲着格兰芬多宝剑的剑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相信赫敏的头脑的,向来聪慧的赫敏一直都是他们中最能出主意的一个,一般来说他和罗恩等一干小伙伴也都愿意听从她的意见去行动。 可是,在准备了那么久、经过了那么多的苦难和磨砺、乃至为了争取这个机会还熬过了好几次波折之后,最终一切又都将成为毫无意义的徒劳了吗? 当然,哈利知道赫敏一定不是乱说的,他也能隐隐约约地明白其中的某些缘由。 只不过,这是真的有些不太甘心啊! 另一边,玛卡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看赫敏——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怎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卢娜,你觉得呢?”他低下头,无声地问道。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破碎的沙漏 “……我必须得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选择了。可我想告诉你们的却是,我会尽可能地尊重你们所作出的每一个选择。” “包括我自己在内,我觉得每一个人都应该按照自己所希望的方式去行动、去生活。不论是痛苦、还是幸福,从头到尾去经历那一切的都会是我们自己,因为那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未来。” “所以至少我认为,我们应该尊重他人的选择,并且更应该对我们自己的选择,好好地负起责任来。” 病房中,玛卡站在卢娜的病床边,冲着聚集在房间里的小伙伴们说出了这些话。 说实话,这的确都是他的肺腑之言,是卢娜、赫敏、维莉等等,身边每一个人当他逐渐明白的一个道理。 即使这个道理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明白,甚至说不定根本就是错误的。不过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其实也是他面对一个个选项所作出的选择。 而他,会为自己的选择,背负起属于他的责任。 说到这里,玛卡顿了顿,随即便又转而道: “因此,从今天开始我将不会再干预你们的选择……包括哈利,我想你一定希望自己做点什么;也包括赫敏,我不会否定你经受痛苦所领悟到的所有。我只是希望,大家要尽可能地去慎重地思考,不要让我们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哈利听到玛卡点名自己,顿时点了点头,“我会再好好考虑一下的。” 而在另一边,赫敏在朝着病床上的卢娜看了一眼后,也跟着微微颔首道: “嗯,我也是。” 紧随其后的,小伙伴们一个个地纷纷表示明白,甚至哈利和金妮两个人还当场就陷入了沉思。 玛卡见状,忽然一挥手,跟着便道: “那么,我也该去做我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了……不管大家接下来要做什么,都请记住,千万小心!” 关于外面的情况,赫敏和潘西之前见证的一切都能作为一份参考。 玛卡相信,就算有像是哈利那样的仍想要出去,也一定会认真地找她们两人问清楚此刻的伦敦到底危险到了怎样一个程度。 这里没有一个是蠢到无可救药的,在了解清楚情况以后,肯定谁都会等好好地衡量一番以后再做决定。 玛卡没有再说话,只见他紧紧地握了握卢娜那苍白的小手,在心里轻轻地说道: “我先离开一下……你就在这里静静地等着,我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 一直放在身边的时间转换器消失了,这对记性向来很好的玛卡而言,无疑是一件非常令人在意的事情。 虽然他的确很少有机会去整理自己的东西,腰间那几个大量叠加了无痕伸展咒的皮制腰包里也早已经堆放了许多的物品。可东西就算再多,它们反正也都在里头扔着,又会跑去哪里呢? 然而,他却偏偏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当然,现在显然不是去思考这些所谓疑点的时候,因为他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不多久,玛卡便和病房里的一众伙伴暂时告别,匆匆地离开了圣芒戈魔法病院——虽说海尔波算是被他逼退了,可他在离开那里前还是非常小心地留下了很多保护措施。 要知道,目前的圣芒戈在作为一家魔法医院前,它更是伦敦市区唯二的巫师避难点之一。那里不止是有赫敏和哈利等人,还有更多前去寻求暂时庇护的避难者们,不是吗? “喀嚓。” 片刻之后,随着布莱克老宅大门的一声轻响,门扉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 紧跟着,玛卡的身影便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前厅里的模样,在他当初的一番清理整修过后就一直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地整洁而又亮堂。 在进来以后,玛卡起初并没有停下前行的步伐。可在听到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后,他还是在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哦……尊敬的麦克莱恩先生,欢迎您回来……老克利切在这里向您请安。” 如今的克利切看起来更显老态了,走起路来好像也比以前更加吃力。可在见到玛卡以后,他却仍是和过去一样深深地弯下了腰,把头低得鼻尖都碰到了地毯上去。 “好了,我这次只是临时有事,过来取点东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不用理会我,我一会儿就走。” “噢,老克利切知道了,老克利切这就回厨房去擦拭污垢——” “哦,麦克莱恩先生不会留下来,这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情呀!没有他在,女主人的家里就只剩下了可怜的老克利切、以及几个没教养的蠢货……而他们居然还有脸天天赖在家里不走……” 后面那些话,显然是克利切又在自言自语地抱怨了。 事实上,自从先前住在老宅这边的人数越来越多,家里也越来越热闹之后,克利切的这个毛病已经渐渐有所改善了。只可惜,在那以后这里的人又不断地减少,以至于他这瞎嘀咕的毛病似乎又开始严重起来了。 玛卡摇了摇头,眼下也没空去顾及那孤独的克利切,就见他没去会客室打扰在里头和情报奋斗的蒙顿格斯,扭头便往楼梯走去。 时间转换器,绝对是一种极为重要的魔法物品。当时玛卡去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时候,一下子就给顺走了五个。 这五个时间转换器,他除了将其中一个一直留在身边以外,其余的都被他藏到了一些相对安全的地方。 而那位于布莱克老宅楼上的那间书房,他在这里也算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其中一个就被他留在了这里。 在进到房间里后,玛卡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原本在这里堆放成山的书籍和资料文件都带走了,书房里自然就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实在是没什么好瞧了的。 不过没了那么多碍眼的东西,原本就在这里的一些家具和布置倒是一下子变得醒目了很多,一眼望去就能看清楚房间里的陈设。 他仅仅是在门口顿了顿,随即便径直往那放置在书房一角的老式落地座钟走去。 关于时间的东西,当然就藏在代表时间的地方。 这台落地钟看起来已然饱经风霜,可魔法的维护却使它始终走在最准确的点上,钟摆的每一次摆动,都能让人从中感受到时间的宝贵与沉重。 将时间转换器藏在这里,即使有能够感知魔力、体会规则的巫师来走上一遭,也未必能从中察觉到什么异样。 可是,当玛卡打开上方表盘的水晶盖伸手一摸,他的脸色却随之一变。 难道说,放在这儿的时间转换器也没了吗? 不,它在倒是还在,只不过…… 玛卡没有再用手去拿,而是略略抬手一挥,遂即他便看到一条纤细而又精致的金链子、几个带细轴的金环,以及一个被摔成了碎片的小小沙漏陆续从里头漂浮而出。 当然,随着这些“零部件”一块儿出来的,还有一蓬细腻的黑沙。 原本时间转换器的沙漏内装着的是金色的沙子,它们带有天然的时间规则特性,转换器也正是基于这种珍贵的天然规则物质所制作出来的。 可现在,它们却已经彻底失效了。 “克利切——” 玛卡盯着那损坏得不成样子的时间转换器,蓦地开口高喊了一声。 时间转换器一再地出现意外,从一个的丢失到这一个的损毁……要再说这是意外,那绝对是说不过去的。 究竟是谁?是谁在和他过不去?这……难不成又是海尔波干的“好事”吗? 说实话,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考虑,玛卡都不能否定这个可能性。因为他很清楚,海尔波作为一名古巫师,对规则的“敬”与“畏”绝对比他还要深得多。 在经历过那次打破绝境的体验之后,玛卡其实也已经不怎么敢碰时间转换器这种微妙的东西了。如果这回不是事关卢娜的生命,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考虑又一次挑战时间规则的严苛与无情。 如此,更别说对规则符文有着深刻了解的海尔波了。 这么一想,在不希望玛卡使用时间转换器的同时、自己又决计不敢妄图使用,海尔波的选择就只剩下了将这些玩意儿都毁掉。 嗯,或许会给自己留一个也说不定? 玛卡不知道,他只知道,事情正在随着他一步步往下走而变得越来越不妙——要是时间转换器一个都没有了,那他该怎么办?躺在病床上正渐趋冰冷的卢娜又该怎么办? 不,他真的不敢去想。 “克利切!” 玛卡猛地转过身,直往书房门外快步走了出去。 “噢,尊敬的麦克莱恩先生,请问——” “把来过这里的所有客人——也就是你不认识的人,都一个不漏地给我报一遍!现在,立刻就说!” “玛卡?” 就在玛卡催促着克利切的同时,蒙顿格斯突然也从楼梯那边出现,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啊,真的是你来了?我刚听见你大声喊克利切……出什么事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循环 没人知道是谁做的。 按理说,克利切绝对是对进出布莱克老宅的人员最为清楚的了。在小天狼星将这里变成凤凰社的据点之后,克利切虽然未必会时常出来见人,可具体有谁来过他却一定会牢牢地记在心里。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绝对尽职尽责的家养小精灵。 所以在玛卡找克利切问了一通,却没有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之后,他就知道这件事恐怕只能自己去琢磨了。 “顿格,这边你今天就辛苦一些,情报资料拿不准就直接送去对角巷。伦敦那边的人手调配有金斯莱,你别有太大的压力……” 说实话,玛卡此刻内心的不安显然不比任何人少。可在看到蒙顿格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时,他还是先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焦躁,出言安抚了两句。 他知道,在眼下这场危机当中,有很多人都在经受着考验。而要想最终度过这一难关,光靠他自己一个人始终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次的事情不像吞噬之镜所引起的那一场灾祸,见证这一切、身陷于这一切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好了,我这就得走了……等再过一些时间,卢平应该会回来,到时候你就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 玛卡没有在布莱克老宅多作停留。 存放在这里的时间转换器被毁了,他也没那个时间去进一步彻查到底是谁毁掉的,自然就不会留下来浪费时间了。 至少在那之前,他得先将剩下的时间转换器都查看一遍才行。 而玛卡接下来要去的,是魔法部。 虽然他当初拿走了五个,可神秘事务司的时间厅里还剩下很多。这会儿他既然离魔法部很近,当然不可能舍近求地选择去更远的地方。 …… 片刻后,魔法部中庭。 自先前斯克林杰在这里演讲过后,还有一部分人没有离开。他们没有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可也没有抛开一切逃出伦敦。 人始终是矛盾的,尤其是在自己拿不准主意的情况下。而玛卡与海尔波究竟哪一方能获得胜利,魔法部最终又究竟能不能顶到最后,谁都不清楚。 再加上现在外面一点儿也不安全,就导致了这些心存胆怯的魔法部员工一直滞留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当这些表情有些僵硬的巫师看到,玛卡居然从门厅那边出现时,在场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从各个能坐下人的地方站起了身来。 “麦克莱恩先生……” “哦,麦克莱恩先生,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麦克莱恩先生,现在英国魔法界就靠你了,我们一定都会支持你的!” 见这些人匆匆忙忙地凑到自己身边来絮絮叨叨,玛卡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摇头——他其实也清楚,在灾难发生时,手足无措的人实际上还是占据了大多数的。 别看这群人里头还有在高呼着支持他的,可那也只不过是说说罢了,因为那些真正愿意用行动去表示支持的人,不可能还会留在这里踌躇不前。 “好的,我知道了……大家让一下,我要去一趟神秘事务司。” 玛卡甚至都不用叮嘱这些人别跟着他下去,因为他很清楚,这些内心充斥着犹豫的人显然一个都不会离开这里,除非整个局面出现明显的转机。 不过在进到电梯前,玛卡还是被一个急切的声音给叫住了。 “麦克莱恩先生!” “斯克林杰部长,”玛卡稍稍回头,“抱歉,我得去神秘事务司‘借’点东西,现在正赶时间。” “呃,噢!其实我不想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我知道你一定很忙。”斯克林杰小跑着来到玛卡这边,愁眉不展地道,“可是我真的很想问一个问题——当然,你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去拿,这完全没问题,我可以在事后替你补一份物品调用的申请。” “嗯,那好吧!谢谢……”玛卡点点头,“那么,你想问什么?” “我就问一个问题,”斯克林杰闻言,随即道,“就你个人估计,这次伦敦的这场危机能安然度过的可能性……还剩下多少?” “‘安然度过’……吗?”玛卡想了想,这才摇着头道,“如果你是想问,是否能回到过去那样的秩序……我只能说,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的保证。” 可另一边,斯克林杰在听到玛卡这完全没底的回答后,却仍旧像是重新生出了几分希望般轻轻地松了口气。 “这就够了,这就足够了!” 事实上,斯克林杰原本都已经彻底断绝了恢复正常秩序的念头。因为就伦敦现在的状况,早已经不是魔法界一方的灾难了。 根据斯克林杰与英女王的联系得知,伦敦的这场大雾、以及雾气中的一系列战斗,都已经在伦敦以外的麻瓜群体中传播了开去。 即便有皇室联合着首相在尽可能地控制消息,再加上巫师和魔法在麻瓜眼中可信度不高,但是这次的事件终究是无可抑制地开始在暗中发酵了。 这般混乱的局面下,斯克林杰已然无法想象它还有恢复原来的秩序的可能。 然而现在,他却依然能从玛卡口中得到“可能性不是没有”这样的回答,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份从绝望中生出的希望。 所以,他还要奢求什么呢? “麦克莱恩先生,我这就陪你下去——有我在,没人会妨碍你取用任何东西!” 时间转换器毕竟是魔法部的研究性藏品,若是能光明正大地获取和使用,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玛卡没有拒绝斯克林杰的同行,他很快便同这个早已经六神无主的魔法部部长乘上了电梯,一直下到了电梯能够到达的最底层。 纯黑色的圆形大厅、紧闭着的一圈黑色门扉,还有隔着门都能隐约感知到的种种魔力波动——这里和玛卡上一次来时没有半点差别。 而不同的是,这回玛卡可不用一扇扇地去分辨到底应该进哪一个房间了。 “麦克莱恩先生,你要去哪里?我可以给你带路。” “嗯,时间厅。” 玛卡这话一出口,斯克林杰当即便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小声道: “难道说……你要用到的东西是时间转换器?” 这神秘事务司本就是一个对各种神秘物品、未知现象和强大魔法力量进行研究的部门,而其中的时间厅,则更是一个纯粹用以研究时间与魔法之间的关联的研究型厅室。 那里面除了各种各样带有魔法的钟表以外,能拿出来用的明显就只剩下时间转换器了。 “麦克莱恩先生,那——”斯克林杰显得很是犹豫,就见他在顿了顿之后,便立刻道,“我知道,以我对魔法的研究肯定是没办法和你相提并论的,但是身为魔法部部长,我还是得负责告诉你一些事。” “……就研究档案上所记录的内容来看,使用过时间转换器的巫师所遇到的情形虽然各不相同,可其中也有很多都是在也没能回来的。没人知道用了它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申请调用它的条件才会设定得非常严苛。” “而最重要的是,曾试图用时间转换器改变过去的人,他们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如今这场危机当中,玛卡的存在对斯克林杰来说非常重要,他可不想一回头就再也找不到玛卡了。 所以这番话,斯克林杰不得不说,而且还说得非常恳切。 “是的,我知道它的危险性其实很大,”玛卡颔首道,“因此我也建议,以后别再让其他人调用它了,把常规的申请程序也一并取消掉吧……不过这一次,我想我必须得再用它一回。” 说到这儿,玛卡才又稍稍地补充道: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在过去,其实我已经使用过一次转换器了,而且我也切实地改变了一些事情……哦,这句话你别让人写进研究档案,因为那并没有什么意义。” 由于斯克林杰的迟疑,玛卡到底还是通过感应能力自行找到了时间厅的门扉。在说完话以后,就见他不再继续耽搁,径直便朝着某一扇黑色的木门走了过去。 “已经使用过了?那……哎!” 斯克林杰在原地怔了怔,跟着才又忙不迭地追了上去。可还没等他赶上玛卡的脚步,就见对方已经打开了时间厅的大门,然后却又莫名在门口处停了下来。 “麦克莱恩先生,怎么了?” 不用玛卡回答,因为他只是跟到玛卡身后往里面望了一眼,遂即便明白了玛卡在门口驻足的原因。 “这……怎么会这样!” 两人看到,就在那堆放着大量钟表的时间厅一角,一个精致的橱柜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损坏。而且,那还不是一般的毁坏情况。 只见那个橱柜的玻璃门正在不停地从完整到破碎、再重新恢复完整,柜子的雕纹木板也在一次次地掉落到地上又自动装回去,仿佛那个角落里的时间已经彻底脱离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循环。 这一幕,让玛卡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哈利他,握紧了宝剑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彻底陷入了时间死循环的金色雕木展示柜,斯克林杰的神情之中满是愕然。可站在他身前的玛卡,却只是微微眯起双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斯克林杰先生,”他说,“很显然,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来你们这儿‘光顾’过一次了。” 那个柜子里,储藏了魔法部现存的所有时间转换器——包括玛卡之前的五个,曾经也都是从这里拿取的。 而除了魔法部以外,或许还有几个巫师家族也同样有那么一两个被暗中收藏着,但是玛卡敢肯定,这玩意儿的总数量绝对不多。 毕竟,时间转换器本来就是由英国魔法部的前身——当时的英国巫师议会所遗留下来的东西。 而制造出它们来的,则正是好几个世纪以前、巫师议会所设立的“古魔法与炼金术研究所”的初代成员。 玛卡最终到底是没有踏入时间厅,他只是在门口怔怔地望了一会儿,随即便退回到了外面的圆形大厅中。 “看你这模样,我想我大概是问不到什么的了……但是斯克林杰先生,如果你能从神秘事务司的同事口中了解到什么线索的话,记得及时联系我、告诉我。嗯,然后……” 说到这里,玛卡忽然两手一摊。 “就像之前说过的——我这次时间很紧张,这就该走了。” …… 连魔法部储藏的时间转换器都被人暗中毁坏,这让玛卡那颗本就因为卢娜的事而悬空了的心,顿时一沉再沉。 他所知道的时间转换器,如今还剩下三个没有查看。可要说它们现在还是否完好……说实话,玛卡现在是真的心里面没底了。 在离开魔法部以后,玛卡也只能不再多想,转而离开伦敦返回霍格沃兹去看一看。 而与此同时,就在圣芒戈魔法病院的病房中…… “哈利,你……你真的要去对角巷吗?不再多考虑考虑?” 眼下,病房里的小伙伴们大都各自或坐或立,面带复杂地望着窗口边的哈利。至于哈利的女朋友金妮,则就站在他的对面,盯着他的眼神中蕴含着一种藏不住的焦虑。 没错,正如金妮所说,哈利还是决定要提着格兰芬多宝剑离开圣芒戈,赶去对角巷支援以小天狼星、卢平和金斯莱三人为首的凤凰社的行动。 可另一边金妮却明白,要是哈利真去了的话……即便她也非常想跟随哈利的脚步,却终究是只能留在这里默默地等待。 因为,现如今的哈利或许有外出的资本,可金妮却显然是不具备的。她如果也跟去,就注定会成为一份无用的累赘。 “嗯,”哈利闻言,不禁拉着金妮的手恳切地道,“金妮,我已经考虑过很多了——尤其是在听过了赫敏和帕金森小姐所讲述的那些危险以后,我反而觉得我更应该出去尽我的一份力。” 正说着,哈利朝赫敏那边看了看,随即便见到正坐在卢娜床沿边的赫敏也正无声地望着自己。 他稍稍顿了顿,这才继续道: “按照赫敏说的,当时在外面的街道上袭击她们的除了海尔波本人以外,还有一名看起来非常怪异的黑瞳巫师。那名奇怪的巫师虽然被玛卡很快就制住了,可那却并不意味着他的实力就是不堪一击的。” “恰恰相反,能同玛卡交手几个来回都没受伤的巫师,他所拥有的力量绝不平常……更何况,最后他似乎还又被海尔波在临离开前一并带走了!” 听哈利这么说,金妮只是愣了愣,很快便一脸担忧地道: “难道……你是想一个人去对付那个家伙?” “哦,不,”哈利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当然没那么蠢——准确来说的话,我是想在小天狼星他们遇到那个人的时候,我……我和格兰芬多宝剑都能够起到应有的作用。” “嗯——” 金妮并不是不能理解哈利的想法,可是说实话,她真的很难做到放手让哈利跑到外面那已然极度危险的伦敦市区去战斗。 在踌躇了一下后,她还是忍不住冲着赫敏那边投去了一个夹杂着询问与求助的眼神。 一见这个罗恩的妹妹、自己的学妹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己,赫敏其实也有点为难。因为按照她现在的想法来看的话,她实际上也是不怎么希望哈利出去的。 不过在玛卡说了先前的那一番话之后,她也意识到了每个人都应该拥有选择自己怎么行动的权利和自由。 这其实就像玛卡总是在尊重她走过的每一步路一样。 “哈利,如果你真的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的话,我不会反对。” 稍加思考,赫敏终于开了口,可她所说的内容却似乎并不如金妮所想的那样。就听得赫敏随即又接着道: “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在出去帮助大家的时候,也要时刻记得这里还有人在等着你安然无恙地归来。” “噢,当然,”哈利登时便点着头,又扭头看向金妮道,“我向你保证,一旦遇到了危险,我会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毕竟……现在我这条命已经不止属于我一个人了。” “……哈利。” 金妮知道自己恐怕是再没有理由去让哈利留下来了,所以她也只能抿了抿嘴,眼眶微红地跟着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你一定要小心!” 不用说,在海尔波的实力远超伏地魔的同时,海尔波的手下也不是过去的食死徒所能比拟的。 若只是一个当年的黑魔王的话,金妮或许还不至于担心到这种地步。可如今别说是她,就连玛卡都已然陷入了挣扎当中,情势之恶劣已经不言自明了。 “那我就走了……”“等等!” 就当哈利准备与金妮告别离开时,赫敏突然间又出声叫住了他。 “嗯?还有什么事吗?” 在哈利略显疑惑之际,赫敏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包伸手一掏,随即便从里面取出了一大叠巴掌大小的薄石板片。 “这本来是我打算用在危急关头防身的,是一套可以激发出强力防护咒的古代魔文组合,需要和我们在学校里布置的魔文图阵一样铺在地上使用。”她认真地解释道,“虽然我已经尽可能地简化了,不过很明显,在面对海尔波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机会把它拿出来。” 一想起当时的那种无力感,赫敏禁不住又低头去看了一眼卢娜,眼中随之闪过了一丝悲伤。 “……可是,假如是在遇到一些并非措手不及的危险时,我想你或许能用得上。” 哈利听过后,立刻就走到赫敏身前想要从她手里接过来,但是赫敏的手却忽然又往回缩了缩。 “别着急!” 就见她将石板重又塞回到了自己的包里,然后连带着包一块儿塞给了哈利。 “这里面还有好几瓶白鲜香精,受伤了记得尽早用,当然还有很多其他有用的东西——事实上,在你决定要走的同时,我本应该无论如何都要和你一起去的。只是……海尔波显然早已经盯住了我,我再出去,无疑是一种非常愚蠢、而且还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知道,”哈利忙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宝剑道,“就交给我吧!我会代替你、代替大家,好好地惩罚一下那些可恶的黑巫师的!” “路上小心。” …… 非要说的话,如今手握格兰芬多宝剑的哈利,也许还真就是所有小伙伴当中唯一一个有足够自保之力的了。 虽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得到格兰芬多的认可,他却仍旧拥有了一份能够挥舞宝剑御敌的力量。 然而,玛卡心里其实知道,现在的哈利还远远称不上是掌握了格兰芬多宝剑。 再怎么说,这柄宝剑也是和蛊惑之碑、吞噬之镜等一系列罪恶之源处于同一级别的古代魔法物品,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可以说是超乎哈利想象的。 说白了,他现在也只不过就是一个稍稍从中获取了一点儿体质上的好处,拥有了能拿着它而不被罪恶侵蚀的普通巫师罢了。 可即便只是这“一点儿”,也足以让他展现出一份相当可观的战斗力。 毕竟,格兰芬多宝剑可是玛卡所知道的“罪恶源头”当中,唯二以武器形态出现的物件。而与它相类似的,似乎也就只剩下当年那把能够封印人情绪情感的“痛苦之匕”了。 “哈利!” 候诊大厅的门口处,正提着剑准备出去的哈利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呼喊声。而待得他回过头去一看,却发现叫住自己的是纳威。 “纳威,你这是——” 刚刚纳威还并不在卢娜的病房,而是去了他父母和奶奶的另一间病房里。可是现在再见到对方时,哈利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想要和自己同行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得纳威坚决地开口道: “你是去小天狼星那边吧?也算我一个!” “呃……”哈利迟疑了一下,“那,汉娜呢?” “我已经和她说好了,她会留在这里,代我陪伴爸爸妈妈还有奶奶;而我,则去代替她们将所有黑巫师都赶出英国魔法界!”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陷入僵局 老实说,由于格兰芬多宝剑那无比锋利的特性,导致了用它战斗的时候场面往往都不太“好看”。 而关于这一点,玛卡也早在之前就已经提醒过哈利了。 “嗤——” 哈利咬紧牙关,将宝剑从一名疯狂的黑巫师肩头抽了出来,随即便蹙着眉飞快地后退了开去。 “哈利,你没事吧?” 事实上,在一开始遇到敌人时,纳威确实是被哈利的表现给惊到了——那灵活的动作和超常的反应能力,使得对方那名黑巫师一连数道魔咒都落了空,根本跟不上哈利的节奏。 可就在哈利挥动格兰芬多宝剑,一击削断了对方的手臂之后,看着那不断喷涌的鲜血,纳威心中的惊喜很快就随之消失无踪。 战斗是残酷的,死亡在伦敦逐渐变得并不稀奇,而纳威和哈利也确实已经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但是他们就算能接受死亡的结局,却未必也同样能接受如此血腥的过程。 尤其是哈利,那种利刃穿透血肉、叩击骨骼的触感,他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怀了。 “嗯,没事……也许吧!” 强忍着心下不断翻涌的恶心感,哈利用左手一下摁住了到现在仍在微微颤抖的握剑的右手,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没办法,至少这一场遭遇战是必须得有个了结的。因为就算他想停下来,对面那个断了一条手臂却好似一无所觉的疯狂黑巫师,显然也不会同意。 “阿瓦达索命!” 哈利正站在纳威身边打算缓口气,可他才一站定没多久,对面便有一道绿光说来就来。他一见,忙在推开身旁纳威的同时,自己也往旁边避了开去。 “哈利,既然你速度变得这么快,我觉得你还是先试试能不能绕到他身后用魔咒攻击吧!” 纳威在被哈利推开后,反应也一点不慢,紧跟着就挥动手中的魔杖朝对面施放了一道障碍咒。 哈利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 “嗯,我试试——” 在尽可能不去多看地上那截断肢的前提下,哈利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一踏。下一刻,只见他整个人便飞快地冲了出去。 就哈利目前的速度,自然是远不能和借助规则加持的玛卡相比的。但在用以对付这些实力相对还属于正常范畴的“疯教众”时,这其实也已经足够了。 “除你武器!” 在一通冲刺绕过了对方后,哈利倏然回身,几乎是将魔杖贴在对方的后背上施放了一道强力缴械咒。 顿时,纳威就看到那名断了臂的敌人不仅魔杖被迫脱手,就连整个人都被一道巨力轰得飞扑了过来。 “昏昏倒地!” 纳威顺手又给补了一击,见那疯子终于趴在地上不动弹了,这才赶紧招呼着哈利道: “行了!我们这就走吧!带上他,尽快去到对角巷再说。” …… 玛卡自然还不知道哈利和纳威已经离开了圣芒戈,眼下他刚从霍格沃兹城堡的正门里走出来,脸色明显有点不大好看。 他留在学校里的时间转换器一共有两个,一个被放在了有求必应室的一个空间内,而另一个则留在他的房间里。 然而,不论是哪一个,都已经和之前去查看的那些转换器一样被毁掉了。 虽然到了现在,他多少也是有了些许的预感,知道这两个时间转换器很有可能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但在亲自去确认到了结果以后,他还是连连蹙眉,心中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 毫无疑问,玛卡之所以能从突然失去了卢娜的打击中这么快就恢复过来,除了赫敏的拥抱以外明显还是因为时间转换器带给他的一丝希望。 可如今随着希望一点点地被现实浇灭,那种让他整颗心都禁不住颤抖的感觉似乎又在渐渐回来了。 是的,万一连那最后仅剩的一个转换器都被毁掉了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玛卡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去想。 “不,应该不会的……那个地方不仅有古魔法隐藏,而且总共也没几个人知道。一个对那里的确切位置一无所知的人若想找对地方,那可能性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在踏着草地穿过前庭,一路径直往校门口去的同时,玛卡在心里暗暗地自语着。而待得他离开了霍格沃兹之后,只是身形一闪,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了。 实际上,玛卡心中虽然有些不安,可他对最后这个存放地点还是颇为放心的。 因为这里除了他自己以外,本就是个常年无人进出的地方——他相信,即便是海尔波也不可能找到这儿来。 这个地方,正是罗伊纳当初在年轻时候居住过的那座海中孤岛。 伴着一记踩踏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玛卡在罗伊纳的巫师塔下显现出了身形。他在来到这里后,只是稍稍左右望了两眼,很快便推开高塔底下的大门走了进去。 由于岛上没有人,那自然也就没了城市的那种喧嚣感,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偶尔有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水声,混杂着几声海鸟啁啾,总能让人在这种纯粹的大自然中放松心神。 要说在平时,玛卡其实也是很喜欢这种静谧的感觉的,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喜好安静的人。 只可惜,今天的他显见是没办法去享受这份远离人烟的美妙了。 在进到这座魔法高塔内后,玛卡脚步不停,飞快地踏着木制的螺旋形阶梯往上爬。不多久,他便来到了其实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的那处罗伊纳用过的研究储藏室。 当年在罗伊纳搬走时,这里的很多东西也都早已经被她一块儿带走了。所以等玛卡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这座巫师塔后,这儿便逐渐多出了很多他带过来的东西。 比如说很多他平时根本用不到、可本身价值却非常高的魔法书,又或者是他从黑市、从翻倒巷等地淘到手的珍贵魔法材料,他就会在趁着偶尔来一次的时候顺手堆放在这里。 而他那从魔法部顺走的五个时间转换器当中,做工最好的一个就被他偷偷收藏到了这里来。 因为时间规则的重要性和危险性,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其中甚至都包括了赫敏和卢娜。 “嘭!” 在将对方在一个架子上的一大摞魔法书挥手抽出,让它们落在一旁的研究桌上之后,玛卡便再一招手,让藏在那些书后头的一个石匣缓缓飘了出来。 这个石头匣子是他亲手雕镂出来的,作用当然不止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保护里面的魔法物品。 正因为天然的石料对魔力没有任何的干扰性,所以不光是赫敏,玛卡也常会用石头来雕刻出能够长时间保存的符文图阵。 下一刻,就见玛卡伸手在石匣的盖子上方轻轻一挥,伴着匣子上诸多的刻痕闪过一阵幽蓝色的光辉,那盖子随之便“咔嗒”一下应声开启。 可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玛卡的心也登时跌落到了谷底,脸上随即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的表情。 “谁能做到,来这里毁掉我的东西?” 他盯着石匣中用天鹅绒布垫着的一堆转换器零件和碎片看了好一会儿,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匣子本身的状态——没错,石匣本身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这说明那个毁了转换器的人是用正常的方法将匣子打开的。 这岂不就是说,对方也和他一样,对符文图阵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和研究? 不,这怎么可能? 由于玛卡的符文图阵是他在参考了古代魔法阵之后,自行研究出来的一种古代魔文利用方式,是以就算是像海尔波那种熟悉古魔法的古代巫师,也很难做到直接解读玛卡的符文阵图。 不说别的,光是组合的理念和整体结构就有着相当大的差别。 “究竟……是谁?” 非要说的话,除了差不多可以说是从他手中“一脉相承”的赫敏和卢娜以外,能轻易打开这个匣子的人…… “……似乎也就只剩下我自己了?” 玛卡喃喃自语了一句,可很快就颇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未来的自己回来毁掉时间转换器?这句话在逻辑上就有问题,显然是不成立的。 “那么,又到底会是谁呢?”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苦涩的茶 “玛卡?” 当罗恩在病房里呆久了,正打算出来走两步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时,他却在六楼的探视者休息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老实说,玛卡的背影本身并不显眼,就像他的相貌一样,从来就不是那种一眼就能引起别人注意的类型。 因而,现如今大家之所以会一看到他就觉得格外地踏实可靠,那完全是因为他至今为止,已然给很多很多人都带去了切切实实的帮助。 有时候只是稍稍地回想一下,罗恩就不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要是没有玛卡的话,他都无法想象现在大家都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当然了,罗恩所不能想象的事情,玛卡心里却一直都很清楚。要是没有他,或许有一些事情会变得不那么美好,但或许还有更多糟糕的事就不再会发生了。 所以说,玛卡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认为,他与霍格沃兹、与这些小伙伴们、乃至与整个魔法界的“偶遇”,恐怕都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好事。 说不定……光是“在人生中遇见了玛卡·麦克莱恩”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错误吧? “嗯?” 罗恩的魔力波动玛卡早已经感觉到了,不过他还是等对方开了口,这才稍稍回头冲着对方笑了笑。 “玛卡,你怎么在这里,”罗恩一见真是玛卡,连忙走过去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去病房呢?” “哦,抱歉,”玛卡轻轻耸了耸肩,“我在这儿想一些事。” “是吗?” 正想在这边坐下来的罗恩听到后,顿时又直起了身。 “那你继续想,我就不打搅你了——” 很显然,比起闲着无事的自己来,玛卡的时间绝对是宝贵的。要是因为自己跑来瞎晃悠耽误了玛卡的思考,说不定回头他就要变成伦敦……乃至整个英国魔法界的罪人了! “不,不用,”眼看着罗恩想走,玛卡当即一摆手示意道,“既然都上来了,那就坐下吧!没什么打搅不打搅的。” “呃……真的没关系吗?” “叫你坐下你就坐下吧!” 玛卡摇了摇头,见罗恩终于带着些犹豫在桌对面坐了下来,他才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那个——” 罗恩瞧了瞧桌子上的茶壶和茶杯,他忽然发现,那杯子里微微晃动的茶水似乎并非英国下午茶茶桌上常见的色泽。 那里头看起来……好像泛着点儿灰? “是戈……戈迪根茶吗?”他略略回忆着道,“我记得你好像给我们喝过。” “嗯,是的,戈迪根茶。”玛卡点点头,“不过这并不是我以前给你们煮的那种。怎么样,要尝尝吗?” 罗恩闻言,随即便欣然道: “噢,为什么不呢?” 玛卡了然地再次点了下头,接着便随意地挥了挥手,让倒扣在旁边瓷盘里的另一个茶杯自己飘到了罗恩面前。而后,待得茶壶也随之动起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后,才重新落回了桌子的中央。 “咦?这是什么味道……” 罗恩端起茶杯闻了闻,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可是他见玛卡正一口一口地喝着,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登时心下也没了什么担忧。 因为他知道,玛卡向来在吃吃喝喝方面有着相当不错的品味,就连上次的“魔药材料大餐”,单就味道来说也是一点儿都不差的。 然而,这茶水刚一入口,罗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噗——” 玛卡眼疾手快,在罗恩下意识地喷出口时就立刻一抬手,让那些混杂着唾沫的茶水都漂浮在了空中。 而后,他才顺手又往下一指,让它们汇成一束重新注进了罗恩的茶杯里。 “味道怎么样?” 玛卡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抹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对面罗恩那一脸的苦相。 “哦,玛卡……”罗恩吐着舌头,皱着眉道,“这是什么呀?” “刚不是说了吗?戈迪根茶!”玛卡两手一摊,轻笑着道,“而且还是最原始的版本,这世上能喝到的人可不多!” “这,”罗恩听到后,当即无奈地道,“就算每个人都能喝到,会喜欢喝它的人肯定也不会多吧?玛卡,你真的觉得这个好喝吗?” 话音未落,玛卡却收起笑容看向自己杯中,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觉得。” “那你——” 还没把“那你为什么会喝它”说完,罗恩就见玛卡略低着头道: “虽然我也不喜欢,可有两个人却都觉得它还不错。不过我想,其实真正喜欢它的人或许也就只有一个而已……因为另外那个,喜欢的可能只是煮出它来的人罢了。” “什、什么?” 罗恩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可又好像没听懂。只见他在琢磨了一下之后,也只能稍显郁闷地挠了挠头。 “嗯,总之我是不想喝了……对不起,浪费了你一杯茶。” “没事。” 玛卡无所谓地一挥手,将罗恩面前的茶杯清空,跟着就让它复又一个翻身回到了一边的瓷盘里。 可在那以后,他却又拿起自己的杯子来,猛地一口喝了个底朝天。随后罗恩就看他将杯子往桌上一顿,舒了口气叹息着道: “喔,果然是一种冲击力十足的饮品!” 眼见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居然还要往杯子里添,罗恩终于忍不住道: “玛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罗恩不是一个对别人内心想法很敏感的人,就算过去在玛卡的提点下,他已经比曾经那个不成熟的自己要强了许多。 可不擅长的事情就是不擅长的事情,不可能因为玛卡的几句话,就将罗恩的短处变成长出。 所以也就是说,眼下玛卡的这一系列行为举止之中,已经出现了些许连罗恩都能察觉到的异常。 “嗯?”玛卡一听,却只是摇着头道,“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是突然回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你知道的,我和哈利一样,是一个孤儿。而孤儿嘛,总会有一些令人唏嘘慨叹的旧事的。” 听到玛卡这句话,罗恩很想说他并不知道,特别是和哈利比较起来,玛卡在入学霍格沃兹之前的故事,对他们这些小伙伴而言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谁都不知道,玛卡曾在过去经历过些什么;更不知道究竟是一段怎样的童年,才能催生出如玛卡这般出类拔萃的巫师来的。 罗恩记得学校里曾有人推测过,说向来如真正的绅士一般谦谦有礼的玛卡,极有可能是出身自一个优渥而又出色的家庭。只是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才会沦为一介孤儿。 而根据时间算算,很多人都觉得玛卡的父母家人说不定也是死去伏地魔之手。 没错,玛卡虽然早就说过自己是麻瓜出身,但却仍有大把的人不相信,尤其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那帮“少爷小姐们”。 不过就这一点,罗恩却并不认为如此。 是,玛卡的一言一行的确总是带着一股子常人所不具备的自信与谦逊,那种气质也常给人以教养十足的感觉。可罗恩却觉得,玛卡的自信与谦和,与那些纯血巫师家族中所谓的“纯血统教育”有着最根本的不同。 就如同现在,玛卡心中正在翻涌着的某种糟糕情绪,甚至连罗恩都能感觉得出来。可在表面上,他却依然平静而友善,仿佛就不想让别人因为他此刻的心绪而感到不安。 玛卡·麦克莱恩,是一个天生就内心柔软的人。而恰恰相反,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坚强,兴许反而是一种对自己、对他人的伪装。 这会儿玛卡还不知道,他的伪装几乎就没有被人真正地看透过,可偏偏今天却被罗恩好似巧合般偶然地猜到了。 “好了,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事情也想得差不多了,那我也该继续出去办事了……哦,病房那边我就先不去了,你一会儿回去,可以顺便和大家提一句,就说我今天可能就不回来和大家一块儿用餐了。” “呃,好的——” 望着玛卡起身,罗恩习惯性地点头应了一声,可他随即便又伸手道: “啊!等一等,我这里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玛卡听到后,不由顿了顿脚步,回头看着他问道。 “是哈利,”罗恩当即汇报道,“他去对角巷了——带着他的格兰芬多宝剑。哦,可能还有纳威也和他在一起,之前我去过一趟他家人的病房,汉娜和我说的。” “哈利和纳威吗?”玛卡略略颔首,想了想才问道,“还有别人吗?” 罗恩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了。” “嗯,我知道了,路上我会留意一下的。” 如此说罢,玛卡这便再次转身,一步步地往楼梯口那边去了。这边罗恩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虽说心里有些担忧,可一直到看不见对方了都还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胸臆中好似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憋闷感,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片刻之后,罗恩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让它们重又落到了对面玛卡留下的那个茶杯上,稍有些在意地盯着瞧了半晌。 只可惜,玛卡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那番话又究竟包含了什么意思,他却怎么想都明白不过来。 “哦!” 罗恩有些苦恼地又抓了抓头皮,心间的疑惑堆成了山。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战火纷飞 对角巷反击战,正式打响了。 迷雾中,一道道魔咒的光辉在不停地闪烁,呼号声、念咒声、爆炸声统统混杂在了一起,让人根本分不清那最前线的对抗究竟情势如何。 在大家头顶上的雾气里,时而有巨大的石块崩裂开来,呼啸着坠入人群;在大家脚底下的地面中,泥石涌动时常会有人被拖入地下。 而最令人惊魂不定的,无疑是那不断在半空中划过的惨绿色魔力光弧。在如此的乱战当中,几乎每一道光弧都意味着至少会有一人被瞬间夺走生命。 人命,仿佛突然就变得极其廉价了起来。 “轰——” 也不知是从哪一刻起,一种弥散着刺鼻气味的烟尘突然间闯入了这片魔法的战场。在每一记爆炸声中,泥土翻飞砖石四溅。 而紧接着,一连串的突突声自某个方向传来,致使战场中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怎么回事?” 战斗在最前线的阿不福思猛地挥动魔杖,将一名疯狂奔跑而来的黑巫师直接掀飞了出去,随后他才稍稍转过头,冲着不远处的小天狼星大声问了一句。 周围的嘈杂,使得他的声音即使再大,也很难让人听清。 另一边的小天狼星虽然没听明白,可阿不福思想问什么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就猜到了,因为他自己也正为那突如其来的剧烈轰响感到疑惑。 “我也不知道——” 他先是挥杖挡开了一道从前方激射而来的粉碎咒,之后才大吼着回道: “不过,金斯莱有说过有一支直属女王的麻瓜军队可能会前来帮助我们,可能他们真的来了!” “麻瓜军队?” 阿不福思往战场那头眺望了一眼,但是除了大量来来回回的魔咒耀光以外,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根据刚才声音响起的位置来看,那一记爆炸应该是来自黑巫师的侧后方方向,这么想来或许还真有可能如小天狼星所说的那样。 “但愿他们能给这些家伙制造一点麻烦吧!” “轰——”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奇异的尖啸,随即便有一团火焰在黑巫师那方升腾起来。顿时,便有一片黑巫师被巨大的冲击力击倒推飞,更倒霉的则当场被爆炸笼罩,场面惨烈无比。 “哒哒哒哒……” 麻瓜军队的枪械又一次开火了,一颗颗子弹混着曳光弹的线条,从黑巫师的侧后方斜刺里插入,在迷蒙的雾气中指引着方向。 紧随其后的,又是一记轰鸣,剧烈的爆炸与冲击再次掀飞了十数名向破釜酒吧方向突进的黑巫师,致使他们中的一部分不得不转身往回冲去。 当即,和小天狼星与阿不福思一起在前线作战的巫师们压力骤减。 “停止追击,稍微收缩一下,和麻瓜军队进行配合!” 蓦然间,阿不福思和小天狼星都听到身后传来了金斯莱的声音。他们连忙回过头去,一边招呼着己方的巫师们暂时停止前压,一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而很快,他们就看到原本在后方坐镇指挥的金斯莱也一并窜到了这最前线。 “你怎么也过来了?有新指令让人传过来不就行了!” 阿不福思扯着嗓子问了一句,却见金斯莱一摆手道: “放心,后方有卢平替我指挥——你们对麻瓜都不熟悉,就算把战况传回去,也未必能抓住重点,所以我来了。” 金斯莱无疑是一个“麻瓜通”,他不仅对麻瓜世界的各种常识都深有研究,甚至还曾隐瞒自己的巫师身份被派去担任过英国首相的秘书。 对于英国的麻瓜社会,他可能要比玛卡和赫敏等人还要精通。 “那是女王皇家汉密尔郡团的第三营,他们会尽可能地分担我们这边的压力。但是我必须得说,麻瓜军队暂时还没办法在这里投入太多的战力,毕竟这里是伦敦市区,在这里作战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听得金斯莱凑上来大声解释着战场另一边的大致情形,小天狼星和阿不福思随之点头表示明白。 而事实上,这一点他们也确实都很理解——伦敦警备区虽然相对来说有不少麻瓜驻军,可谁也不会想到又一场战争竟会在英国首都直接爆发,这样的战场,没有一个指挥官能想出太好的作战方案来。 随后,他们便又听到金斯莱继续道: “所以,麻瓜军队要是在这第一波进攻中能压制住黑巫师那一方的话,等他们停止打击,我们就上;而要是他们这第一波进攻效果不佳,我想女王那边会立刻让他们后缩防守,防止战火继续向城市的更中心方向蔓延。” “而到时候,小天狼星,你就带人从侧面穿插……要尽可能将黑巫师分割开来,明白了吗?” “好的!” “那你还不回去吗?”阿不福思边退边问道,“接下来你就和我一起在这儿防守了?” “为了代替小天狼星的位置,”金斯莱耸了耸肩,顺手挡开了一道魔咒,同时头也不回地道,“而且,我觉得海尔波那边也不会对这个战场无动于衷——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可能不会亲自来,可他或许会派遣更多的战力进场。” 其实从金斯莱的话语中能够听得出来,这次他对麻瓜军队并未抱有过高的期望。 正如他所说的,麻瓜军队在伦敦市区所能发挥的力量必然将会很有限,因为很多强有效的覆盖性武器都没办法安排进来。 而要说起实际情况,金斯莱的看法似乎也颇为准确。 此时此刻,就在那些疯狂的黑巫师后方,子弹与炮火的到来第一时间确实是打了黑巫师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些由普通的教众所组成的疯巫师群体,在起初的短短几分钟内就倒下了不少。 可待得他们丝毫不在意轻重伤势,开始反攻回去时,局面很快就变了。 他们是疯,但在战斗方面却并不傻。 当一道道障碍咒、分割咒、塌陷咒、变形术,以及更多的干扰性魔咒像下雨一般朝麻瓜军队的战线泼洒过去时,战况顿时急转直下。 在这里,麻瓜军队的优势无法展现出来,再加上那些疯子都一概悍不畏死,光是步兵营配合一定数量的坦克与火炮,战斗变得极为艰难。 但这却还不算完,正如金斯莱所料,海尔波就像是一直都在这附近冷眼旁观一般,在这时突然便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战场一端横插了进来。 可以看到,那个人影周身都环绕着一片形状不定的黑色粘稠物质,它们如同液体一般在半空中飘着,却又能在有需要的时候变成坚不可摧的防护罩。 毫无疑问,那正是曾和海尔波一起同玛卡交过手的那种黑瞳巫师。 “集中火力!” 也不知是麻瓜军队中的哪一名指挥者嘶吼了一声,只是稍稍一顿,很快便有大量的子弹朝着那道身影倾泻了过去。 然而,那黑瞳巫师就仿佛早已预料一般,反应极其地迅速。只见他周围漂浮着的黑色物质眨眼间泼散开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汇成了一个黑色的球形。 下一刻,伴随着一连串子弹撞击到坚硬壁障的喀喀作响,无数的流弹在黑巫师群体中四处飞溅,倒是击伤了不少人。 只可惜,它们原本的那个目标却连半点擦伤都没受到。 “轰——” 冷不丁的,一枚炮弹从侧方径直朝战场中那个黑色的球体高速落去,紧接着便是一记震耳欲聋的炸响。 那一刹那,甚至连地面都好似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则,待得烟尘散尽,那颗黑球竟仍旧完好无损,乃至于球体表面还反射着一道光滑的弧光。 巫师的战斗,与麻瓜的战争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到此为止,其实还并不能说明究竟哪一方更强,但至少这一处战场无疑是海尔波弄出来的这些“手下”更为占优。 “退!” 麻瓜军队后方的指挥干脆而果决,一见情势不对,立马就下达了后撤的命令。哪怕他们对巫师、对魔法都好不熟悉,甚至心理还大都满是愕然,可军人的纪律让他们始终在坚决执行着每一道指令。 可说实在的,他们真的撤得了吗? 是的,如果没有接下来出现的这一新变化的话,这个隶属伦敦警备区第四师的分派军队,可能还真就要遇上大麻烦了。 不过好在,当另一道同样迅捷的身影从人群中冲进来时,那名刚刚从黑球里露出半个侧身的黑瞳巫师瞬间就将注意力转向了来人身上。 “嘭嘭嘭嘭……” 横刺里冲进来的那道身影根本就没有多话,蓦地便一挥魔杖,随即就见大量的冰锥在半空凝结,然后以堪比刚才那枚炮弹的速度朝着那黑瞳巫师落去。 对方见状,立马又将刚刚解除了一半的黑球再度封闭起来,而后便是几乎连成了一片的猛烈撞击声。 顿时,漫天的晶莹冰屑在战场中央爆散开来,寒气随之四溢飘飞。 远处,战场另一端的小天狼星等人看到了,不禁眼前猛地一亮。 “是玛卡来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最初的胜利 “不是玛卡?” 在看到前方忽然飘散起了大片冰晶与雪花时,就连阿不福思都以为是玛卡过来助战了。可谁知金斯莱却告诉大家,那个突然间窜进战场大发神威的巫师,竟然并不是玛卡。 “对,那应该是刚才把联合会的支援队伍领过来的那个女巫——”金斯莱道,“就是声音很好听的那位。” 事实上,金斯莱事先也并不知道那个风衣女巫会参加战斗,而现在更是和其他人一样都看不清那边具体的情况。 但和大家不同的是,根据一些出自玛卡之口的零星评价,金斯莱对那风衣巫师的实力还是有一些概念的。 他知道,玛卡对对方的评价一直都很高,甚至有时候还会将某些只有他自己才能完成的事情放心地交托给对方去做。 而这也就说明了,在玛卡心里,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风衣巫师至少都有着一份和他自己相近的能力。 “是她?”小天狼星闻言,顿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几次看见她都一直跟在玛卡的身后,穿着打扮还总是遮遮掩掩的,我就觉得肯定有哪儿不对劲……可还是没想到,她的实力居然这么强……” 就当金斯莱和小天狼星在噪杂的战场中扯着嗓子议论之际,他们所谈论的对象却已经将那名连炮弹都奈何不了的黑瞳巫师给压制住了。 而且说实话,谁也没料到冰的硬度居然能达到堪比钢铁的程度,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有一部分竟在被那黑球弹开后还硬生生地插进了地面。 当然,连续不断轰击下来的冰锥确实是压制住了对方,但这却并不意味着它们能够伤到那躲在坚硬护罩当中的黑瞳巫师分毫。 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依旧在如此执着地用冰锥持续攻击。 可就在下一刻,那些散布在黑球周边的冰锥突然便在风衣巫师的魔杖一挥间汇集起来,形成了一只有着长长冰晶羽翼的巨大飞鸟。 当那一对美得惊人的翅膀舒展开来,掀起一阵寒流时,见证了这一幕的那些麻瓜军人们顿时都怔住了。 风衣巫师没有在意麻瓜们的惊叹,只见她随即向前一踏,骤然飞到了那只冰鸟的背脊之上。而后,在那双晶莹剔透的蓝白色翅膀稍稍轻舞间,冰鸟载着她、抓着脚底下的黑球猛地向高空升去。 可以想象,此时那黑瞳巫师绝对是很难从中脱身的。若是不解除那坚硬的球形护罩则罢,一旦他解除了,那冰鸟的脚爪恐怕会立刻让他感受到坚冰刺入体内的深寒。 不用说,他的身体兴许比常人要强些,可强得肯定也很有限。要不然,他也没必要去借助那未知的黑色物质来防御外界的攻击了。 眼看着那冰晶巨鸟挥舞双翼随着越飞越高,逐渐被伦敦的迷雾掩盖,身处战场的麻瓜与巫师们才终于又将稍稍分散的注意力放回到了后续的战斗中去。 而在那之后,从战场中的变化能够看得出来,风衣巫师的强大无疑是振奋人心的。再加上一个最大的威胁已经被她带走,这场反击战的局势逐渐走向了明朗。 趁着麻瓜军队收缩火力进行防守的时机,小天狼星便按照金斯莱给出的计划开始带人从侧面进行穿插,不停地将那些黑巫师群体分割了开来。 稍事片刻,金斯莱与阿不福思这边随即再度前压上去,集中力量将一批又一批的疯巫师控制起来、或者干脆直接清剿。 这一场由对角巷战线发起的反击,在麻瓜军队和那风衣巫师的协助下,已经可以说是胜利了。 “小天狼星,你们先把那些家伙都再加强一下控制。我要去和麻瓜军队的指挥者打个招呼,顺便问问他们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行动。” 金斯莱很清楚,这一场战斗的胜利实际上还只是收复伦敦的第一步而已。这场灾难如今已然遍及整个伦敦,还有更多的黑巫师在市区各处游荡作乱,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而不管他们接着要做些什么,显见是都避不开那些麻瓜军队的。除了与女王、与首相的交流以外,和在现场实际指挥的麻瓜军官接触一下自然也是很有必要的。 “哦,好的,你去吧!”小天狼星登时摆了摆手道,“反正我是不大懂应该怎么和麻瓜交谈,这种事情别叫上我就对了!” …… “嗯?” 当风衣巫师乘坐着巨大冰鸟在伦敦上空飞过时,海尔波倏然抬了抬头,朝着被迷雾笼罩的空中望了一眼。 “哼,你的老师难道没教过你吗?偷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一种很好的行为。” 对他来说,每一名搜集者都是珍贵无比的,因为每多一个搜集者,他的召唤仪式进程就会更快一分。很显然,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先前他之所以要去抓赫敏当作人质,其实也正是为了用来威胁玛卡,试图逼迫玛卡别来干扰他“办正事”。 只可惜,由于卢娜的阻挠,那一次袭击他算是彻底失败了。 所以必须的说,眼下不光玛卡的心底里暗藏着怒火,海尔波其实也同样如此。只因为他们两个都是那种很少将情绪表露在外的类似,所以两人都表现得还算镇定罢了。 此刻,当风衣巫师抓着一个搜集者从海尔波头顶飞过之时,海尔波心下的怒意不由得便再次略略翻涌了起来。 顿时,就见他在轻哼着嘀咕了一句后,忽然猛地一踏地面。而紧跟着,他整个人便倏然拔地而起,直往高空飞速地冲了上去。 不多久,正在空中飞行的风衣巫师当即就感知到了海尔波那毫无掩饰的魔力波动。等她一探头,就见到下方的雾气中蓦地窜出了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往她这边冲来。 “哗啦——” 一阵金铁交击之声中,冰鸟的双翼拍打了一下,瞬间便制造出了大量混杂着寒气的冰晶往下爆射而去。 然则,海尔波只是身形一闪,仅凭借着空间移动就躲开了这一波攻击。他爬升的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还在稳定而持续地上升。 鸟背上的风衣巫师见状,也没有半点地惊慌,竟不退反进地驭使着冰鸟开始往海尔波的方向俯冲了过去。 “……有趣。” 海尔波这也不是第一次和风衣巫师交手了,看到对方迎向自己,俨然是一副意图硬碰硬的姿态。他反倒是在一闪身,待得现出身形时,已然是横移出了百余英尺的距离。 霎时间,风衣巫师身下的冰鸟与海尔波几乎是交错而过,扑了个空。 而也就是在错身而过的下一瞬间,只见得飞掠至高空的海尔波回身便是一挥手,一团极为凝实的高温火球散发着令人难以正视的光芒直往下落去。 与此同时,风衣巫师身下的冰鸟也猛一旋身,张开巨喙喷吐出了一道近似玛卡那冷却规则光束的低温冰流。 “轰!” 随即,一记剧烈的爆炸在两者之间形成,强烈的冲击令得双方都被推开了些许。 在冰与火疯狂激荡的同时,风衣巫师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松懈。她始终留意着自己的周围,以确认海尔波是否会趁着双方视线被遮挡、感知能力又被爆炸时所形成的魔力震荡所影响的时机移动过来进行偷袭。 不得不说,风衣巫师似乎对海尔波的性格很是了解,她很清楚那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果不其然,就在火球与寒流引发的爆炸过去了数秒钟后,一道身影便在冰鸟的侧后方悄然出现。 也正是那一刻,风衣巫师感到有一股强劲而又诡异的吸力突然自身后传来。 她没有说话,更没有为此感到惊讶——即便那特殊的吸力明显是针对灵魂的,若是稍有不慎,她的灵魂就会被扯出身体落入对方的手中。 是的,这和吞噬之镜的力量简直如出一辙。 可就在下一秒,风衣巫师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神当即发生了某种剧变,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登时在她身上浮现而出。 顿时,海尔波的精神意志竟是在某种影响之下猛地一震,连带着令他身前那道灵魂规则符文都出现了一刹那的波动。 这是海尔波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即便风衣巫师仅能让他出现一秒钟都不到的失神,在这等层次的战斗中也是非常危险的。 当风衣巫师抓准这个机会,再一次驱动冰鸟放出一道冰流时,及时回过神来的海尔波险险地闪身躲了过去。 就这一下,他刚才要是再迟一丁点儿,说不定还真就要在这里翻船了。 “啧……”海尔波蹙了蹙眉,“果然是‘色欲’吗?” 同样是灵魂规则的一个分支,也同样是出自那一系列灾厄之源物品,海尔波对这些充满了罪恶的物件很是了解。 就这一点而言,至今为止还只研究了一部分的玛卡,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他的。 不过说到玛卡…… “唔?” 忽然间,正打算继续动手的海尔波和风衣巫师双双低了低头,朝着身下的灰雾之中扫了一眼。 “麦克莱恩……先生。”风衣巫师随即自语道。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陌生的倩影 说真的,海尔波现在就很想问玛卡一句——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就见下方的迷雾中蓦地冲出了一道身影,脚踏魔法书高速朝这边飞来,很快便稳稳地停在了正在交手的两人旁边。 在高空的劲风吹拂下,那身暗色的巫师袍不断摇曳,猎猎作响。 “麦克莱恩——” “闭嘴。” 海尔波才刚开口,便听到玛卡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随即挥动法杖卷起了一阵出奇猛烈的寒流。 海尔波见状,心知目前的自己同时对上这两个人是很难讨得了好的,所以果断地就放弃了出手抵挡,径直便往下落去。 不用说,他这是想要离开了。 然而就连海尔波都没有料到,玛卡在一击驱走了他之后,竟丝毫没有下来追赶的意思。一直等他没入了灰雾当中,都再没受到后续的攻击。 当然,且先不提海尔波那倒飞回去的模样多少有一种暗藏后手的意思,至少玛卡就根本没有动。只见他仍旧站在魔法书上,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高空中的流云,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风衣巫师坐在冰鸟的背上,她那掩在阴影中的嘴巴似乎动了动,可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两人就在这没有了海尔波的高空中,一高一低一坐一立,仿佛有某种默契般同时沉默了起来。 短短几分钟的静默,其实很快就过去了……可在他们二人的感觉里,却好似有几个小时那么漫长。 最终,到底还是玛卡先开了口,而他所说的这句话,更是一下子就打破了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保持的原则。 便听得他轻声问道: “回答我……你究竟是谁?” 毫无疑问的,关于时间转换器被人破坏的事情,玛卡还是不可避免地怀疑到了这风衣巫师的身上。 虽然到目前为止,疑点还有很多。 就比如说,罗伊纳的小岛上那个只有他知道正确开启方法的石匣,为什么会被人用最正常的方式打开;又比如说,那个将他所知的时间转换器一个个地都毁掉的人,究竟是如何知道它们的确切位置的。 这一点,即便他知道风衣巫师是来自未来的某个人,却也很难解释得通。因为这些秘密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且怎么想也不可能会告诉给其他人听。 毕竟,他甚至连在卢娜和赫敏面前都没有提起过。 所以,虽说玛卡左思右想都只能将怀疑的目标放到海尔波或是这风衣巫师的身上,可疑问之多,却也令他至今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而现在,他只想挨个儿地找人问个清楚,以期从中寻觅到那属于卢娜的一线生机。 可在他问出这句话后,对面的风衣巫师却依然沉默不语。她那藏在兜帽下的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玛卡,嘴唇微微地收紧,抿着了一条单薄的线。 “回答我。” 玛卡静待了片刻,见她毫无反应,不由提高了声调。 “麦克莱恩……先生,”风衣巫师看着他那愈显冰冷的表情,终于缓缓地道,“你的话,应该是知道的……我不能说。” 是的,玛卡知道,他当然知道。 违背时间规则的人,处处都要谨慎小心,别说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就连在人前现身的次数都是越少越好。 因为一着不慎,就极有可能发生某些无可预知的意外,轻则自己的冒险全无意义,重则连自己的存在恐怕都会被瞬间抹消。 然则,玛卡以前之所以会愿意帮她保守秘密,那只是因为他看到了风衣巫师处处都在给予他帮助。因而,即使他心底里其实始终都还抱有一丝戒备,却仍然没有去过问她的身份。 可到了现在,当他发现对方并非站在自己这边的可能性已经超过了某个界线之后,他如果再继续放任对方维持神秘,那无疑就是一种愚蠢了。 “对,我知道你不能说,可我现在必须要知道。”玛卡倏然抬起眼帘,将视线移到了风衣巫师那兜帽下的阴影中,“你明白我想做什么的,而卢娜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要是你不愿说,我可以强迫你说。” 他这番话语气很是平静,甚至还能称得上是诚恳,可话中的内容,却隐然多了一丝平日里所没有的强硬。 必须得说,风衣巫师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时间久了,哪怕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都总会生出一些感情来的。 更何况,玛卡此前一直都觉得,对方应该就是自己身边的某个人。 没错,那时常隐藏在帽檐之下的面容,应该就是他身边某个人未来的模样——那种淡淡的亲切感,是他在卢娜、在赫敏、乃至在维莉身上都能感受得到的,很难相信有什么人能做出如此真实的伪装。 哪怕是斯内普、哪怕是他自己,都绝对做不到。 而也正是因为这种紧贴心灵的亲切感,才会让现如今的玛卡更加地疑惑,甚至连此时此刻都没能完全放下心中的迟疑。 那道坐在冰鸟上的单薄身影,到底是谁?他这般逼迫对方说出自己身份来,究竟会不会变成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 “……麦克莱恩先生,”风衣巫师这次又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我今天,必须得说吗?” 玛卡心下虽然仍在犹豫,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往往都不会再改主意。听得对方这么问,他还是很快就点了点头。 “是的。” 他语气仍然平静,唯有那慢慢握紧法杖的手掌,才稍稍显露出了他内心的波动。 “如果……你坚持的话……” 话音未落,玛卡就见到冰鸟背上的风衣巫师倏然将头上的兜帽往后一扯,一张玛卡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随即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纤细的眉毛如新月般清幽,小巧而精致粉唇带着一抹令人怜惜的弧度。在兜帽滑落后背之际,一头微微带着些波浪感的栗色长发瞬间从肩头倾斜了下来,随着空中的风蓦然飘而起。 可以说,这张小脸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只可惜此时却只剩下了淡淡的冰凉。 但关键却在于,如此夺目的相貌绝对是只见一面就能让人铭记一生的,可玛卡却能够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这副面容。 “谁?” 再美的女孩儿,也敌不过一条亲近之人的性命。一瞬间的惊艳在玛卡心中渐渐褪去,他怔怔地望着那张脸,脸上浮现起了些微的迷茫。 “你应该知道的……”那面貌精致动人的女孩儿,用她那带着些清冷的悦耳嗓音轻声答道,“‘戴尔菲·费希尔’——你亲自给我起的名字。” 稍稍一顿,她遂即又略略蹙起眉,笔直地盯着玛卡补充道: “不过,我不喜欢‘费希尔’这个姓氏,所以我几乎就没有和别人说起过它。” “戴尔……菲。” 这回玛卡是真的愣住了。 从未来回到现在,在他身边跟了那么长时间的这个风衣女巫,竟然是那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的私生女戴尔菲? 单是这么一想,其中就有着太多的可能性,让他根本无从想象——到底在未来发生了些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时间许许多多的猜测在玛卡的脑海中不断地重叠、再重叠,心中的困惑也随之持续地增加,一直到他的脑子再也转不过来。 可眼下最令他踌躇不定的,却还是那个最关键的疑问: “……你回来这个年代,究竟是为了什么。” 戴尔菲闻言,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悲伤,而后,她立刻微微地别开了视线。 只见她张了张嘴,轻声说道: “救我的父亲。” 果然如此吗? 玛卡将手里的法杖再次握紧,可随后却又一点点地松开。他只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可又始终说不出来,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一时无言。 对于伏地魔……不,应该是那“汤姆·里德尔”的女儿,玛卡的心里是谈不上有所歉疚的。因为伏地魔无疑是该死的,而她的母亲贝拉特里克斯,也同样罪行累累绝难宽恕。 可就像当初他所说的那样,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他不介意戴尔菲恨他。 但是,用这种方式来让他也品尝一下失去重要的人的滋味,这样真的好吗? 几分钟的默然,玛卡忽而深吸了一口气。高空中的空气,混杂着些许的冰冷,却依然冲不尽他心间的混乱。 “戴尔菲……这么些年来,你是怎么过的?”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未来,从未改变 那是一个近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快乐的时代。 无论身在何时、无论身处何地,仰起头都是一片迷蒙,低下头更是遍布着残垣断壁。废墟将会变得随处可见,死亡反而成为了一种寻求解脱的捷径。 恐惧,在每一片土地、每一寸空气中肆意地蔓延。 在戴尔菲的记忆中,那一幕幕残酷的景象终于又渐渐鲜明了起来。那就好似在无声地告诉着她——再怎么轻松美好的日子,也永远无法将她深深铭刻于心的阴影抹去。 所以当玛卡问起时,她微微闭上双眼,沉默了许久。 “海尔波的恐怖统治,将从英国伦敦开始,向整个欧洲大陆蔓延开来。”戴尔菲一词一句地道,“到时候,世界的格局将会被彻底颠覆,巫师与麻瓜的命运,也不再会有任何的不同。” 说到这里,仍闭着双眼的她不由得轻轻抿了抿嘴,仿佛自己又重新置身在了那个可怕的年代。 “至少在我‘回来’之前,大半个欧洲大陆、以及将近全部的非洲大陆,都已经完全失去了如今的模样。” 戴尔菲的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肯定是无法将整个世界的变化逐一描述出来的,更别说她或许还在某些关键之处有所保留。 可光是这几句话的勾勒,那一幅晦暗无比的未来画卷,便好似一下子就在玛卡的面前悄然展开。 所谓“恐怖统治”,往往伴随着极其严重的高压。 就如麻瓜法国大革命的某个时期——在那等时局之下,判罪将会变得轻率而高效,处决将会成为家常便饭,恐惧随之深种民心。 而若是统治者为海尔波的话,单就现如今的伦敦来看,那份“恐怖”的程度显然只会更高。 到了那个时候,在海尔波统治和压迫下的民众,必然是苦不堪言…… 不,玛卡估计,到时那情形绝对还不止如此。 可以想象,当无比的黑暗掀起恐惧浪潮的时候,反抗就成了周边国家唯一的出路。届时,战乱、死亡与荒芜同样会成为海尔波所统治的领域之外的主基调。 甚至不仅是海尔波,世界各国中某些心存侥幸的恶徒还极有可能爆发叛乱,以期能够搭上海尔波这艘“大船”、成为“新世纪”的幸运儿。 不过有一点,在此刻玛卡的心里还是一个大问题——他知道,海尔波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而他在完成了恶魔召唤术后,肯定会变得更强。 可是,他真的能够做到戴尔菲所说的这个地步吗? 然而,即使心中思绪万千,玛卡却并没有对此多问一句。且不说戴尔菲是否还隐藏了什么,而未来的局势也确实是非常重要,可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是问的这个。 “……戴尔菲。” 玛卡看着那好像沉浸在了回忆当中、表情中带着一丝凄苦的美丽少女,突然开口道: “我只是想问,你从小到大的生活。” “我?” 戴尔菲闻言,蓦地睁开双眸眨了眨,蔚蓝色的瞳孔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只可惜,那双眼睛里更多的却是冷淡。 “一开始,是凯茜姐照顾我长大的……直到十一岁那年、布洛瓦堡被攻破前,我都还和各位姐姐们一起住在那里。” 戴尔菲口中的“凯茜姐”,自然便是当初那个在第一次伦敦之灾中失去了母亲的小姑娘。 由于她很聪明,而且还远比同龄人成熟懂事,所以玛卡在送她们去法国时,将照顾戴尔菲的事情托付给了她。 没想到,在那以后,小凯茜还真的就将戴尔菲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而且这一照顾就是十年。 “布洛瓦堡……被攻破……” 玛卡微微蹙起了眉,直视着戴尔菲问道: “你们都……那个时候,我在哪里?” 他本想问维莉等人都有没有事的,可他怎么都没办法将话直接问出口。所以最后他还是话头一转,从侧面试探了一句。 “你吗?” 戴尔菲面无表情地呢喃着。 “你可是大英雄……你在最后关头赶了过来,将维莉姐她们……包括我在内,全都救回了反抗军的本部。几乎所有人,都对你的及时救援感激无比。” 可就在玛卡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戴尔菲却看着别处,淡淡地道: “但是我做不到,因为那时我只想质问你一句——为什么你没能把凯茜姐一块儿救回去?为什么你就不能再早一点到呢?” 直至此刻,从刚才起始终别过了头去的戴尔菲,忽然间扭头望了过来。 “你知道吗?”她说,“那个年纪的我,我从没有像那样恨过一个人,从没有过——即使是海尔波,对于还是个孩子的我来说,都只是一个邪恶而又恐怖的怪物罢了……可是你,却是第一个让我品尝到恨是什么滋味的人。” 戴尔菲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是很激动,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显得很是平静。 但是玛卡能想象得出,当一个细心照料着自己的亲人被无情地夺走生命……乃至毫无生气地倒在自己面前时,那对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女孩儿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像这种直面永别的瞬间,就连成年人都承受不住,就更别说是一个孩子了。 在这之后,玛卡与戴尔菲都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两人的思绪或许并不一致,可那必定都是无比压抑、无比沉重的。 稍事片刻,玛卡才接着道: “那么,那以后呢?” 戴尔菲听到他复又开口,却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就见她依然闭口不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才简洁明了地道: “因为你看到了我身上的魔法潜力,并且也知道我已经到了魔力暴动的时期。所以你就把我带在了身边,回到了反抗战争的最前线……那几年里,你带着我从法国退到瑞士、再从瑞士退到意大利,最后越过了地中海,一直退进了非洲……” 具体的事情她一句都没有提,只是这战线的一退再退,却已然足够将当时的糟糕形势描绘得淋漓尽致。 而那样的生活……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绝对是极其艰苦的。 如果戴尔菲所说的是真的的话,玛卡几乎都难以想象,那时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残忍而又不靠谱的事情来的? 难道是被海尔波的强大给逼疯了吗? 不过到此为止,戴尔菲却还没有说完,便听她略略停顿了一下,遂即继续道: “我们在非洲停留了很久,战线被迫越来越长,最后终究是无力为继彻底崩溃。你带着我、带着仅剩的一部分人,去了地中海中间的一个小岛上,因为伤势而休整了大半个月才重新回到了反抗军的新基地。” 听戴尔菲说到这里,玛卡突然意识到自己兴许已经找到了一个疑问的答案了。 由于玛卡从没有和别人说起过戴尔菲的父亲是伏地魔,而且他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个秘密烂在自己的肚子里。所以,他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去将真实的身世告诉给戴尔菲听的。 而大概也就是在未来的那个时候,在自己带着残存的人手去罗伊纳的孤岛避难的大半个月期间,戴尔菲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 毕竟,伏地魔的残魂一直都被他用符文图阵封印在岛上的那座魔法高塔之中。 但是想到归想到,玛卡却依然没有开口去点明询问,因为他这会儿甚至还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去和戴尔菲说起这件事。 必须得说,戴尔菲将时间转换器尽数毁掉,从而几乎断绝了他救回卢娜的希望。就这一点,显然是他所无法容忍的。 可在听过了戴尔菲的这些艰难经历之后……至少在弄明白未来是否真的如她所说以前,他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恼怒着实是一星半点也释放不出来。 想着想着,玛卡忽而压下胸中的烦闷,跟着问道: “再然后呢?” 正在回忆中的戴尔菲听他追问,倏地用一种暗藏着复杂的眼神瞥了他一下。 而后,就听她带着某种难言的情绪冷不丁地道: “再然后,你就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意思? 玛卡皱了皱眉头,看着戴尔菲的面庞,视线里带着些许的询问。而戴尔菲虽然并没有去看他,却又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疑惑那般,很快便补充道: “没人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没人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为此,整个反抗军基地都乱成了一团……我想你应该能猜到的,当失联的半个月重新归来的领头者又得而复失,那对所有幸存下来的成员来说,都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听到此处,玛卡还没来得及感到困惑,便又听戴尔菲转而道: “但是,基地中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我很快就发现,近乎所有人都开始说你不会有事,而且更不会放弃和逃避。你只是再也不想看到大家一个个地牺牲,所以决定独自去那灾难的中心赌最后的一次了。” 正说着,戴尔菲往身下的迷雾看了看,进而道: “对,就是这下面,英国伦敦——这个最终变成了海尔波的统治中心、让一切开始的地方。” “那么,结果呢?”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天上地下 “那么,结果呢?” 戴尔菲的这些话中,仍有很多让玛卡感到不解的地方,而其中最令人困惑之处,或许还在于海尔波究竟是如何做到那等地步的。 或者也就是说,到时海尔波的实力,到底会变得有多么可怕? “我不知道。” 戴尔菲摇了摇头,悦耳的嗓音变得略有些低沉。 “因为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 玛卡听到后,不由稍稍沉默了片刻。 非要说的话,这些对于未来的描述,肯定不是他所希望的。不过在那之前,却还有另一件更急切的事情正等着他去完成。 “戴尔菲,”玛卡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道,“把时间转换器还给我……我知道,你手中应该至少还有一个完好无损的。” 玛卡不可能放弃拯救卢娜,只要还有一丁点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过。更何况,不管未来将会变得有多糟糕,若是想要挽回,时间转换器都是必须的。 可是面对玛卡的索要,戴尔菲却显得无动于衷。 “你觉得,我会把它还给你吗?”她说,“不,不可能的。” 然而,无论对方究竟是谁,玛卡都不会放任这个机会从指间溜走。也许他还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去对待面前这个少女,但是那仅剩的一个时间转换器,他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见戴尔菲异常地固执,玛卡的右手再次握紧了法杖,虽说心下还略有些迟疑,可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因为这份犹豫而变慢。 下一刻,就见他猛然一踏脚下的魔法书,由静至动,速度一下子提升到了极限。很显然,他这是打算强夺了。 可就在他身形一闪,近乎空间移动般出现在冰鸟的脊背上时,戴尔菲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幻影移形到了玛卡原先踏足的那本魔法书上。 那一瞬间,两人就像是忽然交换了一下位置,以至于局面好像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不,变化还是有的,而且还很明显。 可以看到,就当玛卡出现在冰鸟的背上的下一刻,却见冰鸟的双翼忽然向上抬起,螺旋倒卷着往玛卡所在之处收拢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戴尔菲的眼神也在倏忽间发生了剧变,原本的清冷突然被一种充满了魅惑力的迷离所代替,这使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好似彻底地改变了。 那一秒,玛卡终于也体会到了海尔波曾两度感受过的那种失神的感觉——幸福、甜蜜、温暖、快乐,就好似一切烦恼都被洗清了一般,让人什么都不用再去考虑。 乃至于,还有一丝令人难以拒绝的奇妙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灵魂,是一种会使人上瘾的美好。 于是,和两次着了道的海尔波一样,玛卡也在那一刹那间沉浸在了其中,忘记了思考。 “不,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种美好,是虚假的。” 玛卡眼中的恍惚只持续了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就见他猛地回过了神来。随即,他便发现身下的冰鸟正在变成一座冰晶所构成的囚笼,很快就要将他彻底困在里面了。 他不知道要是让这冰牢完全成型的话,自己还能不能从中脱身,不过幸好,这个问题他是不用去考虑了。 趁着那双翅膀还未全部收拢,玛卡再次轻点冰鸟的脊背,猛地从头顶上那仅剩的间隙中一跃而出。 戴尔菲已经离开了,走得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果断得多。 …… 风衣巫师就是戴尔菲,这件事除了玛卡以外还没有一个人知道。当然,就算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其他人听,他们也未必会知道戴尔菲究竟是谁。 就如哈利和纳威,他们俩显然是对戴尔菲的存在一无所知的,而且也没有任何认识那个女孩儿的必要。 即使,眼下他们两人刚好就在玛卡下方的某条街道上路过。 “哈利,撑住!再给我一点时间!” 在街道旁的一家麻瓜服装店门口,纳威正半跪在一名倒在地上的年轻女巫身旁,扯着嗓子回头朝街道中央喊了一句。 和哈利说话并没有让他停下手头的动作,只见他匆匆忙忙地两手各拿着一个药剂瓶,正将两瓶魔药临时调配到一起。 由于他身前的这名女巫受伤了,很严重,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可能。所以纳威要尽可能地快些、再快些,至少得先保住她的这条命才行。 事实上,他们俩本来的确是打算去对角巷的。 但是在赶路的途中,他们却又发现了太多需要帮助的人。所以两人一合计,干脆就先把去对角巷的计划放在了一边,毕竟帮谁不是帮呢? “还没好吗?” 另一边,哈利觉得自己有点儿拖不住了。 必须得说,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大都是那些由普通教众所变成的疯巫师。那些家伙疯则疯已,却还不至于应付不来。 是的,只要别运气不好一下子碰上太多,两人配合着还是能够解决的。 可这一回,他们的运气显然是不太好,因为他们竟遭遇了一名黑瞳巫师。 “叮——” 伴随着一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哈利借助格兰芬多宝剑的锋利,硬是将对方那种黑色物质所形成的尖刺给削断了一截。 可他知道,这还远不算完。 就见那被削下来的一段刺尖甚至都还未落地,便当即又重新化作粘稠的液态汇入了对方身前的那片黑色物质当中。而紧接着,就是下一根尖刺猛然朝他另一边刺了过来。 不仅如此,对面这家伙还脚下不停,速度极快。即使哈利已经觉得自己很快了,可对方却仍能一次次地贴到自己身边,凌厉的尖刺攻击几乎接连不断。 “叮——” 又是反手一剑,哈利边退边调整方向,免得一不小心将对方引到了正在救人的纳威那边去。 紧接着,就见他一个横移躲开了下一次攻击后,双手持剑猛然往对方身上刺去。 老实说,哈利并不懂得使剑的正确方法。可好在,对方的攻击也未必有什么章法可循,双方其实都是在借助临场的判断和反应能力去交手罢了。 而哈利所依赖的,就是格兰芬多宝剑那无与伦比的锐利。 “嘎吱——” 黑瞳巫师那种黑色的不明物质所形成的防御,绝对是极其坚固的,哪怕是格兰芬多宝剑,也不能做到轻而易举地就将刺穿。 但在一记刺耳无比的金属摩擦声中,哈利手中的宝剑还是硬生生将剑锋给刺进了那黑色的硬壳当中,然后…… 然后就被卡住了。 “该死的!” 他或许忘了,对方那黑色的物质可不单单是固体。就在宝剑穿透过去的同时,那黑色的弧形屏障便一下子软化,眼看着就要将格兰芬多宝剑给包裹起来。 哈利在一阵愕然中,倒也没有就那么怔住。只看他当即便卯足了力气往下狠劈,愣是借着剑刃的锋利将那团黑色物质给一举划破,这才算是从那即将被夺剑的危机中脱离了出来。 “纳威,好了没有?这边敌人很棘手!” 听得身后传来哈利的呼喊,纳威忙不迭地往后瞥了一眼,确认了一下哈利是否遇到了危险。 “再等一等,马上就来!” 见哈利好像暂时还没问题,纳威只回了一句,就再次低头去给那女巫上药了。 兴许是药剂对伤口的刺激性,那女巫从昏迷当中被疼醒。她蹙着眉头吃力地睁开双眼,朝着纳威看了看。 “别管我了……只是,请救救我的孩子,他就在店里面藏着。” “嗯?” 纳威闻言,下意识地往前面那服装店望了一眼,随即点头道: “放心,都会救的……女士,你也别放弃,坚持住。” 魔药倒在巨大的伤口中,冒出了缕缕白烟,而伤势也随着药液的倾倒而飞快地愈合。伤情虽重,却也只是物理性的损伤,白鲜香精加上补血剂就足以让对方好转过来了。 待得将魔药瓶倾倒一空,纳威随手将其扔在了一边,立刻扶着这位女士让她也一块儿藏进了这家麻瓜店铺里。 “除非这房子要塌了,不然就别出去,记住了。” 哈利还在外面独自抵抗那个强得惊人的黑瞳巫师,纳威也没工夫再多说什么了。在将对方安置好后,就立马转身跑了出去,手里的魔杖已然笔直地伸了出去。 “哈利,我来了!你先退开!” 话音未落,只看到纳威蓦地一挥魔杖,大声喝道: “呼神护卫!” 霎时间,大量银白色的光雾从杖尖喷吐而出,翻涌着在他前方汇聚起来。而后一只强壮的银色兽爪从中探出,重重地落在了街面上。 下一刻,一头健硕无比的雄狮守护神瞬间从光雾中窜出,无声咆哮着直往那黑瞳巫师狂奔而去。 “砰!” 狮爪猛然前挥间,横着拍在了那临时形成的黑色弧盾上。巨大的力量推着将那护盾连带着后面的人一块儿横移了数十英尺的距离,在地面上蹭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哈利,我的守护神破不开他的防御,你小心点,找间隙攻击!” “好的!” 两人默契地遥遥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再次动了起来。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健忘的戴尔菲 戴尔菲已经离开了,可玛卡却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到底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为了报复他,这个女孩儿不惜穿越时空,来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而且还深藏目的在他身边忍耐了那么久。 如果不是心怀着一份足以贯彻始终的坚定,是绝对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 然而,这却也只是一场纯粹的报复而已。 除了将玛卡那拯救卢娜的希望彻底夺走、让玛卡也品尝到自己曾经感受过的那种痛苦以外,这个女孩儿没有再多做任何事。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跟随在玛卡的身边,她本应该有不少机会直接向玛卡动手的。而以她的实力要是出手偷袭,玛卡还真未必能抵挡得住。 可是很显然,戴尔菲没有那么做——她不仅没有要和玛卡动手的意思,甚至在离开前,她还将未来的种种可怕景象都透露给了玛卡听。 玛卡知道,戴尔菲这无疑是在向他示警,告诉他海尔波的这场仪式必须得打断。要不然,今后他所要面对的局势将会变得极其险恶…… 所以说,戴尔菲此时此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有在为成功报复了玛卡而感到高兴吗? 不,恐怕不是这样的。 或许和玛卡看着她时的那种矛盾与迟疑一样,她在历经千辛万苦而终于获得了成功以后,得到的却也同样是一种复杂和不知所措。 嗯,至少就戴尔菲刚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低落和阴沉来看,她给人的感觉确实像是在迷茫。 想到这里,玛卡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现在……是去岛上救伏地魔了吗?” 如今的伏地魔,对玛卡来说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了。那家伙当初留下的“后手”,也就是留在了德拉科体内的蛊惑之碑的能量,已经被玛卡全数回收,就算放他自由,也不可能会令目前的形势变得更糟。 更何况,伏地魔的魂器现在一个不漏地都在他手里攥着,甚至其中还包括了那已经变成了蛇怪的大蛇纳吉尼。 因此,玛卡也不打算去阻拦戴尔菲了,想救就去救吧!与其再往罗伊纳的小岛跑一趟,他还不如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还能从其他的地方弄到时间转换器。 毕竟,向外流出的转换器就算再少,却也不意味着连一个都没有。再多费点力气,相信总能找到的。 至于海尔波那边…… “话说回来,这恶魔召唤术要是完成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玛卡一边从高空重新落入伦敦的雾气当中,一边颇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既然刚才都说到那份上了,戴尔菲为什么不干脆将海尔波未来的实力都说个清楚? 还是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 同一时间,伦敦市区的某处街巷中,一道身影正缓步前行。若是玛卡在这儿,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正是刚从他面前果断离去的戴尔菲。 她没有去地中海中心的那座孤岛……嗯,或许她迟早有一天会过去的,但至少暂时还没有去。 可以看到,自她刚才当着玛卡的面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她就不再用风衣或是斗篷来隐藏自己的外貌了。眼下,她那格外迷人的相貌就这么展现在外,好似她已然再没了任何的顾忌。 没错,此刻戴尔菲就连身上的服饰都已尽数换掉了。原本不论在风衣还是斗篷下,她都只穿着一些款式陈旧的麻瓜服装,可现在,她却换上了在未来自己常穿的短款巫师袍。 这种形似猎装、披着短斗篷踏着皮靴的短巫师袍,穿在身上轻便利索,非常适合一些会频繁参与战斗的巫师。 而戴尔菲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便正是那类人群中的一个。 “终于又穿回这身衣服了……”她走着走着,突然似是有些感慨一般摸了摸自己肩头的短斗篷,不禁喃喃自语道,“虽然早就已经厌烦了没完没了的战斗,可是……想不到时间久了,居然也会有些怀念。” 又或者说,穿这种便于行动的衣服其实早已成了她的习惯。 然而,使用过去的老东西,也总会勾起人们的回忆。戴尔菲轻轻抚摸着那起了毛的短斗篷,思绪也不由得飞到了记忆中那属于她的“曾经”。 必须得说,玛卡对她的那些猜测其实大部分还是很准确的。尤其是这会儿她心中的那份纠结与迷茫,都令她很难露出低沉之外的表情来。 毫无疑问,时空旅行是无法去往未来的,所以戴尔菲坐上的这趟时间列车,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返程的车票。 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略略抿了抿双唇,随后轻声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强迫自己从那不为人所知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那就足够了,戴尔菲不再会有任何的奢望。 抛开心间的那份迷惘,她脸上的低沉也随之逐渐淡去,很快便换上了一抹她从未失去的坚定。 而紧跟着,就见戴尔菲左右望了望,一边走、一边似乎就开始找起了什么东西。 可还没等她多走几步,蓦然间,仿佛便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使得她忍不住又停了下来。 只见她轻蹙着眉头,精致的鼻子微微皱了起来,好一阵冥思苦想。 “啊!” 冷不丁的,戴尔菲稍稍眯起的双眼猛地睁大,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 “不好!” 玛卡怎么也不会想到,别看戴尔菲长得一脸聪明样,天赋和实力也都远超旁人。可实际上,她却偏偏就是一个忘性挺大的姑娘,从小就容易忘东忘西。 而此时,就听她颇有些懊恼地自语道: “之前,因为提起了凯茜姐的事就有点激动,有一些关于海尔波的情况……好像漏说了?” …… 约莫在几分钟之后,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玛卡仍旧不敢去卢娜的病房,因为他知道,一旦见到了卢娜的脸自己就很难静下心来进行思考了。 可是现在,他又不愿离开卢娜太远,特别是在思索应该如何救她的时候。 因此,正是这种颇有些自相矛盾的心情,使得他重又回到了圣芒戈顶层的休息区,靠着窗再度坐了下来。 目前的赫敏是绝对不会离开卢娜半步的,至于其他人,他倒是不会太过在意。 随即,在这休息区中寥寥数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中,玛卡慢慢地陷入了沉思。 “嗯……纯血巫师可能会有转换器珍藏,可以让卢修斯去问一问;布斯巴顿藏品应该很丰富,可以写封信给马克西姆夫人看看情况……那德姆斯特朗呢?顺便也找卡卡洛夫问一句好了……” 一个个念头在他心里打着转,为了一个时间转换器,他也算是绞尽了脑汁。 “哦!还有维特家族……不过那里就不好派人去了。”玛卡暗暗嘀咕着道,“要不然,我就自己去走一趟?”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人触动了他留在楼下入口处的预警魔法,顿时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会儿还有人来这边避难?” 又或者,其实是敌人来了也未可知——毕竟到了现在,能跑过来避难的巫师差不多都已经来了,来不了的则大都会各自找地方躲藏。 当然,因为遭遇危险而死去的人,肯定也不会少。 玛卡只是心念一动,当即便站起身来,匆匆往楼梯那边跑去。不多久,他就飞快地来到了底楼的候诊大厅,并在阿金巴德等巫师询问的眼神中大步走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圣芒戈,出现在外面的街道边时,他却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冰晶小鸟往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戴尔菲?” 玛卡稍显疑惑地伸出了手掌,让那只小小冰鸟落在了自己的掌心,然后便看着它在自己手心里飞速地融化消解,变成了一张羊皮纸。 “居然……真的只是忘了说?” 初一看,他就情不自禁地嘀咕了一句,接着才继续往下读去。不过越是往后看,他的表情就越是严肃,到了最后忍不住暗自吸了口凉气。 “恶魔召唤术,这就是恶魔召唤术……” 玛卡紧盯着羊皮纸上的一个个词,口中不由自主地念叨出了声: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海尔波打的这个主意也太大胆了吧?为了得到最强大的力量,他真的打算抛弃一切?” 不得不说,玛卡的确是被戴尔菲送来的这个情报给惊到了,以至于他都暂时忘记了时间转换器的事。 “不过这么一来……对,要是海尔波成功的话,他能将大半个欧洲和非洲都侵占下来大概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原地稍稍踌躇了一下,玛卡正想转身回去圣芒戈和阿金巴德说几句话。但也就在这时,另一个想法倏然自他心底里冒了出来,让他一下子停住了回身的动作。 “不,等一等。” 将手里的羊皮纸再次拿起来看了看,玛卡怔怔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就见他挑了挑眉,就好像又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想过的可能性。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别让我失望 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有“恶魔”存在。 当然,所谓“恶魔”,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种称谓罢了。它们未必会有一对弯曲的公羊角,甚至都未必会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象征。 不过就戴尔菲送来的信中所述,它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是可以肯定的。 根据古魔法典籍《阿巴太尔》的相关篇章记载,没有人知道“恶魔”究竟来自何处,就连那些试图启动恶魔召唤术招来恶魔的巫师都不清楚。唯一能够知道的,就只是它们会被罪恶的灵魂吸引,然后随之降临到这个人世间。 恶魔召唤术,便是在这个理论的基础上设计并创造出来的。 至于恶魔究竟有什么能力……又或者说,它们到底又多么强大。按照戴尔菲的描述,它们不仅在身体强度上超越常识,而且还拥有独特而又恐怖的天赋魔法,普通的巫师在恶魔面前甚至和麻瓜无异。 而更可怕的是,恶魔的心中不存在任何的杂念,它们只为了品尝鲜活的灵魂而降临。它们不会怜悯、它们没有恐惧、它们不知善恶,哪怕是召唤它们降临的人,也无法去控制它们的一举一动。 然而,召唤出如此惊人的强大存在,却还不是海尔波的最终目的。因为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不听话的召唤物,而是那个强大召唤物的肉体! 是了,借助魂器不灭、残魂不死的特性,海尔波最擅长的就是抢夺他人的身躯复活。不用说,恶魔的身体肯定是很难夺取的,可一旦被他成功了的话…… 放弃做人的海尔波究竟会有多强,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老实说,戴尔菲补充的这份情报,确实让玛卡感到非常地不妙。他一连读了三遍,才算是勉强将其中的信息逐渐消化,并终于稍稍镇定了下来。 可也就是在玛卡转身想要回去和阿金巴德说一说的时候,另一个念头却自心底突然冒了出来。 “等等,”他动作一顿,不由暗暗疑惑道,“戴尔菲是从哪里将这封信送过来的?难道说,她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伦敦?” 由于伦敦中的迷雾的关系,远距离的定位变得非常困难,就连通讯都随之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要是戴尔菲已经去到了地中海那边,刚才那只传信用的冰鸟是不可能这么快就送到他手上的。 再加上先前自己和戴尔菲才刚分开没多久,玛卡只能认为,对方或许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伦敦市区。 “不对劲,肯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玛卡瞬间抛开了回去找阿金巴德的念头,循着刚才冰鸟飞来时留下的些微魔力痕迹往街道上空飞去。 “这边吗?” 玛卡脚踩着魔法书,在空中不断地往前飞,一边飞还一边仔细感应着前方的魔力波动。因为灰雾的影响,魔力波动留存的时间很短,而他的感知能力也减弱了不少,这一路的追寻显得很是困难。 可在不久后,他还是一点点地摸到了一条无人的街巷当中,并终于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感应到了一些其他的、反应更强的魔力波动。 不过他可以感觉到,那股魔力波动此刻却在迅速地消退隐去。 “……在地下?” 抢在那道魔力隐去之前,玛卡察觉到了那些魔力波动传来的方向——它们正是源自他的双脚之下。 在稍稍后撤了两步后,就见玛卡蓦然一挥手,原本铺着砖块的巷道地面随即拱了起来。一时间,泥土翻涌砖石起伏,很快就被他挖出了一个很深的坑洞。 下一刻,玛卡没有犹豫,轻轻一跃便跳进了其中。 “石头?” 在魔咒的作用下,玛卡的身体往下飘了一小会儿,随着周围的亮度一点点地降低,他也落得越来越深。不一会儿,他忽然感到脚下传来了坚硬的实感。 随意晃了晃手指,一个光团在这漆黑的地底下散发出了明亮的光辉,驱散了他身周的黑暗。 “嗯?” 现在就可以看到,他脚下踩着的确实是一块大石头……或者说,是一块石板。而在那石板上,一系列整齐排列的字符和纹路让玛卡心底生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玛卡当然还记得当初和戴尔菲去过的那处镜像空间,只有黑白灰三色的伦敦,让人印象深刻。不仅如此,他更记得自己一开始是怎么进到那片空间里去了,因为在事后他还花了不少的功夫去寻找那种石板。 可谁知道,当时刻意去找却哪里都找不到,现在却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魔力波动完全消失了?” 玛卡稍稍蹲下去,伸手摸了摸石板上的纹路,心下不禁暗暗道: “刚才……应该是戴尔菲启动了它吧?” 要是来得再迟一些,他恐怕就又该错过了……不,如果戴尔菲没有派出那只冰鸟给他送去补充情报的话,他甚至都不可能会来到这里。 可以说,这应该是戴尔菲都不小心给忽略掉了的一个偶然。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玛卡蹙着眉想了想,还是先将这找不到答案的疑惑暂且放在了一边,俯下身去研究起了这块石板。可以看得出来,这块石板上的字符和上回的显然有所不同。 …… 先不提玛卡那边正被戴尔菲的行动搞得极为困惑,至少比起他来,哈利和纳威的目标已经非常明确了。 适才经过一场恶战,两人默契配合着终于将一名黑瞳巫师当场斩杀。虽然这一场战斗打得相当辛苦,哈利还因此受了点伤,可他们却无疑是这场战乱中首次击杀了搜集者的两人。 “哈利,你的肩膀没问题吗?有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 刚才在战斗中,哈利的肩头被对方的尖利黑刺刺穿,当时的伤势看起来非常重。 可他却还是强忍着肩膀上被扎了个大窟窿的剧痛,一边流着血一边咬牙硬撑,最后终于寻到了一个空档用格兰芬多宝剑穿透了对方的脑袋。 随后,他终究还是因为拖得时间太长而失血过多,战斗一结束就晕了过去。 老实说,那可把纳威吓得够呛,忙不迭地就给他治伤补血,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救醒了过来。 听到纳威那带着些担忧的询问,哈利立刻摇了摇头。 “没事——你瞧,应该确实只是普通的伤势而已,那黑刺上应该没有附着什么奇怪的黑魔法。” 在挥了两下胳膊给纳威看之后,哈利这才摸了摸胸口,脸色却并不是那么好看。 “但是说真的,比起肩膀上的伤来,最后我刺中了那家伙脑门的感觉才更让人不舒服一些。”他皱着眉头,轻声嘀咕道,“我觉得有点恶心……” 因为格兰芬多宝剑非常锋利,所以他在扎进对方脑袋里时几乎就没有什么触感,就和早先用决斗人偶练习的时候差不多。 可即便是这样,亲手杀人的感觉也绝对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稍稍放下左手,哈利抬起了一直紧握在右手中的宝剑——那银亮的剑身依旧如镜面一般光洁如新,刚才的战斗根本没有在它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迹,甚至连一丝血污都没有。 谁又能想到,这么一柄雕镂精致、外观华丽的银剑,实际上却是一柄能够轻易夺走人性命的大杀器呢? “哈利,别想太多了,”纳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慰道,“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所以我可能没资格说什么大话……不过,那家伙到现在为止肯定已经杀害了不少无辜的巫师和麻瓜,那是他应得的报应!” 正说着,他忽然往身后看了一眼——之前被他们救下来的那名女巫,现在正抱着她的孩子紧紧地跟随着两人的脚步前进。 “你看,我们在遇到那家伙的时候,他不就正想要杀死那位女士吗?你应该明白的,我们做得是正确的事。” “我知道,”哈利点了点头,“我知道,救人肯定是没错的,杀死他这件事我没有感到后悔……我只是,还不大适应,有点儿恶心。” 再次紧了紧握住剑柄的右手手掌,哈利深吸了一口气。 “嗯,先不去想了……”他轻吁着气,默默地道,“这一点恶心,和现在伦敦市区正在发生的一场场惨剧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我只希望,这场灾难能尽快结束吧!光是我们这一路走来,都见过多少死亡了?” “是啊!” 这两个本应还差一年才会从学校毕业的男孩儿,此刻却双双紧握着武器,身上都沾满了自己的、或是别人的鲜血。 他们相继叹息着步步前行,在遍地的凌乱中走向远方。 这是一场真正的灾难,是一场让本不该承受这么多痛苦与悲伤的人们被迫直面绝望的灾难。 而此时此刻,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却不仅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还在随着灾难的进行而狂喜着,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快点……再快点……第十个……” 海尔波站在空地中央,站在那一群低垂着脑袋的“学徒”前方,轻声自语着。 “麦克莱恩……优秀的年轻人,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前往核心 在这个世界上,召唤术无疑是切实存在的。 在远古时期,早期的巫师们受大自然的启发,创造了规则魔法和召唤术。 他们艰难地从与种种强大的古代魔法种族的对抗中艰难存活下来,并一点点地深入研究,直至称霸整个古代世界。 可必须要说的却是,当时所谓的“召唤术”,可绝不是将什么东西从其他地方转移到自己面前的魔法。 真正的召唤术,必然都会有一个媒介作为核心——它可以是一汪清水、也可以是一团烈火、甚至都可以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 而后巫师要做的,才是利用自己所知的、与核心相符合的规则符文凝结出更强大的力量,并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最后再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其中,召唤术便完成了。 这,便是后来被巫师们成为“灵召唤术”的一种最原始的召唤魔法,也是远古时代的巫师们以少胜多的最大原因。 当然,这也是玛卡总认为,现代变形术学科的前身多半就是古代召唤术的缘由之一。 然而,海尔波千方百计启动了的“恶魔召唤术”,本质上却和古代召唤术没有一分半毫的关系。它不仅并非源自原始召唤术,甚至还因牵扯到了某些非常糟糕的事物,而被绝大部分古巫师视为禁忌。 它之所以也会被冠以“召唤术”之名,其实只是因为它的一些魔法理论恰巧就和灵召唤术不谋而合,并且在表面上看起来也颇有相似之处罢了。 就比如说,它也同样有着作为媒介的“核心”存在—— “……而那个核心,就是那个马丁甘愿为之牺牲的女巫,穆丽尔。”在自己掏出来的那个坑洞底下,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了面前的那片扭曲。 根据卢平之前讲述过的目击场面,再结合上马丁过去表现出来的那份情感,这个结论其实不难得出。很显然,当时那些灰雾凝聚而成的人脸,就是出自穆丽尔的意志无疑。 可关键却在于,海尔波究竟把穆丽尔藏去哪儿了? 在发现这块深藏地底的圆形石板之前,玛卡自然是无法确定的,但是现在他就多少猜到一些可能性了。 是的,当初那片他曾误入过的伦敦城镜像空间,的确是一个绝佳的藏人地点。要是没有戴尔菲这偶然的“引路”,他甚至就算是想到了,也显见是不得其门而入的。 不过在有了这个猜测之后,玛卡却不禁又开始困惑了——戴尔菲去那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玛卡的心倒并里不是没有推测。恰恰相反,他是因为推测出来的答案太多了,这才不愿轻易就下结论的。 而归根到底,还是戴尔菲对他隐瞒得太多了。 伴随着一阵好似全身被挤压扭转的错觉,玛卡只感到眼前的景象猛地翻转了一下,而后整个视野中的色彩便当即尽数褪去。 待得空间稳定了一下后,他这才抬头望了望,就见坑洞上方那圆盘似的天空一片灰白。 可是,原本一直都弥漫在伦敦市中的迷雾,眼下却骤然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气息。 玛卡见状,兀自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心中暗暗地道: “果然是这里。” …… 为了研究清楚应该怎样尽可能不着痕迹地启动那块石板,玛卡很是花了一番功夫的。因而,他还是要比戴尔菲晚进来不少时间。 而约莫就在半个多小时前,位于玛卡进来的那个深坑正上方,戴尔菲的身影蓦然显现了出来。 其实从出现的位置就可以知道,她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像玛卡那样挖坑,而是直接就在之前的巷子里开启的圆形石板。 就这一点,着实显得有些可疑。 “嗯……进来了。” 在重又踏入到这片黑白空间后,就见戴尔菲先是往周围瞧了瞧,然后才像是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一般抿着嘴点了下头。 而后,她便没有再多作停留,循着那充斥在城市中、好似无处不在的诡秘气息往巷道外走去。 可以看到,这个只有黑白色的城市依旧连半点生机都没有。只是偶尔,那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才会有那么一两道灰影匆匆经过,而它们后方通常还会有另一道扭曲的黑影在追逐。 戴尔菲很清楚,那种被追赶的灰色阴影就代表着巫师或者麻瓜,其中灰色有所流动的是前者,近似凝固的则是后者。 至于那种追赶他们的黑色阴影,自然就是被海尔波掌控了心智的那些教众了。 在这边的镜像空间内,外界的生物都只会映照出其各自的魔力轮廓,他们体内的魔力是什么样的,那在这片空间内就会有相对应的呈现。 戴尔菲正想着,突然就察觉到有一股虽然阴郁、却又格外强盛的魔力波动突然自后方传来,使得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去。 随后,只见一道比之前她所看到的黑影都要大上许多的扭曲轮廓,忽然便从街头另一头的拐角处窜了出来,并飞快地往这边跑来。 就看那磅礴的黑色阴影如火焰一般摇摆着,整个轮廓远远脱离了正常的人类姿态,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团黑色的、不停扭曲摇曳的火球。 毫无疑问,那正是她之前曾交过手的黑瞳巫师,是海尔波通过召唤仪式的步骤所制造出来的灵魂搜集者。 当然,眼下戴尔菲正在伦敦城的镜像空间,对方显然是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存在的。就见那团黑影无声地在街道上狂奔而过,倏然间便往这条街的另一头去了。 眼看着对方跑远了,戴尔菲才暗暗摇了摇头,随即迈开脚步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不多时,待得她在这黑白的城市内步行了片刻,又拐了几个弯,好似自然而然地便来到了隐藏着黑市入口的那处画廊废墟前。 这里毕竟是伦敦的镜像空间,实际上应该连通的地方,这儿显然也是一样的。在进入画廊通过了妖精的密道后,戴尔菲终于来到了地下黑市当中。 一进到这里,她很明显地就感觉到,那种好似无处不在的压抑气息在这儿一下子就变得愈发地浓重了。 没错了……就是这里,没错了。 戴尔菲在暗灵阁的大厅里顿了顿脚步,便径直往外行去。她知道,那个作为恶魔召唤术媒介核心……不,应该说是作为“祭品”的那名女巫,就被海尔波藏在这地下黑市的某个角落。 而要说具体是在什么地方的话——起先她就陪着潘西去那栋老屋子找过马丁与穆丽尔,不是吗? 记得当时她们没能找到两人,可是到了现在,至少想找到穆丽尔应该是不难了。 不用说,当初戴尔菲在答应陪潘西去黑市之后的那番踌躇与思索,显见就已经是在考虑现在的这趟行程了。 想想她那般坚定地从未来回到如今,又怎么可能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呢?可以说,其实很多事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并且统统是她意图最终达成目的的其中一环。 没过多久,潘西就按照自己和潘西早已走过的路线一通左拐右绕,只是十多分钟过去,便已然来到了那座老房子附近。 而直到此时,外面的玛卡才刚刚琢磨明白那圆形石板的奥秘,正为进入这片空间的想法做着一些准备呢! “就是这里了。” 仅仅是站在楼下的大门口,戴尔菲就能感觉到周围漫布着强大的压迫力,而这压抑气息的源头,无疑就在这老房子的二楼上。 只不过,明明这一路走来她都几乎就没怎么迟疑过,可到了这里,她忽然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道是那无形的压迫让她有些不舒服,还是心中的某些想法令她产生了犹豫,该不该就这么过去直面自己的人生,成了戴尔菲最难以抉择的问题。 她明白,其实自己在走到了这一步之前,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眼下的犹豫不仅是毫无意义的,而且还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她却仍旧禁不住地心生忐忑……嗯,或许还远不止是“忐忑”那么简单。 几分钟的闭眼沉默,戴尔菲压下了那份在她心间徘徊旋绕的情绪,在深吸了一口气才又倏然睁开了双眼。 就见她那对蓝宝石一般的眼眸,已然再度一片澄清。 下一刻,戴尔菲豁然伸手推开大门,迈着坚定而果断的步伐走了进去。 …… 在戴尔菲已经到达了那恶魔召唤术“核心”所在处的时候,另一边,玛卡却才刚刚进到这片晦涩不堪的镜像空间内。 他在自己挖出来的坑洞边稍稍驻足,回头朝里头又望了一眼,之后便蓦地一跃而起,朝着这黑白城市的上空飞去。 和戴尔菲有所不同,由于先前蒙顿格斯已经通过麻瓜的记忆摸清了雾气的源头,知道这则情报的玛卡不用非得通过感应气息才知道该去那里。 所以在进来以后,他立马就决定往那地下黑市的入口去,速度更是比之前的戴尔菲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戴尔菲……”在飞往那处画廊的途中,玛卡还不由暗暗地道,“这一次,我想你必须得跟我说个清楚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囚 床上的穆丽尔,看起来很是痛苦。 她双眼紧闭,表情狰狞,一张嘴张得仿佛下巴随时都会脱臼那般大,却只能在喉头发出“喀喀”的声响。 可以想象,此刻若是在另一边的真实世界里,那张嘴巴里一定正在不断地涌出灰雾吧?但是在这片镜像空间内,她只是这样大张着嘴,看起来却反而更显可怕。 事实上,穆丽尔早因为口鼻间在持续喷吐灰雾的关系而无法呼吸了。 其实之前在半昏迷的状态时倒还好,可在迷雾中马丁被海尔波杀死以后,她就已经苏醒了大半了。而这,也顿时就令她直接地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虽说因为恶魔召唤术的仪式尚在进行着,她这个核心实际上根本就死不掉,但这却反而让她更加难熬了。 而也就是在这时,不远处那扇一直关闭着的房门忽然间被开启了,一道装束干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显然是戴尔菲。 穆丽尔虽然闭着眼睛,可眼下作为仪式核心的她,却能通过那充斥着全城的灰雾感觉到一切——包括外界那真实的伦敦,也包括她本身所在的这片镜像空间。 先前在马丁与海尔波学徒、以及与海尔波进行战斗的时候,就因为她能直接察觉到具体在发生什么,所以才会像那般及时地给予马丁帮助。 只可惜,即便她当时已经强忍着自身的痛苦去拼命了,可最终还是没能从海尔波手中保住马丁的性命。 所以,当门口的戴尔菲缓缓走到床边,微垂着眼帘看向她时。就见她好似费尽了全身的力气般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戴尔菲的面庞。 穆丽尔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这种与亲近之人永别的苦痛了,再加上现在她自己正在体会的无止境的窒息之苦,死亡也便成了她唯一的奢望。 在看到那有些恍惚的眼神时,戴尔菲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向她恳求解脱。 然而……戴尔菲却没有动。 …… “核心在这边吗?” 玛卡来得很快,当戴尔菲才刚去道穆丽尔的床边不久,他便已经寻到了那栋老房子附近的地方。 这里的气息明显比别处更加强烈、更加压抑,这就使他更加确信自己没找错位置了。 而待得玛卡又转过了两个路口,沿着稍显狭窄的黑市街巷经过那座老宅子的下一刻,那从二楼上传出来的晦涩当即便令他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上面了。” 随手推开这老房子的大门,玛卡顿时快步走了进去,并在爬上楼梯来到卧室门前后,立刻就伸手推开了那扇房门。 “戴尔菲。” 一开门,他就见到了正站在床边的那道身影,那头栗色的长发他才刚见过不久,显然不会认错。 “戴尔菲,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玛卡站在门口,微微蹙起了眉。 可就在这时,那个背影却头也不回地反问道: “这明明是我想问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 玛卡望着房间里的戴尔菲,脸上的不解之色更深了。 而就在下一秒,另一道身影忽而从门内的一侧挪着步子走到了玛卡的视线当中,转眼间便挡住了戴尔菲的背影。 “没听懂吗?我想……或许我可以替她稍稍解释一下。” “……海尔波。” 刚一见到这熟的不能再熟的人出现,玛卡登时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摆出了些许防卫的姿态。 可卧室里那站在玛卡与戴尔菲之间的海尔波,却轻松地摆了摆手。 “哦,不用这么着急,”他淡淡地道,“要我说,这次我们就不必再切磋了……小姑娘,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后边这句话,海尔波明显是对身后的戴尔菲说的。可那站在床边的戴尔菲在听到后,却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兀自陷入了沉默。 “好吧好吧!”海尔波耸了耸肩,随即又转而对门口的玛卡道,“没关系……虽然这话由我自己来说总觉得有点儿不谦虚,毕竟你知道的,我可不是‘傲慢’……不过麦克莱恩,我还是得告诉你,在这里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当玛卡听到海尔波这么说时,他的表情没有变,可心下却猛地一沉。 事实上,在看到海尔波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从旁边走出来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来说,在离得这么近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的。就像先前在圣芒戈门口那样,即使不能确切发现海尔波的位置,他起码也应该能隐约感应到一丝魔力波动。 而非要说的话,能够完全将自己隐藏起来的生物,那绝对是不存在的。 可眼下事实却是,刚才玛卡就彻底没有发觉海尔波竟也在这卧室中——这要不是海尔波的实力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水平,要不就只能是那弥漫在周围的诡异气息在作怪了。 将心头的些许不安稍稍压下,玛卡紧握着法杖盯着海尔波,冷声道: “‘在这里不是你的对手’……也许吧!不过,就算不是这样,我现在也并不想和你动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先让一让,因为我现在只想和她说话。” “唔,”海尔波挑了挑眉,接着便一耸肩道,“当然,我不介意——你们可以在这里好好聊聊。虽然这和我一开始的计划多少有点儿不大一样,可对我来说,只要结果差不多也就没问题了!” 如此说罢,只见海尔波居然真的就退到了一边,在窗户边的一张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玛卡至今为止所见到的最为配合的海尔波。而这,也同时让他更明确地感受到了对方此刻的自信。 他斜睨着对方,在稍稍顿了顿之后,才复又看向了戴尔菲那边。 可以看到,这个女孩儿到现在仍旧背对这他,丝毫没有转过身来的意思。 “戴尔菲,”玛卡也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门口,望着其背影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到了现在,总该说个清楚了吧?” “目的?难道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卑鄙者的贺礼 “……难道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戴尔菲的声音依旧悦耳,可实际上却并不是很大,只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才显得格外清晰。 听着那早已尽数出口,却仍在这褪了色的房间里轻轻回荡着的话音,玛卡稍稍停顿了片刻。 几秒钟后,他才看着戴尔菲那单薄的背影,略微点了下头。 “对,你的确说了——你是来救你父亲的。”玛卡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救呢?我想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的……可你不仅没有去,反而还偏偏来到了这里?” 这一次,戴尔菲没有回答。而更重要的是,她到现在都依然没有回过头来,去看玛卡哪怕一眼。 见她不再开口,门口的玛卡将手里的法杖微微提起,往地上轻轻顿了顿。 “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 戴尔菲闻言,似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辩解。而紧接着,就见她好似放弃了解释一般,终于猛然拧身转向了玛卡这边。 只看得她直直地盯着玛卡的脸,面无表情地道: “因为你自己心里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我为什么不把救出父亲的事放在第一位,我为什么会决定到这里来,我又为什么会……在来这儿之前才把那封信用变形术送到你手里,而且居然还傻到留下了一些痕迹——” “哦,好吧!好吧……”玛卡一摊手,出言打断戴尔菲的话,“我必须得说,你这一手,做得确实很漂亮!你不仅能在我身边忍耐那么久,还巧妙地用计策迫使我主动逼你表露身份……甚至为了让我相信你的计划都已经结束,还将自己真实的目的都说给了我听!” 说到这里,玛卡好似自嘲般,轻笑着摇了摇头。 “而到了最后,你却只用了一个最拙劣的手段就把我成功地诓骗到了这里来。” 话音未落,戴尔菲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玛卡随即便话头一转。 “我明白了,”他再次顿了下法杖,直视着对方那张精致的面孔道,“你是打算从我手里夺回你父亲——汤姆·里德尔的魂器,是不是?” 在玛卡说到这里时,坐在一旁好似没有在意这边对话的海尔波,忽然往他们两人这边扫了一眼。 作为魂器魔法的创造者,对于这个词眼显然很是敏感。 不过他在瞥了一眼之后,倒也没说什么,很快便又将视线移向了窗外。就好像,他这次真的打算给够玛卡交谈的时间那般。 而另一边,玛卡也没有在意海尔波那一瞬间的目光。他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只是盯住了戴尔菲的脸,似乎就只想听对方亲口承认下来。 “是又怎么样。” 戴尔菲在又一次望着玛卡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终于再度和玛卡错开了视线。 “你不仅封印我的父亲、囚禁我的母亲,还故意将我的身世保密,让包括我自己在内、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麻瓜渔夫的孩子……更别说,你还让我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和悲伤。” “玛卡·麦克莱恩,你知道吗?” “你知道我曾在多少个夜晚,独自坐在冰冷潮湿的下水道里哭泣吗?” “你知道我曾经历过多少危险,好几次都差点没命吗?” “你知道,我在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父母,正被你这个混蛋禁锢在两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时,我到底有多么地……多么地……” 戴尔菲每说一句话,头都往下低一点,音调却随之渐渐升高。到了最后,原本一直都保持着平静的她,终究还是哽咽了起来。 玛卡轻抿着嘴,听着她一句一句地把话说出口,显而易见,这回沉默不语的到底还是换成了他。 末了,才听得戴尔菲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倏地又重新抬起了头来。她那栗色微蜷的长发跟着被抛向身后,只有几丝在肩上好似无助地悄然滑落。 下一刻,就见她暗暗咬着牙根压下了心中激荡的情绪,定了定神才继续道: “麦克莱恩,既然你都已经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了,那就把它们都交给我吧——我是说,如果你还有那么一丝半毫的愧疚的话?” 玛卡听到后,俨然有些迟疑。只看得他用余光看了看不远处的海尔波,然后又垂下眼帘思忖了十余秒钟,而后才从腰间的包里将伏地魔的魂器一件件地掏了出来。 当戴尔菲从他手里逐一接过时,旁边的海尔波也饶有兴致地将那些物件陆续看了一眼。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之所以会看它们,完全是因为它们都是后辈黑巫师照着他的方法制造出来的魂器罢了。 而且,还是稍有些“劣质版”的那种。 待得戴尔菲将东西都放到了她自己后腰处的口袋里后,玛卡刚刚停下动作,却听她忽然又道: “……还有纳吉尼!” 玛卡略略一叹,也没在开口说什么,撩起自己的袖管把手伸了出去。当即,便看那始终缠在他小臂上的缩小版蛇怪轻轻扬起头吐了吐蛇信,紧接着就往戴尔菲伸向自己的纤细手臂上游了过去。 在这期间,海尔波不单又看了一眼,嘴角还浮现起了些许玩味的笑容。 “你看,”他冲着玛卡耸了耸肩道,“当初你非要从我手里夺走她时,我可是好心提醒过你的……可是很遗憾,它在你手里显然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玛卡冷冷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海尔波见状,却对他那冰冷的眼神浑不在意,蓦地一摆手道: “好了!祝贺你,戴尔菲·里德尔小姐,你的确和你所说的一样,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女巫;当然,也祝贺我自己,托了你的福,我这计划的最后一步就再没有任何的阻碍了。” 话至于此,他顿时一扬手,格外畅快地道: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里德尔小姐——” “等等!这和我们刚才说好的可不一样!”眼看着海尔波突然就要走,戴尔菲当时就高喊了一声。 可海尔波却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道: “你不是要麦克莱恩先生的命吗?放心,他在这里绝对出不去,你随时都可以亲手杀死他。” 正说着,海尔波的身形迅速淡去,转眼间便消失无踪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跨越时空的尴尬 “卑鄙!” 在海尔波的身影消失之前,戴尔菲愤怒地挥动了她的魔杖。可一连串的冰锥却在那淡去的人影胸口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狠狠地撞破了后面的墙壁,发出一连串的轰响。 那黑白色的墙壁,随之崩塌出了一个偌大的窟窿。 “谢谢你的夸奖,里德尔小姐。然后,祝你好运……” 在眼睁睁看着海尔波自如离开后,戴尔菲缓缓地垂下了举着魔杖的手臂,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待得片刻之后,她才稍稍转过头来,和始终站在门口没动过的玛卡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走了。” “嗯。” 玛卡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在镜子的‘表侧’时,并不会察觉到镜子‘里侧’的具体情况。” “哦?” 玛卡听到后,又眉头一蹙。 “我是通过上次来这里时制造的漏洞进来的,他一开始没发现。” “什么?” 戴尔菲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玛卡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就见他继续皱着眉砸了咂嘴,似是有些恍然地道: “这么说来,是我的错?” “不,是我的错,”戴尔菲说着,不由抿起了嘴,“刚才你有句话说得很对——那‘最后的手段’真的很‘拙劣’……不,是很愚蠢才对!我不仅忘了把该说的话说完,居然还蠢到补一封信给你……我明明很清楚你的实力的。” 虽然眼下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能毫无事先准备就互相“搭上戏”的,可是毫无疑问,刚才玛卡和戴尔菲两人根本就全都在演戏。 而且,那自然都是演给海尔波看的。 “算了,这个先放一放吧!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不过那些暂且都先放在一边……”玛卡摆了摆手道,“你进来时有留出去的手段吗?” “留了。” “我也留了……那赶紧就走吧!去看看哪个能管用。” 玛卡扭头往房间的床铺瞥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的被窝,意味着留在这里根本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就在玛卡与戴尔菲离开这间破了洞的老房子后,约莫也就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海尔波的身影便再一次出现在了这镜像空间的城市上空。 随即,就听得一声压抑着愤怒的冷哼在空中响过,那道身影登时便又消失无踪了。 …… 同一时间,伦敦表侧。 仍然在玛卡挖出来的那个深坑底下,两个人影飞速从中窜了出来,并先后落到了坑旁边的地面上。 “走吧,先回圣芒戈再说。” “等等!” 玛卡正想走,却忽然感到外袍的后摆被拉了一下,他只能停下来扭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 “我……我不去医院了,”戴尔菲别开视线,略低着头道,“我去对角巷帮忙。” “不行,”玛卡当即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我的计划已经因为之前的疏忽彻底失败了,所以,你想问什么都行。”戴尔菲说着,忽而抬头看了玛卡一眼,轻声道,“可是,就不能去对角巷说吗?” “为什么非要去对角巷,”玛卡见她拖拖拉拉就是不肯走,不禁微蹙着眉道,“那边会出什么事?” “不,不是——” 戴尔菲连忙摇了摇头,接着便又再次移开了视线。 而后,玛卡却听她忽然话题一转道: “那个……先前在里面,你是怎么察觉到我是假装投靠海尔波的?明明那完全是我临时决定的计策……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在计划的最后关头居然会被海尔波发现。” 虽然戴尔菲转换话题有些突兀,但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确实是一个很令她困惑的地方。 即便她当时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主动去配合着玛卡演了场出色的戏,可实际上她心里边儿却有着更多的不解。 甚至现在想来,她都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唔?”玛卡虽然有些奇怪她的状态,可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道,“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察觉得到……我只是根据你的表现,事前就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罢了。” 戴尔菲一听,顿时回忆着道: “是因为我最后送去的那封信?” “嗯,倒是也有那个原因在里边——毕竟,就算你多少还对我留下你这个‘伏地魔的后人’存有那么些微的感恩,也不至于会在事后还想到要给我补充一份那么重要的情报。” 稍稍一顿,玛卡又继续道: “当然,最主要的其实还不是这一点……” “必须得说,你做得确实很漂亮,就算是我也绝不能比你做得更好了。因为一开始,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可你若真想彻彻底底地骗过我,就不该表现得那么完美的……我是说,假如你真的那么恨我的话。” 说到这儿,玛卡不由得看着戴尔菲,之后才道: “而且,你知道吗?我在你身上,看到太过关于‘我’的痕迹了……冷却符文的运用、魔杖的制作手法、将魔杖藏在袖子里的习惯,还有那‘色欲’灵魂规则——那应该就是我从维莉的体内一点点抽离出来的诅咒物质所蕴含的规则吧?” “我真的很难相信,一个身上到处都留有我痕迹的人,却反而是这个世界上最恨我的一个人!” 最后这个理由,可以说完全就是玛卡个人的想法了,并没有任何的根据可言。但偏就是这最后一个理由,却反而是令他产生质疑的关键。 戴尔菲在听他说出这句话时,紧紧抓着他外袍的手蓦地便是一震,眼眶登时就红了。 而紧接着,就见她小小地往前迈了半步,用一种颤颤巍巍的嗓音低声道: “……爸爸。” “哦,不不不,可别这么叫——”玛卡一听,当时脸色就变了,“我……嗯,你看,我和你现在几乎就一样大,这个称呼……我是真的承受不来啊!” “可是,爸爸——” 眼看着这么个大姑娘当着自己的面就要掉眼泪,玛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微微叹息着轻轻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顺手还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是的,是爸爸……”他僵着一张脸,轻声道,“爸爸在这里。”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思念 戴尔菲心中的痛苦,着实不是常人所能够理解的。至少就目前来说,即便是正轻拥着她的玛卡,也还远没能透彻地了解到她的感受。 毫无疑问,先前戴尔菲虽然尚未说全,可她告诉给玛卡听的那些经历,却可以说都是真实的。 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品尝过了太多的苦难,在那战火纷飞的环境中逐渐长大,哪怕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这个女孩儿,真的太不容易了。 “爸爸……你知道吗?虽然你还不是未来的那个爸爸,可是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真的没有多少区别。我在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心里就被吓了一跳——” “真的,除了看起来年轻许多以外,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居然在这十几年前后都没什么变化。你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么厉害,就算我经历了那么多的磨炼、日日夜夜都没有懈怠过,却还是连十几年前的你都追赶不上。” “爸爸,你放心……虽然因为凯茜姐的死,我确实也曾经恨过你。可是在那之后,你带着我四处奔波,一边保护我、一边教我魔法、一边和海尔波的手下战斗的那几年里,我已经深深明白了你的不容易。或许你现在还不知道,可我们早就已经和好了……” “还有那汤姆·里德尔,他虽然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想他。在我的记忆里,就只有我在布洛瓦堡和大家开开心心生活的日子,和你小心翼翼地陪伴着我、认真地当一个好父亲的时光。” “爸爸,我……我有太多的话想和你说了,真的……” 听着怀里的这个女孩儿絮絮叨叨地低声诉说着,越说声音越轻,最后竟是就这么钻在他怀里睡了过去。玛卡见状,也不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一个人究竟要在多么紧绷的状态下放松下来,才能就这么站着睡着,其实他也很难去想象。可他至少明白,戴尔菲是真的累了——而且比他还要累得多。 老实说,玛卡这肚子里也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呢!可现在看这情况,他觉得暂时还是先算了吧! 下一刻,玛卡稍稍一扭身,将戴尔菲背在了背上,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往对角巷那边去了。 因为他还记得,戴尔菲似乎并不想去圣芒戈那边……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缘故? …… “玛卡?” 刚到破釜酒吧的门口附近,玛卡首先撞见的却是哈利和纳威两人。就见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站在酒吧大门的两旁,看起来活像是那种摆在唐人街店铺门口的石狮子。 “你们在这儿啊……”玛卡从魔法书上轻轻跃下,看着两人身上沾染的血迹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哦,没有,”哈利立刻道,“在我们到这儿之前,小天狼星他们的反攻已经顺利完成了。现在他们正在以这里为中心往外探查,要是有遇到什么情况,我们两个也会去帮忙。” “是的,”一旁的纳威随即也跟着道,“不过眼下我们暂时负责守门。” “这样吗?”玛卡点点头,“挺好的,防守对角巷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而且这看起来很适合你们……继续加油,注意安全!” 说罢,他正想若无其事地往门里走去,却见哈利忍不住一脸犹疑地道: “玛卡,你背后背着的那位漂亮姑娘……她是谁啊?” “你们见过的——只是她平时一直穿着风衣戴着帽子,所以你们才认不出来而已。嗯,放心,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 玛卡一边说着,脚下却不停,话音刚落,人也就跟着离开了。哈利和纳威在门外看着已然闭上的酒吧大门,几秒钟后才不由得面面相觑。 “真漂亮啊!” “哈利,你这样真的好吗?小心我告诉金妮。” “你不也一直盯着看呢!小心我告诉汉娜!” “嗯……告诉汉娜可以,只要别告诉赫敏就行了……哦,还是说,回头我们应该去提醒赫敏和卢娜一声?” “要去你去!我可还没活够呢……” 听着身后门外传来的对话声,玛卡也只能无奈地摇了下头,这才冲着那留在这破釜酒吧的卢平随意打了个招呼。 “我先上去一下,有事等我一会儿下来再说。” 这酒吧里在的自然不止卢平一个,大家伙儿看着玛卡背着戴尔菲就那么上了楼,顿时也互相间偷偷讨论了起来——在这所有事都乱七八糟的当口,玛卡是从哪儿背回来这么一个大美人的? 然而,疑惑归疑惑,这会儿大家还都有很多事要做。就算是八卦,那也得等想办法度过了这场灾难以后再说了。 楼上,玛卡自然也能听到楼下的议论声,更知道说不定就有哪几个不着调的家伙已经在往龌龊的方面去想了。可他也不能下去挨个儿掐死,所以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毕竟就算告诉他们戴尔菲是自己的“女儿”,说出去估计也没几个人能信的不是? 在去到楼上的走廊里后,玛卡随便挑了间靠内侧的房间,将仍在沉沉睡着的戴尔菲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而待得他将戴尔菲安置好,并在门上顺手留下了几道防护魔法后,这才又再次沿着楼梯吱吱呀呀地走了下来。 “要来一瓶黄油啤酒吗?我替老汤姆算你免费!” 听到坐在吧台后头的卢平这么说,玛卡当即一摆手道: “可别了,我现在不渴,也没那个心情……直接给我说说吧!之前的反击战和之后的搜索,有没有什么收获?又或者,有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哈利和纳威他们的实力算不算值得注意的地方?”卢平闻言,放下瓶子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孩子在过来这边是,不仅救回来了不少人,甚至还互相配合着干掉了一个那种黑眼睛的家伙!” “哦?” 玛卡一听,也不免感到有些惊讶。 先不说他也亲自和搜集者交过手,光是看海尔波费了不小的劲才一个个地制造出来,就能知道那些家伙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了。 “嗯,回头我得记得去夸夸他们俩才行!”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久违的温暖 旧旧的房间里,弥漫着从窗缝中透进来的淡淡雾气,仿佛是谁给这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 即便桌椅擦得再干净,因为那一层“纱”的存在,也总给人一种脏兮兮的错觉。 但是必须得说,老汤姆这个老板虽然看起来有些邋遢、而且还时常给人以一种神经兮兮的感觉。可他在对待顾客、对待这家酒吧时,却始终是真心实意的。 破釜酒吧虽然因为历史悠久而的确很破旧,可平日里老汤姆几乎每天都会把所有地方都清理好几遍,日复一日绝不厌烦。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很多人都会在有需要时来这里住上几天的原因之一。 所以这两天,就算老汤姆也不得不被傲罗带去对角巷内避难了,这二楼上的房间却依然维持着最起码的整洁。 此时此刻,这间房间的房门正紧闭着,上面还偶尔会闪过几缕肉眼可见的魔力震荡。玛卡留下的防护魔法,就好像时刻在提醒着任何人都不要随意触碰。 而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的是,由于外面雾霭深重,房间里多少会变得略有些阴沉和灰暗。因而玛卡先前在离开前,还顺手点燃了壁炉中的柴堆,使得屋里不仅有了点橘色的火光、还一下子就暖和了很多。 轻微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不着痕迹地回荡。 “……爸爸。” “爸爸……不,你在哪儿?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在一连串含糊的呼唤过后,正缩在被窝里的女孩儿猛地睁开了双眼,被冷汗沾湿的额头上黏着几缕蜷曲的发丝。 下一秒,戴尔菲才抿了抿略有些发白的嘴唇,兀自呢喃道: “梦?” 时隔许久,她终于又做了一次这个梦,但却偏偏是在自己的计划失败之后。或许对她来说,那无疑是现在她最不想梦见的场景了。 仰面躺着稍稍地出了会儿神,戴尔菲这才轻轻推开被子坐起了身来,用左手将有些湿黏的长发都往脑后捋了捋。 “这儿是……破釜酒吧的客房吗?” 左右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布置,她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正放着一个银杯。可以看到,那杯子里居然还在往外冒着热气,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让她明白上面应该是被附上了保温用的魔咒。 一股热可可的醇厚香味,在空气中悠悠地弥漫。 “爸爸……”戴尔菲伸手拿起那透着温热的银杯,低声自语道,“瞧我说得没错吧?十几年前的你、和十几年后的你,真的没什么变化。就像……你总是能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为人递上一份最合适的东西,哪怕你人都不在。” 如此说罢,她略略低头啜饮了一口温暖的热可可,先前那场噩梦给她带来的寒意,也便随之消散一空。 然而,当她接着去喝那第二口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发现了一件令她感到非常意外的情况。 “咳、咳咳咳——” 戴尔菲被这第二口热可可给呛到了,一阵猛烈的咳嗽,让她差点儿连杯子都拿不稳。 而待得咳嗽稍歇,才见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为什么……是睡衣?” 也不知是因为刚才那好一通呛咳,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戴尔菲原本白皙的小脸似有些微微地泛红。 在小小地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又听得她低声嘟哝道: “……这就有点不大合适了吧?” 其实戴尔菲也知道,自己身上这套睡衣本就是她原来的衣服变形而成的,以玛卡的魔法控制力,这自然不算什么。 可……对穿在女孩子身上的衣服施展变形术,这多少有点儿不大妥当吧? “虽然穿着原来那套战斗装睡觉,确实是不太舒服啦……” 即便戴尔菲一直都将玛卡看作是自己的父亲,不论是现在的、还是将来的。可她毕竟都这么大了,就算是父亲给自己换的衣服,也免不了会感到有些害羞。 片刻之后,就见她使劲摇了摇头,抬起那捧在手中的银杯喝了一大口,将心中的羞意也一并冲回到了肚子里。 “他应该在楼下吧?”戴尔菲朝门口望了一眼,“我要去见他……立刻。” 话音未落,她一把掀开被子,顺手拿起被放在枕边的魔杖将身上的睡衣又变回了平时穿的短款巫师袍。 但就在她穿上鞋跑到门前、熟练地解除了上面的防护魔法后,刚摸到门把手的她忽然又一下子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几秒钟的定格,戴尔菲似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 “不,不对,我不能去见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回到了床沿边。 “如果按照原定的计划,我现在根本就不该在这里了。可是……计划却失败了,就因为我一时犯蠢……” “是啊!我为什么还在这里?我有什么资格享受爸爸的怀抱?” …… “……对,所以金斯莱打算再去麻瓜女王那边跑一趟,试试能不能让他亲自指挥麻瓜军队的行动。” “嗯,麻瓜的力量确实不容忽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借用一下就太浪费了。毕竟,伦敦也是麻瓜的伦敦……为了双方更有效率地进行配合,以全力解决这场灾难,我想女王应该会同意的。” 破釜酒吧楼下的吧台边,玛卡正和卢平商讨应对计划——如今伦敦市区到处都是疯巫师,仅凭个人的力量、就算再强也是杯水车薪,就更别说他自己还有那海尔波要去面对。 无论是凤凰社、是麻瓜还是他自己,眼下都需要一个尽可能有效的规划。 不过也就在这时…… “唔?” 只见玛卡说着说着,忽然稍稍地抬了下头,往天花板瞥了一眼。 “她好像醒了。” “哦,是吗?”卢平也跟着望了望,同时随口道,“那就上去看看去吧,是该好好关心一下人家!” 略微一顿,他才接着道: “之前在那场反击战中,那姑娘可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要是没有她将最难对付的那个带走,不仅我们这边很难那么快获得胜利,麻瓜军队更会出现巨大的伤亡。” “当然,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关心的,”玛卡点了点头,“那刚才我们决定下来的几件事,你就尽快让人去通知金斯莱和小天狼星吧!我就先上楼了……”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转身便往楼梯那边走去。卢平在吧台里瞧着他的背影,突然挑了挑眉,大声补充着道: “对了!关心可以,可别关心‘过了头’——作为一个优秀的绅士,花心可不好哦!” “呃——” 玛卡回过头,冲着卢平翻了个白眼,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实话告诉你,哪怕我真的花心到见谁都爱的地步,”他指着楼上道,“唯独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不得不说,戴尔菲还真是玛卡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几个姑娘之一了,即便是和媚娃比起来,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所以必须得承认,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那对俊男美女的组合,还真是遗传给了她一份格外出色的外貌基因啊! 在随意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同时,玛卡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了二楼,并很快就走到戴尔菲所在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刚才让他察觉到对方已经醒了的,自然便是门上那被解除的防护魔法,因而他现在在见到以后,也并未感到有什么奇怪。 可谁知,在玛卡敲过了门之后,里头明显已经起床了的戴尔菲却迟迟没有过来开门——他明明就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此时就在床尾坐着呢! “戴尔菲……是我,麦克莱恩。” 不知为何,戴尔菲似乎并不想从里面出来。不过在玛卡开了口后,也就是几秒钟的沉默,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应声道: “我知道……爸爸,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嗯?” 玛卡站在门口,暗自一琢磨,忽地就觉得对方是不是在为自己计划失败而自责。而一想到这个,他原本想问对方的话也不禁有些难以开口了起来。 然则,该问的话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得问的,该向其索要的东西自然也必须得去要——这是为了卢娜。 不过,考虑到戴尔菲的不易和她此刻的心情,还是能婉转点就婉转点吧! “戴尔菲,”就听玛卡隔着门劝道,“如果你是在为计划失败而苦恼的话,我希望你还是别去想了……你看,办法和机会总还是有的,不是吗?” 等玛卡说完,房间里头又是一阵安静,而后才听得戴尔菲道: “不,不单单是阻止召唤仪式失败的事情……我……爸爸,你还是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可是,”玛卡停顿了一下,然后终于点了下头,“好吧!当然,你自己静一静……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尽早把时间转换器还给我。你知道的,不管是挽回失败的计划,还是……我们都需要它。”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为了父亲 房间里的女孩儿,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玛卡见状,也只能暂且压下继续催促的念头,转身往楼梯那边回去——既然戴尔菲需要一点空间,那不如就再给她一点空间,反正玛卡也还得去和哈利他们说两句话。 可还没等他多走几步,却听得身后突然就响起了房门被打开的嘎吱声,戴尔菲到底还是出来了。 果然,待得玛卡一回头,顿时便看到她已经来到了走廊里,望向这边的眼神中隐含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爸爸……请进来吧!” 说罢,戴尔菲随即便又回到了房间里去,玛卡一看,也只能一块儿跟了进去。 “戴尔菲。” 看着又端起银杯坐回到了床沿上的女孩,玛卡这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在想了想之后,他才缓声道: “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憋在心里难受的话,不如就告诉我吧!你看,我不是……嗯,不是‘爸爸’么?有什么烦恼是不能和爸爸说的?” 然而,戴尔菲却只是摇了摇头,捧着杯子把头垂得更低了。 又耐心地等待了片刻,给她再留出了点时间,玛卡才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去,看着她的脸轻唤了她一声。 “戴尔菲?” “不,”女孩儿依旧在摇着头,“这件事,我不能和爸爸说……而且,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了,因为你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是不会……” 可以看得出来,戴尔菲此刻正非常地为难,似乎有什么事在不停地困扰着她。 末了,才见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 “总之……对不起,爸爸,我不能把时间转换器还给你。” 玛卡闻言一怔,不禁立即开口道: “为什么?” 戴尔菲见他这么问,当即便认真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钟才道: “理由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你甚至知道得比我还清楚……你只是,一直都对别人隐瞒着,和谁都没说起过罢了。” “嗯?” 玛卡听到后,不由略一迟疑,而后便有些哑然道: “你是想说……那强行违背规则,超出回溯时长的后遗症吗?” 由于时间规则和时间转换器本身的双重限制,时间旅行的最大跨越时长大约为五个小时。要是超出了这个时间,那么对于旅行者和时间本身都将会有无法预料的严重危害。 在上一回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一开始玛卡也没有去违背这五个小时的规则限制,毕竟这可是由很多巫师用自己的性命去试验出来的结果。 然而,短短五个小时、再加上时间旅行的诸多限制,想要更改某些决定性事件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所以后来,玛卡也不得不大量地重复使用时间转换器去进行研究计算,并终于勉强找到了一个能够突破五个小时限制去改变事实的方法。 最终,他骗过了自己、骗过了别人、甚至骗过了整个世界,抓住了那属于霍格沃兹全体成员的一线生机。 不过很显然,他到底还是没能骗过那近乎严苛的时间规则。 过度的时间旅行,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损伤,当时他那咳嗽不止、以及归来后突然陷入昏迷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其实是一种永久性的伤害。如无意外,就算自那以后他再也不去使用时间转换器,那种伤害也是会跟随他一生的。 可是好在,一定程度的脏器损伤,对一名优秀的魔药师而言倒也不是一件太大的麻烦。只要他长期不间断地服用魔药,至少那损害就不会再继续恶化,并且也不会对他的健康造成过大的影响。 不多久,研制了针对性的魔药并开始定时服用以后,他咳嗽的症状就消失了。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再去关心这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然则,要让伤情不再继续恶化,这自然是基于他永不使用时间转换器的前提之下的。若是他敢再次进行时间旅行,哪怕是不超过限制的五个小时以内的那种,也有可能会对他的身体继续造成损害。 而万一又要再度超出限制,加深损伤几乎就成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这些念头在玛卡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随即,他便缓缓摇了下头,冲着戴尔菲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是的,我很清楚——不过该做的事,还是得去做的,不是吗?”他说,“就像你,戴尔菲……你一次就跨越了十数年的时间,就只为了阻止这场灾难的开启,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理解?” 戴尔菲抿了抿嘴唇,依然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道: “对,我能理解爸爸的心情……而且我也很清楚,想要阻止你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因为你,一直都是那么地坚定、顽强……和固执!” “是啊!既然你能明白,那么——” “不行!”戴尔菲立刻打断道,“或许爸爸还不是很了解我,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同样是非常固执的。更何况……” 就像先前的欲言又止那般,她没有把话说完。玛卡见她说着说着就又停了下来,不禁有些疑惑,可还是话头一转道: “戴尔菲,我知道,你阻止我一定是为了我好。没错,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而且我也很高兴,能在现在就见到已经长大的你……” “可是,无论那有多么地危险,有些事我都是必须得去做的。更别说,不是还有你吗?你来告诉我,我那么做以后会具体发生些什么,又具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然后我们就一起来研究该怎么攻克那个难题——” “没办法的!” 戴尔菲听着,忽然将手里的银杯放到一旁,然后紧紧地抓住了玛卡的手臂。 “爸爸,没办法的……时间规则,是无法被欺骗的。”她看着玛卡,微蹙着眉努力地强调道,“爸爸,你知道吗?其实就算我不告诉你会发生什么,今天晚上你也一样能自己想明白——明白吗?我的计划已经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就在我被海尔波发现的那一秒起,就彻底失败了!” “在那之后,其实所有的事态发展你都能自己预测到——包括你有可能需要超出限制的时间旅行,包括海尔波具体会利用恶魔召唤术做些什么……就算没有我告诉你,这一切你也都会依靠自己的智慧一件件地给推测出来。” “是的,爸爸……我是真的觉得你非常厉害,我一直都把我是你的孩子当成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一件事。哪怕在我知道了我真正的父亲是汤姆·里德尔之后,我心里也始终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就算你再怎么聪明,就算你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将会受到严重的伤害,你最终也还是使用了时间转换器。” 说到这里,戴尔菲放开玛卡的双臂,又扑通一下坐回到了床尾。 “你真的很厉害……原本你明明都已经计算清楚,明白自己极有可能一去不回了,可你最后还是回来了。我是听格兰杰小姐说的……她说,就在你使用时间转换器的几分钟后,你就又带着一身的伤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笑着说你临时发现了一个机会,‘幸运’地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玛卡听到后,只是轻轻皱了皱眉眉头,但又急忙问道: “那……卢娜呢?” 这一次,戴尔菲没有回答。 玛卡见她陷入沉默,脸色随之再变,而后也不由得缓缓闭上了嘴巴。 将近一分钟的安静,戴尔菲才接着道: “在那之后,你和斯内普先生在一起,花费了很长的时间进行治疗。最后虽然勉强压制住了伤势,但也留下了极为严重的后遗症……可即便是那样,你还是在能动以后就立马站到了大家的前方,组织着剩余的抵抗者建立了反抗军基地。” “至于在那之后的事情,我上次都已经说了,就不再重复了……”她顿了顿道,“总而言之,我就是想告诉你——该尝试的、该研究的,你其实都已经亲自做过了,可那反而只是证明了一切的努力都是无用的!” “你不仅救不回洛夫古德小姐,还差点……不,不是差点……我想你就是害死了你自己!” 记得戴尔菲之前说过,最后玛卡应该是去找海尔波决战去了,但是结局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奇迹。 嗯,或许要是他没有因为时间旅行而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的话,战胜海尔波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吧?谁知道呢? 不过问题却在于,玛卡可能放弃拯救卢娜的机会吗? 不,不可能的。 玛卡摇了摇头,也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出自戴尔菲之口的这些话,确实令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关切。戴尔菲是真真正正地在关心着他的安全,甚至战不战胜海尔波,好像都成了一件非常次要的事情。 由此可见,当时戴尔菲说她来这个时代的目的是“为了父亲”,那是认真的。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固执的父女 使用时间转换器,非但救不了卢娜,甚至反而还会害死自己——事到如今,这句出自戴尔菲之口的警告,或许要比任何一位先知的预言更加可信。 只可惜,正如戴尔菲所说的那样,玛卡实际上确实是一个固执的人。说他是不懂得取舍也好,是自信且坚定也罢,一到了关键时刻,他往往只会遵从自己的原则行事。 就比如说卢娜的生命,他是绝对无法容许自己放弃的。 “爸爸,我知道……就算我已经将这些都告诉你了,就算我从现在开始不停地恳求你,你也不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是,时间转换器我是不会给你的——就算我死,我也不会把它还给你。” “你要明白,我是你的女儿,而我的脾气也和你一样顽固!” 如此说罢,戴尔菲紧紧抿起双唇,笔直地迎向了玛卡的视线。可以看到,她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决意。 玛卡见状,一连张了几次嘴,可到最后却都闭了回去。 说实话,他很少会遇上像这样让他无话可说的对象,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拿戴尔菲有些没办法了。 不说别的,光是戴尔菲对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强烈的关心,就已经深深地触碰到了他的内心。作为一个已然很多年都没能品尝到亲情滋味的孤儿,这就足以令他感动不已了。 更何况,从根本上来说,戴尔菲其实也同样是一个孤儿。而她所经历的人生,恐怕比玛卡自己的人生还要来的艰苦。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真的不忍心去强迫这个无比坚强的“女儿”了。 所以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玛卡终究还是无言地点了下头,然后从对方面前重又站起了身来。 “……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我……嗯,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外面的事情别担心,我会去处理的,你所说的一切都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帮助。”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来几个魔药瓶,并将它们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之前戴尔菲已经戳穿了他隐瞒伤势的事情,那么很显然,一举跨越的十几年时常的戴尔菲自己,也肯定会有不小的损伤。 只是由于她足够小心谨慎、以至还并没有让过去发生什么决定性的变化,理论上来说,她所受到的伤害可能还不如玛卡。 毕竟,当初玛卡可是一次性救下了整个学校的人的。 “我现在得去和哈利、纳威他们说几句话,你其实可以再多睡一会儿,一会儿记得下来吃点东西。” 见戴尔菲仍然在紧盯着自己不放,玛卡也只好在冲着她笑了笑之后,便随即放轻脚步退出了房间。 戴尔菲看着那房门被缓缓关上,待得感应到玛卡已经走下了楼梯,这才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仰头躺倒在了床上。 “果然,要让老爸放弃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海尔波的恶魔召唤仪式仍在继续的情况下,他就更有理由坚持他的决心了。” “……可恶,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话音未落,戴尔菲攥起拳头使劲锤了一下被子,精致的面庞上写满了无奈。 …… “没和你一块儿下来吗?” 当卢平发现玛卡一个人从楼梯那边走来,不由开口问了一句——可以看到,他都已经从后面端了几份甜点出来了,显然是本打算给戴尔菲吃的。 “我让她再多休息一下。” 玛卡没有在卢平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眼下已经有够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忙了,像那些还没有头绪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再给他添乱。 不说卢娜的事情卢平肯定无能为力,就算只是将海尔波的真实计划告诉给他听,那也只会令他徒增困扰罢了。 玛卡踱着步子走到吧台边,随手端起来一小碟司康饼就转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还边拈起一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这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只见他含糊地说着,很快就走出了酒吧大门,显然是根本就没打算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卢平一见,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边,刚走出前门的玛卡顺手便将甜品碟往哈利面前一递。 “来,吃点儿甜食,可以让你们稍稍放松一下。就算守门的活儿很重要,也应该懂得适度的放松,一直紧绷着神经反而会让你们的应变能力下降。” “哦!呃……玛卡?” 大概是因为,玛卡不管是开门还是走出来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以至于哈利在看到那碟子出现时,差点儿就要冲着它挥动魔杖。 玛卡见他在一惊一乍过后,又朝自己这边扭头看来,便再度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碟子。待得哈利从里面拿了一块之后,才将整个碟子都塞到了纳威的手中。 “吃完这碟点心,然后就准备一下吧!刚才卢平告诉我,金斯莱要去白金汉宫找麻瓜女王会面——再过一会儿他应该会过来一趟,到时候你们两个跟着他一块儿去!” “喔!女王?” 哈利听到后,顿时眼前一亮。 他可是从小在麻瓜家庭中长大的。虽然在接触到魔法界以后,他也表现出了非常强的适应能力,但是麻瓜世界的事儿在他心里到底还是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 所以在知道自己即将会见女王时,不由得便兴奋了起来。 “是的,女王,”玛卡道,“而且麻瓜首相多半也会同时出现——纳威,到时你就留在他们身边、和一部分傲罗一同保护好他们。” “啊?”纳威闻言,不禁犹豫着道,“玛卡,其实我更想和小天狼星一起去和黑巫师战斗。” “不,”玛卡当即摇了摇头,“你以为保护麻瓜女王的事不重要吗?我可告诉你,这个任务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重要一百倍!” 略略一顿,他随即解释道: “听着,这场灾难虽然是从魔法界引发的,可现在却早已经将整个伦敦大半的麻瓜都牵扯了进来。而你们必须得明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以麻瓜为主……特别是近些年来,麻瓜社会发展迅速,要是不出意外,将来巫师们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彻底融入麻瓜的世界。” 当然,前提得是能挺过海尔波这个最大的意外才行!要不然,就以海尔波那源自巫师巅峰时代的古魔法,整个世界将会变得一团糟。 而那么一来,不论是麻瓜还是巫师、甚至连海尔波自己,恐怕也迟早会遭大罪的。 说实话,玛卡从来都不会小看现代麻瓜的力量。 “好了,这些话放在现在来说,确实还是过早了点。”他张开双臂,拍了拍哈利和纳威的肩膀,跟着便转而道,“总之,你们两个接下来都要小心些,别因为实力有了点长进就大意了——能不用动手就解决的麻烦,就千万别硬着头皮上,听到了吗?” “好的。” 纳威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而另一侧的哈利则忍不住道: “纳威的任务有了,那我呢?” “你?”玛卡闻言,登时耸了耸肩,“你可不归我管!等金斯莱和女王谈过以后,让他给你安排事情做吧!嗯……拿好你的宝剑,别让格兰芬多的威名蒙羞了!” “当然!” 听得玛卡这么说,哈利一下子就放心了。 不过也确实,有着格兰芬多宝剑的锋利,他必然会成为凤凰社的头一把利剑。就那些个防守起来近乎刀枪不入的搜集者,还得靠哈利去撬开他们的“乌龟壳”呢! 在从纳威手上的碟子里又拿了一块司康饼之后,玛卡遂即一摆手道: “事情说完了,我也该走了……回头见吧!” 离开了破釜酒吧的门口,背对着哈利和纳威的玛卡,脸上的轻松当即便消散一空。 很明显,适才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份轻快,单纯只是用来让哈利他们别那么忧虑紧张的。可实际上,他自己却也同样满心沉重。 不用说,既然从戴尔菲那里要不到时间转换器,那玛卡也只能去别的地方找了。而且在知道自己这回使用转换器可能造成的糟糕后果以后,如何避免让自己受到过大的伤害、同时又成功将卢娜救回来,也就成了两件他必须要去深思熟虑的事情。 再加上海尔波的恶魔召唤术、和即将落向霍格沃兹的那颗陨石,玛卡这肩膀上的担子已经重到了旁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可是,某些事他要是不去做,又还能有谁来替代呢? 这个世界玛卡毕竟还是很喜欢的,包括他身边那些可爱可亲的同学、好友、长辈……当然还有他所喜欢的、和喜欢他的女孩儿。 所以,他愿意背负起这份重担,直至真正有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接替他为止。 “还是别做梦了!” 走着走着,玛卡突然间就想起了邓布利多那张老脸,这让他立马就使劲摇了摇头,抛开了自己心中的期待。 “说起来,戴尔菲似乎还是对我隐瞒了一些事情啊……唉……” 他其实能感觉得到,那一定不是什么小事,只是与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多半是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锁城 温德尔,是一名极其平凡的麻瓜男子。 他每天白天都去工厂上班,为自己的升迁和加薪而努力;而等到下班时间一到,他便又立刻赶回家中,只为多看一眼才刚降生不久的女儿。 老实说,他的生活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是幸福——才和妻子结婚没超过两年,这对年轻的夫妇俩就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倦怠期,婚前的那份激情时光褪色得比劣质毛衣还要快。 没办法,因为怀孕和生育的关系,妻子辞去了商场销售员的工作。而这么一来,维持家庭生计的负担也就一下子压在了温德尔的身上。 为了能让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过得更好一些,温德尔每天都在拼命地干活。 工厂的工作是计件结算工资的,每日超出固定任务额度的工作量,都会为他带来更多的英镑作为月底奖金。 不过很显然,想要同时兼顾工作与家庭,肯定是非常困难的。即便他每天都在想着心爱的妻子与可爱的孩子,可疲惫的身体与忙碌的日程,却使他多少有些无力陪伴。 甚至包括每天晚上,他也总是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让妻子感觉就像是正和一具尸体躺在一起。 所以,就在前天晚上,原本很是温柔的妻子到底还是和他吵了一架。 是的,温德尔其实也很能够理解妻子的感受。毕竟他自己虽然辛苦,可妻子每天独自在家带孩子、料理家务,一定也很不容易。 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然而,温德尔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和妻子吵架之后的第二天,整个伦敦就被一场浓得不可思议的大雾给笼罩了。 毫无疑问,像这般连室内都变得有些朦胧的大雾天,工厂的生产线肯定是只能停工了。 这一场迷雾,就仿佛是上帝赐予他的一个机会,让他可以有一个绝对的理由去留在家里陪伴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因而,今天一早温德尔在大声抱怨的同时,这心里边儿却反而多了一丝莫名的喜悦。而且他也明白,这份喜悦无疑是每天赚的那几张英镑所交换不来的。 只可惜,当时的他却还不知道,这个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假期根本就是一场噩梦。 …… “轰——” 一记沉闷的爆炸声,自不远处的某条街道上蓦然响起,吓得正在清洗餐具的妻子“哗啦”一声摔碎了一个盘子。 而后,受到了惊吓的女儿随之开始号哭了起来。 温德尔连忙跑去厨房区域,搂了一下有些惊魂未定的妻子,然后低头朝水池前的窗户外面望了出去。 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迷雾,一眼看去,就只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亲爱的,刚刚……那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什么炸了,是汽车?还是天然气管道?”温德尔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谁知道呢?” 妻子闻言,忍不住胡思乱想道: “会不会……是炸弹啊?袭击?” “怎么可能!”温德尔立刻拍了拍她的臂膀,安抚着道,“没事的——这里可是伦敦,没事的!” 就算站在这儿往外瞧,也只是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他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就立刻拉着妻子往屋里走。 “先别洗了,我们去看看女儿……” 可话还没说完,他眼角忽然便看到又一道人影从窗前飞速地窜了过去,惊得他连忙拽着妻子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他的妻子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不,嗯……” 温德尔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家可是公寓房,这里是四楼啊!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他们家窗外边经过呢? 虽然他自觉视力很好,刚才应该不会看错,但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刚刚外面好像飞过了一只鸟或是什么,把我给吓了一跳。” “是吗?” 妻子疑惑地朝窗口瞟了一眼,这才小声嘀咕着道: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才被你给吓了一跳呢!” 夫妻俩都有些心神不宁地从窗边退开,然后双双转身往房间那边走去——宝贝女儿从刚才一直哭到现在了,一定是吓坏了,他们得去哄哄才行。 回到房间里,温德尔看着妻子抱起孩子,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擦掉泪珠,抱在怀里轻轻地晃悠了起来。他先是一脸宠溺地盯着孩子瞧了一会儿,之后才又有些不大放心地往窗户那边看了过去。 和厨房那边一样,从这边的窗口往外看,也仍旧是什么都看不见。不仅如此,那些雾气也从窗户的缝隙间透了进来,让他很是担心会不会对女儿的健康造成不好的影响。 “亲爱的,今早我看到对面的威尔逊一家都出门了,好像是要离开伦敦。我在想,我们要不要也带着女儿去我爸妈那边住几天?” “嗯,也好吧!” 妻子听到后,立刻点了点头,可很快又担心地道: “但是……你说不会不遇到危险啊?你看刚才那爆炸声……而且,今天电视机和收音机也全都收不到信号。” “应该没事的……吧?” 说真的,温德尔这心里也完全没有底。他只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慌,因为要是他一慌乱,妻子肯定就更害怕了。 更何况,这里可是英国首都伦敦啊!如果连这儿都不安全了,那整个英国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可就在这时,一阵乱糟糟的动静忽然自大门那边响起,使得温德尔神情随即一滞。 “好像是威尔逊?你们别出来,我去看看怎么了。” “小心点!” 温德尔朝一脸担忧的妻子点了下头,然后立马转身走出房间,跑到了门背后去侧耳听了听。 可以听到,外面似乎有好几个人在争论着什么,乱糟糟的让他隔着门很难听清楚。不过威尔逊先生的声音他还是听到了的,那略带着些沙哑的大嗓门,他很是熟悉。 下一刻,温德尔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先是确认了一下外面没有不认识的人之后,才敢将门彻底打开。 “……别吵了!你们在这里吵有什么用!不说路口那边都堵成了那样,最外面还有士兵拦着,今天是肯定出不去了!还不如回家老老实实地呆着!” 威尔逊先生的嗓门果然还是那么大,一个人就能把自家老婆和老妈的声音都压下去。可两个女人却完全不理会他,仍旧在那儿争吵,听她们说话的内容,似乎是威尔逊夫人非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威尔逊,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温德尔见状,也不得不走过去扯着嗓子大声问了一句,这才见邻居扭过头来看他。 “是军队,军队把出伦敦的道路都封锁了!”威尔逊先生立刻摆了摆手道,“城市里出现了暴徒,可军队却不许我们外出避难……天呐!真是一团糟!” “哦!暴徒?” 温德尔一听,下意识地回头往家里瞥了一眼,见妻子听他的话确实没有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妻子向来胆子不大,要是听到有暴徒什么的,绝对会被吓得不轻。 而另一边,却听威尔逊先生又道: “其实我们也没见到暴徒——今儿个一早见起了那么大的雾,我就想干脆趁早出门,因为我们本来就打算今天要去亲戚家做客的。一路上我开车开得很慢,也没有见到什么暴徒之类的人,最后还是在被堵在了路上之后才从别人那边听说的。” “这样吗?”温德尔想了想,不禁蹙着眉道,“暴徒……这听起来可真可怕!哦,你们刚刚回来时,应该也有听到爆炸声吧?那……难道也是暴徒干的?” “也许吧!”威尔逊先生耸了耸肩,“听起来就在隔壁那条街上……唉,这都是什么世道!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两人正在说话间,威尔逊先生的妻子和母亲已经从外面吵到家里去了,这也使得这过道里终于安静了少许。 威尔逊先生略略回了下头,这才道: “我得回去再劝劝她们了,抱歉……总之,暂时还是尽量呆在家里别乱跑吧!你回家以后也记得把门锁好!” 在和温德尔道了个别后,威尔逊便转身走进了他们家,将大门给紧紧地关上了。 温德尔眼看着他回了家,顿时也忙不迭地跑回客厅里飞快地关门闭户,随后才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在门口发起了呆。 军队封锁?暴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像这样的事情,他活这么大可一次都没经历过,一时间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亲爱的?” 几分钟后,大概是妻子听到外面没了声音有点不放心,忽然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偷偷望了一眼。见他一个人站在门口愣神,忍不住便叫了他一声。 “噢,”温德尔当即回过头,冲着妻子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确实是威尔逊他们一家子,没事……孩子不哭了?是睡着了吗?” “嗯,”妻子轻柔地抱着女儿,微微点了下头,“亲爱的,威尔逊先生他们怎么回来了?是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见妻子问起,温德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由稍稍沉默了一下。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路过的比尔 从邻居威尔逊先生口中听到的情况,温德尔到底还是没敢轻易告诉妻子。不过现在,至少他已经明白了随意外出将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为了保证一家人的安全,他还是决定先留在家里躲一躲、看看情况再说了。 然而,就算是躲在这四楼上的家中,外面时不时响起的种种动静却还是令他们夫妻俩心生忐忑。即使温德尔不说,他的妻子也在不知不觉间意识到了外面城市中的种种变化。 不说别的,光是有一记记的爆炸声在外面的雾气中或远或近地响起,这就足以让他们提心吊胆的了。 尤其是还有好几次,那动静似乎就是从这楼下的巷子里传出来的,近得不可思议。 毫无疑问,就这么再继续隐瞒下去非但不会让妻子少些惊吓,反而还更添了一份源自未知的恐惧。是以,温德尔也只能将那所谓“暴徒”的事情告诉给了妻子听。 可他却没想到,就在他一边说、一边和妻子一同困惑于究竟是群什么样的暴徒敢在伦敦作乱时,一个黑影忽然间撞破了他们家的窗户,猛地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他们家的茶几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 “噢——” 温德尔夫妇俩被吓坏了,因为他们发现,这突然从窗户外面撞进来的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对方的手里,不知怎么的竟还拿着一把扫帚? “你……” 温德尔将自家妻子拉到身后,然后看着那显然摔得不轻的不速之客,迟疑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没事吧?” 老实说,他是真的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毕竟要知道,这儿可是在四楼上呀! “哦……还行吧!”对方用扫帚当拐杖,撑着自己爬起了身来,“早知道会这样,就算浪费点时间也该穿好防具的……我的腰。” 随即,在温德尔夫妇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对方又突然从那间古怪外袍的内侧掏出了一根精致的小木棍,冲着破碎的窗户随手一挥。 “修复如初。” 下一刻,温德尔夫妇便看到已然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和木片当即飞起,就像是倒带一般重新拼回到了窗框上去。只是一转眼,被撞破的窗户就那么复原了。 在将窗户修好以后,对方才转过身来耸了耸肩道: “抱歉,这事儿原本是不应该在你们面前做的!不过现在伦敦都成这样了,我想,多一个人违反《保密法》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呃——” 温德尔的妻子现在已经被惊呆了,倒是温德尔先生还算好,至少还能开口说话。 “这位……先生,你是怎么从四楼的窗口撞进我们家来的?”他一脸难以置信地道,“而且,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修好我们家窗户的?” “嗯,擅自闯进你们家是真的很对不起——你们知道的,外面的雾太大了,”对方礼貌地道,“至于我是怎么来的……” 他说着,提起手中的扫帚晃了晃,冲着夫妇俩示意道: “我是一名巫师,而巫师能骑扫帚……我记得你们的故事书里有提到过这一点,是不是?” 说到这里,他这才微微欠了欠身,又转而道: “对了,我好像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比尔·韦斯莱,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我是一名巫师。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想我得给你们一个忠告——现在伦敦市区出现了邪恶的巫师,他们都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希望我的这个消息,能让你们尽可能地避免受到一些无谓的伤害。” 是的,这是罗恩的哥哥比尔回来了——自上回弗雷德和乔治的婚礼以后,他便又回埃及去做他的解咒员工作了。 但这次听说了伦敦的灾难之后,他立马就决定再回来一趟,看看这边是否会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可是,因为伦敦的迷雾阻碍了幻影移形,以至于他也不得不选择骑着扫帚从城市外围飞进来。由于飞得稍微快了那么一些,这才会一头撞进温德尔家的。 “好了,我想我必须得走了!”比尔在给了这对麻瓜夫妇一个善意的提醒后,便提溜着扫帚就要打开窗户,“我的弟弟查理大概也快要到了,我得趁早去和他汇合才行。” “哎!” 温德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可他现在正被对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着实需要一个更加清楚的解释。 没办法,光是“有一个装束奇怪的男人骑着扫帚从四楼的窗户撞进来”这件事,就足够让无法轻易否定对方的那番“胡说”了。 更别说,这个比尔才刚刚用惊人的魔术修好了他们家的窗户! 巫师?真的假的? 比尔听到他开口“哎”了一声,不由顿了顿脚步,回过头道: “怎么了?要是害怕的话,那就躲到床底下或是钻进衣柜里吧!” “啊?” 温德尔闻言便是一愣。 “那……能躲过你所说的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邪恶巫师’吗?” “不不,并不能,”比尔很遗憾地道,“不过,我相信那至少能让你们二位自己觉得安心一些!” “什么?”温德尔也不管自己还将信将疑了,连忙大声问道,“韦斯莱巫师先生,你就不能告诉我们该怎么保证安全吗?嗯,又或者,你能留下来保护我们吗?” “哦,我刚才就说了,我正赶着去和我的弟弟汇合……”比尔为难地道,“说真的,我不是不想帮你们,只是现在最危险的还是那些在街头巷尾逃窜的人。你们这里是四楼,只要不出门,遭受袭击的可能性暂时还不算大。” 正说着,背对这窗户的比尔却见温德尔夫妇忽然就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了他身后的窗户外边去。 他一见,忙也回头去看,随即便轻而易举地发现了那吸引麻瓜夫妇注意力的东西。 那是一片混杂着冰晶与火焰的巨大风暴——明明这城市中的灰雾用什么方法都吹不动,可是这一刻,那边却硬是被撑出了一个空洞。 而说来或许复杂,其实也就是比尔回过头去看的一瞬间罢了。就在下一秒,一连串剧烈的炸响声猛然扩散了开来,震得窗户玻璃“哐哐”直颤。 很明显,那正是圣芒戈的入口外,当时玛卡与海尔波的交锋所引发的爆炸。 “嚯!” 比尔一见那恐怖的场面,顿时就摇了摇头,果断打消了现在就跑出去的心思。就见他复又回过身来,对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的温德尔夫妇道: “看样子,我虽然不能一直在这里保护你们,可至少先陪你们坐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 比尔无疑是一名优秀的巫师,而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身后那场面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很容易就猜到,那一定是玛卡出手了,并且玛卡的对手多半就是海尔波——像这种层次的交战,去了反而会添乱,老老实实在外围看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嗯?” 正说着,比尔忽地又瞥见了自远处出现的一道黑影。正因为刚刚的那次爆炸暂时性地掀开了部分灰雾,他才能在不经意间发现那个阴影的所在。 而眼下,那道黑影似乎正从远处往这边飞来,速度还格外地快。 “那是……火龙?” 比尔遥遥地望着,待其又离得稍近了些,那道阴影的轮廓才随之变得清晰了起来。 “难道是查理?” 非要说的话,实际上能骑着龙飞上天的驯龙师还不少,不过能控制着火龙往自己想要的方向飞行的,还一个都没有。 顺带一提,虽然每一位驯龙师大概都有着驾驭火龙的梦想,可真尝试着去骑龙的巫师,下场大都很凄惨。 然则,虽说比尔并不觉得查理有办法真正驯服火龙,可是这会儿能让一头火龙出现在伦敦上空的,他似乎也只能想到弟弟查理了。 不过,还没等他确认到火龙背上到底有没有人,却见那轮廓变得越来越明显的火龙忽然便猛地一个俯冲,就那么在城市的外围落了下去。 “好吧!”比尔撇了撇嘴,“不管那是不是查理,起码那火龙应该确实是有人控制着的。而且对方明显也已经意识到了,最好别挑这个时候在空中乱飞。” 如此想罢,他摸着下巴顺势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也不管哑口无言的温德尔夫妇,自顾自地便开始琢磨起了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巫师先生?” 温德尔此时终于算是回过了神来——他虽看不到火龙这种魔法生物,可那片在空中炸开的冰火风暴还是能看见的。 不用说,那吓人的场景已然震撼到了他,使他对比尔先前那些话语,再也提不起半点质疑之心。 “巫师先生,这……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能麻烦你带我们离开伦敦吗?我可以付给你英镑,我是说真的——” 比尔闻言,倒也没有在意他打断了自己的思考,不过接着便又露出了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很遗憾,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你们是不能离开伦敦的。” “求你了!请救救我们吧!”温德尔连忙恳求道,“不,就算我不行……就我的妻子和女儿也好,真的!”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韦斯莱救援队 谁也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玛卡当然不会是、海尔波肯定也不是。 虽然不可否认的,他们两人在这场灾难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尤其是海尔波,这一切几乎就可以说是他一手谋划而成的。 可是在伦敦市内、在他们俩所看不到的那些犄角旮旯里,却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事情,正在每一个人身上悄然发生着…… 必须得说,温德尔一家三口还算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巧之又巧地碰到了撞进他们家里的比尔。 虽说温德尔的请求比尔不能答应下来,但是比尔到底还是继承了韦斯莱家的那份善良,面对麻瓜的恳求、他实在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我知道了……虽然我真的不能送你们出城,可是我想,带你们去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避一避难……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现如今,正受困于伦敦市区的麻瓜太多了,只是帮助那么一两个,绝对是无济于事的。可哪怕只是求个问心无愧也好,既然人家都已经求上自己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帮这温德尔一家这个忙。 然而比尔现在其实还没预料到,在这等混乱的局势之下一旦开了这个头,有时候就很难中断了。 “再等一会儿,等那边的交战结束以后我们就走——”比尔对温德尔夫妇道,“伦敦目前应该有两处巫师的避难点,其中对角巷的空间比较大,待会儿我就带你们过去。” 他所说的“交战”,自然是指圣芒戈那边玛卡和海尔波的那一场交锋。所以不管是避难空间还是安全方面,在他看来都不大适合让毫无自保能力的麻瓜过去。 “你们先去收拾一下吧!性命要紧,尽量少带东西。” 不多久,他见外面终于稍稍消停了下来,随即便招呼着温德尔夫妇离开了这里,匆匆往楼下跑去。 …… “吼——” 正当比尔带着温德尔一家正往对角巷去时,先前比尔所瞧见的那头火龙,又再次从伦敦近郊起飞了。 比尔猜得不错,此时坐在火龙背上的,确实是他那最大的弟弟查理·韦斯莱。 和比尔一样,查理在听说了伦敦的严重灾情后,也立马就决定过来支援。 而要说他胯下的这头火龙……事实上,他之所以能驾驭这头火龙,大半都是托了玛卡的福。 记得上回玛卡去罗马尼亚养龙场时,玛卡才刚刚在对灵魂规则的研究上有了突破。而他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这头当初由海格亲自孵化出来的挪威脊背龙,“诺贝塔”。 经受了“傲慢”的威吓,诺贝塔比过去可要老实了许多,她不仅再没有伤到过养龙场里的驯养员,甚至还成为了养龙场里最听话的一头火龙。 要知道,挪威脊背龙可号称是攻击性不亚于匈牙利树蜂的火龙品种,正常来讲别说让人骑乘了,就连日常喂食都有一定的危险性。 所以说,查理这回能骑着诺贝塔来伦敦支援,还真可以说是玛卡一手促成的。 此刻,查理见空中的爆炸终于停止了,这便又拍了拍诺贝塔的脖子。而后,在一阵火龙的咆哮声中,诺贝塔默契地载着他再次振翅飞起,直往破釜酒吧的方向冲去。 他和比尔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两人本就都打算先去那里看看,因为那向来都是伦敦市区最大的一处避难地点。 火龙的飞行速度无疑是极快的,单论直线速度,甚至比目前最好的飞天扫帚火弩箭还快上几分。只是一转眼,诺贝塔就载着查理飞越了小半个伦敦,直逼市中心区域而去。 可就在途中,正骑着火龙低空掠过某条街道的查理忽然就注意到了下方的几道身影。虽然飞行速度很快,可他还是一下子就辨认出了领头的那个是谁。 “诺贝塔,减速——我们回去看看!” 就见查理又一拍诺贝塔的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他身下的诺贝塔立刻就一个旋身直往后方冲去。由于速度过快,查理急忙俯下身抱住了他亲手制作的龙鞍,却还是差点儿被掀飞了出去。 “哦……这玩意儿还得再重新设计一下……起码得弄个安全带什么的。” 迎着诺贝塔俯冲时的劲风,查理望向了街道,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没有看错——那是比尔,是比尔在和几名敌人战斗。 而在比尔身后,几名麻瓜正心惊肉跳地往路边躲藏。 “比尔!我来了——小心误伤——” 一听到自己身后的空中传来一阵呼唤,街道中央的比尔忙再一挥动魔杖,用一道强力的昏迷咒将对方击飞了出去。 而紧接着,他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回头去看上一眼。 “果然是查理吗?” 虽然看不清火龙背上的那道身影,可光听嗓音他就已经能分辨得出来了。看到那头挪威脊背龙正往自己这边俯冲过来,他连忙舍弃了仍在坚持往这边攻来的疯巫师,往后跑了两步然后就地一扑。 “呼啦——” 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呼啸,诺贝塔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在比尔的正上方掠过,重重地砸向了前方不远处的疯巫师。 那几个疯子反应速度可绝对不慢,只是对现状的变化却往往都没有什么合适的判断。眼看着火龙朝自己扑来,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挥杖迎击。 下一刻,就在几道粉碎咒击中诺贝塔的肚皮时,诺贝塔也拍打着双翼擦着街面撞了过去,一下子就碾死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两个倒霉鬼。 很显然,火龙的腹部可不是弱点,甚至这世上还有“乌克兰铁肚皮”那种防御力最强部位就是肚子的品种。那几道粉碎咒虽然强力,可落在诺贝塔的腹部非但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还有些激怒了她。 “吼——” 因为玛卡的威慑,诺贝塔记住了在和人类相处时要小心,但这却并不代表她的凶性就消失了。只要没有查理等几名养龙场的驯养员阻止,她可不会客气。 更别说,眼前这几个小不点竟敢伤到她。 见那几人还要往这边冲,诺贝塔猛地一扭身,当即便一尾巴横扫了过去。被她抽中的疯巫师,登时就像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陆续撞到了街边的墙上和店铺中。 看那力道,就算侥幸不死,肯定也是没法儿动弹了。 “停!可以停下来了!” 当查理发现诺贝塔还想回过身去对那几名麻瓜动手,查理连忙拍着她的背开口制止,遂即一翻身从她背上滑了下来去。 “比尔,没事吧?” “哦,是的,没问题!” 比尔这会儿刚从地上爬起来,见查理往自己这边过来,当即迎上去给了弟弟一个拥抱。 “你这是怎么回事?这都骑上龙了?” “回头再说吧!总之得感谢玛卡,他可是圆了我们整个养龙场所有人的梦啊!” “玛卡?” 比尔耸了耸肩,这才转身往街边的麻瓜那边走去——他们虽然看不到火龙,可光看这街面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这就足以让他们惊得六神无主了。 而可以看到,除了一开始的温德尔一家三口外,显然又已经多出了好几个麻瓜。这是他一路走过来时自动聚集到他身边来的求助者,他也不好拒绝,就只能将他们一块儿给捎带上了。 “查理,我打算带他们去对角巷,你要不也一起吧?人这么多,我一个人带着他们走确实有点儿吃力了。” “哦,比尔,你这是打算弄个救援队吗?” “呃……”比尔闻言,顿时两手一摊道,“也许,是个好主意?”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不要拒绝馈赠 “赫敏,到午餐时间了。我刚下去领了点儿土豆泥和烤肠,给——” 其实圣芒戈储备的食物,目前为止倒是还算充足。可魔咒毕竟不能变出真正的粮食,所以必然会越吃越少。再加上国际巫师联合会支援队伍的到来,每一天的食物消耗自然又加大的许多。 因而,为了避免粮食短缺过早地到来,医院里决定尽早实行有计划的配给。 罗恩一边将刚刚他去领的一袋子餐盒中拿了一个出来,递到了赫敏面前,一边随口道: “……就从这一餐开始,以为伤病患者制订的一餐为标准,联合会的支援队队员配给四分之三的量,而像我们这样的避难者和医院里的医务人员则是二分之一。” “医务人员也只有一半?”金妮闻言,不禁皱了皱眉道,“他们救治病人那么辛苦,怎么会……这是谁定的呀?” 可罗恩却只是耸了耸肩道: “是院长定的规矩,而且我听说,他自己也只有一半。” “哦,这——” 在金妮露出一副难以释怀的表情之际,罗恩又继续道: “总之就是这样……而且,其实除了病患们以外,其他人用餐都是要每个人自己去领取的。可我去的时候却发现,我们的份他们都已经给提前准备好了——” “……罗恩。” 他才刚说完,就听得已经打开了餐盒的赫敏叫了他一声。 罗恩听到后,顿时转过头去看了看。 “怎么了?” “这是二分之一的量?” “怎么看也不大可能吧?”凑到一旁的弗雷德,瞧着里面的大半盒土豆泥以及两根烤香肠道。 “怎么看都像是全餐。”乔治跟着补充了一句。 两人如此说罢,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面面相觑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因为玛卡、哈利和纳威都在外面奋战……不,应该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和玛卡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才会得到如此“优待”的。 “罗恩,退一半回去,”金妮忍不住连连摇头道,“要是玛卡他们在这里,给他们分全餐……甚至更多也没问题,但是我们肯定不应该受到这等特殊对待。” “啊,嗯!”罗恩闻言,也随之点了下头,“好,我这就去——” 他说着,正想放下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半来,可就在这时,从刚才起就沉默下来的赫敏却忽然又道: “不,我想这份人情,我们得收下。” “赫敏?” 金妮明显感到非常地不解。不过她也知道,赫敏向来都不会作出什么自私自利的决定,所以她还是打算先听一听对方的解释再说。 果不其然,就听得赫敏很快便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可能很疑惑,但我们确实得收下它们……因为只有这样,圣芒戈的院长博恩瑟先生才能多少放心一些。” “你的意思是说……”罗恩琢磨着道,“为了拴住玛卡?” “嗯……我想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赫敏道,“我了解过博恩瑟院长这个人,他总的来说,应该还是一位让人尊敬的治疗师。不过,他现在可是圣芒戈的院长,他需要为这里的所有避难者和职员负责。” “还记得吗?那海尔波已经来过圣芒戈不止一次了——对于海尔波那可怕的实力,博恩瑟先生一定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也肯定明白,要是下一回海尔波还来而玛卡不在的话,光靠联合会的支援队伍是无法抵挡的。” 说到这里,赫敏略一停顿,而后才接着道: “我想,博恩瑟先生其实更希望能直接给玛卡本人一份人情,可玛卡显然并不需要什么好处。因此,他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我们。” 听到这儿,金妮终于了然地微微颔首。 “所以……”她想了想道,“要是我们也拒绝的话,他心里反而会踏实不下来?” 博恩瑟原本只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治疗师,他能当上圣芒戈魔法病院的院长,完全是因为人望高的缘故。 要是平日里还好,每天管理医院虽然辛苦,可他倒是还勉强能够胜任。可是现如今,一场场的灾祸让圣芒戈变成了临时避难点,他的负担也跟着越来越大。 老实说,这几次大灾难已经令他感到有些精疲力竭了。 是以,博恩瑟现在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不仅时常亲力亲为、重拾治疗师的本职亲自去为伤患检查医治,更是将圣芒戈的大小事务都尽可能细致地作出了安排。 包括这分配食物的新规定,也是他为了未雨绸缪而提前研究出来的。 很显然,他是生怕因为自己的某些疏忽,而让圣芒戈内的所有人都遭遇危险——像这般重大的罪过,他是真的背负不起啊! “嗯……所以说,我们恐怕必须得收下这份‘好意’,哪怕只是让博恩瑟院长更放心一些。” 赫敏也随之点头道: “说真的,要不是……要不是卢娜让我明白了,有时候老老实实接受他人的馈赠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今天可能还想不到这一点。”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拿起餐叉挖了点土豆泥塞进了嘴里,细细品尝了起来——只觉那淡淡的咸味在舌间轻轻扩散,不知怎么的,竟多了一丝沉重。 “不过……”赫敏顿了顿,突然又补充着道,“想不到像这样默默地接受馈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其中的道理,她虽然已经都想得非常透彻了,但这毕竟是一份等同于伤患的特别优待。 在其他避难者、甚至包括整日忙碌的医护人员都只能用半餐的情况下,自己什么都不做却能享受成倍的食物……这无疑同样是一种负担。 “吃吧!”赫敏看了看床上的卢娜,“等吃饱了以后,我们就和上回一样,去帮圣芒戈的治疗师们照顾病人……我想,这么做应该能让博恩瑟先生更加地安心。” “好的!” “就这么办!” 弗雷德和乔治说着,便也从罗恩放下来的口袋里取了餐盒,和妻子一块儿飞快地吃了起来。 可没想到,还没等大家吃完,一阵敲门声便从病房门口处响了起来。 “来了……我去开门。” 罗恩示意大家继续,自己则端着餐盒跑去打开门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居然恰好就是他们刚刚说起的博恩瑟院长。 噢,这么一想,或许他会选择来这里看看也就不是什么非常令人意外的事情了。 “院长?请,请进——” “各位都正在用餐吗?抱歉,这个时候过来,可能有些打扰了!” 双鬓微有些斑白的博恩瑟正穿着和其他治疗师一样的绿色制服长袍,衣摆和袖管上都沾着些特殊药剂留下的永久性污渍。不过除了那些清理不掉的斑点以外,他的外袍仍旧显得很是干净。 这会儿从外面走进来时,他脸上带着一抹和善的笑容,精神头看起来也很不错。只是他双眼之中暗藏着的疲惫,却浓重得早已掩饰不住了。 不用说,他肯定是服用过提神用的魔药了,而且可能这两天根本就没有睡过觉。 “不,怎么会打扰呢!”见他一开口就这么客气,站在窗边用餐的珀西立马开口道,“博恩瑟先生,要是有事的话尽管说……事实上,我们正打算在吃饱了以后去外面帮忙呢!” “哦,这怎么能行……不用,不用劳烦各位了!”博恩瑟顿时连连摆手,“院内的人手其实还够,毕竟到目前为止、前来避难的伤患主要都是外伤,治疗起来并不复杂。这两天大家加紧工作,大部分伤者都已经痊愈了!” 在说话的同时,他还装作不经意地朝大伙儿手上的餐盒陆续瞧了个遍,见大家都在吃全份的午餐,脸上的笑容明显就变得比一开始更多了。 “对了,我听说,之前在外面有人受伤了,麦克莱恩先生亲自把人送了上来……是洛夫古德小姐,是吧?”博恩瑟这会儿才道,“当然,有麦克莱恩先生的话,病人的治疗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我这次只是来探望一下她的!” 博恩瑟的这句话,实际上更多的还是一个借口,因为他主要还是来看看赫敏等人是否已经接受了他亲口安排下去的“人情”的。 可在听到他这么说时,大家的情绪都一下子变得有些低落了起来——尤其是赫敏,比起只知道卢娜重伤未醒的其他小伙伴来,知晓更多的她心情自然更显沉重。 而就当众人不禁一个个地停下动作之际,将视线落到病床上去的博恩瑟,表情渐渐从轻松转向迷茫、而后又从迷茫变成了愕然。 很快,就见他半张着嘴,踌躇了片刻才微皱着眉道: “洛夫古德小姐这是——” 博恩瑟是真的惊到了,因为他逐渐发现,病床上的卢娜虽然看起来毫发无伤,但却显见是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可即便如此,她却仍然躺在病床上,谁都没有去动她。 是死了吗?还是没死……一时间,博恩瑟这个资深治疗师都有点不敢确定,毕竟他可是知道玛卡那高超的治疗水平的。 “放心,”赫敏这时忽然轻声道,“卢娜只是暂时无法醒来……这是玛卡说的。”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看不见的焦躁 “哦,我想我该走了,各位请继续用餐吧!我就……不打扰了。” 博恩瑟又往病床上扫了一眼,随即便忙不迭地转身离去,站在门口的罗恩看到,他出门的时候表情似乎显得有些困惑和迟疑。 “院长?” “啊!麦克莱恩……先生?” 外面的走廊里,博恩瑟突然就意外地撞见了从对角巷那边回来的玛卡。可以发现,在见到玛卡时他虽然仍旧面带微笑,可那笑容却更多了一丝僵硬。 “刚好是午餐时间了!麦克莱恩先生,下面正在供应烤肠和土豆泥,不知道你上来时有没有看见……”博恩瑟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份疑惑,几乎是下意识地道,“说真的,味道还不错,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份上来的。” “不,不用了,我不饿。” 玛卡盯着博恩瑟脸上那奇怪的神情多看了一眼,这才冲着对方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与其错肩而过。 由于博恩瑟才刚出来,病房的门都还没关上,倒是省了他开门的功夫。 说实话,要是现在房门正关着,那他铁定先得在门外做上好一番心理准备。毕竟,他眼下是真的不大敢见到卢娜那张苍白的小脸。 “玛卡,你回来了!” 刚一见到玛卡出现在门口,离这边最近的罗恩立马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有碰见哈利和纳威他们吗?” “嗯,他们现在就在破釜酒吧,负责守卫入口。”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而他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便移向了病床的方向——越是不敢看,却又越是忍不住去看,所以他才连踏入这里都有些困难。 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卢娜的面庞上挪开,他稍稍环视了一下房间,从大家的面庞上逐一掠过。顿时,所有人都被他看得有些疑惑,不知道是想要做什么。 而稍事片刻,就见玛卡的视线最终却是落到了坐在一边角落里的潘西身上。 很显然,她如今虽说已经完全站在了玛卡这边,而赫敏她们也逐渐认可了她这个斯莱特林学院的新同伴。不过她以前毕竟对赫敏和罗恩等人都不怎么友善,这两天在这个尽是格兰芬多的病房里,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帕金森小姐……嗯,你先吃吧!等用完午餐以后,我想我需要你陪我走一趟,带我去一个地方。” “呃……我吗?”潘西有点儿茫然地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不过……需要我带你去哪里?” “这个待会儿再说吧!”玛卡摆了摆手道,“你先吃东西。” 如此说罢,玛卡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稍稍回头往门外的走廊里望了一眼。 “刚才博恩瑟先生来,有说什么吗?” “嗯,也没说什么特别的!”罗恩道,“就是来看了两眼,打了个招呼……哦,按照赫敏的猜测,我想他应该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好好用餐的。” “你这是什么说法!”病床边的赫敏闻言,立即打断道,“玛卡,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赫敏将圣芒戈从这一餐开始实施的食物配给方案,和她们所受到的“优待”都一并说给了玛卡听。玛卡一边听着,一边略略点头,最后想了想道: “嗯,你的考虑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办吧!” 赫敏或许是希望玛卡能就这个问题多说几句的,可玛卡却只是简单地表示了赞同,而后便闭上了嘴没有再出声。 其他小伙伴或许没有感觉到什么,但赫敏却从这么点微小的迹象中察觉到了玛卡此时的心情——或许仍旧是因为卢娜,玛卡在这病房里显得相当不适应。 大概是由于玛卡就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等待,这顿午餐潘西吃得很快,不多久便将餐盒中的土豆泥和烤肠都塞进了肚子里。 “那个……我吃好了。” “噢……喝口水吧!不着急……我在外面等你。” 虽然玛卡嘴上说着“不着急”,可他还是一转身便先一步走了出去。潘西见状,自然顾不上去倒水了,急急忙忙便追着他跑了出去。 留在病房里的大家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离开,都下意识地跟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带着些许的疑惑望向了门外。 赫敏见站在门口的罗恩似乎想要跟出去瞧瞧,登时开口叫住了他。 “别去了。” “啊?”罗恩闻言,当即脚步一顿,“怎么了?” “总之,别去了,”赫敏摇摇头,“别耽搁玛卡的时间。” …… “帕金森小姐,你父母现在应该在家里吧?带我去你家,我想问他们一点事情。” 正如赫敏所想的那样,眼下玛卡的时间并不充裕,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能用的时间转换器。 而帕金森家族作为曾经的纯血大家族,在十八世纪中叶,又有过一个心思不正的先祖担任了魔法部部长一职。虽说那个名为“珀尔修斯”的部长只任了一届就再也没能重新当选,可像某些中饱私囊的事情,光是一届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所以玛卡在想,先从她们家着手,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哦,父亲和哥哥现在可能还在魔法部……不过母亲应该是在家里的。” “嗯,只要有人在就行了!”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潘西往楼下走,很快就在楼下众多避难者和阿金巴德等支援队伍的视线中匆匆离开了圣芒戈。 “麦克莱恩……教授。” “嗯?”玛卡在取出一把扫帚来递给她的同时,随口道,“什么事?” “就是……我母亲的脾气不太好,她的态度可能会惹你生气,”潘西小声道,“你看,要不先去魔法部找我父亲?他应该会更好说话一些。” “不了,我想没这个必要,”玛卡一听,顿时摇了摇头,“我有点赶时间。” “那……好吧!” 潘西觉得心里有点儿没底,说实话,她现在已经在想象玛卡和自己那个母亲起争执的画面了。 要知道,自家那个母亲其实是个典型的纯血统主义者,而且远没有像父亲那样的容忍力和长远眼光。 可这些话,潘西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玛卡说——那毕竟是她的母亲呀!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渴求认同 潘西的家,坐落在一片笔直而高耸的黄杉树林旁边。 据潘西所说,那片树林是她的某一代祖先种下的,至今为止已经活了百余年。不用问,她的那位祖辈肯定是希望她们帕金森家族能够像那些黄杉一样,年复一年地茁壮成长、经久不衰。 而若是光从表面上看的话,帕金森庄园似乎也确实是那么地气派、那么地豪华,仿佛整个家族就一直像巅峰时期那样辉煌而又璀璨。 只可惜,就算潘西的父母家人再怎么试图维持这份繁荣昌盛的景象,现实却总是淡漠无情的。 为了让表面看起来更为光鲜,她们家的日常用度,甚至连稍好一些的普通巫师家庭都不如。 潘西还记得,哥哥以前一直都会暗暗抱怨吃不饱。可那却是因为母亲精打细算、非要从每日的餐食费用中抠出一部分来,只为了攒够每周至少一次的下午茶聚会。 是的,其实潘西也明白,和其他家族的女眷搞好关系的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作为帕金森家的女主人,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不给父亲丢脸。 可有时候在家里随便走走,当自己看到很多没人去的地方竟显得无比空荡时,就不免会有种悲从中来的感受。 而今,当潘西带着玛卡来到这个看似光彩夺目的宅邸跟前之际,她的心底忽然便生出了一股要将它砸个粉碎的冲动。 说真的,两相对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众所周知,玛卡是麻瓜出身,而且还是一个到现在连家都没有的孤儿。可他的名字不仅在英国魔法界几乎人尽皆知,哪怕是在全球魔法界,也已然有了莫大的声名。 而她们帕金森家,却还在死守着这么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彻底倾覆乃至都成了一件可以预见的事情。 然而,在经历过了这么一段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日子以后,潘西至少已经明白了自己有个几斤几两。她想要靠自己去颠覆帕金森家的结局,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不去开门吗?” 玛卡站在潘西的身旁,伸手示意了一下。 “啊!”潘西闻言,连忙轻轻点了点头,“我……我这就去。”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体会到母亲的感觉了——那是一种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窘迫一面的恐惧。 不过与此同时,她却反而还有点庆幸,她庆幸今天来自己家里的是玛卡。 因为就现在对玛卡的了解,她知道任何的掩饰,在对方眼中恐怕都是毫无意义的。或许在来到这里之前,玛卡就已经知道了她们家最真实的境况。 潘西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将紧闭着的大门推了开来,然后稍稍转身,像是有些释然了一般冲着玛卡微微颔首。 “麦克莱恩教授,请进。” “嗯。” 说实在的,玛卡眼下还真就没有兴趣去在意帕金森家的兴衰……或许一会儿在见到潘西的母亲以后,他会拿这件事儿来给自己增加优势,可大概也就仅限于此了。 跟随着先走一步的潘西踏入前厅,便能看到被装点得格外细致的各种陈设。 那名贵而亮丽的一条条挂毯、那富有历史感的一幅幅油画、还有那擦得锃亮的一架架盔甲,都被有条理地分列在两旁。脚下踩着的地毯蓬松而又厚实,让人感觉好似踏足云端,一路向前延伸到最深处的正厅门前。 一盏盏魔法灯盏,被整齐如一地挂在墙柱上,释放着柔和却又明亮的细腻光辉。 “噼啪——” 伴着一声轻微的炸响,一名家养小精灵忽地在地毯一侧显出身形,恭恭敬敬地朝潘西鞠了一躬。 “尊敬的小姐,欢迎回家……请问小姐是要招待客人吗?” “西塔,去通知一下母亲,就说有一位重要客人来了——我们会在正厅等她。” “正……” 小精灵西塔听到后登时一愣,但还是飞快地又欠了欠身。 “是,小姐。” 话音未落,他便弯着腰自原地消失了。 可就在这时,玛卡却稍稍顿了顿脚步,朝身前不远处的潘西道: “帕金森小姐,前面就是正厅了吧?你就不用陪我去了。” “啊?” 潘西忙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地道: “这……为什么?我说过的,母亲的脾气不太好,而我能帮你——” “不,不用了。”玛卡随之摇了摇头,“事实上,我是来找你的父母借一样东西的……当然,如果价格合理,我直接买下来也没问题。不过,关于那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却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道。” “我……我会保密的,我保证!要不然,我可以和你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而且,而且我……” 不知怎么的,潘西此刻就特别希望自己能跟着一起进去,仿佛这么做自己就能够从中得到些什么一般。 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就只是那么觉得而已。 然而,潘西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那种直觉,玛卡却轻易就感受到了。 “帕金森小姐,不是这样的。”他平静地道,“其实就算是换了赫敏或是哈利他们来,我也一样会让他们留在外面的。” 这么说了一句,玛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与她擦身而过直往更深处走去。 在其身后,潘西一边品着玛卡的那句话,一边就站在原地回过身望向了对方的背影。她这才明白了,自己刚才那么急切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非要说的话,那兴许就是一份认同吧? 自起初被玛卡彻底揭穿以后,她就被迫地听从玛卡去做了很多事。从一开始的心不甘情不愿,到途中因为自己经历的事、遇到的人而变得主动,再到后来俨然有了融入赫敏等一干小伙伴当中的势头。 在如今的情况下,她最希望的恐怕就是获得一份真正的认同感了。因为她已经很清晰地感受到,能有这么多值得付出真心的朋友的感觉,究竟是有多么地美好。 更何况,她最好的那个朋友目前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她需要玛卡带自己去魔法部看一看,而且……或许更需要玛卡的援手。 “嘭。” 正厅的大门关上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不要命的买卖 作为一个即便克扣口粮也要维持光鲜形象的家主夫人,凡娜莎对外界的情况不说十分清楚,至少该认识的人物绝对是牢记在心的。 当她从正厅内侧的大门内出来时,只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正在抬头欣赏墙上画作的年轻男子究竟是谁。 玛卡·麦克莱恩——多么响亮的名字!就连当初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是到了中年时期才获得像他这般盛名的,可他却还这么年轻! 按理来说,像这么一个前程极其高远的优秀青年巫师,恐怕任何家族都会希望与其交好,甚至一早就开始谋划着该怎么让家中的女孩儿去把他给拴到自家家门里来了。 是的,即便他是麻瓜出身,但以他现如今的成就也足以令许多濒临落魄的家族心中蠢蠢欲动了。 然而,这个麦克莱恩不仅时常会显露出一些反纯血统家族的迹象来,其本身的力量显然也早已超出了绝大部分家族所能承受的底限。 这不,前不久他才刚把一个底蕴厚实的家族给掀了个底朝天,令得一帮子纯血到现在都还心悸不已呢! 像这样的一名巫师,说实话,凡娜莎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了……是和和气气地平等交谈?还是稍微放低一些姿态?又或者……是坚持住纯血统的尊严,不必给这小东西好脸色看? 凡娜莎犹豫了。 或许她这个母亲的脾性,在潘西心里早已根深蒂固了,以至于她都想象不到自己的母亲竟会有如此忐忑不安的一面。 所以潘西才会一直强调母亲的脾气很坏,好似对谁都板着一张脸一样…… 可是,帕金森夫人会迟疑不决,玛卡明显是不会的。 不说别的,他现在时间很紧,可没那闲工夫陪她试探。要不是看在潘西这段时间确实让人有所改观的份上,今天他怕是就直接一个人过来了。 是以,正当帕金森夫人还站在门口兀自斟酌之际,正厅另一头的玛卡直接就背对着她开了口。 “夫人,”他淡淡地道,“我这次来并不是要你们帕金森家族做什么,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提一些你所无法接受的要求……实际上,我是来找你借东西的。” “借东西?” 在刚才那几秒钟的迟疑中,凡娜莎已经想到了很多的可能性,可偏偏就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这麦克莱恩,难道是看中她帕金森家族的哪件传家宝了不成? “是的,借东西。” 直到此时,玛卡才转过身来,越过大厅直望向了帕金森夫人的方向。 “如果你记得你们家有‘时间转换器’的话,我希望你能借给我使用一段时间,我可以付给你租金。当然,要是你愿意出售、并且价格不至于太过离谱的话……看在你女儿是我学生的份上,我可以不还价。” “时间转换器……” 凡娜莎听到后,下意识地便先回想了一下她们家金库里有没有这件藏品。但时间转换器可是个相当稀罕的物件,只是稍稍一想,她就确定她们帕金森家族是没有的。 要不然,就这么件价值颇高、用起来危险、还不方便向别人炫耀的纯收藏品,她早就拿去黑市匿名拍卖去了。 只是,凡娜莎明明知道自家并没有时间转换器,却迟迟都没有向玛卡开口说明。 因为她突然间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间接向玛卡卖人情的好机会。 就目前而言,其实谁都拿不准玛卡与海尔波究竟会是谁胜谁负,所以那些没什么底气的家族,都还在拼尽全力保持着中立。 然则,光是维持中立,那可绝对是行不通的。毕竟自古以来,站在大势中间的家伙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所以,在尽可能观望出一个结论之前,必然也要在暗中多多少少地给两方一个将来别对自家动手的理由。 按照眼下的势头来看,海尔波那边多半是指望不上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可海尔波不行,玛卡这边却至少还是个能好好交流的对象,不是吗?就算不敢明确地站到他这边,好歹也得偷偷留一条后路才行。 在今天以前,帕金森夫妇就对女儿潘西没怎么过问,即使霍格沃兹频频闹出事端,他们也依旧没有将女儿接回家来。这一点,便是他们夫妻俩对局势的考虑,打算将潘西留在玛卡能看得见的地方。 而如今,他们的这个小心眼其实已经算是非常成功了,只是凡娜莎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罢了。 可今天,在听到玛卡想要时间转换器以后,她这心里边儿,顿时便又多了一个能小小地与玛卡交好一回的想法。 当然,还有一点其实也是让她非常心动的,因为玛卡刚才居然说了“不还价”这个词! 就在玛卡要再度开口之前,凡娜莎倏地眼前一亮,抢先一步道: “麦克莱恩先生,我记得应该是有的……不过你知道,储藏在金库里的东西我们也不常去翻看,所以记得并不是太清楚。你要是愿意稍微等一下的话,我可以去找一找,然后再来与你仔细商谈。” “金库?”玛卡闻言,登时一挑眉道,“我希望你说的是你们帕金森家族自家的金库,而不是古灵阁……或者是黑市中暗灵阁的金库?” “啊!” 伦敦现在是什么样,玛卡甚至都不用明说。但是,凡娜莎现在却必须得“去一趟古灵阁或是暗灵阁”才成。 没错,她其实已经想到了有谁可能会收藏着时间转换器了,不过她却不想让玛卡知道自己是从别人手里弄来的。 所以很明显,她需要时间,需要比去自家地下金库一趟更多的时间。 “嗯,”只是怔了怔,凡娜莎干脆顺着刚才的借口继续道,“没关系,我会让丈夫去古灵阁看看的——或许你知道,他现在就在魔法部,距离对角巷并不远。” “你确定?”玛卡蹙了蹙眉道,“伦敦现在非常危险,我担心……帕金森先生还没到古灵阁就已经没命了。” “……所以要不然,还是我去陪他走一趟吧!”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管幽灵的帕金森先生 那扇通往正厅的大门终于开了,可从里面出来的,却只有母亲一人。 “麦克莱恩教授呢?” 才刚一开门,凡娜莎就被女儿急匆匆地冲上来拦住了。 “嗯?”她被迫停下脚步,随即瞥了潘西一眼道,“别挡路,我还有急事要赶着去办……麦克莱恩先生刚刚离开,去你父亲那里了。” 在随口说了一句后,帕金森夫人便伸手将潘西拨到一边,快步往前厅的侧门走去。 潘西见状,连忙又追了上去,跟在母亲身边边走边道: “去找父亲?为什么……啊!是因为他要借的东西在父亲手里吗?” 凡娜莎一听,这才又看了女儿一眼。 “麦克莱恩和你说了?” “呃,没有……他说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所以没告诉我什么具体的——” 潘西这话还没说完,却见凡娜莎立刻就挥手打断道: “是吗?既然他不想告诉你,那你就别问了……嗯,不得不说,你做得还算不错,这次算是给我们帕金森家带来了一个小小的机会。不过很明显,他还远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所以你还需要再努力一些……明白了吗?” 这番话,在凡娜莎口中说起来其实已经能算是表扬了,可偏偏最后一句话,却巧之又巧地戳中了潘西如今最在意的一个地方。 是啊!她现在到底能不能算是玛卡的“自己人”呢? “可……他都说了就算换成格兰杰和波特他们也一样啊?” “真的‘一样’吗?”凡娜莎摇着头道,“那个泥巴种……还有那个没用的救世主,他们两个我都知道。你好好想想,他们可是从一开始就和那麦克莱恩交好的,和你这个才刚刚凑上去的能一样?” 稍稍一顿,她沿着走廊的转角转了个弯,然后才接着道: “潘西,别再想这些没用的了,有这个时间,还是多琢磨一下该怎么去进一步讨好麦克莱恩吧!我也不要你和他勾搭上,因为就你这点资本,人家估计也看不上……你只要为了我们帕金森家族,尽可能去成为一个他比较信任的学生,这就足够了!” “对了,最好还能多促成几次像今天这样划算的买卖——” 待得话说到这里,凡娜莎和潘西母女俩也刚好就沿着走廊来到了尽头,前者当即便取出自己的魔杖往门上轻轻划拉了几下。 下一刻,就见那扇紧紧闭合着的大门随之缓缓开启,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母亲,”潘西看到凡娜莎这就要往下走,她登时犹豫着驻足道,“你这么急着来家里的金库做什么?麦克莱恩教授要的东西……不是在父亲那边吗?” “我有这么说过吗?”凡娜莎头也不回地边说边往下走,“我只是说,你的麦克莱恩教授刚刚去找你父亲了而已,可没有说他要的东西也在那边。” “什么?” 潘西虽然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帕金森夫人却已经走到通道深处了。而家里的这个地下金库,她是从来都没有被允许过进出的。 毕竟,她始终是帕金森家的女儿,是迟早会被嫁出去冠上未来丈夫家的姓氏的。到时除非家里的男性继承人都死绝了,要不然,这下面那些最珍贵的家族财产将和她没有任何的关联。 “母亲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潘西望着那略有些昏暗的通道,心下不禁有些担忧了起来——不管母亲这是要做什么,她都在担心这会不会惹恼了麦克莱恩教授。 可其实她却还并不知道,玛卡要的东西她们家根本就没有,她那母亲是打算去临时从别人的手里弄过来呢! …… 说实话,其实不单单是潘西,就连玛卡都没想到帕金森夫人会和自己绕那么大个圈子。 眼下,正当潘西守在自家的地下金库入口默默等待之时,他却已经再次去到了魔法部的中庭。 “知道帕金森先生在哪儿吗?” “帕金森?哪个帕金森?” 玛卡在中庭的喷泉池旁边叫住了几个人,可那几人却都是一脸的茫然。不过因为拉住自己的是玛卡·麦克莱恩,他才没有不耐烦地说不知道,而是还在拼命地回忆着部里哪个头头是姓“帕金森”的。 必须得说,作为帕金森家族的现任家主,潘西的这个父亲恐怕是神圣二十八族中混得最差的一个家主了。现如今,估计连纳威这个隆巴顿家族最年轻的家主,也要比帕金森先生有名气多了。 可玛卡好歹还是记得帕金森先生的职位的,就见他稍稍一想,很快就道: “就是幽灵办公室的那位副室长,记起来了吗?刚刚他办公室我去过了,可那层楼几乎就是空着的……你们有谁知道,他可能会在哪儿吗?” 玛卡挨个儿看了他们一眼,直到他打算再换个人问问看的时候,这才见中间一个瘦了吧唧的男巫师似是有些恍然地道: “哦!是那个家伙呀……我想想,我好想……对,好像偶尔会在神奇生物管控司的档案室那边见到他!” “是吗?”玛卡点点头,“那我过去看看……谢了。” 那人看着玛卡匆匆离去,先是愣了一下,可随即便像是中了大奖一样高兴地对几个同事道: “听见了没?麦克莱恩先生向我道谢了!哦,梅林的胡子……那个玛卡·麦克莱恩向我说了‘谢谢’……” 另一个同事见他乐得嘴巴都歪了,不禁瞪了他一下道: “既然被他道声谢都这么兴奋,那你为什么不去外面帮他抵抗黑巫师去?万一你牺牲了,你那麦克莱恩先生说不定还会向你鞠躬呢!” 事实上,他们这一小段对话玛卡玛卡是听到了的,可他现在甚至连苦笑一声的功夫都没有,所以干脆就当做是没听见了。 待得他乘坐魔法电梯上到四楼,这电梯门才刚打开,他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臭味。 没错,先前第一次上来时他就已经闻到过了。 按理说,这里虽然是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怎么说也只是办公场所。然而,这里却也不可避免地会有神奇动物进进出出,时间久了,这股子臭味也就越发难以清除了。 他沿着走廊走了两步,不多时,便经过了他先前就进去过的幽灵办公室,脚步不停地一直走到了这条长廊的尽头。 随意往钉在墙上的标牌扫了一眼,他当即反手一挥,档案室的大门顿时应声而开。 “帕金森先生?你在这儿吗?帕金——” 刚喊了一声,玛卡就看到有一个脑袋从某排档案架后头探了出来,扶着眼镜冲他这边瞧了两眼。 “嗯……在!在呢!找我有什么事么?” “哦,你好,我是玛卡·麦克莱恩,”玛卡一见,立即走上前去和他握了握手,“事实上,我刚去你家拜访过,和你的夫人交谈了片刻——我想问你们帕金森家族借一样东西,你夫人说可能在古灵阁的金库里,所以我打算护送着你过去找一找。要是能找到,我可以租也可以买……对了,这是你夫人给你写的短信。” “古灵阁……是吗?” 帕金森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玛卡递来的信封,先是推了下眼镜,跟着才抽出信纸低头看去。 在他对面,玛卡看着这个外貌穿着都很精致、甚至还能称得上是帅气,可行为举止却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中年男巫,不由得暗暗疑惑。 这真的是帕金森家的现任家主吗? 毫无疑问,这和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家族的家主都有着极大的差距。且不说什么当家做主的气势了,好像就连普通男人所应有的气概都有所欠缺。 就在玛卡暗自犹疑之际,他却见对方边看着信、边在口中嘀嘀咕咕地道: “凡娜莎这还真是的……金库里都有些什么,她不是最清楚了吗?居然也会有记不清的一天……嗯?什么?时、时间转换器?我们家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玛卡闻言,立时便轻轻皱了皱眉。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不予开启 当玛卡带着帕金森先生回到破釜酒吧门前时,他发现门口的守卫已经不再是哈利和纳威了。不用说,金斯莱肯定已经回来过一趟,并将他们俩都带去白金汉宫会见女王去了。 而现在守在门外两侧的,已然换成了一个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支援者小队。 “辛苦了。” 玛卡见他们朝自己点头微笑,便也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这才领着跟在身旁的帕金森先生进到了酒吧里。 “咦?玛卡?你不是说短时间内可能没空过来了吗?” 他才刚一进门,仍旧坐在吧台后头的卢平当即抬了抬头,朝门口这边瞥了一眼。而紧跟着,他就又低下头去,继续按照一条条最新情报整理着各种局势变化。 “哦,这趟我只是路过一下而已……” 玛卡边说边和帕金森往后门走去,在路过吧台时,才稍稍停顿了一下。 “对了,古灵阁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开着吗?” 他可还记得先前自己硬闯暗灵阁地下金库的事儿呢!要是古灵阁的妖精也来那么一出的话……老实说,他还真不好再拆一回金库大门。 毕竟相比起黑市中的暗灵阁来,古灵阁可是明面上的全英国唯一指定巫师银行,天知道有多少巫师都在这里常年租赁、甚至直接购买了金库的? 在古灵阁的妖精没有像当年那样发生叛乱的前提下,今天玛卡若是胆敢强闯进去,结局那是显而易见的。 当然,如果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的话……该闯还是要闯的。 “古灵阁吗?” 卢平闻言,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忙碌,回身过去从后面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小摞分开放置的资料。 “对角巷内部的情况我倒是还没理,不过既然没什么紧急汇报的话,应该是没出什么大事——” 在说话的同时,他飞快地翻找到了几份关于对角巷的记录,随即便大致地看了一下。 “嗯,还在对外服务,可就是……你知道的,这种时候显然没什么人会去。比起把值钱的东西取出来自己藏,还是让它们留在金库里更为安全一些。” 至少对于那些被困在伦敦的普通巫师而言,确实是这样没错。 “还开着就好……哦,顺带一问,她有下来过吗?” 一边问着,玛卡一边朝天花板指了指——他这自然是在问戴尔菲的事情。可卢平一听,却很快就摇了摇头。 “假如她没有跳窗离开的话,我想应该是没有。” “是吗?唔……等我回来时她要是还没下来过,那我就再上去看一看。” 玛卡说罢,当即朝着卢平一挥手,就领着从头到尾都没插上话的帕金森先生径直往后院去了。 …… 在英国魔法界,流传着这么一句不那么中听的话——说是“如果你不需要去奥利凡德,那你兴许只是个无能的哑炮;可如果你连古灵阁都没去过,那你就一定是个劣等的麻瓜。” 是的,歧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句话也恰巧就说明了,英国魔法界有两个几乎所有巫师都曾去过的地方。 其中一个自然是奥利凡德魔杖店,因为每一个巫师,都需要一根趁手的魔杖;而另一个地方,便是这由魔法部监察、由妖精们把持着的古灵阁巫师银行了。 在迷蒙的雾气中,玛卡与帕金森先生匆匆走过街道。眼下避难者们都已经被分批安排到了几处较隐秘的地点,施有无痕伸展咒的帐篷无疑便是绝佳的临时住所。 所以玛卡这一路一直走到古灵阁的白色石阶前,也只是碰上了两队在街道上巡逻的巫师而已,整条街显得相当地空旷。 “说起来,我好像也有挺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 看着台阶之上那两扇光泽如新的青铜大门,玛卡也不禁有些怀念——自从他带了足够多的金加隆在身边以后,这里还真就很久没来了。只有每个月定期寄送到手的存入单据和手续费的小票,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资产又有了多少增长。 必须得说,斯内普当初对魔药学的描述还是相当正确的,即使玛卡的水平还远称不上是顶尖,那一瓶瓶的药剂却仍旧是给他创造了相当可观的财富。 并且……没错,就连玛卡的绝大部分财产也同样储存在古灵阁这边。 “走吧!” 说来话长,可实际上他也只是在石阶下停留了几秒钟,很快他就招呼着帕金森先生往那青铜门走去。 可以看到,此时正有四名身穿猩红色镶金制服的妖精分列两侧,手里还都拿着一根比他们的个子还高出一截的炼金金属棒——那自是黑魔法探测器了。 在目前这等时期,古灵阁的守备标准比往日肯定要高了许多,平时这里一般也就只有一个妖精守卫会站在一旁盯着罢了。 “两位稍等,本日需要接受检查后才能入内——请两位互相站开一些,对接下来的安全检定予以配合。” 那名妖精说话的内容很是客气,可那典型的妖精脾气,却依然令这番话听起来相当地冷淡。 “哦,当然。” 玛卡听着,当即便往旁边跨了一步,甚至还格外自觉地张开了双臂,任由那根金色的长棒在自己周身上下扫了一遍。 黑魔法的物件他身上显然多得是,而他所研习的灵魂魔法、灵魂规则,本质上其实也都属于所谓“黑魔法”的范畴。可只要收敛一下平时不断向外逸散的魔力波动,那就算是精度再高的炼金检测工具,也很难从他身上检查出什么异常来。 至于那玛卡旁边的帕金森先生……就他的胆子,估计这辈子都是和黑魔法绝缘的。 “好了,感谢两位给予配合,请进吧!” 在那妖精的尖利嗓音中,青铜大门也随之缓缓打开了些许,将玛卡和帕金森先生一并放了进去。 古灵阁的办事大厅里仍旧还是老样子……嗯,起码这里头的陈设还是老样子。笔直的长桌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一摞摞账本堆叠得乱中有序,有些自动书写的羽毛笔还在兀自沙沙地记录着什么东西。 但与平常有所不同的却是,两侧长桌后的高脚凳却已然空了大半,只有这大厅最深处的少数妖精还留在这里,无精打采地做着些可有可无的工作。 看来和暗灵阁一样,古灵阁的妖精们也早就做好了躲避灾祸的准备,乃至连雇员都已经撤离了大半了。 不过好在,最里头那条柜台后的大厅首席妖精、以及他的几名助手还都在那里坐着,并没有和大部分妖精一样不知所踪。 “帕金森先生。” 刚一来到首席妖精的高高柜台前,玛卡立刻便伸手示意了一下。 “啊!好的。” 帕金森先生忙推了推眼镜,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绸布包,然后打开丝帕将包裹在里头的一把金色镂纹钥匙递向了柜台后面的那名首席妖精。 “德文·帕金森,第8——” “请稍等一下,帕金森先生。”那首席妖精毫不客气地打断道,“由于近日情况特殊,如需进入地下金库,还请交出魔杖予以检查核对……” 正说着,他又朝玛卡看了看,可遂即他就像是刚才的帕金森先生一样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地确认了一下玛卡的脸。 “哦,是……玛卡·麦克莱恩先生?” 虽然能看得出来,这首席妖精显然有点儿犹豫,可他最终还是干咳了一声道: “……抱歉,如果有同行者,也请交出魔杖检查一下……以防万一,希望你能理解。”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快点就行……我们有点儿赶时间!”玛卡点着头,直接就把法杖取出来递了过去,“对,我知道它有点特殊,不过相信我,它是一根好‘魔杖’。” 妖精从玛卡手里接过这根比自己身高还长出近一倍的法杖,连帕金森递过去的魔杖都没多余的手接了,他只得让自己的助手去将其拿了过去。 而后,就见他那略有些贪婪的视线使劲地在那法杖上徘徊,东敲敲西摸摸,就差去拿牙齿啃个两下了。 半晌,他才似是有些感叹般地喃喃道: “蛇怪角……这一定是蛇怪的角,而且还是年份极高的那种……噢,太奢侈了,居然真的有人会拿如此珍贵的东西做魔杖的杖身……” 不得不说,妖精们对于宝物的眼光还是十分精准毒辣的,玛卡这根法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准确地说出材质来。 “可以了吗?” 虽说时间也就才过去了几分钟而已,可玛卡却觉得自己已经等得够久了,就见他冷不丁地便伸手叩了叩面前的柜台催促道。 “啊!是、是的……没问题了。” 首席妖精听到玛卡开口,忙举着法杖在旁边的检测天平上放了放,之后便颇有些依依不舍地将法杖又递还到了玛卡的手中。 “那么——” “第83号金库。” 帕金森先生将自己的魔杖接回来之后,立马便再次递出了他的金库钥匙。可一听到他报出金库编号,那首席妖精才刚刚伸出的手当时就停住了。 “83号?呃……对不起,为了绝对的安全保证,本日编号在100以内的大型金库一概不予开启——这是本行行长的命令。”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妖精旧国 编号在100以内的金库不予开启? 虽然那首席妖精已经说明了这是为了安全,可要真是如此,为什么古灵阁不干脆就暂停一切服务呢?哪怕不至于像暗灵阁那样伪装成一片废墟,但在眼下,停止营业貌似也不失为一个合情合理的选择。 然而,古灵阁不仅没那么做,反而只是将百号以内的金库给限制了起来……这是不是就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记得古灵阁的金库编号数字越小,就意味着金库越大越重要,编号在100以下的金库通常都是一个个积累着大笔财富的巫师家族所有。这些家族通常会将很多价值颇高、但却又没什么实用性的收藏存在这里,一般都不怎么会去动用。 很显然,如果今天不是玛卡有需要,那帕金森先生也不可能会来开启家族金库。而这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想必,古灵阁的妖精也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考虑,所以才会用正常提供服务的表象来对外掩饰,而没有选择将整个地下金库都一并封闭起来。因为那样的话,事后反倒是会落人口实。 当然,前提得是古灵阁真的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才行。 “100号以内不开启吗?”玛卡想了想,很快便道,“那就算了,改成去我的金库吧!213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金库钥匙,随手往柜台上一放。 原本在第一次来古灵阁租用金库时,因为当时玛卡的钱并不多,所以用的还只是编号在1000以上的最小型号。一直到后来赚的金加隆多了,他才更换成了位于地下更深处的中型金库。 现在玛卡倒是有些庆幸,由于再往下的金库都被人占着,他当时更换金库时最多也就只能换编号在200以上的这种。要是那会儿被他换到了百号以内的,今天估计就得带着帕金森先生一块儿潜入进去了。 “哦……213号,嗯……好的。” 那首席妖精拿起钥匙来看了看,稍稍一顿,这才点了点头。 “拉环,带麦克莱恩先生和帕金森先生去213号……你知道的,从防贼瀑布的那条轨道走!” “是的,阁下。” 在旁边不远处的座位上,他的一个助手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绕过柜台冲着玛卡他们示意道: “二位,请走这边。” 玛卡耸了耸肩,收起手里的法杖,当即便跟着那名为“拉环”的首席助手往一侧的通道走去。他身后的帕金森见状,虽然看起来多少有点儿迷糊,可也赶紧放好自己的那把钥匙,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跟着拉环从侧门走廊绕向大厅后方,一连通过了三道有妖精守卫把守的安全通道,这才到了一处形似麻瓜地铁站的地方。 这里相当密集地排列着许多矿车铁轨,而那纵横交织的轨道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一个巨大坑洞。 光是站在边缘往下望去,就仿佛下面是直通地狱一般,恐高症患者肯定是不怎么喜欢这种地方的。 而值得一提的是,古灵阁的地下金库绝对要比暗灵阁深得多——两者最深处或许其实差不多,可暗灵阁毕竟本身就在地下了,这无疑是由各自所在位置所决定的差异。 “这边请。” 拉环指了指右手第二条铁轨,并走上前抬腿往轨道上踹了一脚。遂即,就见一架矿车忽然便从他们头顶上掉了下来,准确地落在了铁轨上。 而后,他便率先翻身爬了进去。 “走吧,帕金森先生。” 玛卡撇了撇头,示意对方跟上,接着他就也一并乘坐上了略显狭小的矿车。待得帕金森也随之上来以后,拉环便立马将中间的拉杆使劲往前一推,矿车就载着三人沿着轨道猛然往前滑了出去。 随着矿车一路风驰电掣,时而打旋时而俯冲,拉环也在不断地左右掰动拉杆切换岔道,使得矿车晃得非常厉害。 有些地方,甚至还少了一段铁轨,全凭矿车依靠惯性飞跃过去。 说真的,要是哪家麻瓜游乐场敢造一个这样的过山车,那铁定是会赔钱的。 在此期间,他们还经过了一道巨大的瀑布。那奔流不止的水幕看起来非常真实,但在矿车从中间穿过去时,却并没有碰到半点水花。 这便是古灵阁地下金库的防贼瀑布了,据说一切有持续效果的恶性魔咒都会在通过时被冲刷掉,乃至以前还有遭受了强力诅咒的巫师在这里免费驱除了诅咒的趣味小故事。 玛卡在经过那里时,也不得不暗暗施放魔法挡了挡,免得自己留在外跑上的一些永固魔法被一并洗掉了。 不多久,就在他稍稍歪着脖子往巨坑的更深处瞧时,拉环蓦地将金属杆往回用力一扳。伴紧接着,伴随一蓬火星和一记刺耳的“嘎吱”声,矿车顿时停了下来。 “213号金库到了,二位请下车。” 眼看着拉环就要往旁边的岩石平台上跳,帕金森也下意识的要动,可坐在旁边的玛卡却轻轻拽了对方一把。 “帕金森先生,记得你们家家族金库的具体位置吗?” “啊?” 对方闻言,登时愣了一下。 “哦……不,其实我很少会来古灵阁,而且你看,这些铁轨乱七八糟的,一般人是真的记不住。” “那就没办法了。” 玛卡点着头,忽然便望向了已经调到岩壁平台上去的妖精拉环,目光之中闪烁起了些许灵魂规则的力量。 “我的213号不用开了,这就带我们去83号金库吧!” “噢,这可不行,我们只能……只能……” 拉环怔怔地说着,表情变得越来越迟疑,就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他产生心理矛盾的难题一般。可到了最后,他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83号……不过在下面我们可能会碰见阿尔戈特行长,行长他……他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是吗?”玛卡微微颔首,“他在那里做什么?你们是打算将那些最大的金库据为己有吗?” “‘据为己有’?不不……”拉环迷迷糊糊地道,“我们只是在清理一些无人继承的大型金库而已……它们已经没人认领了,是被遗弃的财产,谁捡到就归谁。” 玛卡闻言,不禁摇了摇头,然后冲着身旁的帕金森道:“看来,至少你们家的金库应该还没事。” 说罢,他又扭头去向拉环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机清理金库?难不成……是想跑路了?” 话音未落,就听得拉环立即回答道: “跑不跑得看情况……我们刚刚接到了暗灵阁同族的通知,我们古灵阁和暗灵阁一致决定不参与到外面的那场斗争中去……所以,要是对角巷还在,我们就不跑;而要是连对角巷也守不住了,我们就会立刻退入地下旧国的遗址。” “地下旧国?” 玛卡一听,忽然便挑了挑眉,心下不禁微微一动。 是的,他也知道妖精曾经是有自己的国度的,不过历史上有所记载的妖精国度却和人类一样位于地上,他们只是天生喜欢掏空山洞居住罢了。 但是后来,哪怕妖精们再怎么顽强,他们的国土也一直都在被巫师压缩蚕食。尤其是几次巫师战争,将妖精一国也牵累了进去,最终导致他们彻底灭国。 而这,其实也就是几百年前的事情而已。 只是照拉环所说的情况来看,当初妖精王国或许还并没有完全毁灭,而是为了避战选择了深入地下保存力量。 也难怪后来在战争稍显平息后,便又有许多妖精从各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还趁着战后的混乱一举混进了巫师社会当中。 不过,玛卡对妖精王国的存亡倒是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最关心的其实是,拉环口中的所谓“地下旧国遗址”到底有多大? 根据时局形式,那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们与海尔波相斗的最后一条退路! “嗯,总之,”玛卡摇了摇头道,“拉环,带我们去83号金库,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考虑那些事情显然还太早了点,虽然未雨绸缪是必须的,可目前显然还有更多更紧迫的事情要去做。 很快,玛卡便让拉环重又上了矿车,继续往这地下金库的更深处驶去。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不存在的转换器 没路了。 还没有抵达帕金森家族的83号金库所在位置,矿车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再往就该撞到“地面”了。 不过很明显,那位于这个深坑底部的所谓“地面”,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妖精们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岩石平台而已。且先不提那尚未消散殆尽的魔力波动残余,光是那些在平台上面来回奔忙的妖精,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更何况,玛卡还看到在这坑底平台中间还有一个窟窿,很多妖精都正在里面进进出出地搬运着大堆的东西。都不需要拉环再作解释,单就先前的描述,玛卡就能猜到他们到底再搬些什么玩意儿了。 只是,就当玛卡跟着拉环跃出矿车之际,那些正在搬东西的妖精便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戒备地朝他看了过来。 “拉环!你竟然敢把巫师带到这下面来?你这个愚蠢的妖精……难道你是想背叛阿尔戈特阁下、背叛我们妖精一族吗?” 在其中一名妖精指着拉环大声控诉的同时,其他许多妖精都乱哄哄地朝玛卡与帕金森先生这边围了过来,其中眼神多有不善。 老实说,帕金森先生现在觉得很慌。 由于天生胆子就小,再加上妖精一族也从来都和“友善”搭不上边,眼下被这些小矮子团团围住,他顿时就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有很多巫师都看不起妖精,可必须得承认,妖精的魔法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比现代巫师差。 就当帕金森被妖精们那敌视的目光看得微微缩起了脖子时,一个声音忽而自外围的某个方向传了过来。 “谁允许你们对客人无礼了?都让开,别围在这里碍事!” 一众妖精闻言,当即便往两旁退开,瞬间就给腾出了一条过道。而后,玛卡和帕金森就见有一名身材比其他同族略高壮些妖精蓦然出现,从后面向玛卡这边走来。 “哦!这不是麦克莱恩先生吗?你好,很高兴能见到你!”那妖精走到玛卡跟前,先是非常热情地冲着玛卡打了个招呼,可随即便又话锋一转,“不过说实在的,比起在这里来,其实我更希望是在上面和你一叙。” 虽然没有说得非常直白,可对方的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他显然一点儿都不欢迎玛卡的这次“意外到来”。 然而,对于对方这句委婉的提醒,玛卡却全然不在意。 “阿尔戈特先生,是吧?”他低头看着这名妖精行长,轻轻一摆手道,“听着……如果你们只是打算躲避这场灾难,我是不会干涉你们的,你们想藏到哪儿去都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我这一次下来,也不是为了来找你们麻烦的——” 正说着,他朝身边的帕金森先生指了指,随即又接着道: “你看到了,这是帕金森家族的现任家主。而我,这回是要请他去他家族的金库里找一样东西,仅此而已。等我们去过了83号金库以后,你们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包括‘清理’那些断了传承的财富,那也是你们的自由。” “所以,”说到这儿,玛卡稍稍一顿,这才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可在他面前,那古灵阁行长阿尔戈特却仰着脖子盯着他,略显犹疑地道: “麦克莱恩先生……你确定你不会来干预我们的生活?就我所知,你和你的手下目前可相当缺人手,即使联合会来了支援,恐怕也还不足以奠定胜局吧?” 玛卡这么一听,当即就明白这家伙在担心些什么了——这阿尔戈特是在担心,玛卡说不定会找他们妖精去一同参与进与海尔波的斗争当中。 而战争,绝对是现如今的妖精们所最为抵触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毕竟,他们的王国当初就是在巫师与巫师之间的战争中被摧毁的,而这一回玛卡与海尔波的争斗,或许会比当年那次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放心吧!”玛卡想了想,不由坦然道,“说真的,就算我强行将你们妖精一族也拖进来,对现如今的局势也不可能会有太大的影响。因此,我想你们完全可以放轻松点,是再观察一下情况、还是现在立刻就躲起来,都没问题。” “这样吗……” 虽然玛卡这话多少有点瞧不上妖精一族的意思,可阿尔戈特心里倒也有数,知道玛卡这可以算是实话实说了。 那上古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恐怕谁见了都得暗暗发怵,比不上这么一个千年不死的老妖怪,并不是一件屈辱的事。 “好吧!”阿尔戈特点点头,“麦克莱恩先生,你也是全球知名的人物了,希望你将来不会食言。那么……请吧!83号金库,你们随时都可以过去。” 说完,他朝玛卡另一边那正在发呆的妖精拉环瞥了一眼,遂即便冲着周围的族人大手一挥,皱着眉头尖声道: “散了,都散了!继续做事去——别在这儿耽误麦克莱恩先生的宝贵时间!” 说到底,阿尔戈特还是不怎么敢招惹玛卡的……开玩笑了,一个能和古代黑巫师斗了这么久都完好无损的家伙,谁敢和他过不去啊! 可也就在这时,玛卡忽然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又开口道: “对了!阿尔戈特先生,你们手里有时间转换器吗?” “时间转换器?” 作为古灵阁的头头,阿尔戈特对这世上许多种珍惜宝物都很清楚,而他自然也知道时间转换器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很遗憾,就见他很快便摇了摇头道: “或许有人将时间转换器存放在了我们古灵阁的金库里,可只要没有直接经过我们的手,我们就无从得知。而要说我们自己的藏品里……我敢肯定,是没有的。” 如此说罢,他才转而道: “麦克莱恩先生,你是需要找一个时间转换器吗?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魔法部呢?据我所知,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里至少储存着二十个以上。” “显而易见的,我已经去过了。” 玛卡摊了下手,再没有多说什么,这便招呼着帕金森先生和拉环往那平台中间的大窟窿处走去。 “拉环,继续去83号金库——带路吧!” 在玛卡离开时,阿尔戈特的视线又一次在妖精拉环身上掠过,但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没去管那被玛卡控制了精神的拉环了。 只要那麦克莱恩能早点离开这儿,怎么都行吧!就连被控制了一个族人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片刻之后。 “帕金森先生,有找到吗?” “呃……抱歉,还没有。” 出于最起码的礼貌,玛卡只站在金库门口避嫌。可他人虽然没有进去,对那金库里的感应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中断过。 帕金森家族的金库里果然藏着很多乱七八糟的宝贝,即使他们这一家子的生活都过得那般紧巴了,可金库里却依然还有不少价值颇高的收藏。 看样子,要是他们愿意把藏品拿出去卖了的话,至少潘西这一代肯定是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只是,玛卡却并没有从中找到任何类似于时间转换器的魔力波动——那种时间规则所特有的晦涩与严苛,他是一星半点都没有感知到。 因此,除非帕金森家是将时间转换器放在了什么能屏蔽魔力逸散的封闭容器里,要不然就是没有了。 “果然……潘西的母亲只是在随口胡说吗?” 其实凡娜莎也不能说是在胡说,记得当时她就没有说过半句肯定的话,最后也不过是说让丈夫来金库里“找一找”而已。 但是,她那会儿的每一句话,显然也都在有意无意地将拥有时间转换器的可能性不断放大,一次都没有否定过。 “嗯,”玛卡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道,“希望你最后能拿得出来,要不然——” 就算有潘西的那么点儿面子在,眼下玛卡的耐心也是相当有限的,现在真的是谁耽误他时间他就会和谁急。 正想着,玛卡见帕金森先生终于从金库里走了出来,一脸遗憾地道: “麦克莱恩先生,那个……确实没有。” “那就走吧!”玛卡一招手,“你也不用继续留在魔法部了,我带你回家去……另外,我想我也很有必要再和你的妻子谈一谈。” “呃……麦克莱恩先生?”帕金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语气……好像有点可怕哦?” 玛卡闻言,也只能冲着这个畏畏缩缩的中年人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脸,随口道: “有吗?肯定是你多想了!” 在坐进矿车以后,玛卡催促着帕金森先生也赶紧上来,然后拉环便再次一推拉杆,沿着铁轨“喀啦啦”地往回驶去。 这一趟古灵阁的行程,显见是毫无收获的,虽说因为玛卡一路上都紧赶慢赶地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可毕竟还是白走了一趟。 所以现在,玛卡有些恼火。 在经过先前那处岩石平台时,玛卡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在换了架矿车后便立马又飞快地离开了。 阿尔戈特抬头望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禁轻轻松了口气——不管是海尔波还是这玛卡·麦克莱恩,他是一个都不想见!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诺特家族 “嘭嘭。” 在一栋略显陈旧的住宅门口,帕金森夫人叩响了那紧闭着的大门。不多时,就听得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大门随之轻轻开启。 而后,只见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女孩怯生生地往门外看了看。 “诺特先生在吗?我是凡娜莎·帕金森,有点事要和他谈一谈。” 那女孩看着门口那穿着端庄华贵的凡娜莎,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小声地道: “抱歉……家主已经有一年多不见客了。” “嗯?”凡娜莎闻言,当即挑了挑眉,“见不见是诺特的事,你是谁?轮得到你替他做主吗?” “啊……对、对不起。” 女孩儿被她这么一训斥,忙缩着脖子道了个歉。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请示一下家主先生……请、请稍等。” 如此说罢,女孩儿估计是被吓得有点儿发懵,“砰”的一声就又把门给关上了。 “啧。” 凡娜莎看着那重又关闭的大门,不由轻轻咂了咂舌,眼中显出了一丝不快。 “要不是为了让那麦克莱恩欠点人情,这破地方请我都还不来呢!” 这么嘀咕着,凡娜莎颇有些不耐烦地朝这栋住宅扫了两眼——那青苔斑驳的砖墙、还有一看就没怎么照料的前院草坪和花坛,无不昭示着这个家的主人有多么地落魄。 然而,那诺特先生却和她帕金森家一样,属于神圣二十八族之一,甚至当初的《纯血统名录》一书还是出自诺特先生的父亲之手。 一个纯血家族混到今时今日这种状态,还真可谓是一种悲哀。 片刻之后,这诺特宅邸的大门复又缓缓打开,随即凡娜莎便见到之前那个小女孩儿恭恭敬敬地朝自己欠了欠身。 “帕金森夫人,请进——” “哼。” 凡娜莎看也不去看她一眼,只是轻哼了一声,便直往里面走去。女孩儿见状,连忙在将大门关上以后,又匆匆追了上去。 “帕金森夫人,请这边走……家主在客厅等你。” 其实也难怪凡娜莎瞧不起这里,因为这栋宅子和她帕金森家的宅邸确实有着太大的差距了。而事实上,这也根本就不是诺特家族家传的住宅,原先的庄园早就已经被卖掉了。 一共也没几步路,很快凡娜莎就在那小女孩儿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厅里,随后她便看到了一道虽然高大、但却甚是干瘦的身影正站在窗边等待。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客厅,诺特先生随即回过身,朝着帕金森夫人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夫人难得会来我诺特家造访,深感荣幸……我这个女儿从小怕生,或许对夫人有所怠慢了,还请夫人原谅。” 诺特先生说着,伸手朝客厅中间的沙发上一引道: “请坐吧……乔伊,去给夫人煮茶取点心。” “点心就不用了,”凡娜莎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淡淡地道,“诺特……说起来,我们也是老同学了……你与我丈夫同龄,比我还高上一届。再论家世,你也和我们帕金森家差不了多少……我想你也不必太过客气了。” “这怎么行,”诺特先生稍显勉强地笑了笑,“夫人,其实……你此来是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在不远处落了座,只是神态动作都显得有些……怎么说呢?死气沉沉的? 说实话,凡娜莎虽然对这诺特多少有些瞧不起,可她倒也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有气无力的状态。 想那十多年前,诺特还是相当意气风发的。因为在当时,他和那马尔福家族的卢修斯一样,是纯血家族中少数几个以家主身份追随伏地魔的食死徒。 然而,伏地魔一朝败亡、食死徒势力也随之分崩离析,许多食死徒都被抓进了阿兹卡班囚禁了起来。 是的,他就没有卢修斯那么好运了。 那么多年来,他都一直被关在阿兹卡班,品尝着永远失去快乐的那种绝望感。一直到玛卡去了阿兹卡班,他才被一块儿带了出去,从那可怕的牢狱之灾中解放了出来。 因为脱困阿兹卡班、再加上伏地魔卷土重来,诺特都以为自己又能够像当年那般跟着伏地魔步步攀升了。而这一回,他甚至还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诺特家族从濒临灭亡的绝境当中走出来。 可谁知道,他几乎都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拳脚,伏地魔就又败了! 作为一名食死徒,在伏地魔身死于霍格沃兹前庭之后,他就立马缩回到了自己这个落魄的家中。他每日都在提心吊胆,生怕凤凰社或是魔法部的人会跑来将他抓走,然后将他再度关进那永无天日的阿兹卡班去同摄魂怪作伴。 然而,这一年多以来,谁都没有来找过他……就好像已经被所有人都遗忘了一般。这种感觉,他都说不上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悲伤了。 就当诺特在问了一句后,便兀自沉默了下去之际,凡娜莎顿时道: “嗯,既然你似乎并不需要无用的寒暄,那也就算了,毕竟我也没太多时间拐弯抹角。实际上,我是来找你要一样东西的。” 稍稍一顿,她随即继续道: “我记得,当时伏地魔在意图控制魔法部的时候,曾派你去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找过一个预言球,是不是?” “唔?” 诺特听到后,略略怔了怔,之后才轻轻点了下头。 “是,一个有关伏地魔命中宿敌的预言……怎么了?” “据我所知,去预言厅的话,就必然需要经过时间厅,”凡娜莎道,“你当时,有没有在那里拿取过‘时间转换器’?” “时间转换器?”诺特当即摇头道,“那东西虽然珍惜,可既没有使用价值、又不方便出手……我要它来做什么?” “你没拿?”凡娜莎登时一皱眉,可很快便又道,“那除了你呢?和你一起去的食死徒当中,有没有人拿的?” “你要时间转换器吗?”诺特回忆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才道,“嗯,当时伏地魔说过可以带点‘纪念品’走……我虽然没见到,不过确实可能会有人去拿。” “是吗?”凡娜莎听着,当即便是眼前一亮,“当时去的人都有谁?你和我说说……还有,尽可能好好想一想有谁最有可能去拿时间转换器……要是提供的情报准确,少不了你好处!” 就诺特家现在的境况,帕金森家族许诺的“好处”显见是相当具有吸引力的。诺特先生一听,立刻便埋头苦思了起来。 然而,他想的却还不止是当时和自己在一起的都有谁,他更在琢磨凡娜莎要时间转换器的缘由。 虽然是诺特先让对方直接说事的,可他能感觉得到,凡娜莎似乎要这玩意儿要得很急。 “难不成……”他暗暗想道,“这里头还有什么重大的利益?” 稍稍留了个心眼,诺特不由得对此事更上心了。他在想,若是能找出凡娜莎寻找时间转换器的理由,那说不定还能将那份未知的利益夺到自己手中来。 说实在的,他们诺特家族可要比帕金森家更需要一个转机!毕竟要是再这么落寞下去,这个家族可真要完蛋了。 “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凡娜莎倒是还没有察觉到诺特那藏在有气无力之下的那份心思,在她看来,拿捏一个落魄纯血家族简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 很明显,帕金森夫人没有料到玛卡会这么快就从伦敦回来。在她看来,既然伦敦那么混乱,那即便是玛卡也未必能轻松自如地来去。 所以,就当她还在外面试图不着痕迹地找到时间转换器的时候,玛卡却已经出现在了帕金森家的附近。 “麦克莱恩教授,你回来了……啊,还有父亲!” 当玛卡又匆匆回到帕金森宅邸时,他发现潘西正站在门口翘首等待。一见到玛卡回来,潘西赶忙便迎了上去。 “你母亲呢?” 没等帕金森先生这个做父亲的先说话,玛卡就立即问道。 “她……她说自己临时有事,要去找一个人,所以在你离开后很快就也出去了。”潘西一边替玛卡和自家父亲开门,一边轻声道,“不过她说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哦?”玛卡想了想道,“你说她是在我离开后就出门的?” “是这样的。”潘西道。 虽然凡娜莎的行为在玛卡看来多少有些不知所谓,可对方那一举一动,却似乎都是有目的的。 是在找时间转换器吗? 虽说对潘西母亲先前的“欺骗”有些恼火,可要是真能从对方手里得到时间转换器,那他也懒得去计较那么多了。 “所以,她有说要去哪里吗?” “这倒是没有说,”潘西摇头道,“麦克莱恩教授,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吧!嗯,还有父亲,你也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煮点红茶。” 看着潘西转身离开,玛卡不禁叹了口气——难道就这么干等下去吗?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一桩小事 “帕金森夫人……抱歉,由于当时在神秘事务司情况比较混乱,具体去了哪些人我一时有点儿记不清了……” 诺特瞧着茶几对面的凡娜莎,露出了一脸艰难思索的表情。可随即,却又见他神情略一变幻,原本的苦思冥想之中很快便多了一丝颇有些刻意的贪婪笑容。 “哦!夫人,我想……为了能让我尽快想起来,我可能还需要一丁点儿小小的‘刺激’之类的。” 对于这种拐弯抹角索取好处的言辞,凡娜莎作为一个从年轻时期就混迹纯血交际圈的人,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的,或许有人会更加委婉一些,而有些人却又会更加直白、甚至近乎勒索。可必须得说,利益,永远是人们所追逐的对象。 “当然,合适的刺激有助于思考。” 凡娜莎心下暗藏轻蔑,可表面上却仍旧维持着平静,乃至还轻轻笑了笑。而后,就见她从随身带着的包里一连取出了好几摞闪亮亮的金加隆,稳稳地放在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老实说,这点金币对于传承已久的纯血家族而言,通常来说都不算什么。可在像诺特家这种濒临灭亡的家族面前,却已经称得上是一笔不菲的意外收入了。 更何况,凡娜莎想从诺特身上获得的,还只是一个时间转换器的线索而已。 然而,诺特一见,却在一阵迟疑之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再加一倍。” 话音刚落,凡娜莎就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诺特这家伙还真敢提啊!他是从哪儿来的这份底气? 可还没等凡娜莎开口说什么,就听得对面的诺特忽然又补充道: “……帕金森夫人,你放心,我这并不是在胡乱加价。事实上,我确实记不大清当时的情况了,不过我能去帮你问……所以,要是你同意这个价格,我就去替你打听清楚到底有没有人拿过时间转换器;而要真有人拿了,那个人又具体是谁。” 正说着,他随即双手一摊,坦然地道: “但是,如果你觉得我的消息并不值这个价的话……那这笔交易也就到此为止吧!” 果然还是太心急了吗? 凡娜莎平时就是一个在花钱上斤斤计较的人,这次之所以能这么痛快地拿出这些金加隆,完全是因为她太想早些将时间转换器弄到手了。 毕竟,她虽说错估了玛卡去伦敦那一来一回的速度,可到底还是明白自己不能离开家里太久的。 而她这么一着急,似乎就被诺特给看出来了? 眼见对方显然是抓准了自己那急切的心理,凡娜莎也只得皱着眉点了点头——没办法,她可想不出来还有谁会拥有“时间转换器”这种稀罕物件了。 “行吧!就照你说的,再加一倍!” “噢,慷慨的帕金森夫人,”诺特见状,当即愉快地道,“相信我,你不会为作出这个决定而后悔的……” 说到这里,他倏然站起身来,冲着凡娜莎颔首道: “那么,请在这里喝点茶,用点点心……我这就去帮你找人。” 就在这时,诺特先生的女儿、那个怕生的小姑娘乔伊刚好就端着一壶红茶和些许的廉价饼干来到了茶几边,将托盘整个放在了凡娜莎的手边。 “乔伊,你在这里陪一陪帕金森夫人,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女孩儿在有些犹豫地望了自家父亲几眼之后,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了一边,这就算是陪着了。 待得诺特离开以后,凡娜莎朝那正低着头有点不知所措的女孩儿看了看,这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你要是愿意留在这儿,那就坐下来;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别杵在这里了,自己找地方玩去吧!” …… 当初和自己一起去神秘事务司的食死徒,其实诺特记得很清楚。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知道,那个极有可能在时间厅里偷取过时间转换器的“前食死徒”具体是谁。 然而刚才在凡娜莎的面前,他却只是装作了记不清的样子。 很显然,他自然不是为了那“再加一倍”的情报费——当时他那副贪婪的神情,根本就是用来误导凡娜莎的。 必须得说,诺特的运气确实是差了点,他十余年间先后两次追随伏地魔,都没落得半点的好处。 但是,那却并不代表他就是个蠢人。 在诺特看来,先前能让凡娜莎那么急着要弄到时间转换器的,定然是一笔相当有价值的交易。而既然他才是那个知道时间转换器线索的人的话,那又为什么要让给凡娜莎呢? 片刻之后,诺特便匆匆出现在了他一个“旧友”的家门口。 “笃笃笃。” 伴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过,他面前那扇大门随之开启,一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从那门后头冒了出来。 “这位客人,请问……哦,难道是诺特少爷吗?” “嗯,”诺特点点头,不咸不淡地问道,“沃尔顿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这里,是麦克尼尔家族的宅邸。 约莫是在十多年前,诺特还经常会来这里作客,而他口中的“沃尔顿”便正是他曾经的同学兼好友。 说起来,当时要追随伏地魔的事情,也是他和沃尔顿凑在一块儿共同决定下来的。 可在那之后,比诺特学习成绩更好的沃尔顿被伏地魔派去了魔法部就职;而决斗水平更高些诺特,则留在了伏地魔的手底下做事。 然则,当时他们两人却都没有想到,伏地魔倒得居然那么地突然——潜伏在魔法部的沃尔顿还没能派上作用,黑魔王的势力就瞬间崩塌了。 最后,流窜中的诺特被傲罗抓住,和其他大部分食死徒一同被送进了阿兹卡班。 而沃尔顿却因为潜藏魔法部的任务相当隐秘,就连当年卡卡洛夫的告密名单上都没有他的名字,因而非常顺利地逃过了那一劫。 可其实在诺特的心里,沃尔顿是欠他一次的。 毕竟,当时他要是在审判中供出了自己的这个好友,以对方卧底魔法部的严重性,他肯定能获得一份非常可观的减刑量。 但就因为自己与沃尔顿的深厚交情,诺特愣是在被捕时对自己使用了一个遗忘咒,硬生生地扛过了魔法部使用吐真剂的审讯。以至于在从阿兹卡班脱身以后,他都没能立刻想起自己的这个挚友来,一直到邻居提及了沃尔顿才知道自己竟还有一个曾经的好友。 正当诺特在暗暗回忆之际,门里边的家养小精灵连忙让开了路,恭敬地道: “沃尔顿少爷昨天刚回来,现在应该在书房里……您应该记得的,就是三楼上以前大少爷用过的那间。” “知道了。” 诺特微微颔首,随即迈开双腿,穿过前厅直往侧面的楼梯行去。 实际上,他是不记得什么“大少爷的书房”的。当年那道遗忘咒的效果很强,他也只是从邻居口中得知了沃尔顿的一些事,并从伏地魔重新崛起后的情况中推测出了当年的实情而已。 不过好在,麦克尼尔家的宅邸房间虽多,可三楼上关着门的房间却只有一间。 “谁啊?” 诺特一敲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了那个对他而言只是稍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我,”他朗声道,“奥斯顿。” “什么?” 下一刻,只听得书房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房门便被对方从里面打开了。 “哦!你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因为你一直都没来看我……”诺特瞧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好友,故意淡淡地道,“所以只好由我来找你了,不是吗?” “啊,”沃尔顿见他似有怨气,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边走边解释道,“这可不能怨我啊……我说兄弟,你知道的,那次以后我们能脱身都已经算是走运了!说真的,我其实非常想去见见你,可我担心那反而会让你引起傲罗的注意。” “行了,”诺特听到后,这才拍了拍沃尔顿的胳膊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在那之后你也一直都被傲罗监视着,肯定不方便乱跑。” “唉——” 沃尔顿当时就点着头,叹息着道: “都不容易啊!谁能知道伏地魔再起之后,居然败得比十多年前都快呢?” 在说话的同时,他热情地招呼着诺特在书房一侧的沙发上坐下,而后自己也非常随意地坐在了旁边。 “嗯,不说那些无趣的事儿了……反正现在都过去了,我也决心再不掺和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斗争中去了。这不,伦敦那边一出事,我就偷偷溜回家了!” 稍稍一顿,沃尔顿随即又转而道: “对了,奥斯顿,你这回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你这段时间好像一直都在家里,怎么今天突然来我这儿了?” “主要还是来和你叙叙旧的,”诺特笑了笑道,“你也知道,我就那么整天躲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可紧接着,他却又略略摇了摇头,诺特也叹了口气道: “不过非要说的话,倒是也有那么一桩小事。”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阴差阳错 “时间转换器?” “对,时间转换器……你知道的,在被关进阿兹卡班以前,我一直都在黑市做些转手的买卖……当时你也没少挣金加隆,不是吗?这次伏地魔彻底失败以后,我手头渐渐没了钱,就又开始重操旧业了……” 麦克尼尔家的书房中,诺特和沃尔顿正小声地交谈着。 老实说,诺特这倒也不是在完全胡诌,因为他确实是一个靠倒换物件挣钱谋生的二道贩子。 由于近百年来诺特家族的生活越来越不好过,为了能继续维持下去,他们家几乎每一代都在往外变卖家产。而这,也让他们家积累了不少个人收藏家和商贩。 于是自诺特的父亲开始,他们家终于利用起这份资源,做起了倒卖各种魔法物品、收藏品和珍惜材料的黑市贩子。 是的,实际上,他和蒙顿格斯的谋生手段其实差不多。 只是比起后者来,他和他父亲经手的物件都有着相对较高的价值——至少蒙顿格斯最喜欢的低价二手坩埚,他们父子俩肯定是瞧不上的。 而要说起帕金森夫人去找他咨询时间转换器这件事,换个角度来看,不也正和他的“老本行”差不多吗? 所以说实话,诺特这还真不是随口找的一个借口。 正当沃尔顿了然地点了点头之后,诺特只是稍加停顿,很快便继续道: “而就在昨天晚上我就碰见了一个客户,他想要收购一个时间转换器……你知道吗?他一开这个口,我就想起你来了!” “我记得,当时我们被伏地魔派去神秘事务司的时候,你好像在时间厅的柜子里拿过一个时间转换器吧?这玩意儿虽然本身的价值很高,但是因为它的特殊性,愿意收的人一直都很少……你瞧,这回有机会出手,我第一个就想到兄弟你了!” “哦,这听起来不错啊?嗯,谢了,不愧是好兄弟!” 沃尔顿自然不会多想,因为诺特说的也确实都是大实话——时间转换器虽然数量稀少,可它们本身全部都是出自魔法部的珍贵研究用品,就算地下有零星的流通,敢买回家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一旦被查到,某种程度上来说,那甚至会比收藏黑魔法物品的性质都要严重得多。 “对了,”沃尔顿想了想,突然有些担心地道,“那个找你收购时间转换器的巫师,具体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傲罗?” “得了吧!”诺特闻言,当即摆了摆手道,“你也知道现在伦敦的情况——整个魔法部都已经焦头烂额了吧?这种时候,他们哪儿顾得上玩这种撒饵钓鱼的把戏?” “嗯,说来也是,”沃尔顿不禁点点头,“我昨天溜出来的时候,部里就已经是乱成一团了……那,对方出的什么价?” “这倒是还没谈好……时间转换器毕竟稀少,找不到的概率很大,所以人家要先看到货才愿意好好谈价钱。”诺特道,“不过我你还信不过么?放心吧,我会帮你谈个好价钱的!” …… 半个多小时后,又在书房里和对方闲聊了片刻的诺特从麦克尼尔家出来。待得身后的大门复又关闭,诺特轻轻拍了拍胸前的口袋,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时间转换器到手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想办法弄清帕金森夫人目的的时候了。 很显然,在完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这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边踱着步子、沿着麦克尼尔家门前的道路往前走,诺特一边又陷入了一阵无言的沉思当中。 “要说在平时的话,黑市肯定是一个最有可能的地方,求购这类非法物件的人通常都会在那里寻求交易。不过……就伦敦这两天的形势而言,还敢去黑市的巫师就算有,也不会是那凡娜莎·帕金森……” 诺特喃喃自语着,左右一琢磨,不由点了下头。 “对,这种时候,安安静静地躲在家才会是最合适的选择。因此,趁着她还在我家里呆着,先去一趟帕金森家看看肯定没错。” 想到就做,诺特深吸了口气,随即果断地幻影移形自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他便已然在帕金森宅邸的附近现身了。 “笃笃——” 在诺特上前去叩响了大门后没多久,帕金森家的家养小精灵西塔便为他开了门。 “你好,先生!”小精灵冲着诺特欠了欠身,接着便分外礼貌地道,“请问先生到访帕金森家,有什么要事吗?” “嗯……”诺特瞥了西塔一眼,明知故问道,“夫人在吗?” “哦,对不起先生,女主人现在刚好有事外出。”小精灵西塔恭敬地道,“不过,主人是在家的……当然,要是必须得找女主人的话,西塔可以代为转告。” “帕金森先生在家?” 这倒是诺特并未想到的,因为在他看来,凡娜莎的丈夫应该还在魔法部才对。他可对那个死板的书呆子很熟悉,当年在霍格沃兹上学时,和他同一届的帕金森基本上就是个整天泡在图书馆的货。 “那……这会儿还有什么客人在吗?” 不用说,这便是诺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了。要是有客人在的话,那多半就是那个真正想要时间转换器的人了!如果能直接将时间转换器卖给对方,肯定比卖给凡娜莎赚得多。 然而,小精灵西塔听他问起,却随之摇了摇头。 “刚才确实有一位贵客来过,但是十多分钟前刚刚离开……” 来迟了一步? 要是这么就错过了,再想找到对方的可能性明显又会低上许多——诺特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在麦克尼尔家少聊几句闲话了。 遂即,诺特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知道那位客人是谁吗?” “噢,是的……”西塔顿时一点头,“是玛卡·麦克莱恩先生。” “麦克——” 这个名字,使得诺特下意识地就差点儿惊呼出声。不过还好,他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收住了自己那不由自主提高的声调。 “咳,”他轻咳一声,这才又问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对不起,先生,这个西塔就不清楚了。” …… 没错,正如诺特此刻刚刚得知的,玛卡已经离开帕金森家了。 由于在回到那里以后,他立刻就从潘西口中得知了凡娜莎出门的消息。虽然他也让自己耐心下来在正厅等候了片刻,可最终还是不愿就那么浪费时间,决定出去找对方。 这里不是伦敦,没有那种能够影响魔力感知的灰雾,他在门口附近分析了一下凡娜莎幻影移形所残留的魔力波动以后,便熟门熟路地摸清了对方显形的大体位置。 是以也就是在十分钟之前,当诺特还在麦克尼尔家的书房里和沃尔顿东拉西扯的时候,玛卡却已经来到了他家的门口。 “嘭嘭。” 明明没有使上多大的力气,那稍显劣质的木门便被玛卡敲得好似一面破鼓,令得他微微蹙了蹙眉头。 不过里面的人倒是没有让他等太久,不一会儿,他就见眼前的大门稍稍开启,露出了一张小小的脸蛋。 “请问……先生也是来找家主的吗?他现在并不在家。” 开门的仍是诺特的女儿乔伊,而或许值得一提的是,乔伊对自家父亲的称呼却俨然有些见外。 先前的凡娜莎估计是因为对这些小事并不关心,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家主?” 玛卡听到这个称呼,心下不禁暗暗好奇。 他眼下自然还不知道乔伊是诺特的女儿,不,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曾经的食死徒奥斯顿·诺特的家。而他之所以感到好奇,只是因为这个称呼在一般的巫师家庭里可不常见。 所以他当即便意识到,住在这里的很有可能是一个落魄家族的后代。 暂且先将这些猜测放在一边,玛卡冲着门后头的小女孩儿道: “不,我不是来找你们家主的……嗯,我想刚刚应该有一位女士来了这里,对吧?我要找的人是她。” “啊!” 乔伊一听,登时抿了抿嘴道: “是的,如果先生是要找帕金森夫人的话,她确实就在客厅里休息。” “嗯,很好,”玛卡朝这怯生生的小姑娘笑了笑,“我有事要见一见她,麻烦你带我过去吧!” “这——” 乔伊犹豫着摇头道: “我得先去问一问夫人才行……先生,请你稍等一下。” 话音未落,玛卡就见她忽然缩回了脑袋,然后“砰”地一下又把门给关上了。 在愣了一下之后,玛卡不由轻轻摇头。 “喀嚓。” 伴着一声锁簧弹动的轻响,大门应声自行敞开,随即玛卡便迈开步子直往里面走去——虽说擅自闯进别人家里不太好,可他是的确不想再多花时间了。 “……帕金森夫人,外面……有一位年轻的先生要找你……” 听着客厅里那小姑娘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玛卡耸了耸肩,然后立刻就从门口走了进去。 “夫人,你也不用猜是谁了,”他冲着凡娜莎和乔伊的方向,平静地道,“是我,麦克莱恩。”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女儿还是女仆 当等在诺特家的凡娜莎,听到玛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她的表情无疑是精彩的。因为她不仅没想到玛卡会回来得这么快,更是没想到玛卡竟直接就找到了她的所在。 为什么?自己明明一点儿都没有大意,具体的去向就连自家女儿那边都没有透露过半分。可这麦克莱恩居然…… 在这世上,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大到这等地步吗? 眼下的天气已然渐渐步入了晚春,温度可早就没前几个月那般阴冷了。但是此刻的凡娜莎,却只觉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泛着一股子寒意。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不敢回头去看。 “麦克莱恩……先生?你——” “帕金森夫人。” 在出言打断对方话语的同时,玛卡没有去直愣愣地望着凡娜莎的背影。他只是略微侧着头,越过对方的头顶看向了窗外的老旧街巷。 对面红砖墙上的爬山虎生长得很是茂盛,在午后的阳光下,好似一双双捧托着光线的嫩绿色手掌。光是这么看着,就能让人的心情逐渐舒展开来。 当然,顺带着也能将他胸臆中的烦闷与恼火,稍稍地抚平些许。 “……夫人,”他平静地道,“我必须得说,其实我对一些‘欺骗’他人的事情,倒并不是绝对的反感。不过,那却是建立在能成功骗过所有人的前提下的……明白吗?” “正所谓,当没有人知晓真相是什么的时候,假的就是真的。” 说到这里,玛卡略一停顿,玛卡耸了耸肩道: “可是这一次,你对我的欺骗显然是失败的。” 凡娜莎闻言,当即面色微变,忍不住小声道: “我……没有骗你。” “你瞧,”玛卡摇了摇头,“其实你一点儿都不擅长说谎……好了,告诉我吧!时间转换器的线索到底是在谁的手里……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另一边,坐在桌边背对着玛卡的凡娜莎,不禁沉默了少许时间。片刻之后,她才随之点了下头。 玛卡·麦克莱恩的魔法实力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而在这么一个强大的巫师面前,再怎么坚持抵抗多半都是毫无意义的吧? “是,”她终究还是轻声道,“这里是奥斯顿·诺特的家……根据我以前从黑市中听到的情况而言,他很有可能知道时间转换器的消息……甚至是直接拥有着一个。” “诺特?” 玛卡顿时觉得这个姓氏有点儿耳熟,仔细一想,倏地便挑了挑眉。 “哦,就是二十八族之一的诺特家族吗?” “嗯,”凡娜莎应了一声,进而又道,“我先前已经问过了,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时间转换器,可他确实知道谁手头有。大概二十分钟前,他去找了。” 能有线索,总是好的。 打从一开始起,玛卡的目的就是找到一个时间转换器,至于到底是从谁的手里得到的,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地重要。 “这些就是你许诺给那个诺特的金加隆吗?” 在小姑娘乔伊那默默的注视当中,玛卡踱着步子走到了这靠窗的茶几边,随即便看到了那好几摞堆叠在上边的金币。 而或许是发现玛卡并没有太过追究自己过错的缘故,凡娜莎眼下终于也暗暗松了口气。对于玛卡的随口一问,她立即便回答道: “不,这只是一半……诺特要求了加倍。” “然后你答应了?”玛卡随意瞥着茶几上的金加隆,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想不到,你倒是还挺‘慷慨’的啊?” 只是几十枚金加隆而已,就算再翻一倍,也不足一百加隆。就这么点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最多也就能在黑市里买到五支独角兽蜕下来的角壳而已。 不过,若只是当做寻找时间转换器的“中介费”来,其实也已经勉强算够了——嗯,这当然是指在翻了一倍的情况下来说的。 对于玛卡的揶揄,现如今的凡娜莎根本不敢争辩什么,只能闭着嘴默认了下来。老实说,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就直接了当地把诺特说出来多好? 毫无疑问,这麦克莱恩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另一边,就站在凡娜莎身旁不远处的玛卡见她不说话了,顿时也觉得有些无趣。再加上卢娜与戴尔菲的事情还在玛卡心里边萦绕不休,使得他不由得便在轻叹了口气后,又再度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世界。 可也就是在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抿着嘴、盯着他瞧的乔伊,似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先生……你……你不能随便就闯进别人的家里的。” 那好似想要责怪玛卡,却又因为怕生而不敢大声说话的神态,在回头看去的玛卡眼中显得颇有些可爱。 非要说的话……对,那副神情看起来其实很像金妮小时候,见着外人就总会露怯。 “哦,”玛卡笑了笑,“确实,我想你说得没错,我是有点儿失礼了。” 见玛卡非常果断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乔伊似乎反而有些害羞了。可在面颊些微泛红之际,她却又非常认真地道: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会受到家主的责怪……还有少爷也是。” “责怪我吗?”玛卡继续笑着道,“噢,没想到你还是在替我担心啊?没事的,我想他们不会来责怪我,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了。” 可话音未落,乔伊却立马摇了摇头,嗫喏着道: “不是,他们会责怪我,是我不小心让你进来了……家主生起气来很可怕,然后,我得额外干很多活才能让他消气。” “嗯?”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凡娜莎终于有些奇怪地看了乔伊一眼。 “你不是诺特的女儿吗?怎么听起来……却更像是一个仆人?” 而凡娜莎的这句话,又令得玛卡随之蹙了蹙眉头。 “女儿?” 若非凡娜莎说出来,玛卡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是这家主人的孩子——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一个佣人来养,有这样的家庭吗? 可想着想着,玛卡忽然间就愣了愣,随即朝着乔伊道: “等等——你刚才所说的‘少爷’,是不是叫做‘西奥多’?” “是、是的,”乔伊一听到这个名字,登时点头道,“少爷的名字是西奥多、西奥多·诺特……先生,你认识我们家少爷吗?” “果然是他吗?” 玛卡没有立刻就回答乔伊的问题,因为这会儿,他还在想那个“西奥多”的事情。 事实上,这个西奥多曾经还是他的同学,当初是和他在同一届上入学霍格沃兹的。只是在后来对方被分去斯莱特林以后,两人就几乎没有了任何的交集。 他只是偶尔听说,那家伙和马尔福的关系似乎还算不错。 而就因为玛卡和西奥多并不熟,先前在提起诺特家族的时候,他甚至都没能记起来这个“同龄人”。一直到乔伊又再次提及,他才冷不丁地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可是必须得说,那西奥多的脑瓜子显然还是相当不错的,能让玛卡不去注意到自己,这就足以证明那家伙是一个所谓的“聪明人”了。 然则,现在就乔伊所说的话看来,这个“聪明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妹妹啊! “我记得,老诺特过去好像还是个食死徒?” 这句话,玛卡是转过头去看着凡娜莎问的,毕竟乔伊说不定还不知道这种事。而凡娜莎听到后,便也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是的,”她说,“他曾是食死徒,也为伏地魔做了不少事。” “原来还是条漏网之鱼吗?”玛卡若有所思地道,“不过这么说来……他应该还在阿兹卡班坐过十多年的牢吧?” 如此一琢磨,他不禁又朝乔伊看了看,这才道: “你从小到大,是和西奥多一起生活的?” “还有阿曼达,”乔伊轻轻点了下头,随后才补充道,“不过后来,在家主回来之前,阿曼达突然就走了。” 是老诺特的女仆兼情人之类的?实际上是乔伊的亲生母亲? 脑补归脑补,虽然真相确实极有可能就是这样,可玛卡倒是也不能就此断定。可别的先不提,至少在眼前的麻烦事都解决以后,那老诺特是肯定要被重新送回阿兹卡班的了。 玛卡没有再去多问,他只是暂且先将这档子事记载了心里,回头顺便转告给小天狼星或是金斯莱就成了。 但是,让他暂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原因,却主要还是那一道突然出现在这房子门外的魔力波动。 “喀嚓。” 伴随着一记锁舌轻响,大门随之应声开启,而后便有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当对方看到家里竟又多了一个人之后,就见他当即便怔住了。 “麦……麦克莱恩!” “嗯,”玛卡望着门口那边的身影,淡淡地道,“诺特先生,欢迎回家——当然,要是你能告诉我你已经将时间转换器带了过来的话,我们兴许会欢迎得更热烈一些!” “呃……”门前的诺特听到后,这才稍稍回过了神来,就听他忙不迭地道,“哦!没想到,这时间转换器原来是麦克莱恩先生你要的!”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假的 在去到帕金森家之前,诺特完全没想到真正的收购者是那玛卡·麦克莱恩。说真的,要是他早点知道这个真实情况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再去考虑跨过凡娜莎这个中间人的。 然而,就当诺特从帕金森家匆匆离开,打算放弃某些贪婪的想法、直接回家和凡娜莎完成交易时,他却反倒是在自己家里撞见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没想到这时间转换器,原来竟是麦克莱恩先生你要的。” 就玛卡的能力,诺特可要比那帕金森夫人清楚多了。所以在一见到玛卡时,他的第一反应就不是扭头逃跑,而是尽可能地想办法糊弄过去。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哦!对……时间转换器……” 正说着,诺特忽然就一边翻着口袋,一边主动朝玛卡那边走去。玛卡见状,倒是也产生了些许的期待。 为了这个时间转换器,今天已经费了太多的周折,要是这就能拿到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也就是在这时,一阵颇有些熟悉的魔力波动,使得玛卡微微一愣。 “麦克莱恩先生,就在这儿了,你拿好。”诺特从口袋里掏出他从沃尔顿那边弄来的时间转换器,痛痛快快地交到了玛卡的手中,“当然,一个金加隆都不用,免费的!” 但是,很快诺特便看到了玛卡那逐渐皱起的眉头,这使他不由得就心惊胆战了起来。 “麦克莱恩……先生?”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而此刻就在他对面,玛卡一手托着掌心里那时间转换器,却轻轻摇了摇头道: “这是从魔法部里偷出来的吧?” “呃,不——” 在听到玛卡这声质问时,诺特心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否认。可一想到否认或许将是毫无意义的,他就立马将话给收住了。 而后,就听他老老实实地道: “好吧……是的,是从神秘事务司的时间厅里拿的……哦,不过不是我拿的,是——” “是谁?” 见他说到一半停住,玛卡随口问道。 可以看得出来,诺特似是有些犹豫——沃尔顿是自己这辈子少有的朋友,而且还是从小玩到大的那种,出卖朋友这种事,不论是谁想必都是会有所迟疑的。 只不过……很显然,过去与沃尔顿的那份深切友谊,早就在入狱阿兹卡班之前便被他亲手施放的一道遗忘咒给彻底抹消了。 虽说先前他与对方表现得很是熟络,可对于现在的诺特而言,那沃尔顿·麦克尼尔也不过就是一个稍微有点眼熟的陌生人罢了。 “嗯……”略略一顿,他随即开口道,“是沃尔顿·麦克尼尔,魔法部神奇动物管控司的一个职员——他过去是一名食死徒。” “麦克尼尔——”玛卡想了想,很快便了然道,“哦,是那个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的行刑官么?” 说实话,玛卡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和诺特想象中的明显大不一样。 诺特本以为,玛卡在听到“食死徒”时,至少也会蹙着眉头微微惊讶一下的。可实际上他却发现,玛卡仿佛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食死徒潜藏在魔法部里似的,根本就没有露出半点诧异的表情。 而实际上,玛卡也确实是知道这个“沃尔顿·麦克尼尔”的食死徒身份的——不仅如此,早年间他甚至还和那个家伙说过几句话呢! “麦克莱恩先生,你……和沃尔顿认识?” “嗯?” 玛卡仍旧盯着手里的时间转换器,闻言颇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是啊……过去曾有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需要处决,当时的行刑官就是他。” 说罢,他忽而将时间转换器又重新往诺特手中一塞,砸了咂嘴、转而有些不耐地道: “拿回去吧!这是假的。” “什么!” 诺特只感觉手里微微一沉,紧接着便听到了玛卡的这句话。顿时,他就傻了眼似的呆愣在了原地,硬是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当时我明明……” “明明是在时间厅里亲眼看到沃尔顿拿的。”——他在心里暗暗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诺特显见是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毕竟当年在神秘事务司,他们还曾在伏地魔的带领下伏击过玛卡。 可就因为他们这些“小喽啰”当时一点都不起眼,时至今日,玛卡似乎早就已经记不清都有谁了。现在他要是敢说出来,那岂不是自己找死吗? 只是,这却并不会妨碍他对目前这般状况产生大量的不解——这是假的?这怎么可能?魔法部里怎么会有假的时间转换器呢? 除非…… “……沃尔顿那家伙,他骗了我?” “恐怕不是这样的。”玛卡摇了摇头道,“事实上,这个时间转换器是我亲自用变形术做出来的——我总共做了五个,用它们换掉了神秘事务司里的五个真的。” 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烦闷地揉了揉额头,这才一摆手道: “你们要是还有什么时间转换器的线索,想到就立刻告诉我,明白了吗?只要能找到一个可以使用的,不论是减免阿兹卡班的监刑、还是更多的金加隆,一切都好说。” “我先走了……有消息就派猫头鹰去破釜酒吧。” 话音未落,玛卡便直往门口走去,不多久就从在场三人的视野中离开了。 走在外面的巷子里,玛卡忍不住又摇了下头——这么一趟,就已经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而且还白高兴了一场。 而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一开始就找到了的线索不仅是条死路,那死路的墙居然还是他当年自己给砌上的! 不得不说,经此一次,玛卡这心里边儿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些难以抑制的烦躁。 “冷静……冷静……”他顿了顿脚步,微微低头自语道,“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找到时间转换器的?还有什么人……” 总而言之,先去找一下卢修斯吧!让卢修斯尽可能地去将那些纯血家族都询问一遍,而他自己则去地下黑市的维特家族跑一趟。 如此双管齐下,至少效率会比他一个人高很多。 …… 正当玛卡打算这就去找卢修斯时,马尔福庄园内。 由于伦敦和霍格沃兹眼下无疑都不安稳,作为德拉科的父母,马尔福夫妇的心显然都是半悬着的。 不过好在,德拉科也一样参加了霍格沃兹的游学计划,这多少是令夫妇俩松了口气。 眼见这两天伦敦越发地凶险,卢修斯和他妻子也只能躲在家里,哪儿都不敢去。在暗自祈祷着自家儿子能一路顺风的同时,他们似乎也已经别无他求了。 是的,虽说前段时间在那份合适的契机之下,马尔福家已然重回了众多家族、以及普通巫师的视线。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根本没心思去顾及那些了。 毫无疑问的,比起自己的小命来,那点荣誉或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然则,他们虽然一点都不想出门,事情却总会自动找上门来的。 “咚咚咚——” 冷不丁的,宅邸的大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使得就坐在侧厅里心怀忐忑的马尔福夫妇浑身都微微地震了震。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 卢修斯的脸色有点儿不自然,而纳西莎的表情也没比自家丈夫好到哪里去。眼看着站在一旁候着的家养小精灵就要去开门,卢修斯登时开口道: “等等,先别去。” “是,主人。” 那接替多比服务这个马尔福家的小精灵,虽然没有多比那么聪明,可最大的优点就是服从。卢修斯让他别去,他当即便弓着腰低着头,杵在原地不动了。 可惜,这会儿在外面敲门的那位,心中所剩的耐心可早已经不多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心中的异样 “……去将那些家底厚实、有能力收藏贵重魔法物品的家族,一个个都去问上一遍。特别是家族里曾有祖辈任职过魔法部部长、或是进入了神秘事务司的,可以优先询问……” 在马尔福庄园的侧厅中,玛卡正对卢修斯讲述着他的具体要求。 事实上,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在门外敲着门,并且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来给他开一下门。 当然,现如今玛卡跟马尔福夫妇是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在发现屋里明明有人,却偏偏什么动静都没有时,他就直接冲了进来。 说实话,在卢修斯和纳西莎看到来人是玛卡时,他们多少是送了一口气的。因为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其实还是被海尔波手底下的黑巫师找上门——那些伦敦市区作乱的黑巫师究竟有多可怕,他们可早就通过一些渠道听说了! 不过玛卡在来到这侧厅内之后,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平复心情,只是随意打了声招呼。就开始给卢修斯安排起任务来。 但是……不对劲! 玛卡总感觉到,自己心中正萦绕着些许异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有什么信息没有注意到……又或者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对了,记得别忘了还有个康奈利·福吉——他家虽然并没有多么悠长的底蕴,可他本人怎么说也是上一任的魔法部部长,值得去问一声。” 玛卡正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提醒道: “不过,康奈利毕竟是已经死了,甚至最后连遗体都没找到。你去他家里问询的时候,记得态度委婉一些。” 在这么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他才微蹙着眉道: “总之,就这样吧……刚才一开始我就说了,任何有可能找到时间转换器的线索,一概都别放过!你如果在我刚才提到过的那些建议以外又自己想到了什么,也不妨去试着查上一查……” “最后,若是遇到什么不好办的情况,或者找到的线索在伦敦市内,那你们就送信去破釜酒吧。” 到这里,玛卡便已经算是将该交代的话都说完了,随即就见他一摆手,果断地转身往门口走去。 “哎——” 玛卡这一阵如狂风骤雨般的话语,使得马尔福夫妇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眼看着对方这就要走,卢修斯赶忙一伸手叫住了他。 “怎么了?”玛卡稍一回头,“是我说得太快,没听懂吗?要我再重说一遍?” “啊!不不,不用了,我们听得很清楚……”卢修斯道,“只是……你知道的,现在外面那么危险,我担心以我这点实力——” 他们夫妻俩本来就是因为担心遇到危险,所以才始终躲在家里,连大门都不敢出的。而即便是这样,他们都已经在考虑着是不是要出国去避一避了。 只是因为玛卡亲自来开了口,考虑到过去他给予马尔福家的那么多大恩小惠,他们还真没那个脸去回绝。 而另一边,听得卢修斯提出的这个问题,玛卡却摇了摇头道: “我不是都说了吗?你们不需要去伦敦,单找那些住在伦敦以外的家族就行了!目前海尔波的精力还都集中在伦敦市内,别的地方他显然是无暇顾及的。” 说着说着,他看卢修斯似乎仍是没什么底气,也只好叹了口气道: “要是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就让它跟着你吧!”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见玛卡略一抬手,遂即便有一蓬银白色的光雾在他掌中聚集了起来。 而后,一只仅有巴掌大、看起来却宛如实质的银鹰守护神登时从那光雾中展翅飞起,闪电般越过半个厅室,落到了卢修斯的肩头。 “除非你是直接遇到了海尔波,要不然,至少全身而退是没问题的了。”在留给了卢修斯一道保障后,玛卡不再停留耽搁,当即便转身打开了侧厅的大门。 “一会儿去维特家族或许还会耗费不少的时间,所以我必须得走了——卢修斯,如果你即便是这样都还无法安心的话,那就祈祷我能直接在那里找到一个可堪使用的时间转换器吧!” 这一趟前来马尔福庄园,玛卡可以说是来得突然、去得匆忙。但是在走出了宅邸来到前庭时,正要尽快赶往伦敦的他却又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是的,依然是刚才那在心中电闪而过的异样感,使他不由自主地便又是一阵冥思苦想。 “我这……究竟是忽略了什么?” …… 维特家族,一个依靠魔法研究兴起的古巫师家族。 一直到中世纪时期,像维特家族这种真正能称得上是“魔法世家”的巫师家族虽然也有限,可总的来说还是不少的。 可随着在那之后的一系列纷争逐渐加剧,几次连续的大型战争,将很多古巫师家族都害得人丁凋零。 直至现如今,各国各地区能残存下来的古巫师家族已然屈指可数,而家中的传承也大都像维特家一样,有了或多或少的遗落。 然而,现在最令维特老家主头疼的,却还是“卑鄙的海尔波”这个货真价实的古巫师。正因为他们维特家和海尔波多少有着些许悠久的关联,哪怕现在早就过了不知多少代更迭,也不会妨碍海尔波来找他们家做事。 就像眼下这两天,被海尔波塞了一堆人手进来的维特家,似乎也只能是默默地忍耐。 毫无疑问的,他们这自然不是因为自家先祖曾与海尔波有所牵连,他们只是摄于海尔波的强大,才不得不顺从罢了。 并且,维特老家主还明显是相当不甘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暗示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夏洛特的父亲,去想办法找玛卡偷偷告密了。 而今,在维特家宅邸楼上的家主书房内……嗯,老实说,他已经等得非常焦急了。 由于目前家里有着海尔波的手下,他没办法和儿子说太多话。所以夏洛特父亲虽然知道一些有关恶魔召唤术的事情,可他却显然并不像自家父亲那么清楚。 因而,老维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玛卡能早些赶过来,让他能够把自己所知晓的更详细的情况都直接告诉对方。 如今在这世上除了海尔波以外,恐怕也就只有他才清楚那恶魔召唤术到底有多么地可怕了——至少老维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却并不知道,此时的玛卡虽说终于是踏上了前往他维特家府邸的路途,所为的却完全不是恶魔召唤术的事情。 而他更不会知道,就恶魔召唤术完成之后所能造成的重大危险,玛卡早已经从那凭空多出来的“大女儿”口中听说了。 “呼——” 老家主冲着那就坐在斜对面沙发上的巫师斜睨了一眼,然后颇有些不耐烦地长吁了口气。他手头的那本书,已经好久没有翻过一页了。 “维特老先生,是这书房里太闷了吗?也是,像这种封闭式的书房,确实不大适合老年人停留太长的时间!” 对方在听到老家主的吁气声后,却还不忘开口嘲讽一句,显见是没把这维特老家主当回事。 “哦,对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有窗户的房间——那至少可以让你多透透气,不是吗?” “哼。” 老维特皱着眉冷哼了一声。 说真的,要是按照老家主年轻时的脾气,怕是早就撸起袖子挥杖决斗了。 可是现在,他毕竟也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即便邓布利多要是还活着,也就和他一般大。像他这岁数的人,自然懂得在该忍耐的时候静心忍耐的重要性。 沙发上那巫师眼见老维特并不发作,不禁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复又低下头去随意地将一本魔法书翻得哗哗作响。 他是海尔波派来维特家族,专门负责监视老家主的巫师。 老维特没有与其交过手,所以也并不能断定对方的具体实力。可是根据他对海尔波的一定了解,却知道那海尔波既然是遣了这么个家伙过来守着自己,那就必然是有所倚仗的。 一想到这一点,老维特这心里头的恼意就愈发地强烈了。 略微闭上双眼,他在又一次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之后,这才睁开眼、打算耐下心来继续翻两页书。 可也就是在这时,老头儿的神情却是微微地一滞。 他看到,就在那名恼人的男巫师所坐的沙发背后,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就已经出现在了那里。眼下,那人正轻轻低垂着眼帘,一双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监视者的后脑勺上。 老维特心里自是一惊,可他到底是活了那么大的岁数了,城府极深的他愣是没有显露出任何突兀的表情。仅仅是停顿了一秒,他就低下头去,再没理会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不过在他心里,到底还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麦克莱恩……终于来了。” 没错,此刻就站在那个男巫师背后的,便正是很快就赶回了伦敦的玛卡。在进入地下黑市,飞速来到维特宅邸之后,知道这里有海尔波手下的他果断地选择了先潜入其中探一探情况。 而现在,显然是已经被他一路摸到老维特的书房里来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被颠倒的顺序 为什么还不动手?他还在等什么? 眼见玛卡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后,却只是站在那里,良久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老维特心下很是疑惑。 可他不知道,玛卡目前仍在被那种莫名的异样感困扰着,虽然双眼正注视着面前那名海尔波的手下,心思却根本就放在别处。 “是的,肯定是有哪里不对劲……自己这究竟是忽略了什么呢?” 玛卡立于沙发背后,就那么杵在原地无言地沉思了片刻。一直到坐在书桌后的老家主等得心焦不已时,他才像是稍稍回过了神来一般,伸手就往身前那个后脑勺上轻轻一拍。 登时,老维特就见那名可恶的黑巫师浑身猛地一震,然后整个人都像是脱力了似的歪倒在了沙发上。 玛卡对此不甚在意。 就见他在老家主那略有些愕然的目光中,绕到沙发前将那个黑巫师随手拨拉到了地板上,而后便换成自己坐了下来。 “他——” “哦,维特老先生,麻烦你先别说话。” 老维特才刚要开口,就听得玛卡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头。 “我有点事需要思考,所以请安静一会儿……嗯,对了,如果你们维特家有时间转换器的话,麻烦去帮我找出来。” 如此说罢,玛卡就坐在沙发里,翘着腿抱起双臂、重新陷入了思索当中。 “时间……转换器?” 或许绝大多数现代巫师都对那玩意儿的原理不甚清楚,可老维特却是知道那天然附着了时间规则的物质——时间之沙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比其他大部分巫师都要更加明白,触碰时间规则的可怕。 “不,我们维特家族可没有那种东西!” “是吗?”玛卡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地道,“那可真是一个坏消息……” 看着玛卡在随口回应了一声之后,便再度没了说话的意思,老维特也只能静下心来继续等待。 可谁知也就是在十数秒钟过后,被玛卡顺手拨到了地板上去的那名黑巫师蓦地微微动弹了一下。随即老家主就见到,对方手里已然多出了一根魔杖,隐隐然便指向了沙发上的玛卡那边。 他一见,正想出言提醒,却没想到依然沉浸在思考之中的玛卡竟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地板上那位的小动作。 “唔?” 在稍显讶然的同时,老维特和卧倒在地的那名黑巫师都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那根魔杖就已经到了玛卡的手上。 “灵魂已经被海尔波改造过了吗?嗯,也难怪……要是没办法防御住灵魂魔法的攻击,那也不会派来这里了。” 玛卡一边轻声嘟哝着,一边将那夺来的魔杖反手便是一挥,一片刺骨的冰寒瞬间就把地板上那位给笼罩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喀啦啦”的冻结声响过,这一回,对方显见是彻底动不了了。 而也就是在这时,老维特似乎是再也不愿这么干等下去了,忽然就开口道: “麦克莱恩,你是打算用时间转换器去提前阻止海尔波吗?不,你是不可能做到的——时间规则从来都不是人类所能触碰的东西!” “就我维特家族中一些古代文献记载,时间的顺序无法颠倒、已发生的事情也绝无被更改的可能。那些试图去扰乱时间规则的巫师,下场往往就是失踪,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历史的长河中遇到了什么……” “嗯,我知道……嗯?” 正随口应和着的玛卡突然像是留意到了什么似的,蓦地轻咦了一声。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些扰乱时间的巫师,下场——” “不,不是这句,”玛卡立刻打断道,“再往前一句。” 老维特不知道玛卡到底在想些什么,可对方既然问了,他便也只能回忆着道: “你是问……‘时间的顺序无法颠倒,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被更改’这句?” 可玛卡却只是兀自点着头,恍然般地自语道: “时间的顺序无法颠倒……没错,原来是我记差了顺序!” 正说着,玛卡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着老维特一摆手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他还一边感谢道: “多亏了老先生这句提醒……嗯,我得先走了。地上那家伙还没死,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被海尔波察觉到什么——不想惹祸上身的话,只需维持原样就行了。” “你给我等一下!”老维特连忙喊住他道,“还有那恶魔召唤术的事情呢!这场仪式要是被那家伙完成了的话,整个魔法界可就——” 玛卡闻言,却只是在门口稍稍顿足,头也不回地道: “不用说了,那些事,我都已经了解到了。” 话音未落,书房的房门便已无声地合拢,将玛卡的背影完全掩去。老维特望着门口的方向,仍旧半张着的嘴又动了动,可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闭了起来。 恶魔召唤术的恐怖之处,他都已经知道了? 真的吗? …… 且先不提恶魔召唤术,至少玛卡现在,终于算是明白自己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到底是什么了。 没错,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将某两件事的顺序给记错了,以至于忽略了一个不甚起眼的可能性。 记得先前在诺特家中,玛卡发现对方拿出来的那个时间转换器是假的,是他过去用来换取真东西的变形术产物。 然而,诺特和麦克尼尔他们被伏地魔带去神秘事务司伏击他的时间点,却远在他重回时间厅拿取时间转换器之前。 那个时候,时间厅的柜子里可还没有他制作的假时间转换器呢! 这么一想,问题显然就变得清晰起来了——或许正如诺特当时的第一反应那样,沃尔顿·麦克尼尔,确实是骗了他。 可又或许,那麦克尼尔其实也并不知道这个时间转换器是假货。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作为魔法部职员、兼曾经的食死徒的沃尔顿·麦克尼尔,先后一共去偷到了两个时间转换器,这一点恐怕是没跑了。 不多时,玛卡便从维特家的宅邸匆匆离开,很快就又回到了诺特家门口的那条巷子里。 “笃笃。” 在伸手敲响了大门后,他在门前稍稍等了等,随即便听到眼前的门内传来了一通熟悉的脚步声。 来给他开门的仍是诺特的女儿乔伊。 当这小姑娘看到玛卡又一次出现在自家门外时,还多少有些困惑地愣了一下。 “先、先生?” “你父亲还在家里吧?我有点事,得再找他一次。” “啊……嗯。”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父亲对玛卡的那副恭敬态度,乔伊这回也不敢再把玛卡给关外头了,听他这么一说,就立马打开门让到了一边。 看着乔伊那低头沉默的模样,玛卡顺手在她头顶拍了拍,这才径直往屋里走去。 “诺特先生,下来一下吧!还有点事要找你帮忙——” 帕金森夫人自然是早已经回去了,眼下这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玛卡在中间站定,抬起头就朝着楼上喊了一声。 而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得楼上“咚咚咚”地一阵小跑,诺特便忙不迭地顺着楼梯从上面的卧室里跑了下来。 “麦克莱恩先生?你怎么又……” 他才刚说了个开头,就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生怕一个措辞不慎就惹恼了玛卡。所以他虽然心中抱怨,可脸上还是很快就堆起了些许的笑意,有点儿尴尬地转而道: “嗯,我是说——麦克莱恩先生,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当然还是时间转换器的事,”玛卡随即道,“我记得帕金森小姐先前和我说过,当初伏地魔带人在魔法部伏击我时,你和麦克尼尔就在其中……” “不不,没有这回事!”诺特连忙否认道,“我不知道麦克尼尔是不是,可我肯定没有……真的!” 玛卡见他极力否定,也只是摆了摆手,平静地道: “你别担心,我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麦克尼尔的时间转换器,是否确实就是在那一次偷的?” “噢,这……”诺特顿时迟疑着点了点头,“是的,确实是那个时候。” “你亲眼所见?”玛卡再次重复道。 这一回,诺特明显又犹豫了更长的时间,但在玛卡的注视下还是又一次点下了头。 “是的,我亲眼看到的。” 玛卡听到后,这才微微颔首道: “那就好……既然如此,你带我去麦克尼尔家走一趟吧!要是这次能有收获的话,你就不用再进阿兹卡班了。” 玛卡的这个承诺,对诺特而言可说是意义重大。一想到自己今后或许就不用再这么窝在家里了,他就不由自主地激动了起来。 不过,玛卡答应的也只是不必再进阿兹卡班而已,不是吗? 瞧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的诺特,玛卡立刻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催促着道: “这就走吧!带路……我赶时间。” “哦,好的,当然!”诺特忙颠颠地往前跑去,边跑还边热切地道,“放心吧!麦克莱恩先生,很快就能到地方了……” 玛卡摇了摇头,遂即便跟了上去。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辗转复得 沃尔顿·麦克尼尔是个大个子。 作为任职于魔法部野兽办公室下、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的一名行刑官,常需要扛着一把长柄巨斧执刑的他,的确有着一副普通巫师所不具备的强健体魄。 当然,与将近两米的身高相比,他的身材多少还是显得瘦了那么点儿就是了。 可即便如此,当一个如此高大的男人缩着肩、弓着腰,对另一个放在普通人当中都并不显眼的家伙点头赔笑时,这种感觉肯定是相当怪异的。 “麦克尼尔,别的我也不说了……像你和诺特之前的食死徒身份、以及你们在过去还对我动过手的事情,我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管。你只需要把另一个时间转换器交给我,那就什么事都没了。” 麦克尼尔家楼上的书房里,玛卡就站在沃尔顿的面前,一边说着一边就向他摊开了右手的手掌。 “快点,拿出来。” 对于玛卡,现如今的沃尔顿可是半点都不敢造次。 他也算是在魔法部干了十年朝上的老职员了,当初由于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的事情,他是一早就认识了玛卡的。 所以很显然,就玛卡这近几年来到底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沃尔顿是完完全全地看在眼中。 他很清楚,这玛卡·麦克莱恩不论是看实力还是看势力,都不是他一个偷偷摸摸藏在魔法部十余年,却始终一事无成的小角色所能招惹得起的。 一听到玛卡问自己索要另一个时间转换器,沃尔顿赶忙连连点头,生怕自己答应得慢了会招来什么无妄之灾。 “好的,麦克莱恩先生……你稍等,我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一旁领着玛卡过来的诺特见状,隐隐然有种想要发作的趋势。在他看来,只要沃尔顿表示确实还有一个转换器,那就说明对方先前是用了一个假的来欺骗自己。 不过玛卡自然是察觉到了诺特的心绪,就见他稍稍回头瞥了一眼,那双眼之中所饱含着的警告之意,顿时令诺特立刻闭紧了嘴巴。 事实上,玛卡才不会在乎诺特与沃尔顿是否会发生什么争端,更不在意两人之间有一段怎样的过去。现在他所需要的,就只是时间转换器罢了。 更何况,这两人本来就都不是什么好人。 只要等那真正的时间转换器到手了,之后他们俩爱怎么吵就怎么吵去,当场来个生死决斗都和他无关。 可前提必须得是他拿到转换器之后才行。 看着沃尔顿匆匆离开了书房,玛卡在暗暗留意着对方去向的同时,随意拉开了旁边的一张靠背椅坐了下来。 旁边的诺特眼下虽然很想跟着沃尔顿的脚步追出去,可刚才玛卡的那记眼神,却让他再不敢随意乱动了。 “你也坐下来吧!” 在感应到那代表着沃尔顿的魔力源走进了一处房间以后,玛卡才冲着不远处的沙发指了指,示意诺特别站在中间摆出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说实话,他自己心里都已经够烦的了,看着诺特那模样,显然更觉不耐。 待得诺特忙也坐到了一边去,玛卡随便想了想,突然就想起了对方家里那个被当成女仆养的女儿乔伊。 “对了,我听帕金森夫人说,那个叫乔伊的小丫头是你女儿?” “啊!”诺特也不知道玛卡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可玛卡既然问了,他也只能带着些茫然点了点头,“是、是的,我女儿……乔伊·诺特。” “那……”玛卡又回忆了一下,随即再次问道,“她的母亲是叫阿曼达吗?” “呃,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诺特怎么都没想到,玛卡居然还知道这档子事。 实际上,他那一儿一女——西奥多和乔伊,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只因为儿子西奥多的母亲早早地就去世了,而当时的他又因为急于创造事业、振兴家族,也并没有再去寻求自己的下一段婚姻。 所以,他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就和家里的女仆阿曼达好上了。 然而,阿曼达只是一个哑炮,向来自诩为纯血家族传人的诺特根本就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他不可能承认自己与阿曼达的事实,更不可能将对方娶进家门。 诺特与乔伊母亲的关系,一直都是保密的。 可在那以后没多久,他就因为以食死徒的身份被捕而很快就被扔进了阿兹卡班。甚至在入狱之前,他都不知道阿曼达已经怀上了一个女儿。 因而可以说,这老诺特在回来以后第一次踏入家中时,他自己都是非常惊讶的——谁能想到那十多年的牢狱之灾过后,自己竟愣是多了个女儿呢? 不过让老诺特非常庆幸的是,他的那个女仆阿曼达似乎还是相当“明事理”的。 在他回来之前,对方就在报纸上了解到了阿兹卡班的重大越狱事件,并在意识到老诺特也许很快就会回家以后,就先一步主动离开了。 而更令老诺特高兴的是,据儿子西奥多所说,乔伊即便是在过了十二岁以后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魔法天赋来。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更没有魔力暴走,而阿曼达也完全没有将乔伊送去霍格沃兹的想法。 阿曼达的懂事,让老诺特也不禁有些念起了旧情。所以他到底还是认了乔伊这个女儿,只不过,那当然是以“干女儿”的身份收下来的。 他知道,阿曼达之所以将乔伊留在他诺特家族,所为的应该就是这个了——诺特家族就算再落魄,这里的生活肯定也比跟着她就那么孤儿寡母地离开强。 但是诺特并没有料到,玛卡这一开口,就把他一直想要隐瞒的事情给随手捅破了。 好在,很快诺特就发现,玛卡的关注点显然根本就不在他那异常狗血的混乱家庭关系上面。 “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玛卡紧跟着便继续随意道,“总之,趁着这会儿等麦克尼尔过来的空档,我就顺便提醒你一句——尽早把乔伊送去霍格沃兹吧!” “什、什么意思?”诺特一听,当即不解道,“乔伊和她母亲一样……是个哑炮呀?” “嗯?” 玛卡听到后,不由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位阿曼达是不是哑炮,可你女儿乔伊肯定不是——说真的,那孩子在家里闷了那么久都没有变成默然者,你应该替你儿子感到幸运!” “默然……者?” 诺特当然不会不知道什么是“默然者”,可是—— “我听西奥多说过,乔伊那孩子并没有出现过魔力暴走的情况啊?这怎么会……” 见他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玛卡正要再说点什么,可紧接着他就感应到沃尔顿正在往书房这边来了。 眼下怎么说还是时间转换器最重要,所以他顿时便一摆手,简单明了地道: “总之,等眼前这些事都消停下来后,记得把乔伊送去霍格沃兹,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还没等诺特说话,两人就见书房的房门终于又打开了。 “麦克莱恩先生,你看,时间转换器!” 只见那沃尔顿捧着东西,匆匆忙忙地就来到了玛卡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托到了玛卡的手边。 玛卡见状,随即便伸手捏着链子,将他手心里的转换器给提到了自己的眼前。 没错!这回总算是没错了——那时间之沙所特有的时间规则波动,令玛卡感到非常地熟悉。 只是与此同时,那极其真实的规则波动,也在不经意间勾动了他体内的旧伤。即使有长期服用魔药中和伤势,那也使他轻轻咳了两下。 “好,”玛卡再多看了两眼后,这便将转换器收了起来,“麦克尼尔,我不管你是有意欺骗诺特、还是自己也不清楚那第一个转换器是假的……反正东西呢,我已经收到了,所以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般说罢,他一挥手,然后径直便往门口走了过去。 “诺特,我说的你应该都记住了,那在我离开以后,你们想做什么就随便吧!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们,这段时间,禁止随意出门。” 望着在说完后很快就没了人影的门口,诺特和沃尔顿是双双长出了一口气——那果然是能和海尔波打得有来有回的巫师,和他在一起,两人几乎都被那股无形的气势给压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这两天,玛卡的心情本来就很不好。若不是先前有戴尔菲的事情给他松了松紧绷的神经,这两家伙铁定是要受不少的罪的。 而在过了片刻之后,稍稍缓过神来的诺特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回过头去瞪向了麦克尼尔那边。 “沃尔顿!你之前居然给我一个假货——你知道你差点儿就把我害惨了吗?” 诺特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将玛卡换作是他的上一个主人——伏地魔的话,估计他当时就会在一道绿光中彻底告别这场悲催的人生! 但另一边,那身材高大的麦克尼尔却也狠狠地瞪了诺特一眼,嗓音低沉地道: “那你为什么不先弄清楚,那真正要时间转换器的具体是谁……那可是麦克莱恩啊!你居然还把他带到我家里来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觉悟 时间转换器是到手了,可玛卡却并不能马上就使用它。 就戴尔菲所说的未来,执意使用转换器回到过去、并试图拯救卢娜的他,将会因此身受重伤。 而在那之后,英国魔法界便就此失去了唯一有可能摧毁海尔波野心的巫师,恶魔召唤仪式的完成便再没了阻碍。 且不提在未来海尔波的恐怖统治期间,究竟有多少巫师和麻瓜遭受劫难,单说玛卡自己,最终也是一去无踪。 为了避免让戴尔菲记忆中的那段未来依然如数上演,玛卡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急不可耐,也必须得考虑清楚了再谈其他。 然而,现实却总是充满了矛盾的。 很明显,这时间拖得越长,变数就会越多,而他能救回卢娜性命的可能性也将变得愈发地渺小。 “是的,拿到时间转换器,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才刚刚回到伦敦的玛卡,站在街头轻蹙着眉,表情中满是凝重。就见他静下心来思索了片刻,这才轻声自语道: “总之,先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时间规则吧!现在有了转换器,至少五小时以内的回溯是可以尽快利用起来了。” 可就在他想要离开这里,去寻一个合适的地方实施自己的想法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倏忽间便出现在了他前方的人行道上。 “……你到底还是又找到了一个转换器。” 玛卡直视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影,不由得就轻叹了一声。 “戴尔菲,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来人正是本应该在破釜酒吧里待着的戴尔菲——玛卡前不久才刚意外相认的一个“大号”女儿。 而对于玛卡的疑问,身着短巫师袍的戴尔菲却很快就摇了摇头。 “你就别管我为什么会知道的了,因为我就是知道,没有什么理由。”她表情严肃地道,“我只是……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我求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爸爸,我求你,不要做这些只会伤害到你自己的事情了。” 听着戴尔菲的话,玛卡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毫无疑问,不管戴尔菲说什么,他都是不会放弃卢娜的。可面对着向自己恳求的戴尔菲,他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 待得在微闭着双眼定了定神之后,玛卡才复又睁开眼帘,望向了对面的戴尔菲。 “抱歉,”他说,“也许你说得对,我要去做的事可能确实非常危险,甚至有可能会连我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但是,就算再怎么危险,我也不得不去。” 正说着,玛卡稍稍一顿,随即转而道: “但是你放心……戴尔菲,我会想办法创造出一个最完美的结局的。相信我,无论如何,我也会尽全力去找到那条最正确的路。” “不!” 戴尔菲听到后,不禁双手紧握着拳,冲着玛卡大声道: “不是‘也许’,也不是‘可能’!更不会有什么‘最完美的结局’!你做不到,明白吗?爸爸,你改变不了那一切!” “你——”玛卡望着戴尔菲,又停顿了一下才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做不到?事实上,很多事不都已经改变了吗?甚至包括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这不就是一个最为明显的改变了吗?” 玛卡的这句话,令得戴尔菲不由自主地抿起了嘴——她这是被玛卡说服了吗?是因为玛卡的话而意识到了过去与未来的变更吗? 不,看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在几秒钟的犹豫过后,戴尔菲终究还是垂下了头,用一种饱含着悲戚的语气轻声说道: “爸爸……你错了。我直到现在都还站在你的面前,这反而是意味着,很多事情都没有改变……” 先是这么说了一句,她忽而又叹了口气,情绪变得更加低沉了。 “爸爸,其实我都知道,失去了洛夫古德小姐以后你的心里就从没有平静过。只是因为还有可能、还有希望、并且还有很多人都需要你,所以你才会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戴尔菲低垂着双目,幽幽地道: “可是爸爸,你冷静一些,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用你真正的智慧,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到现在都‘还’在这里……以爸爸的聪明,答案其实就在眼前了。” “嗯,不。爸爸,或许你心中根本就是一清二楚的……要是你真的能依靠你手中的时间转换器改变一切,那我……就已经不可能再来和你说这些话了,不是吗?” 话至于此,戴尔菲忽然又猛地抬起头来,那皎洁而又清澈的双眼笔直地迎向了玛卡的视线。 而后,就见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他的跟前。 “爸爸,”戴尔菲认真地盯着玛卡的眼睛,用一种微微颤抖的声音轻缓地道,“好好看看我吧——你觉得,我是抱着怎样的觉悟来到你的身边的啊!” 觉悟。 这是一个无比沉重的词汇。 而当这个词汇从戴尔菲口中说出来时,它所包含的意义将会变得更加地沉重——重到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轻易背负得起来的那种程度。 是,兴许玛卡其实是明白的。他应该知道,一旦未来被改变,那么从那个未来回到如今的戴尔菲也将不复存在。 事实上,早在前不久,在海尔波所制造出来的那片镜像空间之中时,戴尔菲就已经准备好与那恶魔召唤仪式的核心穆丽尔同归于尽了。 因为那召唤仪式的终止,就意味着未来将会随之发生巨大的改变。将来的她不会再不惜一切地回到过去,美好的未来也将不会属于此时此刻的她。 这便是戴尔菲的觉悟……她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抱有了必死的决心。 “爸爸……规则就是规则,它不会宽恕任何人。未来或许是可以被改变的——那肯定有一个限度,我们只是无法把握住那个限度罢了。可是,时间规则永远都不会变——胆敢站在它面前向它挑衅的人,就必然会被它无情地碾碎。” 戴尔菲这一言一语、一词一句,都让玛卡无言以对。 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实话。包括他心中那不断翻腾的情绪、他勉力的故作镇定,以及他差点就将那些近乎明摆在眼前的事实都给无视了的执拗。 戴尔菲才是对的,只要她还在自己面前站着,就说明未来并没有被改变。不,或许是有那么些许的变化的,但却还不足以达到他所期望的那种程度。 玛卡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沉默了良久,最后才无言地伸出手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那就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如此说罢,玛卡与她错身而过,一步步地沿着道路往前方走去。 戴尔菲下意识地摸了摸脑门上玛卡刚刚拍过的地方,随后背对着玛卡,捂住嘴轻轻地咳了两下。 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这正是为了不让玛卡发现。 不过很显然,玛卡拿到了时间转换器的发展,仍是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的。而也正是因为伤势的加重,才会让她如此及时地察觉到玛卡到底还是取得了一个时间转换器。 在无声地轻咳了两下之后,戴尔菲才稍稍回过头,默不作声地望向了玛卡离开的那道背影。 “还在等什么呢?” 蓦然间,前面已经快被迷雾淹没了的玛卡转过身来,瞧着戴尔菲这边道: “快点跟上来!” “啊,嗯。” 戴尔菲愣了一下,随即便忙不迭地小跑了两步,匆匆赶到了玛卡的身旁,然后便一个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胳膊。 “诶,这个……不太好,”玛卡略有些尴尬地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你看,你毕竟也这么大了……是吧?” 戴尔菲抿着嘴,有些幽怨地看着玛卡,不多久后,玛卡就在她那失落的眼神中败下了阵来。 只见玛卡一抬手,无奈地道: “就衣袖,不能再多了。” 话音未落,戴尔菲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袖管,嘴角也随之泛起了一抹微笑。 灰雾中,那两道看起来差不多高的背影逐渐被一点点掩盖过去,静静消失在了大街的彼方。 “唉……”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笑容背后 有一句话,玛卡认为戴尔菲说得很对。 之前在伦敦街头,她说未来或许是可以被改变的,而其中……应该会存在一个“限度”。若是有人对过去所发生的事情做出了超出“限度”的干涉和影响,未来就有可能会发生某些巨大的变化。 然而,历史轨迹的强制性,明显是远远超出了戴尔菲的预料。哪怕她也算是有备而来,在回到这个时代之后又做了更多更细微的准备,可最后却仍是没能跨越那个能令未来产生变化的极限。 不过……就那么一步跨过去,真的好吗? 对,戴尔菲会死……嗯,要说得更准确一些的话,也许应该称之为“消失”。可对于回到了现在的这个戴尔菲而言,其实根本就和死亡无异。 而问题,大概也就出在了这里。 在眼下这个时代,一共有“两个戴尔菲”。其中一个尚在幼年的,已经被送去的法国布洛瓦堡,而且还相当于是现在这个将近成年的戴尔菲亲手促成的。 理论上来说,眼前这个戴尔菲消失以后,玛卡仍旧能在若干年后重新见到另一个逐渐成年的她。 可那个戴尔菲,真的能说是现在这个……在自己身边默默陪伴了这么久的戴尔菲吗? 就这一点,玛卡是真的没办法得出一个能让自己心里好过点的结论来。 “好好看看我吧……你认为,我究竟是抱着一份怎样的觉悟,才会像这样来到你的身边的啊!” 这句话,在玛卡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却反而令他更觉难以释怀。 是的,戴尔菲应该是抱着自我牺牲的觉悟回来的,而玛卡……如果按照他一贯的理念来说的话,他应该做的似乎正是尊重戴尔菲的选择。 不难想象,为了下定这份必死的决心,戴尔菲到底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 然则,在个人的情感这一方面,玛卡无疑是自私的。这光从他将目标首先放在了拯救卢娜、而不是海尔波的恶魔召唤仪式上头,就多少可见一斑了。 至于戴尔菲…… 这个甘愿牺牲自我也要跨越十数年来到这个时代,却只了让父亲免受劫难的姑娘,玛卡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让她死?不,一旦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玛卡恐怕便再难做到了。 “还有……还有什么办法呢?” 一边是躺在病床上早已没了声息的卢娜,一边又是当未来改变就必然会香消玉殒的戴尔菲……玛卡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爸……嗯,我是说,麦克莱恩先生!” 冷不丁的,戴尔菲那悦耳的声音蓦然从对面传来,使得玛卡稍稍抬头望了过去。 “快来呀!我做的罐头煮肉加豆子就快好了,赶快来尝尝!” 半个小时前,他和戴尔菲刚刚回到了圣芒戈,而现在他就正在卢娜的病房里。只是因为弗雷德和乔治说,大家这一个个都愁眉苦脸死气沉沉的,所以就在房门口的走廊里弄了一个烧烤架,招呼着大伙儿一块儿折腾了起来。 目前除了玛卡和赫敏以外,其他人都已经聚到了门口那边,在韦斯莱双胞胎的带动下,看起来那氛围倒确实变得轻松了许多。 “哎,就来!” 见戴尔菲开口叫自己过去,玛卡先是应了一声,这才转过头去看向了依旧坐在病床边的赫敏。 “一起去吧!我不都说了吗……放心,交给我就好!” “……玛卡。” 赫敏朝病床上卢娜那苍白的小脸看了看,又朝玛卡这边瞧了一眼,随即轻轻地摇了下脑袋。 “不用了,你去吧!你……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小心点,别着急。” 她正说着,却忽然又听到了门口那边传来一声“麦克莱恩先生”的呼唤,这使她忍不住就抿起了嘴。 顿时,就见赫敏在又看了卢娜一看后,这便像是做好了什么心理准备般话锋一变道: “嗯,要不然,我也去吧!” 即便她心里早已经承认了“或许只有卢娜才最适合玛卡”这件事,也考虑着不再去奢望能争得玛卡的心了。可一见又有个那么漂亮的姑娘凑在玛卡身边,她就觉得有些不痛快。 “就算是替卢娜盯着玛卡了……没错,就是这样!” 赫敏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着,一边猛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门口戴尔菲的背影对玛卡道: “走吧!去吃东西。” “哦,好的。” 玛卡看着反而先自己一步过去的赫敏,不禁暗自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才也一并跟了上去。 “麦克莱恩先生,来!我给你盛了一些,你尝尝!” 戴尔菲那所谓的“罐头煮肉加豆子”,还果真是和菜名一模一样——她把一些牛肉混着豌豆和调料,一块儿塞进了一个装了水的罐子里,然后直接就用魔法加旺炭火、大煮了十多分钟。 可必须得说,她的动作还是非常熟练的,看得出来,她过去肯定没少这么煮过东西! 不过考虑到戴尔菲曾叙述过的那个未来……她所擅长的厨艺就是这个,貌似也就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了。 嗯,说不定还是未来的玛卡自己教的呢! “砰。” 玛卡拿着餐盘正想着,忽而就听到一声闷响。而等他往外面的走廊里左右一瞧,就见到弗雷德正端着一个和他一样的盘子,用脑门撞起了墙壁。 “怎么了,弗雷德?” 罗恩在一旁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倒是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他这对活宝哥哥从小就没个正形。像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动作,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弗雷德闻言,却只是回过头来瞥了罗恩一眼,随即便摇了摇头。 “快尝尝吧!”他突然笑容满面地道,“费希尔小姐做的豌豆煮肉,真是出乎意料地美味呐!” “嗯?” 玛卡一听,登时眉头一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麦克莱恩先生?”戴尔菲看着玛卡道,“吃吧!我可已经好久没有给别人做过东西吃了,你要多吃点!” “啊,嗯!当然。” 玛卡听到后,也只得连连点头,然后拿起勺子来就舀了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而也就是在下一刻,他倏地就鼻翼扩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屏息凝神地继续咀嚼了起来。 过了好几分钟之后,玛卡终于将口中的食物吞进了肚子里,然后露出了一脸和弗雷德差不多“精彩”的笑容。 “是的,我同意你哥哥的说法——这绝对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美味!” “噢,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戴尔菲当即也是展颜一笑,看起来,能得到玛卡的称赞的确让她非常高兴。 一旁的罗恩见状,当即也从那罐子里盛点出来,接着便带着一股子期待和好奇尝了一大口。 “唔。”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就青了。 “韦斯莱先生,怎么……你不喜欢吗?”戴尔菲端着自己的餐盘,看着罗恩道,“哦,要是你不喜欢的话,可别勉强了。” “嗯——” 人家女孩儿都说出这话来了,更何况还是一个这么精致而又美丽的美女。对方亲手煮出来的东西,罗恩又怎么可能说不好吃? 在艰难地将一大口肉块和豌豆都咽了下去之后,他才硬是挤出了一张僵硬的笑脸,无比苦涩地道: “好,好吃!真好吃……” “谢谢。” 戴尔菲笑着冲罗恩点了点头,可下一秒,所有人却见她顺手就将自己手中的餐盘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咦,你不吃吗?”罗恩见状,不由愣愣地问道。 然而,戴尔菲却仍旧带着她脸上那份微笑,异常轻快地耸了耸肩。 “我的厨艺很糟糕,其实我是知道的啦!不过大家都能喜欢,我真的很高兴!”她愉快地笑着道,“可我自己的话……不,还是算了吧!” 说罢,戴尔菲的笑容忽然就变得更加旺盛了,而且还特意朝着玛卡这边送来了一份调皮的眼神。 毫无疑问,玛卡还是第一次从戴尔菲脸上看到如此轻松灵动的表情,这着实是他从未意想到的。 只可惜,在为此深感惊讶的同时,玛卡的内心却反而更加沉重了一些。 “麦克莱恩先生,你在想什么呢?”戴尔菲一见他好像又有些出神,当即伸手往他胳膊上一拍,“别一直这么紧绷着,该休息的时候也得好好休息,不然只会越来越疲惫。别的不说,这一点,我可算是相当有经验了!” “咳哼。” 站在玛卡另一边的赫敏大概是看两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她顿时一边嘀咕着这是替卢娜看紧玛卡,一边小小地轻咳了一声。 “玛卡,我这边还剩下一些面粉和苹果,你想吃苹果派吗?” “呃,行啊!” “那你等等,马上就好!”赫敏点点头,“韦斯莱夫人教过我最传统的做法,魔咒很简单,我做给你吃!” 戴尔菲探着头越过玛卡,朝赫敏那边望了一眼,随即偷偷地又笑了笑。她没有再留在这边紧挨着玛卡不放,在趁着赫敏不注意、给了玛卡一个揶揄的眼神后,便悄悄往对面去了。 玛卡看着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也只能无奈地摇了下头。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当哈利遇上比尔 灵魂搜集者的数量,在减少! 由于一名手执宝剑的少年在伦敦四处寻觅敌人,而被他盯上的,一概都是那些会放出不明黑色物质的搜集者。 目前在市内的迷雾中肆意掠夺他人生命的黑巫师当中,最难对付的无疑就是这些连海尔波的命令都不会听的搜集者了。他们虽然人数本就不多,可实力却是最为强大的,更别说海尔波那边还依旧在不断诞生出更多的个体。 杀戮,就仿佛变成了日常生活中,最平淡无奇的一部分。 老实说,眼下哈利的压力其实也很大。 虽然他有着锋利无比的格兰芬多宝剑,哪怕是面对搜集者那好似坚不可摧的黑色护罩,他也能将其一举刺穿,可那未知的物质却并非始终都是固态的。 有时只需稍不留神,宝剑就会被生生缠住,这经常会令他陷入武器或将被夺走的窘境当中。 而在那一道道足以穿透钢铁的黑刺威胁下,长时间的贴身战斗显然十分危险。 可即便如此,哈利却依然义无反顾地举起手中宝剑,不停地在街头巷尾、乃至麻瓜的家里进行着一场场惊险搏斗。 是的,或许哈利的压力还不至于像玛卡那么大,可如今他的存在,已经变得有些不可或缺了起来。 毕竟,那些个搜集者可不是随便哪个巫师都能对付得了的! “叮——” 伴随着一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一道银色的剑影自侧面掠至眼前,将那根近乎在瞬息间刺向这边的黑刺斩断。 “往后退,这里交给我!” 那是一个身着霍格沃兹校服外袍的男生——他的背影看起来并不十分坚实可靠,可那却是一个愿意在他人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的人。 “……谢谢。” “不,不用……总之你先后退!” “啊,好。” 不用说,及时赶来接住了那一根黑刺的,自然就是哈利了。而刚刚被他救下来的,却只是一个和其他人稍稍有些不一样的麻瓜男孩。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才11岁的麻瓜男孩儿,居然在这场迷雾之灾中发生了魔力暴走的情况。从而,原本看不见诸多魔法现象的他,忽然便能看到了。 对了,这个男孩儿,名叫罗宾。 “喀嚓——” 正当小男孩儿在哈利的提醒下忙退到了墙角之时,在一阵碎裂声中,那搜索者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那是哈利施放的分割咒所造成的变化,为的就是让对方失去平衡。 在经过了好几次的交手过后,哈利已经摸索出了一些小小的作战经验。虽然这效果未必会如他所预期的那般好,可像这般尽可能给自己制造出攻击机会的“小动作”,确实值得一试。 不过这一次,他的尝试似乎收效不佳。 可以看到,就在那搜集者脚底下的地面崩裂开来之际,对方也相当敏捷地轻轻跃起,及时地移动到了旁边躲避了开去。 而在这期间,因为对方的重心并未失衡,以至早已蓄势待发的哈利也只能暂且放弃了前冲紧逼的打算。 然而,那搜集者显见是并不想放过这个打扰自己收割灵魂的巫师——就在下一刻,数道黑刺便从对方身前的黑色物质中冒出来,疾速射向了哈利的这边。 来得及,躲得开! 这是哈利在察觉到危险后所伸出的第一个念头,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躲。因为他还记得,自己身后的墙角,就正缩着一个麻瓜男孩儿呢! “幻形石板!” 在用变形术变出了一块厚厚的石碑之后,他又在上面多加了一道硬化咒,而后便听到一连好几记石板被硬物穿透了的声响。 好在那一刻,哈利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就见那几根黑刺强行凿穿石板之际,他愣是让石板往旁边转了一个角度,令黑刺穿过石板后便直往斜刺里飞了出去。 可紧接着,那块被穿出了好几个窟窿眼的石板也应声碎裂,散落了一地。 “粉身碎骨!” 眼见对方又再准备发射下一轮黑刺,哈利忙又放出了一道粉碎咒,逼迫对方放弃攻击转为了防守的姿态。 在哈利后面,过去从来都只是生活在麻瓜世界当中的小罗宾又哪里见过这样的战斗。这就好像是在看电影一般,使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而也就在这时,知道不能继续给对手机会的哈利,便毅然决然地冲了过去。 现如今哈利的速度,或许比麻瓜的短跑冠军都还要快一些。就见他以迅捷无比的动作朝着对方飞速贴近,手里的格兰芬多宝剑闪烁着明亮的银光,斜着便往前反手挥了出去。 “铛——” 清脆的撞击声过后,顿时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宝剑硬生生切入了对方竖起的黑色护盾里。 可这回,哈利已经记住了早先几次的教训,并没有去试图强行刺向那藏身于护盾后方的敌人。 他只是铆足了劲往上一划,让锐利的剑刃在那护罩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而后,哈利没有丝毫的停顿,接着刚才的势头便立即加快速度,从对方的身旁绕到了其身后去。 这种操控黑色物质的家伙在转向防御姿态时,通常都会凝结出一个球形的护罩。可就算变化的速度再快,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趁着那未知的物质还未将对方完全包裹起来,他猛地往未收拢的空隙里刺了一剑,并且还顺势划拉了一下。 在那里头又冒出一根长长的黑刺戳向自己时,哈利才连忙收回了宝剑,警觉地躲避了开去。 往后退的片刻间,哈利看到格兰芬多宝剑那光滑如镜的剑身上俨然有血珠滑落,这便让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剑确实是刺中对方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也只是一剑而已,而且多半还没有刺中什么要害。如今又被对方用球形护罩将自己罩了起来,他想要再作出有效的攻击,那就相当困难了。 必须得说,格兰芬多宝剑在哈利手中,的确也仅仅是锋利而已。在实际战斗中使用时,仍旧有着相当大的局限性。 “算了。” 哈利看着那个“大黑球”表面又有黑刺在生成,便立马往男孩儿所在的角落那边跑去,拽起对方的胳膊就夺路离开。 总而言之,得先将无辜的受害者转移才行。 “叮、叮——” 一连挡开两根朝这边射来的黑刺,哈利也被迫又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护着小罗宾一步步地往远处退去。 是的,连想要离开都无法安安稳稳地走,这便是那能攻能防、能远能近的黑瞳巫师难缠的体现。 可就当哈利步步为营地退却之际,他忽然就见到那个黑球所在的地面猛然间向上拱起,一下就将那黑球给抛飞了出去。 “哈利,带着那孩子往这边来!” 这是一个并不算是非常熟悉的声音,不过在他转过头、朝这房屋废墟的另一边往了一眼之后,便立刻认出了来人是谁。 那是比尔,韦斯莱家的长子,罗恩的大哥。 由于罗恩的这个哥哥作为古灵阁少数的外聘解咒员,常年都在埃及金字塔工作,一整年里能回家的次数都不多。 所以,哈利还真就没有过太多的机会见过比尔。 嗯,距离最近的一次,似乎也就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婚礼上了吧? “来了!” 在应了一声以后,哈利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罗宾,见这孩子好像还没有太过害怕,这才拉着对方往比尔那边跑去。 而也就是在此刻,他和小罗宾蓦地就发现头顶上一阵劲风大作,一大片阴影将两人都给笼罩了起来。 “什么东西?” 两人忙边跑边抬头往上一瞧,迷雾之中,那巨大的轮廓令得他们心里都是一惊。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第三避难营 “火龙?” 哈利可没想到,他居然能在伦敦市区见到一条火龙——哦!要是放在平日里,它随便落地走两步所造成的破坏都足以引发一场大骚动了。 可是近两天来,这座城市所遭受的灾难已经够大了,大到街上甚至都未必还能看得到麻瓜的存在。 正当哈利拉着小罗宾加快了步子,迅速抛向比尔所在的那片空地时,他却发现刚刚在上空飞掠而过的火龙忽然打了个旋,竟直接冲着比尔那边落了下去。 “嘿,小心!” “别担心,”比尔当即冲着哈利招了招手,“快过来吧!没事——那是查理!” “什么?” 说真的,虽然很多人的梦想都是骑上一条火龙、盯着烈风在天际翱翔,可恐怕从没有人想过有一天,真的有人能够驯服一条凶猛而又高傲的火龙。 是的,越是对火龙了解得更深,就更让人觉得那是一种妄想。 “是挪威脊背龙……啊,龙背上真的有人!” 哈利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拽着男孩儿快步跑去。 “嘭——” 可以看到,虽说那条火龙在即将落地前,就已经提前拍打了几下龙翼让自己减速。可实际上在着陆时,那庞大的身躯仍旧重重地压碎了一截断壁。 挪威脊背龙的身体其实并不能算大的了,它们之所以会让人觉得那体型堪比匈牙利树蜂,只是因为那双巨翼真不是一般的大。 能够想象,要是换作平均体重超过六吨的乌克兰铁肚皮来,以它们最惯常的“砸地着陆法”落在这里的话……那场面一定更为惊人! “别动。” 哈利一见,赶忙在将小罗宾拉到身后的同时挥动了魔杖,在身前快速地施放了一个障碍咒,挡住了几枚飞溅过来的石子。 而紧接着,他当即便望着那条挪威脊背龙脖颈上的身影,讶然道: “查理!真的是你?” “没错,就是我,”龙背上的查理招呼着道,“快上来吧!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想问的,不过不是现在——那孩子的父母呢?” “听说是外出未归。” 哈利回了一句,而旁边的比尔则走到他身后,将瞪大了双眼的小罗宾给举了起来。 “只留了孩子一个人在家?”查理边冲着小罗宾笑了笑,边努力弯下腰、将似乎有些胆怯的男孩儿接了过去,“不可能吧?有这种——” 虽然没有把话说完,可查理想说的已经很明显了——这世上真的有将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的父母吗? 当然,且不提到底有没有那种缺德双亲,至少小罗宾的父母似乎并不是那样的。 “……还有克莱尔。” 在被查理轻轻放在了身前的龙背上之后,他终于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克莱尔是谁?” 查理在温和地与小罗宾搭话之际,朝哈利招了下手,示意他也赶快上来。哈利随即应了一声,伸手让查理拽了一把,轻踏着火龙身上的甲刺爬了上去。 “是他家的保姆,逃跑了。”他顺势替小罗宾回答了这个问题。 “哦,那真是……怪错人了。” 查理闻言摇了摇头,转而让两人坐稳了,眼看就要知会身下的火龙起飞。 “查理,还有比尔呢?” “他留在下面负责搜救。”正说着,查理一拍火龙的脖颈,高声道,“诺贝塔,走吧!咱们先回一趟博物馆!” “诺贝塔?” …… 说起来,哈利好像已经乘坐过很多能飞的东西了——像什么飞天扫帚呀、鹰头马身有翼兽呀、还有玛卡的银鹰守护神呀之类的。 毫无疑问,他是非常喜欢在空中告诉飞翔的感觉的,那会让他感受到自由的魅力。 可很显然,他到之前为止,可都还没有骑过火龙呢! 嗯,杀倒是杀过了。 而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跨骑在火龙身上,顶着劲风畅快高飞的滋味。这虽然比不上自己驾驭飞天扫帚那般自如,但是让一头巨兽载着自己翱翔的感觉,果真是让人有些欲罢不能啊! 对了,更值得一提的是——据查理所说,这条火龙居然就是当初海格用壁炉孵化出来的挪威脊背龙诺伯? 哦不,现在它的名字已经被改成“诺贝塔”了——毕竟查理已经确认了这“小家伙”的性别,这是一条雌性的脊背龙。 当初他们将那小家伙偷偷让查理带去了罗马尼亚养龙场,短短几年就长到了这么大,而今竟是能载着他们飞掠于伦敦市区上空。 一想到还能有这番缘分,哈利这心里不禁更多了几分感慨之意。 “查理,你刚才说,我们这是要去‘博物馆’?”在迎面刮来的狂风中,哈利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没错,”查理点了点头,同样高喊着道,“你应该知道的,就是西北边那座魁地奇博物馆——那里既不太起眼,下面又有一个大型的地下展厅,虽说地方偏了点儿,但也很适合充当避难点。所以我和比尔商量了一下,决定将那里作为伦敦市内的第三处避难营!” “喔,那真是不错!”哈利当即道,“也接受麻瓜,是吗?” “这是当然的!” 诺贝塔飞行的速度非常快,全力冲刺时甚至超过火弩箭的极速。两人才说了没几句话,就感觉诺贝塔蓦地压下身躯,直往地面俯冲而去。 “酷!” 要不是如今的伦敦满是迷雾,相信这一趟飞行虽然短暂,却准能看到一派绝美的城市景观。 可即便如此,哈利还是觉得异常地痛快。 倒是坐在查理怀里的小罗宾,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俯冲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就紧紧闭上了双眼。 待得诺贝塔拍打着翅膀减速,又伴着一记沉重的落地声,终于在下面的街道中央停了下来。 “哈利,我这会儿还得赶回比尔那边,就不陪你们一块儿进去了。你看吧!要是可能的话,看看是不是能留在这边……”查理道,“虽然我们也找了几位路上寻到的巫师守卫这个避难点,而且还有两名黑巫师打击手……可我感觉多少还是有点儿不太够。” “这……恐怕不行,”哈利翻身从诺贝塔身上爬下来,然后伸手去接小罗宾,“我得让格兰芬多宝剑用在最合适的地方——你知道的,市里有一些能操纵奇怪物质的黑眼巫师,一般的魔法对他们很难起到作用。” “噢,原来这真是格兰芬多宝剑……”查理看着哈利那始终倒提在手上的宝剑,点点头道,“我以前可只在霍格沃兹的校长室里见过几次!” 这么说了一句,他才又了然道: “那不如,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一会儿你出来之后,我们可以一块儿行动!放心,短时间内,比尔一个人没问题——他可比你想象中的厉害!” “好的,那我尽快就回来。” 哈利说着,便暂时与查理道了别,拉着小罗宾的手穿过街道、往路边的那家旧餐厅快步走去。 在平时,这里虽然生意不佳,却也是一家正常营业的麻瓜餐厅。经营这家店的是一对哑炮夫妇,他们比起魔法界的生活来,显然更喜欢和麻瓜在一起。 不过说到底,那夫妇俩始终都是出身自魔法界的,而且丈夫那边的祖父就曾是魁地奇博物馆的馆长。所以博物馆的入口,就一直都设在他们餐厅的后院里。 事实上,过去哈利也曾趁着几次开学前去对角巷的机会来过这里,甚至前面的餐厅也进去吃过几次午餐,这回倒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只可惜,近两天因为伦敦的这场灾难,餐厅显然也不得不暂时停业了。 “只希望这灰蒙蒙的伦敦,能够早点放晴吧!” 哈利没有再去走巫师们常用的后门,而是直接用开锁咒打开了沿街的前门,带着小罗宾穿过餐厅去到了后院。 能看到,这后院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间小小的储物仓库。 “罗宾,等今年九月份,你大概就会成为一个小巫师了。”哈利拍了拍小罗宾的肩膀道,“不过我想,你会比很多学生都先一步见识到更多和魔法相关的事物。”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魔杖在仓库门上一划一点,跟着才一把打开了大门。顿时,就见那被拉开的仓库门后头漾起了一层银色的涟漪,完全看不到仓库里真正的模样。 “瞧,要是不用魔咒,这里就只是一间普通的仓库罢了。”哈利说着,轻轻一推小罗宾的后背,“进去吧!说实话,这里是除了学校和球场以外,我最喜欢去的一个地方了!” 眼看着小罗宾一脸好奇地探手过去摸了摸,发现什么都没摸到以后,才惊讶地踏入了那层银幕之中。哈利稍稍顿了顿,便也跟在他后头走了进去。 刚一进到这熟悉的博物馆,哈利就发现其实并不止地下展厅,这上面的大厅里也正聚集着不少人。 而除了几名负责守卫的巫师以外,很多麻瓜也在这里,他们都正绕着大厅周围的一大圈展柜满脸稀奇地查看着上面的介绍文字。 虽说麻瓜们肯定不懂得魁地奇的规则,可那毕竟有很多麻瓜的故事书里就有的飞天扫帚——他们都知道,巫师一般都骑这玩意儿! 嗯,哪怕和他们想象中的貌似不太一样?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勇气的传承 “有人进来了!快……哦,还带着个孩子,应该是避难者……” 哈利刚进门,就见四个手持着魔杖的巫师朝自己这边围了过来,其中那两个一看就很是干练,多半便是先前查理提到的黑巫师打击手了。 不过很明显,他们并没有很快就认出哈利的身份来,一直到—— “噢!这不是……波特?”走在后面的那名打击手盯着哈利的脸左右看了看,突然开口道,“对,瞧瞧他额头上的那道伤疤,这是哈利·波特嘛!” “大难不死的男孩?”他的同事听到后,这才有些恍然地道,“啊!对对,闪电形的伤疤……波特先生,你好!” 老实说,“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称谓,哈利已经很久没有听别人说起过了。 其实早在伏地魔被玛卡整得一次次狼狈不堪以后,大家的注意力就很少会再放到哈利的身上去了。 而当伏地魔最后终于和格林沃德一同倒在了霍格沃兹前庭,人们心底的忧虑与希望也就随之转变成了安心。 毕竟连伏地魔本人都死了,谁又还会在意那个在杀戮咒下大难不死、很多人都说是伏地魔克星的小男孩儿呢? 当然,哈利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早就觉得当“名人”的感觉真的很不痛快! “你好,先生!”朝围过来的那四名巫师打了声招呼,哈利便将跟在自己后面的小罗宾拉到了身前来,“这是我在路上遇见的一个孩子,他原本是麻瓜,不过似乎已经经历过魔力暴走了。” “是吗?”其中一名打击手点着头道,“噢,那可真不巧啊!” “谁说不是呢?” 哈利也不禁暗暗叹息——想来,自己之前发现小罗宾时撞上的那个黑瞳巫师,就是被魔力暴走给吸引过去的也说不定。 “总之,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查理还在外面等我。” “好的……嗯?等等,你也要加入救援队吗?” “当然,”哈利果断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我的一时冲动。” “呃——”对方闻言,也只能摊了摊手道,“你刚才说,查理在外面等你?既然他都认同了你的选择,我好像也没必要说什么了……所以,我只能希望你一路安全。” “他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另一位打击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笑着道: “不过也确实是这样——在搜救的时候,记得以保证自己安全为优先,那样你才能救助更多的人。” 光是站在这门口接触了这四个人,哈利就能感受到这里必然是一个能够温暖人心的避难点。 这倒不是说圣芒戈和对角巷不好,只是去那边寻求避难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负责照看那些避难者的治疗师或是志愿者都非常忙碌。再加上那两处避难点都比较靠近市中心,近在咫尺的骚动与威胁,使得两个避难点的氛围要比这里紧张许多。 可在这里,即便韦斯莱兄弟对巫师和麻瓜几乎一视同仁,到目前为止被送过来的避难者人数也还并不算多。 目前这伦敦市内的救援工作,已经随着危险程度的不断提高而变得愈发地困难了。 “谢谢你们,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们……我先走了!” 说罢,哈利正要转身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衣摆突然一紧。他随即转头看去,原来是小罗宾似伸手拽住了他外袍,不想让他离开。 “罗宾,别担心!这几个叔叔阿姨都是好人,没事的……你不是饿了吗?这里有好吃的,你可以留下来吃得饱饱的!” 其实哈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真是意外地勇敢坚强。哪怕父母都不在身边、哪怕保姆丢下他独自逃离、哪怕遇到这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可怕场面,他却愣是连哭都没有哭。 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这段时间哈利保护着他一路过来,已经让小罗宾产生了一种感情和依赖。就见他那只揪着哈利外袍的手抓得紧紧的,怎么说都不愿放开。 这孩子虽然有些内向、不怎么说话,却显然格外地固执坚定。 “不要走。” “可是罗宾,我必须得走了……”哈利只能蹲下身,看着他解释道,“你要明白,我还得救更多的人——更多像罗宾一样遇到危险、需要帮助的人。所以我真的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了……可是没关系的,这里还有更多能陪着你的人呢!不是吗?” “……不行。” 小罗宾仍是不同意,就当哈利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听到这孩子忽而道: “外面那么危险,你也不要去了,好不好?” 哈利可没想到,这小罗宾不让他离开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害怕,居然反而是在担心他。在稍稍怔了怔之后,他忽然就拿起赫敏给他的那个串珠袋子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掏出了一本书来。 “罗宾,这是我的一位已经过世的老师送给我的书,这里面有三个故事。”哈利将邓布利多送给他的书递了过去,“你好好看看,然后你或许就会明白——有时候,即便是再危险的事情,也是需要人去做的。” 邓布利多的这本书,对哈利来说已经没有实际上的作用了,而那三个有关格兰芬多的冒险故事,也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里。 与其让这本书留在身边只起个纪念作用,哈利觉得,还不如将这份“勇气”传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嗯,或许这么一来,他还能从别人身上获得更多的勇气也说不定呢! “再危险的事情也需要有人去做?” 小罗宾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接过了哈利递过来的这本故事书,看着封皮上那个手执宝剑的身影,他顿时就回忆起了前不久哈利战斗时的样子。 正在这时,哈利突然摁着小罗宾的肩膀,认真地道: “罗宾,你是一个勇敢的男孩儿,而这本书,也正是一本讲述勇敢者的书。好好看看吧!等你从里面找到了真正的勇气,那就帮我再送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哈利又看了看盯着那本书的封面猛瞧的小罗宾,这才直起身来朝周围的几位巫师点头致意。 随后,他终于转过身去,轻轻地离开了。 …… 时近黄昏,被迷雾笼罩的伦敦即将迎来第三个夜晚。 但也正因为雾气四处弥漫,将那烂漫的晚霞彻底遮挡在了外面,以至于一眼望去仍是满目蒙灰。 嗯,最多也就是视野中的亮度没有之前那么高了,灰色显得越加沉重而已。 刚在病房前的走廊里胡乱吃了点东西的玛卡,眼下已经离开了那里,来到圣芒戈外攀上了这栋楼房的房顶。 在关注着圣芒戈四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同时,他也正需要这份宁静来进行思考,以便尽可能地琢磨出一个行得通的计划来。 没错,他想要所谓的“两全其美”,哪怕那仿佛只是一种毫无可能的奢望。 然而,他玛卡·麦克莱恩又何曾有过不那么贪婪的时候?虽然经常把“无所谓”挂在嘴边,好似能够看淡一切,只希望拥有一份安静平淡的生活。 可事实上,他却总是在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奔波忙碌,一刻都不得闲。 是,他根本就是个骗子,而且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但是现在,现实用最残酷的方法拆穿了他的谎言,逼着他去做一个他并不愿意去做的抉择。 是放弃拯救卢娜,让戴尔菲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还是为了卢娜、为了英国、乃至为了整个欧洲,而尊重戴尔菲那甘愿牺牲的决心? “傻子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不行吗?” 玛卡这般兀自嘀咕着,忽然又揉了揉额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老实说,他现在要真是一个傻子的话,或许就不用这么苦恼了。 在微微摇了下头之后,玛卡从腰间掏出了那个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弄到手的时间转换器,盯着它出神地看了一小会儿。 时间规则的晦涩,仍旧不是他能够轻易明悟的,里面所蕴含着的信息,复杂到令他近乎无从入手。 即便他有着形同作弊一般的规则符文引导表,可他与这等三级规则之间,却依然存在着一道不容忽视的鸿沟。 想着想着,玛卡倏然面色微变,然后禁不住捂着嘴一阵轻咳。而这,也迫使他不得不将时间转换器复又放回到了腰间的口袋里,随后才略有些无奈地掏出了一个魔药瓶。 “……爸爸。” 听得身后传来戴尔菲的轻唤声,玛卡在喝了一口魔药后,这才一摆手道: “在这里,还是先别这么叫了,被人听到了不好。” “好吧……那么,麦克莱恩先生,”戴尔菲缓缓地走到玛卡身后,抿了抿嘴道,“不要再把转换器拿出来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只是阻止海尔波完成仪式而已。要不然,你明白的……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玛卡却固执地摇着头,意有所指地道: “别说了,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我想要保护的人,更不可能两个都放弃。会那么做的人,不叫玛卡·麦克莱恩。”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是亲人?是朋友?还是…… 迷雾中的天空,在一秒接一秒地转向昏沉。坐在楼顶的边缘处放眼望去,周边那些影影绰绰的建筑物,也正在一点点地被黑暗吞噬殆尽。 而就在此时此刻,这屋顶边的两道人影一坐一立,都稍稍陷入了沉默当中。 可以看到,玛卡那挂在屋顶边沿外的两条小腿正轻轻地晃悠着,一张脸上潜心思索的表情隐隐堆砌。 他在思考,为了不让自己遗憾而思考。 嗯……要说不愧是他名义上的“女儿”吗?在他身后不远处,那正在凝视着他的背影的戴尔菲显然也一样在思考,连思考的理由可能都和玛卡相同。 然而,哪怕思考的原因或许如出一辙,两人所希望的结果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我想要保护的人,更不可能两个都放弃。” “会那么做的人,不叫玛卡·麦克莱恩。” 这是玛卡刚刚所说过的最后两句话。 至于其中所提到的“两个”要保护的人,一个自然是指卢娜了。而另一个……似乎也就只有她戴尔菲了? 不,且先不论卢娜,至少她显然是不应该受到什么“保护”的吧? 是的,若是想要改变那个令人绝望的未来,就必然会导致她这个本就来自未来世界的时间旅行者的消亡。 这无疑是一个最为显而易见的时间规则,是从她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就几乎已经注定了的结局。 这一点,以玛卡的智慧根本不可能不明白。 “……爸爸。” 更何况,玛卡也肯定不会不知道,眼下站在他身后的这个戴尔菲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戴尔菲。 非要说的话,她其实原本就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不幸。 “爸爸。” 可是,玛卡却偏偏就无视了那绝对无可违抗的时间规则,更无视了那个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布洛瓦堡的她,依然说出了那两句话来。 “爸爸!” 戴尔菲一连喊了三次,才听得背对着她坐在楼房外沿的玛卡随口道: “我都说了,在这里最好还是别用这——” 正说着,他忽然想了想,却还是露出了一丝略显无奈的微笑。 “算了,你想这么叫就这么叫着吧!虽说我还年轻,可倒是也不介意多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大女儿!” 能够听得出来,玛卡这句话里还带了些许开玩笑的味道,似乎是想冲淡一下刚才那股子凝重的氛围。 可戴尔菲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放轻松一些,仍旧固执地道: “爸爸……你心里其实很清楚,被送去了法国布洛瓦堡的那个女孩儿,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戴尔菲。而我,只是一个巨大灾难的象征体而已——是一个必须要从这个时代抹除的存在!” “爸爸,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希望有一个能够活得更轻松、更美好的人生,而不是在那好似永无止境的战争中颠沛流离的生活……” “所以,就算你想要顾虑我,也请把你的关爱放在那个还在布洛瓦堡的幼年时期的我身上,好不好?” 说到这里,戴尔菲匆匆抹了抹有些潮湿的眼眶,将一阵莫名的鼻酸硬是给忍了回去。 “说真的,”她继续道,“爸爸,你其实一直都是我拼命努力追赶,却又始终觉得遥不可及的那个目标。” “在未来,即便你因为抗争时间规则而身负重伤,我也从来都没能在决斗练习中赢过你哪怕一次。而就算到了现在,明明在年龄上我和你都已经差不多了,我也依然只能在你身后追逐……” “因而对你来说,如果只需要去阻止召唤仪式的话,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玛卡听着背后传来的这些话语,不禁微微闭起了双眼,片刻之后才道: “是啊!也许你说得没错……你所说的这些话都很有道理。” “那你就这么去做啊!”戴尔菲抿了抿嘴,双眼中满是焦急。 但是,背对着她的玛卡当即便摆了下手。 “只不过,有一件事我不能同意——”他说,“难道你真的认为,现在正站在我背后的你,和那个被送去了布洛瓦堡的幼年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戴尔菲闻言不由一愣。 “难道不是吗?”她回答道,“只要未来还没有改变,她和我就是同一个人;而要是未来改变了……那时,现在这个我也就已经不存在了。” 可玛卡闻言,却再度摇头道: “不,就算未来没有改变,你和她也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就严格按照时间规则来说,每一分每一秒、乃至每一瞬间的某个人,都和上一刻的他并不相同。不过比起这种纯理论的东西来,玛卡想说的,其实要为感性化。 在略微停顿了一下后,他便继续道: “对我而言,与其说‘你是我的女儿戴尔菲’,其实我更会觉得‘你是我的朋友戴尔菲’……明白吗?因为在这个时候,我甚至都还没将‘戴尔菲·费希尔’这个女孩儿看作是我的女儿。” “因此,我想要保护的,实际上只是一个愿意为我而牺牲的‘朋友’罢了。” 话至于此,玛卡忽而便站起了身,回头向戴尔菲身前走去。他直视着这个出奇漂亮的姑娘,认真地道: “看见了吗?就和你眼前的这个‘玛卡·麦克莱恩’一样——或许有很多相似之处,可现在的我,并不是你的父亲。” 玛卡的这番话,使得戴尔菲眼中那个始终和玛卡重叠在一起的“父亲”的形象,一点点地分离了开来。 是啊! 即使再怎么相像,再怎么没有巨大的变化,十几年的时间也肯定会产生一份无法被轻易忽略的差距。 那细碎却坚硬的胡茬、那随意束起的长发、还有那因为永久性的重伤而常伴耳畔的咳嗽与喘息……在现如今这个时代的玛卡身上,都还不存在。 过去她,之所以会将十几年前后的玛卡重叠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实在太想念那个无端失踪的父亲了。 但是此刻两个形象的逐渐剥离,却令戴尔菲稍有些茫然地感到,她居然并没有从中感觉到太大的失落。 回首至今,她作为那个“身份不明的风衣巫师”,也已经在玛卡身边陪伴了很久了。哪怕在很多时候,她都确实是将玛卡视为父亲的,却也总有无意识地把玛卡当做同龄人对待的情况存在。 她陪同玛卡走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也见过很多人,她和玛卡随口闲聊过、也和玛卡平等讨论过,甚至还不止一次地在与海尔波的战斗中给予玛卡帮助。 而这种种感觉,都是与未来和那个父亲在一起时,所未曾体会过的。 正当戴尔菲站在玛卡面前,出神地回忆着自从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和玛卡一同度过的日子之际,玛卡在最后道: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我想要保护的,只是现在的这个你——我一点儿都不希望你,就这么消失了。” 然则,也不知道戴尔菲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就见她蓦地从回忆中回过了神来。而后,就见她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再也收不住,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不行,”她使劲摇着头,哽咽着道,“就算你这么说,也已经不可能了……我不值得被你保护,我……我根本就没有被你保护的资格!爸爸……不,麦克莱恩先生,你还是让我就那么消失吧!我……求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哭泣,使得玛卡也随之陷入了一阵疑惑。 即便先前已经考虑了那么多,也说了那么多,乃至于眼看着就要说服眼前这个异常固执的戴尔菲了。 但是这一出,玛卡是真的没有料到半分。 他见状,不由微皱着眉轻轻扶住了这个哭得都有些站立不稳的女孩儿,随手掸去了她那张俏丽面庞上徐徐落下的泪珠。 “怎么了?”玛卡不解地道,“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你为了我,都不惜跨越十几年来到这个时代——单就这个理由,也足够我真心实意地想要保护你了。” 可戴尔菲此时却仍在摇头,一张脸也是越垂越低。 看得出来,有些话她几乎都已经冒到嘴边了,可就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坦诚地说出口来。 这一点,玛卡在之前就有所察觉了,但这一刻的感觉却尤其地明显。 “戴尔菲?” 那栗色微卷的长发,因为她垂着头而稍稍掩住了她的面庞,微微颤动的双肩,显示着她仍在抽泣。玛卡还没能理解她究竟为什么而哭泣,可他知道,个中缘由定然绝非轻巧。 不知不觉,玛卡的心中竟也暗暗紧张了起来,即便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而也就是在他心底里泛起一缕不安的下一秒,戴尔菲终于像是再也忍受不了某种内心的折磨了一般,猛然抬起了头。 看那发丝飘飞之中,一双泛着红的眸子泪光闪烁,其中隐含着难以言喻的歉疚……以及一股子不知从何而起的决然。 当那一缕缕发梢扫过面庞,当那泛白的双唇轻轻开阖间。 玛卡怔住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戴尔菲的决绝 “其实,洛夫古德小姐是我杀的。” 当这句话从正在不住抽泣的戴尔菲口中说出来时,玛卡是真的愣住了。 是的,他还依稀记得,当时卢娜被海尔波反手拍飞的时候,是戴尔菲出手接住了横飞出去的她。而玛卡在发觉卢娜竟当场身死的时候,却已经是在戴尔菲的怀里了。 在那个短暂的时间差里,戴尔菲动了什么手段,玛卡显然无从得知。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过,卢娜的死居然是戴尔菲亲手造成的! 看着眼前的戴尔菲仍在不停地流着泪,又回忆着卢娜那早已没了血色的苍白面孔,玛卡这一时间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为什么?” 玛卡死死盯着戴尔菲那低垂下去的脸,怔怔地问道。 说实话,他是真的很不理解,他不明白戴尔菲为什么要那么做……又或者说,卢娜的死,对她而言有任何的好处吗? 不,似乎是没有半点好处的,除非……很多事打从一开始她就都是在说谎。她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回来帮助玛卡终结海尔波的恶行,又或许,她甚至都未必真的是那个未来的“戴尔菲·费希尔”。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在骗人? 正在出神间,玛卡忽然摇了摇头——至今为止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自己眼前这个姑娘确实就是戴尔菲,而她也已然讲述了很多有迹可循的未来景象。 不过也正因为戴尔菲要么就干脆不开口,要么就切实地实话实说,此刻被她摆到了眼前的这件事,似乎也就成了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所以说……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地置卢娜于死地? 明明,最初当玛卡带着她去了霍格沃兹以后,头一个主动接受她、想要和她成为朋友的人,正是那善良而又纯真的卢娜啊! “为什么?” 在玛卡用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艰难发问的时候,戴尔菲却忽然抬起手来,在自己那早已经满是泪痕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很简单,因为她必须死!” “什么?” “她、必须死!”戴尔菲几乎是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这才毫不闪避地紧盯着玛卡道,“没错,要是我当时不偷偷补上一下,她的确不会死……可她却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而要是她不死的话,你就会发疯!你会像疯了似的使用时间转换器去救她!” “你知道吗?格兰杰女士亲口对我说,那个时候的你,根本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表面上看起来镇定,骨子里却已经陷入了疯狂!” “洛夫古德小姐那半生不死的状态,反而成了你不惜性命也要让她苏醒的希望。你不会再多花时间去做准备,也无暇顾及海尔波对整个英国造成的威胁……在你的心里,就只剩下了‘先将洛夫古德小姐救回来’这一个念头。” 若是卢娜还活着……若是这次卢娜并没有当场身死的话,玛卡会怎么做?具体的不说,至少他肯定会在发现无法救醒卢娜的情况下,不顾一切地去尝试任何有可能挽回的方法。 而其中,就必然包括了及时使用时间转换器抢时间。 说到这里,戴尔菲抿了抿嘴,用那泛红的眼睛直视着玛卡道: “可你知道吗?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你一次又一次地拨动时间转换器,却根本就没有救回洛夫古德小姐,反而还让自己受了一身的重伤,差点就彻底回不来了!” 玛卡紧绷着一张脸,默默地听着戴尔菲说出这些话,末了他才木然道: “所以,这就是你决定……干脆就杀了卢娜的理由吗?” “是。” 在戴尔菲梗着脖子,瞪着通红的双眼给出这么一个简单明了的回答之时,玛卡蓦地扬起了自己的手。 “你要打我吗?还是说,要杀了我?” 戴尔菲仍旧直直地看着玛卡,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净的泪珠,就听她异常固执地大声道: “那就杀了我吧!反正最终还是要死的,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 玛卡的手臂僵住了。 该说……不愧是汤姆·里德尔的女儿吗?别的暂且不提,光是这份能够在关键时刻狠下心来下杀手的坚决,简直就和伏地魔如出一辙。 只是,两者之间的行事理念,却有着天差地别。 伏地魔杀人,永远都是为了自己;而戴尔菲杀人,为的却是别人。 “你怎么……下得了手?”玛卡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望着戴尔菲那遍布泪痕的脸道,“卢娜对你不好吗?难道你在动手时,就没有半点的犹豫?” “好,”戴尔菲噙着泪道,“可是,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朋友而已……而你,却是我最尊敬、最喜欢的父亲。你瞧,在我心中,这个抉择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抉择。” 玛卡闻言,又怔怔地盯着她看了半晌,之后才忽然轻轻摇了下头。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要哭?” 这一次,戴尔菲没有说话。 其实不仅仅是哭泣这一件事,早在先前戴尔菲哽咽着说自己没有被玛卡保护的价值时,那些话语就已经表露出了她内心的愧疚与悲伤。 在某些性格上,戴尔菲和她的亲生父亲确实有点像,可他们两者终究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伏地魔杀人自然能够毫无歉疚,但是戴尔菲,却并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片刻的沉默过后,玛卡突然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戴尔菲又往屋顶的边缘走了两步。紧接着,就听他话头一转,轻声问道: “照你刚才的说法,当时在卢娜还没有死的情况下,我使用过很多次时间转换器?” “是的,”戴尔菲简单地回道,“这是格兰杰女士告诉我的。” 她对赫敏的称谓是“格兰杰女士”,这自然是因为,在未来遇到了赫敏之后,她便是这么称呼对方的。 玛卡在听到她肯定的回复后,便接着问道: “那你知道,我当时用了那么多次转换器,都经历了什么吗?” “不,我不知道,”戴尔菲说,“格兰杰女士也不清楚,后来我也问过你本人,可是你一次都不肯说……我只知道,你失败了,你没能救回洛夫古德小姐。” 所以之前在玛卡得到时间转换器时,戴尔菲就立刻出现阻拦,因为她知道,使用时间转换器只是徒劳。更别说,现在具体卢娜死去,已经远远超过了五个小时。 玛卡默默地思考着,过了一会儿才蹙着眉道: “你不该毁掉时间转换器的……要是在当时就能回溯时间,就算无法救回卢娜,五个小时的时间起码也能让我做很多的尝试了。” “你看!”戴尔菲瞧着玛卡的背影道,“即便是洛夫古德小姐已经走了,你也仍然不愿放弃……要是她还没死的话,你的想法简直可想而知。” “那也不能——” 老实说,玛卡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戴尔菲的这个选择。他固然对戴尔菲杀了卢娜的这个真相全然无法接受,可……他又能拿戴尔菲怎么办呢? 其一,戴尔菲的本意完全就不是为了她自己,反而是为了玛卡;其二,她这一跨十数年,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死在这个时代的准备,甚至如今都已经到了一心求死的地步。 然而,卢娜的死终究还是让玛卡内心痛苦不已,那种胸臆间满是酸涩苦闷的感觉,让他都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又过了些许时候,玛卡忽然就反手一挥,叹着气道: “戴尔菲,你先回去吧!我要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在他身后,戴尔菲仍在不停地抹着依旧有些停不下来的泪水,听到他这句话时,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点了下头。 她虽然还想说些什么,可实际上,此刻她和玛卡或许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因此,她最终还是闭上了欲言又止的嘴巴,咬着下唇扭头离开了这处楼顶。 在将玛卡独自留在外面,自己则进到了通往屋顶的楼梯间内之后,关上了门的她才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坐倒在了楼梯台阶上。 昏暗的楼梯间,用阴影悄然掩去了她脸上的泪痕,也一并掩去了她表情中的苦涩。 其实,刚才那些话她是不该说的。只要她不说,玛卡就不会知道卢娜身死的真相,那样他或许更能够冷静地面对那些即将到来的危机。 可是,正如玛卡之前问她为什么哭那样,戴尔菲自己心里边也已经积攒起了太多太多的压力。 卢娜是一个那么好的姑娘,可是为了玛卡,她却必须要让这个姑娘切实地死去。要不然,未来的一切根本就没有改变的可能。 然则,愧疚仍在纠缠着戴尔菲的内心,那不仅仅是她对卢娜的内疚、更是对玛卡的一份抱歉。 “我没有做错什么,”戴尔菲坐在台阶上,幽幽地道,“而且……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只要爸爸没事,再多带走一条命又有什么问题吗?” 迷雾之外,西边的那轮夕阳渐渐沉入了地平线,这第三个夜晚的序幕,就将悄无声息地降临。 恍惚之间,玛卡便觉整个世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重启《罪恶之书》 几乎每一个英国巫师都知道,通过伦敦街头那家名为“淘淘有限公司”的红砖百货商店橱窗,就能到达英国魔法界著名的魔法医院——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候诊大厅。 可要说起这家老旧百货商店的上方几层楼,回去留意的人可就不多了。 事实上,为了避开伦敦市内来来往往的麻瓜,楼上那些窗户都是施加过魔咒的。一倒白天,那些窗户上就会自动显示出有人在里头工作忙碌的景象,这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栋常年被人租用的办公大楼。 而要是有人能想办法进去看一眼的话,就立刻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幢表面看似经年使用、内里却空无一物的空楼罢了。 不过今天,这几十年来都未曾有人进入的空置楼房顶层内,却有一道身影正一言不发地驻足在楼层中央。 很显然,这里什么都没有,四下里看去,唯有那么些根粗壮的支撑柱多少有些碍眼。 可突然间,就见那个人影忽地一挥手,那些用以支撑楼层的承重柱竟一根接着一根瓦解粉碎,然后凭空消失了。 但即便那些承重柱全都没了,整个楼层却也依旧完好如初,好似打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它们似的。 一时间,这一整层楼层当即便显得格外空旷了起来。 “希望够用。” 只听那个人影轻轻嘀咕了一句,下一刻,这空荡荡的楼层中间倏然冒出了一点光亮,并在瞬息间朝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 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将这整个楼层照得透亮。 直至此时,那站在中间的人影才随着光芒的铺展而彻底展露出了模样——毫无疑问,那不是玛卡又还能是谁? 而也就是在这时,却见他在腰间随手摸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装订厚实的书本来。 “哗啦啦——” 只是大致翻了一下,也没见玛卡仔细去看,很快那本书就被其翻到了最后一页上。 这会儿便可以看到,那一页别的没有,就只有成片成片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常人看去,绝对只会看得眼花缭乱。 哦不,其实还不止“常人”,哪怕是玛卡自己,也拿这玩意儿没有太大的办法。 他只知道,这是一幅非常特殊的球形立体符文阵图,而且是和时间规则有关的那种。至于其他,老实说,他也始终是无力解读。 毕竟,他虽见过有人给他当场展示过,甚至连那将人包裹在其中不断地循环漂浮、闪烁不定的模样,他都依然历历在目。 对,还有在最后的刹那间,整个立体符文图阵连带着内部的老人一并崩塌湮灭的震撼一幕,也同样记忆犹新。 这本书,正是那原版的《罪恶之书》。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看似奥妙无比的立体阵图其实是有缺陷的,要不然当时那个“未来的自己”也不会当着他的面惨死当场了。 没错,就是“惨死当场”,而且还是死得连渣都没剩下的那种。 事到如今,玛卡还会突然想到翻开这本书来,自然不是因为戴尔菲的坦白而发了疯,胆敢去尝试使用最后这页上的符文图阵强行突破时间规则的束缚。 不过非要说的话,他倒也确实是从戴尔菲的那些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可能性…… 在紧盯着那些复杂无比的符文和线条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只见得玛卡蓦地取出法杖来,往脚边的地板上猛地一顿。 霎时间,就看到他脚下原本平整的地板突然开始不住地扭曲,一条条或平或直的线条骤然从他法杖的底端起,往四周逐渐蔓延了开去。 乍一看,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地板上刻划,缓慢却又坚定。 看样子,他是想将《罪恶之书》最后一页上的那套符文阵图直接原木原样地复刻到地板上去……他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大楼外的夜幕,也在不断变得越发深沉。 金斯莱和小天狼星各自带领着麻瓜军队与巫师队伍抵抗敌人、哈利则与查理和比尔一同组成了救援队、就连纳威都正在白金汉宫保护麻瓜女王和首相。 可以说,很多人都在极尽所能地作出反抗,以确保伦敦不会被海尔波弄出来的那些疯子黑巫师轻易地占领。 那一场场战斗的动静,已然在这沉入黑暗当中的城市各处此起彼伏,却丝毫没有止歇的意思。 然而,玛卡却仍然在默不作声地镂刻着符文图阵,好似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去埋怨他为什么不出去帮忙,明明只要他一出手,各处的战况就将会好上许多。 因为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真正的大麻烦,归根结底还在海尔波身上。眼下大家伙儿正匆匆为之忙碌、乃至于还要拼上性命的战斗,恐怕都只是整个大局之中最为不起眼的一角罢了。 而对于这一点,玛卡心中显然要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 …… 约莫在半个小时后,仍是那栋大楼的顶层,整个楼层的地板上已经有大半都布满了各种穿插交错的线条。 那些线条表面上看似杂乱无章,可若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每一条都仿佛暗藏着规律。 就比如说,这图阵中阴刻的大量线条里最明显的两项规律就是:越外围的越粗、越中心的越细;越粗的就越扭曲、越细的便越规整。 而让这些或平直、或弯曲的线条互相间结合起来,才构成了这么一幅巨大而又混乱无比的圆形阵列。 数秒过后,只见那手握法杖、正凝神看着手中书本的玛卡忽然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在仔细将地板上的海量线条都看了一遍后,才轻轻地吁了口气。 这个阵图精度要求极高,单是绘制起来,就已经让他感到颇为吃力。这半个多小时过去,他也才刚刚将其中的线条构架给初步复刻到了地板上,却仍旧使他不得不选择先放松下来稍稍休息片刻。 “……接下来,就是规则符文和各种古代魔文了。” 玛卡一边默默地自语着,一边又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第二本同样厚实的书本。 只看那封皮上的“罪恶之书”字样就能知道,这无疑便是他在当初得到了原版的《罪恶之书》后,由他自己重新书写的新版魔法笔记了。 随后,他便将这新版的《罪恶之书》抛在身前的半空中,控制着它自动摊开,翻到了他对种种古代魔文的研究记录上。 构架图阵的线条固然重要,那代表着如何去利用符文搭配组合的框架部分;可作为真正起效的符文本身那一部分,自然就更加不容有失了。 因而,哪怕大量不同种类的古代魔文都早已被他记得滚瓜烂熟,他却仍要在之后的绘制中逐一对照,一笔一划都不允许出现分毫的差错。 如此提前做好了下一步所需的准备,他才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一步步走到墙边,颇为疲惫地靠在了墙上。 “戴尔菲,虽然你的做法……实在是让我无法认同,可我依然要感谢你。要是没有你的情报,即便我自己或许也能推测出海尔波的阴谋,却可能永远也不会捕捉到这一丝生机。” “当然,当初那个来自未来的我……我也同样要感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身死,我更不可能想到这套阵图其实还能这么用!” 玛卡在心中暗暗地思考着,随后,他才暂且抛开这些心思,放空了大脑强迫自己休养起精神来。 没办法,由于提神的药剂一概都会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精神力的精确度,所以他只能靠这种最基本的方式恢复精力。 可也就是在十分钟过后,尚未完全回复状态的玛卡便又直起身来,快步往原来的那个位置走去。 “继续吧!” 当他将两本书都在面前摊开,从未离手的法杖也再度杵在地板上后,第一枚他最为熟悉的腓尼基魔文立刻自他脚边缓缓浮现。 而后,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一个接着一个的魔文陆续在周边特定位置上形成刻印,因为玛卡的熟稔非同一般,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节奏感。 但那阵图中的魔文和规则符文一共加起来,却足有成千上万。即便他速度并不慢,这么一整套刻画到最后,却也得耗费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更别说,越往后的魔文他的熟悉程度就越低,所花的时间恐怕还要成倍地增长。 可即便如此,玛卡却仍是没有半分的迟疑——他只知道,这幅阵图她必须要完成,哪怕花费再多的时间。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地板上已经多了千余枚魔文刻痕;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同样匆匆流逝。玛卡的周围又多了近千枚魔文刻痕,可速度隐然少有降低;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可地板上魔文的数量却还远未达到四千,仅在三千五百枚左右逐渐增加。 而到了这时,他却还与动手绘制难度最高的规则符文有着不小的距离。 很显然,就因为他对整套阵图的理解尚且浅薄,所以才会绘制得如此费劲。要是能够提前解析一遍的话,想必效率上反而会快上许多。 然则,这玩意儿可是当初那个未来的玛卡耗费一生所构架出来的东西,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解析,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只能像这样,硬着头皮用最蠢的办法复刻出来。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夜间的毛毯 当年那个“未来的自己”,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虽然多少能够猜到,那必然是因为时间规则的无情与冷酷,可非要具体去分析推测一下的话,这几年来玛卡却始终都没有个确切的头绪。 不过这一次,在戴尔菲那些话语的提醒下,一个想法终于悄然攀上了他的心头。 记得先前,戴尔菲曾在无意间提到过一个概念,说是“时间规则兴许永恒不变,未来却是可以被改变的”。 是的,玛卡心里其实很赞同这个观点,毕竟这个概念,根本就是源自玛卡与戴尔菲在回溯时间时的亲身体会与感悟。 可是在这个概念的基础之上,戴尔菲却还提出了另一个猜测。 以她当时的说法,未来的变动,通常都伴随着一个“限度”的突破。只要时间旅行者对“过去”的影响超出了那个极限,时间规则就将严格按照它的方式,对整个世界的走向重新约束修正。 这,便是时间规则的收束性。 所以,当初那个未来的玛卡,他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已经触及到了那个极限。在他所造成的影响触发了时间规则的修正时……未来被收束、事件被修正,而他,自然就被时间规则轻而易举地抹除了。 可不得不在这里提一句的是,毫无疑问,当时那个年迈的玛卡显然也同样已经研究出了这个“时间规则收束理论”。只因为他那用来抵抗时间规则之力的立体符文图阵仍旧存有瑕疵,所以才会像当年那样,在那球形符文阵崩解之后才消失。 可以说,当时那个“老玛卡”,或许在距离完全掌握时间规则符文上就已经达到了只差最后一两步的程度。 然而,对于花了大半辈子才研究得出的这份成果,眼下的玛卡固然是无从解析。可光是硬着头皮去完整复刻下来用一用,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呼——” 经过了将近六个小时好不间断的潜心绘制,玛卡的精神早已疲惫不堪。 可即便再怎么辛苦劳累,当看到这层楼层地板上那无比复杂的圆形图阵已然无可挑剔时,他这心中还是浮现出了些许的满意。 但是很快,玛卡那一丝喜悦就被卢娜和戴尔菲的事情冲刷得十不存一,而这也使得他立马就将仅剩下的满足彻底抛了开去。 随即,就见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边缘处没有符文和线条覆盖的区域,然后抬起法杖便是轻轻一挥。 “分。” 话音未落,就见那刻有符文图阵的地板冷不丁地一颤,然后猛地下沉了几英寸。 而紧接着,那块好似巨大圆盘的地板便伴随着他一声“起”,稳稳地从楼板上离开,向上轻轻漂浮了起来。 “速速变小。” 因为精神力与魔力的巨大消耗,即便是玛卡也无法再表现得如平时那般举重若轻,罕见地念动了缩小咒的咒文。 但很明显,现代魔咒的效力在他手中仍是惊人的。 只见那漂浮在上下楼层之间的那块巨大地板,瞬间就飞快地收缩变小,连带着玛卡之前费了大力气刻画在上头的图阵也倏地变成了一片肉眼很难看清楚的细密纹路。 直到此刻,玛卡这才又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赤红如鲜血般的结晶,拿在手里左右检查了一番。 这是“龙涎晶”,是早先他和维莉栽种在布洛瓦堡的那株“拉斐拉龙吻”成熟以后,所产生的一种稀有魔法材料。 在这一颗赤色的结晶里,就蕴含着巨大的生命力,是一种天然的极品疗伤药。 当初维莉将仅有的几颗龙涎晶都从布洛瓦堡送过来时,玛卡也没想到,今日却会被他用在这种地方。 就见玛卡招了招手,让那已经缩成了巴掌大小的“石片”漂浮到了自己的面前,跟着他便将这颗龙涎晶轻轻地送了过去。 下一刻,那石片就在他的控制下继续收缩,并在同时翻转变形,化作了一个球形将结晶包裹在了其中。 “嗤——” 当石球完全合拢,这被复刻成了平面阵图的立体符文图阵终于展露出它应有的模样,而龙涎晶所蕴含的魔力也及时地开始为它供给起了大量纯粹的魔力。 一时间,只看到有一丝血色的光亮在石球表面蜿蜒流动起来,整个图阵当即便是一阵闪烁。 “成了!” 必须得说,这次的尝试,确实是源自于玛卡灵机一动的奇思妙想。 事实上,这个包裹了龙涎晶的石球,其实就是在模拟着那个使用此立体阵图的未来的自己。而它的作用,便是实时地对那“可能会触发时间规则收束效应的限度”进行检测。 只要有了它,无从得知那个“限度”究竟在哪儿的玛卡,就能时时刻刻地了解到时间规则的动向了。 但唯一不确定的,却始终是在实际使用时它的效果究竟如何,这一点,仍旧需要他去亲自试验。 略微摇了摇头,玛卡将右手中的法杖往前一伸,将法杖的顶端朝着那石球轻轻靠了过去。而后,便看到那石球无声地与法杖结合了起来,被法杖顶上延伸出去的几根爪趾牢牢地扣紧了。 在接下来,无论他要做什么,这根法杖都是不能被收起来的了。毕竟,他只有时刻关注着这颗赤色流转的石球,刚才这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 时间,已经逐渐到了深夜。 玛卡从外面重又回到了圣芒戈内,又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很快就拄着法杖走到了卢娜的病房门口。 房门此刻正紧闭着,他能隐约听到里头传出来的众多呼吸声,大家显然都已经睡了。 是的,应该也包括先前在玛卡面前一通哭泣的戴尔菲,这会儿似乎也早已回到了这病房里睡下了。 玛卡在门口顿了顿脚步,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无声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走到病房中,他就看到里面打地铺的打地铺、睡沙发的睡沙发,赫敏倚在卢娜的病床边,而戴尔菲则就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坐在了墙角的靠背椅上。 只有年纪较小的金妮,才被大家安排在了病房里唯一剩下的另一张床上静静入睡。 所以此时,这病房里的地面上那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玛卡想就这么往里头走都不那么容易。 兴许是先前戴尔菲真的哭累了,又或者心中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这会儿玛卡从外面进来,她竟然也没有注意到,仍旧伴着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陷在了某一场并不怎么美妙的梦境之中。 玛卡站在门口,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才缓缓漂浮起来,从空中落到了卢娜的病床边。 病房里没有灯光本就很是昏暗,在加上玛卡进来后又顺手关上了门,这会儿几乎就看不清什么。 可玛卡就仿佛依然能够穿透黑暗,看到卢娜那张微闭着双眼的面孔。 不多时,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卢娜柔顺的金发和冰冷的面颊,心中默默地回想起了那双时而灵动、时而懵懂的灰色眼眸。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左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遂即,就见他随手一挥,变出了一条轻柔的毛毯,轻轻地盖在了扑在床边打瞌睡的赫敏身上。 可只是这一丁点的小小触碰,就见赫敏身子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来。 “玛——” “嘘!” 还没等赫敏来得及放大声音,玛卡就先掩住了他的嘴。 “睡吧!好好休息。” 拍了拍赫敏的肩膀,玛卡回头朝戴尔菲那边又忘了一眼,见对方仍旧沉沉地睡着,这才也反手一挥给她也盖了一层薄毯。 待得他悄然离开,戴尔菲才抿着嘴睁开了双眼,一双微凉的纤手微颤着攥紧了毯子的一角。 而后,她将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五小时前 说起来,自从玛卡获得了感知魔力的能力,他便无时无刻不在留神感应着周围一切的大小动静。 包括他独自做研究的时候,包括他吃饭喝水的时候,甚至还包括他盖上被子打算好好睡一觉的时候。 然而,这都是被那诸如伏地魔、格林沃德、海尔波等一干黑巫师给逼出来的。 老实说,除开过去在离家前往托波因特、以孩童之身摸爬滚打的最初那段日子以外,他还真没有像这般连做梦都要保持警惕的时候。 是的,哪怕是在托波因特度过了一开始的难关以后,虽然每天也仍在种种夹缝中溜窜,可至少每天晚上还总能踏踏实实地睡个懒觉。 但是,打从入学了霍格沃兹之后的头一年过去…… “……嗯,不想了。” 蓦然间,玛卡摇了摇头,一下子将这些念头甩到了脑后——他之所以会突然想起这些,完全是因为他这会儿正极为少见地将感应能力完全收了起来,像个普通人一样在迷雾中摸着黑按照记忆赶路。 说实在的,这种摸瞎的感觉着实令他有些难以适应。 可是没办法,眼下他敢笃定,在这附近准有一个人正在静静地盯着自己看,可是他却不能轻易去发现对方。 因为他知道,那个盯着他瞧的人,其实就是未来的自己。 当然,虽说这件事说来有些绕,可实际上倒也简单。毕竟,他这趟出来就是打算使用一次时间转换器的。为了不给未来的自己凭空增添麻烦,连回来都要躲着点过去的这个自己,他这边主动收拢感知显然会方便许多。 待得收束起心神目不斜视、从百货商店旁边的巷子绕到了后面的一个死胡同里之后,玛卡才从怀里掏出了时间转换器,并顺便往自己拄着的法杖顶端瞟了一眼。 那颗布满了细密纹路的石球仍在时不时地流转着赤色的光芒,可除此以外,什么动静都没有。这就表明,他这短短几步路的途中没有出现任何“偶遇”到未来那个自己的可能。 呃,不过……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效,还得真正想办法试过才知道。 将视线从法杖上移开,玛卡又看向了拿在左手上的时间转换器。 事实上,这东西他一拿出来就感觉旧伤有些被引动的迹象,那是其中时间之沙的规则波动所导致的。虽然光是这样还并不会让伤势变得更重些,可总归不会舒坦就是了。 然则,东西该用的时候就得用,不是吗? “五个小时。” 看着手里的时间转换器,玛卡在心里暗暗确又认了一遍——如果只是五个小时以内的回溯,触及那个“限度”的可能性将会变得极低,而且在之前的五个小时里他本人一直都在空楼的最顶层炮制那颗石球,这便足以留给他非常充裕的时间去完成这次测试了。 在如此想过以后,就见玛卡捏着时间转换器上的金链子,单手将金环中间的那枚小沙漏轻轻拨动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 除了初时自己来时的那道身影飞快地退出了巷子以外,周围的景象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这表明先前的五个小时里就一个人都没有来过这儿。 而就在这时,刚回到五个小时以前的玛卡便当即又扫了眼法杖顶端,在发现那石球仍旧没有反应之后,才敛着气息抬腿就往巷子外走去。 …… “锵——” 某条街道中央,一道银色的流光伴着一个速度飞快的人影倏然自那无边无际的迷雾当中出现,重重地劈砍在了一个一人高的黑球上。 而待得那道银光在黑球表面掠过,留下了一条纤细狭长的划口以后,便再度跟随着那道人影重新没入灰雾之中。 这一来一去,愣是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甚至连唯一的一次停顿都显得极其短暂。 等那一抹银色离开以后,那黑球表面才迟迟地冒出了几根锋利的长刺,徒劳地扎在了那身影所经过的几处位置上。 不用说,那便是正在与一名黑瞳巫师交手的哈利、以及他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了。 在经过了这段时间连番的战斗过后,哈利已经逐渐开始适应了他那凭空暴涨的身体素质。如此,再配合着颇有些势不可挡的格兰芬多宝剑,他便成了这伦敦市区内少数几个能够与这些诡异黑瞳巫师正面交锋的人之一。 可说实在的,如果只靠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想要和这种难缠的对手战斗其实依然并不轻松。 目前依赖着宝剑的锋锐,可以说只要被他削中对方身体一下,就铁定能给对方留下一道相当严重的伤痕。可同样的,他的身躯也还是普通人的程度,万一被对方那种黑刺刺中,被戳个窟窿眼出来便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然而,对方有那黑色物质、能够撑起坚固的球形护罩进行防御,他却并没有什么合适的手段去准确地防住对方每一次攻击。 更别说,那黑瞳巫师的身体能力并不逊色他多少,要是让对方动起来,战斗往往会陷入险象四起的僵局。 所以,在遇到这种能操纵黑色不明物质的黑瞳巫师时,他就必须先得发动一阵尽可能猛烈的攻势,将对方逼到撑起护罩。而在那之后,面对着不能随意移动的敌人,他才能得到寻隙进行精准攻击的机会。 可即便是到了这份上,想要伤到对方也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好在,现在他可不是一个人了! 在又试探了对方一次,发现那用黑色物质罩住了自己的家伙暂时应该不会轻易出来以后,哈利当即便抬头向空中打了个招呼。 而后,就见有一片阴影猛地自这街道上空呼啸而下,带着强烈的风声高速俯冲而至。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条墨绿到近乎黑色的火龙重重地砸在了黑球所在的位置,一只龙爪更是牢牢地扣住了整个黑球。 紧接着,那火龙便再次展翅飞起,顺势就将黑球往空中抛去。 “吼!” 论起火焰吐息的威力来,在众多火龙品种里挪威脊背龙肯定不是最强力的;可要说它们最拿手的攻击方式,却一定就是喷吐火焰。 这个品种的火龙刚生出来就会无意识地吞吐火星子,一个星期内鼻子里就有黑焰冒出,而一个多月以后,它们就可以完全掌握喷火的天赋能力。 此刻,就见那抛起了黑球的火龙张开巨吻,扬起脖颈就是一道炽烈的火焰滚滚而出。霎时间,烈焰经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变得微微扭曲了起来。 火龙的吐息可不是什么平常的火焰,它们也同样是一种魔法火焰。而这种龙焰的特性虽然各有各的不同,但共同的一点却几乎都是那强大而又纯粹的灼烧能力。 那黑瞳巫师的护罩虽然坚固,却也无法随随便便地就去硬抗这种仅将破坏力发挥到极致的火龙吐息。 顿时,哈利便看到位于空中的黑球蓦然瓦解,原本躲藏在里头的巫师瞬间腾空、险险地绕过了那道猛烈的炽流,随后直直往一侧坠了下来。 哈利知道,这些个黑瞳巫师在战斗方面可一点都不笨,比起其他的黑巫师来更是敏锐许多。在面对火龙时,对方虽然也能飞行,却仍是立马就决定重回地面。 和火龙在空中战斗,那是最吃力不讨好的行为,虽说那样也不是不能打,但肯定不如将火龙引到地面上来更为高效有利。 可惜,对方的想法虽然正确,可他的对手却显然还不止是一条火龙而已。 一见到那家伙从空中落下,哈利立刻将刚刚从赫敏的包里取出来的飞天扫帚又塞了回去,并在同时飞快地朝对方落地的位置狂奔而去。 “叮——” 黑瞳巫师的观察力明显不弱,就在哈利飞奔过去之时,一道如长枪般的黑刺当即从天而降。 地面上的哈利虽准确地将那道黑刺顺手削断,可速度也不禁为之一缓,没能够及时地赶在对方落地前贴近更多。 但是,他近身攻击的打算虽然没有达成,可吸引其注意力的计划却已经算是成功了。那一秒,就看到火龙的龙尾突然往对方身侧快速扫去,要是被这一下抽中,怕是以巨人的强大防御力都要龇一龇牙。 然则,让哈利和龙背上的查理都没有料到,那尚在空中的黑瞳巫师忽然果断地蜷起了身体,竟是极为准确地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那凶险一击。 随后,就见他蓦然落到地面,在趁机跑到那儿挥动了宝剑的哈利脚边倏地一闪身,翻滚着往侧面躲了开去。 “砍中了!” 这个念头在哈利脑海中电闪而过,而地面上留下的血迹也表明他的感觉没错。但是,这一剑毕竟还是被对方躲掉了大半,只在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割伤。 正当哈利准备来个趁胜追击之际,一丝没来由的警兆却令他的脚步忽地一顿。 “小心后面!” 查理的声音在空中传来,哈利一听到,登时浑身寒毛直竖。只见他咬着牙就往前扑倒,下一刻就感到一阵劲风从头顶上掠过,距离之近、擦得他头皮都生疼生疼的。 有人偷袭!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战斗中的魁地奇 按照理论上来说,这恶魔召唤仪式中所能诞生的灵魂搜集者,几乎就可以说是没有上限的。只要准备仪式的巫师能够找来魔力强度合格的人作为载体,这种为仪式夺取灵魂“养分”的搜集者就可以接连不停地产生。 然而,在现如今这个年代,再加上海尔波也只称得上是“初来乍到”。在前段时间玛卡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内外牵制之下,要找寻到足够多的载体显然殊为不易。 四十二个! 当初海尔波以收取学徒的借口,将一共四十二名天赋不错的年轻巫师招揽到自己手下,这才让他在这场仪式中有了四十二个搜集者的名额。 说实在的,这数量着实算不得多,甚至还多少有些不大够用。更何况,将这些名义上的“学徒”一个个转化为搜集者,也是要时间的。 可惜,即便这伦敦市内最多也就只会有四十二名黑瞳巫师,对于现代社会而言也足以掀起一场可怕的灾难了。 这些家伙一个个均是身手敏捷、战斗意识清晰、反应速度极快,而且还有着能够操纵那种黑色不明物质的奇特能力,正可谓是能进能退、擅攻擅防。 即便现如今的哈利对上一个没有太大问题,可若是同时对上两个……哪怕他再怎么坚持自己的勇气,恐怕也只能把逃跑放在第一位了。 所以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到底还是选择了和查理一同行动。 “有人偷袭!”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飞快地闪过,而头皮上那火辣辣的感觉,更是表明了自己刚才这一扑竟是险险地捡回了一条小命。 但是这还不算完,敌人没理由只对他攻击一次就收手。 所以当哈利趴倒在地之后,就见他果断地一翻身,忙不迭地就离开了自己扑下去的那个位置。 果不其然,就在他翻开的下一刻,又一根十足锐利的黑刺猛地扎在了地面上,硬是没入了路面一半还多! 要是他刚才犹豫半秒,估计现在就已经被牢牢钉在了这街道中央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翻身,他终于得以看清了身后的形势——只见又是一名黑瞳巫师正用那如墨般漆黑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他,第三、第四根黑刺已然蓄势待发。 一想到自己后面这会儿还有一人,哈利便只能暂且放弃了冲上去硬碰硬的想法,瞬间起身往一侧飞奔了几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只是,可别忘了空中还有一个驾驭着火龙的查理。 “吼——” 刚从原地闪开的哈利很快就听到一声龙吼,随之而来的便是大片火焰从天而降,以及龙背上查理的高喊声: “哈利,继续跑!小心龙息——” 这回哈利一听,当即便将之前又放回去的飞天扫帚重新取了出来,然后一个旋身就跨了上去。 “砰砰!” 就在他跨骑着扫帚冲天而起之际,两根黑刺再度落空,扎在了地面上。 骑上了飞天扫帚的哈利,无疑是如鱼得水——虽说他过去的飞行训练都是为了参加魁地奇赛,但是找球手的技巧若是用在战斗中,也一样是极为实用的。 只见得他伏身于扫帚柄上,当即便一个加速,以不定向飞行的技术动作令得下面仍想继续发射黑刺攻击的黑瞳巫师完全捕捉不到他的动向。 这个技巧在赛场上,本是找球手用来影响对方击球手的判断的,可这会儿用来规避黑刺的袭击也同样效果不俗。 不远处骑在火龙上的查理一见,也不禁连连点头——他当年在毕业前,就是格兰芬多队的追球手兼队长,而且还带领着当时的学院队夺得过魁地奇银杯。 就魁地奇上的天赋,他可一点都不比哈利差。 “哈利,”顿时,就见查理心思一起,大声道,“注意,波科夫诱敌术!” 说罢,在下面正是火海一片,两名黑瞳巫师双双离开地面也向空中飞来之时。他伸手一拍诺贝塔的脖颈,让其承载着自己直接便同时迎向了两名敌人。 而哈利在听到查理的战术提醒后,当即便心中有数,一拨扫帚柄就跟着飞了过去。 必须得说,面对那黑瞳巫师的黑刺攻击,即便是皮甲格外坚硬的火龙也依然不得不小心应对。查理在发现对方又凝聚了黑刺朝身下的诺贝塔射来时,立刻就再次拍了拍诺贝塔脖子的侧面。 虽然谁也没听说过古代是否有“火龙骑士”这种战斗职业,可若是有的话,或许那样的搭档就该像此时的查理与诺贝塔这样吧? 智慧不俗的火龙与适应飞行的骑士互相默契配合,绝对能让空战能力直线上升。 就见诺贝塔在明白了查理的意图后,立刻就翻转身体,往侧面滚动了一个身位,准确地将两根急速飞来的黑刺都避了开去。 而紧随其后的,诺贝塔又是一口龙息喷吐而出,迫使那两名黑瞳巫师也不禁压低身形躲避火焰的灼烧。 只是数秒间,双方没有因为各自的闪躲而距离变远,反而因为疾速的冲刺而离得更近了许多。 眼看着,诺贝塔就要和那两个家伙撞到一起了。 对方有着极其锐利的黑刺,哪怕是火龙,在近距离上战斗也是有所不利的。能看到,那人身前已经又多了好几根黑刺,蓦地便齐齐往这边电射而来。 可就在这时,查理却忽地又一扒拉诺贝塔脖颈上的倒刺,大声喊道: “回头!” 老实说,查理的这句话诺贝塔其实有些不想听从,她毕竟是一条火龙,而且还是嗜战天性不亚于匈牙利树蜂的挪威脊背龙。可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双翼猛地一振,翻身便往后倒飞了开去。 诺贝塔这一让,庞大的身躯瞬间离开,显露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在后头的哈利。 火龙的体型之大,令得那两名黑瞳巫师几乎就不需要多作瞄准,他们反而更希望能击中诺贝塔的双翼。 可当诺贝塔几乎是在他们射出黑刺的同时让开以后,暴露出来的哈利可就小多了。 那一瞬间,骑着扫帚冲刺而出的哈利几乎就是在数根黑刺中间穿过去的,而他手里的格兰芬多宝剑,已经自然而然地闪烁起了冷冽的银光。 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两方擦身而过,被查理和哈利两人的“波科夫诱敌术”骗了过去的那两个敌人反应再快也没能来得及作出有效的防御。 下一刻,骑着诺贝塔腾向高空的查理回了回头,就见喷溅而出的鲜血在空中绽放出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再定睛一看,中剑的是位于左边的那个敌人,对方的身体几乎就被哈利拦腰斩断,只有一小半还连着。 “嘶——” 查理见状,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那虽然是近乎不死不休的敌人,但如此一幕场景,到底还是令人禁不住头皮发麻。 对方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若是没有治疗,显见是活不成了。当在两人身边掠过的哈利也回过头去看时,只见到那名黑瞳巫师正直直地往地面坠去,倒是没有像查理看得那么仔细。 “可惜了。” 由于一次只能砍一人,哈利还不觉感到有些惋惜。 虽说那一蓬飞溅开来的鲜血也足够让他眼皮微跳,但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几次战斗,他对那满目的赤红倒是已经有了不小的抵抗力。 “嗯?” 忽然间,哈利只觉得自己肋下一凉。他连忙伸手一摸,却发现自己的外袍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刮破,连皮肤都露了出来。 难道是刚才斩杀一人时,对方也给自己来了一下? 在察觉到自己并没有受什么伤之后,哈利才小小地松了口气——刚刚双方的速度其实都已经提到了最快,一瞬间的事情,他还真没有发觉自己竟也差点受伤。 不过也就在这时,位于不远处的迷雾中,另一道隐身其中的身影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哈利这家伙,也太不小心了点。”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偶见老塔翁 在麻瓜城市里有一条火龙到处乱窜,这再怎么说也为免太惹眼了些,更别提哈利他们之后还打上了天去。 刚回溯了五个小时的玛卡虽然已经收敛了对魔力的感应能力,再加上城市内雾气浓重,却依然很快就凭借打斗的声响悄悄寻了过去。 没办法,诺贝塔毕竟是一条体型巨大的火龙,光是起先那一下砸地,就够让周围数英里以内的人都注意到这边了。 而事实上,后来去偷袭哈利的那名黑瞳巫师,也便是这样才突然间冒出来的。 起初玛卡在到了那片街区之后,他自然不可能轻易就跑出去搭手帮忙,而是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去街道旁边的某处楼房里藏起来。 待得他又往法杖顶端瞧了一眼,确认了那颗石球仍旧没有什么反应以后,这才仔细地观察起了哈利与查理的战斗。 若是两人成功战胜了两名黑瞳巫师的话,那自然很好,他也不会毫无意义地去多加干涉;可要是两人遇到了什么凶险,那便是他测试石球的一个机会了。 所以,也就在哈利与查理默契地玩了一手“科波夫诱敌术”,最后由哈利手执利剑与两名黑瞳巫师飞快地错身而过之际,玛卡当即便发现这第一次测试的机会出现了! 没错,当时双方的速度都已经攀升到了极限,快得让人看不清三人相遇时的情况。 甚至连哈利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察觉到。当他的格兰芬多宝剑闪着银光掠向其中一个敌人腰腹间时,另一侧的那名黑瞳巫师却也同样悄无声息地向他伸出了一根黑刺。 不过,哈利没注意到,在一旁静静旁观的玛卡却看见了。 想之前在圣芒戈门口,玛卡在应对海尔波之余,倒也算是和那黑瞳巫师的“同类”短暂地交过手。 在明确知道对方实力的前提下,默不作声地将那根伸向哈利的黑刺拉开些许,对他而言显然不成问题。 嗯,或许就算他不出手,哈利身上也只会被划拉出一个不算非常严重的伤口罢了——当时哈利与查理的魁地奇战术其实还是很有效的,那名黑瞳巫师虽然勉强反应了过来,可到底还是迟了些。 然而,这件事兴许对哈利而言不能算是大事,可对玛卡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 那一刻,玛卡的插手令原本应该受伤的哈利仅是破了衣物,这个行为无疑让事情发生了变动。 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那当然会让未来出现种种或大或小的变化,具体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可是,也不是每一种变化的可能性都会引动时间规则的修正。 为了试探出具体的限度及其规律,玛卡不仅不惜耗费巨量的精神打造符文石球,还马不停蹄地用时间转换器进行试验。这么说起来,最后暗中出手帮了哈利一把,这似乎反倒是顺带的了。 因而在偷偷动手的同时,玛卡的双眼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战斗中的情况,他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法杖顶端的石球上。 那一瞬间,他我这法杖的右手清楚地感觉到石球的微微颤动,其表面的赤色流光也随之略略波动了一下。 “有效!确实有效果!” 虽然只是一次非常轻微的波动,而且很快就重新稳定了下来,可玛卡的表情中还是多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喜悦。 随着首次尝试就有所收获,他那颗在将石球制作完成后就一直微微悬起的心,也终于有了些许的踏实感。 在那之后,玛卡很快便又按下心来,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仍在战斗当中的哈利身上。 一名黑瞳巫师被当场从空中斩落,这令哈利和查理都感到很是振奋。 可以说,一开始在发现第二个敌人突然横插进来时,查理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选择暂时撤退的。因为他先前和比尔外出搜救时,也曾遇上过一名这种能操控不明黑色物质的敌人,当时诺贝塔还因此受了点伤。 虽说依靠火龙的强大恢复力,一道位于腿部的小小洞穿伤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当时即便是有查理与比尔这两个实力不俗的巫师,再加上一条火龙都没能拿下对方,这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但是,这一回将比尔换作了哈利,战斗形势居然有了如此大的不同。当两人的战术配合真正奏效之后,查理也不禁暗叹——先前自己和比尔答应了哈利兵分两路的提议,果然是正确的。 实际上,就在哈利从魁地奇博物馆出来以后,就先和他说出了那个提议。 其实按照哈利的想法,他自己肯定是要让格兰芬多宝剑的锋利得到应有的发挥的。可最初与纳威并肩战斗时,他就意识到了与人搭档战斗的重要性。 哪怕人数肯定不能过多,毕竟那些个黑瞳巫师战斗力着实惊人,可一两个有默契的同伴还是非常必要的。 因此,他就打算让比尔和查理分一个人出来,和他一块儿在搜救的同时与那些在伦敦市区好像越来越多的黑瞳巫师战斗;而剩下的另一个,则去破釜酒吧那边再要些人手来为他们的第三避难点增添搜救人员。 最终,在了解到连玛卡和金斯莱都承认了哈利的实力以后,查理终于同意了哈利的这个提议。 “他要跑!查理,追!” 正当查理一边暗暗感慨,一边就想要和哈利一起将剩下的那名黑瞳巫师也解决掉时,哈利忽然就喊了一声。 查理当然也看到了,不过他还是为要不要追略微犹豫了一下。老实说,与自觉要在清扫黑瞳巫师上出力的哈利相比,他其实终究还是更偏向于搜救行动一些。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哈利一声呼喊后当即便骑着扫帚冲了出去时,查理还是一拍身下的诺贝塔,猛地一个加速向前追去。 见只剩下一个敌人,躲在一旁旁观的玛卡自然不会太过担心。在意识到哈利那边应该没问题后,他便也随之转身离去,去寻那下一个可供他测试的对象去了。 …… 伦敦市内的各处战斗,仍在陆陆续续地进行着。 有小天狼星和金斯莱带领的大批巫师与麻瓜军队,同被海尔波控制的“疯子教众”们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有部分精英傲罗带领着各自的小队,与分散开来的那些小股黑巫师发生小规模的碰撞; 甚至还有一些根本就不属于任何势力、却颇有些实力的巫师民众,也正借着渐渐浓重起来的夜色出现在了街头巷尾,和零星落了单的疯巫师发生的个人性质的战斗。 别看这已经入了夜,整个伦敦的战火却反而比白天都还要更加旺盛了一些。因为现在只要有点脑子、对现状又有些了解的人,就都能看得出来,海尔波这恐怕是打算要来个血洗伦敦城了! 人人自危之下,除了边缘地带的还能跑出迷雾区域幻影移形离开,谁又能够轻而易举地就置身事外呢? 而也正因如此,玛卡的测试对象根本就俯拾皆是,随便走走就能遇上各种机会。 然则,真正有测试价值的对象,却也不是那么好挑的。 有成功避免了哈利受伤的范例在先,下一步,他便需要一个更能影响到未来的变动。而在此基础之上,他却更要谨慎地考虑干预程度,不能超出那个目前尚还未知的“限度”。 “嗯?” 正保持着隐身状态,在大街上静静往前走的玛卡,突然微微蹙了蹙眉。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从街边某一所住宅的窗户里瞥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正在偷偷张望。 由于里面的窗帘半掩着,室内又没有亮光,除了他以外,正在这街道上作战的一个傲罗小队并没有发现旁边的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窥视。 在停下脚步思索了一阵后,玛卡虽然能够感觉到那张面孔给自己带来的熟悉感,可一时间却并没有记起对方究竟是谁来。 “应该在哪里见过,但是并不重要,所以才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如此踌躇了一下,玛卡左右望了一眼,还是决定凑近点再仔细看一看。 他的隐身魔法,自然不是随便谁都能看破的。一路穿过正在发生激战的街道,当他悄悄站到了那扇窗前、对方几乎一低头就能与他面对面了,却仍然没有发觉有任何的异常。 而在窗外,玛卡又直视着那张中年男性的面庞打量了一会儿,片刻后才似是有些恍然地挑了挑眉。 没错,虽说见过对方的次数很少、这人又确实无足轻重,可他到底还是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刮到了一些东西。 “这个男人……是恩斯·塔翁的父亲?” 恩斯是当初玛卡亲自引导、领进了霍格沃兹的学生,所以对于那个孩子,他倒是还记得很清楚的。眼下那小家伙,也随着游学的队伍一同离开了学校,算算时间和行程,这会儿应该在南美洲附近的海域增长见闻呢! 不过他这个老爹,玛卡就记得不是非常清楚了……他只记得,这男人好像是个哑炮,而且脾气还特别地臭。 “恩斯的家不应该是在费希尔家的隔壁吗?” 当初小戴尔菲被玛卡寄养在那里时,他还去恩斯家坐过,这他肯定是没记错的。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城市一角 塔翁先生的这一生,过得并不安稳。 正如他曾经和玛卡提起过的那样。因为伏地魔的迫害,他的父亲只能带着当时尚还年轻的他背井离乡,从魔法界的一角偷偷来到了麻瓜世界的一角,过上了苟且偷生的日子。 是的,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就该用“苟且偷生”这个词来形容。 毕竟,他虽然是哑炮,却并非天生就是如此的。 他也经历过魔力暴走,也曾在德姆斯特朗上过几年学,甚至魔法天赋还并不输给大多数同龄人。 然而,为了不被当年那个该死汤姆?里德尔盯上,为了保留住他这家族中最后一条血脉能够延续下去,他的父亲亲手废了他。 为什么要做到这等地步?真的有这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隐姓埋名的必要吗? 又或者说,那汤姆?里德尔,和他们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无疑是一个秘密,即便是他自己,也是一直等到父亲临终前才得知的。 不过,那些旧事如今显然已经不再重要了。 伏地魔死了,他的儿子恩斯也已经重新回归魔法界了,听说学习成绩还相当不错。 这似乎也就足够了。 可哪曾想,海尔波的横空出世,让整个英国……乃至整个欧洲魔法界都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又一场更为可怕的巫师战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爆发。 嗯,不,这不已经开始了吗? “先生。” 冷不丁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的屋内响起,使得正站在窗边往外窥视的塔翁突然怔了怔。 “谁?” 在警觉发问的同时,塔翁略一回头,却发现房间里除了他自己以外,显然一个人都没有。 可就在他蹙起眉的下一刻,一道人影忽然间便从床边显现而出,一脸平静地看向了他。 “你好,我是魔法部的傲罗。根据刚才你对窗外战斗的窥视、以及你现在见到我时的表现来看,你应该不是麻瓜吧?” 可以看到,这名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巫师正穿着一身褐色的大衣,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再加上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似乎确实是一名行事刻板的傲罗。 在塔翁年轻时那个年代,魔法部的傲罗大都是这种感觉。 当然,就对方手里拿着的那根长杆子似乎有些奇怪就是了……是什么最新的炼金道具吗? “我的确不是麻瓜……”塔翁想了想,便颇有些不耐地嘀咕了一句,“不过,我是一个哑炮。” 在随口嘟哝了一声后,他才斜睨着这个自称傲罗的家伙道:“你闯进我家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请你去避难点避难,”对方依然平静地道,“目前伦敦市区相当危险,就算是躲在室内,也不会有多么安全。为了尽可能保证绝大多数民众不遭遇生命危险,斯克林杰部长已经亲自派下了搜救任务。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还请积极配合我的工作。” 见对方在极为程式化地说完后,就那么一侧身一抬手,示意塔翁跟着他离开这里,塔翁不禁撇了撇嘴。 他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对人发号施令,而最讨厌,自然就是被人发号施令了。 不过对于避难这件事,塔翁倒是没什么抵触——如今外面确实非常危险,他一个哑炮,根本没办法外出。而一旦有敌人进来,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虽然塔翁对傲罗并没有半点好感,却还是依言往房间门口走去。 待得塔翁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以后,那名傲罗才紧随其后一块儿跟了出去。 只是在经过客厅往大门走时,也不知道塔翁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颇有些讽刺意味地问道: “避难点还是圣芒戈和对角巷那两处吧?怎么,这次不是优先接收巫师民众,连像我这样的哑炮都有位置了?” “嗯?” 走在他身后的那名傲罗闻言,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出他语气中莫名的讥讽一般,淡淡地道: “这次市内一共有三处避难点,其中除了圣芒戈目前人满为患,原则上已经只能接收伤患以外,其余两处都不区分避难者。尤其是魁地奇博物馆那边,听说被营救过去的应该是麻瓜居多……” “哦?”塔翁听到后,不由挑了挑眉,“这还真是稀奇事了。” 说罢,他伸手过去打开大门,随后竟毫无顾忌地就那么走了出去。 老实说,就以外面的危险程度而言,连很多巫师都不敢轻易走出去,就更别提他还是个放不出魔咒的哑炮了。 难道是对外头的情况还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跟在后头的“傲罗”望着塔翁的背影犹疑了一下,这才随之跟了上去。 “什么人!” 街道上正有傲罗小队在与疯巫师战斗,一见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街边的住宅里施施然走出来,当即便朝这边瞥了一眼。 塔翁身后的“傲罗”见状,顿时打了个招呼道: “我是搜救队的,送他去破釜酒吧那边。” 那个小队正和敌人打得火热,本就没有功夫多管。一听到这边这么说,那名领头的精英傲罗登时点头道: “注意安全,还有……留神分辨避难者的身份。” 没办法,塔翁那自顾自行动的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可疑,也难怪对方会多加上这么一句提醒了。 “嗯,我知道。” 在同样点头应了一声之后,他才加快脚步,朝着已经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距离的塔翁那边追了过去。 然则,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就听得前面的塔翁忽而又抢先一步问道: “霍格沃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的儿子还在那边上学……可别等那什么游学计划结束,却连学校都没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重又追到塔翁身后的傲罗听到后,不禁随口道,“应该没问题吧?再怎么说,都还有那个麦克莱恩顶着,不是吗?” 在这个傲罗说出“麦克莱恩”这个姓氏时,脸上还闪过了一丝微妙的表情,只是走在前头的塔翁却并没有看见。 而也就是在这时,这个“傲罗”手拿在手里的长棍子顶端,忽然间就微微闪烁了一下。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互相猜疑 此刻那改头换面跟在了塔翁身后的,自然便是玛卡了。 可要说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哑炮面前现身,甚至还不惜大费周章地假借傲罗搜救队的名义,这当然不会只是因为看人家眼熟勾起了兴趣。 毫无疑问,玛卡眼下很忙,根本没那个闲心。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突然决定冒出来,完全是因为……当时他在窗外辨认塔翁身份的时候,他法杖顶端那颗石球居然闪烁了一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知道,如今这玩意儿一旦出现动静,那就表明周围必然会有什么人或者事情将对未来造成偌大的影响。 要知道,即便是先前帮助了手持格兰芬多宝剑的哈利那一次,最后都只让石球有了一丁点的反应。可如今这回,玛卡只是朝这老塔翁多看了几眼而已,石球竟是就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这便使他不得不产生了强烈的疑惑与好奇心。 这个年纪约莫是和小天狼星一般大、脾气却古怪得好似斯内普的“学生家长”,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连让玛卡见他一面都有可能大幅度影响未来呢? 当然,那终究也只是“可能”而已,只要玛卡时刻留神注意着符文石球的反应,这次严格遵守了回溯时限的他就是安全的。 所以,当时玛卡便带着这个疑问化身为一名傲罗,主动尝试着去与这位塔翁先生进行了接触。 然而,就刚才那一小段时间的相处,玛卡的疑问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却因为对方那些颇有些出乎意料的随性举动增加了许多。 如此一来,他虽然对自己先前的猜疑更加确信的几分,但也更好奇这个家伙的重要性到底会体现在什么地方了。 一直到……他那根变作了普通长棍的法杖顶端,忽然又再次闪烁起了象征着事实发生变动的红光。 …… “如果说之前那次出现反应,是由于我盯着他多看了一会儿的话……那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低头朝手里的棍子顶端瞥了一眼,玛卡随手掩去了光线,没有被走在前面背对着他的塔翁发现。 与此同时,他又开始回忆起了刚刚和对方交谈的最后几句话。 “……是因为我提到了我自己?”玛卡在心里暗暗道,“还是说,是因为他那句‘可别等游学结束,却连学校都没了’?” 这般一琢磨,他不禁兀自摇了摇头。 若只是从玛卡的角度去看,塔翁那句话的确是值得留意一下的——这家伙是知道陨石坠落的事情?还是说,只是因为海尔波的种种猖獗行动,导致他顺口瞎猜了一句? 可要是对那好似虚无缥缈的时间规则来说的话,那似乎就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了。 毕竟,就算这塔翁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陨石的事,那块大石头该掉下来的时候仍旧会掉落下来。哪怕霍格沃兹被砸没了,反正也只是一座空城堡,动摇不了什么根本。 就当玛卡跟在对方后面,一边观察着眼前的这道背影、一边斟酌接下来该怎么做时,走在前面的塔翁忽而便语出惊人道: “这位傲罗先生……要我看,你其实并不是傲罗吧?” “嗯?” 玛卡可没想到,自己的伪装居然会被当场识破。 在那一瞬间,他匆匆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举止,包括自己所说过的那些基本没什么重点的话语。 很显然,在这么短的时间,玛卡没有理由会忘记自己曾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而只是一番回忆,他便确认了自己好像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吧? 更何况,对方的的确确就只是一个哑炮,到底有什么倚仗才会当面拆穿他? 玛卡回想的速度很快,以至于几乎就没有停顿,对方话音刚落他便反问道: “先生,你认为,我有什么欺骗你的必要吗?” “哼,这可说不准!” 到了这会儿,那塔翁却仍旧敢背对着玛卡,步伐稳健地继续往前走。 就听他在顿了顿之后,便接着道: “我得承认,你假冒傲罗的手段的确很是高明!我想你应该是了解过我的,知道我这么些年来很少接触魔法界……所以为了取信于我,你还特意装出了一些只有在我年轻时那个年代的傲罗才会有的死板特征。” 在说到这里时,塔翁才突然间停下了脚步,略略回过了头来。玛卡见状,便也随着他在原地驻足,看向对方的神态表情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也正是在回过身来以后,塔翁才又转而道: “不过很可惜,自我儿子上了学的这段时日里,我的生活可早就没有过去十多年那么闭塞了。而现如今的傲罗办公室里都是些什么人……说一清二楚谈不上,可多少也是有过了解的。” 正如对方所说的,由于魔法部一连经历了好几次大换血,现在部里确实多了很多年轻一辈的人。虽然一次次的混乱局势让大家的活力也渐渐被压力所代替,可到底还不至于变得像十几年前主要是老手掌局那般暮气沉沉。 然则,塔翁这番话虽说颇有些言之凿凿的气势,而他本人的性格也向来很是强势,可玛卡却从来都不吃这一套。 只是心念一转,他便平静地摇了下头。 “先生,你的疑虑恐怕是多余的——我是傲罗指挥部直属第二执行组的傲罗哈伦·德力士,如果你确实对傲罗办公室有所了解的话,应该是认得我的。” 唬人可同样是玛卡的长项,就对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经推敲就可以发现其实也不过是在推测罢了。在没有确凿证据、自己又确认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的情况下,想要让玛卡自己承认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塔翁见玛卡一脸镇定,连语气都和最初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般硬邦邦的,不禁略略挑了挑眉。 随后,便是片刻的安静,直至玛卡突然故意皱了皱眉。 “先生,我认为最好不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蓦地主动开口道: “今夜还有很多人在等待救援,我不可能在你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如果你仍旧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的话,不妨等到了对角巷再继续怀疑——我想,你应该知道破釜酒吧具体怎么走,不至于会被我带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去,不是吗?”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混入对角巷 这是一个有心机的男人。 虽然表面上性格暴躁脾气差,几乎就不怎么拿正眼瞧人,甚至有时候还会没来由地讥讽人几句。可实际上,他却是粗中有细、观察力很强,并且行事相当谨慎。 在诈唬了一通,发现玛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自然、乃至最后似乎还有些不耐烦时,塔翁才结束了他的试探行为。 眼看着对方在不客气地质疑了自己后,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就连玛卡都不得不暗自赞叹——别的不说,这家伙的脸皮是真的厚! 不过在那之后,玛卡倒是也没有再去和这位疑心颇重的塔翁先生说什么了。 这不是因为对方先前的猜疑,而是由于在接触到这人以后,玛卡那法杖顶端的石球已经先后出现了两次反应。并且,这还是在他尚未深入接触的前提下就造成的。 作为测试对象来说,这个塔翁显然并不适合——再继续深究下去的话,对于在回溯时间期间才偶遇到他的玛卡而言,就有点过于危险了。 因而,一直到两人来到破釜酒吧门前时,这途中玛卡和塔翁就再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你好,这位先生请留步,请问你是避难……啊,德力士先生?” 当走在前头的塔翁径直往破釜酒吧的大门走过去时,守在酒吧门口其中一名傲罗突然伸出了魔杖,将他给拦在了身前。 可就当那傲罗打算问两句、并做一番例行检查时,却看到了跟在塔翁后面的玛卡……哦不,是由玛卡变作的傲罗同事,哈伦·德力士。 很显然,对傲罗办公室非常了解的玛卡,自是不可能随便挑个相貌就假扮傲罗的。他很清楚,那个真正的德力士身为傲罗,能力方面其实还算不错,这会儿应该正在对付疯巫师的主要战场上带领一部分部下进行作战。 所以,玛卡才会挑了这么个肯定不在对角巷的执行组组长,暂时借用了一下他的外貌和装扮。 在看到那名傲罗守卫冲着自己打了个招呼之后,玛卡也便照着真货的性格,绷着脸朝守门的各位“同事”点了点头。 “辛苦了。” “我们这都已经算是安全区域了,像德力士先生这样冒着生命危险战斗的才是真的辛苦了!” 那守卫客气地回了一句,这才带着塔翁去旁边做了些检查,并拿出登记簿来记下了他的名字。 其实从这一幕就能看得出来,这破釜酒吧附近的街道确实已经成了临时的安全区域。要不然,前来避难的人员原本一概都是先直接塞进酒吧里去,在里面才会花费时间接受安检程序的。 待得塔翁不怎么痛快地经过了一番检查后,玛卡主动走上前去,在那名傲罗“同事”面前微微张开了双臂。 在这种非常时期,除了先前避难者最多的繁忙时期是统一进行的检查以外,现在局势稍缓、便谁都要过检才能进入避难点。 这本就是上回离开酒吧前,卢平补充下来的命令,玛卡自然不会不知道。 当然,那检查魔杖用的黄铜天平仪肯定是不可能被放在门外的。等前面的塔翁回头看着他也过了检,两人先后进到了酒吧里之后,两人才听到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提醒: “魔杖。” “哦,我可没有魔杖——” 塔翁回答得极其坦然,以至于那名负责检查魔杖的傲罗还随之愣了一下。而就当对方要拿起自己的魔杖指向塔翁时,玛卡才替他开口道: “塞维奇,他是哑炮。” “是吗?”对方闻言,顿时点了点头,原本稍稍严肃起来的表情复又松弛了些许,“那么德力士,你的!” 而在这个名叫塞维奇的傲罗说出这句话前,玛卡就已经把手伸进了大衣的内侧,抽出了一根式样笔直精细的鹅耳枥木魔杖递了过去。 随后,在眼看着对方将魔杖放上天平托盘的同时,他袖管中的手指朝着那天平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刻,随着黄铜天平“咔嚓咔嚓”一阵轻响,下面的口子里遂即便弹出了一截窄窄的检测单据。 可以看到,那上面已然清晰地印上了“哈伦·德力士”这个姓名,以及一些关于这根魔杖的尺寸与材质信息。 只可惜,除了名字是正确的以外,其他数据就都是玛卡按照自己变出来的魔杖随手编的了——他可还没将德力士的魔杖了解到那么细致的程度。 好在,一个名字已经够用了。 “好了,带他进去吧!” 从塞维奇手里接过魔杖,玛卡一边略略颔首、一边将其又塞回了大衣内。可在他心里边儿,却反而暗暗嘀咕了起来。 看样子,得让卢平派人去一趟魔法部,将魔杖登记册给复制个几本带出来才行。要是有详细数据的话,这套安检流程就能更加有保障了。 不多时,玛卡便领着塔翁去到了对角巷内安置避难者的地点,将对方交给了在里面分配资源的人员后,这才与塔翁果断地分开了。 到此为止,玛卡假扮傲罗的价值才算是真正体现了出来——将这个极有可能会对未来造成什么大影响家伙安排到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将给五小时后的他带来更大的便利。 哦,不对!现在留给他继续测试那颗石球的时间,已然不足四个小时了。 在离开了避难者集中区域后,玛卡稍加思索,随后便在对角巷里寻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悄悄隐去了身形。 既然来都来了,他想到了一个始终留在这里,并且还很适合作为测试对象的人。 …… 事实上,就在玛卡伪装的那个“假德力士”带着塔翁去了对角巷那边后不多久,一道体态欣长的身影便也从酒吧门口走了进来。 “魔杖。” “哦,好的。” 在将自己的魔杖递给了门口的傲罗塞维奇之后,就见他站在那边,远远地朝着吧台方向挥手打了个招呼。 “唔?” 坐在吧台后头的卢平似有察觉地抬起头去,一见到对方是谁,登时也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 “比尔,你这是……刚从埃及赶过来吗?路上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摸索规则 “比尔,亚瑟和莫丽都在里面帮忙安置避难者呢!你快去看看他们吧!自从他们出来找你那俩双胞胎弟弟以后,就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回去……现在你来了,至少能去陪陪他们。” 破釜酒吧的吧台后头,卢平稍稍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冲着正从门口往这边走过来的比尔·韦斯莱说话。 而另一边,比尔在听到卢平的话后,便一边绕开放在中间的长桌、一边稍有些惊讶地瞪了瞪双眼。 “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怎么了?” 很显然,刚回来伦敦不久的比尔并不清楚先前弗雷德和乔治的小小意外。不过卢平自是明白这一点,听他问起,很快便解释道: “其实这迷雾刚起的时候,他们就恰巧正和新婚妻子在对角巷。所以这雾气一耽搁、再加上敌人一来,他们就没能及时地赶回去……嗯,不过你放心,后来他们就会圣芒戈了,消息来得还算快。” “噢,我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比尔听到后,这才放下心来凑到了吧台前,“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过去看看老妈……不过在那之前,有点事我得先告诉你。” “是查理的事吧?”卢平闻言,当即顺手拿起了一份汇报资料晃了几下,“一条挪威脊背龙那么大的目标,即便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雾气,也总有人能看到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也刚好回来了!” “没错,”比尔边说,边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看到查理骑着龙出现时,我也吓了一跳。当然,其实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我和查理合计了一下,借用魁地奇博物馆弄了个第三避难点,所以我这回主要是来借人的……” 由于这场祸乱规模甚大,仅仅是两个避难点,确实有些不太够用了。且先不提圣芒戈那边已然人满为患,就连对角巷这里,接收避难者时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 毕竟,这次整个伦敦几乎人人都将陷入危机。在那些棘手的疯巫师和黑瞳搜集者强大战力面前,普通巫师甚至都和麻瓜民众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一般强度的魔咒,确实都很难对那些难缠的敌人造成什么威胁。 老实说,拜海尔波所赐,绝大多数巫师民众这还是头一回感觉到,自己其实与麻瓜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过呢! 而正当卢平和比尔认真商量起了博物馆那边的安排之时,就在离两人不远处的另一张高脚凳上,处于隐身状态的玛卡却同样倚着吧台坐在那里。 在他手中,他那根同样隐形了的法杖便斜倚在身上,一颗微微流转着红光的石球只有他才能看到。 也就是在下一刻,听得比尔他们说起哈利的提议、以及查理与哈利两人最终搭档为战的情况时,隐身中的玛卡忽然就朝门口方向晃了晃手指。 紧接着,比尔和卢平就听到外面传来“扑啦啦”地一阵动静。 “猫头鹰?” “嗯,可能又有新消息了。” 两人正说着,很快就有一名傲罗守卫拿着一卷还没打开的小纸条,匆匆跑进来送到了吧台这边。 “莱姆斯,给!” 那个守卫在将纸条递给了卢平后,顺手就从吧台上的碟子里抓了一把巧克力豆,然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又跑出去了。 “这些家伙,知道不用钱,就谁路过都来抓一把!” 卢平一边轻笑着抱怨,一边将纸条展开来扫了一眼,遂即便将它塞给了对面的比尔。 “刚巧,是有关哈利和查理的,你瞧瞧!”他高兴地道,“不用担心了,他们又替大家解决掉两个大麻烦——在玛卡和海尔波正式动手之前,这局面可就得靠他们俩稳定一下了!” 很显然,虽说比尔还是和查理一样,最终答应了哈利的提议。可在他心里,还是非常担心的——那些黑瞳巫师能力之诡异,他和查理早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而这回玛卡故意送过来的这条情报,确实让仍旧心存担忧的比尔再次松了口气。 “是啊!”他仔细将纸条上的简短消息读了一遍,然后点着头道,“这则信息很重要,一会儿我回博物馆那边的时候,可以顺便捎带给大家——在眼下这种压抑的氛围里,这肯定能够振奋一下大家的精神。” 在吧台内的卢平也对此表示赞同之际,不远处的玛卡低头瞥了瞥法杖,他确认到,自己的这番行为并没有导致上面的石球产生任何的反应。 “果然吗?” 见状,玛卡不禁了然。 毫无疑问,他刚才的小小举动,也一样对“事实”造成了影响。然而,就算他不这么做,这则消息也一样会通过其他人的情报到达卢平和比尔手中。 在切实改变了某些事情的同时,未来却并不会发生变化,这就不会引动时间规则的介入和干涉。 实际上,这就相当于是当初玛卡骗人骗己、最终悄无声息地保住了霍格沃兹全体成员性命一样,只是这次所涉及的规模变得非常小罢了。 不过这次测试,对玛卡而言却是意义重大的。因为他便再次印证了,当初自己在没有石球作为参照的情况下所研究出来的结果,确实是正确的。 所以,这就又告诉了他一件事——那个引动时间规则收束性的所谓“限度”,或许并不在于某个变化对未来的影响有多大,而只在于有多少变动是被“见证”了的。 就比如说,如果玛卡回到过去,被人确认到有两个他同时存在,那么这个矛盾就极有可能会引起时间规则的修正;而要是没人看到,哪怕他明目张胆地和过去的自己背对背站着,他需要做的也就只有让自己不被另一个自己发现而已了。 甚至只要他能将过去的自己骗得相信他不是玛卡·麦克莱恩,那么两个一模一样的他面对面站在一起,这件事也是可以成立的。 “因此……只要严格遵守时间规则的规定,那么它其实也可以是无比宽容的?” 玛卡坐在高脚凳上,轻轻抚摸着手里的法杖,兀自琢磨着。 是的,他已经从这几次测试中获得了很多信息,并且也逐渐摸索到了时间规则的某些可能性。 但是,这毕竟还都是他的猜想罢了。 事实上他心里也清楚,三级规则的深度肯定是目前的他所难以想象的。眼下自己推测出来的这些东西肯定有谬误不说,估计也都仅仅是有关时间规则的一些毛皮。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真想和当初那个能强行出现在自己面前、和他本人对话的那个“未来的自己”再多交流几句……要知道,根据他目前的推断来看,那可完全就是违背了时间规则的行为啊! 想想海尔波为了触及同属三级规则的“死亡规则”,居然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这就足以说明那个曾经就没来得及和自己多说几句话的“未来的玛卡·麦克莱恩”究竟有多么厉害了。 可与此相对应的…… 玛卡突然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摸不透那个“突然自私起来的邓布利多”了——如今正游走在生死边界的那个老头儿,到底走的是一条什么路? “那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暗暗撇了撇嘴,玛卡不再继续联想,毕竟邓布利多明显和眼下正困扰着他的事情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事到如今,他也早已经放弃去抱怨那个把一堆烂摊子都丢给自己的无良老头儿了。 现在,已经又确认到了一个试验结果的玛卡,蓦地便从高脚凳上轻轻下来,维持着隐身状态便直往门口走去。 留给他的测试时间,还剩下一半多一点,他想要利用这些时间,最后一个在做一个比较长的试验。 要是能从中取得一些比较理想的收获的话,那他或许就不必再转动一回时间转换器继续做这种净是在危险边缘晃悠的试验了。 生命可只有一次,无论谁都一样。哪怕有人能够长生,可死了的肯定是活不过来了,这一点,估计就算海尔波掌握了死亡规则,也是无法成为例外的。 “……不,谁知道呢?” 刚刚离开破釜酒吧的玛卡,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才一步步地朝着街道远方行去。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自己都没想到 可以说,从小到大,托马斯都没觉得自己会是一个特别的人。 他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巫师家庭里,父亲曾是对角巷丽痕书店的一个小小销售经理、母亲则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女巫服装杂志撰稿人。 而他自己,在从霍格沃兹的赫奇帕奇学院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对角巷的猫头鹰邮局当他的饲养员。 这么些年来,父亲早已经从丽痕书店退休,而他也有了和他一样平凡无奇的妻子,以及一对多少还算可爱的孩子。 所以,其实他不止一次地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将会平平淡淡、毫无建树地度过。和父母亲一样,看着自己的子女慢慢长大,然后和自己这个没用的父亲一样过上如同兑了水的蜂蜜酒一般的普通生活。 是的,就像兑了水的蜂蜜酒那样,虽然喝进嘴里淡而无味、事后却勉强也能嗅见几分略显甜蜜的馨香。 当然,喝多了也肯定会醉,浑浑噩噩着直到睡着。 “也许,这就是赫奇帕奇吧?” 托马斯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平庸人生怪罪到分院帽的头上,可他偶尔也确实会用这个借口自我安慰一下……尤其是在日常生活、或者工作中,遇到某些不顺心的时候。 然而,当托马斯发现有一个超出了他常识的赫奇帕奇,一再地出现在他生活中各个角落里时。他知道,那句话自己恐怕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没错,赫奇帕奇当中也是有成就非凡的人存在的。就算不提那个麦克莱恩,这个世界上也还有过许多赫奇帕奇出身的名人。 只是他……或者说,只是很多人都因为赫奇帕奇们那普遍的低调性格,而下意识地把他们给忽略掉了而已。 对,平庸的,仅仅是这个不知努力为何物的自己。 于是,就在伏地魔和格林沃德双双死在了霍格沃兹前庭、整个魔法界都重归平静的那一刻到来时,托马斯订购了保护神奇生物学的个人函授课程,打算再拼一把。 想当年在霍格沃兹,他的各科成绩大都不上不下,可唯独在这一门课程上天分还算是不错。若是能正正经经去考一个高级饲养员的证书,或许就能获得一份比养猫头鹰更好的工作也未可知。 好吧!他知道,自己的志向多半也就这么一丁点儿了——就这,还是他咬着牙才勉强决定下来的呢! 可谁知道世事难料,海尔波的现世,硬是将他那本就已经足够无趣的生活也给毁了。 一次接着一次的动乱,致使妻子担任销售员的羽毛笔店关门歇业;各种未知的危险,也使得他根本无心学习工作。 可是,麻烦显然还不止于此。 当这场迷雾之灾出乎意料地在伦敦降临时,正在对角巷工作的他和同事们一起傻眼了。 当时对角巷还没有傲罗前来驻守,可那些不明黑巫师的袭击却先一步到来了。看着同事有试图逃回家的,他一想到自己家里还有妻子儿女,便也下意识地就跟着跑了。 不过很明显,那无疑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在奔跑途中,同事们一个接一个被刺目的绿光击中,恐惧在他的心里不住地徘徊。 可该说他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居然成了少数几个从对角巷逃出来的人,可他却也因为埋头狂奔和周围愈发浓重的雾气迷路了。 毫无疑问,魔法界可没几个巫师会常常去麻瓜城市里溜达,而他自然也不会。对于他来说,伦敦并不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 在那之后,托马斯便一直在伦敦的街头巷尾东躲西藏,好几次都差点被那些突然变成了疯子的黑巫师发现。 幸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坏运气太多了连这个世界都看不过去,他一连数次都相当惊险地躲了过去。 只可惜,他又没喝过那种极其昂贵的福灵剂,好运迟早是会用完的——嗯,至少托马斯是这么认为的。 “……平、平安守护。” 在某条巷子的一个拐角处,托马斯缩在大翻盖垃圾箱与砖墙的夹缝间,小心翼翼地施放着他唯一一个会用的防护咒。 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当年每一次期末考试,评价几乎都只在及格线以上晃荡。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得不躲在这里用这个防护咒死撑了。 因为他发现,前面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可怕的疯巫师已经走进了这个巷子里,而在这个拐角的另一头,就是死路! 他到底还是要死了吗?哦不,他一点儿都不想死……虽说能有幸躲躲藏藏地活到现在,就已经是运气爆棚的结果了。 但是他真的不想死,家里还有翘首盼归的妻子和一对儿女在,他决不能丢下母子三人就这么死了。 然则,他这条没什么价值的性命,好像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嗒……嗒……嗒……” 可能是因为放眼望去满目都是灰雾的缘故,那凌乱而又拖沓的脚步声,显得是那么地清晰。人还没到他面前,那种令人寒毛直竖的氛围便已然来到了他的身边,好似正在将他周围的空气都一并冻结起来。 一股窒息感,使得托马斯情不自禁就想大口喘息,可又因为害怕被对方轻易察觉到而硬是忍住了。 或许是憋气太久的关系,他感到脑袋里有些发晕,眼前这巷子里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难以看清了。 而也就是在这时,一只脚忽然从前方的雾气中迈了出来……而后便是另一条腿、半个身子、以及一张神情恍惚的阴郁面庞。 那家伙喉咙里就像是卡了口痰似的,“嗬嗬”地响着,一边晃悠一边往托马斯所在的拐角方向走来。 托马斯认识对方,先前有两个同事就是被这个家伙给杀死的! 由于第二位同事在临死前,拼了命往这家伙腰间施放了一道粉碎咒,所以眼下对方腰眼上仍是一片血肉模糊,因此托马斯记得很清楚。 可是,对方身上的那处伤势不仅没有让托马斯觉得有机可乘,反而还使他心中的惊惧之意更甚。 因为不知怎么的,这些个疯巫师就仿佛是完全丧失了痛觉那般,对那颇为严重的伤口根本毫不在意。 这些家伙,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别发现……别发现我在这里……千万不要……就这么走过去吧!我求你……” 托马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地祈祷着,虽说他就连该向谁祈祷都不知道。 没办法,巫师可不信神佛,不是吗? 可能就是因为他连祈祷都找不到对象,他那无助的期盼,并没有成为现实。当那名疯巫师晃荡着全身的零件拖拖拉拉地走到这边,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的那一瞬间,托马斯的脑海之中顿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可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他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除你……武器。” 这是缴械咒,过去在学校里学到过,一个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黑魔法防御术魔咒。 记得当初在课堂上,自己和同学组队练习时,他甚至连完成魔咒都做不到,每一次都只会被别人瞬间夺走魔杖。 所以当托马斯意识到,自己居然施放出这道魔咒作为最后的抵抗时,他那空荡荡的脑瓜里只闪过了一抹自嘲。 但是…… “刺啦——砰!” 一道耀眼到近乎灼目赤色光弧,如同闪电一般自他魔杖杖尖弹出,眨眼间便击中了近在咫尺的那名疯巫师胸膛。 而后,托马斯就见那光弧竟顶着对方的身躯猛然将其倒推了出去,远远地摔回到了迷蒙一片的雾气当中。 当对方手里的魔杖“喀啦啦”地滚到自己脚边时,从呆愣中惊醒过来的他抬起手,“啪”地一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嘶……疼!” 刚才这是发生了什么?那是缴械咒?是他亲手施放出来的缴械咒? 开什么玩笑! 即便对魔咒学完全不擅长,可托马斯也算是在霍格沃兹老老实实上过七年学的。他很清楚地记得,像刚才那等强度的缴械咒,当年可是只有教授演示时才见到过的! 托马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里那根陪伴了他多年、有那么点儿弯的土气魔杖,半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见鬼了。” 可也就是在这时,前方巷道里的雾气中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提醒着他现在可不是傻眼发呆的时候。 还好,由于刚刚自己正所在角落里,而那疯巫师就站在自己面前。所以他那一发缴械咒,巧之又巧地就将对方击飞到了通往死路的那个方向。 而眼下,对方来时的那条路显见是畅通无阻了。 “逃!” 适才那一道出奇强力的缴械咒,被托马斯归结于生死之间的意外爆发。不用说,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还能再来一次。 因此,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趁对方还没过来时夺路而逃。 然而,正当托马斯匆忙爬起身来,抬腿就要发足狂奔之际,他向前迈出的右脚却没来由地就顿住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疯子就是疯子 之前也说了,从小到大,托马斯都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即便在后来他也曾幡然醒悟,一度想要趁着还有那么点儿冲劲时再努力一把。可他所表现出来的志向,也不过就是一张高级饲养员的证书、以及一份更好一些的工作罢了。 可是现在,关于“自己到底是否有那么些特殊”这一点,托马斯这心里边儿终于不敢再那么肯定了。 也许……自己还真就有着某些超越常人、甚至连他本人都未曾发现过的特殊点存在也说不定。 就比如说,他其实有着“面对敌人能施放出强力缴械咒”的意外天赋之类的? “嗤——” 一边这么想着,托马斯一边往巷子外跑,顺便还自顾自地苦笑了一下——这算什么特别能力?听起来都蠢爆了! 然而,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好似相当愚蠢的猜测,却使他不得不相信。 因为就在刚才,紧急间意外施放出了一道超强缴械咒的他,居然不知为何又一个冲动,在离开那个巷道拐角前再次挥动了魔杖。 那不是偶然!真的不是偶然! 在那一瞬间,他居然又一次成功施放出了一道耀眼的赤红色魔力光弧,将刚刚爬起来的敌人再度击飞了出去! 为什么?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托马斯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可能真的要迎来一次巨大的变化了。 “不过……刚才我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地想要再试一次?为什么在看到那疯巫师从地上爬起来时,我竟然还能那么镇定地挥杖念咒?” 若是那种冲动发生在别人身上——就比如那些勇敢的格兰芬多、和骄傲自信的斯莱特林,托马斯肯定不会感觉到有任何的意外。 可是刚才,像那般沉着地施放出第二道缴械咒的人,却是做事做决定从来都畏首畏尾、不干不脆的他。 那是打哪儿来的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连两次都施放出了出乎自己意料的强力魔咒,可托马斯却只觉得格外地诡异。就好像……自己突然间就变得不再是自己了,而是被别的什么东西附了身。 兀自摇了摇头,他暂时不再去多想,现在还是先跑远点才好。刚刚的两道缴械咒虽然强力,却也只是将那名疯巫师击飞出去了而已,眼下他最好还是先跑远点,躲开了那个家伙以后再想其他不迟。 不知不觉间,托马斯便已经跑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彻底地摆脱了那名可怕的疯巫师。 然而,所谓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在托马斯正想找个地方再躲一躲、歇一口气,顺便找个麻瓜问问路的时候,一声惊呼蓦地自街边一座房屋后头响起,让他心头当即一凛。 又有麻烦要来了? 以托马斯的性子,这会儿第一时间的反应就应该是扭头便跑——那身低呼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或许是一个麻瓜女子受到了袭击,可这就代表他必须得去救人吗? 不,他也同样不想死! 好不容易一次次地逃过了近乎必死的局面,他想要安安全全地回到家里,和妻子儿女在一起。 托马斯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可他的善良,恐怕也就只能对一些遭人抛弃、受冻挨饿的小猫小狗表现一下了。 在这种时候,他能做到的就只有沉默着离开……对,事情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就在托马斯咬着牙头回,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时,又是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一下子从心底里“喷涌”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根本没有逃跑的必要! 莫名的情绪,在托马斯心里膨胀了起来,驱使着他一步一步地绕过那座麻瓜住宅,来到了屋子后面的小院子里。 而后,他便看到了那几乎早有预料的一幕。 可以看到,就在那凌乱的院子里,本应该绚烂盛放的花卉盆栽散落一地,低矮的木栅栏歪歪斜斜地倒在了草坪上。一道身影,正默不作声地伫立于草坪中央,手中的魔杖已经荡漾起了渗人的惨绿。 而在院子里靠住宅那边的墙角处,一个和托马斯的妻子年龄差不多的年轻妇人就坐倒在地上,一个劲地往后倒退。 地面上的湿泥和尘土,已经将她的裙子和手掌都染成了肮脏的斑驳褐色。 更值得一提的是,就在那疯子巫师与妇人中间,一个男人正仰面倒在了草地上。他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胸腹间被鲜血染红,伤口处甚至都隐约能看到断裂刺出的肋骨。 就算他的胸廓还在微微浮动着,显然也活不长了。 “……不要过来!你……救命……” 或许是因为过度的恐惧,那妇人连呼救声都显得有些闷闷的,根本喊不出来。若不是这附近相对安静,估计刚才托马斯都未必能听到这里的动静。 可也就是在托马斯出现在这里,看到那名疯巫师手里已然绿芒隐现之际,他下意识地抬起魔杖就是一挥一抖。 “除你武器——” “嘭!” 赤色的光弧划破空气,从他所在的石板路这边跨越了大半个院子,飞快地落向了那名背对着他的疯巫师。 上回能够接连两次击飞敌人,只是因为双方离得实在太近,但是这一回显然就不太一样了。 就见对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倏然往旁边蜷身一滚,险险地躲过了这一道颇为强劲的缴械咒。 那自魔杖杖尖萦绕而起的绿芒,倒是随着他的动作被迫消散了,可紧跟着便是一道火光直往托马斯这边冲击而来。 对方的反击,来得出奇地快。 “可恶……什么魔咒?” 托马斯一边奋力往旁边躲闪,一边暗自埋怨起了学生时期的那个自己——就算天赋不佳,当初也不该就那么放弃了啊! 要是上课时能好好听讲,做作业时别老是抄别人的答案的话,他现在至少应该能辨认出那是什么魔咒才对,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临阵抓瞎了。 “轰!” 下一秒,非常狼狈地躲了开去的托马斯就听到,他原来站立的位置上忽然响起一记猛烈的爆炸声。被强大的冲击掀起的碎石和土块,“哗啦啦”地溅了他一身。 该死的,自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逞什么强呢?只是两道缴械咒,就狂得连自己有多少本事都记不清了? 眼见对方魔杖上的绿芒再度亮起,托马斯只想要逃跑,跑得越远越好……虽说,他连自己究竟能不能跑得掉都无法确定。 可就在这时…… “阿瓦达索——”“砰。” 一个算不得有多么响的撞击声,突然打断了对方几乎就要完成的魔咒,使得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托马斯匆忙抬头望了过去。 随后,他就看到之前那个害怕得连呼救都快喊不出来的年轻妇人,居然手里捧着一块石头,合身扑倒在了那名疯巫师的身上。 “杀了他!快……我砸中他了!求求你,替我的丈夫和孩子报仇——” “飞沙走石!” 正当妇人使劲压着对方,高声疾呼的同时,那疯巫师调转魔杖反手就是一道吹飞咒。顿时,她就被那强大的冲击力撞击得腾空飞起,然后重重地砸落在了凌乱不堪的草坪上。 还好是湿润松软的草地,要是换了不远处的砖地的话,这一下重摔就足够让她去掉小半条命了。 不过,大概也正是那妇人拼了命的架势刺激到了托马斯的内心,再加上某种莫名的情绪点燃了他的怒火。 下一刻,就见他奋力一挥魔杖,边往前跑边低吼道: “除你武器!” 仍然是缴械咒,也仍然是一个音节都没有漏掉的念咒施法——没办法,他可不会无声咒的技巧,这拙劣而平凡的施咒方式,正代表着他那平庸的小半个人生。 然则,施咒的平庸却又与那自杖尖迸发而出的耀眼光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看到那形似电弧般的赤色魔力光束在草地上“刺啦啦”地扫过,泥土草皮左右翻飞。当那疯巫师果断选择闪避的同时,托马斯学着记忆中当年教授所演示的动作猛一甩动魔杖,就见那光弧随着他的动作斜刺里撞向了对方闪躲的位置。 记得弗立维教授曾说过,这种技巧并不巧妙,但却需要足够强的精神意志去支撑。只有能完全掌控住魔咒的巫师,才能做到。 可不知怎么的,这一瞬间的托马斯却觉得,自己能做到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嘭!” 比前几次还要强力的冲击,将对方霎时间击飞了出去,而对方手里的魔杖也在空中旋转着朝托马斯这边飞来。 他抬头瞥了那魔杖一眼,随即伸手就想将其接住,可谁知胳膊才抬起一半,那魔杖就“啪嗒”一下磕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哦!” 托马斯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不禁痛呼了一声。 当然,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刚才那一道缴械咒虽然前所未有地强力,可就那些疯巫师的一次次表现来看,却根本不足以击败对方。 但是,现在那家伙已经没了魔杖,看他还能用什么还和自己战斗!再怎么疯,没了牙齿的野兽也是不足为惧的,不是吗? “……呃,不是吗?” 眼看着对方张开嘴巴,流着口水朝自己奔跑过来时,托马斯愣住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受害者之死 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行动效率些的话,其实已经能做成很多事了。 就比方说,合理地利用一下蛊惑之碑的力量,引导着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路人摆脱生死危机,并完成一些他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靠自己去完成的壮举。 眼下,就在托马斯后方不远处,保持着隐身状态站在那里的玛卡正暗暗地盘算着。 “虽说两人应该都结婚了,但这姑且也算是一场英雄救美了吧……不过,这能称得上是一项‘壮举’么?” 他一边望着那个魔杖被夺、如同一头野兽般往托马斯跑去的疯巫师,一边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在那之后,他才看似随意地往拄在手中的法杖顶端瞟了一眼。 自从玛卡在最初遇到托马斯的那个巷子里,用得自蛊惑之碑的“傲慢”规则影响了对方的灵魂以后,法杖上的符文石球便时不时地就会出现轻微反应。 一直到刚才,托马斯用一道强度颇高的缴械咒将那名袭击麻瓜的疯巫师给击飞出去时,石球表面的红光也同样略略颤动了一下。 很显然,玛卡这是想要循序渐进地对石球进行“上限测试”,为的就是尽可能多、并且尽可能完整地摸索出会导致时间规则主动收束的具体条件。 然而,就刚才这么一丁点儿的小打小闹,到底还是有些微不足道了。 “这位先生……”玛卡瞧着托马斯再次挥杖,施放缴械咒将对方重新击飞,跟着才无声地说道,“为了我这场至关重要的测试,在接下来……嗯,还剩两个小时了吗?那就在这两个小时里,还请你再多努力一些吧!” 哪怕他根本就没有说出声来,对方是肯定听不到的,可他还是自顾自地在心里这么念叨了几句,权且当是消解一下稍显凝重的心情。 毕竟,玛卡需要非常谨慎地利用灵魂规则引导托马斯。 由于时间规则的严苛性、与一旦发生问题的严重性,他万万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所以他这边的压力其实也非常大。 …… 另一边,又一次将敌人击退了的托马斯看到,那个疯子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对托马斯造成任何的威胁。 没办法,这些由当初的教众所变成的疯巫师可不像后来的灵魂搜集者,没有了魔杖的他们,也就是一群不惧疼痛的普通疯子罢了。 不过就算如此,当托马斯看到对方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从地上再度爬起来、锲而不舍地拼命往自己这边跑时,他心里边还是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恶心。 这些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也就是在这时,先前用石头砸了对方一回的那个妇人忽然便也捡起石块,又一次扑了过去。 “哎,等等!” 即便那家伙已经没了魔杖,可怎么说都还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疯得都不要命的男人。哪怕她也一样在为奄奄一息的丈夫、以及很可能也已经死去的孩子发狂,多半也是打不过对方的。 果不其然,还没等托马斯重新举杖施咒,他就见到那疯巫师一下躲开了妇人砸下去的石块,然后便一拳头将其抡倒了。 “呃——” 托马斯想要再施放一道魔咒,可光是凭一道缴械咒,即使再怎么强力也不足以解决眼前的难题。 可要说其他的魔咒……自毕业以来,他就一直在当他的猫头鹰饲养员,平时会用到的也不过就是些日常生活类的魔咒而已。 当初在学校里学过的决斗类魔咒,这么些年来他本来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总之,先离她远点!”略一摇头,托马斯也没工夫去多想了,当即便冲着那疯巫师吼道,“除你武器!” 缴械咒的冲击效果只是一种附带产物,可是现在,它却被托马斯生生地当成了类似“飞沙走石”那种吹飞性魔咒去使用。 然则,好歹还是有那么些作用的,至少那家伙又再一次被击飞了出去,没能对那年轻的妇人造成更多的伤害。 而紧跟着,托马斯在下意识地往那块掉落在地的石块瞥了一眼后,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一般将杖尖对准了那边。 “漂浮升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有在施放缴械咒时,才能发挥出奇迹般的力量,所以这一记漂浮咒可算是卯足了全力。 随后,就见托马斯控制着那块常人脑袋大小的石头,猛地就往那正在爬起来的疯巫师身上甩了过去。 “啊!” 在对那块石头使用漂浮咒时,托马斯第一时间就觉得异常地轻巧,那甚至都让他回忆起了当年在课堂上用羽毛练习这个魔咒时的感觉。 没错,不单单是一个缴械咒……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居然连漂浮咒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等施咒强度,简直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然而,强度归强度,准头不行的话还是白搭。就当他控制着石块快速朝对方砸过去时,他却眼睁睁看着那块石头一下就从对方脑袋旁边擦了过去。 “……偏了!” 眼见疯巫师又快要抬腿往那倒地的妇人方向冲去,托马斯只能咬着牙将魔杖往后一扯,试图强行控制着石头往回飞。 “嘭!” 他到底还是没能砸准脑袋,只是斜斜地撞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可那家伙还是被一下子砸趴下了。 托马斯见状,忙又抬起魔杖往下一挥,伴随着再一记闷响,石块终于算是准确地落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不远处,玛卡瞧着他把一个漂浮咒用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想要引导着这么一位巫师在剩下的时间里做点更大的事情,难度显然不小,这可有得他头疼的了。 且先不提在暗中旁观的玛卡,就看到前头的托马斯在硬是靠一块石头笨拙地将敌人彻底砸晕过去之后,才匆匆忙忙地往那受了伤的妇人那边跑去。 “这位女士,请问……呃,没事吧?” 这无疑是个愚蠢的问题,也亏得他还是思考了一下才问的,要是不假思索就开口,天知道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而话音未落,那位刚才被疯巫师狠狠地一拳抡在了面颊上的妇人微睁着眼,勉强地转过头朝托马斯看去。 能够看到,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块青紫,甚至连意识好像也变得有些模糊。可见,刚刚那一下是真的很重。 可即便如此,她却仍是强撑着精神,有气无力地道: “杀……杀了他,他杀了我的丈夫和孩子……杀了他……我会报答你的。” “你、你先别动,你受伤了——你的大脑受到了强烈的震荡,还不能确定伤势如何,”托马斯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别说这些了,我送你去圣芒戈。” 虽然以他的能力,肯定是远达不到成为一名治疗师的要求的,可他起码还有点伤病方面的常识。毕竟,在保护神奇生物学方面他还算擅长——嗯,至少人也是生物不是? 可是,那妇人却好似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仍旧是一个劲地念叨着“杀了他”之类的话语,仿佛她脑袋里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 “嗯……” 托马斯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和想法,若是换作他的妻子和儿女出了事,他自己的反应或许也会和这位麻瓜女士差不多。 只是,要他砸晕那个疯子还没问题,可如果要他下杀手…… 对,这是一个肆意掠夺他人生命的黑巫师,杀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说是这么说,可真要到动手的时候了,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二话不说就去做的呢? 他回过头去,朝那倒伏在地上的疯巫师晃悠着魔杖比划了一下,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魔咒。 “唉。” 静静旁观的玛卡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冲着托马斯那边晃了晃手指,飞快地凌空勾勒出了一个符文。 “抱歉。” 下一刻,只见刚才还在犹豫的托马斯,眼神忽然间便是一滞。然后,他的目光中顿时就多了一抹冰冷。 “漂浮升空。” 可以发现,他对漂浮咒的操控力仍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动作却变得格外地果断了起来。 “砰……砰……喀嚓。” 连续几下砸击,轻而易举地结果了一条充满罪恶的生命——别说托马斯,即便是玛卡也觉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疯子真的该死吗?不,他们也同样只是一群受害者罢了。 做完这一切,玛卡蓦地将灵魂规则符文一挥而散,托马斯心中莫名浮现的那股冷漠情绪骤然随之淡去。 他看了看已经死去的疯巫师,再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胃里突然便是一阵翻腾。 “这是……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 也就在这时,玛卡手中的法杖顶端,再次闪过了一抹红色的流光。那流光轻轻震颤着,令玛卡心中也跟着微微一动。 又出现反应了,而且比先前几次都更为强烈一些,这表示未来或许会在他这番举动下发生更大的变动。 玛卡现在很想知道,这种变动的极限,到底会在哪里呢?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实验品” 说实话,如果玛卡自己愿意,他同样能像海尔波那样弄出一大堆“打手”来给自己撑场面……不,甚至能比海尔波营造出更大的声势。 毕竟,他所研究的一大方向便是蛊惑之碑,而“傲慢”的特性明显更适合用以操控手下、建立起绝对的势力来。 不说别的,光看过去那个连没能深入到灵魂规则的伏地魔,都可以弄出一群所谓的“黑死徒”来就能知道,如今的玛卡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然而,玛卡始终不是什么绝情绝性的黑巫师,海尔波能这般肆无忌惮地视人命如草芥,他却是做不到的。 “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坏’吗?” 当一个自认为“不是好人”的家伙,自言自语地说出这种话来的时候,大概就只能算是一种自嘲了。 玛卡看着因为第一次杀人,而陷入了自我矛盾当中的托马斯的身影,不由得便暗自摇头叹息。 虽说要是没有他在背后出手,这个男人早在那条巷子里就已经没命了。但是像这样拿别人当做实验品,诱导着对方经受这些磨难,到底还是会让他产生一些负罪感。 大概,当年的邓布利多也是和他抱着相类似的心情,去做出一系列准备的吧? 包括借斯卡曼德兄弟之手对付格林沃德、以及后来又试图借哈利和斯内普之手对付伏地魔……在邓布利多心中,是否也隐藏着那么一份歉意呢? 当然,玛卡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恐怕要比当初的邓布利多还更加“恶劣”一些吧?不管怎么说,人家都还顺带着磨炼了晚辈,可眼前的这个托马斯却始终都只会是一个“实验品”罢了。 “加油,”玛卡望着托马斯,在心中暗暗自语道,“再努力一些吧!要是你能坚持过这最后的……嗯,一个多小时,那这份力量我就免费赠送给你了。” 最起码,托马斯所渴望的就是改变过去那样碌碌无为的自己。 要是玛卡能通过这次的测试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话,他倒是也并不介意顺带着满足对方的愿望——这就权当是对方在无意识地参与这场测试后,所能得到的丰厚报酬了。 …… 对于玛卡内心深处的那份歉意,作为当事人的托马斯却是一无所知的。他不仅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获得了如此令人意外的实力,更不知道,自己所经历的这些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绝非偶然。 蓦然间,正在为杀了人而沉浸于恐慌的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念叨着“杀死他”的那位麻瓜妇人仍在恍恍惚惚地嘀咕。 “女士……女士?” 刚回过神来的托马斯勉强止住了呕吐的欲望,转过身去重又回到了年轻妇人的身边,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在发现对方依然对他的触碰毫无反应之后,他才只得小心翼翼地让对方漂浮了起来,然后便匆匆往来时的街道那边走去。 他得尽快将这位妇人送去圣芒戈——只可惜,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更别说找到去圣芒戈的路了。 于是在片刻之后,一通小跑着沿着街道赶了会儿路的托马斯忽然间听到,这片街区的某个方向似乎传来了一阵喧闹与嘈杂。一些轻微的呼喝声混杂在种种撞击与爆炸当中,听起来混乱无比。 不用说,那一定是有战斗发生了,而且听起来规模还不小。 托马斯一听就脸色大变,当即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匆忙便带着妇人往那动静传来的反方向悄然离开。 哪怕有了那么些实力,可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先跑为妙——哦,也不知道先前在听到这麻瓜妇人呼救时,自己怎么就脑子抽了一下,跑去救人了! 然而,这回甚至都不需要藏身于暗中的玛卡动手引导了。 托马斯带着人、沿着岔道跑了才没多远,一记沉闷的爆炸声便忽然自他身旁的建筑内响起。紧跟着,砖墙被一股大力强袭冲破,随即便有一道双目漆黑的人影从里头窜了出来。 “什么?” 托马斯一边忙不迭地往后退,一边就看到那个人影瞬间转了个身,速度飞快地沿着这条小街往另一头跑。 随后,那刚刚被撞破的墙洞里才又有一个人从里面追了出来。 一刹那间,托马斯和对方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是一位年轻的巫师,最多也就和他当年刚从霍格沃兹毕业时差不多大,可他却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他所没有的坚定与自信。 双方只对视了一下,托马斯见对方在看了自己一看后,又往他身后的麻瓜妇人身上瞟了一眼,然后才匆匆朝着这边点了下头。 “先生,这里很危险,找地方躲起来!” 就听得那青年巫师叮嘱了一声后,便扭头往刚才那名黑瞳巫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速度快得吓人。 “砰!” 不多时,托马斯就听到那个方向倏然又响起一阵轰响,惊得他连忙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他忽地便感到头顶上有什么绝大的东西高速掠过,呼啸着也往那边飞了过去。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眼下毕竟是在迷雾深重的夜里,一抬头什么都看不到。 可俗话说,未知的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如今这座城市本就到处都是危机,这么一惊一乍的,托马斯更觉有些心惊胆战,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躲起来吧!那才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小伙子不都说了吗? 左右一瞧,托马斯干脆就带着漂浮在身后的麻瓜妇人,一头钻进了刚刚被撞开的墙洞里。这儿他们先前都已经来过了,想必是不会再来了吧? 刚一钻进去,托马斯就发现这里可能是一家麻瓜餐馆的后厨,眼下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当然,由于之前那两人在这里交过手,此时一眼望去,朦朦胧胧间是一片狼藉。 有了遮蔽,托马斯总算是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全感。他在松了口气后,忙先将身后的麻瓜妇人安置在了一张不怎么干净的旧沙发上,随后自己便也像是脱力了一般,手脚发软地坐在了旁边的靠背椅上。 刚才这一路过来,他自然也是担惊受怕了一路,这会儿是真的颇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觉。 然则,这位麻瓜女士还需要尽早地接受治疗,他显见是不能在这里逗留过久的了——除非,他打算半途而废地舍弃这个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可怜妇人。 托马斯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传来的一阵阵动静,或远或近好似永无安宁。 “……先……先生。” 正在为该什么时候出去、又该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而发愁的托马斯,突然听到沙发上的妇人口中传出了轻微的呼唤声。他在愣了一下后,才抬头往身侧看了过去。 登时,他就发现这位女士似乎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些似的,略有些茫然地定睛望向了他这边。 “女士,你醒了?你还好吗?” “先生,”那年轻的麻瓜妇人看着他,稍显恍惚地道,“你……谢谢你,救了我。” 哪怕神智仍然不算清楚,可她好歹也算是恢复了一些,并且最主要的是,她再没有像起初那样不停地念叨着“杀了他”这句话了。 “不,不用谢我,我也是恰好路过。”托马斯连忙摇头道,“更何况,我也没能赶得及……呃,不,没什么。” 虽然下意识地想要说没能来得及救她丈夫和孩子,可现在人家好不容易稍稍冷静了一些,即便托马斯情商有点低,却也明白这会儿最好别去说些废话来刺激对方了。 “总而言之,你先好好躺着歇一歇……你知道的,目前外面还很危险。” 可是,他虽然可以避开了某些不能说的话题,那妇人却在一阵犹豫之后,还是幽幽地问道: “先生,你带着我离开的时候,我的脑子好像不大清醒,现在什么都记不清了。你能告诉我,我丈夫他……死了吗?” 是的,在离开前托马斯就注意到,那个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麻瓜男子,当时已经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可当着这位神情凄苦的女士,他还是没能说的出口。 只不过,单单是这一阵沉默,便能让对方意识到答案是什么了。很快,就见她也渐渐抿起了嘴唇,双目黯然地将头歪向了一边。 “我知道了,”过了良久,对方才甚是艰难地道,“总之,谢谢你,先生。” 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麻瓜连那些奇妙而又可怕的魔咒都毫不关心了,这就说明她心里早已经被家人的死而沉寂了下来。 别说什么魔法和巫师,即便是魔鬼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恐怕也只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能不能用自己的灵魂去换取亲人的回归了。 于是,在这麻瓜餐馆的后厨里,两人双双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那毫不间断的噪杂之声,仍在耳边轻轻回荡,让人只觉好不厌烦。 忽然间,房顶上冷不丁地响起一声爆炸,震下了一片尘埃。 “咳咳咳……”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黑死徒”再现 那藏身于餐厅后厨的托马斯所听到的,可不是什么爆炸声! “轰——” 当查理骑着火龙重重落在了屋顶上时,伴随着一记沉闷的砸击声,砖块瓦砾顿时四散飞溅。 这房顶是倾斜的,而对于火龙的抓握力量来,更是松脆得好似法式千层酥。为此,诺贝塔还扑打着双翼、在这顶上打滑了好几下,之后才勉强抠着砖沿站稳了。 于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她颇为恼火地一声怒吼。 “吼——” 许是光站在屋顶干吼不过瘾,诺贝塔略一低头,当即便寻到了在下面街道边飞快路过的那个人影。而后,一道炽热的焰流就立刻从她口中喷吐了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 正被哈利追赶着绕了一圈、最终又鬼使神差回到了这条小街的黑瞳巫师一见,登时反手朝头顶上一挥,那些原本环绕在他身周的黑色物质瞬间在他上方凝结出了一道弧形的护罩。 而待得火焰龙息真正落向他这边时,却见他猛地一个转身,借着护罩略略一挡的功夫就匆匆闪进了起先的那个墙洞。 下一刻,那一束在黑夜中异常醒目的火焰便随之落在了地面上,生生将那街道灼出了一个焦黑的坑洼。 “坏了!”龙背上的查理看到后,立马冲着追在对方后面的哈利大喊道,“快进去!刚才那个带着伤患的男巫就在里面!” 事实上,查理本就是为了阻止黑瞳巫师往那里面跑的,所以才让诺贝塔往那墙洞口喷了一道火焰。可谁知道,到底还是被那家伙给窜了进去! “……但愿没事吧!” 眼看着哈利很快也从那墙洞跟了进去,趴在龙背上往下俯视的查理终于缩回了脖子,然后轻轻嘀咕了一句。 就伦敦市内眼下的情况而言,到现在都还能在街头巷尾溜达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本事的。更别说,他刚才还清楚地看到对方是带着一个无法行动的伤患进去的。 所以在他看来,就算是突然遭遇那黑瞳巫师,对方也未必就没有在短时间内保全性命的能力。 然而……该怎么说呢? 查理这猜倒是猜对了,可实际情况却显然和他的想象有着不小的差距。 …… “嘭!” 当一个人影冷不丁地从那墙洞口闯进来时,本就性子拖沓、稍有些迟钝的托马斯竟是当场愣住了。 这来的是什么人啊!怎么出场还自带火焰背景的? 望着对方身后的墙洞外面,突然间就有一束猛烈的火柱从天而降,托马斯这一时间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一直到对方闪至一边,躲开了从外面硬是溅进来的一片焰流之后,他才在那双黑眼珠子的注视下打了个寒颤。 不管那家伙是谁,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除你武器!” 瞬间感觉到了致命威胁的托马斯,再一次使出了先前近乎无往不利的缴械咒——哪怕对方手里没有武器,能将这家伙砸出去也是好的,不是吗? 可是这一回,一连帮了他好几次的缴械咒终于碰壁了,而且碰到的还是一面弧形的“黑壁”。 “嗤啦——” 当黑瞳巫师随手支起了一面黑色护罩时,赤色的魔力光弧也随之撞击在了上面。顿时,光粒飞散之际,这道绝对称得上是强力的缴械咒却被完完全全地挡了下来,甚至都没能对对方造成半点影响。 而后,在托马斯的这道魔咒堪堪结束,什么都来不及做的那一瞬间,一根锋利的黑刺当即便往他这边飞射而来。 要命了! 托马斯根本顾不上形象……当然,他也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形象,就见他就地便往侧面一滚,非常难看地躲开了那一道夺命黑刺。 而后,他才下意识地往自己先前还坐着的靠背椅看去,却发现那椅子已经被黑刺直接穿透,钉在了墙壁上。 不用说,要是他刚才一个没躲开,现在就是他连人带椅子一块儿被串在那儿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当第一根黑刺刚刚扎进墙里没多久,第二根便立刻紧随而至。手足无措之间,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托马斯忙不迭地又是一个翻滚…… “糟,翻早了!” 就在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的下一秒,刚翻到一边的他登时感到左腿蓦地一阵剧痛,随即,他的那条腿就再也动弹不了了。 “啊——” 托马斯本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而且还是性子并不怎么要强的那种。眼下左腿被黑刺洞穿,连血都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他就忍不住抓着伤腿干嚎了起来。 可紧跟着,当眼角的余光忽地瞥见第三根黑刺时,他就算是再疼也叫不出来了。对死亡的恐惧,反而使他蓦然安静了下来,脑子里如当初在巷子里时一样变成了一片空白。 直至此刻,从那黑瞳巫师闯进来起也不过才数秒过去而已,外面的火焰龙息甚至都尚未完全消散。 “终于要死了吗?” 看着那第三根即将终结自己生命的黑刺,倏忽间便朝着自己飞来,目标赫然是他根本无从挪动的胸腹间。 “嗯,为什么我要说‘终于’呢?” 在视野中,那根黑刺逐渐地放大……是它的速度慢了下来吗?还是说,这临死前的瞬间总是格外地漫长? “哦,是啊!按理来说,我早该死了。只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意外,才会让我拖泥带水地活到了现在……” 忽然间,自己用石头生生砸死了一个人的那一幕在托马斯心中一闪而过。 “不是说,人死之前都会回顾自己一生的吗?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却偏偏只有我最不想回忆起来的这段记忆呢?” “啊!没错,我杀了一个不能反抗的人……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不,不是这样的!本来就是那个家伙该死——那个疯子杀了更多的人,我只是想要保护更多人罢了! 对,我必须要杀他,我不得不杀他!我…… 一个个念头在托马斯心头飞掠而过,或是坦然、或是狡辩。而他的精神,也正随着这些想法一点点地与某一股隐藏在灵魂中的力量不断地接近。 末了,就在那锐利的黑刺即将触及他胸膛的那一刹那间,一片黑雾倏然自他身体各处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遂即,就听得“铛”地一声闷响在这后厨房里扩散开来,那根黑刺竟被他一巴掌给拍到了一边去。那一击的力道之大,愣是连墙壁都砸出了数道裂痕。 想当初伏地魔手底下的黑死徒便是如此,以失去施咒能力为代价,让体内的魔力尽数化作了增强身体强度的能量。但是与伏地魔那“半吊子”不同,托马斯却是仍旧保持着清晰的意识的。 当然,这第一次激发出“傲慢”规则托马斯,在精神层面上明显还没有稳定下来。刚才的那些情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股急欲释放出来的战斗冲动。 “吼——” 此时此刻,玛卡其实就坐在一旁的旧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回,他除了暗中留意情况、打算要在托马斯激发能量失败时救他一命以外,可就再没有作出任何其他的干涉了。 所以刚才的这一切,的的确确都是托马斯以自身的意志完成的。 在浑身裹挟着黑气直往那黑瞳巫师冲过去时,玛卡顺带着往手里的法杖又瞄了一眼。毫无疑问的,那石球表面的红色流光再度一盛,震颤的趋势正随着托马斯的变化持续地增强。 可玛卡心里却很清楚,它就算再怎么颤动,也是不可能达到极限的了。因为仅凭一个托马斯,还改变不了太多的事情。 不过……嗯,这就已经足够了。 “砰!” 蓦地一声巨响自前方传来,玛卡抬起眼帘看了看——是托马斯。 就见他那弥散着黑雾的拳头,已然重重地砸在了黑瞳巫师刚撑起来的球形护罩上。那巨大的力量,强行推着一人高的大黑球撞穿墙壁飞了出去。 说来也是巧了,几乎在同一时间,玛卡便看到手里提着格兰芬多宝剑的哈利刚好从先前的墙洞那儿冲了进来。 当哈利发现,有一道浑身冒着黑雾的人影从刚刚多出来的另一个洞里跑出去时,他也禁不住愣了一下,而后才又返身跟了出去。 等他重新回到外面的街道上时,才看见那个黑黢黢的不明人物正按着一个同样黑黢黢的大球猛砸,每一下的力道都大得仿佛连地面都在颤抖。 而那个黑球虽说到现在都还完好无损,却硬是被那家伙像是打桩机一样一点点地砸进了地里。 说实话,伏地魔的黑死徒哈利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还见过,就和不远处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可要说那冒黑烟家伙究竟是不是黑死徒,这却有点儿拿不准主意了……非要说的话,伏地魔都早就被玛卡干掉了,现在还可能存在什么“黑死徒”吗? 不管怎么样,对方现在正在打那黑瞳巫师,这倒是哈利乐见其成的就是了。所以,至少就目前来看…… “先冷静旁观一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不由抬了抬头,和屋顶上的查理互相对视了一眼。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邀请 这是什么情况?眼前的黑雾是什么东西?自己又这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对于这一连串的疑问,托马斯现在几乎无暇去想。他只知道,眼下自己俨然是获得了一份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而刚才面临死亡时的恐惧和慌乱,也随之变成了一种蓄势已久的发泄欲望。 就见他几次三番地或拍开、或躲避那些黑刺,手上却丝毫不停,正一下接着一下地轰砸着面前这个大黑球。 不论这个黑瞳巫师从何而来,也不论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托马斯都已经没那个心情去理会了。 对,他就像是要将那积攒了小半辈子的压抑,都化作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去将眼前这个躲在黑球里的家伙砸个粉碎! 谁让这个混蛋,刚才竟然二话不说就想要杀他呢?不……准确来说,是他几乎差点儿就要死在对方的手上了。 然则,随着这一次又一次的猛烈重击,托马斯的心绪也正随着尽情的发泄而逐渐平缓了下来。 “嘭!” 蓦然间,终于冷静了一些的托马斯这才堪堪停了停,低头朝自己的双手望了去——黑雾缭绕间,他颇有些不明所以地叹了口气。 老实说,这种变化在目前而言显然对他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如此强大的力量,反而给了他一份他可以说是从未拥有过的自信。 但是在魔法界,巫师们自古以来就对这类不明力量颇有些敬谢不敏,在彻底弄清楚之前,谁也不知道其中是否藏着什么可怕的黑魔法或诅咒。 所以现在,在发泄了一通后刚回过神来的托马斯心里边儿,那着实是惊喜中夹杂着几分担忧。 不过,此刻明显还不是像这些的时候。 就当托马斯看到,那已然被自己砸进了地面一半的黑球表面忽然又冒出一根黑刺来时,他倏地便又一下拍飞黑刺,然后才非常谨慎地退开了些许。 “小兄弟,你……不来帮个忙吗?” 自己使劲砸了半天,可那黑球却仍旧没有丝毫的损伤,这使得托马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正站在街道旁静观其变的哈利。 刚才他就发现,这个年轻巫师竟能撵着那黑眼睛的家伙到处窜,那肯定是有所倚仗的。比起他来,或许对方更有能力解决掉这个躲在黑球里怎么打都不出来的家伙。 而另一边,当哈利看到那个浑身黑雾翻腾、造型极似黑死徒的巫师朝自己这边寻求协助时,他也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这人会说话,有自己的意志,而且听起来还挺正常的——毫无疑问,在目前的这种局势之下,强力的敌人肯定是越少越好。 “哦,当然——”哈利顿了顿,随即道,“因为我见你刚才正在兴头上,所以就没有来打扰。” 一边说着,他一边提着宝剑往前走去。 “这位……嗯,先生?总之,帮忙看好他,别让他再逃了!” 如此说罢,哈利顿时一个加速,直往那陷在地里的黑球冲去。速度之快,令得到了新力量、身体素质惊人的托马斯也不由吓了一跳。 “锵——” 锋利无比的格兰芬多宝剑,一瞬间就切入了黑球护罩内部,而后又随着哈利的移动强行割出了一道裂口。 或许是早有哈利先一步提醒,又许是托马斯的反应能力也随着灵魂规则的激发而变强了许多,他很快就发现那个黑瞳巫师真的从黑球另一侧脱壳而出,眼看着就真要逃跑。 那一瞬,托马斯当时便也脚下一发力,在巨大的力量踩碎了脚下路转的同时,他也非常迅速地赶上了果断选择逃离的对方。 “嘭!” 在对着对方最不方便闪躲的腰间猛地抡臂横挥之际,那黑瞳巫师反应速度也相当快,近乎就在同一时间又凝聚起了一块弧形护盾挡在了身侧。 可无奈托马斯的力道实在太大,他还是被连人带护盾一并砸得横飞了出去。 而也就是在下一秒,紧跟着追上的哈利再一挥剑,将那不算很大的黑色护盾和后面的人一块儿削切了开来。 很显然,以他们两人的特点要是互相配合起来,所能达到的搭档效果甚至比哈利和骑着火龙的查理这对临时组合都要强上许多。 “哦,合作愉快!” 哈利往那胸腹间多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倒在地上鲜血直涌的黑瞳巫师看了一眼后,这才高兴地朝托马斯点了点头。 “对了……先生,你这一身黑气,是什么魔法?” “呃……”托马斯闻言,不禁怔怔地摇了摇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我?” “诶?” 虽然从始至终哈利都没有放下戒心,因为托马斯这一身黑雾和黑死徒简直如出一辙,可他也没想到自己顺势疑问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而正当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又该说些什么时,托马斯只听得头顶上忽然响起一阵风声呼啸。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一阵隆隆作响。 在匆忙回过头去观望之际,他这才看到,居然是一条活生生的挪威脊背龙从空中落到了地面上! “火龙?这里怎么会有火龙?” 即便有了强大的力量,托马斯也仍是原来的那个托马斯——至少在被逼至绝境之前,他的性子大体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当他发现自己身后竟落下来一条巨大的火龙时,他当即便手忙脚乱地跑到了一边,甚至最后还非常丢脸地躲到了哈利这个年轻人身后去。 说实话,看着这么一个浑身黑雾缭绕的家伙跑到自己身后,哈利这一开始也是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可等察觉到那黑雾中的人竟像是在害怕时,他登时便愣住了。 这还是刚才那个大发神威、将黑瞳巫师“连人带球”一块儿砸进了地里的人吗? “嘿!”哈利下意识地安慰道,“没事的,先生!那是我的同伴——罗马尼亚养龙场的查理·韦斯莱。” “啊?” 托马斯一听,这才想到往那头挪威脊背龙的背上瞧了一眼。果不其然,上面真的有一个人正坐在那里,甚至在发现自己看过去时还顺便朝这边挥了挥手。 “火、火龙也是能被完全驯服的吗?这……挪威脊背龙可是暴躁程度堪比匈牙利树蜂的龙种,这怎么可能?” 自觉自己的神奇动物知识还算是充足的托马斯,彻底傻眼了——难怪自己只能当一个小小的猫头鹰饲养员,原来自己所学的知识都已经过时了吗? “嗯……”哈利见这家伙好像确实不大像是敌人,这才想了想道,“这位先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哈利·波特。然后,能请问一下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吗?” “哈利……噢,哈利·波特?” 托马斯只觉得,自己今天所碰见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 “嗒……嗒……嗒……嗒……” 使用时间转换器的坏处其实还真不少——除了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之外,听着那在耳畔回荡着、仿佛永不止歇的“滴答”声,也同样会是一件令人心烦的事情。 不过到了现在,玛卡对此倒是也不甚在意了,更何况他也知道,这个始终徘徊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应该很快就要消失了。 总共五个小时的回溯时间即将结束,这个世界很快就会重新“转动”到自己使用时间转换器的那个“位置”上。 而他对时间规则的这番测试,虽说还没有真正达到那个计划中最理想的程度,可收获也确实不少了。 尤其是眼前这个托马斯,其实他也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相对合适的人选,可没想到自己还真挑对了人。 至少,虽然这个男人大多数时候似乎都没有什么担当,更没有一分坚韧的意志。可在经过些许的引导之后,却也能在某些关键时刻表现出几分让人眼前一亮的潜质。 这么看来,倒也不枉玛卡救下了他,并给了他一份难得的机遇了。 眼见哈利似乎有意拉拢这个托马斯,而诺贝塔背上的查理也跟着下来打算说几句话,玛卡并没有立刻就离开这里。 他还在等待,等着耳边旋绕不定的“滴答”声蓦然停止以后,他才忽然往前跨出了那么一步。 “晚上好,哈利、查理……” “玛卡?” 一听到这突然在附近响起的熟悉嗓音,哈利忙回头看去,便看到玛卡正踱着步子往他们这边缓缓走来。 “带上这位先生吧!”他说,“噢,对了……托马斯先生,我想,如果你真的想要做点和以前有所不同的事情的话,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当然,我们不会强迫你,因为如今的伦敦确实相当危险。”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谁都不是一帆风顺 通过这五个小时的回溯之旅,玛卡逐步地了解到了很多有关时间规则的东西。 其中有他早就已经推测到,只是需要借助石球来证实一下的;而自然更有一些只要没有亲自测试,就根本无从得知的。 至于说他这一趟行程当中最大的收获,那无疑便是最后借托马斯之手,一步步循序渐进着试出来的所谓“安全限度”了。 很显然,只要玛卡事后在此基础上再多花点功夫……先不说救回卢娜性命的方法,至少他就能时刻借助石球的反应去判断改变某件事情的危险程度,以避免戴尔菲口中的重伤事件重新发生了。 “玛卡,那我们就和托马斯先生一起,先将这位女士送去圣芒戈了?” 听得哈利说话,他在往那由托马斯救下来的妇人那边看了一眼之后,这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嗯,好的。” 就在刚才,玛卡一连几句话正中了托马斯的内心,再加上他顺带着承诺了让凤凰社派人保护他的家人,很快那托马斯就下定决心答应留下来帮忙了。 而托马斯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和哈利、查理两人一同将那个麻瓜妇人送去圣芒戈之后,便与二人搭档着与城市里更多的灵魂搜集者战斗。 毫无疑问,托马斯的心里其实是害怕的,这从他之前见到诺贝塔时便急吼吼地跑去哈利身后就能看得出来。可同样很明显的就是,他其实打心底里就非常渴望改变。 这一次,玛卡算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利用了他一回,却也相当于是给了他一个伴随着危险的大好机会。 “哦对了,玛卡,你不和我们一块儿去圣芒戈吗?” 见哈利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玛卡随即耸了耸肩,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才刚从那儿出来。” …… 要说伦敦的夜总是来得有些早,从入夜时分到五个小时以后,整个夜晚其实也才过去了一半。 可光是这半个夜晚,就已经让城市里的局势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事实证明,凡是有顺利的时候、就总也会有不顺的时候,哪怕是那蓄谋已久、而又老谋深算的海尔波,似乎也是一样。 由于小天狼星所带领的大批巫师队伍、与金斯莱从女王那边借来的麻瓜军队合力征战,有序的大规模战斗让那些疯巫师显得非常不适应。这五个小时里,已然有好几处战场往破釜酒吧送去了捷报。 而又因为哈利和查理的联手出击,在城市中俨然成了刽子手的那些黑瞳巫师数量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减少。 对于数量本就不是非常多的这些灵魂搜集者而言,这显然正在逐渐变成一个大问题。因此可想而知,海尔波眼下的心情肯定不大好。 所以,负责居中策应的卢平在整理诸多情报时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击到那些黑瞳巫师的消息一下子就少了许多。 “哈利和查理那边的行动效率有这么高吗?” “肯定是没有的。” 当卢平正翻看着统计起来的数据时,他冷不丁地就听到身边响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这嗓音很有特点,他甚至都不需要扭过头去看就知道,是阿不福思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卢平下意识地道,“你去帮他们两个了?” “没有。” 阿不福思往卢平身旁的那张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即又自说自话地拿过了卢平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下了里头早已凉透了的红茶。 “不过,我倒是因为顺路,就在他们后面跟了一会儿——那两个小家伙确实很让人吃惊,一个身手敏捷地挥舞着格兰芬多宝剑,一个又骑着条挪威脊背龙威风凛凛,战斗时的配合也相当不错。” 正说着,他却从卢平手里抢过那张统计报告仔细看了看,这才补充道: “但是,他们还不可能那么快就将那些满城市杀人的黑眼珠子清除过半……你看,最近一个小时内甚至连一条目击信息都没有了,哪有这么快的?” 如此说罢,阿不福思顺手将那文件往桌上一拍,然后抬起手来使劲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白发。 “所以要我看,这铁定是海尔波突然就将那些家伙给召集回去了!” “是吗?”卢平犹豫着道,“可玛卡之前还跟我说过,他说海尔波好像并不能控制那些黑瞳巫师的行动——那些家伙根本就不听话?” “哦?”阿不福思问题,不由得眉头一挑,可随后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嘿!” 卢平被他这句不负责任的话噎得不轻——要是你不清楚其中的实情,那就别说得像真的一样啊!而且最后居然还满不在乎地又把问题给丢开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反正我是真没什么想法了。”阿不福思摇了摇头道,“嗯,一会儿我反正还要过去小天狼星那边,顺便帮你跑一趟也行……对了,在哪儿来着?大本钟后面是吧?” “哎,”卢平一听,连忙道,“别!你想去海尔波那儿?那不是找死吗?虽然情报里有人说,那边已经没人了,可万一是海尔波藏了起来、让我们的探子没发现呢?” 可阿不福思听到后,却当场就撇了撇嘴道: “不就是一条命吗?丢了就丢了……我活得已经够久了,而且老实说,再活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所以对我来说,要不就干脆从一开始就不答应你过来;要不,就好好地出去打几场架!” “你在说什么呢!”卢平无语地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主力人手本就不怎么够,需要你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啰嗦!” 阿不福思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毕竟,卢平也确实说得没错。 更何况,一想起自己那个“自私”的哥哥,阿不福思就觉得,自己可一定不能像那样说死就死了。 “行了,我知道了!”很快,就见他站起身来道,“那我先去稍微休息一下——晚上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么一活动,倒是饿了。” 听得阿不福思这么说,卢平这才跟着松了口气,然后才道: “想吃东西的话,就去避难者营地那边吧!龙息面包坊的斯威夫特先生做了不少甜面包,说是吃点甜的可以安抚大家的心情……那里应该还剩下不少!” 他所说的龙息面包坊就在对角巷,平日里因为口味近百年都没什么变化,所以受欢迎程度并不高。然而,斯威夫特家还是一代接着一代地做面包,一直勉勉强强地坚持到了现在。 可这一回,当整个伦敦都陷入这场迷雾之灾、对角巷彻底变成了避难地点时,老斯威夫特先生却主动为避难者们免费提供起了食物来。 而更值得一提的是,想当年斯威夫特家的先祖之所以会建起这座面包坊,却也同样是为了给魔法战争中的避难者们供应食物的……虽说,当时甚至连对角巷都还不存在呢! 听到卢平的话,阿不福思顿时就轻笑着道: “看来,要是能成功度过这场危机的话,老斯威夫特的面包坊应该会多出许多新顾客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从这吧台里面出来,大步流星地往后院方向去了。 “谁说不是呢?”卢平望着阿不福思离开的背影,不禁也随之道,“而且,斯威夫特家也不愧是做战时供应起家的,一见魔法界势头不对,立刻就囤了不少食材。说真的,要是这次拖得时间久了,那龙息面包坊可就立了大功了!” 至少在一定时间内,就能让他们不用再专门派人去冒着危险搜集食粮了。 随便想了想,卢平很快就将这些事暂且放在了一边,低头开始写起了一封书信——黑瞳巫师的目击者正在异常减少的事,他得尽快告诉给玛卡知道才行。 …… 正如先前卢平所说的,海尔波的确没办法控制那些由召唤仪式自己转化出来的灵魂搜集者。 但是,他虽然不能掌控那些黑瞳巫师的行动,却能够让“它们”暂时无法出现在伦敦市内。 没错,就在玛卡和戴尔菲离开那片镜像空间以后,那里头自然而然就空了。在暗自恼火之余,海尔波干脆就带着那些尚未被转化的“学徒”进到了那片空间里。 所以,虽说他们现在仍然在大本钟后的那片小广场上,可阿不福思就算去到那里,肯定也是见不到海尔波的了。 “麦克莱恩……这回看你还怎么进来搅和我的计划!” 就在那片黑白色的广场上,海尔波看着学徒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被转化成搜集者,然后在这单调的镜像城市里茫然地四处徘徊。就只见他的嘴角,渐渐地勾起了一丝冷笑。 “对,还有那个小姑娘,”他似乎忽然又回想起了戴尔菲,随即便轻哼了一声,“等这些搜集者全部转化完毕以后,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和我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用说,海尔波这是打算到时候一次性将搜集者放出去了。而真要是那样的话,以那些黑瞳巫师的战斗力,光凭哈利他们恐怕就很难应付得过来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盥洗室的交谈 对于玛卡来说,今天这个夜晚,或许将会变得格外漫长。因为当几乎所有人……包括海尔波在内,都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步步地往前迈进之际,他要做的却是回头走。 因为,既然石球的效果已经测试过了,那么有些被迫耽搁了下来的事情,似乎也该去想办法完成了。 “……爸爸?” 就当玛卡的身影,随着某个小小沙漏的转动而原地消失的那一刹那,圣芒戈病房里的戴尔菲蓦然睁开了微闭着的双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来。 “费……费希尔小姐?” 虽然碍于某些不便,戴尔菲终究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公开出来,但是“费希尔”这个姓氏大家还是都知道了。 要不然,别人就是想要叫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此刻,听到戴尔菲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动静,自玛卡离开后同样未曾再度入睡的赫敏不由得轻唤了她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 借着窗帘缝隙间的星光,赫敏望着那边角落里的戴尔菲,似是有些疑惑。 戴尔菲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个忍不住就站了起来,却见她似乎也有些无措,怔了怔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为免打扰到其他正在睡觉的人,她稍稍压低了声音道,“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嗯……”赫敏习惯性地握了握床沿边卢娜那冰冷的小手,这才也跟着起身道,“费希尔小姐,既是做了噩梦,我想你肯定也睡不着了吧?不如,我们出去走一走,说几句话,可以吗?” “呃,这就不必了……吧?” 戴尔菲正这么略显迟疑地回答之间,却发现病床边的赫敏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她回答的意思,还没等她说完就已经在往门口那边去了。 待得赫敏无声地打开了房门,站在了由外面走廊里投进来的灯光中后,才默默回头朝戴尔菲这边又多看了一眼。 瞧那眼神,明显是在示意戴尔菲跟上她的脚步。 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都守在病床旁的赫敏怎么突然就想和自己说话,更不知道对方这是要说什么话,可被对方无视了拒绝的戴尔菲还是一并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先后离开了卢娜的病房,一前一后在夜间安静的走廊里缓缓往另一头的盥洗室踱去。 然而,明明是赫敏出言邀请的,她却迟迟都没有开口说话。戴尔菲见状,本就话并不多的她自然也不会主动说点什么出来。 于是,她们两人便愣是在一种奇怪的静默当中经过了长长的走廊,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女士盥洗室内。 与长年保持着古代城堡风格的霍格沃兹相比,圣芒戈的盥洗室其实更接近于麻瓜的装修理念。 洁白的洗手池、干净的防滑地砖、以及整面的大镜子,让本就不小的盥洗室看起来更是相当宽敞通透。而圣芒戈是医院,哪怕是魔法医院也一样讲究卫生,这盥洗室里甚至连一丁点儿异味都没有。 必须得说,这里其实确实是一个用来谈话的好地点……除了这儿总让人觉得有些阴冷以外。 在洗手池旁稍稍站定,戴尔菲看着兀自望向镜子里的赫敏,这才在反手一挥关上门后轻声道: “赫……格兰杰小姐,请问,你叫我出来是想说些什么?” 老实说,戴尔菲其实是什么都不想说,因为如今藏在她心里的那些事本来就没几件是能说的。 可是另一边,正透过镜子看着她的赫敏却终于开口了。 “费希尔小姐,”赫敏道,“为什么不像过去那样直接叫我名字了呢?你、我还有卢娜,我们不是早就成为好朋友了吗?” 若是不提起卢娜的话倒是还好,可一听到赫敏说道“卢娜”这个名字,戴尔菲心里登时微微一震。 好在,擅长伪装的她并没有在表面上显露出什么不自然的表情来。 “抱歉……赫敏,”戴尔菲在顿了顿之后,这才缓缓道,“因为我看你好像很严肃,所以我就下意识地也认真了一些。” “是吗?”赫敏点点头道,“好吧……确实,我想问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而且可能还会让你感到为难。” 正说着,她忽然又一摇头。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和玛卡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不能说,”戴尔菲随即道,“我知道,包括我的突然出现、以及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这都让你们觉得很困惑。甚至,要不是他时常暗示大家不用在意我的存在,你们也依然会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海尔波的手下。” “但是光就这一点,我想我还是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的,”她说到这里,才真切地看着赫敏道,“我只是一个想要给他提供一些帮助的普通人罢了。” 其实单单从魔法实力而论,戴尔菲就肯定不能被称之为“普通人”了。 可她自己却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嗯,或许在战斗方面确实会比大多数人都要墙上一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赫敏听她这么说,似是有些不大满意这些回答,可最终还是没有再去纠结戴尔菲的身份来历问题。 毕竟,这是玛卡亲自说过不用深究的,她就算从一开始就不像卢娜那样相信这个“风衣巫师”,但是玛卡的话她总是信的。 略微停顿了一下,赫敏才忽然又转而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跟着玛卡了呢?你明明知道,眼下才应该是最危险、最紧要的时期。要不是我的能力过于低下,即使出去也只能作为累赘,我肯定早就随着他出去同那些海尔波的手下战斗了。” 戴尔菲的实力如今已经可以说是有目共睹的了,因而在赫敏看来,她最大的作用本就应该是那份常人所无法拥有的实力。 可对于戴尔菲而言,自己的实力却只能说是一般。 事实上,在那个本属于她的乱战年代里,早已见识过许多实力比自己强的巫师了。其中除了那些在乱世中奋然崛起的一些反海尔波势力以外,当然还有像玛卡那样被她视为亲人或是好友的人。 要想在那般混乱的世界中生存下去,谁能没有点儿真本事的? 然则,面对赫敏的质疑,戴尔菲自是不能将实情就这么透露出去。在稍加斟酌之后,她才轻声解释道: “赫敏……我该做的其实都已经做了,不管你信不信,接下来我们都帮不到玛卡。” 这无疑是一句颇为空洞的解释,不论戴尔菲说得又多么地诚恳,赫敏显然都有些无法接受。 她不知道,这位姓“费希尔”的风衣女巫究竟是谁,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开始说是想要帮助玛卡,可现在却又说已经帮不到他了,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令赫敏越听越是困惑。 究竟是因为什么,这位费希尔小姐才会如此语焉不详呢? 到了现在,即便有玛卡有意无意地为其背书,赫敏内心的犹疑也仍在不断地累积着。若非她其实也同样决定,不再去任意干涉玛卡的行动,或许她早就忍不住内心的某些冲动了。 在片刻之后,赫敏才叹了口气道: “玛卡在离开前,也为你披上了毯子……就凭这一点,我能够信任你。但是……信任归信任,那只是针对你的人……而对于你所说的话,我却是不信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随即道: “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坦诚地告诉我一些事情——” 戴尔菲听着,不由抿了抿嘴道: “你问吧!不过,有些事我是绝对不能说的……这是为了他的安全。” 就戴尔菲这句话,赫敏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却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的个人想法。乃至在戴尔菲说完以后,她就像是没听到一般接着说道: “我想,你和玛卡应该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了吧?那么你能告诉我一些,有关他过去的事情吗?” “如果你觉得有些事很重要,不能告诉我,那就挑一些没用的说……我只希望,你不要用谎话骗我。”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那道卢娜的视线 赫敏口中那所谓的“很早以前”,指的自然是玛卡入学霍格沃兹之前。不用说,她这是把戴尔菲当成了玛卡的童年伙伴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察觉到戴尔菲的真正来历呢? “麦克莱恩先生的‘过去’……吗?”戴尔菲看着那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仍旧对着镜子的赫敏,轻轻地道,“嗯,他的过去,这倒是也没什么不能对你说的。只是,我知道的恐怕并不比你多多少……” 现如今,都别说玛卡的过去了,就连戴尔菲所熟知的那些未来的事情,都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毕竟,她本来就是为了扭转她所知道的“历史”才来到这里的。 不过,要说起玛卡接到霍格沃兹入学通知书前的往事,戴尔菲还真就知道一些——她至今仍旧记得,当初自己小时候在跟着玛卡四处颠沛流离的时候,对方曾一边回忆着、一边将诸多旧事当作睡前故事讲给她听。 所以眼下,当戴尔菲在稍稍停顿了一下以后,便转过身去轻轻靠在了洗手池旁边的干净墙壁上。 下一刻,这只有两个人的盥洗室内,逐渐回荡起了她那轻柔却又悦耳的话语声。一如她记忆中的某个夜晚,在某片残垣废墟中轻拥着她的父亲那般,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温和。 “记得在麦克莱恩先生九岁那年,他的母亲过世了……” 事实上,玛卡从来都不承认自己的童年是凄惨的,包括前世,当然也包括今生。虽然当初的生活确实并不好,可这世上比他更惨的人多了去了,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怨天尤人。 可必须得说,至少这一辈子,他的童年过得并不愉快。 时至今日,已经有很多人都听说了他出身自一个麻瓜家庭。 可大概也就只有像邓布利多那样的极少数人才会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把自己的命都输掉了的滥赌徒,而他的母亲、则曾是一个被海商抛弃了的旧情妇。 当他这一生在那个阴暗逼仄的老房子里首次睁开双眼时,尚是婴儿的他所看到的,竟然是醉醺醺的赌鬼老爹和满身脂粉气的妖艳老妈站在小床两侧互相谩骂的场面。 老实说,玛卡对那等场景其实倒也并没有太大的不满,毕竟能重活一次就已经算是上天的恩赐了。 可当那对夫妻对喷时的唾沫星子像是下雨一般落到他脸上时,他还是兀自暗骂着,将一对明亮的大眼睛重新闭了起来。 是的,且不提他那二世为人的最大秘密,哪怕是像这样的童年家庭,玛卡肯定也是不会随随便便就告诉还是个小丫头的戴尔菲听的。就算他不是很在意自己出身落魄,却也怕那对父母的种种糟糕事迹将仍旧单纯的小戴尔菲给带坏了呢! 因此,未来的那个玛卡给戴尔菲所讲述的故事,是从他九岁那一年母亲去世以后开始说起的。 “当时,麦克莱恩先生用掉了他从家里找出来的所有的钱,为他的母亲购买了坟地和墓碑。在一场没有牧师、没有宾客的葬礼过后,他就将他家那座非常小的破房子卖给了别人,然后混在码头上的人群里偷偷登上了开往托波因特的渡轮。” 在说到这里时,戴尔菲还不由得微微出神地轻笑了一下。 “当时我还指责过他,说他不付钱就坐船,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可你猜他怎么回答我的?他居然告诉我说,像他那么小的孩子本来就应该免票上船的!” 一旁的赫敏听着,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可是一想到玛卡九岁的时候居然就已经独自背井离乡,还为了省下一张船票的钱而逃票登船,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费希尔小姐……那个时候,你也和玛卡在一起吗?” …… 当赫敏正听着戴尔菲讲述玛卡的过去,并误以为两人可能共同经历过童年磨难之际,她却不会想到早在她和戴尔菲离开病房前,玛卡就已经再次转动了他的时间转换器。 只是玛卡这第二次回溯所选择的时间点,却已然超出了五个小时的暂定安全极限——当然,这个安全极限可不是他定的。 待得耳畔再度响起那如同秒针转动的滴答声时,玛卡眼前的世界复又从些微的模糊转为清晰。而在他视线中那条位于圣芒戈前的麻瓜街道,已经多了一大批正从远处结队走来的男女巫师。 从这里就可以看到,那名走在最前方的老巫师,俨然便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阿金巴德先生。 “没问题,时间差不多。” 玛卡站在这处无人的房间里,透过窗户静静地望着那群巫师队伍,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记得很清楚,正是这个不久前的清晨,阿金巴德带领着联合会的支援者们来到了圣芒戈。 而也就是在十多分钟之后,他便带着赫敏、卢娜等人从医院里出来,打算率领剩下一半支援者前往对角巷防线。 可谁知还没等他带着众人离开这里,海尔波却反而先过来了。 此刻见那批支援者队伍越走越近,玛卡随即一挥手,将窗户两侧的窗帘给拉上了。因为他知道,光是收敛起自己的魔力波动或许能轻易躲过阿金巴德的察觉,却未必不会被随后出来的自己、或者那卑鄙的海尔波发现。 为了防止出现差错,他干脆就将窗户给遮了起来……反正,他对外面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根本就不需要再去多看了。 更何况,哪怕这次回溯的时间稍久了些,可他却还并不打算做什么。因为这一回,他只是来当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的。 “好了,现在按照之前定下的计划,一半人跟我进去,剩下的一半人则留在街道防守待命!” 稍事片刻,坐在窗边沙发上的玛卡就听到窗外响起了说话声,他知道接下来阿金巴德就要带人进入圣芒戈了。 果不其然,只又过了最多十分钟的时间,他自己的声音便自外面传了进来。 “你们接下来就跟我走,我们去对角巷防线进行增援……虽然我觉得,我或许还没有那个资格,不过我还是想代表身在伦敦的众多巫师和麻瓜民众,感谢各位这一次又一次的帮助……” “……嗯,就这样吧!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就出发!” 这些话自然都是对那些支援者们说的。 而说真的,要是没有阿金巴德、要是没有这些冒着随时会死的风险前来援助的联合会支援者,伦敦的情况肯定将会比玛卡回来前还要糟糕十倍都不止。 所以必须得说,玛卡感谢他们的时候,确实是抱着一腔真心实意的。 “接下来……应该就是卢娜和我发现海尔波的时间点了吧?” 一想起卢娜此时还活着,玛卡这心里边儿登时就是一阵颤抖——时至今日,玛卡已经开始切身地体会到,当初那个“未来的自己”究竟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了。 “还活着的卢娜。” 忽然间,玛卡一个忍不住,悄悄地拨动了一下窗帘。 “等等,玛卡!” 他如何也没料到,自己才刚拨开窗帘的一角,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就那么直直地撞上了楼下那对银灰色的眼眸。 当时就被惊到了的玛卡连忙收回了微微拨开窗帘的左手,而后才一脸愕然地愣了两秒钟。一直到他听见外面又响起自己的声音时,他才随之回过了神来。 “赫敏,带人回去!立刻……快回去!” 看着眼前那重又静止的帘布,玛卡脸上的惊愕逐渐淡去。可单看他那紧紧蹙起的眉头就知道,他心中的疑惑显然没有减少半分,以至于连之后海尔波那句“你们哪儿都不用去”的调侃都暂时性地忽略掉了。 “怎么会?”他暗暗思索着,心下不由自语道,“卢娜当时喊的那句‘等等’,实际上并不是感觉到了海尔波的存在,而是发现了现在的我?她是怎么察觉到我在这里的?” 当时的卢娜,是碰巧看到了窗帘的微小摆动,还是……不,以卢娜的感应能力,明显是不可能感觉到收敛了魔力波动的自己的。 不过,前提还得是卢娜没有其他的感应方式才行。 “记得她说过,她好像是在研究心灵魔法?” 虽然相当不可思议,可玛卡却无法排除这一可能性。 因为据他对卢娜的了解,这个心思纯净的金发少女,的确有着不俗的魔法天赋。若是硬要给她安上一个发现自己的理由的话,那似乎也就只能是那么几个可能了。 “冷静……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观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绝不能有任何的遗漏。” 由于在这个时候,当时的自己因为海尔波的存在而没能将注意力过多地分散到周围去,所以他的记忆其实还是有很多地方都很模糊的。 因而要想拯救卢娜,他就必须得将这里的一切都纳入心中,并争取尽快寻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对玛卡来说,在这之后的时间或许将会很漫长;可对此时下面的卢娜而言,留给她时间可已经不多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玛卡过去与现在 “怎么回事?入口打不开了!” 眼下,窗外已经飘起了漫天的雪花。那骤然降到冰点以下的温度,使这本就潮湿的伦敦街道一隅冷得好似寒冬,连窗户玻璃上都凝结起了白霜。 而这恰似摄魂怪出没的迹象,显然不是什么巧合,那是当时察觉到海尔波存在的玛卡立刻准备起了冷却规则之力。 可紧跟着,又一股丝毫不输给这份冰寒的灼热能量,蓦然间便从空中奔腾而下。腾腾的热力席卷而至,将窗户上才刚结起的霜痕复又瞬间融化,化作点点晶莹的水珠无声滑落。 “都留在我身后,不要动!” “轰——” 外面的一句告诫同一连串的爆炸声先后响起,随即便是一道惊人的冲击波扩散开来。然后,眼前那厚布窗帘外的窗户玻璃毫无悬念地被震碎了。 眼看着窗帘倏地往里面一鼓,接着那玻璃渣子就哗啦啦地落了一地,这会儿不能再动用魔法的玛卡也只得微蹙着眉,抬了抬脚躲开了些许。 当时的那场战斗,终于开始了。 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和玛卡知道的没有什么区别。在当时的自己和海尔波交手的同时,那名黑瞳巫师也很快出现,并参与到了战斗中去。 再然后,就是海尔波用镜像魔法结合了魔力波动的诱导骗过了当时的自己,几乎挟持了赫敏的那一幕了。 玛卡知道,从这里开始,便是那最为关键的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海尔波会借着东拉西扯的功夫寻隙对赫敏出手,伴随着极其迅速的一阵交锋,让人出乎意料的卢娜竟连续救了赫敏两回。 可是到了最后,她自己却…… 还有很多事需要确认的玛卡,终于又再一次悄然拨开了窗帘。由于没了窗户玻璃,厚厚的帘子正随风飘动,这回显然是没人会再关注到他的动作了。 当他一撩开窗帘,外头仍在汹涌的寒流当即令他感到面颊一凉。 他看到,那些阿金巴德带过来的支援者们正因为玛卡与海尔波的可怕战斗而避到了街道另一边,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此之大的差距无疑是一道他们用命都填不平的鸿沟; 他又看到,那个支撑起球形护罩的黑瞳巫师已经被冻结在了街道中央; 他还看到,海尔波正抓着卢娜作为挡箭牌,后撤腾飞向了空中,引诱着当时那个自己前去追逐。 而后,海尔波便带着卢娜瞬间移动到了赫敏的身后,抛开在他看来已然无用的卢娜、伸手去拍赫敏的肩头。 “不许你碰赫敏!” 下一刻,本该被丢到一边的卢娜愣是提前作出了反应。这次玛卡自然是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金发飘飞的少女一下拽住了海尔波的胳膊,然后在空中将魔杖抵在了对方身上,念动起了粉碎咒的咒文。 只可惜,卢娜又哪里会是海尔波的对手? 那一瞬间,就见海尔波再度反手一挥,无形的力量登时重重地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横拍了出去。 即便这已经是第二次见证这一幕了,可玛卡却仍然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仿佛下一秒就会耐不下心中的躁动发动攻击。 但是他知道,他还必须要继续看下去,绝对不能冲动行事……更何况,就那时戴尔菲所坦陈的说法得知,在这之后…… 玛卡没有再继续去关注海尔波和赫敏的动向,因为当时的自己就是因为全神贯注于对方身上,所以才会漏掉了某些同样无比重要的细节。 是的,当时便是戴尔菲出手,抱住了那个像布娃娃一样被拍飞出去的卢娜。而这时的自己却没有发现,戴尔菲在接住卢娜之后,竟不着痕迹地补了一下。 至于非要置卢娜于死地吗?就为了确保他彻底断绝使用时间转换器的念头? 而今,半躺在戴尔菲怀里、神情定格在了茫然之中的卢娜,玛卡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没错,卢娜能够异常神奇地料到海尔波的动作,却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眼前这个“好朋友”的手上。 这一幕场景,令玛卡的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他本以为自己虽然不能说是已经原谅的戴尔菲,但却也很难去追究对方的对错了,因为那个女孩儿的本意却是为了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可到了现在,当玛卡真正看到下面发生的情形、看到卢娜临去前脸上的那一抹迷茫时,他却发现自己大概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原谅戴尔菲。 只是为了他的安危,就可以视其他人的性命如无物吗?不,这绝对是错误的……这简直就是胡闹! 单是眼下他在这里看着一切重新发生,这就证明了戴尔菲的执念显然是毫无意义的。而这行为除了用“胡闹”一词来形容,又还能如何解读呢? “既然你始终执着于叫我一声‘爸爸’……那我似乎也只能代替伏地魔那个家伙,来担负起这份父亲的责任了。” 将下面街道上所发生的事情都尽收眼底的玛卡,不由得又一次从另外一个角度下定了决心。他要以为人父的责任,为戴尔菲这个女儿挽回这本不该发生的一切。 “放心……或许你还听得见。你知道的,我一向都很擅长魔药学……我会把你的伤治好的,放心……” “对,这儿应该只是骨折而已……没事,很容易就能修复的。嗯,你可能还需要补一下血,生血剂我备了很多呢……” “不要害怕,无论多重的伤,在我这里都不叫事儿!” 街道对面,当时的自己正俯身于卢娜身边,不管不顾地位她进行着无用的治疗。各种各样的魔药像是不要钱似的挥洒着,口中那低声的呢喃仿佛像是在和卢娜说话,却又如同是在自言自语。 隔着这么远,正躲在对面大楼中某一扇窗户后的另一个玛卡,自然是听不见的。可当时自己正在做什么、当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却依然记忆犹新。 那些本应该听不清的话语,就像是近在耳边似的,不住地在他心中回荡。 “啪!” 冷不丁的,戴尔菲的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当时的自己脸上,那份火辣辣的感觉使得楼上窗帘后头的玛卡也不禁摸了摸面颊。 就是这一巴掌,让他及时地清醒了过来。 说真的,若非知道了真正让卢娜身死的本就是戴尔菲,他其实还是非常感谢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女儿的。要是没有那一下,他还不知道会在那混乱状态中持续多久。 “说起来……”忽然间,玛卡凝视着下方的街道,略有些恍然地暗暗道,“假如没有戴尔菲的这场胡闹,我还会如此谨慎理智地选择循序渐进吗?” 正如戴尔菲所说的那样,要是没有她干预,卢娜固然不会死,但却也会陷入长久的昏迷当中——海尔波的手段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接下来的。 而在那之后,混乱中的他多半也确实会被心中的悲痛与焦急所驱使,不顾一切地去试图救回卢娜。 可毫无疑问,时间规则又岂是一个头脑不清不楚的家伙所能应对得了的?能像戴尔菲口中的未来那样,只以重伤的代价就回到大家面前,那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想到这里,玛卡忽而又往手中的法杖顶端瞥了一眼,而后便无声地轻吐出了胸中郁结的那一口气。 最关键的这一幕,已经到了尾声,那么他似乎也该离开了。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还有许多东西需要花时间去研究,这是他从回溯时间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的计划。 这一次的回溯时间很长,在时间转换器的沙漏停止流沙、在耳畔那没完没了的滴答声停止回响之前,他一秒钟也不想浪费。 …… “……对,后来麦克莱恩先生反而将那个心怀不轨的人贩子骗到了一个地下赌场,和那里的一个庄家合伙将他骗了个精光,连人都被卖去码头当苦力还债了!就因为这,他还分到了一些酬劳,得到了他第一份不那么光彩的‘工作’。” “什么‘不那么光彩的工作’,那不就是骗人去赌吗!嗯,不过这也就算了,反正那些被他骗的肯定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圣芒戈的那间盥洗室中,随着戴尔菲将一些父亲“曾经”给她讲述的故事逐一说出来,一旁的赫敏也在不知不觉间越听越是投入。 不多时,两人便在不停的叙述间掺杂进了一些讨论,原本有些僵硬的氛围竟渐渐变得和谐了起来。 就听得戴尔菲在顿了顿之后,又接着道: “后来,麦克莱恩先生就在泰莫巷的一部分人群中有了不小的名气,时不时便会有客户通过熟人找到他,交托一些乱七八糟的任务给他去做。” “嗯……具体那都是些什么任务,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可至少有几件事我是知道的。比如说,有人请他去帮忙窃取情报,结果他在弄到了文件之后,却反而转手复制了一份,偷偷卖给了那个家伙的敌人,顺手被他捞了两份酬金……” 这些故事,听得赫敏也是直咧嘴,真是没想到玛卡过去居然是一个这么乱来的家伙。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赫敏的现在和未来 赫敏向来是一个自信到固执的女孩儿。 哦不,这句话可能说反了——或许这位格兰杰小姐,其实也只是一个始终在固执地维持着那份自信的女孩儿。 这世上可能有不少的所谓“天才”,可当年的玛卡却说得很对,至少他和赫敏都并非其中之一。 所以在遇见学习中的疑问时,她总会跑去图书馆查阅资料;所以在遇到种种难题之时,她也总会竭尽全力地去试图解决。 所以她甚至会在许许多多的同学都放弃了和玛卡相比较的情况下,都一直想要追赶玛卡的背影,乃至还期待着某一天能够超越。 可是,那隐藏在她所拼命构建起来的自信之下的,实际上却是安全感的缺失和对失败的强烈恐惧。 没错,就像她在最初见到博格特时所披露出来的恐惧形象,居然是麦格教授说她考试全部不及格那样。她害怕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支撑起来的自信突然崩塌的那一瞬间。 而这一次,当做了很多准备、信心满满地跟着玛卡走出圣芒戈时,海尔波的登场、退路的封锁、以及卢娜的生命,终究还是将她的自信击得粉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的准备没有派上任何的用场,反倒还因为自己过去的鲁莽表白,使得她成为了海尔波意图用来挟制玛卡的目标。 因而事实证明,明明内心同样对玛卡深有好感、却始终藏在心里没有捅破心迹的卢娜,才是正确的。 就这一点来看,她无疑是失败了。 不过,光是这样,其实还不至于令已经在逐渐成长的她彻底失去自信。因为就算信心碎了,也还可以凭借自己的信念和努力重新“粘起来”。 可相应的,人的生命要是碎了……它还能被“粘起来”吗? 是以归根结底,是最终救了她一命的卢娜的死,让她这辈子第一次完全认可了自己的错误与失败。 于是,从意识到卢娜身死的那一刻开始,她决定放弃自己那无谓的自我证明。 她选择了和卢娜一样,停留在这个远远望着玛卡背影的位置上,默默地等候玛卡的归来……不再妄图去像从前那样愚蠢地冒进。 只可惜,赫敏·格兰杰毕竟还是赫敏·格兰杰。在陪伴在卢娜床边的这段时间里,她渐渐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那份焦躁感。 正如早先她曾意识到的那般,卢娜的那种静静守望,可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和卢娜本就相当于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她若想学卢娜那样去做,能适应过来的话反倒是奇怪了。 因此,今夜当赫敏发现戴尔菲也还没能继续入睡的时候,她便突然就想找个地方和对方说说话。 是的,她起初的想法,确实只是想找个人闲聊几句、纾解一下心中的郁结罢了。 但是当赫敏和戴尔菲一前一后,在走廊里踱步前行之际,她却忽然间就想到了戴尔菲与玛卡的种种互动和交谈。 一想到对方可能早就认识玛卡后,赫敏顿时希望趁着这个机会,从对方口中了解一下玛卡的过去。 对很多人而言,玛卡入学前的生活显然是一片空白的,即使以她和玛卡的熟悉程度,也从未主动询问过那些极度私人的往事。 谁让玛卡早早地就表明了自己是个孤儿呢?哪怕他自己似乎并不介意,大家却从那开始就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话题。 而今,赫敏终于从戴尔菲这个难得的知情人口中获知了玛卡的些许过往,一时间竟听得忘记了内心的焦虑。 “……嗯,关于麦克莱恩先生的过去,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的话,不如自己去问他好了!” 赫敏正听到了兴头上,却见戴尔菲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显然已经将父亲曾同她讲过的“睡前故事”大都说完了。 而事实上,由于这毕竟都是小时候父亲用来哄她睡觉的,所以她基本上就没有全部听完的故事。像这样说到一半就没了后续的故事,让赫敏也不得不感到有些郁闷。 “真的没有了?” “很遗憾,真的没有了。” 如果戴尔菲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赫敏第一次和自己聊这么长时间。 要知道,以前在霍格沃兹的时候她虽然和很多人都渐渐有了交情,并且还时常会和卢娜、和赫敏一块儿去上课。 可大概是由于她那未知的身份,赫敏从来就没有对她完全放下过戒心,每次交谈很少会超过三句。而就算有时候多说了几句,几乎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是今晚这一次,两人却因为玛卡这个共同关心着的人,不知不觉间便抛开了种种不必要的心绪与猜忌。 说实话,戴尔菲从小到大朋友都不多——即使一开始在布洛瓦堡,那些事事都关照着她、爱护着她的姐姐们,也更像是一群值得她去尊敬的长辈。 而在那之后,随着父亲四处奔波的她,自然就更是很难遇到什么可以成为朋友的同龄人了。 正因如此,在来到这个初时还算和平的年代之后,先前那段在霍格沃兹城堡的悠闲日子尤其让她流连。 在那里,她认识了和记忆中那个“热血胡子大叔”截然不同的少年哈利·波特,又见到了未来能召唤出强大的狮鹫召唤神、却依旧那么低调的“勇敢帅大叔”纳威·隆巴顿。 而在那之前,头一个主动来找她交朋友的,却是那个她只曾在反抗军总部的专属病房中见到过的“睡美人”——卢娜·洛夫古德小姐。 没错,那也正是她此次冒险回溯了十几年,决心要杀死的对象。 说真的,经过与卢娜那么长时间的接触,戴尔菲已经深深明白了为什么爸爸会为了这个女人甘愿身负重伤。这恐怕已经超出了所谓的爱情,是一种难以释怀的“不忍心”。 因为这个说话轻柔飘忽、内心纯净通透的金发少女,就连她这同为女性的人都忍不住会心存怜惜。让这么一个天真纯洁的女孩儿就那般一辈子躺在病床上,凡是有良心的人大概都会感到心痛和不安。 然而,即便戴尔菲也曾一度在心中纠结过、苦恼过、踌躇过、不舍过,可相比较起父亲的安危来,她仍然选择了后者。 在危难重重的战乱末日当中仍不忘她这个女儿的,是玛卡;在一次次危机中用心保护她这个女儿的,是玛卡;在那样艰难的环境里,却依然记得时常抽时间出来陪伴她这个女儿的,还是玛卡。 所以当玛卡带着她去了罗伊纳的海中小岛,当她误闯进玛卡说过不要进去的那间房间并首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时,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伏地魔残魂的花言巧语而动摇。 要是有一个人,不仅饶过了敌人的孩子,还把她当成是自己亲女儿那样细心对待的话。别人会怎么想戴尔菲不清楚也不关心,她只知道,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再多一个父亲了。 在这方面,其实就算是玛卡也不会像戴尔菲这么想,因为那毕竟真就是亲生父亲啊!他大概至少也会犹豫一下的。 因而玛卡才会觉得,戴尔菲在某些地方的确是和伏地魔……又或者说,是和汤姆·里德尔有着一脉相承的相似之处。 当然,除了刚才所提到过的、包括卢娜在内的一系列小伙伴,戴尔菲还认识了眼前的这个赫敏·格兰杰。 实际上,在戴尔菲所经历过的那个战乱年代,她和未来的“格兰杰女士”也是互相认识的。 可比起现如今的这个少女来,她记忆中的那位格兰杰女士还要更加地温柔……与偏执。 是的,在未来的赫敏身上,的确有着这么两个看似完全不相容的性格特点。 大多数时候,她都只在反抗军总部的后勤区默默做事,待人接物礼貌而又温和。她擅长解咒、擅长治疗、擅长建设规划、擅长开导人心……在反抗军当中,她有着不亚于玛卡的人望。 但是,戴尔菲明明听很多人都提到过,说这位格兰杰女士在战斗方面也同样相当出色。除了如父亲、大胡子波特、布洛瓦先生等少数几个人以外,几乎是不输给其他任何人的。 可偏偏,她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反抗军总部,甚至连出手的次数都少得惊人。就算在几次前线最危急的时刻,她也只是微笑着、然后异常固执地留在总部,一次都没有出去过。 要是没有平日里积累的人望,以及不少同为反抗军主力的旧友帮她遮挡,她可能都很难继续在反抗军中维持形象了。 然则,现在这个差不多才和自己同龄的少女,或许比未来的她要少了许多温柔,但却也同样少了那种莫名的偏执。 在刚才讲述父亲那些过往的时候,戴尔菲曾仔细观察过眼前的这位格兰杰小姐。而她从对方身上感觉到的,除了那份和未来略有相似的抑郁之外,却似乎还有一丝无形的焦躁。 蓦然间,戴尔菲倏地便回想起了之前,自己在病房中察觉到的异常。 “未来……在改变?”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遥远的“分支C” 未来,并不是在改变。 因为在戴尔菲跨越十数年回到这个旧时代的那一刻起,她所经历过的那段未来,就已经变成了那“尚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众多可能性之一。 众所周知,时间转换器是不能去往未来的,若是究其缘由,自然高深复杂难求甚解。可其中一个原因,大概便是这未来的不确定性了。 而正是基于时间规则的这一特性,玛卡和戴尔菲才会有所谓“改变未来”的希望——说白了,谁知道这个世界在下一秒会不会就彻底灰飞烟灭了呢? 不,或许以拥有了那颗石球的玛卡,还真就能察觉到那些大幅度的时间规则变动,不是吗?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世界或许能按照时间规则的不确定性,分列出如同树根一样的无尽分支。而此时此刻的我们,就只属于此时此刻的分支。” “假设三强赛时遇到的那个‘未来的我’属于分支‘a’,那么当卢娜自那天活下来之后,分支a就自然而然地被收束掉了。而又假设戴尔菲记忆中的那个‘未来’属于分支‘b’,那么从卢娜由长期昏迷变为死亡,分支b就也将不复存在,最多也只会存在一些与其大幅相似的分支‘b1’、‘b2’、‘b3’……” “而我们现在,应该就正处于某个‘类b分支’之上……嗯,那么就暂且定为‘b1’好了。” “所以说,要想救回卢娜,至少理论上还是有可能的。只要寻找到如何到达某个她能够存活的分支‘c’,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在城市中某个无人的角落里,玛卡独自一人进行着针对时间规则的初步研究。太深入的东西他目前还远远理解不了,就更别说去做什么研究了,因而他也只能从最粗浅的部分开始逐步推演。 眼下,经过了这般一系列的列举假设之后,玛卡将其中所包含的每一个卢娜的名字都圈了出来。 而后,就听得他忍不住轻声自语道: “但是,为什么基准点偏偏就总是卢娜呢?” 正说着,玛卡很快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随后便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嗨,还能为什么……这不就是因为我一直都将视点放在卢娜的生死上了么?” 可说是这么说,事实又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不过此时的玛卡,还没有去深究这问题,而是很快就将斟酌的对象放到了“从分支b到b1”、以及“从分支b到c”的区别上去。 很显然,这是一个将观测到的事实、也就是卢娜的生死彻底改变的大幅度变更。而这份变更,足以引动时间规则的收束性,要是在发生变动的同时他也在场,后果将会和“分支a”上的那个未来的玛卡没有任何区别。 哦不,应该还是有区别的——在没有那立体符文图阵保护的情况下,他大概会连作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当场就被时间规则完全抹除。 是以,就是因为那符文图阵多少还有着对时间规则的一定抵抗力,玛卡才会费了大力气去制作出那个石球。 如果分支变更成功的话……在那一瞬间,那颗石球必然就会立刻崩解毁灭。 想到这里,玛卡翻了翻他在先前的那场测试中所记录下来的石球反应,并按照其每一次震颤的幅度分出了几个阶级。 反正到目前为止,这些变动阶级都还不会引动时间规则的强制修正,包括那个托马斯所引发的最大幅度的一次颤动。 虽说到现在都还远没有摸到这个分阶的上限在哪里,可这份阶级表格玛卡是必须要牢记在心的,因为这事关他自己的生命。 “可是这么一来,不就意味着我永远无法在自己存活的前提下救回卢娜了吗?” 蓦然间,意识到这一点的玛卡不禁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他的这份研究,至今仍是任重而道远呢! …… 当然,且先不提玛卡的潜心钻研,像这种纯理论化的东西,戴尔菲显然是不甚了解的。她在使用时间转换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虽然也一样做过很多研究和准备,但却远没有玛卡想的那么深。 毕竟,她是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要自己也活着的。 而今,戴尔菲计划中最大的一个目标,显见是已然出现了偏差。 原本她是打算借着摧毁所有时间转换器、并杀死卢娜,来迫使玛卡断绝更改过去的念头。可现在,却又正是因为当时卢娜死亡后、她不忍心看到玛卡陷入痛苦与混乱,所以愣是在计划之外又给了对方一巴掌。 要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说不定沉浸在混乱中的玛卡还没办法找到那个隐藏在诸多曲折当中的时间转换器,但是如今却被头脑清醒的他给找到了。 不过,除了这件事以外,戴尔菲却还有另一个想要改变的目标——那就是让她所经历的那个战乱世界不复存在。 此刻,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的戴尔菲,突然就在赫敏的身上察觉到了某种可能性! “未来……在改变?” 当她心中忽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的时候,她看向赫敏的眼神骤然发生了变化——是的,就算有些事失败了,可她却不想让自己这一趟彻底白跑。 “赫敏——” 忽然间,戴尔菲冷不丁地问道: “据我所知,你是喜欢麦克莱恩先生的吧?” 这还是戴尔菲第一次直接用名字而非姓氏去称呼她,以至赫敏稍稍地怔了怔。 而且,她也不知道戴尔菲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即便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连海尔波都知道了。可当戴尔菲当着她的面问出口时,她耳根处还是泛起了些许的红晕。 “是的……怎么了?” “那么,”戴尔菲又想了想才继续道,“洛夫古德小姐……她虽然从没有说过,可应该也同样是喜欢着麦克莱恩先生的吧?” “我想是的。” 赫敏再度点了点头。 因为刚才两人的一番相处,她与戴尔菲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许多,以至于她并没有介意回答这些较为私人的问题。 而另一边,戴尔菲在听到了赫敏的回答后,忽然微微蹙了蹙眉。 “赫敏,或许我这么问有些冒昧,可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在为洛夫古德小姐的死而感到自责,所以最近一直都在顾虑着某些事情,甚至刻意在压抑着自己?” 略一停顿,她随之又继续道: “你知道的,过去我虽说很少会主动参与到你们的对话中去,可你和洛夫古德小姐的互动我也都看在眼里。我能感觉到,你们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始终保持在互相尊重之下的对抗性。” “可是现在,在洛夫古德小姐去世之后,你似乎是开始想要放弃了?” “呃……” 哪怕在刚才的那一阵讨论中两人拉近了不小的距离,可现在戴尔菲所说的这番话,到底还是有些交浅言深的感觉。 赫敏听过后,不由张了张嘴,之后才不解地反问道: “费希尔小姐,你……究竟是要说什么?” 其实从戴尔菲的话语中,赫敏已经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在她看来,戴尔菲好像是在试图劝说她不要因为顾虑而放弃追求玛卡? 对于这一点,赫敏无疑是非常困惑的。因为这似乎只是她个人的事情,和戴尔菲又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见赫敏发问,戴尔菲好似也察觉到了对方的这份疑惑,不由就觉得有些懊恼。刚才她因为突然想到了某些可能性,一时心急,这才反而又激起了赫敏心中的戒备。 明明就知道这位格兰杰小姐是一个极为聪慧敏锐的人,自己怎么就那么不注意呢? “哦,不……其实我只是觉得,麦克莱恩先生或许正需要你去给予他安慰和帮助。”戴尔菲暗暗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进而道,“你看,在洛夫古德小姐已经走了的情况下,海尔波带给他的压力又那么大……他虽然比很多人都要更加坚强,却也需要一个人来适时地给他安慰、帮他承担——” “费希尔小姐,不要再说了!” 还没等戴尔菲说完这番话,就见赫敏一摆手,制止了她说下去。 “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曾想过,乃至这都曾是我的一份信念。可如今卢娜已经用她的生命告诉了我,我的那些信念都是错误的……” “没错,玛卡也许确实需要人为他分担,可能替他分担的人……至少那大概不会是我赫敏·格兰杰。” 说到这里,赫敏摇了摇头。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下却暗自叹息着道: “我没有那份实力,也不再有那份资格了。” 听她这么说,戴尔菲不由抿了抿嘴,随即问道: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你隐藏在心里的那些焦躁和踌躇,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句话,明显是直接刺向了赫敏的内心。当心中那份无端的焦虑被对方一言捅破之际,她一连张了几次嘴,却都没能再说出半句话来。 是啊!那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赫敏的机遇? 由于先前玛卡经过了一系列的推演,却得出了一个卢娜要活、他自己就必然会被抹除存在的结论。 所以,为了推翻这个自己显然无法接受的结果,他又再度投入到了越来越深入的研究当中。 耳畔,那钟摆的滴答声一刻不停地回荡着,不疾不徐、按部就班。时间久了,玛卡也不由得渐渐忽略掉了它的存在。 在研究期间,玛卡几乎就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肚子饿了,就随便往嘴里塞点干粮倒点清水;注意力无法集中了,就顺手翻一瓶魔药来匆匆服下。 终于,当那滴滴答答的声响骤然停止之际,本已经习惯了那声音的他反而稍稍地愣了一下。 “时间到了?” 那烦人的滴答声忽然消失,这就意味着时间已经重新回到了他使用时间转换器的那一瞬间。 不过在怔了怔之后,玛卡还是摇了下头,并没有太过在意。 接下来就是第三次时间回溯了,在使用转换器之前,他还有很多研究内容需要确认。在那之后才是制订拯救卢娜的计划,并切实地去执行。 “哗啦——” 将笔记复又翻回到几页前,玛卡不禁微蹙着眉,重新将一开始所得出的那个结论又看了一遍。 事实上,经过他适才的一番琢磨,那个所谓的“分支c”已然被他划掉了。 如果将卢娜陷入长期昏迷的那个世界分支定为“b”,而眼下玛卡所在的这个分支又定为“b1”的话……那么卢娜完好存活下来的那条世界线分支,似乎并不可能与“b”有很大的不同。 毕竟,戴尔菲也同样改变了卢娜的命运,可她却没有因为时间规则的修正而消失,不是吗? 而其实也很显然,会令未来发生大幅度变动的,似乎也只能是像“挫败海尔波的阴谋、让将来的世界免受战乱之苦”这样的大事件了。 “所以说,阻止了恶魔召唤仪式的那个未来,才真正能用‘分支c’来命名……而救下卢娜之后的那个未来,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分支b2’罢了……吗?” 想到这里,玛卡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我还是太过在乎卢娜的生死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下意识地就认定救回卢娜的行为一定会引动时间规则的收束性。” 一旦明白,自己先前的糟糕推测很可能只是想得太多,他也随即对拯救卢娜的事情有了更多的信心。 不多时,将页面重新翻到了新的一页之后,玛卡便开始一步步地规划起了他早已设想多时的救人计划。 …… 玛卡使用了时间转换器,而且还不止一回——同样身为时间的旅客,戴尔菲先后两次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然而,在明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说服对方之后,原定计划几乎一事无成的戴尔菲,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来。 没办法,因为她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不过眼下,她至少还知道,玛卡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救回卢娜。因为很明显,卢娜仍然躺在那张病床上,了无生机。 而在戴尔菲看来,这其实就意味着玛卡还没有出事!他还没有像他记忆中格兰杰女士所说的那样,不仅没有救下卢娜,自己还身负重伤。 是的,虽然之前的种种计划和准备都失败了,可戴尔菲还没有彻底放弃。哪怕玛卡说自己“还不是”她的父亲,但是她却始终都将玛卡看作是自己的爸爸,这一点在她心中就从未动摇过。 所以,当她在赫敏身上察觉到未来可能有所变化之后,她的心绪便一下子蠢动了起来。 “赫敏,照你刚才所说的意思,你是已经放弃去追随麦克莱恩先生的脚步了,是吗?可既然如此,你藏在心中的那些踌躇和焦躁,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对着赫敏说出这句话后,戴尔菲盯着对方的双眼,认真地道: “到底还是放不下,是不是?” 可面对着戴尔菲的柔声质问,赫敏却在哑口迟疑了半晌后,才固执地摇头道: “……没有。” 即便是没有了大部分的自信,赫敏却还是赫敏,她性格中那份执着和顽固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此,就算是在口不对心地矢口否认之际,她的言辞也仍然显得很是强硬。 可是,戴尔菲既然已经非常敏锐、非常及时地抓住了这个机会,那她又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呢? 在赫敏略略别过头去,忽而陷入了沉默时,她随即却又转而道: “赫敏,我跟你说——你可以骗我,但是你骗不过你自己。刚才这句‘没有’当中究竟有几分真心,你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 “嗯……先不提你对麦克莱恩先生的‘感情’,毕竟我没有喜欢过任何同龄的男生,对所谓的‘爱情’并不了解。可至少我能够肯定,这世上能比你还适合去辅助他的巫师,是真的找不出几个来了。” “你想想,你有着和麦克莱恩先生类似的强大求知欲,也有着和他差不多的毅力。假如有所机遇的话,我相信你一定有着能追赶上他的潜力的。” 说真的,还从没有人来将赫敏同玛卡相比较过。 从很早开始,大家都已经下意识地将玛卡看作了一个传奇,而谁又会拿一个活着的传奇和普通巫师作比较呢? 就连赫敏自己,平日里也只是一直在自顾自地埋头努力。因为在她心中,玛卡几乎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与其一个人在那里臆想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较,还不如把时间花在书本和练习上头。 可是,有谁会不喜欢被人夸赞呢?特别还是一直都把玛卡当成是追赶对象的赫敏。 当听到戴尔菲的这些溢美之词时,她在并不以为然的同时,心下也一样禁不住暗暗有些高兴了起来。 对,这一份若有似无的喜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因而在戴尔菲说完以后,赫敏居然并没有当时就去直接反驳她的评价,而是蹙着眉不解地问道: “你究竟在想什么?你是要我去找玛卡?我有什么价值要让你这么尽心竭力地游说相劝?” 这一连三个问题,前两个自然没什么好解释的。可那最后一句疑问,却无疑说明了赫敏已经意识到戴尔菲似乎别有用心。 然而……是的,戴尔菲确实是有着其他的心思,可她所说的这些赞美的话,却也不是为了哄骗而乱说的。 “‘价值’……”她抿了抿嘴,咀嚼了一下这个词,随后才道,“赫敏,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你其实有着很大的潜力吗?” “我?潜力?” “没错!”戴尔菲道,“你看,到现在为止,你几乎掌握了你所能学到的所有魔咒、也能够制备各种难度非常高的魔药、你甚至还初步学会了如何使用古代魔文构成图阵。” “嗯,更多的我也不一样样举例了……所以你觉得,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在你这个年纪就会这么多东西?” “古代魔文学,卢娜也一样掌握得很好。” 当赫敏如此争辩了一句的时候,戴尔菲却立刻就摇了摇头。 “那么,洛夫古德小姐也擅长魔药学吗?不仅是魔药学,还有魔咒学、草药学、天文学、变形术……而且每一门学科都早已经超出了霍格沃兹毕业生的程度。”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随即又话头一转道: “想想波特先生吧!他其实也是一样的——他的实力也早就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同龄人,而当他遇见了格兰芬多宝剑、并努力握住了剑柄之后,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站在麦克莱恩先生身边了,不是吗?” 在戴尔菲所经历的那个未来中,她和当时已经成了个大叔的哈利,互相之间其实反而是很熟悉的。 因为那个时候,哈利和纳威就一直跟在玛卡左右,同玛卡一起战斗。 所以这会儿在提到哈利时,戴尔菲表现得非常自然,甚至还隐隐给人以一种颇为熟络的感觉。 好在,赫敏现在正为戴尔菲的话而感到心情复杂,一时间没有留意到这一点。要不然,以她的敏感,恐怕已经有所怀疑了。 要知道,先前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戴尔菲和哈利可总共也没说过多少话。 而就当赫敏越来越迟疑之时,她又继续劝说道: “因此,我相信只要你也有所际遇,那你肯定也能和波特先生一样真正地帮到他……不,甚至你一定还可以起到比他更重要的作用!” 哪怕只是那个在反抗军总部当后勤部部长的格兰杰女士,也同样起到了非常巨大的作用。要是没有她的建设和资源调配,那时的反抗军还能不能在极其恶劣的情况下坚持那么久都不好说。 “所以呢?” 又沉默了片刻,赫敏才微垂着眼帘,轻声道: “就算先假设你所说的都是对的……那么机遇在哪儿呢?都说是‘机遇’了,它是那么好找的吗?” 但是就在下一秒,戴尔菲却倏然凝视着她道: “不,不用费心劳神地找,更不必碰运气——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所说的,那你的机遇,就由我来给!”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下水道幽灵 如果不再总是独自一人奔波来去,如果身边时刻都有一个能跟着他共同进退的姑娘日常相伴,那父亲是否能更加重视自己——而不仅仅是别人的人身安全? 毕竟在这世上,时时关心、关注着他的女孩儿可不只有卢娜一个。哪怕他对着格兰杰小姐可能并没有爱情,可至少也会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有所顾虑吧? 要是能让赫敏去陪在父亲的身旁,那说不定就能设法使父亲逐渐打消去一再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想法了呢? 虽说这么做成功的可能性其实也并不是非常大,可在她这个“便宜女儿”已经彻底失败的情况下,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的可能,她也不愿放过。 “没错,未来在改变……所以,只要最糟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那就算几率再小,一切也都仍旧皆有有可能!” “更何况,爸爸一向来都很温柔体贴,现在和未来都是这样。” 这么一想,戴尔菲就更希望赫敏能够答应自己刚才的提议了——只要父亲能够不再去用时间转换器冒险,那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想让赫敏离开圣芒戈、去往玛卡的身边,这件事情的难度似乎比戴尔菲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不少。 “你说的我都已经明白了,不过……请让我再考虑一下。” 在两人适才交谈的最后,虽然戴尔菲甚至不惜承诺了所谓的“机遇”,但是赫敏却连那机遇是什么都还没问,只留下了一句“再考虑”就离开了盥洗室。 于是,这本就有些阴暗冷情的盥洗室随即便只剩下了戴尔菲一个人。 待得赫敏走后,她才一边看着镜子中那另一个自己,一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可紧接着,她却忽然就将自己的视线越过了镜中那个自己的肩膀,望向了后面的厕所隔间。 “你好,请问你是还没听够吗?说实话,偷听别人对话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这盥洗室里还有其他人? 待得戴尔菲的话音微微回荡着逐渐落定,她随即看到,那第三个隔间里面突然便有一个乳白色的人影从隔间门板里直接穿透而出,飘飘悠悠地来到了盥洗室中间。 “哦,抱歉!我也不是有意偷听的……事实上,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圣芒戈的治疗师、和魔咒伤害科的很多病人都知道这一点。” 没错,那是一个穿着打扮显得有些老土的巫师幽灵,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郁,可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了。 可听得对方这么说,戴尔菲却立即摇了摇头。 “就算是圣芒戈的院长都不能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你怎么就敢这么说了?”她随口反驳了一句,这才道,“总之,你能先告诉我你是谁吗?” “呃,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那个幽灵顿时有些失望地道,“那么,好吧……我是博恩·艾略特,圣芒戈唯一一个把自己淹死在下水道的病人……噢,拜托,别再让我想起这件糗事来了!” 事实上,下水道幽灵艾略特在英国魔法界还是挺有名的。虽然肯定不能说是家喻户晓,可凡是在小时候患了病或是受了伤的孩子,往往都会在住院期间,被护士姐姐用这位幽灵的奇葩实际来警告他们要认真听从医嘱。 据说,艾略特除了有“下水道幽灵”这个称呼之外,其实还常会被人叫做“软体幽灵”。 他在生前的最后一个月被一道错误的魔咒给击中了,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堆软趴趴的肉,被人装在麻袋里送到了圣芒戈来。 说真的,这是一个相当麻烦的重症,是由当时的院长亲自着手治疗的。 然而,就当他好不容易重新恢复成了人形之后,他却忽略了院长反复叮嘱过的一些注意事项。在有可能会复发的时间段去盥洗室上了趟厕所,而后便一不留神把自己冲进了下水道活活淹死了。 当然,偶尔也有传言说他其实是被臭死的,因为他总会在被人提及自己的死因时露出一种极度阴郁的表情来。 对,就像现在这样。 “死在下水道?” “哦,别让我再解释了,我一点儿都不想提起那件事!” 在这位艾略特先生那幽怨而又郁闷的眼神中,戴尔菲当即转过身去摇了下头。 “不,不用解释了,我也不是很想听。”她想了想道,“然后……虽说有些抱歉,不过我必须得对你使用一个遗忘咒。我想你应该能明白的——刚才我和格兰杰小姐的交谈其实很重要,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期。” “遗忘咒?不……这不用了吧?” 幽灵艾略特见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女巫,居然这么快就拿出了魔杖来,他赶忙双手连连摆动道: “我保证,我半个词都不会告诉给别人听的!” 说罢,他这就想回头重新钻进隔间里去,戴尔菲一见,立马就挥动魔杖给那厕所隔间的门加了一层魔法屏障。 登时,艾略特非常狼狈地一头撞在了上面,再没能像平时那样穿透过去。 “哦,不!别过来,你们说过些什么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再说,要是你一不留神多将我的记忆多删掉了一些,那可怎么办?” “放心,遗忘咒我用得很熟练,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戴尔菲在说话的同时,手中的魔杖却已经对准了艾特略的所在。 “一忘皆空!” 一般来说,会对目标造成物理作用的魔咒对幽灵都是无效的,可是像这类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魔咒,对于像幽灵这种纯以精神体存在的生命、或是非生命对象,效果反而就非常地优秀了。 艾略特甚至都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躲避或是反抗来,就那么直愣愣地被戴尔菲的遗忘咒击中,轻而易举地将刚才与赫敏的对话给抹除掉了。 没办法,对戴尔菲来说,先前那一系列的交谈内容几乎都很重要,她可能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这“第三个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幽灵。 看着对方在被魔咒击中,并一脸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戴尔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另一边卢娜的病房中。 “吱呀——”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刚从盥洗室回来的赫敏轻轻将门打开,然后便蹑手蹑脚地从打地铺的小伙伴中间走过,重又来到了卢娜的病床前。 可正当她想要琢磨一下戴尔菲先前的那番劝解和提议时,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在这安静的病房里响了起来。 “赫敏,这么晚,刚才你去哪儿了?” 说话的是罗恩——即便这病房里黑了点,大家又都正躺着睡觉,可她对罗恩的声音显见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嗯,我去了趟洗手间而已。”赫敏随意地道,“快睡吧!谁也不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趁着还有时间能好好睡一觉,就暂时就别去想太多了。” “那你不是也还没睡吗?”罗恩压低了声音,免得打扰到别人睡觉,“赫敏,说实话,我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忍不住就快点去盥洗室,还躺在那儿憋着做什么?” “噢!不是的,我可没在说上厕所的事情!” 罗恩觉得自己有点儿分不清赫敏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因为他能听得出来,对方的语气中根本就没有半分的笑意。 “我只是因为现在很多人都有些人心惶惶的——白天我还去下面几层溜达过一圈,感觉无论是治疗师还是病患,这样的日子都过得很艰难。所以才觉得有些忍不住想要去做点什么。” 听到罗恩这么说,赫敏不由得便是一怔,之后才颇为苦恼地皱了皱眉。 “连你也要出去吗……” 不仅是戴尔菲,现在又有一个罗恩恰巧就提了这么一句,这就令赫敏感到很是困惑。难道卢娜的观点并不是正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最好的么? 稍稍抿了抿嘴,赫敏终究还是暗自又叹了口气。 “总之,先睡吧!”她对罗恩道,“就算有什么想法,那也明天再说——大家都还正睡着呢!” 如此说完,赫敏也不再去一个劲地钻牛角尖,拿起先前玛卡给自己盖上的毯子就将自己给裹了起来,然后便继续趴在卢娜的病床边缘闭起了眼睛。 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罗恩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小小地嘟哝了一句,这才也蜷缩起来试图催促自己重新入眠。 正如赫敏所说的那样,谁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些什么意外呢?还是趁着还能正常睡觉的时候多睡一会儿吧! 而也就是在这时,被赫敏留在了盥洗室里的戴尔菲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在往趴在病床边的赫敏那边看了一眼后,才无声地关上房门,回到了那张位于病房角落里的靠背椅上假寐起来。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黎明前的黑 距离天明,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持续了差不多一整个晚上的战斗,好似终于有了渐渐消停的趋势。 当然,虽说由于那些个黑瞳巫师的数量逐渐减少,以至整个伦敦的局势似乎已然开始向凤凰社一方倾斜。可海尔波手底下的那些疯巫师,却依旧是相当棘手的。 所以一直到现在,这伦敦城里仍在时不时地响起阵阵嘈杂,爆炸、撞击与呼号之声……已然随处可闻。 尤其是小天狼星那边的大规模战场,更不是这仅仅一个夜晚就能够折腾出一个结果来的。 疲惫,在每一个人的体内与心中暗暗积累了起来。 可要说起疲惫,今晚最累的恐怕就数哈利了——海尔波虽然暂时地停止了放出一个个黑瞳巫师,可市区中却还是有不少在四处游移。 为了挨个儿找到“它们”、并竭尽全力地将“它们”给收拾掉,哈利同那和他组成了搭档的托马斯不停地奔走搜寻着,辛苦程度那是不言而喻。 至于到途中还和哈利在一起的查理,他在托马斯加入之后,就骑着火龙去找比尔一块儿继续搜救去了…… “托马斯,这边……哎呀,看来你是真的不认路!往这边走才是去圣芒戈的方向,你朝那边走,一会儿就该到破釜酒吧去了!” 幻影显形确实是一个格外便利的魔咒,它可以让巫师们随时随地到达任何曾经去过的地方。可如此一来,这魔法界中还真就多了不少的路痴。 而毫无疑问,这托马斯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哦,波特先生,你走慢一点儿——这雾气太大了,我怕一会儿我走着走着就又给走丢了!” “噢,上帝……啊不,我是说,梅林……” 哈利无可奈何地缓了缓脚步,免得待会儿托马斯真的没跟上,到时候自己还得回过头去找他。 黎明前的黑暗,显得尤为深邃,再加上灰雾朦胧,以至于这条巷子里着实可见度很低。待得两人穿过巷道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那一盏盏路灯才勉强给他们带来了些许的光明。 “嘿!托马斯……我的天,你这又是要去哪儿?” “啊?不是这边吗?可你刚才说……” 说实在的,拥有了玛卡所给予的蛊惑之碑的力量,托马斯的实力变得相当强劲。这半个晚上以来,哈利与其配合着干掉了不少黑瞳巫师,两个人也同时产生了一些难得的默契。 所以光从共同战斗这方面来说的话,哈利对这个年纪并不是很大的“大叔”还是颇有些认同感的。 只可惜,除了战斗以外,他们两个显然还要不停地赶路。 不,倒不如说,他们俩的大部分时间反而主要是耗费在了赶路上才对。 因为骑着飞天扫帚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况,飞得过低还容易撞上建筑物,两人更是不得不靠只凭一双腿去搜寻敌人。 如此可想而知,和一个身体素质出奇地强、跑步速度飞快的路痴一同赶路,那得受多大的罪? 要不是托马斯逐渐适应了慢跑的感觉,哈利简直都想让他背着自己跑了,起码那样两人还不会一不留神就走散了。 “这儿!瞧见了吧?到了这儿你总该认识了吧?” “哦……淘淘百货商店到了!” …… “笃笃笃。” 一阵略显拘束的敲门声自病房门口响起,大概是来人认为里头的大伙儿应该都还在睡觉,所以没敢敲太大声。 然而,这声音才刚在黑暗中传来,赫敏等人便纷纷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撑起上半身来往门口方向望了过去。 “玛卡?”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好几个小伙伴都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显然大家其实都很希望能见到他。 毕竟在眼下这等动荡之中,只有玛卡才是最能够令人安下心来的。 而也就在这时,距离门口最近的珀西最先从铺盖上爬了起来,冲着大家摆了摆手。 “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话音未落,他也没去询问是谁在外面,伸手就拧开了门把手。 “波特?你……嗯?” 珀西才刚喊了哈利一声,正要问他有没有受伤之类的,可随即他便如临大敌一般把手伸向了自己怀里的魔杖。 “哦,不不——不是敌人!他是——” 门口的哈利连忙摇起了手,可还没等他作出解释,珀西的魔杖却已经飞快地抵在了他的胸前。 珀西不是因为在家里躺了太久,体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吗?怎么抽杖速度这么快?不仅如此,他的动作还特别地干净利索,这绝对是经过了大量的练习才能达到的效果。 “别废话,回答我!”珀西非常谨慎地用杖尖顶着他的胸膛,大声问道,“在你入学霍格沃兹那年的圣诞节上,邓布利多教授把什么东西藏在了火焰草莓布丁里面(注1)?” “嗯?一年级的时候?” “对!快说……如果你还想证明你是哈利·波特的话!” “嘿,珀西,这都快过了六年了啊!见鬼的,你居然要我想起六年前的圣诞布丁里头藏了什么东——” 正说着,哈利忽然猛地一愣,随即盯着珀西的嘴巴急忙道: “是银片!月牙形的银片!我记起来了——每个学院长桌上只有一枚的银片就是被你给吃到了!它还差点儿硌碎了你的门牙!” “谁让你提我的门牙了?我只问你里面藏了什么而已!”珀西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句,这才收回了魔杖进而道,“现在你可以说了,你身后那位到底是……是什么?” 可另一边,哈利却仍在想那银片的事,就听得他略有些疑惑地道:“邓布利多教授有说过银片是他藏的吗?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 “那还用说吗?”刚走过来迎接好哥们儿的罗恩闻言道,“那是月牙形的银片——和邓布利多教授的眼镜片一模一样!” “行了!别琢磨什么圣诞节银片了,”赫敏立刻催促道,“哈利,快……呃,给我们介绍一下?” 说真的,当大家都陆续地凑过来,看到那站在哈利身后的托马斯时,几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毕竟,就算大伙儿之中也有从未见过伏地魔的黑死徒的,可任谁在看到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形生物”时,大概都会心生戒备……乃至恐惧。 不过,哈利明显是已经习惯托马斯那吓人的模样了。 “哦,这位是托马斯先生,一位在战斗方面相当厉害的巫师!”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扭头去看了一眼,随即有些诧异地道,“咦?你身上的黑雾是不是……比一开始淡了些了?” “喔!你能看出来吗?” 起先还在因为珀西的那番质问而感到有些迷茫的托马斯,一听到哈利问起这个,立马就来了精神。 “在半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办法,看能不能把着些黑雾收起来一些——你瞧,这确实容易吓到人,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期!” 在作出解释的同时,他还忍不住伸手拨动了一下眼前的黑雾,然后耸了耸肩道: “虽说,它们倒是不会妨碍我看东西就是了。” 哈利听到后,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才复又转过头来对大家道: “总之,没问题的——当时我们碰巧遇见了玛卡,他已经替托马斯先生检查过了,而且那会儿还是他推荐托马斯先生和我一起组成搭档的呢!” “玛卡推荐的?”赫敏一听,当即点头道,“那就肯定没事了——好了,都进来吧!你们一定很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先吃点曲奇垫垫胃!” 而后,所有人便一同将哈利和托马斯簇拥着来到了病房里,一个个忙忙碌碌地给这两位劳累一宿的“战士”准备吃的喝的。只有戴尔菲,却依然坐在角落里的靠背椅上,使劲地打量着那浑身冒黑气的托马斯。 在她所知道的未来世界当中,玛卡曾利用蛊惑之碑的“傲慢”规则制造过很多手下,其中有巫师、也有各种各样的神奇生物。 要不是有那么多的助力,那是决计挡不住海尔波后来的那些力量的。 因此,戴尔菲对这种浑身黑雾的巫师其实印象很深,甚至她还被父亲的这些手下救过一回命。 想不到,如今她终于又见到这么一位当时曾被人称之为“黑使徒”的巫师了——不用说,这种称谓就是为了与伏地魔的“黑死徒”区分开来,才由玛卡随口定下的。 不过…… “托马斯先生,请问……像你这样的巫师,就只有你一个吗?” 听到房间角落里的戴尔菲突然开口发问,正在吃东西的托马斯还怔了一下。老实说,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 “呃……”在愣了愣之后,他才道,“你是说像我这样浑身冒烟的吗?嗯……据我所知,应该是就我一个……反正我没见到其他的。” “哦,这样啊……谢谢。” 戴尔菲在听过托马斯的回答之后,心里其实很有些疑惑。 因为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记忆中的父亲在第一次制造黑使徒的时候,可是一次性制造了十个之多的。 那么,有什么理由会让如今的他只制造出一个来呢? “……嗯,可能只是因为分散制造的缘故吧?”她不由在心里暗暗地想道。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走廊里的憋气达人 “我这次回来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还是来确认一下圣芒戈这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当然,顺便也是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的……” 病房里,哈利正盘着腿坐在还没收起来的地铺上,一边往嘴里塞曲奇饼干、一边含含糊糊地解释着回来圣芒戈的原因。 不过很显然,他们回来的主要原因其实恐怕还是真的很累了——没看见那托马斯吃着吃着都快打瞌睡了么? 只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哈利才仅仅是顺带提了一句就算了。 一眼就看出哈利也同样非常疲惫的赫敏见状,顿时将那些围着他仍在问东问西的弗雷德和乔治等人拽到了一边去,然后才对哈利道: “总之,你们好好休息,等吃了点饼干就先睡一会儿吧!要是太过疲劳,战斗时出错的可能性会变大,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是这么一丁点时间,而是自己的生命了!” 话音刚落,大家就听到“啪嗒”一声轻响,一块被咬了一口的曲奇饼干从托马斯身上冒出来的黑雾中掉了出来。 “唔?” 哈利在“咔嚓咔嚓”大口咀嚼的同时,转过头去往那边一瞧,却发现黑雾里的托马斯好像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 “哦,”稍稍顿了顿,他才不由得耸了耸肩,随口感叹道,“真羡慕像他这样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人!” 说罢,他忽然将还剩下一半曲奇的铁盒子给盖了起来,然后拈着手里的最后一块朝金妮招呼了一下。 “能陪我出去一下吗?”哈利道,“纳威现在正在女王那边当‘保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我得去替他看望一下他的父母和奶奶……等回头我再出去时,也好对他说一声让他放心。” “噢,当然,”金妮闻言,当即便站起了身来,“那我们这就走吧!你一会儿看完后也要早点回来休息。” 下一刻,大家便看着哈利和金妮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了过去。 “哎,等等!我也——”“闭嘴。” 罗恩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可还没等他说完,就只感觉脚踝一痛,这才发现是被站在旁边的赫敏踢了一脚。 “没事,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要和罗恩说。” “哦,是吗……” 门口的哈利看了看罗恩,而后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赫敏点了点头,这才拉着金妮的手出去了。 一直等到房门关闭,赫敏冲着罗恩瞪了一眼。 “没点眼力么?这时候你跟过去做什么?给他们俩碍事啊!” “才不是啊!”谁知道罗恩被她这么一说,却登时苦着脸道,“我当然知道哈利是为什么叫上金妮的……可,那是我亲妹妹啊!一想到养了这么久的妹妹很可能就要被夺走初吻了,我这心里……噢,就算是我的铁哥们儿,我也——” “这是金妮的初吻吗?” “不是吧?” 不远处,弗雷德和乔治互相对视了一眼,每人一句话将罗恩给说愣住了。 “顺带一提,”旁边的珀西补充着道,“别忘了我们也是金妮的哥哥……而且我觉得,哈利倒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妹夫!” 可罗恩就像是没听到珀西的这句话一般,怔了许久才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大声道: “迈克尔·科纳!我怎么就把那个海带头给忘了!该死的……他、他居然用他那张生吞过弗洛伯毛虫的嘴巴亲吻我可爱的妹妹!”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弗雷德拍了拍罗恩的左肩,“你可千万别在金妮面前提起这档子事——” “嗯,要是你还想活命的话!” 乔治也跟着把手摁在了他的右肩上。 …… 在小时候活吞弗洛伯毛虫的“光辉事迹”,一定是迈克尔·科纳同学这辈子的污点,可怜他当初还对这件事怪自豪的。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入学的分院仪式上偷偷拿出来和玛卡分享了。 当然,像这么恶心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告诉给金妮听的了。 对于病房里罗恩的哀嚎,正跟着哈利沿着走廊往前走的金妮自然一无所知,他们两人已经走远了。 “哈利。” 大概是刚才出来前大家那揶揄的眼神,以至于哈利和金妮都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可在走了一小段路之后,金妮还是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你在外面……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要是有,你可别瞒着我不说,那样我反而会更担心的。” “呃,”哈利迟疑着抿了抿嘴,“非要说的话……危险肯定是有的,我要说没有你显然也不会信。只不过,我想我应该是能保护好自己的,你看——我没有受什么伤,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嗯。” 金妮闻言,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哈利的手。后者在感觉到手上传来的那些许温度后,也不禁稍稍用力回握了一下。 而后,才听得他继续道: “更何况,玛卡不也一直在反复对我们说,凡事无论是去做什么,都得先考虑自身的安全吗?我们时常会觉得玛卡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可尤其是这一句,才是真正让我感触颇深的。” 说到这里,哈利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感慨着道: “要是连自己都出了事的话,那我又该如何去帮助更多的人呢?” 如果这句话被玛卡本人听到的话,他估计是会为自己说过这种大道理而感到有些羞愧的。因为就连他自己,有些时候都很难去保持这种绝对的理智。 就比如说,要是没有戴尔菲的横插一手,他现在大概就已经为了去救卢娜导致身负重伤而归了。 然而,道理肯定是这么个道理没错的,所以金妮也很快就再次点了下头。 “是啊!”她笑了笑道,“其实之前在你离开以后,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道理——哪怕是像我们这样留在圣芒戈,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一样是为了通过保护自己来帮助你和玛卡他们。如果我们也逞强出去遇到了危险,甚至丢掉了性命,那反而会害了你们。” “……金妮。” 哈利在听到她这么说后,顿时禁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深情地望向了她的脸。而另一边,金妮也随之回望了过去。 在不知不觉间,两人交缠着的视线逐渐变得火热了起来,就如同他们那各自渐渐燃烧的心。 紧接着,再也按捺不住心头躁动的哈利终于一把将金妮拥入了怀里,两张面庞凑得越来越近。 “金妮——”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女孩儿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那么地清晰,扫在脸上痒痒的,却又莫名地滚烫。 “能够得到像你这样一位聪明而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一定会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当话音还在金妮的耳畔悠悠回荡之际,哈利终于生涩地吻了上去……兴许是因为中的紧张吧!与那微微有些发烫的掌心相比,金妮的两片柔软的唇瓣却显得稍有些发凉,但这却更让哈利有了想要温暖对方的渴望。 “咳咳。”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两团火焰交织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当哈利和金妮都因为些许的缺氧而感到略有些眩晕之时,一个干咳声冷不丁地在走廊里响起,吓得这对小情侣腾地一下分开了。 “玛卡?” “哦,抱歉,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破坏你们的好事的。只是……刚才我过来时,恰好就遇到了正在亲自巡夜的院长先生……我想他很快就要从这里经过了。” 是的,来人竟然是玛卡,这是哈利和金妮都没有想到的。 “啊……嗯,”哈利涨红着一张脸,任凭金妮躲在了自己身后,“玛卡,我能问一下……你在那儿看了多久了吗?” “唔?”玛卡摊了摊手,轻笑着道,“其实也没多久,大概也就三、四十秒吧!哦,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挺久的了——你们这一口气可憋得真长!” 如此说罢,玛卡没有再继续停留,随后便继续往前走去。哈利和金妮见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稍稍让了让路。 “放心,我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的,”在经过哈利面前时,玛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这是要去隆巴顿夫妇的病房吧?快去吧!要是一会儿天亮了,治疗师们可要开始进行例行检查了!” 眼看着玛卡踱着步子离开了这里,一步步往卢娜的病房那边走去,哈利这才回头和依旧小脸通红的金妮对视了一眼。 “啊!”突然间,哈利像是记起来了什么似的低呼一声道,“有件事我差点给忘了,那个……你先过去,我追上去和玛卡说几句话,一会儿就过来!” “哦。” 金妮点了下头,然后便瞧着哈利噔噔往玛卡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她没有在意哈利要找玛卡说什么事,因为现在她这心脏仍在砰砰跳个没完呢! “……哈利。” 在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双唇,感受着上头仿佛仍旧残留着的哈利的余温,片刻之后,她才带着些微的迷糊往走廊的另一边去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未知的巫师队伍 别看刚才玛卡在揶揄哈利和金妮时表现得那么轻松,眼下,他的心情其实反而是相当凝重的。 在从那对小情侣身边离开以后,他那刚刚还很轻快明朗的表情就一下子收了起来,在沉默中一步步朝卢娜的病房走去。 说起来,实际上他也确实是才刚回到圣芒戈——研究时间规则、以及制订救人计划花费了他很多的精力与时间,以至于一直到这临近黎明的时候,他才终于将计划定了下来。 “玛卡——” 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哈利忽然又不知怎么地回头找他来了。 玛卡稍稍咧了咧嘴活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这才重又带着一丝微笑转过了身去,看着匆匆往那边拐角处跑来的哈利轻轻挑了挑眉。 “怎么了?你和金妮不是要去纳威的父母那边吗?” “哦,是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和你说件事……”哈利在他面前停下脚步,随即便道,“我和托马斯在来这边的途中遇上了一大群身份不明的巫师——他们都骑着飞天扫帚,以很快的速度从我们头顶上飞了过去。” “是低空飞行?” 玛卡在听到哈利这么说以后,关注点却似乎有些奇怪,可哈利还是很快就点了下头。 “没错,飞得很低……因为看起来就像是往我们这边冲过来的,我还差点就挥剑砍过去了!” “是吗?”玛卡蹙着眉想了想道,“能在外面的灰雾中还压低高度飞那么快,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辅助的了……对了,他们看起来,像是海尔波的人吗?” “不,不像!”哈利闻言,立刻道,“关于这一点,我当时因为也想到了,所以还特意仔细看了看。那些巫师虽然不理会人,可倒是也完全没有攻击别人的意思……哦,还有,我好像在那里面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男巫师。” “眼熟?谁?”玛卡追问道。 “呃……”哈利又再度回忆了一番,这才仍有些不确定地道,“那似乎是……克里斯·约翰逊?” “谁?” 听他说出了这么个名字来,玛卡反而更加疑惑了。 “诶?你不知道克里斯吗?”哈利当即双手一摊,“‘肌肉战车克里斯’呀!美国飞奇堡飞雀队的王牌击球手,曾有一场比赛击落敌队五名球员的惊人战绩!我——” “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玛卡摆了摆手,阻止了一提起魁地奇就有些兴奋起来的哈利。而后,他才略有些奇怪地又琢磨了一下。 “美国的魁地奇选手……难道是美国魔法国会也派人来支援了不成?” 说实话,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不过由于这一次的灾难事件相当严重,一个处理不好,随时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美国那边能保持不侵犯、不支援的中立态度就已经很好了。就算往年来双方关系其实都还不错,美国魔法国会的现任主席也未必就敢轻易派人过来提供跨国支援。 在暗自斟酌了一下以后,玛卡便朝着哈利微微颔首,随后道: “这件事我知道了……嗯,既然那些身份不明的巫师会选择这么大胆的低空飞行,那就表示他们不怕被人发现。我想,卢平那边应该也已经得到最新的消息了。” 如此说罢,玛卡拍了拍哈利的胳膊,突然又转而道: “去找你的金妮去吧!” …… “笃笃。” 距离哈利离开其实还没过去多久,大家便又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小伙伴们在听到后,不禁互相看了看。 “是哈利把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了?” 赫敏没去理那兀自瞎猜的罗恩,当先便站起了身来,径直往门口走了过去。随着房门被打开,她就看到玛卡随即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虽然还没天亮,不过……早上好,各位。”玛卡冲着赫敏笑了笑,之后才又道,“别站在门口了,让我进去吧!” 也不知道赫敏是在想些什么,在看到了玛卡之后,她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待得玛卡提醒了一句,她才像是刚意识到一般迅速退了一步。 “噢,请、请进……” “嗯?”玛卡有点儿纳闷地又瞧了她一眼,“赫敏,你这是怎么了?干嘛突然跟我这么客气?” “啊……不,没什么。” 见她似乎并不想说,玛卡也只能耸了耸肩,跟着便自然而然地抬腿往里走去。在进了门之后,他还顺手轻轻一挥,将房门给带上了。 一进到病房里,他的视线首先便落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卢娜身上。在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以后,他才将目光又移到了一旁的托马斯那边。 不管对方那身上的黑雾是否就是他本人的“杰作”,这家伙看起来都太过显眼了,真是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他这是在干嘛?怎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哦,这位托马斯先生是睡着了。” 回答玛卡疑问的是珀西。 “在睡觉?”略略一看,玛卡就勾了勾嘴角,轻笑着道,“看样子,托马斯先生这回是出了不少的力气,真是辛苦他了。” 老实说,玛卡和珀西的这几句对话听起来显然毫不出奇,可偏偏赫敏与戴尔菲却紧接着就都稍稍皱了皱眉头。 下一刻,角落里的戴尔菲没有开口,赫敏却说话了。 “玛卡,”她疑惑地问道,“你平时不是轻易就能感应到别人的状态的吗?怎么……难道,你受伤了?” “啊?”玛卡当即一愣,随后不禁暗叹赫敏那心思的敏锐,“不不,没有,我好得很!只是因为有所需要,所以我就暂时收起了感知能力——放心,真的没事!”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膛,脸上满是意图宽慰对方的笑容。 可赫敏又哪里能这么简单地就放心,只见她赶忙凑到玛卡身前,拍拍他的胳膊又碰碰他的腿。在发现好像确实没有检查到有什么伤势后,才算是小小地松了口气。 “我说了没事吧!你还不信……”玛卡无可奈何地浅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说完这句话,他才在顿了一顿后,便直往病床那边走了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往那边走的途中,还似是有些不经意地往那始终坐在角落里不多话的戴尔菲方向看了一眼。 可以看到,戴尔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还蕴藏着一份说不清的埋怨。 “首先,有一个好消息!”玛卡在卢娜身边站定,没有再去瞧戴尔菲的表情,而是直接开口道,“我已经找到了能救醒卢娜的办法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能在天亮之前让她重新睁开双眼。” 在听到他这话时,戴尔菲的脸上隐然又多了几分难言的情绪。说真的,此刻她那心情都已经乱得连她自己都理不清了。 是对父亲的担忧?还是对未来的迷茫?又或者……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再度出手设法阻止? 对她而言,就算和在场其他所有人都闹翻了,只要“父亲”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也就足够了。 而哪怕这次玛卡也同样会责怪她……虽说那一定会令她感到很心痛,不过那自然也是没办法的。 作为一个深爱着父亲的女儿,她愿意牺牲一切去确保父亲的安全。 就在戴尔菲心里的想法乱糟糟地互相交织之际,玛卡那边却几乎完全没有迟疑。在将自己有办法让卢娜“醒过来”一事传达给大家之后,他便又道: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得带着卢娜先离开一下……嗯,等哈利和金妮回来以后我就带她走。” “那就是说,暂时还不走?”罗恩登时道,“那……具体是什么办法,你能和我们说说吗?” “哦,不!如果想要顺利成功的话,在办成以前最好不要说。” 说罢,玛卡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卢娜的床沿上,冲着罗恩他们一摊手道: “这个点……你们应该还没有用过早餐吧?我这里刚好还有点吃的,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吃点——顺便还能替圣芒戈省下几分早餐。” 话音未落,就见他忽然便从腰间提出来一个野餐篮,跟着就掀开盖子顺手从里面取了一块火腿三明治出来。 而等他先拿了一个之后,不远处的弗雷德和乔治就立马跑过来将餐篮给抱了过去,高高兴兴地给大家分了起来。 “哦,这些都给我们吗?” “我们全都要!” 对活宝虽然比以前稳重了那么一丁点儿——毕竟都是有老婆的人了,可仍旧会时不时地表现出他们那跳脱的天性。玛卡见状,也只好一摆手道: “行吧!你们要就拿去,我这里还有一些干粮……虽然那些东西不怎么好吃,不过起码很顶饿!” 才说到一半,玛卡就看到正在分派糕点食物的弗雷德,蓦地就将一块巧克力面包递向了戴尔菲那边。可是,戴尔菲却只是下意识地抬了抬手,但很快就又缩了回去。 而后,只见她抿了抿嘴,轻声道: “不用了,我不饿。”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闹别扭的戴尔菲 正当玛卡在圣芒戈的那间病房里和大家一起吃点心的时候,对角巷防线的主要负责人卢平,却在接待一群身份比较特殊的男女巫师。 就如玛卡之前猜测过的,这群巫师的确来自于美国。而且,他们还是由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委派、伊法魔尼魔法学校两位校长之一的巴洛·斯图尔特亲自带队的支援队伍。 在这支队伍中,有擅长空中作战的魁地奇选手、也有经验丰富的黑巫师打击手、更有不少美国的现任傲罗等等。 而要说这些出自各行各业的美国巫师有什么共同点,那自然是他们全都毕业于美国伊法魔尼了。 是的,可以说,这个人数不少的队伍,其实是以伊法魔尼对霍格沃兹的友情支援为由被派遣过来的。就以两校那近乎出自同源的渊源而言,这个理由,谁都说不出闲话来。 “斯图尔特先生,我想我不得不先代替霍格沃兹的麦格校长向您道一声谢。在这场可怕的灾难中,伊法魔尼能站出来为霍格沃兹、为我们英国魔法界提供支援,这着实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在破釜酒吧中间的长桌上,卢平正隔着桌子对这位伊法魔尼的校长表示感谢。而在此之前,那些美国来的巫师志愿者已经先被带去找金斯莱参与战斗了。 而眼下可以看到,就坐在长桌旁边的斯图尔特是一个年纪稍大的消瘦中年男子。他身上穿着一套颇为干练的休闲西服,脚下踩着一双略显老旧的皮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 乍一看,与其说是一名巫师,反而更像是一个雷厉风行的麻瓜教授。 听得卢平的感谢,那斯图尔特先生便立刻摇了摇头,随即语速很快地道: “不,不用谢我们——要说感谢,其实反而是我们这边要说一声‘谢谢’才对。想当初要不是有那位麦克莱恩先生的仗义出手,将那场某人恶意‘圈养’默然者的危机从一开始就掐断了根源,那我们美国魔法界恐怕就会无端地遭受异常极大的损失!” 斯图尔特所说的这档子事,原本只是玛卡为了应对格林沃德而顺带着做的,但这在美国魔法国会那边却显然有其他更为重大的意义。 嗯,谁让那个罪魁祸首——也就是格林沃德的旧部下,当年其本身也是出身自伊法魔尼的呢? “因此,这次我们并不是来提供什么常规的人道主义支援的,而是为报答当初麦克莱恩先生的出手相助,而给予的一个‘回礼’。” 说到这里,斯图尔特那张好像一直都很严肃的脸上也突然露出了几分笑容,他冲着卢平点点头道: “而且说实话,这场伦敦的迷雾之灾也未必就是一场只属于英国魔法界的祸端。以那上古黑巫师海尔波的斑斑劣迹、以及先前在全球范围内所掀起的混乱来看,要是英国伦敦一旦陷落……那这场危机迟早会以这里为中心向整个世界蔓延开去。” “是以,我们美国虽然与贵国隔了一个偌大的北大西洋,却也不能不提前考虑将来的事态发展——这次与其说是支援,我看还不如说是为了将灾难趁早扼杀在摇篮里,免得以后那海尔波积攒了更多的实力以后,一并威胁到我们美国魔法界的日常安全。” 战争就相当于是损耗,无论战胜者还是战败者,其实都将遭受到不小的损失,那可是任意一个国家都不想见到的。 卢平在听到斯图尔特这么说之后,也不禁点了下头,对此表示了赞同。 “是的,”他说,“其实我也认为,那个海尔波的目光绝不可能仅限于我们英国魔法界。要是被他给发展了起来,后果恐怕会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 如此说罢,两人这才都稍稍地停顿了一下,而后那斯图尔特才突然又转而道: “对了,卢平先生!其实我还想要见一下那位麦克莱恩先生——上次在那处有很多默然者的私人庄园,他在做完事以后便很快就离开了那里,以至于当我过去时便不怎么走运地与他错过了。” “哦,见玛卡吗……”说起这点,卢平不由露出了些许抱歉的神情,“事实上,我们也没办法随时就找到他的所在。所以我只能说,我也不大清楚他具体在哪儿……我只知道他这会儿肯定就在市区内的某个地方,为解除这场危机而努力着。” 斯图尔特闻言,顿时有些失望——他带着人一路上这么紧赶慢赶地过来,就是想早点看到那位最近一直人气很高的年轻巫师强者。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没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了。 “好吧!”稍事片刻,斯图尔特忽然站起身来,冲着卢平道,“那么,我也这就去沙克尔先生那边出一份力气了。” 能够看得出来,这位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校长是一点儿都没有架子,做事情完全就是一副脚踏实地的态度。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一个凡事以效率为上的人。 因为在最后那么说了一句之后,他便果断地与卢平告辞,随后就转身往门口那边去了。至于伦敦市内目前的情况,他甚至在刚一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第一时间问清楚了,这会儿几乎就没怎么耗费功夫。 在看着对方风风火火地离开以后,卢平才又往吧台那边瞧了一眼——有一只猫头鹰正站在上面,啄食着吧台上散落的面包屑。 那是先前在那群美国巫师过来之前,卢平用来给玛卡寄送情报用的信使。可没想到的是,这回居然连猫头鹰都找不到玛卡的所在了。 “嗯,再送一次事实吧……不过那些美国巫师也来都来过了,内容需要再改一改、完善一下才行。” 说完,他便快步绕回到了吧台里,提起羽毛笔来唰唰地写了下去。 …… “……不用了,我不饿。” 此时另一边,戴尔菲也才刚刚拒绝了弗雷德递到面前的面包。而她的视线既没有落在那面包上、也没有放在弗雷德的身上,更是没有去看病床边的玛卡。 这会儿大家都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有玛卡才隐隐有些感觉到——这个女孩儿似乎正在闹别扭? “费希尔小姐,要我说,你还是吃点儿吧!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一整晚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吧?这怎么可能不饿呢?” “总之,就是不饿,”戴尔菲仍旧没去看他,只是抿着小嘴,僵持了一会儿才小声道,“还有,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费希尔(fisher)’这个姓氏……我又不是渔夫。” “呃……”玛卡一听,也只好耸了耸肩道,“好吧!” 他还没说完,就见弗雷德将那没能递出去的面包收回来,无所谓地自己啃了一口。而后,便听他有些含糊地道: “你不姓费希尔吗?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戴尔菲瞥了玛卡一眼,然后故意道: “就叫我麦克——” “咳咳。” 玛卡赶紧干咳了一声,打断了她那莫名的赌气举动,可表情中还是多了些许的无奈。说真的,这凭空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还真是一件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 而很显然,虽说戴尔菲没能把话说完,却仍旧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尤其是赫敏,此刻正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复杂。 大家自然都听出来了,戴尔菲原本应该是想说“麦克莱恩”的。而要知道,跟随他人姓氏的可未必是父女,就年龄来看,反而更可能是夫妻。 更何况,其实赫敏本来就很怀疑她对玛卡有那方面的意图,即便玛卡可能并不喜欢她,她却多半是喜欢玛卡的。 对,就像赫敏自己一样。 “我算是怕了你了,行了吧!”玛卡摆了摆手道,“好了,别闹了……总之,你就信我一回,把接下来的事情都交个我吧!” 这句话显然是对戴尔菲说的,虽然几乎什么都没有说明白,可要是戴尔菲的话,自然是能够理解他话中所隐含的意思的。 然而,这在戴尔菲那边却根本就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毕竟很多事在她记忆中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当年”的父亲,那是的的确确受了重伤的,以至于从头到尾都没能在海尔波的手底下翻过身来。到了最后,还就那么直接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了。 但是,戴尔菲也同样非常了解玛卡,她知道这种时候多半是无法阻止对方的了。所以在玛卡说过那句话以后,她虽然仍不情不愿,可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玛卡见状,这才朝着弗雷德撇了撇头,示意他再拿个面包递过去。 “嘿,这次是树莓面包,来一个呗?” 戴尔菲眨了眨眼睛,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毕竟弗雷德又和她没什么仇,总不能一再地无视别人的好意不是? 如此想罢,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就仿佛是把那块面包当成了总是听不进她的话的玛卡。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源自深爱的恐惧 哈利与金妮没有在纳威的父母和奶奶那边待太久,那里本就有专门负责特殊病房的治疗师斯特劳女士细心看顾,实际上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隆巴顿夫妇都在圣芒戈住了那么多年了,也从没听说有出过什么事的。 而正因如此,纳威才能放心离开这里,做他奶奶隆巴顿老夫人最希望他去做的那些“大事”。 嗯,至于纳威的父母亲会不会舍得让这么个乖儿子去危险之中闯荡,这恐怕就没人能知道了。 “要是按照老夫人过去的说法来看,也许会的吧?”走廊里,哈利对金妮的这番疑问作出了他的解答,“哦不!我想,纳威的父母一定也会为他而感到自豪的!” 可是说着说着,他却似是突然有了些其他的感触,不由得抿起嘴微微地吸了口气。 “嗯,我相信是这样的……而且,我的爸爸妈妈要是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的话,他们肯定也会……” “哈利。” 金妮紧了紧掌中哈利的右手,看向他的眼神像是鼓励、却又像是感同身受——明明以她的家庭,是不可能体会到这种感觉的,可见她对哈利的用心早已超出了一般的情侣关系。 而另一边,哈利在看到金妮的那副神情后,不禁收起了脸上的些许苦涩。 “放心!这几年来一直看着玛卡的背影,我其实早已经想通了。” 他轻抚着额头上的那道伤疤,一步一步地牵着金妮往前走,边走边轻声道: “虽然爸爸和妈妈都已经走了,可他们的爱却是我随时随地都能感觉得到的……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为了让我活下去,才会被伏地魔所杀害的。但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才要更好地活着……我要活得开心、活得充实、活得能让他们也为我而感到高兴。” 到了途中,哈利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身边这个自己所爱的女孩儿。 “所以,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梦到过爸爸妈妈了。” 正在说话间,两人便已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大家所在的病房门口。这回哈利没有再敲门,而是直接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毕竟,眼下大伙儿可都已经醒了,就连玛卡都来了——这儿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玛卡!我们回来了。” “哦,那边还好吗?” 头一个开口说话的不是玛卡,而是那从刚才起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赫敏。 “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忙——汉娜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照顾不过来?” “赫敏,我认为应该不用了,”跟在后面进来的金妮代哈利回答道,“你知道的,那里不只有汉娜一个,还有斯特劳女士——论起照顾人,她真的很专业。” 一旁的哈利听到后,忍不住补充道: “虽然有时候也会犯点儿小迷糊……就比如说,刚才她去给自己煮了杯咖啡,本来是想放点淡奶油的,可结果却把白露草净手霜给放了进去。一直到我们从那里回来前,她都还在走廊里吐泡泡玩呢!” “呃……” 赫敏闻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无语地摇了摇头。可就在这时,刚刚还坐在卢娜床沿上的玛卡突然就轻轻站了起来。 原本这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再加上他动作不大,这病房里大部分人都没有去特别注意。可大家没想到的却是,有两个人对此的反应都特别大。 头一个是戴尔菲,几乎是在玛卡起来的下一刻,她便也下意识地跟着站起了身来;而紧接着,听到戴尔菲那张靠背椅发出动静的赫敏也随之回过了头去。 而后,两人竟一个往前、一个往后,同时跨了半步。 这一回,玛卡的动作还没引起大伙儿的注意力,她们俩的“合拍”却都分别吸引了数道目光。 病床边上,玛卡朝戴尔菲看了看,又往赫敏那儿也瞧了瞧,才刚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的他顿时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待得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到底还是没有再往戴尔菲那边去,而是最终停留在了赫敏的身上。 很显然,就戴尔菲的反应他其实是知道的。 不过,他却并不打算再将某个无意义的话题继续下去了,尤其是在这小伙伴们都在场的情况下。 而要说赫敏往后退的那一小步,他倒是真的感到有些疑惑了。 “赫敏,怎么了?” 由于两个女孩儿的动作都着实很突兀,以至于大家都一并开始好奇了起来。所以当玛卡开口询问时,大伙儿便更是将视线都集中到了赫敏身上,想听听她这是要说点什么出来。 然而,面对着大家的……尤其是玛卡那略显困惑的注视,赫敏非常罕见地露出了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 等她踌躇了片刻,玛卡也耐心地等了她一会儿之后,她才暗暗咬了咬牙道: “玛卡,还……还能让我跟着你吗?” “嗯?” 玛卡闻言,不禁一愣。 先前说决定要留下来的可是赫敏她自己,而且记得当时她还显得非常坚决,连自己那施了无痕伸展咒的串珠小包都借给了哈利。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却又忽然变卦了——这可一点都不像赫敏那向来说一不二的性格啊? “怎么突然间改主意了?为什么?” 玛卡并没有直接说“同意”或是“不同意”,而是依旧用他那温和的语气问了她一句。毕竟在他看来,赫敏的状态也的确有那么些小奇怪。 可当玛卡看到赫敏的眼神,在听他提问后便无意识地往戴尔菲那边飘了一下后,一个可能性就紧跟着自心头浮现。 “是不是……”他拖着调子,顿了顿才道,“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说实话,我们的格兰杰小姐还真就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并且也相当不擅长于岔开话题掩饰自己的内心。 就见得她在玛卡的那第二个问题问出口以后,虽然已经强忍着没有再去看戴尔菲了,可她那纠结无比的神情却已然彻底地出卖了她。 不过,这回还没等她说什么,大家却听到角落里的戴尔菲先开口了。 “麦克莱恩先生,”戴尔菲这时又再次往玛卡这边跨了一步,随后便抿了抿双唇果断地抢先道,“是我——是我给了赫敏几个提议!你明知道她不擅长这样的对话,就别再逼她了,有话你可以和我说……嗯,就是骂我一顿也没问题!” “骂你?”玛卡听她这么说,不由得便叹了口气,“我骂你做什么……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从根本上来说,不也都是为了我好……” 说到一半,他干脆便摇了摇头,遂即转过头直视着赫敏那稍有些躲闪的双眼道: “好了,我知道了——但是很抱歉,你还是留在这儿吧!” 若是一开始,或许哪怕是卢娜出了事,他也未必会坚持阻止赫敏去外面。 不管怎么说,赫敏的实力其实是已经够了的。她那魔文阵式近乎便是与玛卡的符文图阵一脉相承,就威力而言,只要别碰上海尔波就一切都好说。 然则事到如今,该做的明显早已有人去做了。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支援队伍和英国魔法部的傲罗互相结合,再加上麻瓜军队的配合呼应、以及哈利、托马斯、查理、比尔等等一系列不俗的战力,整个局面可以说是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更何况,依照哈利刚才所提到的那支不明巫师队伍的情况,如果那真的如玛卡所猜测的那样是美国魔法界过来的增援的话,伦敦的局势自然就变得更清晰了。 因此,这时候还要赫敏出去做什么?送给海尔波当礼物吗? “可是,玛卡——” “没有可是,”玛卡朝着赫敏缓缓地摇了下头,“这次你一定得听我的……就目前外面的情况,你再出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至于跟着我,那更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办法带上任何人的那种。” 说到这里,他一边弯下腰把手往病床上的卢娜身躯,一边又补了一句。 “总之在那之前,我得先让卢娜换一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嗯,我这就得走了。你们除了哈利和托马斯以外,其他人就都安心留在圣芒戈吧!等我回来。” 玛卡这话才刚说完,而他的手也才刚抓住卢娜身上的被子轻轻掀开,可随即戴尔菲就也已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不要……” 戴尔菲摇着头,扭头看着玛卡,那双眼睛里竟带着一股难言的恳求……与慌乱。 “爸……麦克莱恩先生,别走。” 她只差一点儿就将临到口头的“爸爸”喊出来,可到底还是忍住了。但是玛卡却能感觉得到,戴尔菲那紧抓着他胳膊的手却隐然微微颤抖着。 从起初的欺骗到后来的恳切,再到玛卡没有听她劝诫的恼火、以及刚才的闹别扭,戴尔菲面对玛卡时的情绪一直在变,而现在更是终于变成了手足无措的惊慌。 她知道,玛卡接下来恐怕就要正式去尝试着改变那个过去了……只是,他这次有可能成功吗? “……不要走。”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玛卡的“对不起” 对于除玛卡和戴尔菲以外的其他人而言,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个谜。 从起初将戴尔菲带去了霍格沃兹开始,周围的小伙伴及教授就都能看出来,她对玛卡时刻都抱有一种若有似无的亲近感。虽然大家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她,但却能感觉到她好像已经和玛卡认识了很久了。 而正是因为这种“不是错觉的错觉”,赫敏才会认为戴尔菲和玛卡也许就是那种童年时期的好友关系。 或许也是出于某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所致吧!不知不觉间,就连戴尔菲那堪比玛卡的魔法实力,反而也间接地成为了其他人眼中她与玛卡有旧的证据之一。 可是很显然,就算是多少瞎猜了一通的赫敏,对戴尔菲突然出现在玛卡身边的内情也是一无所知的。别说了解实际情况,就连试图猜测也完全无从下手。 所以眼下,当玛卡准备带着卢娜离开、戴尔菲却一把抓住了他胳膊的莫名互动,大家伙儿都看得一脸疑惑。 更别说,后者还在用那略微颤抖的嗓音恳求玛卡“不要走”了。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呀?他们俩这是怎么了? 然而,即便大家都对此异常地困惑,可包括赫敏在内,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开口询问。他们之中有的人是不敢问,比如说赫敏;而更多的,则是连问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至于此时此刻的玛卡……面对着戴尔菲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他的双手也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怎么办? 不用说,戴尔菲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毫无原因的。正因为发生过、感受过、痛苦过,乃至于说不定还偷偷哭泣过,她的这份感情才会变得如此令人不忍。 而很明显,玛卡这心里边儿其实也清楚,用时间转换器去和规则玩捉迷藏,谁都不敢打包票说绝对没有风险。 就因为如此,戴尔菲每一次提出质疑、甚至设法阻挠他去拯救卢娜时,玛卡都从没有说过一句完全否定她的话语。 只可惜,想让玛卡放弃卢娜,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在片刻的迟疑过后,玛卡还是把左手摁在了戴尔菲那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上,然后轻轻地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戴尔菲,”他注视着那双满是动摇的眸子,缓慢却又不容置疑地道,“我会小心的,好吗?” 父亲是温柔的,对自己温柔、对别人也温柔——这一点,戴尔菲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记得当初在那战乱之中,即便战况再怎么危险重重、即便人手越来越短缺,他都从没有取消过救援队伍的编配。 而他的理由,始终就那么一句开玩笑似的话语: “救下一个男人,就意味着我们将多一份现在;救下一个女人,就意味着我们会多一份未来——所以为了兼顾现在和未来,我们最好成对成双地救!” 且不提那说笑般的语气,他即使对待陌生人都是如此,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位据说是他心爱之人的洛夫古德小姐呢? 当然,由于戴尔菲对父亲的尊敬和崇拜,她此刻所想的这些,其实多少是有一点美化的成分在里边了。玛卡之所以会坚持救援,主要还是为了补充人手和培养后继,要不然,反抗军怕是早就因为战斗损耗而彻底垮掉了! 不过在戴尔菲看来,这就是一种善良和温柔。 因此,戴尔菲在回溯至这个年代之前,本就是打定主意要隐藏自己身份行事的——她的目的,最好就是不要被玛卡看穿身份。 她早先之所以会主动暴露,基本上还是以被迫无奈居多。 按照她所考虑过的原定计划,现在的她,可早就应该和那恶魔召唤仪式的“核心”同归于尽了…… 感受到玛卡掌心传到自己手背上的那份温度,戴尔菲那起初还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也不用自主地松开了一些。 玛卡在察觉到后,便干脆就拿起她的手,抓在掌中轻轻地握了握。 “这样吧!”他说,“一会儿你跟我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玛卡这才慢慢松开了他那握着戴尔菲右手的手掌,转过身去将卢娜横抱了起来。 和当初将其报到病房来时一样,他没有用任何的魔法,而是亲自动手抱起了她。 仅是这么一个细节,就足以让戴尔菲抿着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而当玛卡就这么横抱着卢娜、在众人那无声的视线当中一步步走向门口之际,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门前附近的赫敏犹豫了一下,随后便也默默地站到了一边。 她不敢去看玛卡怀里的卢娜,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会嫉妒。而她要是真的对卢娜产生了嫉妒的话……恐怕,就连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另一边,在玛卡离开病床那边后却仍旧停留在原地的戴尔菲稍稍怔了怔,之后才也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出去。 就这样,病房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可大家却并没有感觉到空了多少。毕竟,除了赫敏以外,戴尔菲就一直都坐在角落里、并不占地方,而玛卡更是才刚刚回来不久。 不仅如此,由于刚才那莫名的气氛,小伙伴们反而觉得这病房里似乎还更闷了一些。 “赫敏,”罗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关于玛卡和那位费希尔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 赫敏几乎是没有考虑就开口回了他一句,语气还颇为冷淡,使得罗恩只感觉仿佛有一阵寒风吹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而随后,等赫敏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有气无力地道: “费希尔小姐可能是玛卡小时候的朋友,而且应该还是关系很好的那种。先前夜里你们在睡觉的时候,我和她去单独聊过一小会儿,了解到了她和玛卡的一些过去。” “进霍格沃兹之前的事?”哈利登时好奇道,“呃……能不能也给我们说说?” 想了解玛卡过去的人,这儿明显可不止哈利一个。只是因为赫敏那颇有些欠佳的心情,大家都不敢随便发问,也就只有哈利这个粗神经才会一个忍不住问出口来了。 好在,赫敏似乎也并没有拒绝说话的意思。听得哈利问起,她顿时就直接往地铺上一坐,漫不经心地讲述起了他从戴尔菲那里听到的几个小故事。 那些事在她看来,自然是没什么不能说的,玛卡就算知道了肯定也不会介意。更何况,纳西而故事还大都有头没尾的,顺序更是杂乱无章,只能算是随便说两句、让人听个大概罢了。 毫无疑问的,赫敏这也只是想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暂时就可以别再去想那些让她心乱如麻的事情了。 然则,哪怕只是一个大概,大家也不由听得出了神——这么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在社会底层独自求活的故事,还真不是一般地令人着迷,更不用说那个故事里的孩子就是他们身边的某个人了。 一时间,大伙儿都听得出了神,病房里逐渐就只剩下了赫敏那懒洋洋的说话声在回荡不休。 …… 玛卡当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病房里的小伙伴就开起了“故事会”,而且说的还都是他本人最初那些年的旧事。 老实说,那几年的经历实在是乱得很,别人听着是惊险刺激,可他却知道还有不少蠢事是大概是连戴尔菲也没听过的。 那种破事,明显不适合给一个小姑娘当睡前故事来说,未来的自己多半也是不会讲给她听的。 当然,这会儿他即便知道了病房里在开故事大会,他也是没空去理会的了。 “我们去楼上。” 在和跟在身后的戴尔菲说了声之后,玛卡便带着她一路经过走廊、登上楼梯,来到了圣芒戈顶楼的休息区。 一到这儿就可以看到,眼下这里人虽然不多,可到底还是有几个的。所以当他刚一出现时,就有好几道视线都随之移了过来,落在了抱着卢娜的玛卡这边。 “抱歉,几位先生女士,我接下来需要用一下这一层……因此,能麻烦各位离开一下吗?” 既然是玛卡亲自开口拜托,这圣芒戈里大概是没有人会拒绝的。果不其然,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放松心情的几位男女巫师,很快就冲他点头微笑着陆续离开了。 他能看到这些巫师眼中的疑惑和好奇,可玛卡没有去解释,大家也都没有特意去询问什么。待得人都离开了,玛卡才将卢娜轻轻放在了沙发上,然后便扭过头来认真地看向了戴尔菲的面庞。 他发现,此刻的戴尔菲虽说并未再闹别扭,也没有像刚才那样一脸动摇地凝望着他了。可那双眼中所蕴含的情绪,却仍旧使得玛卡不得不轻声叹了口气。 “戴尔菲……” 他望着对方那精致的面容,望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宇,好似这一时半儿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终,他还是暂且先放弃了某些解释或者劝说的话,而是走上前去毫不迟疑地抱住了对方。 “对不起。”玛卡沉声道。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戴尔菲·麦克莱恩 “对不起。” 那一刻,戴尔菲感受到的是玛卡那突如其来的温柔,触碰到的是玛卡那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可与此同时,她所听到的却是玛卡的一声抱歉。 她不知道玛卡究竟为什么要道歉,更不清楚这一句“对不起”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在那一瞬间,忽然便有了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是的,戴尔菲始终坚信着,玛卡是不会对她心生恶意的。 毕竟,就连她对卢娜下了黑手的事,玛卡都未曾追究,而仅仅是在试图挽回——这显然已经表明,玛卡是真的把她当作是一个亲人……嗯,最少也是把她当做一个真正的朋友来对待了。 可是,要说具体到玛卡目前是怎样一个想法、而这个拥抱与道歉又包含着什么样的深意,她自然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无论如何,贪恋着父亲这个拥抱的戴尔菲却也没有将玛卡推开,更没有抱持起什么戒心来。 毫无疑问,这个怀抱是她怀念已久的、她每一天都在期待着的东西,她是真的不舍得让她又匆匆地在自己身边溜走。 不过,也就是在下一刻,戴尔菲却忽然又感觉到了些许无形的晕眩悄然袭来。她是真的没想到,玛卡对于那句“对不起”的解答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而紧接着,戴尔菲便再也无力站立下去,脚下一软便要滑坐到地板上去。幸好,玛卡时刻注意着这一点,当即便及时地再度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爸爸。” “嗯,我的乖女儿……困了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爸爸一直在这里。” 当戴尔菲最后唤了玛卡一声、并第一次听到玛卡承认自己之后,便终于在某种朦胧的幸福感中彻底陷入了昏迷,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玛卡见状,拥着她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直到确认她确实已经在灵魂规则的影响下昏睡过去了,这才轻轻地将她抱到了卢娜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 而后,玛卡脸上那自然而然的温暖笑容便慢慢地淡去,恢复到了一贯的平静之中。 “对不起,”玛卡看着戴尔菲那甜甜的睡颜,再次将这声道歉重复了一遍,跟着才道,“戴尔菲,这么长时间来,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觉吧!等你……和卢娜都从这场睡梦中清醒过来以后,我们再一同去对付那卑鄙而又邪恶的海尔波。” 如此说罢,玛卡没有再对昏迷中的戴尔菲做什么,可同时也没有离开。他只是背靠着沙发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并从怀里取出了他的时间转换器。 随后,就见他提着那金光闪闪的细链,也不去拨动圆环链坠中间的小巧沙漏,只是任凭它在自己的眼前随性晃悠来去。 “……咳、咳咳。” 必须得说,这个转换器对他而言意义是重大的,这上头承载着拯救卢娜的希望。 要是没有它,戴尔菲的计划或许就将成功了——因为也许这世上还有更多的时间转换器存在,可玛卡却未必就一定能找到它们的所在。 而就算他最终又找到了一个,谁知道那将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是在天上那颗陨石掉下来以后?还是在海尔波完成了恶魔召唤术以后?乃至于,会不会一直到伦敦完全沦陷都还没能找到? 想到这里,玛卡不禁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提着金链一把将转换器的沙漏项坠收到了掌中。 遂即,却见他居然从腰间拿出了一柄小小的匕首,在那固定沙漏用的金环外侧细细地刻划了起来。 “戴尔菲·麦克莱恩(delphini mckellen)。” 没错,玛卡在那金环外侧的弧面上刻下了戴尔菲的姓名,而且用的还是他的姓氏。先不说他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至少这一行为,似乎是意味着他终于肯定了戴尔菲对于他玛卡·麦克莱恩的意义。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玛卡这才将转换器复又收到了胸前的口袋中,并站起身来、回头朝那两个年级都差不多的女孩儿脸上分别看了一眼。 “好好休息,做个好梦……等我回来。” 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哦,或许两人都有份吧? 如此轻声说罢,他没有再去迟疑半分,提起搁在一旁的法杖、扭头便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在离开此处之际,他还顺手在那通往这一层楼的入口处设下了严密的防护魔法,以避免有任何一个人或有意、或无意地闯入其中。 “好了,接下来,又该到那直面时间规则的时刻了。” …… 美国伊法魔尼的支援队伍,玛卡虽然也算是猜到了,可他却还没有去太过关心,因为他一直都将各个事情的轻重缓急分得很清楚。 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转动时间转换器,所需要的只是一瞬间罢了。无论他转动了几圈,回溯了几次,也肯定花不了多少时间。 等救下了卢娜之后,再去处理伦敦城内的迷雾之灾,这一先一后他心里都有数。 不过对于玛卡的这份心思,那带队的伊法魔尼校长巴洛·斯图尔特,却显然是无从得知的。 “斯图尔特教授,你来了!” 在一片混乱的战场边缘,刚刚与小天狼星接触过的美国志愿者副领队同巴洛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有见到麦克莱恩先生吗?” “不,”巴洛闻言摇了摇头,“那位卢平先生也不清楚他在哪儿,我只得到了他在伦敦市内的消息——至于具体在哪儿,暂时还不知道。” “哦!我可还想着要见一见那位不世出的天才少年呢!结果连你也没见到他。” 见对方摇头叹息深表遗憾,巴洛也只得摆了摆手,示意他注意战场。而后他才一边抽出自己的魔杖,一边又随之道: “反正迟早会见到的,这会儿就别分心了……这边战场的局势探清楚了吗?我们派去另一边的人有没有回来?” “有!”那副手闻言,当即表情一收,认真地回道,“按照先前定下的,我两两一组分了六个小队出去,现在已经有两个小队回来了。就目前来看,这处最大战场的情势也已经稳定了下来……看样子,我们这回可能是白跑一趟了。” “都不需要支援了?”巴洛听到他这么说,不禁点了点头,“嗯……‘白跑一趟’还不好吗?我们既没有了损失人手的风险,又表现出了起码的人道主义精神,魔法国会那边算是能交差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伦敦的局势终于成功稳定了下来。” 从巴洛的这番话里其实就能听得出来,他们这一趟行程也是承担有不小压力的。 虽然国会主席一力通过了他们支援伦敦的申请,但反对派显见仍然存在,若是损失过大、或是惹出什么不利于美国魔法界的事端,那他这个校长、以及主张支援的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就都将受到批判。 而现如今,要是能顺利地完成这次支援、并且不在那些国会中的反对党眼中落下什么口实,那他们这一趟就算是来对了。 毕竟,当初玛卡在美国解决的“默然者骚动”事件,可也算是美国魔法界欠英国魔法界的一份债。若是这就能还了,自然是对他们美国魔法界有好处的。 更别说,巴洛这一次带着志愿者来帮助英国巫师,其实还带着些许的“私心”。 要知道,美国的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是和霍格沃兹大有渊源的——当初伊法魔尼的创办者伊索特·塞耶,其母便是出身自冈特家族,也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 而与这位旧姓“塞耶”的女巫共同创建伊法魔尼的她的丈夫,却又名为“詹姆·斯图尔特”。 是的,如今的校长巴洛·斯图尔特,就正是那对伊法魔尼开创者的后代。 老实说,对于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巴洛他显然是不可能会有什么感情了。但是他的父亲当年却与邓布利多交情不错……嗯,事实上,霍格沃兹与伊法魔尼两校的关系也一直都不差就是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巴洛才会前来伦敦进行支援,而不是连他带来的人手都以为的“为了感谢玛卡·麦克莱恩当初的帮助”这一表面说辞。 “这下回去,老头子应该就不会在我面前唠叨了吧?” 在暗暗撇了撇嘴后,巴洛便迅速恢复到了他那一贯的严肃状态当中,抬腿便离开了这处巷子,往前方的战场中走去——可以看到,小天狼星就在那边指挥作战。 眼下,巴洛打算过去问一问,看有没有什么是他们这些支援者能帮得上忙的。 “嘭!” 甫一踏入战场,很快就有魔咒自前方的战线往这边漏过来。而从这里开始就能感觉到,哪怕局势已经稍稍缓和稳定,战斗却仍旧是相当激烈的。 他略一挥杖,轻而易举地将那道粉碎咒挡开,看起来完全不费力。 身为伊法魔尼的校长其一,巴洛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就见他一路往前冲,时不时地将零星袭来的魔咒格挡弹开,途中甚至还顺便帮别人也挡了几次攻击。 待得他来到小天狼星所带领的主力队伍附近,才堪堪停下了脚步。 “布莱克先生?”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龙入羊群 小天狼星无疑不是一个好的指挥者,因为他往往更倾向于直接战斗。 如果只是带领着一到两个小队直冲战场前沿,哪怕敌人再强也不可能会消磨掉他那坚强的意志;可要是让他率领大批队伍居中调配……这倒也不是说他完全做不到,只是肯定不会像金斯莱和卢平那样足以面面俱到。 因此,目前他所做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按照金斯莱先前的叮嘱、分批将那些疯巫师一拨拨地蚕食消灭解决罢了。 所以当伊法魔尼的校长巴洛来到小天狼星这边时,他首先看到的不是对方站在小队中间临场应变引导诸多手下,而是亲自冲在最前面迎战敌人。 只瞧那灵活的施咒技巧、以及巧妙的队友配合,这里的战况很明显是更为倾向于小天狼星的队伍的。 可要说那些区分于他这个主力队伍以外,其他的小队却几乎都在各自为战,几乎就没有什么群体的配合性。 当然,其实从根本上来说,他也确实不需要再去临场发挥什么指挥能力了,因为金斯莱那边早已对他说清楚了该怎么做。 简而言之,就是将金斯莱那边带领麻瓜军队或驱赶、或引诱过来的疯巫师群就够了。 “布莱克先生?” 当小天狼星听到一个声音自身后出现时,他才刚与队友携手击败了一名敌人。 “嗯?噢……想必你就是伊法魔尼的校长、这次美国支援者队伍的领头人是吧?”他说,“刚才你们的副领队已经来找过我了……总之,感谢你们过来为我们提供帮助。” 这种公式化的套词自然不是他的强项,甚至因为小时候在家族里受到的拘束,他就更不喜欢像这样的客套话了。 然而,在眼下这等不得不说几句废话以示友好的时候,他也是能凑合着应付两句的。 而巴洛这边眼看着小天狼星一边战斗一边随口敷衍,当即便意识到了这个布莱克家族最后的继承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不,谢就不用谢了,我想该说的话莱德刚才也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就不多啰嗦了。有什么需要我们搭把手的,你说一声,我这就带人去做就是了。” 布莱克家族毕竟是近代英国魔法界的一大家族,哪怕到现在彻底落寞了,可名头还是在那里的。 而要说小天狼星,现如今这年纪其实也还不算非常大,若丝再抓紧点时间,找个妻子生个孩子什么的,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巴洛倒也乐得投其所好、与他交个好什么的。 毕竟,只要仍有布莱克家族那大笔的家产在,一旦有了子嗣便很容易就能再继续延续下去。 巴洛不是什么野心家,可他却是一个聪明人。作为伊法魔尼校史上较年轻的几个校长之一,眼光和魄力还是不缺的,为学校的发展多留条路子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 另一边,小天狼星见巴洛说话爽利,倒是一下子对其多了些好感。他在又一次挥杖施放出一道魔咒的同时,便也干脆就舍了那些无用的寒暄,随手指了指侧面的另一处交战点。 “其实我们这边真正的指挥者是金斯莱·沙克尔,魔法部的现任傲罗办公室室长……我基本上只是按照他的计划在配合而已。他和我说过,这边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智慧,将他一批批拉过来的敌人逐次解决就行了。” “所以你只管逮着那些疯子打,来一批打一批就行!留神那些家伙的战斗风格,别被他们的疯劲儿压住了……” 小天狼星这话还没说完,这附近的敌我双方便都听到了一阵风声自斜后方传来,引得包括小天狼星和巴洛在内的所有人都抽空往那边瞥了一眼。 而随即,所有人便都看到了一个不小的阴影自那边的雾气中飞速冲来,使得大家纷纷作出了戒备动作。 “火龙?” 巴洛在担任伊法魔尼校长一职之前,曾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神奇生物危害处理办公室的职员,负责过几次控制秘鲁毒牙龙种群数量的任务。作为一名曾经的猎龙人,他对火龙有着不亚于查理那样的驯龙师的了解。 是以,眼下只是隔着迷雾看了一眼飞行轮廓,他就一下子分辨出了正往这边飞过来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 “布莱克先生,那海尔波有蓄养火龙为他作战的习惯吗?” “嗯?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只是两人随口交谈间,大家便看到那灰雾中低空飞来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很快就完全出现在了这片战场的上空。 “自己人……我是查理·韦斯莱……” 大概是使用了扩声咒的缘故,空中那道影子上面顿时飘来了一句清晰的话语。可在听到了这声提醒后,即便小天狼星与查理也算并不陌生了,但却仍是有些疑惑。 现如今,可没听说过还有人能骑火龙作战的呢! “你知道那‘查理·韦斯莱’是谁吗?”巴洛朝小天狼星那边瞥了一眼,当即便看出来对方似乎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对,我认识,韦斯莱家的孩子,”小天狼星道,“罗马尼亚养龙场的驯龙师。” 就火龙这种强大而凶猛的神奇生物,巴洛可要比小天狼星还了解得多,当时他甚至都亲眼见过秘鲁毒牙龙捕食人类的场面,深知这种生物的秉性。 不过……他也同样很明白,这个世界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不少,所以对此反而还更能接受一些。 “要是有火龙协助,这些疯子般的黑巫师就更加不足为惧了!” 几乎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所有战斗中的巫师便发现,那已经在空中盘旋了一周的阴影突然便一个俯身往下疾速冲来。 “吼——” 离得近了,挪威脊背龙诺贝塔的壮硕身子也终于完全显露了出来——近乎墨色的暗绿龙鳞、生着坚硬倒刺的脖子与脊背、以及跨骑在脖颈上的查理。 果真是一个骑着火龙的巫师到场了! 就在众巫师头顶上,诺贝塔豁然将它那宽大的双翼一拍,在一阵强烈的气流中,它骤然在半空停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只见到诺贝塔龙吻一开,炽烈灼热的火焰便一下子喷吐了下来。 面对这温度高得可怕的龙息,即便是拥有那诡异黑色物质的黑瞳巫师都需要谨慎躲避,这些防御力和常人没有太大差异的疯巫师自然更无法与之硬抗了。 当即,大批敌人在前方的战场中四散开来,试图躲过这一道火焰的喷吐灼烧,可到底还是有不少被横扫而中。 一时间,数量上的优势反而变成了劣势,这片广场空地上忽然就多了不少奔跑着的“火球”。 若说什么叫做“当一只老虎闯进了羊圈里”,大概就是指的眼前这幅场景了吧? 下一刻,不少尚在战斗中的巫师都惊喜地高呼了一声。 而也就是在这时,又有一道身影从那挪威脊背龙来时的方向冲进了这片战场,只是与火龙的出场相比就要低调多了,基本上就没有人注意到。 而当那道人影匆匆跑到小天狼星这边以后,不少人才发现这似乎是韦斯莱家的另一个孩子。 “小天狼星!” “噢,比尔?” 小天狼星闻声,先是往那一路跑过来的韦斯莱家大儿子这边瞧了瞧,随即便又抬头往重新飞起来的火龙那边看了一眼。 “你们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比尔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我去过破釜酒吧了,听他说你们这边有一些避难者不好护送?我和查理在魁地奇博物馆设立了第三个避难点,这次是准备过来接他们走的。” “啊,是的……”小天狼星正说着,忽然便摆了摆手道,“不过要我看,至少查理还是先留在这里比较合适——火龙实在是太适合这种较大规模的战斗了。我分点人给你吧,你领着人去护送避难者。” 比尔听他这么说,不由下意识地往前面战场中看了看,随后才了然地点了下头。 “呃,也好。”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残酷出笼 大本钟仍旧是那座大本钟,自过去的马蹄踢踏、到现在的车笛呜鸣,它都一直在泰晤士河畔静静体悟着时光的流逝。 而就在它不远处的那片广场,也仍旧是那么一片不甚起眼广场。除了有个“国会广场花园”的出挑名头以外,怎么看都只是一方什么都没有的破草坪,甚至边缘处有好几块都已经露出了灰褐色的泥土。 不得不说,作为一处位于交通要道的广场,平时在这里来去的车辆行人还是很多的。可是很显然,那些在这里路过的市民们从小到大,恐怕连正眼瞧它一次的兴趣都欠奉。 是的,就更别说,在现在这个迷雾漫布、危机四伏的黎明时分了。 所以自从海尔波带着他那帮子可悲的“学徒”从这里消失以后,这片广场终于就彻底归于静谧,仿佛连周围远处的乱战之声都懒得传到这边来。 然而,正当谁也没有来关注这片小广场……又或者说,是谁也不敢来轻易靠近这片小广场的此刻黎明时分;在东方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过灰雾,朦朦胧胧地点亮这座噩梦般的城市之际…… 那贫瘠的广场中央突然间就显现出了几分扭曲。 而下一刻,悄无声息的,那一抹扭曲竟在一瞬间便扩张了开来,顿时将这小小广场上的大半草坪都覆盖了进去。 待得这片扭曲的空间重又恢复平静,草地上却已然一下子多出了二十余道人影。 “罪恶……需要更多的罪恶。” 那近乎异口同声的低语仿佛从地狱而来,阴沉、冰冷、淡漠,没有任何的感情。要是给玛卡见到这一幕,他或许会比别人更有感触。 可是很遗憾,这附近除了眼前广场上的这批身影以外,可以说是一个人也没有——至于这些家伙到底还能不能用“人”来称呼,那恐怕就说不好了。 而也就是在几秒钟的停顿过后,广场上这些人影登时纷纷动了起来,无声无息地飞快作鸟兽散,眨眼间就各自消失无踪了。 “哼……” 蓦然间,已经没了人的广场中央忽而又响起一记冷哼,没人知道是从何而来。 “为了攒够这批搜索者一次性放出去,已经浪费了不少的时间……所以,给我快点,再快点……快去让仪式进入到最后一个阶段吧!” 毫无疑问的,那是海尔波的声音,那状似冷静的轻声呢喃之下,却隐藏着最肆无忌惮的偏执、自负和疯狂。 “我真的已经……迫不及待了。” …… “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情况有变!” 仍是那处伦敦市内目前最大的战场上,小天狼星正和其他几个小队一起配合火龙诺贝塔,针对前方一波又一波的疯巫师进行着强势的进攻。 必须得承认,一条火龙给他们带来的优势无疑是巨大的。 以火龙那几乎仅次于巨人之下的抗魔力、与异常灵活的飞行能力,对地面的打击效果显然非常好。 而再加上那些疯子只是疯狂、却并不像那些黑瞳巫师一样拥有不俗的智慧,眼下这里的局面一下子就从“渐趋平衡”,变成了向他们这边“大幅度倾斜”。 原本以一直在旁边帮着冲击疯巫师群的巴洛,其实已经开始认为这处战场就快要看得到结局了。 可谁知道就在此时,一个自战场边缘传来的高呼声,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当然,正在被那名联合会支援巫师喊着名字的小天狼星就更不用说了。 “斯图尔特先生,这里请你先顶替一下我的位置,我去看看怎么了。” 虽说此刻肯定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点,毕竟眼看着就要将这片战场彻底横扫清理干净了,甚至还多多少少地扣下了一批“俘虏”。 然而,小天狼星这会儿却没法儿对后方那名男巫不管不顾——事实上,他已经看到那个人在喊了几声后就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上,并且好像迟迟也未能重新爬起来。 “我知道了,你去吧!你可以放心,这里明显已经不大可能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嗯,谢谢。” 在朝巴洛点头称谢之后,小天狼星这才转身就往战场后方跑去。 “让一让,让我过去!” 当他来到这战场边缘地带时,刚刚那个喊着跑过来的巫师周围已经多了不少人,而且似乎还有一名联合会支援队伍随队带来的治疗师也在里面。 大家在发现是小天狼星来了以后,立马就匆匆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以便他能尽快去到那名男巫的身旁。 乃至于,这会儿人群中居然还有在让他走得更快点的。 小天狼星见状,当时就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刚才离得远还没看清楚。直到此刻近距离看到了,他才发现这个躺在地上呼吸艰难的男巫师衣物居然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原本黑色的巫师袍已经被染成了泥泞而可怖的暗红! 而在那明显受了重伤的男巫身旁,治疗师正在为其检查伤情。 “怎么样了?” 小天狼星在边上蹲下来,而后当即就先问了一句。 “不乐观……不,应该说是非常不乐观。”那名联合会的杰出治疗师蹙着眉道,“趁着他这会儿还有意识,想问什么就尽快问,一会儿完全陷入了昏迷可能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想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要是眼前这名男巫重伤昏厥过去的话,会再也醒不过来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即便如此,他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伸出魔杖一挥一点就将对方胸腹间的衣物彻底撕开,露出了一片极为可怕的伤势。 “穿透伤……和粉碎咒,能坚持着跑来这里,这就已经是用魔药硬撑的结果了。” 在治疗师说话的同时,小天狼星只是下意识地朝那巨大的伤处瞥了一眼,随即便俯下身去凑到了这名男巫脑袋边。 “嘿,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是刚才跑过来时喊的那一声已经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力气,又或者是因为他用来强撑吊命的魔药药效正在消失,这名男巫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短促的呼吸与越来越明显的肌肉抽搐,更是让他看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兄弟,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见他貌似没什么反应,小天狼星只能又重复了一遍。而这一次,对方终于动了动眼球,一双已然微微扩散的瞳孔无神地往他这边看来。 “我……已经看不见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会的,”为了能让对方听得清,小天狼星当即大声道,“我也受过很重的伤!你应该知道的,我被那该死的小矮星彼得陷害过,当时他几乎炸了半条街——” “不用骗我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知道自己受的伤。”对方闻言,不由艰难地道,“算了。布莱克,用摄神……摄神取念……那样比较快一点,我怕我撑不住……说不完。” 小天狼星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事情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为严重。 实际上,就算小天狼星平日里便属于对他人不感兴趣的那种人,可这位男巫师的身份他还是知道的。 这位是西班牙魔法部曾经的王牌黑巫师打击手,前几年才刚被吸纳进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反黑魔法办公室去,战斗能力与对付黑巫师的经验一概都是相当出色的。 更别说,这位先前还带着一个支援者巫师小队。 可是现在,那个小队整个儿没了,他自己也落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要说他们小队没有遇上什么非常可怕的危机,小天狼星是不信的。 没错,哪怕是同时撞见了两名那种黑瞳巫师,那至少也该能逃出一半人吧?但是现如今,结果却可以说是全灭! “他的精神状态能承受多久的摄神取念术?”小天狼星没有再犹豫,知道情况紧急的他,立马就扭过头朝治疗师问了一句。 “这不好确定,”那治疗师摇了摇头,“不过最多不会超过一分钟。” 小天狼星闻言,在略略点了下头之后,便果断地伸出魔杖抵在了那近乎必死的打击手额头上。 而后,他再度俯下身,紧盯着对方涣散的双眼低声念道: “摄神取念。” 思维的速度是极快的,没有一分钟,甚至都没有三十秒。不多时,他便重又直起了上半身,那原本就已经紧皱在一起的眉宇拧得更紧了。 待得他愣在原地消化了一下对方的记忆片段之后,这才面容极其严肃地轻吐了一口气。 “多……太多了,怎么会这样?” 就在刚才那二十余秒间,他所看到的竟是一场好似围猎般的屠戮。 十数名身边环绕着不明黑色物质的黑瞳巫师,从那小队所在街道周围的各个巷子、路口、门窗……乃至屋顶上,四面八方地一拥而至。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如长枪般的锐利黑刺便像是下雨般地朝那小队射去,将包括这个最后跑出来的精英打击手在内的所有小队成员都钉在了路面上。 其腹部的一个穿透性伤口,显见便是由此而来的。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事态恶化 如此严重的灾难,有多少年没发生过了? 是的,至少自巫师们建起魔法界、将自己和麻瓜隔离开来以后,就再没出现过像这般无力遮掩的城市级灾祸。 即便是当初的格林沃德和后来的伏地魔,他们所掀起的也只是所谓的“巫师战争”罢了。就算一连几次巫师战争都同样影响到了麻瓜,但和如今这场伦敦迷雾之灾相比,仿佛就瞬间变得无足轻重了。 虽然目前还没办法去统计出一系列准确的伤亡数字,可凡是整体了解过伦敦市内的情况的人,相信都不难得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到现在为止,包括敌我双方在内,光是巫师一方恐怕就已经出现了上百人的死亡;而要说麻瓜一方……这个数字兴许都要以千计。 然而当小天狼星发现,这场无端而至的战乱似乎终于有了结束的希望之际,又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顿时将那才刚刚生出的欣喜砸了个粉碎。 一下子有十余名黑瞳巫师同时出现,这将会对眼前的局势造成多大的影响?这几乎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而他甚至都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黑瞳巫师暂时还没有出现。 当小天狼星半蹲在伤者身边,将从对方记忆中所获取到的遇袭片段彻底消化以后,他才猛地站起了身来。 “尽可能再抢救一下,可要是……他希望把自己葬在他的家乡、西班牙马德里外郊的哈拉马河沿岸,那里有他姐姐的坟墓。” 在对一旁的治疗师说了一句之后,小天狼星登时便果断地转身离开,边跑边叫了几个人过来。 “你!立刻去战线后方通知后勤小队收拾一下,等待我们过去汇合;剩下的人跟我去收拢各个小队,准备撤退!” 那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精英巫师队伍”所能抵抗的力量了——哪怕再加上一条火龙,也不行。 “比尔!魁地奇博物馆离这里太远,你带着避难者先跟我们去对角巷!另外,不要分开行动,等我将队伍集合起来以后一起走!” “发生什么了?” 原本正在整理清点避难者的比尔,自然也看到了那名打击手倒下的一幕,可小天狼星用摄神取念术看到的内容他显然是无从得知的。 “十多个那种黑瞳巫师同时在一个地方集群出现,而且看情况很有可能是在往这边来,情况非常糟糕。” 不用解释太多,比尔也是遇上过那些黑瞳巫师的人,知道小天狼星口中的这种情形将会有多么地可怕。所以只是这么一听,他立马就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先去通知一下查理。” “嗯。” 小天狼星看着比尔扭头就往前面跑,这才一边也往前去、一边挥动魔杖低声念到: “呼神护卫。” …… 一般来说,卢平这边收到的密文消息大都是由猫头鹰进行传递,而要是有些情报非常重要的话,也有可能会是某个巫师亲自跑过来传达。 只有那些最机密、最重要、最紧急的消息,才会出现极少数用守护神来进行通知的——毕竟这是邓布利多所研究出来的守护神咒特殊使用方法,会用的几乎就仅限于他们凤凰社的成员。 所以,当看到一只银白色的大狗从门口飞快跑进来时,他的表情顿时一变。 “出事了?” 这只是卢平下意识地疑问,因为很显然,邓布利多的这种技巧还没办法让守护神达到拥有智慧的程度。眼前这只银犬守护神,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将施咒者想要说的话单方面转达给他而已。 在听完一只狗用小天狼星的嗓音和语气简单陈述了一遍黑瞳巫师集群行动的事情后,卢平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眉头紧蹙满是愁容。 “十几名黑瞳巫师……也不知道哈利会不会遇上,”卢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哈利,“要是他也遭到了袭击的话,恐怕也一样会陷入险境。” 由于哈利和托马斯去圣芒戈休息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卢平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其实并不在外面。所以一想到这里,他便开始担心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哈利都是现如今极少数能够对付得了那些“黑眼睛”的人了,于情于理,他这股力量都损失不得。 “……对了,还有阿不福思。” 这么一想,卢平立即从旁边抽出一片分割好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就低头写了起来。而在写完之后,他便又拿过魔杖在上面点了点,变成了好几份一模一样的字条。 这些字条数量有限,显然是不可能将分散在外面的人手都逐个通知到的。因为他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只挑选了一部分最为重要的对象先行告知情况。 一是传信条件有限,不可能同时通知到那么多人,只能分批进行;二则是,这第一批通知到的人,无一不是最需要留存下来的战力。 “去带几只猫头鹰……算了,我自己去吧!你们去通知外面的守卫,情况有变、加强防护魔咒,注意防备好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动静。要是有成群的敌人出现,一概不要正面交锋,立刻进来防守……玛卡给的物资不要不舍得用。” 如此说罢,卢平便亲自匆匆往后面跑去,心中却更多了几分凝重——因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就连他也没办法通知到玛卡。 不多久,看着那几只携带着字条的猫头鹰展翅高飞,迅速地没入了外面的迷雾当中,卢平也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那海尔波……看来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整个伦敦城了吗?” …… 恶魔召唤仪式的事情,眼下还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玛卡没有说、戴尔菲也没有说,而那作为仪式启动者的海尔波当然更没有理由告诉别人了。 只是,当然了,就算让卢平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显然也不会起到任何好的作用。不仅如此,或许还有可能会进一步引发大家心中的不安。 至于哈利他们,自然也是不太清楚这些事的。而一直等到他们接到了卢平的来信以后,这才意识到先前那些黑瞳巫师之所以越来越少,可并不单纯是因为他和托马斯辛苦奔劳的作用。 “这是阴谋,”哈利看着手中的字条,咬着牙道,“他这么做,明显还不单单是为了集中力量来个重拳出击,更有让我们逐渐松懈麻痹的意图!那该死的海尔波!” 如果海尔波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么积攒着人手一并放出来,那即便是有实力上的差距,哈利也不至于这么恼火。 可在现在的他看来,海尔波那边明明已经有了十足的力量,先前那些黑瞳巫师却还只是挨个儿地出现,好似根本就是在耍他们玩儿一样。 “果然不愧为‘卑鄙’的海尔波。” 罗恩顺便瞥了一眼哈利手中的字条,本就因为实力不济而苦恼的他,此刻当然更是气愤非常。 “不行,”哈利想了想,突然摇头道,“我得出去——那些黑瞳巫师别说是十几个同时行动了,即便只是先前那样一个个地单独出现,也是绝大多数巫师所无力抗衡的致命威胁。” 而现在,那些正在伦敦市区奋力抵抗的巫师们,处境显然就变得更为严峻了。 可是,先不说哈利自己的想法,至少此时正注视着他的几个小伙伴都露出了不甚同意的表情。 “哈利,你不能出去。” 这一回,病房里的大家几乎都一直表示不希望他仅凭着一时鲁莽就跑出去,然后说不定就真的害死了自己。 “对啊,别出去了!”金妮也匆忙抱着哈利的胳膊道,“卢平说的这种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你的能力了,不要走!” “嗯,而且……”就连因为玛卡不同意她跟随而一直郁闷到现在的赫敏,也跟在金妮后面劝道,“玛卡不是已经出去了吗?我想他会想办法的。” “可是——” 可是,要是连他哈利·波特也不出去战斗,那外面那些还在拼命的人该怎么办呢——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只是这种说法好像有点儿太自大了些,所以他还是忍住了没说。 不过光从哈利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仍在挣扎不休。 “哈利?” 眼见珀西都走过来叫了自己一声,虽说对方没有和其他人那样说太多规劝的话语,可那神态中还是隐藏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你们都别说了,总之,先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哈利也不再和小伙伴们多啰嗦什么,重又坐回到了地铺上抓起了他那有些发麻的头皮。 比起很多为了亲人、为了朋友、为了心爱之人而站在抵抗前线的那些巫师,哈利这边就可以说是纯粹出于他那颗热血正义的心了。而今,愈发艰难的状况其实并没有浇熄他心中的勇气。 只是他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才行——就算仅仅是为了自己,他也无法放弃那些在市区战斗了一整个晚上的人们。 “……勇气。” 第一千三百章 女盥洗室里的微妙时光 说实话,只要逐渐适应了那种晕眩感之后,像这样冷眼旁观着时间倒退时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在这片并非雾气弥漫式的朦胧视野中,看着过去曾发生过的事、过去曾路过的人如流云一般蜿蜒来去,着实有着一种超脱了一切的错觉。 记得当初那个“未来的自己”曾经提到过,说是在什么“思维视界”之下,每一个人都仿佛丑陋的长虫一般蠕动。像这种感觉,恐怕也就只有在使用时间转换器时才能粗略地体验一下了。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这种感觉玛卡其实是连一次都不想体会的。 可是没办法,为了挽回那个决计无法为之妥协的事实,他还是再一次拨动了小小的沙漏,甚至比上一次所回溯的时间还多了一些。 而若是非要说出个具体时间点的话,自然便是那场悲剧发生之前的那个晚上。 “呼……” 待得时间回溯的混乱感蓦然止歇,玛卡只觉得眼前一片清澈,哪怕是那无处不在的灰雾,好似也一下子就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在略略定了定神之后,他就回过头去,往身后的窗口瞥了一眼。 这一回他所选择的回溯地点,却是在圣芒戈大楼的内部——可以看到,即便外面的城市里早已迷雾漫天,但在这窗前望出去却依旧是群星闪烁。 毫无疑问,那片看似辉煌的星空自然是假的,是用魔咒制造出来的景象而已。但也正因如此,这窗外的虚假夜空却反而要比真实的星空更容易判断时间。 眼下这一眼望去,不需要什么天文学知识、更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计算,只用打量一下月亮的位置就能看出来此刻是夜里的几点——它并不会像真正的月亮那样,每一天夜里都会有些许的偏差。 “时间……嗯,应该没有弄错。” 在稍加确认了一下以后,玛卡这才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这里的灯光比较昏暗,潮湿的空气中带着些许的阴冷,显然不是用来给人住的。 而事实上,这根本就是一间盥洗室……而且还是女用盥洗室! “……” 看着这个正常情况下自己肯定不会来的地方,玛卡的表情多少显得有那么点儿尴尬。 可是没办法,就因为他明确知道、自己没事的话是绝对不会进来这里的,所以他特意才挑了这么个地方使用时间转换器。 毕竟在这个时间点,过去的那个自己可也同样在圣芒戈这边,这会儿应该就在外面默默地为卢娜、赫敏等一众小伙伴守夜巡逻呢! 在一脸微妙地左右看了看之后,玛卡赶紧管好了自己的眼珠子,然后伸手便将最靠近窗户的那个隔间门给拉了开来。 而后,他就果断躲了进去,并且将门给牢牢锁上了。 “嗯,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嘛?” 玛卡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着以消除尴尬,一边将马桶盖随手翻下来盖上,接着就转身坐了下去。 于是,只在这么几个并没有发出多大声响的动作过后,这间盥洗室便又再度恢复到了安静当中。除了洗手池那边有一个水龙头时不时地滴下一滴清水以外,再没了别的动静。 而玛卡,也就硬是在这隔间里的马桶盖上一言不发地坐了三个小时,在此期间不说哪儿都没有去,就连动都几乎没怎么动弹过。 “有点冷啊……” 由于外面不远处就是另一个自己,虽说确定这个时候的自己不可能进女盥洗室,可他也必须得时刻收拢着自己的魔力波动和感知能力。 因而,此时的玛卡根本就和一个普通人没两样,什么魔法都不能用。这三个多小时的“盥洗室时光”,确实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不适。 “嗯,除了冷,脚还有点麻。” 正当玛卡准备站起来松松筋骨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往盥洗室这边走来。 顿时,才起身一半的他复又坐了回去,左手却已经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深色药剂瓶。 不用说,他之所以会在这里发呆,当然就是为了等人了。 “啊!不对!” 忽然间,玛卡的面色微微一变,刚拿到手里面的药剂瓶随即便又被他放回了腰间的口袋里。 而紧跟着,他的表情登时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下一刻,只听得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赫敏?” “哦……玛卡?这么晚了,你……你怎么还没睡?” “我?嗯,一会儿就睡了。” “呃,噢……” 话音未落,脚步声再度响起,听那轻盈的步伐,应该依旧是赫敏的没错。可还没等她多走几步,当时在外面走廊里的玛卡便又开口了。 “赫敏,你……嗯,我不是非要问你去哪里。不过,要是你想下楼的话,我是不怎么建议的。” “啊,不……不是,我不下楼。”便听赫敏的声音,似是有些不那么干脆了,“我只是……嗯……” “哦,我说了,不是非要问你去哪儿的。” “……嗯。” 到了这里,这简短的对话便结束了。不过可以听得出来,当时的玛卡还是有猜到赫敏夜起是要干嘛的,所以虽然仍有些不放心地多嘴了两句,可终究还是没让赫敏太过尴尬。 随着赫敏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坐在马桶盖上的玛卡终于无声地摇了摇头——之前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一茬呢? 他正想着,外面走廊里的赫敏也逐渐走到了盥洗室的门口,在一记“吱呀”的开门声过后,赫敏……进来了。 隔间内,玛卡抿了抿嘴,而后自觉地伸出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现在不禁感到有些庆幸,幸好自己考虑地足够周全,选择了这个位于盥洗室最深处的隔间。万一选了靠前的,虽说赫敏估计是就算打不开也不会多作询问的,可谁知道她有没有突发奇想的可能呢?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玛卡忽然就听到那脚步声居然没有在靠外侧的隔间停下,而是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原来赫敏有挑最里面的隔间使用的习惯吗? “好像堵着耳朵也没什么用啊?该听的还是会听到的——” 玛卡这么想着,颇有些无奈地将双手放了下来,然后直瞪着那近在咫尺的隔间门板继续发起了呆。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已然多了另一种魔药。 只要赫敏不开口,那他也就不用开口;而要是赫敏说话了,那他似乎也就只能先小小地喝一口本来打算之后才会用到的魔药变声药剂来随机应变一下了。 好在不知怎么的,赫敏的步伐突然就在这个隔间的门外停了下来……她既没有伸手拉门,也没有再动弹,一时间这盥洗室里又再次静了下来。 “难道是在窗口看月亮?” 虽说窗户外面的景象都是假的,但那怎么说也是魔法的产物,效果甚至比麻瓜的显示屏都要好得多。如果只是看看月亮、看看那没有迷雾笼罩的夜伦敦纾解一下心情的话,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片刻之后,脚步声又不知是第几次地再度响起。玛卡正以为她要往回走,和她却是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这个离窗户最近的隔间。 “咔嗒。”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只是这么一句,外面的赫敏便忙不迭地往旁边走开。玛卡一听,知道也没必要服用魔药了,干脆就捏着嗓子“嗯”了一声。 赫敏显然并不疑有他,选了隔着一个隔间的中间位置使用了一下,很快就洗了洗手、从门口方向离开了。 而到了这时,正在最深处那个隔间里的玛卡,也不由得为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而暗暗道了声歉。 “嗯,这档子破事,以后可绝对不能说漏嘴……保险起见,回头得空就把这段记忆给抽掉吧……” 也不知道邓布利多那种抽取记忆储存起来的习惯,是不是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听多了、或者干脆是看多了某些辣眼睛的东西,最后才慢慢养成的。 想着想着,玛卡顿时撇了撇嘴,将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给仍到了一边。 在赫敏离开以后,大概又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左右,已经开始琢磨起了某些魔法原理的玛卡终于又听见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这使他当即又精神一震,将已然发散了出去的思绪重新收了回来,并且快速地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事先就想好的行动计划。 同一时间,在听清了外面的步伐显见带着一股子凌乱、毫无规律可言后,玛卡就更加肯定这回没错了。 就卢娜那晃晃悠悠的走路方式,别说是在睡得迷迷糊糊的夜间了,就连白天都像是梦游一般。只要是熟悉她的人,通常都不会听错。 再加上玛卡还记得,今天卢娜晚餐后又吃了一个苹果一杯茶,夜里会来盥洗室的可能性自然是很高的。 “呃……” 不过在集中精神之余,刚才来过的赫敏却又让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嗯……还是等她解决完之后再动手吧!要不然……似乎不太好?”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龙粪肥味的被窝 “卢娜,抱歉……你就先在这里委屈一下吧!嗯……虽然这里是冷了些,可总比一会儿丢了命要强。” 在隔间里,玛卡轻轻摸了摸已经被魔药迷晕的卢娜的额头——那些许温热的体温,便是对他这趟时间之旅的最大的鼓舞。 说实话,玛卡是再也不想触摸到她那虽然依旧白皙、却只余下冰冷的肌肤了。 待得片刻的沉默,玛卡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伸手从卢娜那头柔顺的金发中拔了一根下来,塞进了另一只手里的药剂瓶中。 这一次行动为了防止被过去的自己察觉到,他无法使用任何的魔法,所以几乎就只能依赖各种魔药的效果。 因而,精确地掌控住药效持续时间,便是他是否能成功的几项重要基础条件之一。 这瓶复方汤剂,是玛卡按照实际需要、用大量药液浓缩过的特殊版本。在延长持续时间的前提之下,却也对身体有着一定程度的损害,所以对服用剂量更是有着非常严格的控制标准。 然而,为了能救下必须要救的人,他连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时间规则抹除存在的风险都能冒。只是魔药中毒的可能性,似乎也就不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了。 在将卢娜的发丝塞进瓶里,并轻轻晃了晃之后,玛卡便将其凑到嘴边一仰头。因为浓缩而变得异常粘稠的药液在口中缓缓滑过,浓重的苦味混杂着辛辣和烧灼感,连他的忍耐力都不由得蹙眉连连。 感受着那药液顺着喉咙和食道逐渐落入腹中,从嘴巴到胃部,火辣辣地疼。 “咳。” 在极度压抑的一声轻咳过后,玛卡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终于又恢复了平静。而后,伴随着身体各处的皮肤一阵剧烈蠕动,他先是身高缩了一截,紧跟着就开始变形。 原本的一头黑发,逐渐延长变为了淡金色;面颊的轮廓变得比先前更加柔和,皮肤也慢慢变得更加白皙;就连眼睫毛,也好似变长了几分。 只是十余秒钟的功夫,玛卡就彻底变成了卢娜的模样。 “还好事先就准备了卢娜的衣服,要不然——” 才刚想到这里,他就连忙甩了甩脑袋,那一头金色的秀发被他甩得左右飘飞。在把那些不该想的东西都抛诸脑后之际,他又从腰间取出了一件隐形衣,盖住了歪倒在马桶上的卢娜的身体。 “在这儿等一天——最多一天,我就会回来的!” 如此说罢,玛卡再不多作迟疑,直接攀着隔间的门板从上方的空隙间翻了出去……只要不把隔间的锁打开,应该就不虞会有人异想天开地翻进去查看。 更别说,接下来的这一日,便将会是圣芒戈在近日以来最为忙乱的一个白天。 …… “玛卡,我从盥洗室回来了哦!” 走廊里,玛卡一边竭力调整着体内的魔力活动,尽可能地模仿出卢娜所特有的魔力波动,一边还不忘与此刻正在走廊里晃悠的另一个自己打了个招呼。 老实说,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天卢娜几乎都不怎么说话了,因为光是分心调整魔力就已经费了他老大的劲了。 可至少眼下,他还是得学着卢娜的那种神态,再多说个一两句话出来才行。 “哦……那里面有点儿冷呀!我觉得盥洗室里也应该安个壁炉之类的……暖洋洋的多舒服!” “壁炉?嗯,装壁炉是可以,不过飞路网肯定是不能连的了。要不然,在方便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两个人,那得多吓人?” 听着当时的自己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玛卡不由在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原来自己有时候也会说这种自以为有趣的冷笑话吗? “唔……是挺吓人,那还是不要装了。” 他这么说着,脚下不停,在冲着走廊里的那个自己胡乱晃了晃手之后,便轻轻推开门、成功地进到了病房里。 很好! 看样子,只要时刻注意着自身的魔力波动,还是能骗过自己的——那毕竟也是他,对自己有多大的本事,玛卡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说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与过去的自己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接触。哪怕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那种奇特的异样感,可不是其他情况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 等房门复又重新关上,玛卡才在病房内的黑暗中、借着窗帘缝隙间的星光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然后便往卢娜所睡的那个地铺一步步走去。 “嗷!” 不能随意用感知能力,还真是不大方便,他一不留神就踩到了横在途中的罗恩的手。在稍稍愣了一下后,他便立刻小声道: “咦?罗恩,对不起。” “唔……”地上的罗恩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看了看,这才无奈地道,“是……卢娜吗?哦,没事……就是走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再踩着别人了。” “哦。” 黑暗中,变作了卢娜的玛卡不禁挑了挑眉——罗恩这家伙平日里其实也带人挺温柔的,怎么就几乎没什么女孩儿喜欢他呢? 想想曾经向他表白过的人,一个是不怎么惹人喜欢的拉文德,另一个居然还是个男生。嗯,他还真是……没什么女人缘啊? 没去多说什么,玛卡很快就回到了卢娜铺的地铺边,遂即俯下身便一头钻了进去。 “什么怪味儿?”他闻了闻被子上的莫名气味,又想了想才恍然地摇了下头,“居然龙粪肥……她这,都在自己的被窝里做什么了?” 虽然与卢娜接触久了,学一下她平时的行为动作不成问题,可对于这个女孩儿的某些奇葩思维,玛卡有时候还真就未必能够理解。 “距离第二天早上……应该还有半个夜晚呢!总之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 “天快亮了吗?” 玛卡是不能睡着的,因为他必须得时时注意着控制好自己的魔力,所以根本没有入睡的可能。因此,先前所想到的“休息一下”,指的也不过就是在被窝里静静躺一会儿罢了。 而等他在这安静的夜晚又默默地等待了四个小时左右以后,一个声音忽然从某个被窝里响起,再次打破了夜的宁静。 之所以会说“再次”,那是因为这个声音已经不是这四个小时里第一次出现了。 “不知道……”另一个先前就回答过的声音,也随之再度响起,“可能还有那么一、两个小时吧?” “哦!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可我真的睡不着了。” “再忍忍!我想让金妮她们多休息一下!你知道的,她们是好不容易才都睡着了的,不是吗?” 事实上,头一个说话的就是先前被玛卡踩醒的罗恩;而另一个在言语间表露出了对金妮的关心的,自然便是哈利了。 “嗯,也是,让她们再睡一会儿……我去一下盥洗室。” 罗恩这么压低了声音悄悄说着,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清醒着躺了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可也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赫敏突然就开口道: “行了……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们都睡着了吗?别傻了……金妮,我知道你也是想让这俩傻瓜安心,可这么做明显没什么意义。” “嗯……” 因为其他人的照顾而不得不占据了病房里两张床铺之一的金妮,到了这会儿才也坐起了身来,还假装揉了揉那并没有什么睡意的脸。 而紧接着,整个房间里的小伙伴们也都纷纷睁开双眼,一双双眼睛在窗口处星光的照射下勉强能让人看得到些许的反光。 “荧光闪烁。” 赫敏晃了晃魔杖,顿时,一团柔和的光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终于让黑黢黢的病房变得明亮了起来。 这一刻,罗恩刚好就瞥见了那个属于卢娜的被窝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不禁小声道: “赫敏……呃,你兴许还是应该小声些的?” “不,我看是没那个必要了,”赫敏抿了抿嘴,随后便道,“卢娜,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人要是真睡着了的话,呼吸声可是会变重的!” “喔……真的吗?” 缩在被窝里的玛卡一听,这才拉下被子,露出了一头睡得相当凌乱的金发,以及一双明亮的眼睛来。 “赫敏,你可真厉害……睡着的时候都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他暗自好笑地揶揄道,“像我……我就不行。” 然而,赫敏显然不怎么想和他闲扯,很快就转而继续道: “总之,既然我们都睡不着,不如就别睡了……” “那我们要不要再去找玛卡聊一聊,”罗恩听到她这么说,当即问道,“你明白的——讨论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总得有个计划吧?” “嗯,你说的大致上是没错的,我们确实需要和他再谈一谈。” 变作了卢娜的玛卡就这么躺在被窝里,歪着脑袋看着这些个小伙伴互相讨论着关于外面那迷雾锁城的事情。他没有随便开口参与,毕竟卢娜平时在这种时候,通常也不怎么会主动发表很多的意见。 作为一个旁观者,那个金发少女一直都是这样,默不作声地将周围的一切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很难让人猜得到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三个玛卡 没人会想到,此刻正跟在大家身边、和往日一样晃晃悠悠地往楼下走的卢娜,其实却是个假货。而更没人会想到,这个假扮成卢娜的,居然会是未来的玛卡。 然而说实话,这个用自己来将卢娜替换掉的主意,玛卡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到的。不说容不容易想得到,单是假扮的难度就委实不小。 由于这场卢娜身死的悲剧事件中,作为主角之一的她距离赫敏、距离戴尔菲、乃至距离玛卡自己都实在太近了。 而在这三人当中,赫敏心思敏锐、戴尔菲又先知先觉,至于他自己的感知能力则更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只可惜,要想救回卢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历史的强制性和时间规则的收束效应,一前一后制约着他的种种选择。 先前他就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了,可思前想后算来算去,却是一个都不保险。 要知道,根据戴尔菲所说的那些话来看,这次拯救卢娜的时间回溯行动,极有可能就仅有一次机会。万一出了差错,最好的结局估计也就是他重伤而归了。 为此,他只能选择了一个最有可能救下卢娜的方案——只要提前将卢娜换掉,不就百分之百能成功了吗? 所以哪怕这个方法再难,玛卡却还是下定了决心。 “卢娜,刚才你不是吃了很多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在啃苹果了?” 听得走在前面的赫敏回头问了一句,正暗暗思考的玛卡自然而然地举起手上的苹果晃了晃。 而后,就听他用女孩子的声音模仿着卢娜的语气,飘忽却又跳脱地道: “赫敏,你也想吃吗?我这儿还剩下一个,你要的话我给你呀!” “不,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吧!”赫敏一听,顿时摆了摆手,“小心点脚下,别摇摇晃晃的踩空台阶了。” 在兀自摇了下头后,她就回过头去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走,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因为她知道,一旦卢娜所说的第一句话就开始跑偏,之后往往便会越偏越远。与其和她继续扯下去,还不如就随她去吧! 而扮作卢娜的玛卡一见,就知道他的这个举动算是起到了应有的效果——眼下这里除了这个时候的自己与戴尔菲以外,最有可能会发现他身份的就是赫敏了。 所以,玛卡就不得不一再地主动引她和自己说几句闲话,让她无意识地反复确认到“卢娜”的身份。这样,就算待会儿一个没注意做出了些不太像卢娜的举动来,她也就不至于会轻易就产生怀疑了。 …… 当“卢娜”跟着赫敏等人下到一楼大厅时,大家便都看到了前面门口附近,正在和阿金巴德交谈的玛卡。 而与此同时,早已察觉到小伙伴们已经下来了的玛卡,也随即回过头冲着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这会儿,恰巧是阿金巴德带领着联合会的支援队伍抵达圣芒戈的时候,他此刻正在对当时的玛卡讲述一路上所闻所见的情况。 包括他们在途中遭遇的那场战斗,队伍里也出现了一些伤员,眼下都被自己的队友送去接受治疗师的检查和治疗了。 赫敏她们见状,便只是走到了附近陆续站定,仔细地旁听了起来。 事实上,这个时候外面有很多状况就连当时玛卡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清,就更别说是赫敏她们了。 等阿金巴德说完了,大家都还在暗自消化之际,当时的玛卡忽然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各位前来援助,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我这就带着剩下的一半人去对角巷那边。” “哎!玛卡,等等……” 在这个时候喊出声的自然是赫敏。 其实在卢娜为了她而出事之前,她已经为离开圣芒戈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了。更不用说,她这次跑来伦敦除了寻找韦斯莱兄弟以外,本就还打算要帮忙出力的。 是以,甚至连哈利都比她慢了一拍。 “我们也跟你一起去!”赫敏向前迈了一步,“我知道,你有你的事要做,可能没办法时刻让我们跟着……所以你只要带我们去对角巷就行了。在你去面对那些更大的难题时,我们会自己去协助小天狼星他们的。” “你们——” 门口的玛卡瞧着哈利手提格兰芬多宝剑,又见包括“卢娜”在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块巴掌大小的魔文石板,显然有些无奈。 而在众人身后,扮作卢娜的另一个玛卡却一声不吭,尽可能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没错,对于赫敏可以用点细雨润物的小手段,可在面对自己时,最佳的应对方式却反而是不要出头。要不然,被察觉到问题的可能性就会随之上升。 “好吧……不过赫敏,到了对角巷、记得把你的那些石板拿出来,让联合会的支援者们也试用一下!” 在玛卡看来,要是不遇上海尔波,那以赫敏、哈利等人的实力其实已经相当够用了。尤其是哈利,在真正熟悉了新的战斗方式以后,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轻视。 因而在答应了赫敏这个请求过后,当时的他就没有再多话。为了不让海尔波跑去威胁到赫敏等人,他是准备亲自去对上对方的——就像过去那么多次的纠缠与交锋一样。 见玛卡说完就扭头出门,赫敏她们倒是还愣了一下——大家可都没料到,这次居然会这么简单就说服了他。 不过在怔了怔后,首先反应过来的赫敏立马就小跑着追了出去。其次,便是变作卢娜的玛卡与戴尔菲双双跟上,一前一后同时冲出了圣芒戈的大门。 等她们都到了外面的街道边,就看到到玛卡已经跑去和停留在大街上的支援者队伍说话了。 “……那么,感谢各位一次又一次的倾力协助……好了,就这样吧!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玛卡!” 要说当时的卢娜为什么就那么奇怪,仿佛连海尔波出现在周围时的魔力波动都是和玛卡几乎同时察觉到的。 原来,此刻的卢娜根本就不是卢娜。 而就在这一瞬间,扮作了卢娜的玛卡还抬起眼帘往对面的大楼望了一眼——刹那间,某个窗户里窗帘无风自动,一对视线与其巧得不能再巧地撞上了。 当初第一次时间回溯时,玛卡还为这个“巧合”感到格外惊奇,可在那之后的研究和推算当中,他终于将这个令人最为困惑的点化作了计划之一。 不管那若是真的卢娜的话,她到底还会不会和自己对上一眼,只要他将当时的那个卢娜变成自己,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甚至包括后来,卢娜竟先知先觉地一次次预判到海尔波的行动,好似所有的疑点都能一并解释得通了。 “赫敏,快带人回去!立刻……” “快回去!” 当“卢娜”正暗道计划的第二步成功实施之际,此时的玛卡已经对跑到自己身边的赫敏低呼了一声……海尔波虽说还未直接现身,魔力波动也若有似无,可那令他感到万分熟悉的气息却是不会假的。 “卢娜,快,你先回——” 圣芒戈入口的百货商店橱窗边,“卢娜”还在心里重复确认着下一个步骤,却没料到哈利似乎想要让她先进去。 是因为当时他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寻找海尔波所在位置上面,连让赫敏带人回圣芒戈都是勉强抽空说的,所以才漏掉了哈利这句话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玛卡只知道,自己似乎确实不记得有这一茬。 然而,让他这个接下来的“主角”先回去怎么行?“卢娜”要是都不在场了,且不提他的准备都白费功夫,还极有可能会引动时间规则强行干涉。 即便他早就判断出,卢娜的事情可能并不会引发收束,但那也只是可能罢了。在未能完全测试出上限之前,他可不敢在这方面冒半点的风险。 “不,你先进!” 顿时,假扮卢娜的玛卡立马就拽着哈利的胳膊,硬是把他给推进了入口,连说话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而在将当初在场人员之外的其余小伙伴都赶回了圣芒戈大厅后,一个问题突然就攀上了玛卡的心头。 “这入口……怎么办?” 玛卡当然还记得,那个时候入口是在中途不知什么时候就忽然被封闭起来的,而且动手的不是海尔波就是戴尔菲。 而既然后者在对他坦白的时候并未提到入口封锁是她做的,那么…… “难不成是我做的?” 眼见入口仍旧没有丝毫要封闭起来的意思,而身后赫敏又已经在往这边来了,玛卡这才不得不尽可能小心地主动给橱窗玻璃上了一道魔法。 “卢娜,怎么了?为什么还不进去?” “嗯……忽然就进不去了。” 赫敏刚一跑到背后,便立即问了一句。而在听到“卢娜”的回答后,她脸色登时猛地一变,急忙跑上来用力敲了两下玻璃。 “砰砰——” 紧跟着,她才一脸愕然地焦急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入口打不开了!” 下一秒,还在路中间的那个玛卡立时也回头望了过来——只见到门口的赫敏与卢娜,不远处的潘西、以及好似在留神保护她们的风衣巫师。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不变之变 “都留在我身后,不要乱动!” 在当时这场没有赢家的交锋之中,玛卡是尽了力的。记得这时的自己已经将冷却规则发挥到了极致,硬生生用一级规则之力抗住了海尔波混用一、二级规则制造出来的火焰生物大军。 当高空中成群的炽热如湍流般浩荡而下之际,森森寒流随之奔腾直上,磅礴似瀑布逆流云霄。 “轰隆——” 这一刻,“卢娜”也不禁抬头仰望天际,看着那因为剧烈魔力碰撞而鼓荡四散的冰火风暴暗自叹息。 迷雾被强行炸出了一片空洞,显露出了黎明时分那久违的淡淡星空。 是的,哪怕“她”明知道接下来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甚至期间还将伴随着消亡陨灭的危险。可在面对那拨雾见星的罕见一刻时,在这偌大的伦敦城里,又有几个人会忍得住不去多望一眼呢? “入口……还没打开吗?” “还没有。” 那是这个时间点的自己与赫敏的短暂问答,“卢娜”没有去理会,只是半举着那根本属于真正的卢娜的魔杖,静静地等待着事件的进行。 周围的各种魔力波动在激荡着。 属于这时的自己、尚未自爆身份的戴尔菲、乃至还没现身的海尔波的精神力,也正纷乱地交织在一起,扫荡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可而今作为卢娜,“她”却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的魔力和感知能力一并都拼命地约束了起来。 “食物……总是越美味越好的,不是吗?” 伴随着海尔波这句话同时登场的,是那名黑瞳巫师,也就是那只为完成恶魔召唤仪式而存在的“罪恶”搜集者。 在表面上来看,它们和摄魂怪一样,以人的灵魂为食。可从本质上而言,两者不仅实力差异极大,就连夺取他人灵魂的目的都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比起摄魂怪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搜集者显然更懂它们的“食物”。 “轰!” 此时的那个玛卡,在勉力抗衡海尔波的同时心分二用,对着突然出现的那个人影施放出了一道相当强力的爆炸咒。 一时间,泥土翻飞砖石四溅,连路面都被炸出了一个浅坑。 然而,那黑瞳巫师的球形护罩确实足够地坚固,除了被炸得下陷了一些以外,连半分破损都没有。 像这种异类魔法能力,以技巧为主的现代魔咒已经很难对其生效了,因为甚至就连那些简单粗暴、却又威力强大的很多古代魔法都会被削弱许多。 “‘贪婪’、‘傲慢’……甚至还有一些‘嫉妒’的残留……大罪,是正在迈向极致的大罪……” 在那一人高的黑球中,对方用淡漠且低沉的嗓音说着,透过坚固的护罩层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 而对方口中的所谓“大罪”,似乎也是依照玛卡的灵魂逐一道出的。 其中,“傲慢”代表着蛊惑之碑,代表着灵魂规则的分支之一;而“嫉妒的残留”,大概便是代表了曾经试用过的痛苦之匕,据说那柄匕首现如今早已不知所踪。 可是,其所说的“贪婪”……具体又指的是什么? “请把你的罪恶……交付给我。” 就算把话说得再怎么客气,居然还用上了“请”字,可那搜集者的目的却是不变的。它想要玛卡的灵魂,想要将其谋夺,并且贡献给那正在不停运转着的召唤仪式。 又或者说,是想要献给那即将现世的“恶魔”。 然则,要说起“贪婪”,真正贪婪的不是它本身吗?不自量力地妄图杀死玛卡,然后又不自量力地被玛卡一举冰封。 “咔嚓——” 在一条冰晶所形成的直线上,那个黑球也被覆盖上了寒霜,甚至还冻出了一道裂痕。不同凡响的超低温由此透入黑球内部,将其活活冻在了自己的护罩当中。 不过与此同时,因为分了些神的他也再难维持住与海尔波交手的些微优势。 “你看,要是现在再有个能干扰你的对手出现,你就只能继续分心他顾。而我,却永远都不会有你这种困扰……” “别乱动,都留在原地!谁都不要随便行动——” 一方在明一方在暗,当时的玛卡其实是从一开始就被拖入了被动的,更别说海尔波自己没现身,却又带来了一个搜集者分散玛卡的力量。 当两者再交换了一次规则之力的攻防后,玛卡抽了个空子将那冻在半途中的黑瞳巫师彻底变成了一块冰坨子,但是海尔波却也瞬间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偷袭而来。 “玛卡!” 变作了卢娜的他喊了自己一声。虽然这有点怪怪的,可这种小事在眼下明显太过微不足道了。 刹那间,知道接下来海尔波会使用镜像魔法迷惑他人的他,只能强迫自己别往对方真身的那个位置看,而是选择了假的那一边。 果不其然,此时此刻,便是当日自己所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就见得面前那个自己瞬间倒转法杖,倏地便往其右侧捅了过去。 “嗤!” 镜像随即显现,而后又迅速破灭,真正的海尔波已经站到了赫敏的身边。 “卢娜”没有再妄动分毫,因为这会儿的状况实际上非常凶险。当海尔波、另一个自己以及不远处的戴尔菲都与他离得非常近时,会不会暴露就成了唯一左右接下来发展的问题关键。 “海尔波!” “麦克莱恩,”对方根本没理会当时自己的那份恼怒,甚至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我听说……这个女孩儿喜欢你?是还不是?” “哦,我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不过说实话,最初我还真的没考虑过‘恋爱’这种东西也能成为一名巫师的把柄的……” 海尔波的语气轻松平缓,可说话的内容却显得格外刺耳,讥讽之一仔细听听那几乎是无处不在。 但这实际上却只是在拖时间……毕竟,海尔波也需要寻找机会。 “怎么样,你也喜欢她吗……” “放心,我不会对她如何的……我只是想在这一切都结束前,先请她去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一通似虚似实的废话过后,动手的时间点陡然来临。 “小心!” 玛卡当时的反应其实已经够快了,可再快也未必赶得上距离赫敏更近的海尔波;然而,海尔波就算再快,也快不过此时就仿佛先知的“卢娜”。 几乎就在海尔波出手、朝赫敏的肩头轻轻拍上去的同一时间,那只白皙的小手蓦地抓住了赫敏的手腕,猛地将她给拽到了一边。 下一秒,海尔波看着自己莫名挥空的左手,小小地愣了一下。 既然“卢娜”都出乎人意料地给了机会,当时的玛卡自然没有放过这一间隙的理由。瞬息间,他和还是风衣巫师的戴尔菲立刻挥杖行动,再不济,也要先将海尔波从这里逼退。 毕竟,这儿有赫敏、有“卢娜”,还有距离不远的潘西。任何一个人被海尔波胁迫了的话,对于当时的玛卡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可惜,“卢娜”是注定了会被海尔波拿住的,就算这时候的玛卡有机会能抢在海尔波之前护住“她”,“她”也会主动被擒。 或许正如戴尔菲坦白时所说的那样——卢娜·洛夫古德,必须得死! 没错,至少……必须得先“死一次”才行。 那一刻,变作了卢娜的玛卡只是稍稍退了半步,算是做了做样子,遂即就被海尔波反手一拉。无形的拉扯之力自周身袭来,“她”当即就被扯到了海尔波的身前。 挡箭牌的命运,包括之后的一系列发展,都是不能被改变的。 “嗯?” 可是,“卢娜”在任凭海尔波将自己拖着飞向空中之际,些许的异样却使得“她”心中蓦地一滞。 说起来,在变成了卢娜以后,玛卡的法杖自然就没办法时时拿在手中了。而没有了能时刻给予他提醒的那颗石球,这趟计划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玛卡在代替成为卢娜的同时,就将那个石球放在了贴身的位置上,以便随时都能察觉到他的行动是否对时间规则造成了影响。 在起先,哪怕他当时都迷晕了卢娜并冒充了她,可那石球却没有丝毫的异常反应。 而现在……这场戏“她”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地在演绎了,一举一动都是他通过测试的观察仔细比照着记在心里的。 可是为什么……那石球的反应居然逐渐变大了?他的动作和话语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问题究竟又出在了哪里? 一想到石球的反应程度正在逐渐直逼他所测试到过的最大限度,要是突破了那个在托马斯身上创下的上限数值,会不会真的引动了时间规则来收束修正? 虽说光是到了现在,玛卡就已经算是救下了卢娜了,但这显然只会令他感到更加地困惑不解。 即便他在使用时间转换器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会死亡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那么些做事出乎意料的人……而我,最讨厌的便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了。” 海尔波悬在半空说出了这句话,至于具体是对谁说的……答应显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卢娜”在他手中,没有动。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真伤”与“假亡” “不许你碰赫敏!” 在玛卡那出色的演技之下,一切都仿佛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其中包括了海尔波挟持“卢娜”的时候,也包括海尔波借此诱导着当时的他飞向空中的时候,当然还包括海尔波使用空间瞬移移动到赫敏背后去的时候。 只是……接下来的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眼下就在那百货商店的门口附近,虚晃了一招的海尔波已经不再需要“卢娜”当他的盾牌了。 眼见其就要将自己甩开,变作了卢娜的玛卡顿时抓准了时机,反手一捞扣住了海尔波的胳膊。 正欲甩开这个“没用的”洛夫古德、将赫敏抓去做人质的海尔波,当即便又一次被前者阻碍了手脚 “粉身碎——” 玛卡牢牢抓着海尔波不松手,用卢娜的魔杖抵着对方的胸膛,一边念咒、一边却暗暗咬紧了牙根。 接下来就是海尔波那记导致卢娜重伤濒死的一击——哪怕戴尔菲已经坦白了最终还是她动的手,可就算她不出手,卢娜也仅仅是不会死而已。 而正是海尔波这暗含着恼火与不耐的沉重一击,玛卡却必须得结结实实地挨下来! “烦人!” 听得对方那被一再妨碍而心生恼怒的冷哼,玛卡只来得及稍稍侧了侧身子,下一刻就感觉到一股大力自右侧袭来。 在巨力加身的那一瞬间,他仿佛都已经听到了浑身的肌肉和骨骼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卢娜!” 飞在空中时,当时自己喊的那一声飘飘悠悠地钻进了玛卡的耳中,只可惜,他是没那个能力去看一眼了。 “嘭——” 哪怕知道是被戴尔菲拦下来接在了怀中,但是被海尔波反手拍飞的那股力量,仍是推着他和戴尔菲一同退出了一段距离。 待得惯性耗完停了下来,他才一下子就体会到了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的感受……究竟断了多少根骨头?他都没力气去数了。 “唔……” 鲜血从口鼻间不断地流淌而出,身上因为骨折而出现了多处穿刺伤,就连头骨都好像有了裂纹。 才没过多久,他就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如此重伤即便只是物理层面的伤势,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了,而这还是他在有所准备之下故意受的伤。 意识……似乎有点模糊了起来。 “喀啦啦……” 耳边忽然有一阵怪声响起,那一定是冰晶凝结的声音……哦!应该是冰锥,戴尔菲出手了吗? 由于硬抗了海尔波那一记狠的,即便他临时调整了姿势,却也禁不住好一阵恍惚。要是戴尔菲这就迫不及待地对他这个“假卢娜”下黑手,死是肯定不可能让自己死的,但却也必然会遭受不轻的损伤。 而这,也正是玛卡所赌的一个最关键的地方。 幸好,戴尔菲并没有在接住他之后就立马动手,这边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只要有了这个缓口气的机会,接下来能依靠真实的伤势骗过此时的那个自己,这可能性可就变得大多了! 片刻间,稍稍缓过神的“卢娜”紧闭起了双眼,斜靠在戴尔菲的怀里没了动静——身体上的严重损伤是不用装的,所以他那极度虚弱的表现,也就变得十分自然。 “离赫敏远点……死吧!” “嗤——” “哗啦……” 一连串的声响在不远处陆续响过,那是当时的自己赶过来与海尔波战斗的动静。 而等后者受了蛇怪角法杖的刺击、以及冷却规则直接作用在体内的攻击过后,对方终于扛不住,化作黑焰退到了街道中央。 这一切,都在“卢娜”的耳畔划过,被“她”忍耐着全身上下无与伦比的疼痛,一概记在了心间。 “赫敏……” 那是当时的自己在护住了无法动弹的赫敏后,又忙不迭地发声询问戴尔菲的声音。 “卢娜她怎么样?” 因为海尔波虽然为了躲避攻击而退到了街上,身上更是受到了不轻的冻伤,可他却好像仍没有就此撤离的打算。 所以,这个时候的玛卡还没敢轻易移开视线。在半扶半抱着赫敏的同时,他那一双眼睛却依然紧紧地锁定着海尔波所在的那个方向。 而也就是在此时,趁着他没有留意到这边情况的戴尔菲,终于动手了。 “对不起。” 一个轻到近乎微不可查的声音在“卢娜”的耳边悄然溜过,随即,正托在其背后的那只手上蓦然传来一阵刺骨蚀心的寒意。 灵魂规则! 那是与玛卡的“傲慢”、海尔波的“暴食”都不相同的另一个灵魂规则分支,源自维莉那血脉诅咒的罪恶。 先前玛卡就曾推测过,这可能是未来的他亲自给予戴尔菲的一份力量,毕竟维莉的诅咒早已被他给提取了出来。在目前这个时期,那份形似血浆的提取物,仍尚在他腰间的口袋里封存着呢! 然而,既然戴尔菲用的是这一手……对卢娜而言,那必然是致命的,可作用在玛卡身上反而就好应付多了。 只在刹那间,侵入体内的那道规则力量就被他利用“傲慢”符文,在悄无声息间消于无形。 可与此同时,他却又立即将自己的灵魂收缩了起来,本就越发微弱的生命体征,再度急转直下。 这一刻,周围的声音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似的,变得越来越遥远。 “这……到底怎么了?” 先前问了一句后,当时的玛卡便察觉到戴尔菲并没有给予回答。而随后,他就再也没了继续紧盯海尔波的心思,匆匆扭头朝旁边看了过去。 “卢——” 入眼的尽是一片鲜红,因为“卢娜”那白皙的皮肤和淡金色的长发,血液在“她”身上变得愈发地扎眼。 “是撞到头了?还是……止血!对,得赶快止血……” 这是扮作卢娜的玛卡听到当时那个自己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紧跟着,他就因为主动收缩灵魂而陷入了假死的状态。 没错,只有货真价实的重伤、以及灵魂的消泯,才能将自己给骗过去。哪怕只是差了其中一项,都是不可能糊弄得过去的。 当然,就算是到了这里,风险都依然存在——因为在假死过去之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他显然是无从得知了。 “滚开!” 当海尔波试图再一次攻过来时,已经因为“卢娜”的状态而怒火滔天的玛卡终于爆发,灵魂规则符文立时在身前闪现。 而又因为这会儿正相当于是“两个玛卡”凑在了一块儿,双份的规则强度,使得“傲慢”符文竟是生生出现了扭曲。 “不对劲……为什么?” 海尔波的这个疑问,显然是没人能够给他一个回答了。因为唯一的那个知情人,眼下早就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当中。 …… 当玛卡的灵魂渐渐复苏、引领着他从假死状态下恢复过来时,周围再没了当时的混乱与嘈杂。 没有了激烈的魔力乱流,当然也没有了乱七八糟的魔法。就连浑身上下那难以忍受的剧痛都已然不再,应该是在那之后,就被当初自己那着了魔般的一通治疗给治好了。 一切,仿佛彻底回归了平静。 而眼下玛卡就想知道,后来没有出什么岔子吧? 因为不敢随便用感知能力去感应周边的情况,所以他只能微微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从左到右匆匆扫视了一下。 黑暗,残留在脑海之中的只有大片的黑暗。 这是可以预见的,因为他原本就将苏醒的时间段放在了夜晚,就算会有偏差,也不至于会偏到白天去。 然后……自己应该是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圣芒戈的白色被子,而他的右手则正被另一只不属于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那应该是赫敏的手吧?他刚才看到了床边正趴着一个人——那头天然蜷曲的蓬松长发,不是赫敏的又还能会是谁的? “嗯,这里确实是那间病房,而房间里的也还是那么些人……这么看来,我的计划似乎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 说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在高兴之余,一种异样的感觉却令他突然有些不安。 “怎么回事?” 玛卡那放在被子下面的另一只手稍稍握了握拳,那纤细而又柔软的感觉,的确仍是卢娜的手掌。 毫无疑问的,强效复方汤剂的效果还在持续发挥着作用,那么问题应该不是出在了伪装失效上面。 “难道说,只是因为尚未走完最后一步,所以才会心生担忧吗?” 虽说以前可没有过这种“越是临近终点,就越是感到不安”的记录,但这一回毕竟危机四伏,走错一步就是全盘皆输。 这么一想,会觉得不安好像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算了,总之……那就先将计划全部完成了再说吧!” 躺在病床上的玛卡正这么想着,却不料这病房一角突然冒出了一个轻不可闻的声音: “……爸爸?” 下一秒,坐在角落里的戴尔菲倏然睁开了双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使得玛卡心中一紧——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五个人的盥洗室 “……费希尔……小姐?” 戴尔菲那一声“爸爸”因为声音太小,所以只有病床上的玛卡听见了。可之后她那蓦然站起来时所发出的动静,却顿时将趴在床沿上的赫敏给惊醒了。 “发生什么了?” 赫敏借着窗帘间的些许星光,看向了戴尔菲所在的那个角落。可以看到,前者此刻正双目微怔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就做了个噩梦而已。” 虽然不知道戴尔菲是不是真的只是做噩梦,可刚刚那一声“爸爸”却着实让玛卡吓了一跳——本来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仿佛感觉整个计划到现在为止都太顺利了,他刚才还以为自己醒来被发现了呢! 要知道,就算他在苏醒以后就立刻收拢起了自己刚刚活跃起来的魔力,可毕竟还是多少会有那么一瞬间的魔力波动有所泄露。 不过幸好,那似乎只是一个误会,戴尔菲可能真的只是做梦梦见了什么。 “费希尔小姐……”玛卡正闭着眼睛暗暗琢磨之际,就听赫敏随之道,“既然是做了噩梦,想必这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吧?我想我们不如出去走一走,找个地方说两句话,你觉得呢?” 这两个实则分属不同年代的女孩儿,居然还有趁他不在的时候,出去单独交谈过的情况? 不多久,听到俩姑娘一先一后离开了病房,病床上仍扮作卢娜装死的玛卡才随之睁开了双眼。 这天夜晚,大家似乎都确实是睡着了——毕竟就算是铁打的身子,只要不服用提神的药剂也很难一连好几天都不睡觉。 失眠的次数多了,疲惫感一再地累积,终于让大伙儿都一个个地陷入了睡梦当中。 但是为了确保大家都不会在中途醒来,玛卡还是偷偷晃动了两下手指,使这病房里剩下的小伙伴们都沉浸到了更深层次的睡眠中去。 是的,眼下戴尔菲不在这房间里了,而这个时间点的他,应该也不在圣芒戈,只要注意点,别弄出什么大动静来,至少施放一两个魔咒是不会被轻易发现了。 而在等待大家都完全睡着以后,玛卡才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悄悄走到门口边打开房门往外瞧了两眼。 随即他就发现,赫敏和戴尔菲居然正在往盥洗室那边去! “根据女生之间通常都喜欢约好一起上洗手间的定律……”想到这里,玛卡当即摇了下头,“不,这只是一种偏见。” 话虽这么说,可他却还是立刻就隐去了身形,而后便约束着魔力波动飞快地往女盥洗室那边冲了过去。 好在,赫敏她们两人虽然走得比他早,可走的却并不快。转眼间,他反而先一步冲进了盥洗室中,然后二话不说便翻身进到了最里面那个隔间内。 “嗯……” 玛卡稍稍摸索了一下,发现被隐身衣盖着的卢娜还好好地留在这里,他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与此同时,盥洗室门口也很快就传来了进门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那就先在这里躲一躲吧。” 正想着,隔间外面忽然响起一记关门声,这间盥洗室的大门被带上了。 “格兰杰小姐,请问……你找我出来是想说点什么?” 就戴尔菲此时的态度来看,她虽然语气措辞都很有礼貌,可实际上大概是并不想同赫敏说什么话的。 毕竟,他藏在心里的很多事都没法儿对人讲。 可是…… “费谢尔小姐,为什么不和过去那样,直接叫我名字呢?你和卢娜、和我……还有大家,不是都成为‘好朋友’了吗?” 是的,“卢娜”……这个名字在包括藏身暗中的玛卡在内,在场三人的心里都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 就比如玛卡,他其实与赫敏一样,对卢娜是心存愧疚的。为了不让对方遇到危险,他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去处理自己与她的某些感情,甚至有好几段时期都反而还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在赫敏心中,这次卢娜更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保护她,要不然,现在她可能早就落在那卑鄙的海尔波手上了。 至于戴尔菲……为了父亲,她确实能狠得下心,但却并不妨碍她为此感到歉疚。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她的双手早已在某个未来中染上了大量的鲜血。 “抱歉,”戴尔菲顿了顿,略微抿了下嘴,“赫敏……我只是看你那么严肃,所以下意识地就也用了更正式些的称呼罢了。” 在这之后,赫敏便颇有些一本正经地来回试探了戴尔菲一阵子,随后她才终于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上。 “我想,”她说,“你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玛卡了吧?那你能告诉我一点,有关于他的过往吗?” “我的‘过往’?” 说实话,玛卡还真没想到赫敏会找戴尔菲问这个。而听得戴尔菲也没有拒绝,随之就逐渐讲述起了他入学霍格沃兹前的那些旧事。 只是稍加思考,玛卡立刻便猜到了戴尔菲所知道的这些往事是从哪里来的了——那一定是在未来的他真正成了戴尔菲的“父亲”之后,挑挑拣拣地告诉过这个女儿听的。 而且他还可以听得出来,那些“故事”戴尔菲说得丝毫没有连贯性,而且基本上大都有头无尾。 隔间里的玛卡听着听着,在心中有数的同时,也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就他的那对“便宜父母”,一个玩命的赌徒一个爱钱的情妇,这种破事和自家年纪尚小的“女儿”说……好像不大妥当吧? 可才听到一半,他忽然蹙起眉头往旁边一看,却发现旁边的墙里面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乳白色的人影,慢吞吞地凑到了他的身边。 “?” 玛卡扭头打量了一下,确实是个幽灵没错。 “嘘——” 他登时将食指竖在嘴前,冲着对方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 那幽灵见状,似是也有些好奇地上下看了看他,之后才两眼一瞪,好像是认出了玛卡的身份来。 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认出了玛卡所假扮的卢娜的身份来。 事实上,近日以来,卢娜已经在圣芒戈变得颇有名气了。当日海尔波在门外大闹了一通之后,很多人可都看到了玛卡抱着她一路冲上楼的情景的。 只是……这个金发小女巫已经恢复了吗?不是听说当时她的伤势很严重吗? 一时间,玛卡和这位从墙里钻出来的幽灵先生大眼瞪小眼,互相凝视了许久。在此期间,玛卡几次都想用魔咒弄晕他,只是担心外面的戴尔菲可能会察觉到,所以始终都没有去真正动手。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戴尔菲已经连续讲了好几段没有后续的陈年旧事,而玛卡的注意力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重新回到了她与赫敏的闲聊中去。 过了约莫十多分钟,两人针对玛卡过去的闲聊终于告一段落,而戴尔菲也渐渐将话题引到了怂恿赫敏去找玛卡的事情上去。 就听到她认真地道: “赫敏,按照你刚刚所说的,你这是……已经打算彻底放弃去跟随麦克莱恩先生的步伐了吗?可既然是这样,那你这两天所表现出来的踌躇和焦躁,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这么一句半严厉、半温和的质问过后,戴尔菲才继而道: “最终还是放不下……是不是?” 面对着戴尔菲的这番话,赫敏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又固执地回答道: “没有。” 她这一声“没有”中,俨然掺杂着些许的僵硬,显然她心里并不真的是这么想的。这一点,玛卡就算不去看她的表情,隔着门板也能轻而易举地听出来。 “原来……戴尔菲还跟赫敏说过这些?” 对此,玛卡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听——他对戴尔菲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复杂的,这个女孩儿着实不能用一般的情理观念去一概而论,是一个需要区分对待的偏执姑娘。 尤其是在遇到他这个“父亲”相关的事情之时,戴尔菲往往都会变得比较偏激……也许,最终父亲不告而别的“往事”,对她造成的影响很大。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但是……让我再考虑一下。” 一番交谈、一再的犹豫,赫敏还是没有当场就表达什么观点。她既没有完全肯定,也没有完全否定,似乎她本身也一直在这些问题当中纠缠困扰着。 在说过最后一句“考虑”后,玛卡便听得盥洗室大门复又被打开,而后一串脚步声就随之渐行渐远。 应该是赫敏先行离去了。 当即,本就有点阴暗冷清的盥洗室内,顿时就只剩下了戴尔菲“一人”。 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不多久,她忽然间就开口道: “你好……请问,你是还没有听够吗?我认为,藏在暗处偷听别人的对话,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戴尔菲的这句话,令玛卡随之一愣,可是很快他就想到,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在旁听呢!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负担还是责任 “……我觉得,躲在暗处偷听,可不是什么良好的习惯!” 当隔间外面的戴尔菲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玛卡先是愣了愣,可随即便扭过头朝着身旁那位幽灵先生看去。 “请。” 他一咧嘴做了个口型,而后便朝着门板一伸手,示意对方替他出去背上这口锅——当然,被发现的其实也多半就是这位幽灵了,让他出面倒也不算是什么推卸责任之举。 要是没这一位突然出现,玛卡在这里屏息凝神藏得好好的,怎么会被戴尔菲发现? “呃……” 还好,这位下水道幽灵先生倒也是个老实人……嗯,又或者是个“绅士”,毕竟玛卡现在的外表可是一个女孩儿! 一见到“她”似是有些恳求地请自己出去顶缸时,他虽然犹豫了一下,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头穿过了门板飘了出去。 哦,梅林作证!玛卡可真没有做出什么“恳求”的表情。他虽然假扮成了卢娜,但却还没有当好一个“可爱女孩儿”的思想觉悟呢! 如果非要说,他在让对方出去时到底在想些什么的话……那大概也就是类似于“要是你不出去,我就只好给你来一道魔咒了”之类的念头了吧! 当然,眼下玛卡的什么想法都只是小事,连他自己都很快就扔到了一边去。因为下一刻,他就听到了那位幽灵先生在外面歉然道: “噢,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对话的……事实上,这儿本就是我的地盘,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和很多病人都知道这一点!” “就算是院长都不会说这儿是他的地盘,你怎么敢说——” 戴尔菲一看是个幽灵,其实心里的戒心就放下了不少。 因为在魔法界,幽灵一直都不算少,甚至连魔法界都专门为他们的安置问题开了个办公室,让他们有可以待的地方,不至于时不时地就吓到别人。 然而,就算是再可怕的幽灵,也往往是无害的。他们充其量只能冲着你大喊大叫,然后靠他们的“死相”吓唬吓唬那些胆子小的人,仅此而已。 只不过,幽灵们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特长,那大概就是活得够久了。万一有什么事情被他们听到了、记住了,那他们说不定能在将来亲口讲给你的十八代子孙听。 因此,当玛卡突然听到戴尔菲要对对方使用遗忘咒时,他是一点儿都没有感到意外。 “……虽说有点抱歉,可我必须得对你用一个遗忘咒。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的——刚才我与格兰杰小姐的谈话内容其实很重要,在如今这个时期,我不得不谨慎一些。” “我也感到有点儿抱歉。” 在戴尔菲说话的同时,玛卡也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地这么说了一句。而这个时候,他却已然隐去了自己的身形,抱着用隐身衣包裹的卢娜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盥洗室门口。 打从刚才赫敏出去后,那扇门就一直开在那里,他显然不需要再多费脑子想出个不用开门就能偷摸溜出去的法子了。 “遗忘咒?哦不……不用了吧?我保证我不会对别人说半个词的!更何况,要是你一不小心多删掉了点……不不,美丽的女士,请别过来!” “放心,遗忘咒我很熟练,不会删掉太多的……一忘皆空!” 戴尔菲那最后一句话才刚说完,一道魔咒便准确地击中了对方那白蒙蒙的身躯。那直接作用在精神体上的遗忘咒,顿时令那位幽灵先生浑身一震。 眼见对方在被魔咒击中后,一脸茫然地左右望了望,戴尔菲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而这会儿,玛卡早已经带着卢娜离开了。 …… 由于在离开时,赫敏仍是先一步走的,以至于玛卡不得不靠着仙隐药剂提前溜出了盥洗室。 幸而,他最终还是赶在了赫敏之前回到了病房里,并将卢娜放到了因为他的离去而空了的病床上。 “说实话,我是饿一饿也就算了,就是苦了你这两天。” 趁着赫敏还没有进门,玛卡一边轻抚着卢娜的发丝暗道歉意,一边给她喂了几口清水。而后,他才默默地取出一张不知名的纸片塞进了她的口袋里,并保持着隐身状态无声地退出了这间房间。 待得真正出了圣芒戈以后,这一切未曾变化的“表象”,才使得玛卡终于能够放下心中某一部分压力,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只可惜,虽说距离时间回溯结束还有不少时间,耳畔的“滴答”声仍在萦绕不休,可这座伦敦城却已然没办法给他一份忙里偷闲的放松了。 迷雾重重笼罩着、街道上到处都是魔咒留下的痕迹,远处的战斗之声,甚至远远就能听得见。 在如今这座城市里遭受了最大厄运的,可不是他们巫师,而是这座城市中那些原本的主人。 玛卡望着眼前被浓雾遮掩的街道楼宇,不禁微闭双眼,低声自语道: “所以我才常说,我不是什么博爱的人……因为在遇到灾祸的时候,我先想到的,永远只会是我所关心的那少数几人罢了。” 是的,要是他能把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全都花在拯救这个城市上面,而非卢娜一个人身上的话。就算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办得到,却至少也会令这座城市减少很多伤亡。 这是显而易见的。 可他没有——他没有选择博爱的后者,而是选择了自私自利的前者。他胆小如鼠,不敢面对卢娜身死的现实,为的小半是卢娜的身死,而大半却净是他自己内心的苦痛。 外面这些凄惨的场面他难道不知道吗?即使看不到,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推测到,但是他却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会让他良心受到谴责的东西。 而今,卢娜恐怕是已经没事了,他便也再也没有逃避某些责任的理由了。当他重新正视周围所正在发生的一切时,一种与卢娜的死带给他的截然不同的压力,陡然间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什么都不能做吗?” 玛卡时刻都不会忘了自己仍在“过去”,而他这个时间的旅行者所做的一切,都将或多或少地影响到未来的世界。 因而,他现在最好就是再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做研究或是睡一觉都行,然后老老实实地等待黎明的到来。 不过,眼下的玛卡最需要的显然并非休息,而是想办法纾解一下内心的复杂和沉重。 “小伙子,站在那里干啥呢!不要命了吗?” 冷不丁的,正在街边行走的玛卡忽然听到了一个被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从他的正上方传来。 他随之抬头一看,竟是这临街住宅的二楼窗口有一个麻瓜老人在和他说话。 “快上来!别在街上晃悠……这两天,我可看到有不少人都莫名其妙地死在大街上了!不想死就快上来!” 玛卡听到后,不由怔了怔,这才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等他从这街边的巷口绕到楼房后头,不多时便寻到了这栋小公寓的楼梯口,沿着老旧的阶梯一步步走了上去。 “进来!” 能在这种时期还让人进自己家门的,在玛卡看来不是大傻子就是大善人。当然,也保不齐还有些心怀恶意之人想要打别人的主意…… 刚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颇为熟悉的味道——这老人家里的空气中除了伦敦老街区常有的潮湿霉味儿以外,还有着些许油墨和纸张的气味。 这是在拥有了一定数量的长期藏书以后,才会积累出来书卷味。 果不其然,等他一到客厅里才随意瞥了一眼,便看到里面那一间大概是书房的房间里有着两个大书架,上头早就被大大小小的旧书给塞满了。 “先生……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啊,嗯……是啊!”那老人微微颔首,但很快就一摆手道,“先坐下吧!肚子饿了的话桌上还有些薄饼,你随便拿来吃……” “哦,谢谢。” 玛卡没有推辞,在那边的沙发上轻轻坐下,随即便拿起一块饼来咬了一口。而就在他吃东西的同时,那老人顺手给他倒了杯水,跟着就往他对面一坐。 “小伙子,你一个人在大街上走什么呢!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着?”老人随口问道,“就像我刚刚说的——这几天外面可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居然还敢独自上街上晃悠!没看到一条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吗?” 玛卡闻言,想了想便道: “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家被毁了,我没地方可去——在小区的废墟里躲了两天后,连吃的喝的都快没有了,所以我才想出来找找的。” 说瞎话他自然是很擅长的,随便找个能凑合得过去的理由扯一扯,谁都不能说他在胡编乱造着骗人。 “噢,是吗?”老人一听,当即了然地又点了下头,“那你这一路是从哪儿过来的?就没遇上什么危险吗?这两天我可看到过许多神经兮兮的家伙了,拿着根小木棒到处撵人,而且居然还能放出光来……” 那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可玛卡却似是有些心不在焉。趁着对方不注意,他的视线稍稍动了动,朝刚才看到的书房旁边的那间房间扫了一眼。 那扇房门,正紧紧地关闭着。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请错了人 这附近大都是老房子了,在伦敦的雨水常年不停地浇灌浸润之下,斑驳的墙壁和除之不尽的霉味也便成了这些老房的一大特点。 玛卡坐在这客厅的窗边,闻着那陈旧的味道啃着薄饼,耳边不断盘绕的是老人絮絮叨叨的话题。 说实话,玛卡其实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平时住够了城堡,换换城中旧房的口味还能让他的心情变得轻松一些。 这次该做的事情他算是都做完了,而剩下的最后一步,他还得等回溯的时间彻底过去以后才能继续。 对他来说,那同样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同样会决定某一个人的生死与命运。 然而,哪怕只是这简单的休息放松,却似乎也暗藏着什么未知的秘密。 “小伙子,你路上就没有遇见过那些‘怪人’吗?就是我刚刚提到过的那种——” “嗯?哦,遇到过……”玛卡喝了口水,而后便随意地道,“那些家伙确实很古怪,而且也很危险,所以我偷偷躲开了。” 他一边随口说着,一边又状似不经意地往客厅里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这个动作很小,但是在他略有些刻意的引导下,还是让对面的老人看到了。 顿时,玛卡就察觉到老人似是微微地紧张了一下。 很显然,那里头肯定藏着什么不能让他看见的东西……嗯,也许是一个、或者几个人也不一定。 他没有去特意感知一下那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先生,谢谢你的水和食物,”玛卡突然放下手中的水杯,颇有些直截了当地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邀请我这么一个陌生人来你家……万一我不是什么好人的话,你该怎么办?” 老人大概是没想到,玛卡居然会问得这么直白,顿时他便愣了一下。而随后,他才边琢磨着边道: “就算你不是好人,那也没什么关系……在这种时候,大家想要的往往都只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可是很遗憾,我这里已经没那么多东西可吃了。” 这个理由,怎么听都是相当牵强的那种,玛卡自然是不会信的。只是,他却并未马上就表露质疑,而是随之点了点头。 他这才刚刚坐下不久,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挨到天明,没必要那么急着去揭穿什么。 可玛卡这边虽然没有揭破,对面的老人却反而对自己临时编造出了这么个非常粗糙的借口而感到有些懊恼,一时间连话都变得少了起来。 “嗯?” 在观察到老人那略显拙劣的掩饰后,刚才还对某些疑点不甚在意的玛卡,这会儿倒是又随之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若只是什么圈套的话,他是根本不会在意的,最多也只需要在最后离开前去打开那扇房门看一看就行了。 然而现在,他却有些疑惑地将对面的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 “先生,如果你有想说的话,那就直接说吧!” 对于曾经独自混迹在混乱码头城镇的玛卡而言,只是老人这种前后不一的莫名状态,就足以让他产生很多联想和猜测。 他曾见过有挟持了老人或者妇女的恶棍,胁迫了后者去给码头上随船而来的旅客或是商人下套,或是欺诈或是强抢,这种破事并不算少见。 而眼下,就坐在他面前的这个老人的举动,貌似就和他记忆中的某些场景很相像。 近几日的伦敦陷入了混乱,在大多数城市居民都躲在家中心惊胆战的同时,大家储存在家里的食物也在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在这种情况下,饿着肚子的人们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就更别说总有些心狠手黑的家伙存在了。 这可不是玛卡的随意揣测,因为卢平那边早就发现了这种迹象了。 实际上,若不是城市里的乱象还在继续,外面的街头巷尾仍旧十分危险的话,整个城市说不定还会变得更乱。 当然,现在摆在玛卡眼前的唯一一个疑点却是,这老人为什么偏偏会找上他这么一个空着双手“逛街”的人。 对方想要从自己手上得到什么? “老先生?” 见老人不说话了,玛卡不由唤了他一声,这才见其像是刚回过神来一般摇了摇头。 “不,我……没什么想说的了。” “好吧!” 玛卡耸了耸肩,随即便往旧沙发的靠背上靠了上去,显然并不着急。 “那么,先生……你刚才说是看到过不少‘怪人’,他们具体是什么样子?具体又做了什么?”他又好像闲聊似的问道,“我见过的就是几个黑眼珠子的家伙,当时因为太害怕了,我都没敢仔细去看。” 他嘴上说着害怕,可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的无所谓,显见是已经没有太多的兴趣去伪装成一个普通麻瓜了。 毕竟,既然老人都没说实话,他装得再像也没什么意义。 面对着玛卡那敷衍的模样,老人仿佛感到有些为难。就见他一连张了几次嘴,可都不知道是该回答玛卡的话,还是该说点别的什么…… 比如说,把藏在心里的某些实话给说出来? 而一直到老人吞吞吐吐了许久都没有真正说出点什么话来的时候,玛卡才平静地笑了笑道: “先生,别紧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要不然,你这就让里面的人出来也行,不必太过为难。” “你——” 老人一听到他这句话,终于忍不住道: “你怎么知道房间里有人?” “哦,我不知道,”玛卡摊了摊手,“不过现在知道了。” 他可没有说假话,因为他的确没有去特意感知房间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只是纯粹地猜测了一下而已。 可是很快,他就见老人随即开口道: “小伙子……哦不,我是说,先生。你……不管你是什么人,还请你这就离开吧!是我请错了人——” “什么?” 老人这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玛卡就有点听不懂了——什么叫“请错了人”? “先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不,没有什么意思……你应该就是‘巫师’吧?先生,对不起,你要杀就只杀我一个,拜托了。”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一块薄饼的谢礼 过去在魔法界,曾有一种在现在看来非常极端的论调,说是麻瓜会敌视所有能够使用魔法的巫师。 是的,那是一段对麻瓜、对巫师而言都异常混乱的时期——以当时的教廷谋划冤案、试图借巫师之手进一步确立信仰为起点,猎巫运动浩浩荡荡地在欧美各国陆续开启。 那是一场灾难,一场远超海尔波目前所能做到的、堪比古代魔法战争的超大规模灾难。 在那场灾难中,受苦的可不仅仅是当时遭受麻瓜迫害的巫师,更有那些被当时的教廷所迷惑、所误导的大批麻瓜民众们。 记得那场全球著名的美国马萨诸塞州塞勒姆女巫审判案,被判处绞刑的又何止是巫师,其中更有当时反对教廷的一部分所谓“异端”。 然而,麻瓜们有教廷宣传误导,巫师们却也有诸多的纯血家族在扰乱视线。当一部分无知的麻瓜听从了教廷的诱导、开展猎物运动之际,纯血家族几乎也在同时开始集群演讲,将一切麻瓜都贬斥为愚昧的恶徒。 而那些纯血家族其实就和麻瓜教廷一样,为的仅仅是自身的利益——他们想要将“劣等”的麻瓜彻底踩在脚下。 可事实上呢? 巫师有分好坏善恶,麻瓜们……自然也是一样的。而对巫师表示友好的麻瓜,更是于历史上每一个时期都存在。 毕竟,除了魔法以外,巫师与麻瓜在外貌上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巫师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是巫师!因为没有一个普通人敢在这个时候还那么悠闲地在街上散步。所以,我真的只是想找一个能把我孙女送出这个鬼地方的好人……而一开始,我以为你是……” 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刚刚还看起来很是直爽的麻瓜老人,现在却变得格外谨小慎微了起来。他虽然在解释,但似乎总有那么些心不在焉,一直到他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哦,不!”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愣,“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现在看起来不像个好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先生,你不用紧张,更不用道歉……”玛卡依旧平静地摆了摆手道,“因为我刚刚也以为你可能对我不怀好意——正如你所说,我在这种时期还独自一人上街晃荡,那确实不像是个普通人会做的事;可是相应的,你在这种时候还邀请我这种‘可疑的人’来自己家,显然也是一件很蹊跷的事情,不是吗?” “啊……是的,你说得没错。”老人听到后,不由点点头道,“所以,巫师先生……你是‘好的’巫师,对吗?” 玛卡听到后,还没等他来得及回答,就见老人又道: “其实,我刚才提到过我这几天看到了不少奇怪的人,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我看到过杀人如麻的恶魔,也看到过和那些恶魔奋力战斗、拯救如我一般无力的伦敦居民的人。他们都有可怕而诡异的能力,却在做截然相反的事情。” “所以,”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顿,“我其实只是想找一位愿意帮助我们的‘善良的巫师’……家里其实已经没多少吃的了,桌上这些薄饼就是最后的……噢,可怜的小雪莉又病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她会死的……”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到了最后都忍不住哽咽了起来。而玛卡在听着他这番话的同时,玛卡低头看了看茶几上装薄饼的篮子,思绪却在不知不觉间有些飘远了。 毫无疑问,这位麻瓜老人就像是绝大多数伦敦居民的一个缩影——在这场莫名降临的灾难中,最无辜、同时也是最无助的,恰恰就是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麻瓜民众。 而玛卡相信,当整个城市的麻瓜都被迫躲在家里担惊受怕的同时,他们也都在偷偷地望着窗外的一切。 试问,当他们看到一群群拥有诡异能力的家伙对路人痛下杀手时,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说起来……先生,”玛卡在暗暗思索之际,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巫师’的?猜出来的吗?” “巫师”这个词汇对于麻瓜而言其实还不算陌生,虽说现如今巫师们早已辟地而居,不再像过去那样出现在麻瓜的视线当中。可说到底,巫师与魔法已经在这世界上存在了数千年,不是巫师们想抹掉就能全数抹掉的。 只不过,想要单从窗口看一看街道上的战斗就联想到巫师,那就有点困难了。 “我是听到有一位巫师自己说的……当时他在楼下救了一个孩子……哦,那是个善良的‘好巫师’!可惜那时候外面还有很可怕的坏家伙,我一直到他们离开都没敢开口。” “唔……是吗?” 这老人说的其实就是哈利,可玛卡却是无从知晓的,他只以为那很有可能会是被卢平分派出去进行搜救的傲罗或是联合会支援巫师。 当然,其实老人看到的是谁,对他而言都并不重要。而重要的是,那些对麻瓜同样实施了救援的巫师们,似乎正在给这些对事实一无所知的伦敦居民们带去好感。 没错,只要不像曾经的猎巫时期那样有人刻意误导麻瓜的认知的话,他们自然是能依靠自己的判断去分清好坏的。哪怕同时巫师,也有‘好巫师’和‘坏巫师’之分——他们其实也可以分得很清楚。 “幸好,海尔波那家伙是根本没兴趣拉拢麻瓜的……” 听到玛卡嘀咕了一句,老人虽然没听清却还是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安地道: “巫师先生……你刚才说了什么?” “噢,不,我只是在自言自语,”玛卡闻言,当即摇了摇头,“老先生,你说你的……嗯,是孙女吧?她病了?” “是,小雪莉,她是我的孙女——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这几天又受了惊吓,已经发烧发了两天了。” 玛卡听过后,当即伸手往那始终紧闭着的房门那边一摊,示意着道: “让我去替她看看吧!我或许能治好她……嗯,就当是你刚才那一块薄饼和一杯水的谢礼吧!”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房间里的小雪莉 这是一间颇为温馨的房间。 即便眼下尚在夜晚,黎明前的黑暗肯定没有阳光那般温暖人心,可精巧的布置与一些洋溢着童趣的壁纸、挂画,却使得这个房间里满是布置着所留下的爱意。 不过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的话…… “老先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房间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哦,这原本是我儿子和儿媳的房间,只是——” 眼看着先一步走进房间的老人语气中隐约多了几分凄苦,玛卡当即摇了摇头——不用说他也能猜到些许的情况了。 “嗯,这事儿就一会儿再说吧!先让我看看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走了两步,在老人又有些紧张起来的视线中来到了床铺的旁边。 事实上,他刚才主动提出要给老人的孙女看病时,老人比现在还要紧张得多。毕竟,他虽然大着胆子将玛卡招呼了上来,可在那之后的表现却显示出,他的内心仍旧是非常地不安的。 他把自家这个孙女,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得多。 而当玛卡在床边站定,看向正躺在被窝里的那个小姑娘时,老人还忍不住稍稍往前凑了一步。 对于老人的警惕和担忧,玛卡倒是没怎么在意,就见他当即便垂下眼帘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儿的面庞。 嗯,也难怪老人会如此地紧张这个孙女了,玛卡这一眼看去,就发现这的确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小孩。 看她的年纪应该也就是九岁左右,细长的双眼紧闭着、一张小嘴就算是正睡着也带有一抹好似笑容的弧度,哪怕额头上已经因为生病而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或许是呼吸有一点吃力,她胸廓带动着被子上下起伏着,隐隐有些气喘。 玛卡看了看,又伸出手掌在小姑娘的身体上方稍稍一探,随即便兀自点了点头。 “没什么大事,就只是单纯的发热而已……就像你之前所说的,应该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 可玛卡并没有提到,这孩子眼下的体温可不低,要是再一直这么下去,仅仅是发烧也是会出问题的。 当然,这种小事他也没必要说就是了。 “稍等一下,我给她调配一份药,一会儿喝了就没事了。” 在说话的同时,玛卡顺手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抹了抹,帮她擦去了上面那层湿腻的汗水。而他掌中所带起的些微寒气,也随之在其额头面颊上悄然拂过。 只是这么一下,旁边紧盯着小孙女的老人便看到,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呼吸竟在转眼间就渐渐平缓了起来,略略皱起的眉宇也顿时舒展开来。 许是那一丝清凉令这个名为“雪莉”的小姑娘感到舒服了许多,她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借用一下这张桌子。” 玛卡正说着,也不等老人答应,转身便走到了放在墙边的那张小书桌前,而后就直接从腰间往外掏出各种瓶瓶罐罐。 没办法,麻瓜与巫师虽然外表没有差异,可体质却会因为魔力的活跃而发生改变。可以说,在小巫师们魔力暴走之前,巫师和麻瓜还是完全相同的,但在那之后就会很快发生改变了。 因此,魔药可以给麻瓜使用,但却需要根据体质进行增减。不是有过这方面研究的魔药师,一般来说是搞不定的。 可玛卡早有给麻瓜治疗的经验,现在只是给配个提高自身抵抗力的滋养药剂而已,着实费不了多大的力气。 然而,巫师配制魔药的过程,在大部分麻瓜看来必然是非常可疑的。即使玛卡这会儿只是用现成的药剂和制好的材料在调配,可那将几种色泽各异的液体倒来倒去的模样,也不禁让老人看得满心忧虑。 好在,玛卡刚才的表现就已经让老人稍稍安下了心,所以就算他内里还在止不住地担心犹疑,可至少表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 他时刻谨记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名他只在书上见到过的“巫师”! “好了。” 这次调制魔药,玛卡甚至都没有用到火,所以场面其实还算是好的了——嗯,好歹这温馨满满的房间里没有多什么碍眼的药雾蒸汽。 “这个……哦,她是叫‘雪莉’吧?” “是的。” 老人怔了怔,随后连忙点了下头。 玛卡也跟着微微颔首,而后才重又回到床铺边,轻轻地拍了拍仍在睡梦中的小雪莉。 “醒醒……小雪莉?”在轻唤了一声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道,“对了,她怕不怕生,要不要你来喂?” 瞧着玛卡手里那小号玻璃烧杯中如同牛奶一般的液体,老人不由疑惑道: “噢!好、好的……呃,这药……怎么用?” 还没等玛卡回答,小雪莉却已经醒了过来。而当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床边站了一个自己似乎并不认识的陌生人时,第一反应就是往被子里缩。 然而,玛卡的长相其实可以说是颇为温和的,而且比他这辈子的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更小一些——要不然,老人最初也不会决定请他进家里来“搏一搏”了。 因此,当小姑娘看清了他的模样后,忽而便又停止了继续往下缩的动作,只是半掩着那张脸、露出了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小雪莉,对吗?哥哥这儿有些凉凉的牛奶,要不要喝一点?” 对一个才九岁的孩子来说,发烧无疑是一件相当难受的事情,更何况这小姑娘还烧得不轻。老实说,她能没有烧糊涂就已经很不错了,即便玛卡刚才给她的那股凉气也起到了一部分作用。 当然,发烧的人通常是不能喝凉的东西的,除非喝的是玛卡手上这种“假牛奶”。 “牛奶?” 小雪莉把嘴蒙在被子下面,闷闷地问了一声,口齿有些不大清楚。而当她看到那烧杯里的液体似乎没多少时,还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儿纳闷。 “怎么……就一点儿?” 正说着,她下意识地抬了抬略显沉重的脑袋,有些迟疑地朝爷爷望了一眼。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狠不下心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巫师其实和你们是一样的——也有心地善良的人和心怀不轨的人、也有和平的发展以及……就像这次一样的战争。” “而现在,我们正在努力结束这场可怕的巫师战争,让整个伦敦重新恢复到以往的平静当中去。” “其实,巫师很早以前就存在了。在大约三百年多前,我们和你们的历史可以说是不分彼此的,我们都是人类、也一直都共同生活在一起……有相处融洽的时候,也有发生矛盾的时候……当然,还有被某些暗藏歹意的家伙挑拨反目的时候。” 在迷雾中的街道上,玛卡牵着小雪莉的小手,带着身后的老人正在缓缓前行。他走得并不快,算算时间,应该会在黎明时去到对角巷防线。 而一边往前走,他还一边随口讲述着一些有关巫师和麻瓜的过往,也不知道他是纯粹地闲聊几句,还是有着其他的用意。 另一边,对于玛卡所说的这些话,老人显然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不过,光看老人家里那些藏书就知道,他也是一个眼界开阔的人。而对玛卡口中的那些历史,他自然有着自己的一份理解。 毕竟事到如今,巫师的存在明显是毋庸置疑的了。 “你是在说……当初十五世纪末至十七世纪那段时期,欧美两片大陆甚嚣一时的‘猎巫行动’吗?” “是的,”玛卡点点头,“教廷的异端裁判所开启了猎巫行动,当时光真正的巫师就死去了数千名,而其中却更有大量并非巫师的无辜者也惨遭杀害……” “当然,那场行动至今为止还有许多疑点无从揭露——就比如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巫师都无力抵抗,被人夺走魔杖捆到了绞刑架和火刑架上?” 像这种不是疑点的疑点,到底已经过去太久了,想追究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然而可以想象的,说不定麻瓜教廷一方暗中还有巫师与其勾结。 如果是某些纯血想要借此打击当时数量正在不断增加的非纯血统巫师的话,那事情似乎就有些说得通了。 关于这一点,玛卡认为,要是去调查一下当时死在审判中的那些巫师究竟都是些什么出身,大概便会有所发现。 想到这里,玛卡暗自摇了摇头——这种陈年旧事,还是先放在一边把! “总之,”他忽然话头一转道,“这场灾难对你们而言,无疑是一场无妄之灾。但是,我们这一方也在不断地努力着……” “我现在送你们去避难点,你和小雪莉可以在那里分配到食物和水、要是生了病也能得到免费的治疗。等到城里更安定了一些,他们会专门分派一支队伍把避难者集中送去城外更安全的地方。” 玛卡并没有选择将这对祖孙直接送出城,因为就算送了出去,他们也无处可去。而他自己,自然不可能一直这样照顾他们下去。 为此,对角巷的避难者营地应该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之一了。 察觉到老人好像对那所谓的“避难点”有些担忧,玛卡不由安慰道: “放心,那里虽说确实是巫师居多,可他们大都是‘好人’。然后……说来有些惭愧,但我姑且也能算是那里的主导者之一,既然由我亲自送去,他们会好好对待你们的。” 且不说别的,卢平可是个老好人,而且还是个特别喜欢小孩子的老好人。要是看到这么乖巧的小雪莉,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想着,玛卡略略低头,朝着一直牵着他手乖乖跟着走的小姑娘看了一眼。那孩子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蓦然抬起头来,眨巴着大眼睛也望了望他。 自从玛卡用一点儿魔药就治好了病,这小丫头就对玛卡产生了很大的好感,再加上她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很快她就变得越发喜欢腻在玛卡身边了。 没错,这也使得玛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当“父亲”的潜质——这短短几天,他说不定都要认下第二个女儿了! 在冲着小雪莉笑了笑之后,玛卡便抬起头,继续留意起了周围的情况。 …… “……嗒……嗒……嗒……嗒。” 玛卡估算得很准确,当他领着祖孙俩沿街前进,直至破釜酒吧遥遥在望之际,他耳边那不停回荡着的“滴答”声终于戛然而止。 而此时此刻,那布满了灰雾的天空也已然逐渐明亮了起来。 回溯,结束了。 这一路上其实走了不少时间,途中也遇到了不止一批人,其中有敌人也有自己人。不过玛卡都没有暴露三人的存在,依靠着幻身咒无惊无险地带着祖孙两人来到了这里。 嗯,好吧!要说“无惊无险”,那恐怕也只是针对他自己来说的。而在老人和小雪莉眼中,他们连续目击的几场战斗都相当恐怖,要是没有玛卡护着,光是四处飞溅的砖石土块或许都能轻易夺走他们的性命。 虽说老人也知道巫师的强大,趴在窗户后头更是见证了不少惊人的场面,但是没有哪一次是比之前那几场战斗更加近在咫尺的了。 倒是小雪莉,在有玛卡在身边后胆量似乎大了不少,表现反而比她爷爷还好一些。 不多时,玛卡便带着他们通过了破釜酒吧门口的安全检查,来到了正在吧台后头计算形势的卢平面前。 眼下还没有到海尔波将大批灵魂搜集者一股脑放出来的时间点,所以卢平这边的情况还算正常。 一见到玛卡,他立刻就笑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又顺手救了两位避难者过来?” “嗯,是的,”玛卡颔首道,“整体局面怎么样?” “还行,小天狼星和金斯莱都很拼命,联合会的支援巫师也出力很多。照这么下去,伦敦市区的那些疯子应该会被清理掉很多……哦对了,美国的魔法国会也派遣了一批援助过来,是伊法魔尼两位校长之一的巴洛·斯图尔特先生带队。” “哦?” 玛卡听到后,顿时挑了挑眉。 “我倒是从哈利那边听说了一点——他说他看到了有一批好像是美国的陌生巫师,看来那应该就是这批人了。” “应该没错,”卢平道,“我让他们去协助小天狼星了。” “斯图尔特先生也去了?”玛卡追问了一句,见卢平点头,不禁耸了耸肩,“嗯……其实有点儿大材小用了!我曾经听邓布利多教授说过,那位年轻的校长作为伊法魔尼创办者的后裔,在魔法上天赋很高,尤其擅长决斗类魔咒和黑魔法防御术。” “那你的意思是——” “哦不,我只是这么一说,”玛卡摆了摆手,“暂时就先这样吧!毕竟斯图尔特的想法我们暂时也并不是非常了解,先看看再说。” 将这个话题暂且放下,玛卡转而道: “还有一件事……一会儿我需要离开一下,可能短时间内你会找不到我。所以,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你处理不了的大事,那就把事先就拉过来的那批小精灵叫出来吧!就说是我让他们参与战斗的,说清楚要他们做什么就行,他们能听懂。” 这其实也算是玛卡所留的后手之一了,一整个族群的野生小精灵,能做到很多事情了。 原本他是准备将这“惊喜”留给海尔波本人的——那家伙一直未曾放开手来亲自出马,毕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为了保留几分主动应变的能力,玛卡才始终捂着这张底牌,不敢轻易打出去。 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让小精灵全体出动便是一股足以扭转局势的力量。 “好的,我明白了,”卢平了然地应了一声,可随即便道,“你要离开?离开伦敦吗?” “对,有点必须要做的事。” 一边说着,见后面唐克斯刚好出来,他一边就想将站在身旁听得一脸迷茫的祖孙俩交给对方。可没想到,爷爷很配合,小雪莉这个孙女却似乎并不想从他的身边离开。 看着唐克斯一脸郁闷地被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嫌弃,玛卡和卢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雪莉,”玛卡在小丫头身边半蹲下去,摸摸她的头道,“再过两年,你可就到上中学的年纪了——那时候可就是大孩子了,知道吗?你要学会坚强,不能像大哥哥这样胆小,要比哥哥更加勇敢……” “谁说的,大哥哥一点都不胆小!”小雪莉轻声嘟哝着,一双小手牢牢抓着玛卡的手掌不撒手,“大哥哥可厉害了……” 这小姑娘很乖巧,也有些内向,就算是在这种闹别扭的时候,也比其他孩子要来得安静得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确实很听话。等玛卡再接着劝了几句,她就慢慢地松开了手,乖乖地跟着爷爷站到了唐克斯的身旁。 玛卡看着祖孙两人向自己道别,而后便跟随唐克斯往后头的对角巷行去,待得看不见了才微微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这几年来,我越发能够体会到邓布利多这么多年来的心情了……有时候,是真的狠不下心来……”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重临布洛瓦堡 之前在与卢平交谈时,玛卡就提到过他需要离开伦敦一趟。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先回到了圣芒戈,去做那最后的、同时也是最关键的一项确认。 一路上,玛卡都没有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他甚至连病房那边都没再过去露面。自保持着隐身状态进到了圣芒戈底楼的候诊大厅以后,他便沿着楼梯一路上到了顶层。 如果光从表面上的时间而言,他其实才刚刚离开这里不久。 约莫也就是十多分钟之前,“他”可还在这沙发前的地板上席地而坐,往时间转换器的吊坠边缘刻名字呢! “……卢娜。” 玛卡解除了事前用以封锁这层入口的防护魔法,缓缓走到了沙发前。 此时的卢娜仍旧同他离开时一样,皮肤苍白仿佛早已失了温度,就连那淡金的发色都好像变得黯淡无光。乍一眼看去,让人很是担心她到底有没有被玛卡“救活”。 而说实话,玛卡自己心里其实也一样相当忐忑。 哪怕整个营救计划都是他一手假定、一手设计、一手实施的,乃至在执行期间还时刻都在承受着连存在都被抹消的危险。可一到了这最后确认卢娜生死的重要关头,他心跳的频率却依然不断加快了起来。 这其中或许存有与活着的卢娜重逢的激动,不过更多的,相信还是不安。 兴许,这也是玛卡先前会对小雪莉说出“你要学会坚强,不能像大哥哥这样胆小”这种话来的原因之一。 然而,眼下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给他迟疑。 略微在沙发边顿了顿,又朝躺在旁边另一张沙发上的戴尔菲看了一眼后,玛卡就立刻冲着卢娜的口袋轻轻勾了勾手指。下一刻,就见那口袋里随即便有东西露出了一个头。 待得玛卡再将食指一勾,一张纸片突然就从卢娜那个口袋里钻了出来,于空中一跃,准确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当时玛卡在离开病房之前的最后一刻,亲手放在她口袋里的——可以看到,上面被密密麻麻地绘制了大量的线条与符文,显然是一个有着特定用途的符文图阵。 “嘭——” 玛卡将纸片随手一抖,伴随着一记轻微的爆鸣声,一团普通的火焰瞬间将其吞噬燃尽,化作了几缕飞灰。 而也就是在此刻,没有了那道符文图阵影响的卢娜,顿时整个人都好似重新焕发出了一种天然的生命力。 只见那黯淡发枯的金发恢复了应有的明亮、那惨白的皮肤浮现出了些许的红晕,就连原先有些干燥的双唇都看起来水润了许多。 数秒钟之后,就看到卢娜的胸廓蓦地扩张了一下,随后玛卡便听到她倏然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卢娜那对眼皮微微滚动了几次后,一双银灰色的眸子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玛卡的视野当中。 “玛卡?” 对这几天的一切都几乎一无所知的她,用胳膊肘撑着身下的沙发半坐了起来。 “……卢娜,早上好。” 卢娜闻言,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了一下这是什么地方,随后又盯着玛卡那带着些微倦意的脸注视了片刻。 在十多秒钟的安静过后,她忽然露出了一抹清澈的笑容,然后竟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拍玛卡的头顶。 “辛苦了。” 就算卢娜实际上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猜得到玛卡这两天到底做了些什么。只是,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明白玛卡最需要什么。 毫无疑问,此时的他一定会需要一个轻松的微笑,以及一份由他人给予的肯定。 卢娜·洛夫古德,是一个仿佛在不经意间就能看透人心的女孩儿。 不过,哪怕是这样的卢娜,也没能料到玛卡接下来的动作——仅仅是一瞬间,她就感到整个视野蓦地一暗,接着便是一个轻柔却又紧实的拥抱。 “玛卡的身上是没有任何气味的。” 在被无声紧拥着的那一刻,卢娜却还有空去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可即便如此,那种将自己包围起来的温度却也令卢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一股真切的暖意。 她没有动,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就那么静静地任由玛卡抱着。不多时,玛卡才缓缓地松开了她,并在她的面前重又站直了身子。 “我要去一趟法国,想跟我一起来吗?” 听到玛卡这么问,卢娜这才看着他那双从起初的疲倦中再次泛起一丝坚定的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你希望的话。” …… 今天的伦敦之外,竟是一片晴空。 当市区内的蒙蒙灰雾将视线隔绝、好似无处不在的争斗环绕四周之际,简直就要让人忘了现下的时节。 春季的美景,鲜有人是讨厌的。 舒适而温暖的空气、新嫩而茂盛的青草、还有缤纷而多姿的鲜花,城郊的一切都好似带着一股勃勃的生机,与市内的景象宛如两个世界。 刚带着卢娜从迷雾中走出来的玛卡,顿时便感觉眼前一片开阔,那郊区道路两旁的山坡上一眼望去就是满目的醉人绿意。 只可惜这次出来时间紧迫,无法与卢娜一同在这里闲适地踏青郊游。虽说他也的确有让卢娜散散心的意思,可终究只是心念一转就顺便叫上了她。 要知道,今日他可不是出来玩的! 玛卡扭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卢娜,见她脸上似乎也有那么些遗憾。心知这个女孩儿毕竟很喜欢大自然的悠闲,玛卡就像是要“报复”先前对方拍自己脑袋的举动一般,也伸过手去揉了揉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 “这次就算了,等下一回吧!让我把那些麻烦的事情都解决了,我带你们几个一块儿去找正在游学的大队伍汇合!”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抓住了卢娜的胳膊,随后转而道: “走了!去法国。” 待得卢娜点了点头,下一秒,两人眼前瞬间一花,他们便已经出现在了布洛瓦堡大门边的观赏用树篱后头。 这会儿正是日头刚离开东峦的清晨,这座现今作为旅游场所的城堡还没有多少游客。玛卡和卢娜一路往里走,只看到了三三两两的男女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着此间建筑风格的多变。 片刻之后,当玛卡领着卢娜去到了维莉曾经带他来的那道楼梯时,他才稍稍顿了顿继续前进的脚步。 “要是以后你有机会自己来的话,记得只要用魔杖敲两下第二级台阶位置的楼梯扶手,然后就能去到真正的布洛瓦堡了。” 在说话的同时,玛卡抬起手指在上面轻轻叩击了两下,跟着卢娜便看到整道楼梯自下而上转变成了一座如水晶般半透明的美丽阶梯。 两人随后便双双拾级而上,每走一步身形就淡去一分,可此时刚好出现在不远处的两位麻瓜游客却都对此视而未见。 很快,玛卡和卢娜就来到了楼上那扇紧闭着的大门前。 “麦克莱恩先生!” 一上到这儿,玛卡便立刻看到了六名立在门外的巫师守卫,而对方在见到玛卡时,也立马就认出了他来。 玛卡并不懂法语,可自己的名字还是听得明白的。就见他随之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大门,示意自己要进去。 “对不起,麦克莱恩先生……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在其中一名守卫客客气气地说了句之后,玛卡便看到离门较近的一人挥动魔杖解除了防护魔咒,然后略微打开了些许门缝侧身走了进去。 虽然法国目前并没有什么骚乱灾祸,但伦敦的迷雾之灾却已然传遍了周边众多国家,加强守备力量自然就成了各个家族都在做的事情。 而没有让玛卡和卢娜多等,也就是几分钟过后,与玛卡早已熟识的老管家便随即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麦克莱恩先生,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亲自过来?” “嗯,在与海尔波直接交锋之前,我还有点事必须得先做了。”玛卡说着,便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摊了摊手,“检查一下吧!我能理解的——这种时候,毕竟得小心为上。” “不用了!” 老管家正想说什么,忽然玛卡就听到门里边传出了维莉父亲的声音。 “你的魔力我可再熟悉不过了……而要想骗过我,非得让那海尔波来估计才行。可要真是他来了,普通的仪器又怎么可能检查得出来?” 正如布洛瓦先生所说的那样,就连伦敦三处临时避难营地的检查,也只是针对海尔波那些手下的——玛卡可不指望通过几根炼金棒就把海尔波本人给查出来!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 玛卡放下手臂耸了耸肩,接着就见到身着华贵巫师袍的布洛瓦先生从缓缓打开的大门后边走了出来——维莉这老爸倒还是那么地气质非凡,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常人心生敬畏。 “请进吧!我可不敢拿你当客人,随意一点就好……”布洛瓦笑着道,“当然,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要什么东西,也和我说一声就行了。就是……走之前记得和小维莉见一面,别走了一趟连人都没见着。” “哦,没问题,”玛卡登时点头道,“其实我本来就是来见她们一面的。”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另一个戴尔菲 “维莉,该起床了……快起来,昨天迈勒老师不是说了吗?今天我们得早点起床,他要带我们去看鸟蛇!” “唔……爆炸疙瘩藤就要开花了……再等等。” 在布洛瓦堡一角的那座塔楼上,维莉的卧室中,刚刚被拉开了窗帘的格栅窗口泼洒进了大片的朝阳。 而早就已经洗漱完毕的海伦,眼下正一脸无奈地推搡着被窝里的维莉,试图将这个连做梦都在和植物打交道的女孩儿给叫起来。 只可惜,半梦半醒的维莉却用被子蒙着头,无论海伦怎么推她都不起来。 海伦是当初玛卡送到这边来的人里面最年长的一个了,而过往的严苛人生也让她养成了极其规律的生活习惯。哪怕现如今的她因为默默然被封印,而几乎永久性地变成了一个类似哑炮的普通人,但是她却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是满足。 每天和大家一起听听课、学学那些自己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的知识,然后又一起吃饭、喝下午茶、玩耍放松,这可远比当初作为默然者的日子要安心多了。 “醒醒!你的爆炸疙瘩藤早就炸完了,不是吗?”海伦在听到维莉那梦呓声后,不禁提醒她道,“现在是春天,瞧这温暖的阳光——爆炸疙瘩藤是秋天开花冬天结果的,你不是都记在你那本‘宝贝植物手记’上了吗?” “春天?” 听得海伦这么说,维莉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就见她从被窝里慢慢钻出一个脑袋,眯着双眼朝窗口瞧了瞧,这才一脸迷茫地道: “咦?我不是……在禁林吗?” “哦,我该说你什么好!”海伦顿时叹了口气道,“我不早就跟你说过了吗?要是你实在想回去霍格沃兹,那就去求布洛瓦先生送你过去呗!你只在自己梦里想,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爸爸……”维莉耷拉着眼皮,满脸困顿地道,“不,他不会同意的,我知道。”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还是撑着床铺坐起了身来,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明晃晃的光泽。 虽说诅咒和封印都早已解除,可她这头银发却是不可能在恢复成原来的颜色了——话说回来,就连维莉自己都早已记不清她的头发原本是什么颜色的了。 “海伦,我这就起来了……你去叫别人吧。”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维莉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现在她每天都会练习怎么笑才更自然,时间一久,那份笑容显然已经随着练习而变得越来越明朗了。 见维莉这么说,海伦这才点了点头,而后便道: “那你速度快点,不然一会儿早餐可就来不及了。” 说罢,她似乎也不再多留,转身就从这卧室门口那边离开了。 维莉在看到海伦的背影自房门口消失后,突然就忍不住又将身子往后一倒,迷迷糊糊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可还没等她不管不顾地睡个回笼觉,一个念头在心中电闪而过,使她猛然又将双眼睁了开来。 “啊!今天毛牙薄荷草该施肥了!” 对于维莉来说,她这辈子活下去的最大动力大概就是各种各样的植物了。要不然,本质上非常能睡的她估计可以躺在床上度过一生。 而当她想到那些薄荷草之后,就见她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而后便连衣服都不换,穿着睡袍就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卧室。 “诶?那是——” 在沿着塔楼的螺旋楼梯往下飞奔、路过其中一个窗洞时,维莉忽然在外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只是一瞬间,那道身影便已然走出了她的视野,可仅凭最初的一眼就足够她辨认出那到底是谁了。 “是玛卡?” …… 维莉的父亲布洛瓦先生在去门口迎了迎玛卡之后,就出门了——事实上,他本来就是准备要出去一趟的,遇上玛卡本就只是凑巧。 而在那之后,老管家便亲自陪同着玛卡和卢娜一路往里走,直奔中庭的花园草坪而去。因为维莉等那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基本上都住在那边。 “维莉她这些日子以来,一切都好吗?” “嗯,非常好,”老管家边走边道,“自那以后,小姐的笑容越来越多了,而主人看着也越来越高兴……这不,再过不久小姐就要过生日了,主人还准备要给她好好举办一场生日宴会呢!” “哦,我想太热闹的话维莉可未必会喜欢!”玛卡耸了耸肩,随意地道。 老管家闻言,顿时点点头表示同意。 “是啊!”他道,“这一点主人自然是清楚的,届时到场的客人肯定是不多的,主要也就是小姐那些‘小伙伴’……不过,人虽不多,花花草草却是很多,到时候小姐一定会很开心!” “噢,原来如此。” 两人随口闲聊之际,中庭便已经到了。可以看到,这座建成了“回”字形的奇特城堡中间的草坪本来非常大,可现在却几乎就成了一座植物园,一眼望去满眼都是由翠绿映衬着的姹紫嫣红。 “到时候宴会就在这里露天举行,主人会在四周都种上只有热带才会有的棘根树林,将周围的建筑都挡住。麦克莱恩先生,你到时要是有空的话也请记得过来……哦,主人其实是不让我和你说这件事的,因为他知道伦敦那边的情况很严重。” “嗯,”玛卡耸了耸肩道,“我会尽量在那之前将事情处理好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却也没什么底——他的敌人可是海尔波那家伙,想要轻而易举地解决麻烦,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啊,对了!”老管家走着走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随即停了停脚步道,“主人没让小姐她们知道你那边的情况,所以……” “我知道,”没等他说完,玛卡就点了下头,“伦敦的事和维莉他们无关……更何况,我本就是为了安全才把她们都送到这里来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玛卡与老管家、以及从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过话的卢娜便都看到,走廊的另一头忽而出现了一道身影,正穿着条粉白相间的睡袍飞快地往这边跑过来。 “玛卡!还有洛夫古德小姐!早安……” 能够轻易便看得出来,如今的维莉可要比过去有活力多了,这一路大声打着招呼就跑了过来,在三人跟前站定时还微微有些气喘。 “你们……怎么过来了?” “就是来看看你们的啊!” 玛卡正说着,却见维莉在左右看了看他和卢娜之后,便立刻转过身,莫名其妙地又照着原路往回跑去。 “看到你们啦!我要去给毛牙薄荷草施肥,一会儿见。” 玛卡瞧着维莉一转眼就出现、一转眼又风风火火地跑回那满是植物的中庭消失了踪影,禁不住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变化还真大。” 然而,维莉在这里有了那么一大堆的朋友、又没了封印阻碍情感的表达,自然是放开了许多。这么想来,今时今日的这个维莉显然更加令人放心了。 “那就继续走吧!” 要问玛卡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虽然确实是来找人的,可要找的人却显然并不是维莉。 不多久,三人便沿着长廊绕到了中庭的后方——从那里进去就是餐厅,这个时间点,除了维莉大家基本上都在这里集齐了。 “麦克莱恩先生?” 才刚一踏进门,他就看到正坐在长桌两旁的孩子里立时便往玛卡这边望过来。 “嗯,各位早上好,”玛卡领着卢娜随意往餐桌前一坐,而后高兴地道,“好久没见了,大家都还好吗?” 这会儿正在餐厅里用餐的人,大都显得很是激动,唯有坐在中间位置上的凯茜却正抱着玛卡托付给她照料的孩子,一口一口认真负责地为其吃东西。 必须得说,凯茜是真的有当母亲的潜质,也难怪戴尔菲后来和凯茜的关系会那么地好了。甚至因为她的死而生玛卡的气,那多半也是真的。 “小戴尔菲……乖,还有最后三口。等吃完了,姐姐带你去见你爸爸,好不好?” 凯茜自己也才没多大,说的话却是满满的意有所指,令得餐桌上大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玛卡和卢娜听到后,也不免跟着笑了起来。 嗯,合着自己是戴尔菲父亲这档子事,主要还是从凯茜这里开始的! 而就在这时,海伦突然开口道: “维莉怎么还没有下来……噢,麦克莱恩先生,我想她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这般说罢,玛卡见她这就想起身去维莉卧室,连忙叫住了她。 “不用去了,我们刚才就已经遇见她了——她这会儿大概正在中庭里给植物施肥。” “施肥?”海伦一听,不由一拍额头道,“但愿她能记得洗过手再来餐厅……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瞧着海伦最终还是匆匆地离开了餐厅,玛卡这才复又起身,往凯茜那边走了过去。 “行吧!来,让我来看看小戴尔菲还认不认我这个‘爸爸’……”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又一句“对不起” “戴尔菲?戴尔菲?” 餐桌边,玛卡伸出手指在孩子的面前晃来晃去,面带微笑地逗着她玩儿。而在他身后,卢娜则一脸好奇地仔细打量着这幅场景,似乎也有点儿跃跃欲试。 可兴许是玛卡一直都没有在其身边的缘故,小戴尔菲对这个陌生的男子有点儿戒备,好像不是很乐意和玛卡玩闹。 不多久,玛卡故作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而后便挑了挑眉道: “看样子,就算我想认她这个女儿,她都未必会同意,是不是?” “这怎么能怪我们可爱的小戴尔菲呢?”抱着孩子的凯茜顿时不乐意地道,“那只是你这个做‘爸爸’的不称职而已!” “哦,好吧好吧!这一点我承认……”玛卡当即耸了耸肩,“嗯,那么让我想想……这样吧!我给我们的小戴尔菲补一份生日礼物吧!” 在说话的同时,他倏地伸手往自己怀里一掏,随即便从胸前的口袋里拎出了一串项链模样的东西。 没错,按照时间来算,小戴尔菲其实已经过了一周岁了。 而下一刻,就听得坐在对面的一个孩子登时惊讶道: “时间转换器?” “噢,你认识它?”玛卡的脸上很是平静,就见他立时点了点头道,“没错,时间转换器——而且还是非常特殊的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捏着那由金环和时间沙漏所组合起来的项坠,将边缘展示给在座的众人看了看。 “瞧,我亲手给它刻上了小戴尔菲的名字。” 离得最近的凯茜闻言,不由仔细看了一眼,很快她就惊讶道: “玛卡……你真的打算让小戴尔菲跟你姓了吗?” 不管先前她怎么瞎起哄,那都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因为她即使也并不知道小戴尔菲的具体身世,可怎么想都不可能真的是玛卡的女儿,所以她只当小戴尔菲是玛卡从哪里捡回来、或是别的什么人托付给玛卡的孩子。 而从玛卡过去的表现而言,聪明的凯茜一直都以为,他应该并不想凭空多出这么一个义女出来。 可是现在,玛卡居然真的把自己的姓氏给了戴尔菲! “哦……” 一时间,其实这里所有人都感到很是惊讶。而随后,她们更是不禁为小戴尔菲感到高兴了起来。 没有父母绝对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对于这一点,在场所有人的感触都很深刻。可要是在失去了父母之后,却又得到了一个像玛卡这般温柔而又强大的父亲,那不得不说就是一种幸运了。 “啊!” 突然间,刚才还沉浸在讶然之中的凯茜仿佛又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不由轻呼了一声。 “玛卡,你……你这次过来,难道是打算要把戴尔菲接走吗?” 很显然,凯茜这是舍不得了——玛卡一看她那带着些担忧、却又努力掩饰的复杂表情,不由得笑了笑。 “不,小戴尔菲还会继续留在这儿!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也需要你辛苦一下了!嗯……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在这里把她养大成人。” “喔!真的吗?”凯茜一听,眼睛里好似都放射出了别样的光辉,“这真是太好了……说真的,我以为我迟早是要看着别人将她抱走的……唔。” 凯茜自己本就年纪不大,只是因为她那天生的早熟,当初玛卡才决定让她帮忙多看顾一下小戴尔菲的。可事到如今玛卡却发现,凯茜的母性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深重。 至于其中是否有凯茜本身对于母亲的留恋,那就未可知了。 当然,玛卡也没有再去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下一刻,就看到他伸出食指对着项坠上的小沙漏凌空划拉了几个字符,对其施加了一道固定用的魔咒。 “这玩意儿虽然既珍贵又漂亮,可毕竟也有点儿危险……嗯,这样就没问题了。” 在戳了戳中间的沙漏,确认了一下它确实无法再被转动之后,玛卡就提着金链子放到小戴尔菲的面前晃了晃。 像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自然会是孩子们的最爱,小戴尔菲一看到,立刻就忍不住伸手去够。 玛卡见状,顺势就将它放到了她的手中。 “记得在我刚‘遇到’她的时候,她的脖子上也带着一根项链——那也是一件魔法物品,而且还和黑魔法有关……” “黑魔法!” 当玛卡随口讲到这个小小旧事之际,大家都不由得又将视线转到了他这边来。 而紧接着,便听玛卡继续道: “是的,黑魔法——所以,我当时才立即决定将那串项链给拿走了。而现在,这也就算是我对她的一份补偿吧!” “难道……”凯茜听到他这么说,不禁下意识地问道,“当初那根项链上就有小戴尔菲的名字?所以你才——” “嗯?” 她的这句话,倒是令玛卡心下稍稍一愣。说实在的,他此来心里一直想的都是某些其他的事情,这个理由他还真就没有想到过。 只是在略微迟疑了一下后,他便随即点了点头。 “对,没错……不管怎么说,她总该有个姓氏,可原来那一个因为某些缘故,却是不能用了。” 玛卡这算是肯定了凯茜的猜想,可事实上,伏地魔又怎么可能会想到在给女儿的项链上刻个名字呢? 甚至当初那根蕴含着黑魔法的项链,都只包含着他满满的自私。 当然,这种事玛卡不仅不愿意提,更懒得再去回想。不论那汤姆·里德尔留给女儿一根项链的意图是什么,时至今日都已经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了。 因为,玛卡早就将那玩意儿给毁掉了。 将脑袋里的某些回忆抛开,玛卡又再次伸手摸了摸小戴尔菲的头发。看着那小家伙只抬头瞧了他一眼,便又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闪闪发亮的时间转换器上头,玛卡随之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样子,因为这个很招人喜爱的小礼物,她算是勉强接受玛卡的触碰了。 “对了,”略略转过头,玛卡复又看向了凯茜,“等她再长大点,记得帮她收好,等将来你再交给她。” “这可不用你说!”凯茜闻言,立马摆了摆手,摆着一副大人模样道,“怎么养女儿,我肯定比你懂。” 在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的时候,她又忙不迭地瞪着眼睛瞧了周围一圈,然后自己也一个绷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或许也只有在笑的时候,这小凯茜身上才真正显露出了几分孩子的感觉。 而就当餐桌周围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嘻嘻哈哈不断打岔之际,大家突然就听到餐厅大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喊,引得她们纷纷停下哄笑扭头看去。 “玛卡——” “怎么了,维莉?”玛卡望着倏然从大门一侧冲到了门口的那个身影,朗声道,“施肥施好了?嗯?没遇到海伦吗,她去中庭找你了!” “海伦?” 维莉大概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到这会儿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就见她缓了口气之后,才又疑惑地道: “没有……啊?” “是吗?”玛卡一听,随即耸了耸肩,“那大概就是你们俩走岔了。” “唔?” 维莉愣愣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来回在门里门外交替着看了几眼,这才有些不甘心地回头跑了出去。 不多时,当大家发现接下来又是海伦一个人边喊着“维莉在哪儿”边跑回来时,玛卡顿时轻笑着道: “你们俩这是在玩捉迷藏吗?哎……海伦,别再往回跑了,老老实实地留在这儿等着她吧!” 眼看着几个当初被自己从地牢里救回来的孩子,现在都笑呵呵地凑过去打趣海伦,玛卡脸上的笑容随之又增添了几分。 可在微笑之余,待得他再度将视线移到凯茜怀里的小戴尔菲身上时,那份笑容当中却莫名多了一丝之前所没有的歉然。 此时此刻,除了始终站在他侧后方默默看着他的卢娜以外,愣是一个人都没有留意到他那微小的神情变化。 “对不起。” 在玛卡的心中,这个曾在圣芒戈对那“未来的”戴尔菲说过的词汇,眼下却又倏地流淌而过。 他在为了什么而道歉? 至少在目前来说,其中的理由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连心思剔透如卢娜都绝对是无从知晓的。 不过,下一刻玛卡却倏然感觉到手掌微微一暖,一只小手悄然搭上来轻握了一下。 他蓦地回头望去,便看到卢娜眨巴着那双透亮的银灰色大眼睛,嘴角勾起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弧度。 “谢谢。” 玛卡没有对她的敏锐感到奇怪,但也没有作出任何的解释,他仅仅是冲着卢娜双唇微动,无声地道了个谢。 很快,等到维莉又一次喘着气从外面跑进来,玛卡终于离开这里,迈开双腿迎了上去。 他和卢娜没有在布洛瓦堡待多久。 在那之后,他也就是和大家一块儿坐下来聊了会儿天,问了问她们最近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听到布洛瓦先生给她们安排了一个不错的老师之后,他又顺着话题打听了一下具体的课程,并随意地和大家讨论了一下某些课程。 是的,就好像,他这次真的只是来看望一下大家的,仅此而已。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你们的血,也是红的 当一个人从地狱去到天堂时,那他或许很快就会忘记身处地狱的恐怖;可要是当一个人从天堂重新坠回地狱时,天堂的美好却一定会在他脑海中持续地徘徊。 因此,当玛卡带着卢娜自布洛瓦堡离开、再次回到了那笼罩着整个伦敦的迷雾跟前时,他不禁顿住了前进的脚步。 “卢娜,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布洛瓦堡比较好……你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玛卡肯定不会有任何的迟疑。但若是多了个卢娜……说实话,他可是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从那场厄运当中缓过神来呢! 现如今,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将卢娜救了回来,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再继续提心吊胆下去了。 可是,平时一向都很注意不给他惹麻烦的卢娜,这一次却并没有听从他的安排。 “不了,”只听这金发的少女用她那一贯的飘忽语调,轻声道,“赫敏她们还都在伦敦呢!我这回是和大家一起出来的,可不能在途中就一个人离开了。” 这种话,玛卡通常只会在赫敏那边听到,但是这次却意外地从卢娜口中蹦了出来。在为此而感到疑惑的同时,他不免也有些惭愧。 记得他以前还经常告诉罗恩,让他应该多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一下。可一旦轮到了自己,他却不得不承认,那绝不是一件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尤其是,当自己颇有些关心则乱的时候。 毫无疑问,他想要让卢娜别再靠近这座危险的城市,可卢娜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在这么想呢? “那……要是我把赫敏她们也都带到法国去的话呢?” 哪怕体会到了卢娜对朋友们的那份担心,玛卡仍是有点儿不死心地再这么问了一句,可卢娜却遂即爽快地回答道: “可以呀!那样的话,我会和大家一块儿留在布洛瓦小姐那边等你的!” 卢娜的恢复那是相当地干脆,可玛卡却明白,若想将包括哈利和纳威在内的所有小伙伴都赶去布洛瓦堡等着,个中难度怕是不啻于直接跑去找海尔波干一架。 不,兴许后者反而还来得更简单一些呢! “唉……” 玛卡看着卢娜那一脸平静的模样,不由点着她的脑袋轻轻戳了一指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是赫敏教我的呀!”卢娜愉快地道,“她说过,要是想要说服你,一般都只需要实话实说就行了——她的观点有很多我都不同意,可这一点我觉得是再正确不过啦!” “是吗?”玛卡眨了眨眼睛,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就当是吧!” …… 说真的,玛卡与卢娜在布洛瓦堡耽搁的时间并不长。可偏偏就是在他离开的那一个小时里,伦敦市区的局势却依然恶化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 海尔波那“先积蓄力量、后重拳出击”的做法,着实打了卢平、小天狼星等人一个措手不及,数十名灵魂搜集者一同出动,第一时间就让好几处中小战场骤然结束。 在众多抵抗海尔波势力的巫师们眼中,那些双目漆黑的敌人已经不再是什么“黑巫师”了……“它们”根本就是一群恐怖的恶魔! “不行,我必须得出去了!要不然,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收到了卢平字条的哈利,起初是被赫敏等小伙伴给匆匆忙忙地劝住了。但在努力静下心去思考了片刻之后,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与托马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圣芒戈。 如今哈利的速度太快了,赫敏她们根本拦不住,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飞快地消失在了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那边。 只是,她们虽然没能阻拦得了哈利,却还是将不顾一切想要追出去的金妮给留在了病房里。 眼下,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冲出那扇房门的金妮,正抱着双腿蜷缩在病床上,再没说出过半句话来。 她这不是在生赫敏等小伙伴的气,就算是生气,那也只是在气自己的无力。 因为她知道,大家的阻拦是正确的,她出去根本就做不到什么。就算能追赶得上哈利,也只会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人形累赘罢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戴尔菲眼下已经不在这里的——事实上,她甚至比哈利出去得都还要早一些。而以她的能力,当时谁都说不出什么阻拦的话来,唯独赫敏凑上去小声地询问了两句。 而现在,当两个战斗能力最强的人都出去冒险拼命之后,大家忽然间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难道就只有在这里干坐着,等那些在外面奋斗的人最终带来一份谁都拿不准究竟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吗? 大家甚至都想象不出到时候自己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弗雷德、乔治……你们平时最有主意了,现在有什么好办法吗?” 靠着床尾坐在地上的罗恩,突然回过头去,朝自家的双胞胎哥哥问了一句。可那对平日里始终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活宝,这会儿却忍不住各自看了看身边的新婚妻子,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闭了回去。 从这病房里走出去容易,但是……最后还回得来吗?而要是回不来的话,才刚嫁给自己不久的爱人又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看到他们那副表情的罗恩,也不由得缓缓垂下了头。 “对不起,忘了我那不经大脑的胡言乱语吧!” 然而,罗恩这句话,却反而比他先前的那句询问更令弗雷德和乔治感到失落——是的,那可是过去从没有过的源自弟弟罗恩的一份信任,那是多么地难得啊! 只可惜,他们却根本无法回忆这份难得的期待。 另一边,作为这里最年长者的珀西,则更是在为自己曾经的愚昧感到歉疚。要是他当年不是那么地势利而又愚蠢,那今天至少也不会变成在场所有人当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了。 没错,哪怕是罗恩,现如今也绝对要比他更加厉害得多! 一时间,韦斯莱家这几个年龄较小的兄弟姐妹,都纷纷沉默不语了起来。 “弗雷德,你要是想去——” “不行!绝对不行!” 弗雷德的妻子才刚开了下口,就被弗雷德立即打断了。而原本也想跟着说点什么的乔治的妻子,顿时也只能把刚到嘴边的附和给吞回了肚子里。 不远处,一个人站在墙边的赫敏抿着嘴,望着病房里剩下来的这几个小伙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现在,就算大家都不清楚赫敏的实际想法,却也明白她这几天的处境。可以说,哪怕这房间里所有人都跑出去战斗了,她也是一定不能在外面露面的。 因为,她可是一早就被那卑鄙的海尔波看作是能够用来胁迫玛卡的目标了。 但也就是在这时,病房里却终究还是响起了赫敏的声音。 “让我想一想……别着急,让我再想一想。” …… “嗤——” 一记刺耳的声响,在伦敦的某条街道间瞬息即逝,听起来仿佛是有人用一把利刃使劲地切削着一块铁皮。 “叮!” 蓦然间,前一记声响还未落定,便又有一个好似金铁交击的声音掠过街区。 “砰!” 当那第三个动静倏然响起时,一道黑影忽而便从某一条巷子里倒飞了出来,重重地滚落在了街面上。就见其落地之后却仍旧余力未消,一直翻滚着撞到了对面的商店门上,发出了“嘭”地一声轰响。 下一刻,尘土飞溅,掩盖了那店铺门口的一小片空间。 可也就才两、三秒过去,适才撞进去的那个黑影却又从烟尘之中猛然直冲而出,身上竟飘散起了浓浓的黑气。 瞬息间,那黑雾缭绕的人影便以惊人的速度重又冲进了对面的巷道里。伴随着一阵混乱的重击之声,两个一人大小的黑球直接从巷子上方高高地抛飞了出来,而后又重重地落在了街道上。 随即,紧跟着从巷口追出来的却并非起初的那团人形黑雾,而是一名黑发戴眼镜的青年巫师。 就见其身上黑袍飘飞、手中银刃闪耀,倏忽间,连那四处弥漫的灰雾都无法掩盖住他此刻的光辉。 “叮!叮!” 飞速前冲之际,他反应极快地先后挡开了两根黑刺,而后就见他手中银光再闪,紧随着他的奔跑带起了一条匹练般的耀光。 “嗤啦——” 又是那刺耳无比的切削声,但这一回却并非一声,而是一连响过了三次。每一声,都代表着那柄长剑被挥动了一次,剑之锋、人之力,次次都穿透了敌人那坚硬无匹的黑色球形防护罩。 当那黑球上被三道呈三角形的切割线直接切掉了一块黑色物质之际,银色长剑蓦然刺出,径直朝那个三角形的口子里捅了进去。 “哧!” 鲜血从那个“窗口”里忽地喷洒了出来,溅了那青年一身,可他却好似根本不在乎。 紧接着,他便立刻回过头,看着已经从地上飞往空中的另一名黑瞳巫师,胡乱地抹了一把满是血迹的脸。 他低头一看,然后皱着眉一甩手道: “看看吧!你们的血,也是红的啊!”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姓与命的刻痕 “那些家伙……又变多了。” 当玛卡带着卢娜踏入迷雾中后,他所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市区各处,麻瓜军队因为伤亡过重而被迫撤离,一条火龙正在空中疾飞、后面追着五名黑瞳巫师。 整个局面,都显示出了想要一锤定音的决心。 只是,不论接下来的形势要怎么变,玛卡眼下所要做的事情都是不会变的。 与卢娜一同回到圣芒戈,两人便匆忙上楼来到了五楼的病房前。一见房门紧闭着,上面还留有防护魔法,他就知道至少里面还有人在。 是的,这种时候,肯定会有人出去加入到战斗当中——最起码,哈利是肯定已经不在这里面了。 玛卡没有去多此一举地敲门,随手解除了防护魔法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玛卡!” “我知道——回来的路上我都看到了,”见最先冲上来的是罗恩,玛卡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们能忍住没有离开这里,这无疑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一幕了。现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看向了那默默靠着墙壁的赫敏。 很显然,就在卢娜跟在他身后进到病房里来时,她便已经彻底愣住了。哪怕其他所有在场的小伙伴在见到卢娜时,都不禁呆了一呆,但赫敏无疑是其中最为震惊的人了。 毕竟,在这里的除了玛卡,对某个“事实”了解得最清楚一些的肯定就是赫敏了。甚至就连卢娜自己,都对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全然不知。 “卢……卢娜?你不是已经……” “赫敏!” 眼见她下意识地就要将心间的疑问说出口来,玛卡当即打断了她的话,而后才在自己嘴前竖了竖食指。 “嘘——什么都不要问了,”玛卡道,“总之,卢娜回来了,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以赫敏的聪明,只是这么稍稍一点,她就立刻意识到了其中必然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可正如玛卡所说的——总之,卢娜回来了,这还不够吗? “嗯。” 赫敏没有再说什么,仅是快步跑过来,将卢娜紧紧地抱住了。 玛卡看着一脸激动的赫敏,还有那被突然抱住了却仍在发呆的卢娜,便禁不住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们再留在这儿等一等,我马上就回来。”玛卡见听到他这句话后,赫敏又连忙扭头看了过来,顿时摆了摆手,“别担心,这次真的就一小会儿!最多十五分钟!” 如此说罢,看到赫敏多少有些勉强地别过了头去,他这才回过身又走出了病房。 然而,别说是十五分钟了,玛卡出去了就连五分钟都不到。很快,大家就看到房门再次被人打开,而后他就重新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赫敏、罗恩……你们有见到戴尔菲吗?” “你是说,费希尔小姐?” 当赫敏还在疑惑之际,罗恩便立即回答他道: “她回来过一趟,可在我们收到了破釜酒吧那边卢平发来的消息后,她就先出去了。” “走了?” 玛卡现在头有点疼——戴尔菲醒过来的时间点,比他预想中还要早许多! …… “为什么爸爸要让我在那里昏睡过去?他那是要去做什么?” 这个疑问,已经在戴尔菲心中徘徊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可以肯定的答案。 在她想来,玛卡可能是去救卢娜了,并且仍旧是使用时间转换器。那这么说的话,是担心自己会想办法去阻挠他的计划吗? 嗯,非要说的话,也许会吧!她会不甘心地想要借赫敏之手缠住玛卡,就自然也会想借助其他的方法再试第二次、第三次。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确实,爸爸的做法并没有错。 然而,爸爸就真的宁可抱着身负重伤的危险,也非要把那位洛夫古德小姐救回来吗?他难道就…… “……难道就不再多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只由冰晶所构成的飞鸟倏然在街道上掠过,直接硬生生地撞上了三名黑瞳巫师的球形护罩。 而于此同时,戴尔菲猛地将手中魔杖往前一挥,大片的凌冽寒风瞬间迎向了那三颗被撞飞的“黑球”。 一时间,骤降的温度令这段街道和两旁的建筑都结起了斑驳寒霜,三个黑球更是直接覆盖上了大量的寒冰, “砰!砰砰!” 当黑球飞出去落在路面上时,适才的超低温顿时令那护罩出现了龟裂,而后同冰晶外壳一并碎裂了开来。 冷却符文——这是爸爸亲自手把手教给她的,曾经让她战胜了很多次危机。可是这一回,她与其说是在战斗,倒还不如说是在发泄。 “要是被爸爸知道了,说不定会好好地说教一番吧?像这种浪费的使用方式……” 戴尔菲一边喘着气,一边自言自语着。在看到那三个黑瞳巫师都已经再也不动弹了,她才伸手一招,将冰晶巨鸟给唤了过来。 很快,她便坐在鸟背上高高飞起,而后又落到了附近最高的一栋楼房顶端。 “嘭。” 在巨鸟降落楼顶边缘,戴尔菲轻轻一跃落了地,随即便顺势在这屋顶一角坐了下去。就见她将双腿悬空荡在外面,陷入了沉默。 是,她的确是觉得这个年代的“爸爸”哪怕和未来再像,可似乎还缺了点什么。但是,其间毕竟有着十数年的差距,这几乎也是必然的。 所以,就算玛卡居然把她弄晕了过去,她也不可能出现什么由爱生恨的转变。 她只是在担心,担心父亲到底能不能平安地回来……还是说,他依旧会如她记忆中的那样,身负重伤、差点就回不来了。 因此,戴尔菲就算并没有心情出来对付那些黑瞳巫师,可她还是出来了——她是不想再呆在病房里和大家一起怀着焦虑干等着了! “呼——” 在一言不发地望着这座城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她才伸手抚摸着一旁冰鸟那晶莹而寒冷的身躯,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说到底,不还是她这个做女儿的无能吗? 实际上,戴尔菲今年的真实年龄,甚至要比眼下的玛卡还大上一岁左右。可是瞧瞧吧!近乎于无牵无挂、心中只有父亲一人、而且还抱了必死决心的她,却好像什么都没干成。 刚才她已经去确认过了,海尔波那片镜像空间已然被对方彻底封死,她再也进不去了。而这也就是说,即使她想要不顾一切地去拼命,也根本就不得其门而入。 除了胡乱发泄着顺手干掉一些小兵小卒,然后满心担忧地等着父亲归来,她还能做什么? 下一刻,戴尔菲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胸前,可很快她就无力地摇了摇头。 “走吧!” 她拍了拍冰鸟,随后便蓦然腾空而起,准确地落在了巨鸟的脖颈间。待得冰鸟将剔透的双翅舒展开来,只是一挥,寒风四起。 “戴尔菲……” 冷不丁的,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穿过起飞时的劲风却仍旧清晰无比。 “等一等。” “爸爸?” 鸟背上的戴尔菲连忙扭过身去,一脸吃惊地望向了后方的屋顶,就见那道身着墨绿色巫师袍的身影正只身独立,直直地望着自己。 “……爸爸!” 她再顾不得什么战斗了,立即便重又跳下了鸟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玛卡的身边。紧接着,就看到她上上下下将玛卡好好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抽了抽鼻子,一下扑进了玛卡的怀里。 “你……你知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怎么敢……怎么敢就那么走了!你……你不要命了!” 什么改变历史、什么白费了功夫、什么无能为力,戴尔菲把这些东西统统抛到了一边。只要能看见父亲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仿佛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而另一边,玛卡则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的表情却隐然有些复杂。 “戴尔菲,没事了……你看,我很好!我没有受伤,更没有死去,我改写了那个再糟糕不过的结局……” “等等!” 在听到玛卡的这句话时,戴尔菲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倏然抬起了头来——要不是玛卡及时地把头仰了仰,正紧凑在肩头的戴尔菲差点儿就一脑袋顶到他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能在这里?你到底做了什么?” “噢,我可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事实上,卢娜的生死,本来就和你没有什么非常直接的关联,不是吗?要不然,你以为你能在对她下了黑手之后,还依旧毫发无伤?” “可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玛卡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没有重伤,可你却又没有被时间规则抹除。嗯,不过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你所知道的那一切,其实都没有发生……你只是使用了一下时间转换器,然后回溯时间来到了我的面前,仅此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退开一步,而后看着戴尔菲指了指她的胸膛示意了一下。 “我猜,上面正刻着你的名字,戴尔菲·麦克莱恩……我说得对不对?”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欺骗未来 没有从未来回溯到这个年代的戴尔菲,玛卡是不可能救回卢娜的。反过来看,他若是想要救回卢娜,似乎也就必须要让未来的戴尔菲回到现在。 这颠来倒去的两句话,恰恰是玛卡意识到自己应该如何将一切都顺理成章串联起来的一个方法。 而在这个计划中,要说那枚时间转换器就是串起所有事件始末的一根“丝线”的话,那他在时间转换器的金环边缘刻下的姓名,大概也便是他最后打下的一个“绳结”了。 “戴尔菲,你知道吗?大概在半个多小时前,我刚把这个刻有你名字的转换器放到了‘你’的手中……” 楼顶上,玛卡望着那正低头盯着时间转换器、似是有些愣神的戴尔菲,柔声说道: “没错,就是这个时代的、才刚满一岁的那个你——说实话,当时的你看上去,好像确实很喜欢这个稍微有些迟到的生日礼物。” “可是,这是凯茜姐临死前给我的——” “嗯,是啊!”玛卡点了点头,平静地道,“对现在的你来说,是这样的。可事实上,我想凯茜应该没有死……嗯,不,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得说,它确实是我留给你的,那姓名的刻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你先前躺在沙发上昏迷着的时候,我亲手将它刻了上去。” 戴尔菲抚摸着金环边缘的那些字母,细微的触感,令她越发地感到愕然。 “对不起。” 这是玛卡第三次对她说抱歉。 “我在时间转换器的刻痕上,留下了一道遗忘咒、以及我精心制造出来的一份虚假的记忆。一旦刻痕上的魔法启动,它就将引领着你使用时间转换器,主动来到我的面前。” “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的——可要想让你活着,我就必须得这么做。” 将自己的预想化作现实,甚至影响到未来的某一个人,这绝对是需要各种巧合才或许能够办到的事情。但是在时间规则的收束性之下,让戴尔菲脱离被抹除的命运,这似乎也就成了唯一一个选择。 很显然,与其说玛卡是“自己想出了这么一个计划”来,倒还不如说“是时间规则在逼着他走上这条路”或许更为合适。 也许,这也是时间规则的收束效应之一吗? “爸爸,我愿意相信你的说法,但是……” 听过玛卡的解释,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了起来,怎么都停不住。 “但是,”她说,“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岂不就是说……我记忆中所经历的那一切,实际上都是假的了?我没有恨过你、也没有爱过你,更没有在你的照料、呵护和陪伴下,度过那段最艰苦、同时也是最难忘的时光?” “那——” 说到这里,戴尔菲的声线都隐隐带上了一丝哭腔。 “那我这十几年的人生,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啊?” 如果有一天,当自知经历了千辛万苦的你突然被某个最信任的人告知,说是自己曾经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那么,你又会不会倏然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 自己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拥有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乃至于,自己到底是谁? 她真的就是戴尔菲·麦克莱恩吗?又或者……可能因为期间出现了什么差错,以至于她根本就只是一个偶然得到了时间转换器的其他人? 戴尔菲无疑是聪明的,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容易陷入到这种自我认知发生紊乱的状态中去。 但是,戴尔菲的这种困惑,其实玛卡早在很久以前就也已经经历过了。 当初当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梦初醒的感觉也曾令他陷入思维的死循环当中。上一辈子的自己、和这一辈子的自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哪一个又只是一场梦境。 又或者,其实哪一个都不是自己? 甚至在小时候的最初几年里,他还以为自己可能是在一个极其逼真的“清醒梦”当中,以至于差点儿咬掉自己一小段舌头来试图回归现实。 因而,有过类似丰富经验的玛卡,忽然张开双臂就将戴尔菲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你是戴尔菲——‘戴尔菲·麦克莱恩’,我玛卡·麦克莱恩的女儿。只要记住这一点,其他的都不重要……更何况,如果你真的非常在意的话,未来有的是时间给你去自己见证,不是吗?” 又不像是他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确认他到底是谁了。而像他这种情况,能做的就只有彻底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因此,他才能一直向前看,绝不去无谓地回顾那些被自己抛在了身后的道路。 玛卡轻轻抚摸着戴尔菲的头发,就像是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般,让她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地冷静下来。 而同一时间,玛卡自己却仍在想着戴尔菲曾经给他叙述过的那幅“未来”的景象。 其实按照时间线的理论而言,那段所谓的“虚假记忆”,还极有可能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玛卡的整个计划,让它成为了一个虚幻的未来。 是的,时至今日,玛卡法杖顶端的石球还没有因为时间规则的干预而破碎,海尔波的恶魔召唤仪式也还没有被破坏掉呢! 要是就这么下去,未来或许会有一些微小的变化,可大方向上却恐怕是不会有太大的偏移的。 如果要真正将那个糟糕的未来彻底变为不可能,那玛卡就必须要阻止海尔波的阴谋,并借此跳到“另一条”分支线上去才行! “戴尔菲,好些了吗?” 想着想着,玛卡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到自己面前,略微低头看了看她的面庞。眼见那脸颊上一道道泛着晶莹的泪痕,玛卡不由伸手替她擦拭了一下。 “要是你还觉得难受,那就打我一顿好了!” 玛卡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可他一定会好好对待自己这个比他还大一岁的女儿的。而这,兴许也正是戴尔菲记忆中那个“对自己非常好”的父亲的印象来源吧? 毕竟,在玛卡制造出那段记忆的时候,他心里也真的是那么想的。至于这到底是一种补偿、还是出于其他的什么缘故,玛卡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 “嗯,”戴尔菲微微红着脸,对自己刚才出丑的样子感到有点儿尴尬,“我没事了……那,我还能叫你‘爸爸’吗?” “哦,当然!” 玛卡拍拍她的脑袋,微笑着道: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女儿——记忆有可能骗人,可你所学会的东西,却是骗不了人的!我的本事还没大到,能够仅凭着一个姓名的刻痕就将这么多能力都让你直接学会的地步。” 说话间,戴尔菲所召唤出来的冰晶巨鸟仿佛也想证明这一切似的,低下头来凑到了戴尔菲的身边。 “对,”戴尔菲摸着冰鸟的额头,感受着那份冰凉,轻声道,“这是我自己学会的,花了很多的力气、失败了很多次才学会的……就算我可能记不得了,那也一定是这样的。” “能想通就好了,”玛卡点点头,随即一摆手道,“那就走吧!我们久违地……呃,父女联手,把海尔波捣鼓出来的那些家伙都清除掉!一个都不给他留!” “对,父女联手,一个不留!” 戴尔菲一把抱住了玛卡的胳膊,拖着他就跃上了冰鸟的脊背,随即便招呼着巨鸟再次扇动双翼,朝着下方的城市猛地俯冲而去。 是啊!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是父亲给了她一个理由,让她完全摆脱了“一事无成却又仍旧会死”的命运。 什么“必死的决心”,再怎么决绝,也不可能真的视死如归。要是能像这样一直陪伴在父亲的身旁,她又怎么舍得去死? “爸爸,你说……我该让谁当我的妈妈才好呢?” “咳咳咳……” 半空中,玛卡一个没忍住,差点儿把肺给咳出来。 …… “波特先生,小心背后!” 当玛卡与戴尔菲正离开那栋高楼,直往下方纵横交错的街道冲去时,哈利与托马斯那边的战斗却打得越来越压抑窘迫。 只是两、三个黑瞳巫师的话,其实还算勉强能应付,甚至若是愿意拼一下的话,还可以瞅准时机冒险干掉一个。 像先前那一个,便是托马斯凭借着力量上的绝对优势,冒着被黑刺扎个透心凉的风险提哈利找出来的机会。 可在那之后,那些有着一对黑眼珠子的家伙竟又同时出现了两名,一共四个敌人顿时逼得二人不得不暂时撤退。 然而,想逃脱那些黑瞳巫师的追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哈利能用飞天扫帚带着托马斯飞,可对方不仅也能飞、乃至连道具都不用,速度上却偏偏还不比两人慢。 眼下,正搂着哈利的腰往后瞧的托马斯高声提醒了一句,哈利就立马一摁扫帚柄往下一沉。 下一瞬间,一根锐利的黑刺顿时“呼”地一声,在他们头顶上飞掠而去。 可以想象,要是刚才那一下被射中了的话,估计直接就能把他两人给串成一根人形肉串了! “哈利,小心,还有!”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势如破竹 “哈利……小心,后面还有!” 两个人同乘一把扫帚,这必然会让飞行时的灵活性受到很大的限制。即便是以哈利的飞行技术,也绝难在刚刚闪避掉了一根黑刺之后就立马再度转向。 在载着一个人的情况下玩“莫雷诺折线突进”动作?哦,除了会将身后的托马斯直接甩出去以外,哈利可再想象不出还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了! 是以,当哈利回头看到那再度袭来的下一根锐利黑刺之时,他只得继续以更大的幅度下压扫帚柄。哪怕他们现在的高度已经很低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建筑物,可他还是不得不往下方俯冲而去。 “波特先生,还能拉起来吗?这个高度,对于一把超载的扫帚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正在尝试——”哈利对身后的托马斯大声道,“不过,就算我们撞到什么东西,那也只会是我死!你忘了吗?你可比我‘硬’多啦!” “噢!梅林在上……这可不是硬不硬的问题!” 然而,减少高度在建筑群之间穿行倒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就算这么做确实很危险,可那一栋栋建筑却也同样能够帮助他们甩开身后的那四个追击者。 哦不,途中似乎又加入了一名黑瞳巫师,现在“它们”可是五个了! “波特,小心前面那栋大楼!” “我知道,我看见了!” 只可惜,光看见显然是没用的。 因为后面那些穷追不舍的家伙,哈利不得不将速度提高到至少能不被它们追上的程度,但这份速度却又在时刻考验着他的反应能力。 而再加上过度的承重,令这把扫帚变得格外难以操控,一旦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微调角度,想及时地避开一栋大楼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托马斯,准备好!我想我们要撞了!” “什么?” 哈利的话明显让托马斯很是措手不及,可现实却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再问一句。 下一刻,发现自己已经不可能完成转向了的哈利,干脆就选择了前方那座大楼的一扇玻璃落地窗。 “障碍重重!” 刹那间,他果断地腾出了一只手来拔杖前指,施放出了一道障碍咒。 随即…… “嘭!” 玻璃爆裂的声音,在两人埋头撞上去的同时响起,并在障碍咒的作用下以慢动作四散飞射了开来。 而哈利与托马斯,他们俩的速度也被哈利的障碍咒强行降低了一些。 然后,就见飞天扫帚载着两人蓦然冲进了楼层内,于空无一人的开放式办公区急速飞掠而过。 是的,他们的速度的确是下降了不少,可相对于一层楼的面积而言,还是太快了! “哗啦——”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两人便又从对面的窗户撞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外面的半空中。 “波特……你刚才差点儿就吓死我了!” “至少你还没死。” 从刚才起,哈利就在拼命的减速,而现在他终于算是将前冲的速度降到了一个勉强能够接受的地步。眼下,就见他又蓦地将扫帚柄往下一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往地面落去。 当他们颇为及时地躲到了这栋大楼最下层的大门口时,之前在不停追着两人的黑瞳巫师才刚从大楼两侧绕到了这边来,却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踪迹。 “走了吗?” “不,还在上面找我们。” 哈利在屋檐下稍稍露了露头,往空中望了一眼。透过灰雾隐约能够看到,那五个家伙仍在半空不停地盘旋,使得他忙不迭地缩回了脑袋。 “别在这儿站着了,我们先进去躲一躲。” 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一摆手,示意托马斯先去开门,而他自己则负责观察上面的敌人会不会下来。 可哪知他才刚说完,便感觉到托马斯伸手拽了拽他的外袍后摆。 “我觉得……我们还是别进去为好。” “怎么了?” 哈利抽空回了下头,顿时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这栋楼的大门不仅是开着的,而且里面昏暗的大厅里居然还有三道先前他并没有注意到的身影。 而眼下,那三个家伙正接连回过头来,用六只漆黑如墨的眼珠子望向了门外的他们。 更值得一提的是,就在那三人脚边的地板上,竟全是躺得横七竖八的尸体。 又是三名黑瞳巫师! “跑!” 托马斯的奔跑速度很快,而哈利在独自骑乘飞天扫帚时,便是在城市里告诉飞行也是可能的。 所以这一次,他们没有共乘扫帚飞起来跑,而是选择了分别行动。 然则,这迫不得已的一跑,终究还是令两人陷入了最糟糕的局面当中。半空中的那五名黑瞳巫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街道上的哈利和托马斯,而后他们便当时就猛地俯冲了下来。 与此同时,刚才那大厅里的另外三个也立即冲出了大门。 “咻——” 骑在扫帚上的哈利闪过了一根黑刺,随即大声道: “托马斯,躲开!” “什——” 正在狂奔的托马斯听到后,都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只觉得背后忽然一凉——怎么了?是受伤了? 不,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就当他回头看去的那一瞬间,他只听得“叮”地一声脆响,一枚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冰锥极其精准地撞击在了直往他背后射来的黑刺上。 紧接着,那根黑刺就被立马弹飞了开去。 “哈利,准备迎敌!” “玛卡?” 飞在更前面些的哈利虽然还没看到确切的身影,但那平静的声音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下一刻,哈利果断地一扯扫帚,在这街道上空蓦地便一翻身,往来时的方向猛然加速冲去。 直到这时,他才看到头顶上竟有一只冰晶巨鸟正近乎垂直于地面飞快落下,那冰鸟背上的两个人影依稀可辨。 “托马斯,我们去缠住街上那三个,上面的五个交给玛卡就行了!” 这还是哈利第一次实实在在地与玛卡共同战斗,他立刻就来了精神,手里的魔杖也迅速地换成了格兰芬多宝剑。 银光闪烁之际,哈利一马当先地控制着飞天扫帚迎向了那追在最前面的黑瞳巫师,速度已经隐隐提升到了极限。 而同一时间,高空中的玛卡轻轻拍了拍戴尔菲的肩膀,随后便倏地一踏冰鸟的脊背。下一秒,他脱离了垂直俯冲的巨鸟,取出法杖骤然挥下。 霎时间,一道接近纯白的光柱无声落下,以闪电般的速度直逼正下方的五名黑瞳巫师之一而去。 那一刻,反作用力愣是使他在高空中停顿了一下。 那名黑瞳巫师毫无悬念地被一击命中,可怕的低温,让来不及制造球形护罩的“它”瞬间变成了一坨晶莹的冰块,然后直直往下坠去。 但这显然还没完。 只见空中的玛卡稍稍动了动法杖的指向,仅仅是些微的角度变幻,就让那自天而降的光柱在另一名敌人身上飞速地扫过。 此时此刻,即便那个家伙已然险险地支撑起了护罩,却仍是摆脱不了被冻僵的命运。一级规则之力的高强度,使得黑球护罩直接被冻裂崩碎。 当玛卡手下的光柱再度折返、舔舐过第三个敌人之时,它总算是消无声息地消散了。只余下成片的冰晶雪花,在它刚才经过的轨迹上随风飘散。 然而,这还并不是那规则之力光柱到了时限自行散去的,而是玛卡主动收回了他那持续供应的魔力。 因为,戴尔菲已经骑着她的冰鸟主动往剩余两名敌人那边冲去了。 眼看着那一个被冻成冰块、另外两个也彻底冻僵了的黑瞳巫师直坠街面,玛卡也便加速俯冲而下,后发先至地提前落到了街道上。 “哗啦——嘭!嘭!” 随即,那头一个变成冰坨子的黑瞳巫师顿时被砸了个粉碎,化作了一蓬带着血色的冰晶碎块四散飞溅。 玛卡连回头去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当即便轻踏路面,往哈利和托马斯战斗的那个位置冲了过去。 “托马斯,试着压缩你身上的黑气,它们会给你带来更加强大的攻击力。” 在于托马斯身边经过时,他还顺带着提点了对方一句。然后,就见他瞅准了正与哈利交战的三个黑瞳巫师之一,一巴掌拍在了那家伙的球形护罩上。 “咔嚓——” 伴随着一阵龟裂声,哈利一剑挥过,将那护罩一击斩破。 刚绕到其另一边的玛卡见状,当时便又再次反手一挥,丝毫不留情面地将那家伙给冻结成了一座冰雕。 “喝!” 听到一记呼喝声,玛卡回头瞥了一眼,却见到托马斯居然就那么站在那里,憋得连脸都涨红了。 “哦……虽然成功对这个托马斯赋予了蛊惑之碑的力量,可他的潜质显然还不够好。” 事实上,玛卡原本是想让托马斯将周身缭绕的黑雾化作灵魂黑焰的。那玩意儿直接针对灵魂能量,威力可以说是极强,对付起这些黑瞳巫师理论上是可能会有奇效的。 但现在很明显,这一时半会儿的,托马斯是肯定无法控制得了玛卡所赠予他的那份不俗力量了。 “算了,别憋了!还是直接肉搏吧!”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哈利的心思 记得在入学霍格沃兹之前,哈利还只是一个住在楼梯下壁橱里的麻瓜男孩儿。他原以为,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是的,当时的他只是偶尔会臆想一番,期盼着自己将来有一天能摆脱德思礼一家——只是那样,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毕竟,他仅仅是一个从小就没了父母、还必须得依赖姨夫姨妈的“施舍”才能长大的悲催孩子。 然而,当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频频送来、当德思礼夫妇万般阻挠、当海格带着生日蛋糕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的生活突然一下子就彻底改变了。 他知道了自己居然是个巫师,而自己的父母更是非常地出色——他们可没有姨妈整天念叨的那样无能而差劲! 他知道了自己在英国魔法界非常有名,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成就”往事。 他更知道了,自己似乎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存在。 说实话,恐怕没有哪个男孩儿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所谓的“救世主”时,还不暗自窃喜、心潮澎湃的。 虽然他从来都不那么说。 可是,当他还没来得及从众人的惊叹中回过神来时,玛卡的优秀就让他不得不怀疑——大家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对,他或许真的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可事实或许也就仅限于此了。 他再没有什么比别人更特别的地方,他的魔法天赋更是稀松平常,而且还有好几门自己完全不擅长的课目。 像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孩儿,可能是什么“救世主”吗? 不,那或许真的就像马尔福所说过的那样,自己只是一个“幸运的倒霉鬼”罢了。他幸运在自己逃过了伏地魔的袭击,却又极其倒霉地失去了父母和家庭。什么“救世主”,那根本就只是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而随着玛卡越来越厉害,一再地表现出那出乎人意料的强大之际,哈利只得暗暗地心生羡慕,然后将自信慢慢转变成了自强。 不知不觉间,玛卡成了他前进的目标,也成了他努力的方向。他只希望某一天,自己能与玛卡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始终追在后面、永远触之不及。 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仿佛都不可能追赶得上优秀的玛卡。 日复一日,伏地魔死了、格林沃德也死了,玛卡成了教授、而他还是个没有毕业的学生。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变得越来越遥远。 哈利本以为,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实现自己的心愿了。 可就在他颇有些心灰意冷之时,海尔波出现了、格兰芬多宝剑到了他的手中、那份或将改变他命运的试炼到来了。 在失败后有可能会面对的可怕后果面前、在连格兰芬多本人的劝解都摆在面前之际,他咬着牙选择了坚持。 然后,他失败了。 还能怎么样呢?对他来说,失败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他觉得自己或许也该认命了。 可谁知道,明明失败了,格兰芬多宝剑却仍旧赋予了他非同一般的能力,让他终于有了能够达成自己所愿的契机。 “玛卡,最后这个交给我!” 而今,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原以为自己可能会激动不已的哈利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 “嗤——” 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掠过敌人的护罩,切开了一道细长的裂口。待得他再度冷静地回身避开射来的黑刺,又斩出第二剑、第三剑,终于像上次一样削切出了一个三角形的窟窿。 而最后的第四剑,一下就将那躲在黑球护罩中的敌人捅了个对穿。 看着那护罩溃散,黑瞳巫师蓦然倒地,哈利想到的却反而是一种莫名的疑惑——他这些年来,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哈利?” 早就停下了动作的玛卡见状,不由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头。 “做得很好。” 玛卡依旧是玛卡,在如此糟糕的形势之下却仍然从容不迫,这和自己先前那副急怒的模样有着很大的差距。 很显然,他是能勉强站到玛卡的身边了,可两者之间的差距或许远没有拉近太多。更别说,他所依靠的本就是格兰芬多宝剑的帮助,而不是他自身的强大。 “玛卡……”哈利倒提着手中的利剑,看着玛卡幽幽问道,“如果我说,我想跟你一块儿去和海尔波战斗,你觉得……能行吗?” 哈利这是想要向别人证明自己吗?不,他兴许只是向自己证明自己而已。 “不,很抱歉,”玛卡道,“假如只是这些有着黑眼珠子的家伙,我认为你肯定是没问题的。可要说海尔波——” “嗯,我知道了。” 哈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玛卡总是正确的,他说自己还不可能去直面海尔波,那就一定不能。若是还想留着这条小命的话,那最好就别掺和进去。 玛卡看着哈利那也不知道是否是失落的表情,最终还是先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小天狼星那边——那里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眼见戴尔菲也已然解决掉了空中剩余的两个黑瞳巫师,骑着冰鸟倏然落地,玛卡顿时一招手。 “哈利,上去……还有托马斯,你也过来吧!” 说罢,他暂时不再多想,轻轻一跃便登上了冰鸟的脊背,而后便盘算起了在清理完伦敦市区的黑瞳巫师之后,接下来应该怎么把海尔波给找出来。 那家伙很有可能还躲在那处镜像空间内,可要想再进去一回,却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再加上接下来,天上那块大石头不日即将落向霍格沃兹,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戴尔菲,走吧!” “好的,爸——呃,麦克莱恩先生。” 话音未落,戴尔菲招呼着冰鸟轰然飞起,拍打着翅膀直往小天狼星所在的大规模战场方向飞去。 那边的战况似乎也是异常地激烈,也不知道小天狼星和金斯莱他们都有没有事。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巴洛的影子魔法 当冰鸟驮着四人一路飞至那处最大的战场上空时,他们看到的却是令人惊奇的一幕——有一片影子正在战场中央的地面上游移着,数名黑瞳巫师被那可以自由活动的阴影缠住了双脚,陷入了无法移动的窘境。 而在那片影子四周,战场混乱依旧,不少巫师都在与剩余的那些疯子进行战斗。 至于那片影子到底是什么……即便是见识广博如玛卡,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半点头绪。 他只知道,那应该是一种束缚类魔法——而且应该不是现代魔咒。 “戴尔菲,降落吧!” “好的。” 现如今,心事已了的戴尔菲突然就变得出奇地听话,几乎是玛卡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丝毫不带犹豫。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或许便是亲情吧? 随着戴尔菲轻声回应,巨鸟载着他们蓦地收拢双翼,俯冲着往下落去。 但也就在这时,下面的那片影子仿佛是察觉到了上空的异动,冷不丁地翻涌了一下。而后,一团影子竟倏然隆起,脱离了整体,化作一只黑色的小鸟直往空中飞来。 “乌鸦?” 玛卡稍稍顿了顿,随即轻拍戴尔菲的肩膀,示意其先缓一缓速度。而后,他便兀自跃起离开了鸟背,主动迎了上去。 “请问……是斯图尔特先生吗?” 伊法魔尼的两位校长中,那巴洛·斯图尔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是有过登记的。根据玛卡读过的记载,应该是一只乌鸦没错。 话音未落,他就见那只向上爬升而来的乌鸦在半空中蓦然膨胀扭曲,转眼间复又变成了人形。 “是的……那么,想必你就是麦克莱恩先生了吧?” 在这个时代,能够不借助魔法道具就凌空而立的巫师,一概都是不容小觑的。而这位巴罗·斯图尔特校长,眼下就做到了。 只见其就仿佛整个身躯都没了重量似的,飘飘忽忽地站在了当空,抬起头远远地望向了正在下降的玛卡。 “没错。” 玛卡又往下落了些,之后才慢慢止住了落势,在对方身前不远处稳稳地悬停了下来。虽说他平时为了节省魔力,通常都会踩着一本书,可就算没有书本垫脚显然难不倒他。 “我就是玛卡·麦克莱恩……很高兴见到你,斯图尔特先生。另外,今天能够前来支援我等,我谨代表个人向你表示万分的感谢。” 强者总是值得被人尊敬的,哪怕是卑鄙恶劣如海尔波,玛卡也很少会当面对其失礼。因为人家的力量可是实打实的,都是一点一滴潜心研究练出来的。 毕竟,就算人人都能像他那般活个没完没了,也很难会有人和他一样不忘“初心”,视千年如一日地追求魔法的道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斯图尔特闻言便摆了摆手,随即道: “说实话,其实我是很愿意跟你好好聊一聊的,我对你很感兴趣。只不过……我想现在还是先把下面的那些状况处理好了再说吧!” “噢,当然没问题。”玛卡点头道。 斯图尔特飞上来显然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来人是谁,因为戴尔菲那只冰晶巨鸟看起来可声势太大了,如果是敌人的话,一旦冲到人群中去后果会变得相当严重。 眼看着对方又变回乌鸦形态返回了战场,而后重新没入了地面上那片阴影当中,玛卡不由轻轻挑了挑眉——那究竟是什么魔法? “哈利、托马斯……下去以后,你们去帮小天狼星他们尽快将那些疯子清除掉,剩下的黑瞳巫师就交给我们搞定。” 在减缓了速度的冰鸟飞过自己身旁时,玛卡开口嘱咐了一句,而后才猛然一个加速,直往那片影子的边缘飞去。 而事实上,等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正被那些阴影缠住了的黑瞳巫师还不止他先前所看到的那几名。另外还有两个已经被不断缠绕蔓延的影子裹住了身躯,颜色上早已和其余的阴影区域融为了一体。 瞧着那些家伙仍在一刻不停地挣扎着,一根根黑刺飞射而出,可扎在地面上的影子里却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玛卡就知道这种变形对通常的物理攻击应该是免疫的。 “希望你也能抗冻。” 玛卡耸了耸肩,然后就蓦地挥动了法杖。顿时,他所在这的这片空间温度骤降,一股由冷却规则之力形成的寒流无声地掠过了那几个双脚无法离地的“活靶子”。 为了防止误伤,他没有对那两个早已被彻底裹了起来的家伙动手,这样的话起码就只是温度比较低而已。只要别触及到规则之力本身,那低温也只是低温,仍是纯粹的物理变化。 下一刻,当几名黑瞳巫师都一概都被冻成冰块倒下之后,玛卡就发现那些原本缠住了对方脚踝的影子立刻如潮水般匆匆退去,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到了玛卡没有攻击的那两人身上。 “戴尔菲,这边不用来了!” 玛卡回过头冲着半空中冰鸟背上的“女儿”喊了一声,而后才高声道: “在另一头守着——我们是从这边来的,还不清楚另一边会不会有更多的敌人,发现了情况先回来提醒大家撤离。” “嗯,我这就去!” 就在说话之际,玛卡忽然察觉到一阵魔力波动,使得他立马又转过了头去。随后,就见到之前重新汇入了影子里的斯图尔特再度现身,手里的魔杖杖尖已经捅进了那两名黑瞳巫师身周的阴影中,并直接在里面施放了强力的爆炸咒。 “嘭!嘭!” 连续两记炸响,将那些阴影都冲击得鼓荡了一下,待得他随后将影子收回到自己脚边,两个敌人的胸口都已然被炸出了严重的伤势,显见是不活了。 说起来,这还是玛卡首次看到有除他自己、哈利以及戴尔菲之外的第三个人能够杀死这些黑瞳巫师。就连获得了新力量的托马斯,都只是能和对方斗个势均力敌罢了。 更别说,这位斯图尔特校长还表现得颇为轻松,似乎仍有余力。 “不愧是伊法魔尼校史上最年轻的一位校长。” 玛卡看着他的身影,不由暗自点了下头。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吞噬罪恶 搜集者正在不断地减少! 对于都是谁在下手猎杀他那些宝贵的灵魂搜集者,海尔波自然很是清楚——除了那碍事的玛卡·麦克莱恩,又还能会是谁呢? 幸好,就算那家伙杀得再快,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他一股脑儿放出去搜集者全数清除掉。而只需要再多过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个恶魔召唤术仪式就能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因此,海尔波现在并不担心——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此刻,他正在镜像空间内的大本钟钟室里,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凭空高悬在巨大玻璃表盘前的那个人影上。 那是女巫穆丽尔,整个恶魔召唤仪式的唯一核心。 若只是用肉眼看去,除了她正悬空漂浮在钟表表盘中央位置的状态稍显诡异以外,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奇特之处。 尤其是可以看到,早先她表情中的那份痛苦与扭曲,现在却是半点都不剩了。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抹平静与安详。 她已经死了吗? 不,明显还活着,因为她的胸膛仍在微微地起伏不定,呼吸声轻盈却又悠长。 然而,若是拥有魔力感应能力的巫师来到了这里,恐怕便会发现某些隐藏在无形之中的可怕景象: 眼下,正有大片大片的灵魂簇拥在她的身边,狰狞的表情之中显露出各式各样的罪恶。 只见有愤怒者无声高吼,有傲慢者悚然蔑笑,更有张口露牙嘴角欲裂者、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近在咫尺的穆丽尔分而食之…… 毫无疑问,这些便是整座城市中被这场灾祸所杀害的人们的灵魂了。 只可惜,他们虽然因被某种力量勾起了罪恶的欲望而丑态毕露,无不试图将穆丽尔的灵魂撕个粉碎。但是在这里,他们反而才是被无情吞噬的一方。 就见那一个个灵魂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前赴后继、一刻不停地往穆丽尔的身体冲去。可在即将触及对方的转瞬间,却便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直接扯向了穆丽尔的口鼻间,如同缕缕青烟似的被倏然吞吸殆尽。 而就在不远处,海尔波则一脸微笑地“看着”这一幕,每有一条灵魂被吸走,他脸上的笑容便更盛一分。 快了!这次是真的快了! “哼哼……哈哈哈……” 忽然间,抑制不住心中愉悦的海尔波又笑了几声,这才将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重又恢复了平静。 “应该不会有问题了……那么,终于该为那最后一步做准备了!” 由于海尔波所要做的事情难度极高,即便一切都是他亲力亲为,可对真正决定了计划成败的仪式最后一步,他成功的把握也并非是百分之百的。 所以,这一刻的海尔波神情也变得格外地严肃起来。 不多时,就见他在这钟室里原地蹲下,取出笔墨来细心绘制起了一个复杂的古代魔法圆阵。 必须得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恐怕对谁而言都是相当漫长的了。 …… “砰砰砰砰砰——” 那是戴尔菲的冰晶巨鸟挥动双翼,释放出大量冰锥轰击疯巫师时发出的巨大动静。在冰屑四溅之中,这片战场上最后一群敌人终于被清洗一空,再没有威胁残留。 是以,当这一阵隆隆作响稍加停止之后,整个战场便也随之安静了下来。唯有大片的雪花飘向那染血的广场,一眼望去,竟有一种莫名的凄美。 当然,这种“美景”可不是谁都能欣赏得了的,这会儿大家大都凝视着眼前的景象,胸中更多的却只有一股子厌恶。 “小天狼星,带着伤员赶紧收队回撤,去对角巷。” “那金斯莱那边——” “没事,那边你就不用管了,我接下来反正要往那个方向去,我会负责让他也尽快回破釜酒吧的!” “呃……嗯,好吧!” 小天狼星的行事风格还是相当干净利索的,一旦作出了某个决定,就会立即执行到底。在应了一声后,他便与玛卡等人稍稍道别,而后转身就去收拢队伍去了。 “斯图尔特先生,你……你们呢?说实在的,我其实还是比较建议各位先去对角巷防线休整一下的,我想各位也一定是很累了。” “是的,”斯图尔特往身后的一众美国巫师瞧了瞧,随即道,“他们的确需要休息一下的……等布莱克先生整理好队伍以后,我会让他们也一块儿跟上去的。” 在说话之际,斯图尔特的脸上仍旧和先前一样没什么表情,倒是他身后的其中一个壮汉听到他的话后,就立马大声道: “校长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没问题!再来一场也没事!” “不,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斯图尔特闻言,不由略显认真地道: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些黑眼睛的家伙你们根本无法奈何得了它们。不仅是你们,即便是我,数量一多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就将它们解决掉。要不是麦克莱恩先生他们及时赶来,我们恐怕会被拖入对我方非常不利的消耗战当中去。” “哦——”那名壮汉一听,登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好吧!不得不承认,你说得是没错……只是还没过多久就要休息,你不觉得有点儿浪费才刚提升起来的士气吗?” “你们不是雇佣兵或者军队,你们只是以‘人道主义支援’为名的志愿者而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性命负责。” 斯图尔特说着,忽而又摆了摆手,示意着道: “去吧!整队——有需要的话,卢平先生会再将你们派出来的!而要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也会毫不犹豫地传信去让你们出来。” 既然身为领头者的斯图尔特都这么说了,那个壮汉也再没有多说什么,只好回过身去招呼起了正在原地休息的队友们。 玛卡见状,一直等斯图尔特和自己的队友手下说完了,这才瞅着空档随口问道: “斯图尔特先生,这么说来……你是准备和我这边一起走?” “确实是这样,”对方很快便微微颔首道,“不妨对你说一下——我这次来,其实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将那上古巫师海尔波的性格与实力都尽可能地好好摸一摸。”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白金汉宫之行 当玛卡等人一路寻觅找到金斯莱时,后者已经带着女王特派的麻瓜军队撤出了战场,就快回到女王所在的白金汉宫附近了。 而时至此刻,经过先前的一系列配合作战,麻瓜军队的损失着实不小。哪怕金斯莱已经本着避战自保的策略能不打就不打,比起一开始进入战场时也要少了将近两成的人数。 像这等无法使用大部分重型攻击武器的城市内突发性战乱,再加上敌人是一大群“诡异”的巫师,这对麻瓜军队而言不利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老主教戴维森先生现在正在白金汉宫劝说女王,请她暂时撤离伦敦,一会儿等我们抵达白金汉宫,我会负责护送她离开……” 眼下在麻瓜军队的行军队列前,金斯莱和玛卡就坐在一辆路虎卫士的车顶上大声交谈,讨论着之后一些有关麻瓜方面的安排。 “只是,”金斯莱说着说着,却又摇了摇头道,“女王本人到底肯不肯走、老主教又能不能劝得动她,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要说先前在黑瞳巫师数量不多的情况下,麻瓜军队对上那些疯巫师的作战效力其实还是颇为可观的,至少与巫师队伍相比并不逊色多少。 可是现在,老实说,双方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得先撤离战场,把战斗任务全数交给像玛卡、戴尔菲、哈利等能够应付得了那些黑瞳巫师的战力才行。 要不然的话,一旦遭遇战斗,伤亡太大了。 而相对应的,此先在安全上还算是过得去的女王陛下,现在则必须要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这里毕竟是伦敦啊!”玛卡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我多少能明白女王想要留在这里的心情……可是没办法,她确实得撤出去,不行就用点强制性手段吧!” 对于巫师方面而言,麻瓜女王其实也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现如今这一位女王还是主张巫师与麻瓜能够融洽相处的那一派。更不用说,麻瓜的军事实力本就是不容小觑的,若是关系处理得好,便也是一股用以对付海尔波的重要力量。 正因如此,麻瓜女王可不能出事,该撤退的时候就还是让她先撤出去吧! “对了,”玛卡想了想,随即又转而道,“那白金汉宫那边,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遭到什么袭击?” 金斯莱闻言,不由微微颔首道: “有自然是有的,不过规模都不大,只是零星的偶然性袭击……隆巴顿先生做得很不错,他与留守的傲罗守卫、以及麻瓜卫队相互配合着,将那些家伙都消灭了。” “哦,是吗?”玛卡听到后,顿时笑了笑,“这次作为女王的巫师护卫,他也算是露脸了,相信可以给女王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纳威本来就是那种废话不多的行动派,再加上其平时的腼腆性格,天生有着一种纯朴的亲和力。这次金斯莱和玛卡安排他去女王那边当临时守卫,自然不是随便指派的。 事实上,经此伦敦一役,巫师与麻瓜之间将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不管结局究竟如何,原先双方的关系隔离都将会被打破。 到时候,魔法界这边当然更希望会是和谐相处的,就算不能互相融入,至少也别出现太大的摩擦。 而到了那时,纳威就将成为巫师与麻瓜的官方“友好”证明。 所以当金斯莱听到玛卡那么说之后,立马就同意道: “是啊!而且我想……只要我们的隆巴顿先生不出什么岔子,接下来可就将会是‘隆巴顿家族’重新崛起的时候了。” “哦不,还是别扯上家族什么的了,”玛卡一听,登时摆手道,“纳威愿意怎么想是他的事,但在明面上,这件事却只论个人。” 纯血家族的历史与现状,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玛卡可不想再弄点家族荣誉感出来。 毕竟就算纳威本人并无贪婪权势的欲望,可谁又能保证,他的子嗣后代不会利用这些祖辈辛苦挣来的功劳为非作歹呢? 当然,眼下这些还都只是玛卡和金斯莱的随口交谈,他们所说的事情距离现在可还远着呢! 只听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随口说着话,不多久,他们就看到前方的雾气中那座宫殿已经遥遥在望了。 “一会儿我们直接去绿色会客厅,女王和老主教就在那里。” 待得金斯莱这句话说过以后,没多久,他们便终于抵达了白金汉宫的前庭花园。等金斯莱与留守在此的军官完成了队伍的交接,一行人就直接通过门口的岗哨,进到了那金碧辉煌的白金汉宫内部。 “几位这边请。” “哦,稍等一下。” 玛卡对那正准备带路的麻瓜卫兵说了一声后,就转过身去,朝一同随行而来的美国伊法魔尼校长道: “斯图尔特先生,抱歉……接下来我们去同英国女王会面,还有一些事关英国魔法部和英国麻瓜王室的谈话,可能不便让你在那边……” “嗯,当然,”斯图尔特听他这么说,便立即点了下头,“我就不跟进去了。” 很显然,要是玛卡不提这一茬的话,这位大概就直接厚着脸皮一块儿去旁听了。但是好在,当玛卡这么稍稍一提之后,他就立刻识趣地主动退了一步。 “感谢你的理解。” 玛卡冲着他微笑着略施一礼,随后才示意那名麻瓜卫兵继续带路,而斯图尔特便真的就默不作声地留在了门口,让另外一个卫兵带去偏厅休息去了。 “玛卡,我也要去吗?”一直跟在后头的哈利见状,不由问道。 “你要是不想去,那也可以不去,”玛卡耸了耸肩,“不过,纳威现在就在那边……你不想去看看他?” “啊!”哈利闻言一愣,而后才点了下头道,“好吧!我也去。” …… 白金汉宫的内部装潢显见是非常夺目的——鎏金的壁柱分隔着墙壁,天花板上吊着华贵的水晶吊灯、精致而又精美的纹饰与墙上的各种名画,让周围看起来格外地辉煌。 玛卡等人跟随着那名卫兵一路往里走,很快大家就已经来到了绿色会客厅的门口。当士兵上先进去交汇报了一下玛卡等人的到来。 “各位先生小姐,请进。” 下一刻,包括托马斯和哈利在内,一行五人便随之踏入了那与外面前厅有着些许差异的会客厅。 能够发现,这间会客厅明显和外面的前厅有着很大的不同。这里的陈设更加简洁明了,甚至因为空的地方太多而显得有些浪费空间。可是,如此一间对普通人来说一样奢侈无比的会客厅,与外面的其他房间相比就明显朴素多了。 “你好,麻瓜女王陛下……当然,还有戴维森老先生,我们也算有段时间没见了。” 当哈利还在与坐在一旁的纳威打着招呼之际,玛卡和金斯莱就直接走到了女王的跟前,颇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麦克莱恩先生。” 女王还没说话,老主教倒是先开口了。 “这次也是多谢你安排人过来保证女王陛下的安全,先前有两个敌人都已经冲到了白金汉宫的大门口,要不是有隆巴顿先生在,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老主教虽说曾经也是巫师,谈吐见识也颇为不凡,可他的魔法实力却一向都不是很强。要说感谢纳威的协助防卫,还真就是真心实意的,因为纳威也在同时保护了他自己的安全。 话音未落,那坐在中间的女王也不禁跟着点头称谢,显示出了先前玛卡对此间猜测的准确。 在听过对方的感谢之后,他便又顺势替纳威谦虚了两句,随后才转而道: “戴维森老先生、女王陛下,有件事我想先问一问——不知道,你们撤离伦敦的计划是否已经确认好了?” “噢,这个——” 老戴维森一听,禁不住转过头去冲着女王看了看。然后,他才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 “女王陛下并不愿意离开这里。” 这个老主教对外界形势的判断还是相当准确的,而很显然,他也的确是想让女王离开这个鬼地方的,以免局势再恶劣下去以至出了意外。 但可惜的是,以他的面子,似乎也已经劝不动那位端庄威严的麻瓜女王了。 “我得说,我个人对一心想要留下来安抚受灾市民的女王陛下还是深感敬佩的,然而,她的安危却也同样事关民心民情啊!只是很遗憾——” 这老主教起初的说话声还刻意压得很低,可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些许,明显是在故意说给女王听的。 玛卡见状,也只好耸了耸肩,配合着对方道: “是呀!万一女王陛下……嗯,总之,就外面的情况而言,女王陛下的确需要暂避一下才好。现在伦敦的局面又有恶化,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危险……留在这里,风险太大。” 于此同时,哈利那边显然就并不关心女王的事情了,他正在纳威身边询问着这里的情况。听纳威说起先前保护女王的过程,哈利也不由得讲述起了他自己的一些战斗经历。 而另一边,那麻瓜女王的注意力倒反而在他们的对话中停留得更多一些。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少女的“小阴谋” “多好的孩子啊!他们不应该在这个年龄就承受那么多的责任和苦难……” 打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开口的女王,望着正在互相交换各自经历的哈利和纳威两人,忽然间就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 而随后,她才又扭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跟前不远处的玛卡,补充着道: “还有你……麦克莱恩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那两个孩子应该也是同年出生的吧?” 再有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位英女王陛下就该度过她的第71个生日了。作为曾经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英国王室成员,她不仅亲眼见识过战火的喧嚣,更是亲自体会过战争的严酷。 “哦,是的。”玛卡耸了耸肩,开玩笑似的道,“女王陛下……其实我也觉得,守护一座城市、一座首都的负担,对我们来说的确是过于沉重了。可是没办法,谁让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呢?”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过上平淡而又悠闲的日子的,包括现在我都一直在那样企盼着。” 正说着,玛卡摊了下手,而后才又转而道: “所以,为了让这座城市能够尽快安定下来,还请让我们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全力解决掉这场不讲理的灾难吧!” 女王听得他这么说,也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们其实都希望我能够趁早离开伦敦去避难……可是你们知道吗?在我13岁那年二战爆发,当时有很多人都建议我和我的妹妹去加拿大避难。可我的母亲却说——‘孩子们绝不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离开,我则绝不能在没有国王的情况下离开,而国王、更是不能在任何情况下离开。’” 说到这里,她略微一顿,随即便斩钉截铁地道: “现在我是女王了……那么也就是说,我不能离开这个正在经受磨难的城市,更不能离开那些正在经受生死考验的人民。” 这句话在别人耳中听着,或许正是一位“王”那饱含威仪的宣言;但在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女王口中说出来时,却更像是在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件事实。 老实说,到了现在这个年代,女王或是国王的身份与其说是代表了一国之主的无上权势,倒还不如说是一个代代世袭的荣誉职业。哪怕还保留着一些权力,可实际上,却很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了。 而在此基础之上,一旦发生什么大事,那些权力所衍生出来的义务却反而会成为一份无从抗拒的负担。 玛卡站在原地,看着这位当自己奶奶都绰绰有余的老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 “好吧!我想我们确实得尊重你作为英国女王的这一选择。” “麦克莱恩先——” 坐在一旁的老主教戴维森还想说什么,却见玛卡摆了下手,让他止住了后面的话。随后,他才扭过头冲着后面道: “哈利、纳威,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吧!在我将那些黑瞳巫师全部清除掉之前,呆在这里做好守卫工作。另外,戴维森先生,请你跟我过来一下,有几个地方我认为应该需要重点防守……” 在让哈利和纳威两个都一并留下之后,玛卡就招呼着老主教走出了这间宽阔的会客厅,来到了前厅的大门口。 而当老主教以为玛卡要作出什么精辟的指点之际,他却听玛卡一边指着外面的前庭花园,一边随口道: “想劝女王配合着撤离多半是不可能的了,我的建议就是,回头直接用魔咒去‘说服’她。只是现在的话,外面其实还有不少强大的敌人在集群游荡,你们最好等我清理得差不多了再隐蔽地撤出伦敦。” 在轻巧随意地给出了这么一个没办法的办法后,玛卡忽而又特意提醒道: “然后,记得撤离的时候速度要快——我虽然把哈利和纳威都留给了你们,以他们的实力能够处理很多意外情况了,但那也不是绝对的。我相信,接下来那海尔波的手段还会更犀利……毕竟,这一次我们这边自然不容有失,可他显然也是一样的!” “难道就不能找出那家伙来,由你亲自去拖住他吗?”老戴维森有些疑惑地道,“我听说,你可已经‘干掉’他很多次了!哪怕他杀不死,再来一次也行啊?” “既然你都知道他杀不死了,那你怎么没发现,他每复活一次就更强一些呢?”玛卡略显无奈地道,“事到如今,就个人实力而言,我已经和他算是势均力敌了。而就算我再想尽办法杀死他一回……下一次,我可不敢说这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事实上,那个卑鄙的海尔波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这一点,玛卡多少是有所察觉了。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巫师,最后究竟能变得有多么强大……当然,玛卡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就是了。 “好了,”稍稍顿了顿,玛卡随即叹了口气道,“我得走了,时间不多了。” …… “卢娜,谢天谢地,你真的活……醒过来了!你不知道,要是你再那么冷冰冰地躺下去的话,我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其实一直到玛卡离开圣芒戈时,赫敏都还紧紧地抱着卢娜不肯撒手。而她的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毫无疑问的,这几天来,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已经与卢娜永别了。而哪怕卢娜当时并不是因为要救她而死,她都无法忍受这等生死之别,就更别提卢娜一连挽救了她两次了。 而另一边,卢娜却只是在发了一阵子呆后,便任凭赫敏的两条胳膊死死地勒着自己,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平静的微笑。 “赫敏?” 她可不知道自己救过赫敏的命,更不知道自己真的差点就死了……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是在晚上起夜去盥洗室时,迷迷糊糊间就晕过去的。 但是,这却并不妨碍她对眼前的一切作出只属于自己的解读。 “没事啦,赫敏……不管怎么样,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要相信玛卡,他会将一切都解决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感到害怕。” 在感觉到赫敏的双臂略略送了一些后,卢娜便抽出一只胳膊来,伸手摸了摸赫敏那乱糟糟的蓬松长发。 她在试图安抚着对方,就像先前安抚玛卡时一样。 可是在片刻之后,当赫敏终于渐渐冷静下来之际,对方所说的话却令卢娜疑惑了起来。就听得赫敏凑在她的耳边,抽噎着轻声道: “卢娜,我不会再和你争玛卡了……因为我已经明白了,只有想你这样聪明、勇敢而又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迹的人,才能真正帮得了他、配得上他。而我……就算做了再多的准备,最终也只能杵在原地而已,连动弹一下都没办法!” “唔?” 卢娜虽然对赫敏的话有些困惑,但却并没有去询问什么。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别去弄明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之前发生过的事也就罢了,赫敏这种心态却显然不是她想见到的——这还是过去那个争强好胜,甚至偶尔还有点逞能的赫敏·格兰杰小姐吗? 卢娜或许也确实是喜欢玛卡的,可赫敏却也是她的好朋友,她可不希望这个向来骄傲的朋友突然之间就变了样了。 要知道,那个什么都要争一争的格兰杰小姐,才是她所认识的格兰杰小姐。 “赫敏。” 卢娜稍微用了点儿力气,将赫敏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些许。在看到她脸上满是泪珠后,又掏出一块印满了红樱桃的手帕来替她擦了擦,然后才用周围的其他人都听不清的声音悄悄道: “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争玛卡,因为不论怎么说,都应该是他作出选择才对呀?既然你早就已经表白过了,那下次就该我啦,然后……我们就都不用管他了,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呃……诶?” 当赫敏露出了一脸“居然还有这一手”的表情时,卢娜反过来抱了抱她。 “好啦!就这么办吧!就等眼前的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们就去好好为难他一下,看他能怎么办!” 事到如今,三人之间都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要说玛卡心里还半点都没有赫敏的存在,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接连不断的事件,却使得玛卡根本无暇去考虑这些私人问题。 眼见卢娜在说完以后,就打算跑到一边去找金妮,赫敏赶忙道: “卢娜……这怎么行呢!你——” “嘘——” 卢娜猛地回过身来,朝着赫敏这边在嘴边竖起了食指,示意她别再说了。而后便随意摆了摆手,扭头往那因为哈利的再次出行而心怀担忧的金妮那边去了。 赫敏望着卢娜那轻快的背影,鼻尖又禁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涩。 “……卢娜。” 在低声唤了一句后,赫敏终究还是抿着嘴回到病床边坐了下来,却没有注意到床尾的罗恩眼中闪过了些许的慨叹。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公元前 想当年,那个海尔波尚未被冠以“卑鄙”之名的时代,便是公元前末期,古希腊由极盛转向分裂的那段时期。 在那个时候,海尔波也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青年……是的,至少从外表上看来,确实还算普通。 他有着希腊人颇为常见的立体五官,因为出身平凡日常劳作,体格也称得上是强健。但在第一次接触到魔法文化之前,他给人带去的印象基本上也仅限于平庸了。 没错,哪怕平日里在干活之余,他偶尔也会生出些偷鸡摸狗的坏心思。可在当时那宏伟壮阔的时代背景之下,生作市井小民的他的存在感,便如同萤火一般毫不起眼。 只是,在他那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慢慢地持续之际,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有臆想过的海尔波终于遇上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那是一个巫师,一个在当时的平民眼中无比神秘、却又无比强大的真正的巫师! 别看那个年代被现今的历史学家们称之为“古魔法鼎盛时期”,由于当时的魔法对使用者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以至于真正能够成为巫师的人其实是非常稀少的。 别说是巫师,哪怕只是被巫师们收为学徒的人,往往也都是万里挑一的天赋者。而即便是那些天赋极佳的巫师学徒们,也未必是都能成为巫师的。 由此可见,一名真正的巫师,到底是一种多么稀罕的存在了。 记得在那时,是海尔波做完一整天的工作,打算去镇上的破酒馆里要一杯最便宜的酒消遣一下睡前时光的。 在那个时代,夜间点灯对于平民百姓而言仍是非常奢侈的行为。每当天色一黑无法继续劳作,再想到长夜漫漫早起也是天黑,寻一个花费不高却又能娱乐放松的地方消磨时间、便成了广大民众最乐于接受的“夜生活”方式。 可当时的海尔波却没想到,那个夜晚他竟意外发现了有巫师收取学徒的场面。 那日临近入夜,当地的领主便陪同着他过去曾在大城市认识的一名巫师,亲自主持起了公开挑选学徒的活动。年轻的海尔波一见有很多户人家都披着晚霞,家中送大小孩童前去面见巫师,以供对方精挑细选,顿时也就过去看起了热闹。 说实话,以他的年龄,是早就超出了巫师们挑选范围的。所以在一开始,他就没想着自己能得什么好处,只是挤进去想要看看那从没见过的巫师究竟是长了个什么模样而已。 对了,要是那位巫师大人能够露个一两手,那就更好了! 然而,如他这般抱着“看吟游诗人卖艺”似的心态的大多数平民们,很快就都一个个地鸦雀无声了。 他们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景象才这样的,恰恰相反,那位所谓的“巫师大人”看起来根本就和普通人没两样。 而他们之所以会一个不漏地全体静默无言,完全就是因为在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心底里居然都升起了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敬畏。 “那就是……巫师……吗?” 海尔波紧紧地抿着嘴,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位长袍老者,内心渐渐地被某种戒惧所填满。 那大半个夜晚,即便以他平时的那种混不吝性子,竟也是从头到尾都没敢出半口大气。待得那位老巫师离开了镇中唯一的广场,才略有些脚软地晃悠着往家里走去。 在那之后的将近半个月时间里,海尔波的脑袋里始终徘徊着那句话——“那就是巫师吗?” 半个月后,因为日日夜夜都处于半失神状态的海尔波变憔悴了。他开始懊恼,为什么自己小时候就没有遇上过巫师来镇子里挑选学徒的事情呢? 就算那一夜,老巫师直至最后都仍旧没有挑选到哪怕一个合心意的学徒,但成为一名巫师却成了海尔波后来唯一的愿望。 以他的年龄根本不可能成为巫师了?不,海尔波完全不想考虑这种事情,他只希望自己能够距离巫师更近、哪怕一步也好。 当一个能够让人不自觉地产生畏惧的人,那该多么美妙啊! 于是,这个由首次见到巫师而衍生出来的简单“理想”,就这样成了奠定他后来踏入魔法世界第一步的基础之一。 那以后又过了半年多,多攒了些路费的海尔波,终于果断地放弃了过去那毫无未来可言的平凡生活。他收拾起了不多的行装,为了省钱,徒步踏上了往附近某座大城市的路途。 那个年代,巫师与贵族通常都是有一定联系的,甚至很可能某个领主本身就是巫师。而海尔波打听到,那座大城市的城主便正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巫师。 为了求对方收自己为学徒,他绞尽脑汁接近对方,并当面提出了自己的愿望。 只可惜,预想中的曲折自然而然地便出现了,他被那名城主兼巫师无情地拒绝了,甚至还因为在城主面前纠缠不清,被几名骑士丝毫不留情面地驱逐除了城市。 那天晚上,他是在路边的荒地里度过的。因为没有携带生火的工具,硬生生被寒风吹了一整夜,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 当他在凌晨时分被冻醒时,终于遇到了他人生当中第一个老师——那位在公元元年前后被众多黑巫师冠以“死亡女神”称号的女巫克恩。 对,就是海尔波曾经和玛卡提起过的,那个一度触及了“死亡规则”、有传言说其踏足“生死边境”、最终却变得不人不鬼的女人。 不过在海尔波第一次遇见她时,她还是一名刚成为巫师不久的天才少女。 “醒了?” 那时天还是黑的,刚睁开双眼的海尔波被这个蹲在自己脑袋边上的少女吓了一跳。可随即他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不能动了。 是冻僵了?不,他不清楚,因为他也确实感到非常地冷。可除此之外,那种源自内心的寒意却仿佛有些似曾相识。 “不用害怕,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心灵魔法罢了,我也是刚刚研究明白,正好拿你练练手。” 尚是少女的克恩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说着,还顺手拍了拍海尔波的面颊。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之下,克恩那头黑色的短发随着夜风簌簌摇曳,看起来莫名地有一种洒脱感。 只是第一眼,她就给海尔波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是一个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会很在乎的少女。 并且……或许也同样是一位巫师! “女、女巫大人,我——” “嗯?” 见自己跟前的这个男青年哆嗦着嘴唇艰难出声,克恩又瞥了他一眼,这才道: “怎么了?” “……求你……收我做你的学徒……” 不是怒骂、也不是求饶、更不是讨好——克恩过去在普通人身上所见到过的反应,眼前这个青年却全部都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心中同样有着畏惧、也同样有着戒备,可对方说出来的头一句话却是恳求自己收其为徒。 “不,我可没兴趣多一个累赘!”克恩胡乱摆了摆手道,“十岁左右的孩子我都懒得要,就更别说像你这种年纪的人了——你觉得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海尔波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有些干,语速也很慢,但是那份语气却异常坚定,“可是,只要能成为一名巫师……我什么都愿意做。” 能够有后来那般名声的海尔波,自然不是简单的,他对自己所求之物的执着,从那一刻便开始展露了出来。 当然,他在那之后所得到的几乎就都是“坏名声”就是了。 “什么都愿意?”克恩在听到他的坚持后,不禁摇了摇头,“那我要你去死,你也愿意吗?” “只要……还能活过来、还能学习魔法,我就愿意。” 恐惧死亡是人之常情,但在恐惧之余的其他细节表现,却是因人而异的了。就如海尔波,在因为“我要你去死”这句话而颇有些心惊肉跳的同时,他却也显露出了他心中的坚定。 “你真愿意死?”克恩一听,终于有些高兴了起来,“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要是你能从头到尾熬过去、辅助我做完魔法实验,那我也不是不能多你这么一个学徒。” 以普通人的身体配合巫师做魔法研究?别人或许会撑不住,可海尔波的眼中却早已只剩下了对巫师的渴望。 “我说的……是真的,”海尔波用力道,“只要不死,就行!” “哦,那你就先死一下吧!” 下一秒,克恩拿起手边的纤细法杖,当即便冲着海尔波下了手。而在片刻之后,先前因为心灵魔法的强力而无端产生了戒惧的后者,眨眼间便失去了知觉。 幸好,这可并不是什么能让人真的死去的魔法——切实死了的人,根本就是不可能复活的。 不过,当时的海尔波是已经彻底晕过去了的,想要重新醒过来可不容易。 当海尔波在黎明时分苏醒时,少女克恩却似乎已然离开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和敌人赛跑 “……‘这根法杖和这个符文我就先留给你了。要是你哪天能够正确地运用它们来施放一道魔法,就去想办法找我吧!到时候我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学徒——来自于不需要废物的大魔女克恩(自称)。’” 镜像世界的大本钟钟室内,海尔波出神地盯着眼前那张“纸片”,轻声自言自语着将上面的古希腊文字读了一遍。 而在片刻之后,他才不由得摇了摇头道: “说起来……真有人会在留言条的签名后边特意加个‘自称’吗?” 没错,眼下正飘在他面前的那张纸片,正是当年他在初遇女巫克恩的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所看到的留言。 只可惜,那张曾经被海尔波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如今早已经不存在了。这会儿在他眼前的那张“纸片”,仅仅是他用自己的记忆强行复制出来的虚影罢了。 就见海尔波在顿了顿之后,便随即一挥手,让它化为一片晶莹的飞沙消散无踪了。 很显然,对于海尔波而言,就算那张留言条的本体早就不复存在,它也将永远存在于自己的灵魂深处。 毕竟,正是因为当年克恩留给他的法杖和符文,才引导着他走上了这条研究灵魂规则的道路。而哪怕后来因为“死亡女神克恩”在某一日消失无踪,以至于海尔波始终都没能真正当上她的学徒,海尔波心里也一直都将对方看作是自己的第一位老师。 甚至于……海尔波之所以会为了触及死亡规则而不懈努力,兴许也很难说他不是为了当年那个自称“大魔女”的女巫克恩的。 当然,他自己还承不承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克恩小姐……如果你也还活着的话,想必你也会为了眼前这幅景象而大吃一惊的吧?不过话说回来,那也是当年的你实在太心急了——就以你那卓绝的天赋与惊人的智慧,若是愿意再多考虑一下风险的话,哪还可能轮得着我呢?” 老实说,一想起当初的克恩彻底失踪前的那一场顶尖巫师大战,时至如今海尔波都依然热血沸腾。 他为自己曾是“死亡女神”一生中唯一一个得到过其传承的人而感到自豪。哪怕从头到尾,他也仅仅从对方手里得到了枚灵魂规则符文,以及一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法杖。 他觉得,自己是肯定忘不了那个如奇迹般崛起、又如传说般消逝了的强大短发少女了。 “还有没多久了……虽然已经晚了两千年,但是再过不久,我就能亲自踏上你当年走过的那条路,去对那神秘而又可怕的死亡规则一探究竟了……” 看着那巨大表盘玻璃前的穆丽尔,看着她身上的皮肤正在一寸一寸地由白转黑,看着每一个毛孔中都渐渐开始渗出如墨水一般的泥泞分泌物,海尔波表情中的喜悦也在变得越来越浓重。 而在他脚下,地板上、墙壁上、乃至天花板上,都早已被他所绘制的魔法阵所覆盖。 只要他心念一动魔力一转,那座阵图便会效力全开,助他将整个恶魔召唤计划圆满地完成。 事实上,连海尔波自己都很想亲眼看一看,那被召唤出来的所谓“恶魔”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 “来吧……来吧!我可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 “嘭——” 一蓬冰晶碎渣散落一地,玛卡看也没看,旋身便往街道的另一头飞速离去,只余下了路面上满地的霜痕。 时至如今,不单单是海尔波早就注意到了玛卡对那些灵魂搜集者的猎杀,玛卡也一样感觉到了海尔波的阴谋即将到达一个关键时刻。 海尔波在心情激动地企盼着计划成功,而玛卡,则在马不停蹄地满伦敦狂奔。 这两个人,都已经进入最后的加速赛跑阶段了。 根据玛卡先前在准备救卢娜的计划时、所得出的那个推论来看,他目前所做到的仅仅是救回了卢娜的性命罢了。至于戴尔菲所说的那个未来,理论上来说,大部分仍旧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 因为,他现在依然是在一条通往劫难的时间分支上,只是离突破时间规则收束的极限更近了-一步而已。 而要想在不触发时间规则强制干预的情况下扭转未来,他所要做的,似乎极有可能就是将海尔波的计划全盘打破。 “恶魔召唤仪式……绝对不能让他完成!” 若是玛卡没能做到这一点,那即便他这边还有戴尔菲手中的最后一个转换器可供回溯时间,他将面临的也必然会是用自己的“存在”换取未来的“和平”。 而且还根本不清楚究竟能不能换得到!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可早就不存在了,又哪里还能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未来的一切呢? 死亡,也许真的并不可怕,因为到时你肯定连感到害怕都做不到了。 “死!” 在与三名仍在街头游荡杀戮的黑瞳巫师擦肩而过之际,玛卡法杖再挥。 第一击,锐利坚硬的杖柄直接穿透了其中一个的头颅;第二击,霜白色的规则光弧将另一个家伙变成了冰雕;而当第三击反手挥出时,大腿粗的光柱硬是推着那颗一人高的黑球、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半米深的冰霜沟壑。 “咔嚓——” 在那裂响声传出的下一刻,黑色护罩当场崩碎,连带着里面的搜集者一并化成了满地的冰晶碎片。 就在这时,刚才故意闹出了大动静的玛卡顿时就察觉到,有数根黑刺正与高空直往他这边飞射而来。 就见他顿时一抬头,脚下猛地踏下右脚,随后便如炮弹那般直往空中飞掠而去。在经过那几根黑刺的那一秒,他还准确地踩中了其中一根的尾部,让自己上升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 然而在他身下,那根被他踩下的黑刺瞬间就微妙地改变了一些方向,倏然便从之前那第二个变成冰雕的黑瞳巫师头顶扎了进去,将其整个人都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正在空中不断攀升的玛卡还抽空往东边望了一眼——透过雾气可以看到,一只冰晶巨鸟正在远处上下翻飞,大量的寒气裹挟着冰锥,如下雨似的不停地往几处街道泼洒,偏偏准确度还极高。 先前去了白金汉宫一趟,玛卡将哈利也留在了那边,可戴尔菲却跟着他又回到了一处处战场当中。 以她的实力,战斗起来也确实要比哈利和托马斯两人的效率高出不少。 至于那位伊法魔尼的校长斯图尔特先生……玛卡在离开时其实并没有和他说什么,可对方却主动跟了出来。 这会儿玛卡虽然没看到他具体在哪儿,不过想来……应该不至于是出来捣乱的。 感觉到升空的势头已经到了头,玛卡这才转而取出了一本魔法书,同往常一样踏着书本飞了起来。 “给我停下吧!” 蓦然间,只见玛卡再一挥法杖,一道无形的波动冷不丁地飞速扩散开去。在他前方的两名黑瞳巫师无从防御这蕴含着灵魂规则的震荡,霎时间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就算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在这等快节奏的战斗中也已经足以令局面发生巨大的变化了。 下一秒,玛卡果断舍弃了脚下的那本魔法书,开启了“迅捷”能力的他瞬间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 再加上半空中没有任何的障碍物,他几乎是以笔直的路线眨眼间就到了对方的身侧,在一脚嗒上其胸膛的同时,法杖更是直接倒刺进了对方的额头。 随着他猛一用力,那已然失去了活动能力的黑瞳巫师立刻被他踹出了数十英尺远,而后就见到一蓬冰晶自其前额迸发了出来。 而玛卡自己,却已经来到了另一名敌人的身前。 不得不说,这些灵魂搜集者的反应能力也是不慢的。往往在玛卡对付完其中一个之后,第二个就已经撑起了魔法护罩,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像这种由神秘黑色物质所构成的防护罩,的确相当坚固。即便是玛卡,不用规则之力也很难将对方这道“龟壳”给敲开。 可是很显然,那玩意儿每一次使用都将耗费玛卡不少魔力。以他现在的程度,连续多来那么几次也将感到相当地疲惫。 玛卡突然发现,自己也许应该把哈利给带出来的——就算哈利本人可能不必出手,可他的格兰芬多宝剑却着实是一种打破僵局的秘密武器。 “喀啦啦……” 在一阵冻结声过去后,那黑球表面已经布满了霜斑。 “铛!” 玛卡见状,当时就论起法杖猛然敲了下去,发出了一记如敲钟般的沉闷声响。 “果然不行吗?” 仅仅是尝试一下而已,既然没有奏效,他便随即施放出了一片白色的光华,将对方连人带护照尽数冻成了冰棍。 “嗯?” 还没等对方掉落下去,玛卡就忽然又感应到了一段颇为强力的魔力波动,这使得他连忙又在下坠的同时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个感觉……应该是之前斯图尔特的那种‘影子魔法’了。” 看来,多一个人帮忙搜寻敌人也是好的。 “……还有多少时间?”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恶魔的身躯 “劫难与死亡……我的血脉告诉我,这里确实盘亘着极为可怕的劫难与死亡。只是……为什么它比我之前所感觉到的要模糊了许多?” 化身为一只乌鸦的巴洛·斯图尔特,此刻正站在一截损毁的砖墙上。他侧着头,定定地望着前方那片阴影,以及那些被阴影所缠住的黑瞳巫师。 可不论其表面上看得有多么地认真,都改变不了他这会儿有点走神的事实。 “所以说……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巴洛·斯图尔特的先祖是伊法魔尼四位创始者的其中两人,而少数人则还多少知道,他的母系血脉最初是源自于冈特家族的。 没错,也就是说,他的祖先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但是,要说起他的另一支血脉,那知道的人可就真的没几个了。 实际上,巴洛·斯图尔特还是一名拥有先知血统的巫师。因为想当初那位开创了伊法魔尼的女巫伊索特·塞耶,其父系血脉的传承甚至要比斯莱特林还要久远,是古时爱尔兰岛的先知、有着“幽灵女王”之称的著名女巫莫瑞根。 而此时又不得不提到的却是,当初那位女先知莫瑞根的预言内容,往往都是和战争、灾难、死亡有关的。所以,那时的巫师们经常会在战场上空看到,一只由巫师变化而成的乌鸦总在兀自盘旋。 这也是她那听起来颇为阴森的称号的真正来源。 现如今,到了巴洛这一代,先知血脉在他身上复苏了。虽然他的预言能力并不强,可大概正是因为他那位先祖最擅长的就是预言灾祸,因此他的预言在这方面还是颇为有效。 因此,这次他会特意申请带人来伦敦援战,根本原因却是在于自己的预感——他认为,要是放任海尔波继续为恶,这场灾难将远不止于英国魔法界。 很显然,他与玛卡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可两人的观点却最终都没有相差太远。 “嗯?” 巴洛正凝神沉思着,突然就瞥见了空中有一个人影正在往这边飞快地靠近。在第一时间没能分辨出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他连忙整顿精神加强了戒备,一拍双翅就跃入了前方地面上的影子里消失了。 然而,他本身是可以藏,可他那奇特的影子魔法却是藏不了的。早在往这边飞的途中玛卡就发现,眼下正在这里对付那些黑瞳巫师的无疑便是那巴洛·斯图尔特了。 “咔嚓——” 伴随着一记裂响,顺势施放出了一道寒气的玛卡顿时就将其中一个被困在“影子地狱”中的敌人给冻成了碎片。 而后,玛卡才瞧着地面上的巨大阴影道: “斯图尔特先生,请出来吧!这些都交给我就行了。你要是愿意,还请帮忙去找出更多的敌人来,相信这么做的效率会高很多。” 经过前后两次的观察,玛卡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校长先生的影子魔法确实对控制敌人的行动非常有效,但要说用这种魔法去对付那些已经开启了球形护罩的家伙,就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了。 与此同时,刚钻进了阴影中的巴洛一见来人是玛卡,便又立刻从里面飞了出来。他也没有再从阿尼玛格斯形态下重新恢复人形,而是在冲着玛卡略微点了下头之后,就非常干脆地展翅离开了。 玛卡见状,也不禁耸了耸肩,而后才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些被限制了移动的敌人身上。 必须得说,自从玛卡等人开始清理这些灵魂搜索者以来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它们的数量就在不停地降低。 想要将海尔波放出来的那一群都彻底铲除,或许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 “呃……嗬……喀喀……” 镜像世界中,悬于海尔波前方的穆丽尔此时又有了新的变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喉头忽然就开始发出一些听起来很痛苦的声音。那就好像是嗓子眼儿里卡了一口痰似的,光听着就觉得非常不舒服,让人忍不住就想替她咳嗽两下、清一清喉咙。 也不知道这种初步的情况持续了多久,随着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大……终于,当浑身都在往外渗黑色浆液的穆丽尔无意识地轻咳了一声后,她突然间就张开嘴干呕了一下。 “呕——” 第一次,穆丽尔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可就在第二次时,一大口黑色的粘稠液体便猛地自她口中喷涌了出来。 “呕……呕!” 只是片刻间,那不知名的黑色液体就如泉涌一般从她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来。甚至到了最后都不禁是嘴巴,就连眼睛、耳朵里也缓缓地流出了那种可怕的液体。 不过,这幅光是想想就有些恶心的场景画面一到了海尔波的眼中,却反倒是显得愈发“美丽”了。 眼看着穆丽尔本身早已经在大量的黑色分泌物中被无情地包裹了起来,海尔波甚至还愉快地笑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本应该早就没了自我意志的穆丽尔手指突然动了动,被那时刻留意着她状态的海尔波看了个正着。 “哦?” 这个叫“穆丽尔”的女巫竟然还能动弹? 虽说这也未必就是什么异常,但是以海尔波的严苛要求,哪怕是这么一丁点儿无关大碍的细节,也同样是不应有失的。 “嗯?”海尔波上前两步,紧盯着穆丽尔感知了一番,随后才蹙着眉自语道,“居然还能强撑着保留住自己的意识?” 这么一想,他立即便反手一挥,借助灵魂规则的力量将穆丽尔再度陷入沉睡,以免一会儿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一步,却又出了什么岔子。 而下一刻,兴许是再没了穆丽尔本身的意志强行抵抗,海尔波就见其周身的黑色液体蓦地开始爆发。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从她体内渗出来的液体就多了近一倍。 眼见那些黑色的不明物质很快就淌了一地,海尔波也被迫往后退开了好几步,以防止召唤过程因为受到干扰而出现问题。 此时此刻,镜像空间外的灵魂搜集者在不断地减少,可穆丽尔的变化也在变得越来越巨大。 蓦然间,那些原本已经流淌到了地板上的黑色液体忽地停止了生成,穆丽尔也不再持续地呕吐。与此相反,那些黑色物质竟猛然开始倒流,飞快地将其整个人都裹在了其中。 而后海尔波就察觉到,那种与搜集者们所操控的物质非常相似的黑色液体正在一点点地变硬变坚韧。那看上去,就仿佛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穆丽尔的躯体整个人重新改造一遍那般。 不多时,仔细确认了一番的海尔波,脸上不禁多了一丝贪婪。 “完美的肉体……甚至都不需要等它完成,现在就能看出来它那非比寻常的强大了!”他两手一摊,不禁感叹道,“恶魔……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的身体了!” 虽然这种物质与那些个黑瞳巫师所控制的黑色物质看起来很相似,可实质上却有着相当大的差别。 “哦……它还在变得更强大,美妙的……真是太美妙了。” 而也就是在海尔波惊叹出声的下一秒,在穆丽尔身上不停凝结的黑色物质倏然间便是一阵蠕动,最终凝聚成了一具纯黑色的健硕身躯。 可以看到,因为那不明物质的持续堆积,她的身体已经比原本高大了许多,眼下只身高便足有两米出头。那黑色的皮肤表面闪烁着些微的光泽,看起来非常光滑。 那虬结而全然不似人体结构的肌肉、粗壮却又绝不臃肿的体态、以及隐藏在其中只用肉眼就能分辨得出来的爆炸性力量,简直可以说是一具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体。 只是,这具身体完全没有半点性别特征存在,要说它是“人体”,多少是有些牵强了。 冷不丁的,当那双眼睛猛地一下睁开来,露出里面同样漆黑无比的一对眼珠子时,哪怕是海尔波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仪式还没有完成,这还远不能称之为“恶魔”,可即便只是一个灵魂仍旧是人类的躯壳雏形,却也令海尔波心下一凛。 幸好,海尔波的目的还不是真的要召唤出一个“恶魔”出来,要不然……老实说,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也只有“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这么一个选择。 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就将要做的事情,他的内心便又再度开始火热了起来。 “还差一点……我的杰作就能完成了!” 海尔波没有再多靠近,他只是在这个距离上稍稍多查看了一会儿,就立马又回身站到了钟室的中央。只有那里,才是他先前绘制的魔法圆阵的开启点,也是他开启恶魔召唤计划最后一步的地方。 “外面的搜索者……”海尔波在中间伫立着,稍稍感应了一下,随即喃喃自语道,“哼,不愧是那麦克莱恩,被他杀得只剩下不到十个了吗……不过还好,这就已经足够了。” 略微一顿,海尔波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抹期待的微笑。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海尔波的抉择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玛卡与戴尔菲几乎将整个伦敦市区都跑遍了。他们两人在这座城市中不停地搜寻着,把那些仍在街头巷尾迫害麻瓜市民的黑瞳巫师一个个地解决掉,以期能够阻止某些事情发生。 虽然玛卡和戴尔菲都不敢确定,可要说这些家伙不是海尔波整个计划中的一环,玛卡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哦,当然!还有巴洛·斯图尔特先生——他确实也为此付出了不少的辛劳,尤其还是无偿的! “戴尔菲,第几个了?” “呃,大概……大概这是第十五个?” 玛卡在又干掉一个敌人后,顺势就冲着飞在半空中的“大女儿”问了一句。而很显然,戴尔菲的表现是出色的,她的协助无疑给玛卡带去了很大的帮助。 “干得好!” 玛卡一边说着,一边挥动法杖施放了一道灵魂魔法过去。就见那名正在死命躲避戴尔菲攻击的黑瞳巫师顿时猛地一震,而后便直直地从空中掉了下来。 虽然对方很快就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重新飞了起来,但是戴尔菲却已然抓准了那一瞬间时机,仅用一枚冰锥就将其了结了。 “走!” 在看到那名黑瞳巫师掉回地面之后,玛卡当即一挥手道: “斯图尔特先生那边应该又有收获了,我们再过去看看。” 他正说着,忽然间,一阵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倏地自身边扫过,使得两人的表情双双凝滞了一刹那。 “这是……”玛卡顿时眉头一蹙,抬头又往上看了看,“戴尔菲?” 坐在冰鸟背上的戴尔菲恰巧和低头望过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她便冲着玛卡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不过……确实很有可能。” “啧。” 玛卡一脸凝重地皱着眉,心下不禁又沉重了许多。 “难道说……还是没能阻止得了吗?” …… 事实上,如果玛卡现在能找到进入那片镜像空间的办法的话,说不定还是能够做点什么的。 只可惜,海尔波早已经将整片空间都封锁了。 这段时间以来,海尔波基本上一直都呆在这里面,甚至除了试图劫持赫敏的那一次以外,都没有真正亲自出过手。 他之所以会忍耐得住,任凭玛卡在外面剪除自己的手下,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需要养精蓄锐做好准备,在这片镜像空间内,还有一场令他也不得不谨慎对待的大战在等待着他! 是的,这片他一早就提前设下的空间,其实根本就是他为了不被他人干扰而给自己留出的战场。 此时此刻,海尔波就站在大本钟钟室的中央,而他的眼神更是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 他紧盯着前方那道正在微微震颤着的健硕黑色身躯,看着对方那双眼睛由呆滞无神逐渐转为冰冷,一种异样的神采自那对视线当中缓缓透了出来。 当玛卡和戴尔菲所察觉到的那抹魔力波动,突然自其身上扩散开来之际,海尔波当即抬起脚尖轻轻一踏。 下一刻,地板上、墙壁上、乃至天花板上的符文尽皆泛起了翠绿色的光芒,无数的魔力丝线猛地向那具仍旧悬浮在半空的漆黑身影席卷了过去。 在这片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空间当中,这一抹绿色显得格外地醒目。 眼下,由于整个恶魔召唤仪式还没有完全结束,那道黑色人影也尚无法行动。那些绿色的坚韧丝线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一根不漏地全数缠绕在了对方的身上,将其生生捆成了一个散发着绿芒的大纺锤。 实际上,这个通过阵式施放出来的控制类魔法还并非是海尔波独创的,而是一座在古魔法鼎盛时期所诞生的强力魔法阵。 据说,这座魔法阵最初是为了抓捕古代巨人才被设计出来的。虽然其耗魔巨大,却也有着同样巨大的束缚力,连这世界上肉体力量号称最强的古巨人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挣脱开来。 而现如今,则被海尔波果断地用在了这里。 其实非要说的话,即便是海尔波自己,也不清楚所谓“恶魔”具体有着怎样的力量。他也只不过是根据《阿巴太尔》一书,以及曾经存在过的一些其他古文献的记载,多少了解了些许情况。 海尔波只知道,这被恶魔召唤术所“召唤”出来的东西,极有可能会比很多人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因而,为了保证自己的谋划能够一举成功,他不惜动用了这一道消耗非常大的魔法阵来先一步将其控制住。 说实话,就以海尔波目前的状态来讲,这等举动还是稍稍有些勉强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刚才会将启动时间尽可能地掐得很准,以免浪费自己的魔力了。 要知道,他现在这具身体,还是早先用摄魂怪改造得来的一件“临时替代品”而已!哪怕他的精神力量足够强盛,却根本没有足够的魔力可供调动。 而就在海尔波一边控制着魔力的输出,一边非常慎重地关注着那个被无数丝线吊在半空中的“大纺锤”之时,一抹极细微的气息忽然自那纺锤内部扩散了出来。 那是一种对海尔波而言相当熟悉的气息,只是一瞬间,他就已经分辨出了那股气息具体源自何处。 下一秒,就见海尔波那原本还堆砌着凝重的表情中,突然就多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哼哼……没错了……果然没错!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海尔波注视着那个大纺锤,视线却仿佛能够透视到里面的那道身影一般,紧盯着对方轻笑出声。 随后,他便继续喃喃道: “而这也就是说,只要得到了你的身躯、吞噬了你的灵魂,通过‘那里’就再也不是问题了!克恩没能做到的事情,将由我海尔波去完成!” 或许是因为确认到了自己的推论完全正确,海尔波的兴致明显比之前要更加高昂了,就连身上的气势都一下子变强了许多。 不过也就在下一刻,他也终于从那愈发强盛的诡异气息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唔……” 冷不丁的,一声直接传达至灵魂的呢喃使得海尔波浑身一紧——自从他将灵魂规则研究到接近极限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他人轻而易举地触碰到自己的灵魂。 这种感觉,顿时就让他感到陌生极了! 可是很明显,这还是对方临近苏醒时的一记轻哼罢了,召唤仪式甚至都尚未彻底终了。 “……罪。” 又是一记不甚清晰的嘟哝声,在海尔波的灵魂之中无声回荡,使他感到一阵阵地毛骨悚然。 海尔波本就不是胆大的人,而他的谨小慎微也正是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的根本原因。要不是他胆小怕死,曾经有那么多比他更加天赋卓绝的巫师在历史中路过,为什么就偏偏只有他活到了今天呢? 而现在,眼看着那所谓的“恶魔”都还未正式登场、便有了略微超出他预料的迹象,“是否要暂且中止”忽然就成了他心中反复思考的一大难题。 一旦那家伙完全降临这个世界,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掌控不住局面?这个计划又会不会在最后一个阶段骤然破产? 留给他后悔的时间,可不多了。 “应该中断吗?又或者……退而求其次,这回就只获取到身体就够了?” 只要在仪式彻底成功前及时地将其中止,这场恶魔召唤术便会以“不完全召唤”的形式结束。已经被塑造成功的“恶魔之躯”将被留下,而灵魂则会因为失去仪式的引导而无法完成降临。 届时,海尔波作为仪式的主持者,自然也会遭受到决计不轻的灵魂反噬——可那起码要比成功召唤了恶魔过来,自己却连控制住它的能力都没有要好很多。 毕竟,这“恶魔召唤术”可不是“灵召唤术”,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召唤”!天知道他这个召唤者会不会被召唤物当场给活吞了? 然而仔细想想,为了这个计划,海尔波都已经做了多少的准备了? 当初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时候,他就被玛卡给阴了一把,连好好休养一番都没来得及就直接失去了肉身。 而在那之后,与玛卡·麦克莱恩、与国际巫师联合会、与整个世界的交锋可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尤其是那个麦克莱恩,在这种魔法水平已经将近彻底落寞的时代——至少海尔波是这么认为的,那个小子年纪轻轻却已经达到了当初古巫师的平均实力强度! 可别忘了,上古时期的巫师数量远不能和现代魔法界相比,以玛卡的能力,放在古希腊时代也是能够小有名气的了。 而海尔波就在与这个时代完全脱节的情况下,想方设法地借助各种只有他才拥有的优势,硬生生地将整个世界都骗得团团转。 别看他很多时间里都意外低调地不露面,他所付出的种种努力,却也一样是别人所没有看到的。 事到如今,就因为看到一点可能会失败的苗头,他就要将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成果给抛弃大半吗? 而也就是这时,只听那个声音再次幽幽地呢喃道: “……暴食……大罪!”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意料之外 “暴食……大罪!” 当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时,海尔波知道,他已经没有那个选择的机会了。 下一刻,就见那由魔力丝线所缠绕而成的“大纺锤”猛地鼓动了一下,一股强大的力量使得整个“纺锤”都在扭曲变形。 很显然,“恶魔的灵魂”已经在仪式的引导下归位,那具由不明黑色物质所凝聚而成的身体,也因此被注入了活力。 “罪恶……理应毁灭……化为虚无。” 那个声音还在轻轻呢喃着,就如同自灵魂深处响起的一般,让人想不听见都没办法。海尔波那张面孔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已经飘散起了黑色的灵魂火焰,却仍旧无从阻止那声音从心底里一个劲儿地冒出来。 那具被魔力丝线牢牢捆缚着的健壮身躯正在不断地扭动着,那肢体的力量强得惊人,丝毫不亚于这个世界上号称肉体最强的巨人。 海尔波见状,心下愈发地凝重,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就见他一手前伸灵巧地挥指勾勒,那一道道由魔力凝聚而成的笔划在空中无声停留,迅速地拼合出了一道符文。 那是灵魂规则符文,是海尔波从吞噬之镜中习得的“暴食”分支。 而后,只看到那枚符文在海尔波身前一阵闪烁不定,不多时便化作了一面半虚半实的圆镜,面朝前方悬于半空。 当海尔波再往那镜面虚影的中央轻轻一点,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顿时自那镜面中生成,在海尔波的催动下毫无保留地发动了起来。 与真正的吞噬之镜相同,那强大的吸力所针对的只是灵魂,可怕的力量足以将人的灵魂从躯壳中强行拉扯出来,让人变成一具具毫无生气的空壳。 说起来,这还是海尔波在脱离了斯莱特林的封印后,第一次全力使用灵魂规则符文的力量。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多少还有些勉强,很难维持太长的时间。 而正因为这项手段对同样持有灵魂规则符文的巫师效果会打折扣,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对玛卡使用过。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在对付眼前这个“恶魔”时,其效用似乎也并不令人满意。 只见得那个“大纺锤”仍在扭动挣扎着,虽说因为灵魂受到拉扯而比刚刚稍有安静了一些,但却并没有将它的灵魂真正吸扯出来。 一时间,场面变得略有些僵持了起来。 老实说,海尔波现在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他虽然为了这一刻做了许多准备,眼下也算是暂时地压制住了那个所谓的“恶魔”,让它的力量打从一开始就没能发挥出来。 可是接下来他到底能不能成功完成计划,这就完全是一个无法确定的未知数了。 海尔波一边维持着魔法阵的运转,一边竭力撕扯着前方的那道灵魂,巨量的魔力消耗使他变得越来越疲倦。 不行,再这么下去,恐怕他的魔力将会先一步耗尽。 这场计划,终究还是有些莽撞了吗? 事实上,海尔波现在还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继续这么硬撑下去,看到底是他先将对方的灵魂扯出身体、还是自己先将魔力耗光;而其二,便是将这个他自己都尚未看个真切的恶魔直接扔出这片镜像空间,让那个麦克莱恩来替他耗一耗这家伙的力量。 “再试一试,不行就先把它丢出去大闹一场吧!” 海尔波一咬牙,强行腾出了一只手来,再度勾勒出了那道灵魂符文。只是这一回,他所使用的却只是含有灵魂规则的灵魂魔法。 下一秒,只见得前面那个“大纺锤”顿时整个儿一颤,那是海尔波的魔法直接撼动了对方灵魂所产生的停滞。 可海尔波没有料到的却是,他的灵魂魔法不仅没能帮助他将恶魔的灵魂震出躯壳,反而像是刺激到了对方一般,令得那个大纺锤在瞬间的停顿后便立刻大幅度地挣扎了起来。 “嗤啦——” 蓦然间,那些自魔法阵中衍生出来的坚韧魔力丝线竟被扯断了一大片,一只漆黑而又粗壮的胳膊猛地从“纺锤”里面伸了出来。 “罪恶……毁灭……” 那恶魔仍在不停地喃喃自语,而它那只挣脱了束缚的右手,更是随之开始扒拉起了那缠绕在身上的其余魔力丝线。 随着一阵铮铮作响,大把大把的丝线被那只大手强行拉断,海尔波只得再度催发更多的丝线捆缚上去,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已经没办法了吗? 说真的,这不是海尔波准备的手段不够强力,而是这经由“召唤术”所召唤出来的恶魔之强,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慎重了——若是换作以玛卡作为对手,他可绝不至于准备这些近乎压箱底的手段。可是到头来他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低估了这所谓的“恶魔”。 难怪……难怪这“恶魔召唤术”哪怕是在巫师文明的鼎盛时期,也是被视为一种公认的禁忌黑魔法存在的。 可是……难道就真的要放弃了吗?这……这可是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寻找到了一丝希望啊! 死亡规则,一直都是他最戒惧、也是最渴望触摸的东西,要是这一回放弃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个机会? 不说别的,单就是准备恶魔召唤术所需要的各种稀有素材,在如今这个时代就已经非常难找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想收集全就更会越来越困难。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很显然,海尔波还有一张屡试不爽的底牌,那就是他的魂器魔法。既然他不会死,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拼到最后一刻,不是吗? 他正想着,魔力的运转却没有停,身下的魔法阵仍在不断地生成新的魔力丝线去捆缚他的对手。 只可惜,丝线的生成速度却完全比不上被对方扯断的速度,当海尔波发觉对方已经彻底挣脱了束缚之时,他立马就利用空间移动自这钟室内移动到了外面去。 不用说,他可没有和一个身体素质堪比巨人的家伙近距离战斗的打算。 但是,他没有这个打算,却不代表对方也没有!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海尔波vs恶魔 在这个世界上,“恶魔”究竟是否存在?而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话……又有谁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关于这一点,麻瓜们肯定是无从得知的。因为即使这世上真的有恶魔、并且就在他们鼻子跟前穿着芭蕾舞裙跳上一曲《天鹅湖》,他们也休想察觉到半点异常。 可事实证明,别说那些根本看不到绝大多数魔法生物的麻瓜了,就连在巫师们的概念里,所谓“恶魔”也只是一种从没有人见到过的传说生物罢了。 哦不,就连恶魔到底是不是“生物”,这都还两说呢! 不过现如今的海尔波,却已然能够非常肯定地告诉大家——恶魔,是真正存在的!不仅如此,它们还有可能被巫师利用特定的仪式给召唤出来。 当然,你要问他恶魔究竟是不是“生物”……好吧!我想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至少它们是有灵魂的……”他只能这么说,“并且,很强大!” …… 眼下,海尔波正在这片黑白色的镜像城市内,借着一次又一次的空间移动,和那道黑色的人影玩着捉迷藏。 没办法,先前在意识到自己再难控制住对方的行动之后,他便立即从那大本钟的钟室里离开了。 可谁曾想,他才刚出现在钟楼外面的半空中,下一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之声。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股劲风便已直往他后脑勺扑至。 那一刻,海尔波甚至连感知都不需要,光是猜就能猜到后面的钟楼上都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 毫无疑问,那个“恶魔”冲出来了! 那真不愧是能够挣脱刚才那些魔法丝线束缚的家伙,身体之强悍,钟楼的墙壁在其面前就仿佛是用纸糊的,根本没能对它造成任何的阻碍。 当即便意识到不对的海尔波,非常及时地再次使用了空间移动魔法,从空中一下子消失、并出现在了下方的街道边。 待得他回身抬头望去,就见大本钟的一处墙角已经被撞塌,因为整个过程时间极短,这会儿还能看到有一部分砖块在往下落。而与此同时,刚刚从里面硬闯出来的那道黑色身影已经跃过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轰”地一声又一头撞进了对面的建筑里。 紧接着,当恶魔复又从那处大楼内撞出来时,海尔波这次算是终于看到了对方那可怕的速度。 那是极致的力量所带来的闪电般的飞跃,哪怕他和对面那栋楼还有着一段距离,对方好似也就一步便能跨过。 在明白了决不能停留过久后,海尔波立刻又一次自原地消失,抢在那恶魔冲撞过来之前重新换了个地方。 然则,从海尔波先后几次的移动距离都相距不远就能看得出来,他心底里是仍旧不甘心的。 要不然,一次性转移到更远些的地方,对非常熟悉这片空间的他来说可并非什么难事。 “去!” 遂即,就看到海尔波在换了个方位后,便倏地一挥手。顿时便有大片的火焰从他身后涌现而出,化作成群结队的火焰生物直往那恶魔的落点飞扑而去。 然而,这道之前令玛卡也不得不谨慎对待的混合型魔法,这回用在那恶魔身上却像是彻底失去了作用。 “嘭——” 只见那道漆黑的身影竟好似根本没看到那大批的火焰生物一般,在硬生生地“撞碎”了其中几只明显挡路的以后,就直接冲出了那尚未收拢的包围圈。 而很显然,单瞧那依旧黝黑光洁的坚韧身躯便能发现,对方居然连半点损伤都没有。 海尔波在用他那暗藏着贪婪的视线无言地扫了一眼后,这才继续催动魔力,继续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我是将你召唤出来的人!你不能攻击你的召唤者——” 虽说看那样子,这种话说了也等于白说,可海尔波还是尝试着喊了一句。在用事实证明了毫无效果之后,他才一边对恶魔召唤术的未知创造者暗自腹诽着,一边又接着给自己换了个地方。 “轰——” 在海尔波近乎连续不断的空间移动中,恶魔的飞速紧跟也因为一次次的撞击而发出隆隆的巨响。只是十多秒钟的时间,这片街区就已经被两者的一追一躲弄得满目疮痍。 在此期间,海尔波又接连尝试了好几种不同的魔法。从物理层面的到灵魂层面的,放在外面的伦敦,可以说每一道魔法都能一次性夺走大批人的性命,可在那恶魔身上却一个都没有起到作用。 就当海尔波心下恼火不已,却也不得不考虑起将这家伙留给麦克莱恩去“享受”之际,他却看到那壮硕的身影忽然间停在了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难道……那家伙先放弃了? 海尔波略略眯起双眼,皱着眉头紧盯住其不放之时,那恶魔却也突然用一种暗藏着智慧的视线望向了前者的方向。 “大罪……必须毁灭……不要逃。” 那恶魔赤着脚站在刚被他自己撞出来的废墟中,一身黑色的肌肉虬结贲起,胸口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并不需要呼吸。可当有人开始怀疑其是不是并非生物时,那深邃的眼神却一定会让人开始迟疑——自己的观点究竟是对是错? “弱点……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一定有弱点!那么‘恶魔’的弱点……又究竟是在哪里呢?” 海尔波在留心戒备的同时,也不禁找寻起了破解对方那身恐怖抗魔力的方法。可是很遗憾,这又哪儿是那么好找的!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那道正与海尔波遥遥对视着的身影倏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海尔波见状,心下登时一紧,感应能力更是即刻便放到了最大——怎么回事?可别告诉他,那恶魔竟然也会空间移动? 要说魔力感知的能力还是非常有用的,霎时间,海尔波就察觉到了那道收敛性非常高的魔力源。至于那个魔力源具体出现在了哪里…… “身后?” “砰!”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伦敦失陷? “砰!” 圣芒戈病房内,赫敏和卢娜等人只听得门口蓦然响过一记撞击声——有人粗暴地将房门给打开了。 大家听到那动静,纷纷扭过头看去,几乎每个人的手都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各自魔杖的杖柄。 可待得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从外面闯进来的居然是那位曾经的神秘风衣女巫、现在的“费希尔小姐”。 “怎……怎么了?发生什——” 赫敏正想问点什么,但是很快就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戴尔菲一摆手打断了。 “对不起,这会儿没太多时间解释了,而且实际情况一时半会儿也根本解释不清。”她急匆匆地快速说道,“总之,准备一下,接下来需要尽快撤离伦敦!” “什么?” 赫敏一听,当即一阵愕然,而后便立即道: “我们虽然不能出去帮忙,但也是绝对不会离开的,这件事玛卡不是早就很清楚——不对,等等!究竟发生了什么……玛卡呢?” 她说着说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再加上发现玛卡似乎并没有跟着来。顿时,她就有了不好的联想。 说实在,在赫敏看来,只要玛卡还在的话情况就不至于会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而要说局势一旦出现急转直下的情形的话……虽然她绝对不愿意往某个方向去想,可最大的可能恐怕就是……玛卡出事了? 一想到这里,赫敏就变得万分焦急了起来,连原本还存有理智的心绪都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费希尔小姐,你告诉我,玛卡到底在哪儿?” “赫敏。” 在其身旁,卢娜当即伸手拉住了她的臂弯,轻唤着她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而与此同时,对面的戴尔菲在带着某些难言的情绪看了看卢娜之后,这才继续道: “不要着急,麦克莱恩先生没事——因为事出紧急,他让我和他分头行动了。他负责去对角巷防线进行通知,而我则来圣芒戈这边……刚才我已经去对院长先生和联合会会长说了撤离的事,现在是专门上来对你们也亲口说一声的。” 正说着,她稍稍一顿,随后才补充道: “麦克莱恩先生告诉我,一定要亲自过来通知你们,以免你们产生什么误会——他还说了,这次所有人都必须撤走,一个都不许留!” “可是——” “没有可是,”戴尔菲见赫敏还想说什么,立马严肃地打断道,“之前我故意怂恿你的那些话,现在都把它们忘了吧!先生还说了,要是还有人留在伦敦不走的话,那他宁愿彻底放弃伦敦城,也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出去!” 玛卡这次是认真的——在场所有小伙伴的心里,瞬间都闪过了这一想法。而同一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便成了大家共同的疑惑。 不过无论如何,戴尔菲口中的那所谓“事出紧急”,指的情况绝对不一般。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怎么走?” 听得一旁的罗恩询问,戴尔菲很快就道: “撤退时间自然是越早越好,具体看院长和会长先生的组织……然后,圣芒戈这边的撤离队伍将会由我带队。” 说完,她又左右看了看,见所有人都不再开口,顿时微微颔首道: “好了!那么,我得去再和阿金巴德会长沟通一下,一会儿见!” 眼看着匆匆而来的戴尔菲这会儿又匆匆离去,病房里的小伙伴们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阵,大家都在其他人的眼中看到了几分迷茫。 哦,也就只有像卢娜这样神经够粗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还满脸的平静了。 “呃……” 罗恩看了看敞开着的房门,又瞧了瞧略有些发怔的赫敏,而后便故意将视线放到了另一边的弗雷德和乔治那边。 很明显,他是不太想去打扰赫敏了。 “怎么办?”罗恩望着弗雷德道。 可话音未落,还没等弗雷德琢磨出个回答来,他就听到赫敏身边的卢娜学着刚才戴尔菲的那种语气道: “没有怎么办!” 见罗恩有些吃惊地回过头来,她这才恢复了平时的飘忽语调,悠悠然地道: “就按照戴尔菲的话——撤离喽!既然玛卡都那么说了,那就说明这回的情况和以往都不一样,我们最好乖乖听话。” 而这时,才刚轻吐出一口气的赫敏也突然跟着道: “是的,这次我同意卢娜的看法,我们老老实实地跟随大部队撤走,一个都别留。” 待得赫敏说完,小伙伴们都陷入了沉默,直至坐在床沿上的金妮忍不住道: “那……哈利和纳威呢?这次他们会不会也要一起撤离?” “这个……”赫敏想了想,多少有些不确定,“我也不知道……嗯,玛卡不是亲自去对角巷那边了吗?我想应该会吧?” 她这最后一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虚,金妮听在耳朵里就更觉得安心不下来了。在一阵踌躇后,她还是猛地从床上站起了身来。 “不行,”金妮道,“我去找费希尔小姐再问一问……顺便也得替汉娜问一声。” 眼看着金妮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里,大家又是一通迟疑,最终还是这里年龄最大的珀西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那位……费希尔小姐?她不是说了要‘尽快’吗?时间上一定很紧张。” “嗯,也对。” 罗恩跟着点了点头——虽然大伙儿其实都没什么值得收拾的,可还是带着些心不在焉的感觉整理了一下行头,将本就不多的私人物品都各自收了起来。 不多时,大家便看到下去了没多久的金妮又再度跑了回来,冲着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费希尔小姐说了,哈利和纳威都要走——他们是跟随金斯莱他们,负责护送麻瓜女王的撤离队伍的。” 如此说罢,她立马一摆手,说了声“我去告诉汉娜”便又回头离开了。 而病房里的众人在听到金妮这么说以后,心情却并不觉轻松了多少。毕竟看这情况,玛卡是真打算将所有人都撤走了。 难不成……伦敦是真的要被放弃了?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没有谁是万无一失 经过一阵清扫行动,伦敦市区的疯子和黑瞳巫师都已经被消灭了绝大部分。尤其是后者,玛卡亲自负责的成果,就是那数十名灵魂搜集者的近乎绝迹。 然而,明明这座城市已然渐趋安宁,街头巷尾的战斗也少了许多,可事态却似乎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起来。 就是那道突然扫过了整个城市的魔力波动,让玛卡不得不猜测,海尔波已经成功召唤出了恶魔。 并且,现在应该就在那片镜像空间里,随时都会进入伦敦的表面世界、给这座城市带来难以预计的伤害。 老实说,玛卡是真的不愿把事情想得这么糟糕。但是根据戴尔菲早先的说法来看,未来的灾难,恐怕就是从召唤仪式被完成的那一刻开始的! “卢平,白金汉宫那边我已经派出我的守护神去通知了——金斯莱会让哈利和纳威护送麻瓜女王出城,而他自己,则将立即与麻瓜首相进行沟通。一会儿你就让人和他汇合,将伦敦市区的麻瓜尽可能地都送出去。” 破釜酒吧中,玛卡也没工夫再坐下来细谈,而是直接站在吧台前对卢平说明了一下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另一边,吧台内的卢平在听过后,也随即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他先是果断答应了玛卡的指示,之后才略显迟疑地道,“不过……真的已经糟到这种地步了吗?直接弃守?” “不,弃守……我不是没想过,但那也只会成为不得已之下的最终选择之一。不过,就算暂时不会考虑放弃伦敦,让平民尽早撤出这个是非之地也是非常有必要的。而现在,就是组织撤离的最佳时机,再晚些可能就来不及了。” 玛卡说得很认真,以至于就算他没有把将要发生什么说出来,卢平也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的判断。 见卢平没有再问什么,而是一脸严肃地陷入了沉思,玛卡随即提醒道: “总之,尽快安排起来吧!我不能说我的猜想百分之百正确,可接下来的伦敦一定会变得非常危险——可别忘了,除了先前在圣芒戈门口的那一回以外,海尔波那家伙还没有真正亲自亮过相呢!” “好的。” 卢平闻言,终于暂且抛开了心下的忧虑,冲着玛卡再度点了点头。 眼看着卢平回头去对角巷那边通知避难点的另外几个负责人,玛卡也不再多作停留,转身便又从大门口离开了。 记得查理和比尔将魁地奇博物馆当做了第三避难点,主要对麻瓜人群展开搜救,他也得过去看看情况才行。 当然,一路上还可以顺带着再找一找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重新进到那处镜像空间里去。 片刻后,玛卡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眼前所见尽是战斗后留下来的片片狼藉。 可以看到,路面上和墙上到处都是划痕、破损乃至大大小小的坑洼——部分房屋倒塌了,砖块散落一地,周围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可话说回来,眼下海尔波又为什么还在那镜像空间里?他到底在做什么?” …… “砰!” 就在戴尔菲通知圣芒戈诸人、玛卡又刚刚离开了破釜酒吧的这一刻,海尔波那边却一个不慎,被那恶魔打中了一下。 老实说,海尔波根本没想过对方竟也能使用空间移动,一下子就从远处移动到了他的身后。 顿时,他就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给打飞了出去。 “一条胳膊废了。” 在被击飞出去的同时,海尔波心里还在暗暗地想着——幸好,刚才对方因为只是随手一击,要是全力出手,他估计当场就得将自己的灵魂抽离出那具身体,重新沦为一道兀自游荡的残魂了。 下一秒,海尔波默不作声地再次使用空间移动,躲开了那恶魔的追击。 只是……他在从另一处楼房的屋顶上现身后,便立即又望向了对方那健壮的身影。在见到对方继续要往他这边追来的同时,他心里也随即浮现出了一丝不耐。 再这么下去,对战形势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最后迟早会被毁去这具身体。 很快,海尔波捂着自己受伤严重的肩膀,身前蓦地又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苗。下一秒,就见他瞬间将那黑色的火焰释放了出去。 这是灵魂火焰,能够将敌人的灵魂点燃——会使出这一手魔法,就意味着他已经打算放弃对方的灵魂了。而就算只要一具足够强大的躯壳,对他而言也是一大收获。 海尔波必须得承认,这次的计划什么都好,就是他最终还是错估了“恶魔”的实力。很显然,他没有办法在目前的这种状态下将对方压制住。 所以……既然没办法全部得到,只是得到部分也是好的。 “轰——” 当那颗黑色的火苗被海尔波抛出,迎着那飞速冲来的恶魔便迅速膨胀,最终变成了一大片黑色的火海。在倏忽间将对方彻底笼罩的同时,海尔波也随之自原地消失,随后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 他知道,即便是灵魂火焰,也肯定不可能一下子就将对方的灵魂灼烧殆尽……不,究竟能不能对对方奏效也是一个问题呢! 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道黑色的身影会裹着一大片的火焰直接冲过来。 果不其然,很快海尔波就看到,在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中倏地便冲出了一个人影,带着大量的黑焰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他刚才离开的位置。 但就这么看来,那恶魔似乎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行动依旧迅猛如初。 不过海尔波也并没有着急,他知道,具体有没有效果还得再带着对方溜几圈才能看得出来。所以在瞥了一眼后,便又立刻移动到了下一个地方。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恶魔也能使用空间移动,接下来,他就必须要更加谨慎才行了。要是被那家伙直接破坏了他这句身躯,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不多时,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便在这座黑白色的城市里继续闪烁追逐了起来,速度快得吓人。 而与先前有所不同的则是,那个浑身漆黑的大个子身上,眼下却已经被一种黑色的火焰给完全覆盖了。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栽在自己手上? 白金汉宫大门前的前庭花园中,一驾没有马拉的马车忽而自上空的迷雾中降落下来,沿着花园中间的马道直接驶到了宫殿门口的台阶下。 待得马车打了个弯、侧着身停下之后,一个黑皮肤的光头巫师推开门走了下来,随即便登上石阶去到了宫殿的大门前。 很而然,这个从马车上下来的巫师便是金斯莱无疑了。 “笃笃。” 只见他也就是略一叩门,那白金汉宫的大门便顿时应声而开,一名负责守门的傲罗从门后边走了出来。 “室长先生。” “嗯。” 看着对方在自己跟前站定,轻轻颔首打了个招呼,金斯莱便立刻道: “去对那位老主教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知道了,室长先生。” 那名傲罗本就是起先金斯莱带过来的人手,此时金斯莱要他去,他当即便点头应是,然后转身直往里头的侧厅走去。 金斯莱见状,这才缓缓挪动两步,就在门外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还好,那老主教戴维森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他就看到门里边儿那个身披教服的白胡子老头儿脚步平稳地走来过来。 “戴维森老先生,女王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我已经把车弄来了,是夜骐马车——哦对了,这去魔法部的一路上,我发现那街头巷尾的黑巫师已经非常少了。尤其是那些操控黑色液体的家伙,更是一个都没见到。” “哦?是吗?”老戴维森听到后,不禁了然道,“麦克莱恩先生出手,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稍稍感慨了一句,他才又话头一转。 “女王已经睡着了,波特先生和隆巴顿先生正在那边守着,我们随时都可以走。现在市区内又少了很多危险,的确是个撤出伦敦的好时机。” “嗯,”金斯莱闻言,随即一点头,“那就开始吧!虽然目前外面看起来算是安全,但是在如今这等时期,谁都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要走,最好还是趁早。” 且先不提别人,至少眼下正在对话的戴维森和金斯莱,两人都有着不俗的见识与智慧。他们虽然不可能了解恶魔召唤术的事情,却都已经考虑到了海尔波一定还有后手。 而也就在这时,两个人忽然便都瞥见了远处的迷雾中竟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辉迅速逼近,速度出奇地快。只是眨眼间,那飞快接近此处的东西便一下子就俯冲而下,往金斯莱身边落去。 “这是——”老戴维森一件,顿时讶然道,“守护神?” 这位曾经的纯血家族家主、坎特伯雷大主教虽然可以称得上是知识渊博,但这守护神咒的进阶运用却是当年邓布利多私底下发明的——像这般能够独自远距离移动的守护神,他还真是没见过。 “是的,守护神。”金斯莱随之道,“银色雄鹰,是麦克莱恩的……他突然派守护神过来,应该是要传什么重要消息。” 话音未落,那收拢双翼歪头看了看两人的银鹰就像是在印证金斯莱的话一般,登时便用玛卡的嗓音开口道: “金斯莱,尽快带着女王撤出伦敦,然后你们也都先别回来了——特别是看住哈利和纳威,让他们在城区外老老实实待命。我想以你的头脑应该也已经猜到的,接下来城里很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你们得跑快点!” “麦克莱恩先生,‘很大的危险’是指……” “戴维森先生,”金斯莱见对方冲着银鹰守护神询问,当时便冲他摆了摆手,“别问了,用守护神传达信息是单向的,它不会再把你说的话带回去。” “噢,这可真是遗憾。” 老主教耸了耸肩,在看着浑身光雾缭绕的银鹰又暗暗赞叹了一下其栩栩如生的精细外表后,这才回身往宫殿内行去。 “总之,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女王陛下‘带’过来。” …… 当颇有些先知先觉的玛卡,在试图尽可能地让伦敦城的人们撤出这座城市之际,海尔波那边却已经再三考虑起来要不要将身后的那个黑家伙给扔去外面真正的伦敦。 因为说实话,就凭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已经跟不上对方那越发快速的战斗了。空间移动虽然迅速,却也需要时间启动,而就算所要的时间再短,一次次的间隔却始终是切实存在着的。 一旦当敌人的移动速度快过了他的空间瞬移,后果便是显而易见的了。 更不用说,海尔波的一个肩膀已经受了伤,疼痛虽然在他身上并不存在,可一只晃晃悠悠的胳膊却必然会影响到他的每一个动作。 “砰!” 听得身后不远处又响起一记沉闷的踏地声,海尔波没工夫再多想。立马便再度消耗魔力使用了空间移动。 而后,就见那浑身漆黑如玉的恶魔竟也像是瞬移似的,速度已经快到了在踏足借力处留下残影的程度。 这是玛卡在将“迅捷”能力开启到最大时才会达到的移动速度,而那肉体强大无比的恶魔也一样做到了。 “砰!” 又是一声闷响、又是一道残影,海尔波只得再次施展空间移动,躲避开对方那声势巨大的加速冲袭。 先前他给那恶魔留下的灵魂火焰,到现在为止仍在对方身上附着着——他能感觉到,那恶魔的灵魂的确在被灼烧着,但那燃烧的速度却是太慢了。 而直至现在海尔波又哪里不知道,那恶魔的灵魂强度亦是十分惊人,也难怪对方同样能使用空间移动了。 只是…… “那家伙明明也能用魔法,为什么却一直都不怎么使用?” 他正想着,不料原本还紧追着他不放的恶魔,忽然间就在刚才的落足点处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又是后面吗?” 海尔波瞬间意识到,那恶魔也一样是具备智慧的,并且……或许还不低! 因为,对方之所以只是偶尔用一下空间移动的魔法,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他无法判断其使用的时机和习惯。 这种出其不意的效果明显是相当惊人的,毕竟刚刚海尔波的肩膀就是那么被伤到的,不是吗? 一想到那恶魔极有可能再次出现在他身后的视线死角,登时心念一动,眨眼间便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然而,这回海尔波似乎是又猜错了。 “嘭!” 伴随着一记凶猛的击打声,刚在空间移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的海尔波就觉得另一个肩膀倏地一麻,然后他就连半边身子都感觉不到了。 这次的一击,要比先前第一次时强多了! “该死的。” 海尔波用他的古希腊语咒骂了一声,同时再度施展空间移动原地消失。 这一回,那恶魔却并没有再拔腿去追,只见得“它”抬头望着出现在街道另一头楼顶的海尔波,一双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大罪……毁灭!” 下一刻,远处的海尔波就见它一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蓦地便从其掌心暴射而出,直往海尔波所在的位置闪电般轰去。 “那是——” 海尔波瞬间就在那光柱当中察觉到了什么,可眼下时机不对,他根本腾不出时间来琢磨那丝熟悉感到底源自什么。 在光柱即将及体时,他的空间移动也同时生效,令他险险地避了开去。而后,便看到那黑色的光柱无声地在后面的建筑墙壁上穿透而过,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拦一般,直接在一列房屋前后的墙上都留下了截面光滑的窟窿。 见海尔波居然再次躲开了自己的攻击,恶魔却似是完全没有情绪可言那般,丝毫没有恼火的迹象。 不过,对方虽不生气,但却并不代表没有后续的追击。而这一次,那恶魔的做法还非常有“恶魔”的感觉。 一瞬间,这家伙猛然移动了一下正在施放黑色光柱的手掌。顿时,那道光柱便如同一根无坚不摧的长棍似的,硬是在这街头肆无忌惮地横扫了一下。 另一边,海尔波见状只能凌空飞起,在空中释放出了一道干扰性的魔法。 之前已经尝试过各种攻击魔法了,但始终是不抵用。如此一来,海尔波也不得不试着从其他角度去尝试着应对。 只可惜,那恶魔的身体抗魔能力太强了,就算他的魔法能有些效果,可那多半也是有限的。 “不行了,这么下去毫无意义,还是先放出去吧!” 海尔波这么一想,这就打算施咒将其排斥出这片镜像空间。可谁知道,海尔波只是因为思考问题而稍稍停顿了一下,很快他就看到那恶魔竟冷不丁地直接移动到了他的面前来。 “嘭!” “呃……” 海尔波顿时一阵愕然,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对方一拳殴在了胸腹部。那强烈的穿透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毁灭!” 下一刻,就见那恶魔一只手穿透海尔波身躯钳制住了他,另一只手则径直往他脑袋上招呼了过去。 海尔波是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狡猾到连速度都还有所隐藏,先前的一同追逐根本没有发挥全力。 而现在……这一拳头下来,他这脑袋的结局已然不言自明。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流血的街道 大街上很安静,除了他们这一群从圣芒戈内出来的避难者外,往日闹哄哄的街道变得一个人都没有。 是的,就连这几天来始终不断的战斗都不再发生了。要不是这街面上斑驳的血迹、道路旁倒塌损毁的建筑都时刻在提醒着前不久曾发生的一切,大家几乎都会以为前几日的危险只是一场可怕的梦境。 然而,现实是残忍的,沿着街道往前走,周围那一幕幕的狼藉使得大家均是不由得胆战心惊。 赫敏和卢娜等人都跟在长长的队伍末尾,一言不发地前进着。 这次按照玛卡让戴尔菲传来的话,院长和联合会的阿金巴德会长集结了圣芒戈内的所有人,分成两拨朝伦敦市郊进发。 眼下,赫敏她们便是跟随着院长先生和戴尔菲带领的第一拨人先行出发。 时至现在,她们这第一个队伍已经离圣芒戈很远了——由于街巷中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以至于一路上行进速度出奇地快。 “……金妮,你没事吧?” 赫敏正走着,突然发现跟在旁边的金妮脸色变得很不好,她忙凑上前去颇为担忧地问了一声。 “唔?” 金妮闻言,先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而后才像是意识到了赫敏是在询问自己,这次啊又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你知道的,就是担心哈利。” “哈利一定没事的,”赫敏道,“你看……虽然这街上到处都是可怕的痕迹,可战斗明显已经都结束了——我们虽然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可至少目前来说其实还是非常安全的。” “哦,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会感到担心。” 两人正随口说着,突然间就听到前面的拐角后头传出了“啊”的一声惊呼,令她们都忙停下了口中的话。 而下一刻,两人便同时看到了拐角那边蓦地响起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大呼小叫。 “发生什么了?” 赫敏和金妮都先将刚才的交谈内容放到了一边,跟在同样感到很好奇的卢娜身后,快步往前走去。 很显然,前方应该是确实遇到什么问题了,导致整个队伍都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他们三个在走到拐角前,正打算转过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阻拦了他们的前行。 “等等。” 不出意料,正站在那里阻止别人过去的戴尔菲一见她们过来,当即一伸手道: “先这里等待一下,那边有东西阻碍了去路,院长先生正在带人清理。” “呃……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戴尔菲见赫敏这么说,也不禁迟疑了一下,之后才摆了摆手。 “不用去了。”她说,“再有一会儿就能清理好了。” “噢,好吧!” 赫敏见状,也只得点了点头,可还是禁不住稍稍跨了一步,转过托往拐角的另一边瞥了一眼。 戴尔菲自然是看到赫敏的小动作,但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她看到,赫敏那一瞥应该是已经看到了些什么,脸色变得比刚才的金妮还差。 “那——” 赫敏半张着嘴,满脸的疑惑与惊恐,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神来。 “赫敏,你看到什么了?” 金妮见赫敏那副模样,正也想探头去瞄一眼,可她这回却被已经看过了的赫敏给拉住了胳膊。 “金妮,不用看了——我们回去等着就成。” 金妮对此,显然有些纳闷。刚才赫敏还和她一样想要了解一下情况,但是才没过多久就反而变成阻止她去看了。 “赫敏?” “先别问了。”赫敏的神情显得很是复杂,“我们回队伍头面去吧!那里缺少一些防守,我们最好别离开太久——卢娜,你也快过来吧!” 她一开始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自己心里也还远没有平复下来。 可要说赫敏到底在刚才说了什么,具体又看到了什么……事实上,她看到的是那段街区的一片猩红! 就适才那一眼所见,那虽然仍是一段普通的街道,可那里之前应该是发生了一场至少在中等规模的战斗。 并且,那场战斗看起来必然会是惊心动魄的感受。 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沿街的房屋住宅倒塌了近半,路面上更是坑坑洼洼满是可怕的印迹。 虽然战斗早已经结束了,可光是离近点儿,就能嗅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大概是因为这后面的队伍都是些普通的避难者,为了不让他们看到从而引发惊慌,院长才会带领着一群治疗师,亲自去将那段街道多少清理一下。 从那条街去往市郊距离比较近,他们可不想再绕路了。 “赫敏,刚刚你到底看到什么了?为什么——” “金妮,别问了。” 在往队伍末尾走的途中,金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但赫敏仍只是摇了摇头——她到现在读还觉得有些恶心,可不想金妮也不舒服。 至于她们俩身边的卢娜,倒是没有多问什么。 院长他们清扫战场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他们就已经大致上将那边清理完毕。之前那可怕的景象虽说仍没有完全清扫干净,但至少看上去已经到了能让普通人感到可以接受的程度了。 几分钟后,跟在后头的赫敏等人也继续跟随着队伍往前走,很快就踏入了那条先前还是遍布鲜血的街道中。 在一边往前走的同时,赫敏还忍不住动了动鼻子,仔细嗅了嗅——可以闻到,虽说院长他们已经清理过,可那浓厚的血腥气却到现在都还隐约能闻见。 一直到经过了那一段街区后,大家才纷纷松了口气。 “诶?” 冷不丁的,走在旁边的卢娜忽然抬起了头,朝着空中的迷雾望了过去。她那双眼睛看起来透亮无比,仿佛能看穿灰雾。 “那是什么……” “什么?” 赫敏一听,当即也抬头往那边瞧去,这才看到那空中的迷雾后头似乎确实有东西也在往郊外去。 等那东西离得更近了些,她才像是看到了什么线索一般,了然道: “那是马车,拉车的应该是夜骐……嗯?魔法部的徽记?” 赫敏看出来了,那是魔法部的夜骐马车,一般来说是用来接送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魔法部宾客的。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卢娜的古怪魔咒 赫敏和卢娜看见了马车,可或许是因为雾气的关系,跟在马车后骑着扫帚飞行的另外几道身影她们却没能发现。 而事实上,哈利和纳威便就在被灰雾掩盖了的那几人当中。 “你说,金斯莱为什么会建议马车直接在空中飞呢?这太显眼了……”纳威紧紧抓着扫帚柄,对身边的哈利抱怨道,“而且……我是真的不太擅长这个。” “嘿!放松点,纳威!”哈利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纳威的胳膊,“你得知道,飞天扫帚是抓得越紧就越灵敏,所以你在不需要转向的时候,就放松点……没错,就是这样,让它自己沿着直线飞就行!” 打从在霍格沃兹第一次上飞行课开始,纳威就一直对这些会飞的扫帚很没辙,而且在那之后也始终没有过太大的长进。 是的,为了变强、为了让奶奶感到满意,纳威在各个学科上都作了很大的努力,可唯独飞行是他无论怎么练都得不到相应回报的一项能力。 所以直到今日,他的飞行水平也就只能让他勉强在空中控制住大体方向而已。 在稍微松开了一些紧攥着扫帚柄的手掌后,纳威有些心悸地朝身下望了一眼——幸好,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伦敦的这些雾,至少他往下看时腿就不会太软了。 “纳威,要不然……你还是去马车里和女王陛下挤挤吧?” “不,不用了!” 纳威一听,立马摇了摇头。 “在马车里可不利于护送,我既然答应了这趟任务,就一定要把它做好!而且……其实在你来之前我有和女王说过几句话。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甚至觉得我年纪还小,不应该冒着生命危险来给她当护卫。” “噢,是吗?”哈利点了下头,了然道,“好吧!那你……呃,自己小心点儿?” “当然,我会的。” 纳威一边说着,一边又下意识地抓紧了扫帚柄,小心翼翼地往前飞行。可因为太过紧张,额头上已经冒起了汗珠,有一滴还被迎面的风吹得滑向了他的眼窝里。 感觉到鼻梁上一阵痒痒,纳威习惯性地抬起一只手来想要擦掉汗水。可谁知他右手一松,扫帚便立马抑制不住地往斜上方窜了出去。 “哦——” “纳威!” 身为一名出色的找球手,哈利的反应也算是够快的了。那一刻,就见他蓦地一把够到了纳威扫帚的尾部,然后被拖着拽着就扯上了高空。 “别着急……放松!纳威,放松下来!” …… “赫敏,你看……那马车后面是不是还有人在飞?” 地面的某条街道上,卢娜还在盯着被迷雾遮掩的天空猛瞧。白天的能见度要比晚上好一些,尤其是今天大概没什么云,空中显得格外地亮堂。 “是吗?”见卢娜还在研究那辆马车,赫敏也不禁又抬头多看了几眼,“有人吗?我怎么没看——” 正说着,她忽然发现那有魔法部徽记的马车后面隐约出现了两个黑点,并突然往斜刺里窜了出去。 看那飞行路线虽然弯弯绕绕,可大致上却离她们这边要更近了些。 “啊,我好像也看到了……是两个骑着飞天扫帚的巫师?” 因为距离到底还是太远,以至于两个人相比马车的体积太小了些,完全没有后者来得清晰可辨。赫敏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边眯着眼睛望了一会儿,左手自然而然地往身上摸了摸。 “哦!我忘了我的包已经借给哈利了——那里面有望远镜。” “望远镜?是看魁地奇赛的那种吗?” 卢娜仰着脖子,看着高空中那两道身影一会儿升一会儿降,而后突然间就扭头往下倒飞了过来。她见状,立马道: “瞧,不用望远镜啦!” 正说话间,就见得空中的纳威和哈利越飞就离这边越近,不一会儿便已经来到了这边的撤离队伍上空。 “是纳威……还有哈利!” 这回不用卢娜说了,因为赫敏也在同时看清了那两道身影的模样。紧跟着,她和卢娜就听到空中哈利的高喊声: “纳威……冷静!放松……哦!赫敏?帮帮……忙……” 听着哈利的声音先是由远及近、随后又从近变远,纳威拖着哈利在赫敏二人头顶上飞掠而过。 兴许是因为太快了,哈利又是从一开始就被带着飞的,以至于他想帮纳威停下来都做不到。 哈利很清楚,这种时候一不小心就两人都得掉下去。 “怎么办?” 赫敏也有点为难,她已经把魔杖抽了出来,但却不知道该用哪个魔咒更好一些——先用障碍咒挡一下,然后给他们加一道漂浮咒? 不,现在哈利和纳威飞得太低了,前后两道魔咒她怕来不及。 可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的卢娜却也取出了她的魔杖,看起来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卢娜,等等!你知道该怎么让他们停下来?” “唔?” 卢娜手持魔杖,冲着赫敏摇了摇头。 “不知道呀?我只是觉得……那么玩儿好像怪有趣的?” 赫敏听到后,不禁扶额道: “噢,卢娜……哈利他们不是在玩,好吗?” “这样吗?”卢娜眨了眨眼睛,随即便像是明白了一般转而道,“好吧!不过……嗯,你是想要他们下来吗?这其实挺简单的!” 如此说罢,就在赫敏那不解的眼神中,卢娜忽然抬起魔杖往空中一指。 “扑通扑通倒地!” “什么?” 赫敏听见这莫名古怪的咒文,不由得抬头往上瞧去。顿时,她就看到纳威剩下的飞天扫帚仿佛是骤然没了动力那般,和纳威、哈利一块儿倏然掉到了前面的队伍当中。 “卢娜!你……你这是做了什么?他们会摔死的!” “嗯?”卢娜当即轻快地道,“不对的——之前我在一天的早餐时间不是给你们演示过了吗?我这道魔咒不会真的摔到人呀!” 她才刚说完,赫敏就听到前面有些骚乱的队伍里,哈利和纳威的声音几乎在同时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刚刚怎么了?为什么……我没有受伤?”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阿不福思的战斗 眼下的伦敦市区,可以说是几乎已经见不到敌人了,因为那些家伙大都在玛卡、小天狼星等人的努力下被清除消灭。 不过,那毕竟也只是“几乎”而已,漏网之鱼总是会有的。 而现在,玛卡因为在先前的异常魔力波动中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所以就将注意力更多地转移到了安排所有人抓紧撤离的事情之上。 包括小天狼星所带领的巫师队伍、包括受金斯莱引导的麻瓜军队,用以对付疯巫师的战力都已经在玛卡的示意下收拢了起来,负责保护避难者们安全地撤出伦敦城区。 不仅如此……虽说之前玛卡与戴尔菲都差不多已经将那些黑瞳巫师剿灭殆尽,可到底还是漏了两个所处位置比较偏的。 此刻,也就是在圣芒戈的撤离队伍发现那一处浴血街道的大概十余分钟之前。 那两名没有被玛卡找到的黑瞳巫师中的一个,就正在和一个身份略显特殊的人进行着一场相当胶着的战斗。 “砰!” 在距离市中心稍有些距离的一条窄窄的街道上,阿不福思敏锐地察觉到了从自己身后射来的黑刺,横跨一步躲了开去。 而后,他也不回头去看,更没有给予对方还击,而是立马便继续往前冲去。 “砰!” 在路过一个路口时,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侧了侧身,再次躲过了一根黑刺,然后果断地转了个弯去了另一条小街上。 一直等多跑了几步以后,他才倏地一下回过身去,挥杖、施咒、扭头再跑一气呵成。那一道爆炸咒精准地逮到了黑瞳巫师冲出拐角的那一瞬间,以至于对方刚露了个头就被轰了个正着。 “嘭——” 在一团火焰混杂着黑烟掩盖了对方视线之际,阿不福思挥动魔杖将街边一家麻瓜杂物店店门打开,随即便一闪身躲了进去。 待得那个黑瞳巫师撑着一道弧形护盾从爆炸里冲出来,却发现自己正在追的人已然不见了踪迹。 然而,一般的巫师想要不让其发现,还是非常困难的。哪怕阿不福思不止战斗经验老到、魔法水平也不赖,却也很难躲过对方的感知。 要知道,这些所谓的“搜集者”,可是靠直接感应他人的罪恶……又或者说,是感应他人灵魂来寻觅“狩猎对象”的。 这会儿,阿不福思其实是想隐匿气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很遗憾,他的想法并没有变成现实。 “咻。” 一记尖锐的破空声在外面响起,躲藏在杂物点门后的阿不福思心下一凛,当即往后连退了三步。 下一秒,他就见一根熟悉的黑刺从侧面穿透了墙壁,直接在他眼前掠过,深深地扎进了另一边的墙壁里。 看着那微微震颤的黑刺尾部,阿不福思想了想,还是转身便快步往这家店铺的里面跑了进去。 老实说,阿不福思的实力也算是很强了,尤其是他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在一系列准确的判断下,他虽然到现在一次都还没有伤到过那黑瞳巫师,可对方也同样没有伤到他一分半毫。 换了别的巫师,恐怕早就被那极其锋锐、而又射速极快的黑刺给钉在地上了。 但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以阿不福思那种固执不服输的性子,也不禁生出了“先想办法将其摆脱掉”的念头。 不过很显然,若想甩掉那个有着一对黑眼珠子的家伙,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等阿不福思从杂物店的后门猛然冲出,而后扭头便朝着外面巷子的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他就听到身后的敌人已然再一次追了上来。 加速、留神闪避、再次加速,阿不福思这一回的确是将心思都放到了逃离对方追击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双方便一前一后从稍显偏僻的街区飞快地穿过小半个城市,来到了接近市中心的某处街道上。 “再往前一些就是圣芒戈了,记得玛卡那小子就在医院里吧?唉……后面那家伙就留给他去解决吧!” 阿不福思在心中暗暗地嘀咕了两句,随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确该属于像玛卡那样的年轻人了。 “算了……别说这个时代,上个时代也从没有属于过我不是吗?”他一边又躲开一道攻击,一边嘟哝着摇了摇头。 是的,他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从来就并非什么“主角”或是“英雄”。非要说的话,他的哥哥阿不思才是! 可也就是在他正在冲向下一个路口之时,忽然便有两名巫师带着一小群麻瓜从那个拐角跑出来,使得他瞳孔瞬间一缩。 前有避难者、后有追击者——这种情况可决计不妙! “该死的!” 那一刻,阿不福思心底里闪过一丝纠结,可是很快,他就一脸不耐烦地在那些面露愕然的避难者前方猛然一停,扭头面向了正往这边追来的黑瞳巫师那边。 “跑!这里我挡住,你们快跑!我可能阻拦不了太长的时间!” 阿不福思头也不回地对那些避难者和为首的两个巫师说了一句,然后就不再去理会他们,举起魔杖紧紧地盯住了那黑瞳巫师的每一个动作。 “谢谢……”其中一名带领着麻瓜的巫师立刻谢了声,随即转身喊道,“跑!跟着我们跑!离开这里!” 那呼喊声在阿不福思的耳畔掠过,却根本没有进到他的脑海中,就更别提让他知道了。而与此同时,那个正在赶往他这边的黑洞巫师,便又是一根黑刺直往阿不福思这边告诉飞射而来。 这一次,因为身后还有人,阿不福思根本没办法闪躲。所以在那一刹那,他只得挥杖施放魔咒,从地面上掀起了一片地砖,呼啸着先后向对面砸了过去。 “轰隆——” 一同猛烈的砸击声,将前方的路面砸出了一片坑洼不平的痕迹。而在其中首当其冲的那名黑瞳巫师,却已然在刚才那一瞬间支撑起了极为坚固的球形护罩。 只听得一阵隆隆之声过去,那个一人高的黑球在尘土之间显露了出来,上面显见是没有半分的损伤。 而也就是在同一时间,数根黑刺倏然便朝阿不福思这边射了过来。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比尔救场 那黑瞳巫师的攻击目标可不止是阿不福思一个! 当他试图挡住其中一根黑刺时,却不料其余几根倏然在他身边掠过,直往后方那些麻瓜避难者们飞射而去。 而后,在一阵惊呼与哀嚎声中,好几名无辜的避难者就那么被手臂粗细的黑刺穿透了身体,一时间鲜血飞溅染红了路面。 “糟糕!” 仓促间,阿不福思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便主动朝着那黑瞳巫师方向冲了过去。 说实话,他并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大好人,可就那么任凭一群无力反抗的麻瓜被敌人无情屠戮自己却熟视无睹,这却是他做不到的。 然而,想要阻止那黑瞳巫师的冷血行为,这对本就奈何不了对方的阿不福思而言却似乎有些太难了。 几分钟时间内,除了那两名带领避难者的巫师勉强躲过了一连串的黑刺突袭外,其余麻瓜竟是一个都没跑得了,全数被钉死在了这条街道上。 而另一边,阿不福思虽然竭力试图阻止这场惨剧发生,可自保之余的几道魔咒落在对方的球形护罩上却连半点痕迹都没有出现。 不仅如此,他的左臂还一个不慎被高速射出的黑刺擦到,生生被蹭掉了一块血肉。 眼下,阿不福思忍着痛手握魔杖,顾不上左臂那不住渗出的鲜血,正催促着仅剩的两名巫师离开这个地方。 “别管我了,你们先走!” “可是……先生,你受伤了……要是我们一走,你可能就跑不了了。” 这两个不知名的巫师其实都是伦敦本地的巫师住民,是查理和比尔在搜救时遇到的帮手。他们平日就住在麻瓜的街区,与麻瓜们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生出了感情。 正因如此,他们才在受到比尔的招揽时欣然同意,加入到了搜救麻瓜的行动中去。 只是,想要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将可以说是毫无战力可言的普通麻瓜救出去,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在目前敌人大幅度减少的情况下,一旦像刚才那样遇到黑瞳巫师的袭击,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能保得住性命。 “走!”阿不福思没好气地道,“要是不留一个人下来挡一挡,我们三个肯定一个人都跑不了!” 那两名巫师一脸沉重地左右看了看,那些刚才还在感谢他们俩的麻瓜,现在却都被无情地夺走了生命,只剩下一具又一具鲜血淋漓的身躯。 这一段街道,已经被染得满是触目惊心的红。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见那黑球表面忽然又凝聚出一根黑刺,往这边射来,阿不福思顿时反手一挥魔杖,将成为目标的那名巫师给推到了一边。在黑刺深深扎入路面、石屑飞溅之际,他再一次大喝了一声。 那两名巫师没办法,只得站起身来咬着牙往反方向跑去,边跑还便大声道: “先生,请再坚持一下!我们会尽快找人过来的!” …… “韦斯莱先生,就是这里——那位老先生就是在这里救了我们俩!” “嗯?你确定是这儿?” 在那两名巫师跑去搬救兵的那一小段时间里,阿不福思已经被那黑瞳巫师再次追着跑去了别处。 而在他离开后,戴尔菲和圣芒戈个院长便带着撤离队伍在这里经过。因为见到了那鲜血染红街道的场面,他们便主动将这里收拾清理了一下,暂时将那些惨死的麻瓜收殓了起来。 现在,当比尔跟着那俩巫师来到这里时,却发现这里已经没有太多的痕迹。 “先生,确实是这里,我们不会记错的。只是……我们也不过才离开这里十多分钟而已,怎么突然间就——” 说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感到很是费解。 “总之,你们确实是在这里看到了那个白须白发的强壮老人,是吧?”比尔点点头,随即道,“那么,我先用工具检查一下……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个老人应该就是阿不福思了,而他现在,应该还对玛卡的撤离计划并不知情。” 他在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炼金道具,单手端着它沿着街道往前走了几步。 看着那与钟表类似的指针与表盘,在一步步的细心探测中那指针也微微颤动,似乎是想要指向某个方向。 可伦敦的迷雾却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炼金道具的探测,以至于就算那指针百分之百可以指出人离开的方向,却也因为干扰而只能定出个大致的方向。 “好了,你们先回避难点吧!我一个人去找就行了——你们尽快回去,帮其他人一块儿整理撤离的队伍。” “好的。”“知道了。” 那两人登时点头答应,随后才互相结着伴从这个已然恢复了原貌的街道离开了。 比尔看着他们转身远去,这才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那股子淡淡的血腥气味,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健康可能会有这样的那样的问题。 片刻之后,一路找了好一会儿的他,终于打算先休息一下再继续去找人。可直到此时,他才隐约听到了的老虎的吼叫声。 而夹杂在那一声声兽吼当中的,更是还有一个沧桑却又有力的呼喝声。 比尔一听,立马就不再耽搁。就见他果断放弃了休息的时间,飞快地跑到了路边的树林里去。 果不其然,才刚深入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边躲避黑刺攻击、边与那又再一次支撑起了球形护罩的黑瞳巫师艰难地战斗着。 “阿不福思?” 在喊了一声的同时,比尔当即也挥动魔杖加入了战斗。 “你是……韦斯莱家的孩子?比尔?” 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在英国魔法界熟悉的人还真是不少。据某些不怎么靠谱的家伙著书分析,韦斯莱家说不定还有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血脉,其最主要的依据就是他们家那头代代相传、怎么传也从不变色的火焰般的赤发。 “是的,先生。” 比尔在点头回应之际,倏然一挥魔杖,为长在那黑球旁边的某棵大树赋予了变形术。下一刻,就见那树木像是打人柳般活动了起来,一弯腰便朝黑球抽了过去。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紧闭的空楼 只是被树抽了一下而已,即便是抽在人的身上,一般来说也只是骨折,而像黑瞳巫师以神秘物质凝结而成的球形护罩,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比尔的变形术很不错,那棵活化的树木一弯腰一甩“头”,瞬间就将那个一人高的黑球给抽飞了出去。不过,他所能做到的恐怕也就仅仅是如此了。 可在挥杖施咒之后,比尔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阿不福思居然还要继续追击。 “邓布利多先生,别过去了!”他不禁出言劝阻道,“我想你也是明白的——我们的魔咒根本奈何不了它。” “是啊!可至少也得缠住它,不能放任它在城市里乱窜了!”阿不福思边说边往前跑,随口还纠正道,“你一开始不都直接叫我名字了吗?不用改……就那么叫很好!” “嘿!” 比尔见阿不福思还要往那边冲,不禁暗道邓布利多教授的这个弟弟还真是急性子,只得亲手一把拽住了对方的外袍。 “邓不……呃,阿不福思!我都说了等一等。”他无奈地道,“那家伙跑不了,有查理在天上盯着呢!这里树冠并不茂密,从上往下看很清楚。” “查理?” 阿不福思被他拉住,也只能停下了脚步,而在听到比尔的话后,又突然抬起头朝空中望了出去。 之前因为在这片小小的道边林里有树木遮挡,他还没有发现,眼下两人的正上方已经多了一片阴影在无声地盘旋。 “那是……火龙?” 就当阿不福思陡然一惊之际,却见那黑影蓦地一顿,随即便在两人视野中迅速放大了起来。 “吼——” 一声咆哮带着千钧之势,与渐渐显露出身形的火龙诺贝塔一并俯冲而至,直往适才黑球飞出去的方向坠落了下去。由于那边距离阿不福思和比尔没多远,那看起来就和直冲着他们来的差不了多少。 与早已慢慢熟悉了的比尔不同,阿不福思显见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动作,即便有比尔事先提醒,他也一刻都不敢轻易放松。 那可是火龙!论单体战斗力,它们可是近代魔法界的少数几种最强神奇生物之一。 然而,别看诺贝塔俯冲下来的势头之强,宛如陨石坠落。在即将触及前方树冠的那一瞬间,却双翼一展猛然挥下,硬是在距离地面还有数十英尺的时候就停住了那庞大的身躯。 在一阵风压豁然间扩散开来、吹得树丛摇摆不止的同时,她便立刻伸出劲力十足的锋锐脚爪,挤开树冠枝丫准确地抓住了落在地面上的黑球。 这可不是诺贝塔第一次与这些会“变成球”的家伙战斗了。在抓起黑球的下一刹那,她当即便再一拍打龙翼,翻过身来将其高高地抛向了天空。 “吼!” 顿时,一口灼热无比的龙焰自下而上被喷吐了出来,将那黑瞳巫师连带着球形护罩一块儿裹挟了进去。 地面上的比尔仰着脖子,望着半空中那战斗越发娴熟的火龙诺贝塔,禁不住暗笑着摇了摇头。 他笑的不是诺贝塔,而是其背上的查理——因为诺贝塔刚才那一个凌空翻身,差点儿就把他给甩下来,害得他忙不迭地就死死抱住了诺贝塔脊背上的粗壮棘刺。 “比尔,火龙是能被驯服的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儿?” 对于身边阿不福思的困惑,比尔也只能耸了耸肩。 “虽然我也只是听查理简单说了说——你知道的,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我和他也没多少工夫细聊。不过听他说,好像是玛卡上回圣诞节前去他们养龙场的时候,用什么魔法吓了那头挪威脊背龙一吓,导致它现在不仅不再排斥驯养场的驯龙师们、而且还变得很听话。” “吓火龙?” 阿不福思一听,心下的疑惑不单没有减少,反而还更多了。 “反正我只听说了这些,”比尔道,“至于查理……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知道的好像也并不多。你要说想弄个明白,回头直接去问玛卡吧!” “还是算了吧!” 阿不福思毕竟这么大把的年纪了,这种稀奇事虽然确实很令他惊讶,可他还是很快就将其放到了一边。 “我又不想骑火龙……我有我的山羊就够了。” “呃……” “看我干什么!”阿不福思冲着比尔瞪了一眼,“你又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山羊的好!” “哦,抱歉抱歉!”比尔连忙后退了一步,举了举双手道,“是我太蠢……先不说山羊的事了!嗯……我想说什么来着?啊,我是想说,查理应该会让火龙将那个黑眼睛的带去圣芒戈——我们快跟上!” 两人正说话间,那躲在球形护罩中的黑瞳巫师已经冲出了龙焰的范围,而火龙诺贝塔则乘机将长长的尾巴用力一甩,把对方给直接一下抽飞了出去。 瞧那力道,可要比先前比尔控制的大树那一记强多了。 阿不福思抬头看了看,又见比尔已经先行开跑,不由得便也紧追了上去。 “难道说……火龙也干不掉那家伙吗?”他跟上去又问了一句。 “是啊!”比尔边跑边道,“那种研究纯黑色的家伙非常难缠,反应快、动作敏捷、由那种不明物质形成的护罩又强度非常高。那抗魔力虽说还不足以让龙焰都完全失效,可一时半会儿的也很难对其造成太大的伤害。” 说起来,先前在那个遇到麻瓜避难者的地方,其实距离圣芒戈已经比较近了。可是现在,却又因为中途的追逃而跑出了很远,要将对方引到圣芒戈去,实际上是不大容易的。 一边跑一边说话显然是很累人的,阿不福思和比尔两个很快就不再进行交谈,只顾着遥望那越来越远的火龙诺贝塔跑步去了。 而另一边,跟着诺贝塔先行一步的查理就很轻松了。才不多久,他就已经抵达了圣芒戈所在的那栋大楼前。 “诺贝塔,你自己小心点,先和这家伙‘玩’一会儿——我下去喊一喊帮手,很快就会回来的!” “吼——” 诺贝塔听到后,当即一旋身,查理便顺势朝空中跳了出去。而后,就见他反手往背囊里一掏,取出了他平时在养龙场用的一把旧扫帚。 而在诺贝塔随后猛扑向前方的黑瞳巫师之际,查理骑上扫帚就直往圣芒戈的门口冲了过去。 “咚咚!” 入口的橱窗玻璃随着查理的叩击发出嗡嗡声响,可玻璃另一边的那个假人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作出回应……事实上,它根本连反应都没有。 “是为了安全起见,把入口封锁起来了?” 他来到这里时,戴尔菲和院长已经带着大家都离开了,这会儿应该正在某条街道上往郊区前进。因而很显然,圣芒戈其实已经人去楼空了。 其实,玛卡也一样让卢平给比尔或是查理送了信,可那封信却是被直接送去魁地奇博物馆那边的。眼下,查理他们可还不知道玛卡那集体大撤退的突然行动呢! “咚咚咚!” 再又敲了一阵,发现确实没有人来给他打开入口之后,查理不由得便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要说玛卡若是在里面,那肯定会察觉到他的到来,可现在却连开门的人都没有——是玛卡有事不在?还是说,是圣芒戈本身发生什么意外了? “嗯……” 查理蹙着眉回过了头去,带着些许的心焦复又望向了天空。可以看到,诺贝塔此刻暂时还在与那黑瞳巫师缠斗,时不时地躲过黑刺的攒射,而后喷吐龙焰。 火龙与那黑瞳巫师的战斗,其实很难有个结果,而且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哪一方获胜……再这么下去,诺贝塔受伤的可能性可并不小! 其实在与哈利解除了搭档之后,他和比尔就不再去找这些黑瞳巫师战斗了,而是把精力主要放在了救人上面。这一趟,也只是在察觉到那些家伙越来越少之后,想要顺便帮个忙罢了。 而就当查理心下有些焦急的片刻间,不远处街对面的某条巷子里终于飞快地跑出来两道身影——是比尔和阿不福思来了! “比尔,快过来!”查理当即大声喊道,“来看看这入口,是魔法失效了、还是上面附加了封锁用的魔咒?这方面你比较擅长——” 比尔的本职工作就是在埃及的金字塔里检查、破解各种乱七八糟的魔法和诅咒,而对于现代魔法里面的各种固化型魔咒也都很了解。 但在听到查理那么一说后,他却忍不住连连摇头。 “别的还好说,可要是玛卡那家伙弄的,你可别指望我太多……尤其是古代魔文,这天底下还有几个人敢说比他懂的?”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在跑到这里之后,就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留,立刻便马不停蹄地凑橱窗那边去研究了起来。 “完全没动静?嗯……这是怎么做到的?” 查理朝着开始自言自语的比尔看了看,这才转过头来对阿不福思道: “邓布利多先生,你好!好久不见了。” “嗯。” 阿不福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异样的波动 “这个……这入口,好像并没有被附加上什么魔咒?” 在经过了好一通的探测和研究过后,比尔才终于转过了头来,对查理和阿不福思这么说了一句。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困惑,不过更多的却是迟疑。 事实上,他通过刚才那一阵仔细检查发现,这块橱窗玻璃作为圣芒戈的入口,本应该能从中测出魔力波动来的炼金工具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起初,比尔还以为是玛卡在这上头施加了什么特殊的魔法,这才能让那些半点都察觉不到圣芒戈的存在。 仔细想想,怎觉得有些不对劲。 “比尔……什么意思?”查理问道,“你是说……这入口根本就没有魔法?” 比尔闻言,顿时算了算,随即道: “是的,这上面没有魔法……又或者说,以前留下的包括传送用的魔法,应该都已经被解除了掉了。现在的这面橱窗,的确就只是一面橱窗罢了。” 比尔也没料到,自己此前那一阵瞎琢磨,居然根本就等于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查理一听,急忙问道: “那……就是说,进不去了吗?” .“呃,不——”比尔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只需要给它重新开启一下传送魔法,就能直接使用了。” 说罢,比尔那边又开始研究起了将已经关闭的传送魔法重开的方法,只余下查理和阿不福思均是一头雾水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所学所长本就不是这一方面,眼下也就只能让比尔继续忙活,他们两个则站在其身后继续干等。 在这期间,查理又连续回了好几次头,去看火龙诺贝塔和先前那个黑瞳巫师在空中持续地缠斗。 好在,这回比尔速度很快。一旦发现了问题所在,单是开启传送魔咒的事情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好了!” 冷不丁的,查理和阿不福思听到比尔开口,忙又扭过了头去。 “可以了,”比尔道,“我们进去看一眼吧!” 查理在最后朝高空出望了一眼后,这才跟着已经先一步穿过了橱窗玻璃的比尔,接下来就只是单纯的玩了。 站在最后头的阿不福思见状,顿时也跟着一头冲进了仍在因为刚走进了人而漾起了几层细微的波纹。 然而,当三人陆续走进圣芒戈的候诊厅时,那空荡荡的大厅却让他们三个都愣住了。 “人呢?”查理登时一阵愕然地喃喃自语道,“比尔,这下该怎么办?诺贝塔还在拼命拖延呢!” “总之,我们先去帮忙吧!”比尔道,“该做的事总得要做的,这玛卡一不在,我们就只能什么都干不了了吗?” 比尔这么说了一句,随即便转过身,又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跑了出去。 …… “吼——” 诺贝塔身为一头火龙,自然有着她那源自古代巨龙的骄傲自负的血脉,面对战斗可从不会退缩。 即使现如今,她还真就奈何不了那好似带刺乌龟的黑瞳巫师。 当她一边怒吼着,一边喷吐龙焰试图将那恼人的“虫子”烧成灰烬之际,对方却总是出乎意料的灵活,仿佛每一次都能将她的攻击准确地躲过去。 就见这一回,那黑瞳巫师依旧是非常敏锐地避开了她的火焰喷吐,随即又是几根锋芒毕露的黑刺,诺贝塔也只能同样花费时间闪开。若是被那些黑刺扎到,她也是会不可避免地受到伤害的。 而也就在这般战况胶着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下方蓦地响起了某个熟悉的人类嗓音,正在高喊着她的名字。 “诺贝塔……我回来帮你了!” 这一刻,查理和比尔同骑着一把飞天扫帚,直冲到了火龙诺贝塔的附近。在直接飞过其正上方之时,查理便猛然收腿略一翻身,随后便刚好落在了诺贝塔的脊背上了。 “比尔,掩护!想办法限制住那家伙的行动,我会让诺贝塔及时作出攻击的!” “好的。” 少了查理一个,扫帚上自然便只剩下了比尔一个人,先前失去的机动性霎时间便又再次回来了。 而比尔的飞行说准虽然比不上曾经的学院队队长查理,可至少比之纳威来肯定是要强得多了。 只见他一扯扫帚柄,绕着那黑瞳巫师的方向,划着弧线逐渐朝对方逼近。手中的魔杖,早已经对准了对方的方向。 他没有贸贸然地发动魔咒,只是含而不发,逼迫对方时刻戒备着自己这边。 而在越发靠近对方的同时,正骑着诺贝塔的查理也随即趁机从上空的视野盲区开始盘旋,慎重地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统统石化。” 突然间,比尔终于出手了,但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全身束缚咒。这道魔咒落在那黑瞳巫师随手支撑起来的弧形护盾上,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可也就在此时,正于空中徘徊的诺贝塔当即载着查理倏地俯冲而下,这一回诺贝塔连吼都没有吼,只希望能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来一个“光明正大的偷袭”。 “轰——” 蓦地,那一口熊熊的火焰猛地自上而下扫了过来。可谁知他们还是低估了黑瞳巫师的观察力之敏锐。 正是那一瞬间,对方就历史往下一沉,而后便斜斜地一个加速躲掉了两面一阵一假的配合性袭击。 而后,便是数根黑刺自然而然地被其挥手变出,一股脑儿地朝着火龙诺贝塔激射而去。 “查理!” 其实也不用比尔提醒,诺贝塔及时地发现了那一次性近十根黑刺朝自己袭来,顿时就翻身试图避开。 除了两枚在她身下擦过以外,其余的都被她那强力的瞬间加速度给躲避开了。 “粉身碎骨!” 比尔在控制着扫帚自黑瞳巫师下方飞掠而过之际,又一道魔咒被他随手甩出,那就仿佛是生怕对方听不到似的念咒声,多少显得有些刻意了起来。 当然,这其实也并不是很重要了。因为就在他施放出这道粉碎咒的下一秒,一阵异样的空间波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了一怔。 是的,包括那正欲躲避的黑瞳巫师。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与火龙肉搏 空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是的,那就是一道裂痕——是一道整体狭长、呈现闪电状的黑色裂痕。只是一眼看过去,那裂纹中深邃的黑暗就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 而事实上,它或许也确实是如此的……因为在最初那一阵连普通人都能察觉到的空间波动过去后,紧随而至的便是一只皮肤墨黑、指甲微尖的粗壮手掌,豁然便从那裂缝里硬挤了出来。 “咔嚓——” 伴随着一记硬物破裂时才会发出的脆响,查理和比尔便双双看见——那只犹如鬼手一般从空间裂缝里伸出来的漆黑手掌竟一把抓碎了黑瞳巫师的护罩,直接掐在了“它”的后脖颈上! 然后就在下一刻…… “喀。” 只见那黑瞳巫师脑袋猛地一歪,随即便在一片猩红爆开之际,头颅与身体一先一后、颓然无力地被地球重力扯向了地面。 “查理,走!” 一直到那上一秒还独自与他们战得难解难分的黑瞳巫师,这一秒便毫无征兆地轻易被身首分离,比尔这才先一步从无比的愕然中惊醒。他来不及抹掉面颊上溅到的鲜血,当时就大喊了一声,拨转扫帚柄直往反方向飞去。 “记得分开跑!” 在最后逃离现场的那一瞬间,比尔还不忘补充一句,可见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就已经开始冷静下来了。 而毫无疑问的一件事就是,那只黑色手掌的主人,绝不是他们能够力敌的存在。 另一边,查理其实也就比比尔醒悟得稍晚了那么一丁点儿——可是没关系,就算他反应再迟钝,这会儿正载着他的火龙诺贝塔可是凭借本能早就开始逃跑了。 “诺贝塔,等等!” 突然间,查理想起他和比尔似乎在匆忙间差点忘记了一个人。 “往下,诺贝塔!我们还得去接一下阿不福思……” 很显然,由于先前只有一把飞天扫帚,以至于阿不福思没办法和他们一同飞向空中参与战斗。所以当比尔与查理共乘一把扫帚往天空飞去时,阿不福思就只能暂且现在地面盯着点儿情况了。 刚才,那一道空间波动他也感觉到了。 实际上,那不仅是感觉到而已——他甚至都亲眼看到了空中的雾气,因为空间的震荡而形成一道扩散开来的清晰波纹。 而当那黑瞳巫师的尸体从高空坠落下来时,他更是将一双白眉紧紧蹙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上面发生了什么?” 这里距离上空的交战处到底还是远了些,再加上仍旧雾气遮遮掩掩,哪怕今天因为颇为明亮而可见度稍高了些,也很难连那只凭空伸出来的胳膊都看得到。 不过,就算阿不福思根本不知道高空中发生了什么,他这一大把年纪所换来的人生经验也已然将某种难以言说的危险气息送到了他的鼻尖。 只是一瞬间,阿不福思就嗅到了那股死亡的味道。 “嘭!” 忽然一记重物砸地的声响,使得他眉头一皱再皱,他根本不用回头去看就能知道,那是黑瞳巫师的尸身终于落地了。 若非必要,大概也没多少人会想要去看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阿不福思没去理会,紧接着便拔腿就跑——比尔和查理都跑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可也就是在这时,正骑着诺贝塔的查理竟又在空中掉了个头,直往阿不福思奔跑的方向快速俯冲而去。 “阿不福思,先等一下!你这么跑来不及的,上龙背来!” …… 当在场三人一龙都在忙不迭地奔逃之时,那高空中的裂痕却又出现了一次无声的撕裂。转眼间,狭长的裂痕便又扩大了几分,又一只黑手从那缝隙间探了出来。 可以看到,那两只手其实都和普通人的手掌没有太大的不同。除了那五指指尖的指甲稍显尖锐以外,就是整体看起来似乎比正常的人手要大了些许而已。 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是巨人级别的。 就见那两只手在一上一下探了出来后,便左右抓住了裂隙的边缘,陡然一阵发力。磅礴的力量好似连空间都有些支撑不住,那道裂痕被撕扯得越来越大。 不多时,又一只壮硕无比的右腿从被撑大的裂隙中跨了出来,稳稳地凌空踏稳了步子。随后,当那裂缝被扯得足有肩宽时,一个没有半点毛发、五官棱角分明、双眼同样漆黑的脑袋便从里面钻了出来。 没错,这便是先前在那镜像空间里被海尔波召唤出来、却又与海尔波进行了一场激烈战斗的所谓“恶魔”。 而眼下,它显然已经破开了那处由海尔波所制造出来的镜像空间,硬生生从里头闯了出来。 至于这会儿的海尔波具体怎么样了……目前自然尚未有第三个“人”知道。当然,前提得是这个“恶魔”也能称之为“人”才行的。 “……唔?” “它”逐渐探出半个身子,在周围左右望了几眼,很快就将视线放到了附近体型最大的生物——火龙诺贝塔的身上。 随即,那正在活动的生物就仿佛是给它带来了某种动力一般,促使其再次加大了撑开空间裂缝的力度。而后,就见它猛地往空中一踏,整个人倏然自裂隙中脱身而出,如一颗黑色的流星般直往诺贝塔的方向俯冲了过去。 “砰!” “嗷——” 只见其速度快得骇人,倏忽间便一头撞在了尚未来得及去接上阿不福思的火龙诺贝塔腰间。伴着一声沉重的闷响,诺贝塔那股距离撞得连身躯都弯折起了一个角度,直被顶向了下方的街道。 与此同时,原本俯身趴在诺贝塔脖颈附近的查理也一下子被抛飞了起来。而他在被甩起的那一刻,甚至还隐约听到了诺贝塔身体上隐约传出来的骨骼裂响。 “轰隆——” 一头将近五十英尺(约15米)、体重达数吨的火龙重重砸落在一条麻瓜街道中,那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霎时间,房屋倒塌、瓦砾飞溅,路面被犁出了一片惨不忍睹的沟壑。尘土弥漫间,也不知道首当其冲的阿不福思究竟怎么样了。 “查理!” 先一步撤离战场的比尔到底还是没走掉,一见自家弟弟被高高抛起,本就在犹豫要不要回头的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调转方向便往回飞来。 明明心里知道,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先去找到玛卡,那样必然可以让损失减少到最低,但他终究是无法保持应有的理智了。 只可惜,有时候事实往往是无情的——很明显,事到如今、他的返回与否根本就已经不重要了。 别说以他身下那把扫帚根本赶不上查理坠地的速度,就算能赶上,也不过就是去白白多送上一条性命罢了。 而与此同时,被那“恶魔”一下撞到了地面上的火龙诺贝塔却倏地挣扎了起来,就见她再也顾不上周围是查理严禁破坏的麻瓜建筑,一甩头便是大片的龙焰泼洒了开来。 “吼——” 然则,即便连黑瞳巫师的球形护罩都不能阻挡太长时间的灼热龙焰,却对那道漆黑的身影全然无法奏效。 在那片覆盖了周围数十英尺的熊熊烈焰当中,那恶魔浴火前行,踩踏着诺贝塔的身躯直接跑到了其脑袋正下方。 随后,在其飞身而起的一记粗暴上勾拳之下,仍在喷吐火焰的龙吻被一股巨力强行合拢,整个脑袋都被打得砸进了后面的建筑物中。 之前那凌空一撞,诺贝塔的脊椎就已经受到了损伤;而这一击狠的,恐怕已经直接将其下巴击碎。 这一幕,被即将落地的查理、以及正在拼命赶回来的比尔看在眼中,他们心下不禁又多出了几分绝望。 连火龙都被用纯粹的力量活生生揍成这样,他们别说挨上一下,就算只是擦着个边大概都会没命了吧? “障碍重重……平安镇守……危机守护……盔甲护身……” 比尔边飞边果断地伸出了魔杖,一道道地施放出种种防护性魔咒。可他的这些保护措施,却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尽数被他甩向了查理的方向。 查理是自己的亲弟弟、查理距离那家伙又比自己更近……于情于理,比尔都应该先设法保护查理,而且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即使,这些保护措施多半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另一边……诺贝塔死了吗?还是说因为受伤过重陷入了昏迷?这种事没人知道……而查理唯独知道的就是,自己就快落到地上了。 他紧握着手中的魔杖,在即将着地的那一瞬间,蓦地向身下一指。 “嘭——” 一阵气浪给了他一阵反作用力,可最后他还是被重力狠狠掼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只是起码不至于摔死了。 当然,或许是比尔给他施放的魔咒起了些许的效果——谁知道呢? 查理现在浑身都痛,而致命的危险又几乎近在咫尺,他已经没工夫去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因为正趴在地上的他勉强抬起头来之时,却看到了那个黑色的人影正一点点地把视线移向了这边! “……比尔,别管我了。”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及时赶到 “……对角巷那边送来的消息,你们应该已经收到了吧?和撤离相关的准备工作有在做了吗?” 伦敦近郊,魁地奇博物馆中,刚赶到这里的玛卡正与一名名叫“乔治·拜伦”的中年男巫进行着交谈。 这人是比尔和查理在四处救援时遇到的一个“同伴”,当时他和韦斯莱兄弟一样,正在为帮助众多避难者而到处奔波。 身为一名因伤退休的前魔法部傲罗,他始终认为,自己有着保护老弱的责任与义务,哪怕他现在已经因为手臂神经严重受损而很难参与战斗了。 “是的,”留着两撇胡子的拜伦道,“我们这边已经在组织撤离了……不过,麦克莱恩先生,选在这个时候安排避难者们撤出伦敦,安全方面真的没问题吗?” 其实要说撤离行动的安全问题,博物馆这个避难点因为已经非常靠近郊区了,所以肯定要比其他两个避难点更加安全。甚至可以说,他们随时都能将避难者们送离伦敦。 因此玛卡明白,这位拜伦先生之所以会问出这个安全问题,实际上是考虑到整体了。他并不只是在为博物馆的避难者们操心,而是为所有遭受灾难的普通人问的。 “嗯,风险肯定是有的,”玛卡非常坦诚地道,“可是根据我目前的推测来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海尔波多半还会折腾出更加危险的东西来……更何况,目前伦敦市内敌人已经被清理掉了大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确实,”拜伦点点头,这才重又道,“放心,麦克莱恩先生!我们这边在大部分人都陆续送出去后,便会让部分有足够能力的人救援者去帮助其余两个避难点的撤离工作。” “那我就先代其他避难者们,感谢你们的协助了!” 因为卢平之前就将消息先一步送了过来,致使玛卡需要与对方说的话并不多。两人在这魁地奇博物馆的那副“飞侠猎手群”挂毯下只简单聊了两句,拜伦就因为正急着要去做事而暂且告罪离去了。 可也就在玛卡打算再去看几眼避难者的情况,而后就离开这里时,一阵清晰的震颤与波动令他神情一滞。 才刚说完接下来还会有危险,哪曾想,这……似乎危险已经降临了! “我先走了。拜伦先生,我想你们也不用去给破釜酒吧的或是医院那边帮忙了,尽快将避难者们全都送出伦敦,这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 如此说罢,玛卡不再耽搁,顿时便离开了这处魁地奇博物馆——刚才那一道波动,着实是太过明显了,他必须得赶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才行。 而且更重要的是,玛卡刚才就发觉,那莫名的震荡应该是从圣芒戈那边扩散开来的。在不清楚戴尔菲有没有带着队伍离开了那里的情况下,他自然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担心。 “是海尔波出来了?不……那道波动很强烈,但却并没有那家伙的气息在里面,应该不是海尔波。” 在兀自盘算猜测的同时,玛卡脚踏魔法书,往圣芒戈方向高速飞去。 …… “比尔,别管我了。” 眼下在圣芒戈入口前的那条街道上,查理的心绪在经过了一开始的剧烈变动后,这会儿反而是平静了下来。 因为当他的视线与那黑色的“恶魔”对撞在一起时,他就觉得自己恐怕是活不了了。 然而,即便查理说了让比尔不要来救自己的话,可后者又怎么可能将自己这个弟弟弃之不顾? 不过很显然,比起那“恶魔”的可怕速度来,比尔身下的那把扫帚可是慢得多了。就算他始终保持极限速度,也很难赶得上。 “嘭!” 只听得那家伙脚下一顿,直接踏在了已经陷入晕眩的火龙诺贝塔身上,随即便爆发出了可怕的速度。 蓦然间,查理只觉得眼前一花,而后就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双粗壮的黑脚。 “罪……死!” “轰——” 只见对方一拳头重重抡下,霎时间便溅起了一片碎石尘土,让人看不清那沉重的一拳到底对查理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不,那一拳头下去,查理恐怕是挨着就死、碰着就亡了吧? 可就在那一刻,查理却只觉得自己被人拦腰提溜了起来,紧跟着便直接被提着飞向的空中。 “玛卡?” “嗯。” 没错,是玛卡及时赶到了! 只是对于查理的某些疑问,玛卡却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为他解答。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到了那个黑色的“恶魔”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恶魔’吗?” 那无比醒目的打扮,再加上无比强力的身体素质,无一不在透露着那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一想到先前就已经察觉到了那次极有可能代表着恶魔召唤成功的魔力波动,玛卡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猜错的。 是的,这就是所谓的“恶魔”! 就在刚才,刚刚赶到这边的玛卡便撞见了那恶魔袭击查理的一幕,在极快地反应过来之后,他硬是迅速开启了“迅捷”能力去救人。 可即便是以他的速度,适才也只是勉强救下了查理而已,只要再慢上那么一丁点儿,现在的查理估计就连脑袋都被对方一拳轰爆了。 强!那是真的强!甚至比海尔波本人的力量还要惊人。 “查理,能走吗?还能走的话,就立刻离开这里——” 玛卡稍稍落回地面,随后便顺手将查理放回了地上。而直到此时,骑着扫帚的比尔才刚刚飞到这附近。 “玛卡,那家伙……到底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呢!” 玛卡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那烟尘之中的黑色人影上,表情里带着一股子凝重。 “比尔,带着查理走——去外围警告所有要来这里的人,谁都不能靠近,加速撤离行动、尽早离开伦敦。” 如此说完后,玛卡没有再多叮嘱什么,而是抬起腿来主动往前走去。 事到如今,他只能庆幸自己先前果断地决定了立刻通知大家执行撤离行动,而戴尔菲显然已经带着圣芒戈的众人离开了。 “好的……哦,玛卡,阿不福思应该还在这里,就是不知道——”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高速博弈!玛卡vs恶魔 今天的天气本该是很好的。 蔚蓝的天空、和煦的阳光、宜人的微风、花草的香气……每一样应在春天给予你拥抱的美妙事物,都没有缺席。 可是,这片弥漫伦敦的该死的灰雾,却将一切美好都隔绝在了外边的世界。 近日来,市区内已经连续数日没有了受到阳光的照拂,它冰冷、潮湿、昏沉、憋闷……如今这座原就常年阴雨的都市,就仿佛再没有了迎来黎明的希望。 “说起来……雾气的范围好像已经停止扩张了?” 玛卡在紧盯着尘土中那道黑影的同时,不知怎么的就小小地分了下心,想到了灰雾扩散的事情上去。 是的,目前城市中灰雾已然不再扩散。毕竟,那恶魔召唤仪式的核心终究是个消耗品,现在已经随着仪式的结束而被“消耗掉”了。 然而,原先作为仪式核心的穆丽尔就是站在不远处那个“恶魔”,这件事玛卡眼下却是无从得知的。 当然,玛卡的思绪没有在雾气的事情上停留太久,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依旧被放在了前面那个高大身影之上。 刚才对方针对查理的那一拳,激起了大片的尘土,将对方的身躯都遮盖了起来,以至于玛卡到现在都还没能好好地将这位“新出炉”的恶魔给多瞧上几眼。 他只知道,对方有着极为恐怖的速度与力量,身上却没有丝毫的魔力波动。就好似其全然没有魔力,又或者是以某种方式尽数收拢在了体内、一分半毫都没有泄露出来。 对此,玛卡的猜测其实是更倾向于后者的——如果这家伙真的是海尔波所召唤出来的“恶魔”的话,没道理连魔法都不能使用、只会和黑死徒一样用蛮力搏斗。 “嗯?” 心中的思虑如闪电般一掠而过,玛卡突然怔了怔,而后便想到了一个可能。只是因为这会儿比尔还正在扶查理上飞天扫帚,他这才没有立马就开口,而只是无声地与对方保持着对峙。 “那……我们先走了。” 待得比尔在身后小声地说了一句后,便带着弟弟一飞冲天,玛卡这才又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刚才他已经靠近了几步了,但是和这次一样,那站立在尘土当中的人影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可玛卡却能察觉得到,那双位于尘埃后头的眼睛,始终在用一种冰冷的视线紧紧地注视着自己。 又是几秒钟的对视,意识到比尔和查理已经离这边悄然远去,终于提起手中的法杖往地上轻轻顿了一顿。 “轰!” 毫无预兆的,就见对方脚下的一片街面倏然一阵塌陷,尚未落定散尽的尘土,一下子又变多了许多。 “海尔波……你这具新身体,好用吗?” 玛卡一边将移除的泥石重新回填,一边开口问了一句,但却并没有得到回答。 “嘭。” 伴随着又一声闷响,他干脆就将那块地面压实了。 玛卡之所以会那么问,正是因为戴尔菲先前已经向他提起过了海尔波的目的——召唤恶魔,并设法将对方的躯体变成自己的。 而这,也将成为那个噩梦般未来的真正开端。 因此,玛卡必须得尽早确认这个究竟是否是恶魔的身躯,并且……又是否已经为海尔波所占据。 在尝试着与对方交手之前,他总得先弄清自己的对手是谁吧? “……没反应?” “轰!” 当玛卡正为很快又安静下来的街道感到有些疑惑的时候,一抹极其短促的空间震动令他心中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往侧面横移了一步。 而后,一只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黑色拳头猛然自他旁边出现,凭空打出了一声爆响。毫无疑问的,要是刚才玛卡没有跨出那一步,现在他的身体就已经被一拳穿透了。 在眉头微皱的同时,玛卡立刻也是一个加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那凭借空间移动出现在了他身后的黑色恶魔一拳挥空,当即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紧跟着就追了上去。 至于这场战斗,大概也注定是没人能够看得清的了。 自两者先后进入高速移动之后的十余秒间,一连串的炸响轰鸣随之而起。在此期间,玛卡没有发动任何攻击,所有动静都是对方所造成的。 而每一次声音响起,都伴随着一抹黑色的残影短暂地在某处停留,偶尔还会有一个龟裂的凹陷在地面形成。 一直到十多秒钟过去,当一抹霜色的流光在那街道废墟中央倏然闪过时,那黑色的恶魔与玛卡的身形终于重新显现了出来。 那一刻,恶魔是先一秒出现的。在他蓦然停滞之时,其整个身躯已经被一层凝实无比的冰晶与寒霜所包裹了起来。 而下一秒,玛卡的身影才随之悄然显露,手握着法杖胸口微微起伏。 虽然有规则支撑,可刚才那一阵持续的高速移动,还是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小的负担。要知道,自从他得到了这份能力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持续使用这么长的时间。 “……喀嚓。” 冷不丁的,一声裂响使得玛卡心下再度一凛——这么快?这就意味着,他的冷却规则之力根本就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的伤害,只是单纯地给对方镀了一层寒冰罢了。 可是,刚才那道攻击他却没有任何的保留,瞬间降温的幅度已经非常接近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果不其然,很快,那道被冰封的身影便在一记爆响中轻易挣脱了冰晶的束缚,显露出了原本的黑色。 “一级规则是彻底起不到作用了吗?” 玛卡微眯着双眼,视线中透出了一丝凌厉。不用说,这便是他进入到魔法界以来,所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了。 而更关键的是,对方到现在都还没有对他的提问作出任何回应,这让他始终无法将对方的身份给确定下来。 “也不知道……哈利的格兰芬多宝剑能不能砍得动这家伙?” 在暗暗自语之际,玛卡手头却也没停下。早在将其冰封之后,他的法杖顶端就已经浮现出了一道半透明的符文,在些许颤抖中不断扭曲了起来。 一抹诡异的气息,在他的周身默默地酝酿。 可也就是在这时,从一出现就没有开过口的那道黑色身影,终于出声了。 “傲慢……大罪!大罪必须……被摧毁……” 话音未落,对方立即再一次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迫使玛卡也不得不引动规则、倏地一步踏出。 眨眼间,两者互换了一下位置,而原先玛卡所在之处已经被对方一脚跺出了一个布满裂纹的凹陷。 玛卡没有犹豫,趁着对方还背对着自己时,法杖瞬间挥出。 大片的灵魂之焰迅速泼洒而出,如一束湍流般朝着对方激射而去,缠绕在其相同颜色的身躯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再之后,这回却是玛卡主动使用了“迅捷”能力,一个猛然加速将自己的残影抛在了身后。 那一秒,就见那恶魔当即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却根本没有闪躲的意思,反而迎着玛卡、浑身裹着灵魂火焰返身冲撞了过去。 正处于前冲中的玛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的行为,而实际上,他也通过先前的交锋而早就料到了对方的这一反应。 那家伙每一次行动都充满了侵略性,显然根本就没理由会闪避。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玛卡起先藏在了外袍袖管中的左手忽然就伸了出来,将夹在手指间的几枚小号魔药瓶当即甩向了对方。 在他迅速转为后退的那一刹那,数个小瓶便当头砸在了那恶魔的脸上,一蓬巨大的亮蓝色火焰当时便飞扬了起来。 那是玛卡的厉火瓶,近两年他虽然并没有工夫去进一步改良,但效果之使用却依旧是值得他一试的。 顿时,晶亮闪耀的蓝色火焰与那恶魔身体表面的黑色灵魂之焰混杂在了一起,互不干扰地死死依附了上去。 可以看到,从蓝色的火幕中冲出来的恶魔,身上已经缠满了大片混合成幽蓝色的摇摆焰流。 “之前这家伙使用了一次空间移动,这就说明,它体内还是有魔力存在的。而现在看来,其体内的魔力可不止是‘有’这么简单……” 事实上,玛卡这次的攻击绝不简单。灵魂火焰的燃料是灵魂、而厉火瓶的燃料则是魔力,两相结合,怕是谁见了都得发怵。 只可惜,就算这两种特殊的火焰相叠加可以对那恶魔之躯奏效,那大概也需要时间去消耗。现在,对方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变慢多少。 不得已之下,玛卡只能继续保持高速的移动,以免自己也惹“火”上身。毕竟,即使灵魂火焰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可厉火瓶的火焰却是标准的“六亲不认”! “轰隆——” 在几次穿梭间,对方毫无迟滞地从旁边的一间麻瓜住宅中冲撞而过,将其一半给彻底撞塌了。 而兴许是一连追了好几回都没有逮住玛卡的缘故吧!这次,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追逐的途中陡然消失,紧接着竟准确地出现在了玛卡奔行的路线上。 “啧。”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卢平的远望 “……都加快动作,东西只带必要的,再快一点!第三队已经出发了,赶快让第四队去外面集合,护送人员马上就位!” 作为最大、也是最主要的避难营地,对角巷的人数要比另外两个避难点加起来还多。光是组织撤离,就不得不分成好几个队,以免撤离队伍太过臃肿而导致各种问题发生。 不过,要说起护卫工作,对角巷这边的队伍却也是做得最好的。 除了圣芒戈有戴尔菲亲自带队这一点以外,对角巷的撤离队伍每一队都有充足的随行护卫巫师分前中后全面负责警戒,以应对那些有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 而这一切,抛开玛卡一开始提出的些许建议,基本上可以说这都是出自卢平的计划和安排。要是这次几支撤离队伍能够安全而迅速地撤出伦敦市区,他的功劳肯定最大。 眼下,卢平就正在破釜酒吧后院的那面破损墙壁前,忙碌而紧张地在现场亲自指挥,顺便维护场中的秩序。 “卢平先生,第四队也已经在酒吧外的空地上集合完毕了,等二次清点结束后就可以立即出发。另外,第三队的队伍已经完全离开了这片街区,左边的集合场空出来了!” 在一名女巫从前面的酒吧里跑过来,如此汇报了一番后,卢平很快便点了点头。 “很好,”他顿了顿,随即大手一挥道,“那么,分至第五队的先生女士们,请尽快去酒吧前门外划分的空场地上集合!” 可就在其他的志愿者们都纷纷响应,去带领那第五批选择撤离的避难者到外面集合之际,一道身影却突然从卢平身后的酒吧里飞奔而出。 “卢平先生,刚才韦斯莱家的比尔·韦斯莱过来了一趟,说是情况有变,让我们再次加快撤退速度。” 正说着,这名女巫略微停了一下,而后才补充道道: “哦,对方还说,这是麦克莱恩先生要他传达的话。” “那比尔他人呢?” “说完就走了,看起来很匆忙。” 卢平在听到后,不禁皱了皱眉——比尔这般来去匆匆,正说明了其严重性。再加上说这话的居然还是玛卡,问题就显得更大了。 “玛卡他……是正在战斗中?” 这么一想,卢平也不由得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稍加思索之后才立刻继续道: “从现在开始,队伍的人数清点放在离开伦敦市区范围以后,集合完毕就可以走了!另外,每一个队伍再加四名护送人员!” 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卢平的指挥已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肯定。 下一刻,对角巷内的人流顿时变得更加繁忙了起来。来来往往间,大批的避难者一波接着一波地从破釜酒吧后门进入,穿过酒吧去到外面的空地上。 因为少了一个比较费时间的步骤,整体的效率的确变高了许多,不多久,第四、第五队也随即踏上了前往郊区的路途。 然而,撤离伦敦的行动既是避难者们安心的,却也同样是令他们感到担忧的。哪怕是对卢平的信任、和对救援他们的傲罗和支援巫师的感激,都始终无法消除他们对外界的忧虑与恐惧。 外面真的安全了吗?身为一直待在对角巷的避难者,他们却是无从去确定的。 卢平看着在自己眼前陆续经过的那一张张面孔,或年长、或年轻,或低沉、或忐忑,没有一张脸是轻松的。 尤其是在听到刚才他宣布取消清点步骤之后,大家的心情便自然而然地又多了几分沉重不安。 而事实上,即使是卢平自己的心里,也一样是暗藏着焦虑的。 “别发呆,继续往前走!各位放心,魔法部的傲罗和联合会的支援者们都会负责保护好大家的安全的!请大家不要紧张、更不要害怕,注意事项先前已经多次提醒过了,只要不出差错,我们至少能将危险程度降到最低!” 在又开口安抚了几句之后,卢平这才轻吸一口气,将视线放到了更远处。 对角巷的各个店面无一例外,都已经紧紧地闭上了大门,而它们的店主与员工,也早已经混在了避难的人群当中。 人们在这条本身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挤挤挨挨,虽说因为良好的秩序维护而没有什么混乱,可士气低沉、充满阴霾的人群,终究还是让这一幕变得越发地灰暗。 是的,就好像那被灰雾所掩盖的天空那般,死气沉沉的。 若是放在几天前,谁又能想象得到,曾经平和而又繁荣的对角巷不知不觉间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嗯?” 忽然间,卢平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将他微微有些飘忽的心绪重又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而后,就见他侧了侧身子,对一旁的一名傲罗道: “那是奥利凡德先生吧?麻烦你帮我请他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一问他。” “好的,卢平。” 瞧着那名傲罗在人群中往前挤去,他反而稍稍退开了几步,走到了这后院的角落里。 片刻之后,刚才那年轻傲罗便带着一位头发花白、形容稍显枯槁的老人走到了这边来,并冲着卢平点头示意了一下。 “谢谢,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卢平在礼貌地让那位年轻傲罗离开以后,这才朝着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的老人略略倾身施了一礼。 “奥利凡德先生,抱歉!我找你有点事,所以可能需要耽搁你一会儿时间。” “哦,没什么耽搁不耽搁的……”老奥利凡德摇了摇头,一双银白色的眼睛似是比过去要黯淡了许多,“我年纪也不轻了,早些走晚些走……甚至走不走都没什么关系。只是,可惜了我们奥利凡德家的魔杖工艺传承……我那儿子不是很聪明,而孙子又还远没有真正开窍呢!” “这……”卢平闻言,赶忙道,“可别这么说!奥利凡德先生你可是我们英国魔法界的瑰宝,按理来说,我们是应该安排你在第二队里的。只是因为担心有人觉得那并不公平,所以才——” 非要说的话,像奥利凡德先生这样的魔杖学大师就是魔法界的顶级技术人才,毕竟像他这般技术得到公认的魔杖制造师,可是整个欧洲都屈指可数的存在。 在往日,这样的人物就已经对魔法社会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更别提现如今的灾难时期、以及未来的灾后重建时期了。 然而,一辈子都醉心于技艺和理论的奥利凡德老先生,却显然对这些事情都没有什么自觉。 “奥利凡德先生,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请问你店里那些魔杖,现在它们都在什么地方?”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卢平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老人手中提着的手提箱上。可以看到,那个箱子看起来有些陈旧,似乎并不起眼,可里面却极有可能存放着大量被现代巫师视为根本的施咒工具——魔杖。 果然,在听到卢平的询问后,奥利凡德很快就提起手提箱来示意了一下。 “都在这里面了,”他说,“包括所有在魔法部备案过的、以及近期新制作的,当然还有我店里的几套制作工具,都在里面装着呢!” 就算奥利凡德对自己的身份和价值没有什么估量,可对于自己所制作的魔杖,他却有着十足的珍视。 “哦!那就好……对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安排几位傲罗时刻跟随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市中心的炎柱 毫无疑问,当年的捣蛋鬼四人组每一个都是聪明人。 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胆大心细、与人交际游刃有余,并且有着天生的领袖气质;而小天狼星·布莱克虽然时而偏执时而慵懒,但却有着极高的天赋与灵机应变的急智。 就连那个因为贪念与恐惧而背叛了三个朋友、背叛了凤凰社的小矮星·彼得,他的所作所为也在为人所不齿的同时,让人不得不承认他的聪慧。 毕竟,他愣是凭借着一个诬陷小天狼星的谎言、和自己的一截小拇指,骗过了整个英国魔法界的视线长达十余年。 不过要说起四个人当中,到底谁才是那个最富有智慧的人……玛卡始终都觉得,那应该会是卢平。 作为一个从小被狼人的阴影所笼罩的人,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其实比其他几个好朋友都要沉重。 小时候他便清楚地知晓着自己的怪异与恐怖,而长大了,便更是明白自己对于身边其他人的威胁。 所以他永远是冷静的,他在无形之中暗暗地与别人保持着距离,他要确保自己不会伤害到任何他不想伤害的人。 而也正因为这个时时刻刻都“退后一步”的习惯,令他在看待一切事物时,都会比普通人看得更加清楚、透彻、长远。 所以,玛卡才总会请他去坐在某个纵览全局的位子上,因为他有时候甚至要比同样擅长大局观的金斯莱想得更加周到。 就比如现在,只是比尔匆匆跑过来仓促丢下的一句话,便能让他产生一连串颇为精准的推测。他透过比尔的匆忙看到了形势的骤变、又在知道了是玛卡让比尔带话之后就明白的事态的紧急。 乃至于在看到奥利凡德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做好了某些最坏的心理准备。 “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奥利凡德先生……当然,还有他手中的箱子……” 卢平找来两名傲罗,认真地叮嘱了他们一番,这才让他们陪同着奥利凡德跟随人群往酒吧后门去了。 “……莱姆斯。” 正当卢平看着三人逐渐没入人流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其实他不用回头都知道,那除了唐克斯以外又还能是谁? “嗯。” 卢平稍稍回过身去,冲着唐克斯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他能感觉得到,唐克斯的心中隐然与周围其他人一样不安。 只是,唐克斯是一个坚强而乐观的女性,从不会将内心的软弱轻易地表露出来。 “怎么了,唐克斯?”他颇有些明知故问地道。 “……没什么。” 对面,唐克斯看着卢平那暗藏倦容的脸,似是有些心疼。可在张了张嘴后,一些劝说的话到了口中却又忽然变了形。 就因为唐克斯是一个坚强而又固执的人,所以她才更能明白卢平的那份执着。哪怕身体和精神都再怎么疲惫,意志却始终是不可磨灭的。 因此,卢平没有要唐克斯先一步离开,唐克斯也很难让卢平放下一些重担。 必须得说,他们两人之间的这种觉悟,却恐怕是自称“自私”的玛卡这辈子都难以拥有的东西了。 “没事就好!”卢平伸过手去轻轻摁了摁唐克斯的肩膀,轻声道,“等把对角巷的避难者们都安全地送出伦敦以后,我们就再说其他吧!要是到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唐克斯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小地瞪了他一眼。 “别说些没用话,那只会招来不幸!” “哦!唐克斯……你什么时候对命运这么有研究了?我可记得,你的占卜学成绩好像才是勉强及格吧?” 唐克斯一听,顿时有些恼火地又朝他瞪了一下。 “这会儿可是白天,月亮还在地球的另一边呢!” “嗯?”卢平疑惑地道,“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唐克斯别过头去,没好气地道,“我只是在提醒你,别还没变身就开始不说人话了!” “噢,别这么说……这也太伤人了!” 嘴上这般说着,卢平的脸上却浮现起了一丝轻松的笑容——狼人的事情早已不再是他心中的疙瘩,而月亮,也不再是他这辈子唯一恐惧的东西了。 “对了,我想我们还得去找一下斯拉格和吉格斯,他们的魔药也同样会是非常珍贵的资源……虽然玛卡的魔药质量非常高,可我们不能什么都依赖他,不是吗?” 卢平正说着,忽然间,他便和唐克斯一块儿听到破釜酒吧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而这,也使得两人心里才刚积攒起来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 可是,当然了,被那声响所惊到的,显然远不止他们二人。 “大家别担心,都留在原地别动,保持镇定——” 卢平在对周围稍有些骚乱的人群大喊了一声之后,这才复又低头看向了唐克斯。 “你还是先去找斯拉格他们,我出去看看情况!” “呃……小心。” 可以看得出来,唐克斯对此还是有些迟疑的,可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主动转身先一步往人流中挤去。 “各位在这里稍候,我一会儿就回来。” 冲着人群略略颔首,卢平随即扭头挤过了破釜酒吧的后门,一路快步跑过酒吧来到了正门外边。 而也就是在这时,一道自下而上直冲天际的灰黑色炎柱当即便映入了他的眼帘,看位置应该是…… “圣芒戈!” 说实话,那道仿佛就矗立与天地之间的“柱子”并不粗壮,甚至在远距离上看来,还非常地纤细。但是,那旋绕流动的灰黑火焰,却简单易懂地诠释了它的可怕。 那应该是一道由特殊火焰所构成的集束,并且……肯定是一种现代魔咒所没有的、威力非同凡响的古魔法! 这是玛卡的手段吗?不,卢平虽说也完全称不上是了解玛卡,但他也的确没见过玛卡曾使用过这种魔法。 如果将那颜色换成蓝白、或是纯粹的霜白色,那倒多半就是玛卡没错了。 “那是谁会?海尔波吗?”卢平站在门口,遥望着远处半空中那根正在渐渐淡去的炎柱,不禁暗暗思考道,“嗯……似乎也只有海尔波那个家伙了。” “啪啪!” 见那炎柱在缓缓消失后便没有再一次出现,卢平立即高举双手拍了拍,将所有在空地上惊魂未定的避难者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别害怕,因为我们的撤离路线刚好是反方向的,所以我们不会去那个一看就不对劲的地方,反而是在试图远离它!现在,各位就请尽快出发吧!到了外面,至少幻影移形咒就可以随意使用了!” 他边说边指挥着各自找熟人抱群的人都纷纷列成了队伍,而后当即按照她所说的迈开步伐,开始往郊区方向进发。 卢平自然没有跟着去,因为在他的计划当中,自己必然会是最后那一批走的。 “轰隆——” 冷不丁的,又一个动静自圣芒戈所在的那个方向隐约传来。这回,那声响可就不起眼多了,说不定才刚刚离开这里的那个队伍便压根儿没听到。 “玛卡……”卢平此时也不由在心下暗暗道,“希望你能顺利。” 不是希望“平安”、也不是希望“胜利”,而是一句“顺利”。这一刻的卢平,大概没几个人能知道他具体在想什么了。 …… “……刚才那是什么?” 由于适才那道灰黑色的炎柱实在是太过醒目,以至连城市中的灰雾都无法将其彻底掩盖。所以,就算是已经跟着队伍逐渐来到了市区外缘的赫敏和卢娜她们,也在那数秒间看到了一根朦胧的黑影直上云霄。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旁的卢娜小声道,“反正我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不过……我觉得那可能和玛卡有关。” “你的意思是说,玛卡正在和别人交手?”赫敏当即便稍有些凝重地自语道。 “哦,”卢娜听到后,却立刻晃着脑袋道,“我可没那么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可能是那样罢了?” 而与此同时,正在队伍的中段照看着整个圣芒戈撤离队的戴尔菲,却也忍不住朝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种感觉……爸爸还是没能阻止事情发生吗?”她向那边凝视片刻之后,这才摇了摇头,默默地在心里道,“没事的,至少爸爸这回确实没有因为时间回溯而重伤,哪怕是对上恶魔,打不过也一定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想到这里,戴尔菲忽然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正在不断前行的人群。她知道,这些人都必须要尽快离开伦敦,这样才能够让父亲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也正是出于这个缘故,她才会主动从玛卡身边暂时离开,跑来负责起圣芒戈的护送任务的。 “大家别在意后面的动静,加快脚步,我们很快就能够从这雾气中出去了!” 说话的是走在队伍另一侧的圣芒戈病院院长,看对方那样子,明显要比在圣芒戈里时还放松多了。 说实话,当玛卡提出要撤出伦敦的时候,他还不禁感到有些庆幸——他肩头的责任太重了,以他那薄弱的肩膀,真的扛不起啊! “等回头就退休吧!”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笨拙的底牌 有时候玛卡也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犯下了什么错误,以至于陆陆续续牵扯出了一连串越发严重的灾难。 是的,就比如说—— 当年的他,或许就不应该在飞行课上跟霍琦夫人提什么从空中掉下来的可能性,以至在无形中帮助纳威避免了摔断骨头的同时,连整个未来也随之变了模样。 当然,这也不过就是一个信手拈起的比方罢了。 记得某位麻瓜学者曾说过一句话,他说,“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总共也就只有一片“雪花”的话,“雪崩”又还可能会发生吗? 这一刹那,玛卡想了很多,可他最终还是暂时放下了那些凌乱不堪的观点。在蓦地一发力,将那道灰黑色的火焰束稍稍逼退了些许后,瞬间一翻身落回了地面上。 而与此同时,那道火焰束也在没有了障碍后,一下子就直冲云霄,形成了一道连处在市区边缘的人都能看得到的灰黑色炎柱。 至于玛卡究竟是怎么才会跑到对方正上方去的……实际上,他也只是想尝试一下,给那恶魔来个“出其不意”而已。 “这是什么规则的力量?” 看着对方仍旧高举右手,自其掌前喷射而出的炎柱正在渐渐消散,玛卡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这会儿玛卡其实是有机会对对方来一次突然袭击的。只可惜,先前与对方的一通追逃战消耗甚大,他也需要这么一个喘息的机会才成。 “轰——” 忽然间,刚刚还在抬头扬手摆着动作的那道黑色身影就再次瞬移到了玛卡的身后。在一拳轰出之际,玛卡迅速侧移躲闪了一下,而后果断地退了开去。 老实说,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指望能伤到眼前这个家伙了,因为他已经试过了好几种他所能想到的手段,却连一次都未曾奏效过。 那到底是一具怎样的身躯,这回玛卡是真正体会到了。 “砰!” 再次躲开了一记重拳,玛卡仍旧如同一条游鱼那般,毫不拖泥带水地闪躲着。因为他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很纯粹,只要再尽可能纠缠拖延下去,等到大家伙儿都撤出了伦敦以后他就能够放开手脚做点实事了。 不过事实证明,想要硬是缠住这么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嗯?” 在察觉到那恶魔即将再次空间移动之际,正打算应对的玛卡突然皱了皱眉——不对劲! 而他的预感无疑是正确的,因为就在下一秒,先前直指天际的那道灰黑色炎柱,这次对方竟然想要直接在水平面上进行攻击。 那恶魔施放魔法的速度并不是非常地快,玛卡将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但是他却知道,这次他不能再躲了。 “嘭——” 当对方的灰黑色炎柱瞬间电射而来之时,玛卡倏地伸出法杖,一道混杂着灵魂火焰的寒流瞬间与对方的炎柱撞在了一起,引起了一次格外强烈的爆炸。 可以看到,那两道魔法在互相抵抗的同一时间,对面的灰黑色炎柱正一点点往自己这边逼来。 “完全扛不住吗?” 玛卡微抿着嘴硬撑着,一双眼睛闪烁着深邃的目光,在眼看着那狂暴的能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之时,他的思绪却仍在别的地方游走着。 他在思考,这恶魔到底是什么底细什么来历,这世界上真有这等诡异的生物存在吗?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也同样在困扰着他,那便是——眼前这个“恶魔”,究竟是不是海尔波本人? 不知不觉间,对面的灰黑色焰流已经逐渐压迫到了玛卡的手边,仿佛再迫近个几英寸就该触及到他的法杖了。 而在那一瞬间,他就算不死,也非得重伤不可。 然则,自己身后的那个方向偏偏就是破釜酒吧那边。现在他要是撒手,那充满了强大破坏力的焰流恐怕便会一路穿透大量的麻瓜建筑,而后径直掠过破釜酒吧附近。 那究竟会不会对那里的避难者、甚至是卢平他们造成伤害,玛卡还不敢确定,但可能性却决计不小。 好在,玛卡手头还有一张原本他以为并没有什么大用的底牌…… “来。” 那一瞬间,玛卡心念蓦地一动,而后便看到他没有拿着法杖的左手往前一探,并倏然往下一挥。 下一秒,在他与对面那恶魔之间的街道中央,突然出现一片范围很大的模糊。随后,一道黑色宛如城墙般的高耸石碑轰然落下,砸得整片街区都是一颤。 那是蛊惑之碑,原本一直都被玛卡存放在禁林深处那个废弃龙穴当中的蛊惑之碑! “轰——” 原先已然逼近到玛卡眼前的灰黑色炎柱当即被截断,焰流轰击在蛊惑之碑上,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其实直到现在,玛卡都还拿这块石碑没什么办法——即便他对“傲慢”符文的掌握程度已然不似起初那般浅薄,可蛊惑之碑的力量却还远没有在他面前真正揭露出来。 或许当年的萨拉查·斯莱特林能够用它来封印海尔波,甚至用它去做很多普通巫师都难以想象的事情,可玛卡却还做不到。 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将这个死沉死沉的大家伙给召唤出来,然后就这么当一个偌大的摆件放在眼前,仅此而已。 正因如此,他才始终觉得,目前他所拥有的这张底牌根本就只能算作是一个鸡肋,实际作用并不大。 不过,要是能遇到像现在这样合适的时机,一张废牌也能权且当成好牌来用。在关键时刻能招来这么一面近乎坚不可摧的盾牌,显然也是一种优势。 眼看着那恶魔的攻击对蛊惑之碑毫无作用,玛卡也稍稍松了口气——他甚至在想,一会儿要不要试着拿这块大石头砸那家伙一下,试试到底谁更硬? 当然,他也只是随便想想罢了。且不论硬不硬,这玩意儿实在太过笨重,对方的速度又快,拿来砸人也得砸得到才行啊! “嗯?又过来了?” 忽然间,玛卡略一蹙眉,身形一闪再次从原地消失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应死而未死的穆丽尔 像“麻瓜城市里突然多了一座巨碑”这种事,在而今的混乱局势下,似乎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玛卡所发起的这场“战略性撤退”,其参与群体所包括的可不仅仅是正在伦敦市区战斗的众多巫师们,而是连麻瓜也尽可能地涵盖了进去。 在白金汉宫那边,老主教戴维森和金斯莱已经联系了麻瓜首相,继续启用军队开始系统化地营救起了伦敦市区的麻瓜居民。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玛卡为伦敦争取到越多的时间,那么最后或将遭受的损失就能降得越低。 只不过事到如今,要想完全杜绝损失怕就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也就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玛卡一边略有些吃力地保持着高速移动,一边在心里暗暗地思虑着,最后还忍不住兀自嘟哝着道: “然而……能少一些人受到伤害,总是好的。” 正在疾速飞奔中的玛卡想着想着,突然脚下一错,往旁边窜了出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道黑色的身影顿时在他变向的位置附近显现出来,拳头带着猛烈的破空声撕裂了他因为略微的减速而短暂停留在那里的残影。 “啧……真是难缠啊!” 早先戴尔菲虽然对他描述过有关未来的种种变化,可有关灾难之初的详细情况,当时还只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的戴尔菲却是不可能真正了解的。 而事实上,别说是戴尔菲了,哪怕是亲身经历过这场灾祸的其他人,显然也很难去接触到如海尔波、恶魔召唤仪式等等属于灾难核心的信息。 因为真接触过的人,绝大多数都没命了。 是以,一直到现在,玛卡才亲自感受到了这在历史中也几乎没有留下记载的“恶魔”的实力。 毫无疑问,除了短时间内的速度和反应能力以外,他貌似就再没有能与对方一较高下的地方了! “所以,也难怪古巫师会把恶魔召唤术彻底划为禁忌……过去也曾有恶魔被召唤出来过吗?那么,当时的巫师又是怎么解决的?纯粹靠某个强者实力碾压?” 狂奔中的玛卡脑子是一刻都没闲着,可毕竟信息实在太少,以至于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始终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不用说,就连这“恶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这心里都还没个底呢! 片刻之后…… “很好,差不多完成了。”他忽然往周围瞧了瞧,心下暗道,“刚好,要是再过一会儿,我这速度可能也要维持不住了……就现在吧!” …… 其实在玛卡心中,倒是还有个急需解开的疑问,那就是此刻正在追杀自己的那个“黑色恶魔”……它究竟是不是海尔波本人? 虽说他或明或暗地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有试出来什么,甚至战斗风格也与过去的海尔波大相庭径。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无法完全确定对方的身份。 不过,既然这所谓的“恶魔”已经现身了,那么关于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也无非就是那几种了。 是海尔波占据了恶魔的身躯?还是恶魔反噬了身为召唤者的海尔波?再不然,就是海尔波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这个强得出奇的家伙,所以干脆就闪人了? 玛卡的这三个猜测方向,显然都是有可能的,而事实,其实也确实如此。当玛卡正领着恶魔在街区中四处乱窜、并好像还试图要做些什么尝试的时候,海尔波的精神意志,也在一片混沌之中悄然“苏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 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海尔波,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留仿佛是躺在高空中的云层里一般。 他不能动,不过就算不睁眼,他也能“看到”周围的景象——那看起来,是一片无穷无尽、似雨如雾的迷蒙。 是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回事?难道……我死了?” 稍稍顿了顿,他不由自言自语道: “……不,绝不可能!我的魂器还是完好无损的,我绝不可能就那么死了!” 海尔波还隐约记得,自己在此之前,应该是在与那黑色恶魔的战斗当中。而当他感应到对方的魔力波动突然从身后冒出来时,一阵劲风也随之拂向了自己的后脑勺。 然后……既然自己当时没能来得及躲开,那结局如何自然就显而易见了——他被那个恶魔一拳轰爆了脑袋。 “啊!这么说来,应该是那个时候我灵魂离开了破损的肉体,而后主动侵入了恶魔的身躯……只是因为当时太虚弱了,所以才没能留下具体的记忆。” 对于自己的灵魂状态,海尔波还是非常了解的。而哪怕是到了现在,他的灵魂也仍旧是没什么力量。 “嗯?”想到这儿,海尔波不禁琢磨道,“也就是说……我现在其实是只有灵魂存在的状态?而且还强行寄居在了恶魔的体内?” 虽说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能在相当虚弱的时候还硬是闯进了恶魔的身体,更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在恶魔体内的哪个地方。可他只需明白自己并没有死,而且暂时还没什么威胁,这就已经够了。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看看是否能让自己的意识先“动起来”。毕竟光是这么无力地飘着的话,那就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了。 可正当海尔波打算先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灵魂时,一道身影忽然自远方的朦胧当中出现,并一点点地往他这边走来。 顿时,海尔波暂且停下了自我审视,将“视线”往那个人影方向投了过去。 随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近,终于,一张多少有那么些印象的面孔也跟着从朦胧之中显露出了真容。 “哦……原来是她?” 没错,海尔波当然还记得这个女子——那是他随缘选取到的恶魔召唤仪式的核心,那个叫做“穆丽尔”的现代女巫。 只是,即便此人在整场仪式当中都始终占据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海尔波也只是对其稍微留有那么些印象罢了。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处处平庸的女子根本就不值得他去记住,其作用也仅限于一个“消耗品”而已。 “海尔波先生,是吗?” 穆丽尔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只是无声地“站”到了海尔波的灵魂前,异常冷淡地看着后者问了一句。 另一边,海尔波眼下可还没有“开口说话”的能力,所以他也只能一言不发地望着穆丽尔。 对了!恶魔的身体不本就是基于这个女子的肉体而诞生的吗?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其实就相当于是停留在了这个女子的体内。 可……她的灵魂为什么还会存在?不应该早在作为核心被“消耗掉”的时候,就已经被新入驻的恶魔的灵魂给吞噬掉了吗? 穆丽尔似是很快就察觉到了海尔波不能动弹,就见她漠然地注视着海尔波,淡淡地道: “海尔波……还记得吗?你杀了马丁,残忍地杀死了他……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好的结果。而从现在开始,你就将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这就是你的报应……” 穆丽尔的语气始终很是平缓,仿佛她的一言一语都没有包含任何的恨意。可实际上,偏偏就是这种淡漠得好似清汤寡水的话语,才正表露出了她那彻骨的仇恨。 记得过去的穆丽尔,至少表面上还总是非常乐观,是一个无论生活多么艰难都仍旧可以笑得出来的女子。可是现在,她的神情之中却只剩下了冷冽。 自小时候起就立志研究复活药剂的她,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死去了,而正是她眼前的这个人,却当着她的面将她身边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给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这又叫她如何不心生愤怒呢? 现在,海尔波终于又来到了她的“面前”,而且还是以全然无法动弹、乃至于连说句话都做不到的状态出现的。 所以眼下的穆丽尔,心中只有自仇恨衍生而出的快意。 “你明白吗?你出不去了!” 然则,海尔波面对穆丽尔的那股子冷淡与嘲弄,却全然没有生气的意思。不,不仅不生气,他甚至都对穆丽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怎么感兴趣。 在无言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灵魂状态后,海尔波就忽然又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将精力更多地分配到了彻底检查自己灵魂上头。 具体过去了多少时间海尔波没什么概念,可总之也并没有多久,他就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况之中, 而随后,他又仔仔细细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并作出了一个判断——兴许正如穆丽尔所说的那样,这里一般而言,的确“出不去”。 因为穆丽尔的身体早已经被恶魔给强占,而这里就将是他们的灵魂被囚禁的地方。 此时此刻,海尔波默默地在自我检查、自我调理,加速恢复这自己灵魂因为一次“死亡”而导致的虚弱。 不多久,一开始还一动都不能动的海尔波突然间就“轻咳”了一声。 “你能出声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暂时的停顿 在如今的现代魔法界,恐怕已经没有人会比海尔波更了解灵魂的奥秘了。 在长年累月的研究中,他从别人的灵魂到自己的灵魂、从真实的状态到规则符文。大量的研究与实验,让他取得了很多普通巫师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成果。 所以当穆丽尔说出“你出不去了”这种话时,海尔波的心绪与表情皆是毫无波澜的——那大概要比看到穆丽尔居然还没有“魂飞魄散”时,要来得更风轻云淡得多。 而待得海尔波再仔细适应了一下以后,刚刚摆脱了失控状态的他,不禁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 当然,目前他还只是一个灵魂而已,注定了是只能做做样子罢了。 “……海尔波。” 穆丽尔微蹙着眉看着海尔波,看着他从一团模糊不清的意识逐渐塑形,并最终恢复成了一名希腊男士的外表。 海尔波没有立即去理会那就在不远处凝视着自己的女子,他只是信步往周围走了走,将自己灵魂所在的这个地方好好查看了一下。 然而,这里除了那好似无边无际的朦胧之外,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力量蓦地出现,将包括这片“迷蒙”在内、四周的一切都瞬间凝固了起来。 海尔波感受着那股让自己再一次失去自由的力量,不由皱起了眉。 “这又是什么力量?” 不远处,同为灵魂状态的穆丽尔这时却也同样身形一顿,和海尔波、和这片虚无的空间一并定格在了原地。 …… 事实上,就在海尔波和穆丽尔同时动弹不得的几秒钟前,外面正与恶魔纠缠着的玛卡忽然便怔了怔。 “刚才那……是不是海尔波的灵魂波动?”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可玛卡还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恶魔的灵魂和魔力都是非常隐晦的,即便是以玛卡的感知都很难去清晰地判断,可海尔波的却并非如此。 而这么说来,海尔波确实就在身后那恶魔的体内了? 然则,对眼下的玛卡来说,这还不是研究海尔波是否就藏在恶魔体内伺机而动的时候。因为在那之前,先将这个恶魔想办法多拖在这里一段时间才是当务之急。 伦敦市内的巫师与麻瓜都要撤离,为了不被这个强得可怕的家伙影响撤退行动,玛卡已经用各种方法去尝试了一次又一次。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开始他的最后一项尝试。 “好了,这就是最后一个节点了。” 在压低身形飞快窜过街道上某个位置的时候,玛卡还故意缓了缓速度,让那恶魔追得更紧了些。 不过很快,就见狂奔中的玛卡蓦地回过身去,将法杖往地面上一顿。而随即便可以看到,一片幽蓝色的流光登时自法杖落地的那个位置往四周蔓延了开去,一条条细线串起大量的符文,主线构架出了一座相当大的图阵。 很显然,之前玛卡可不止是在带着敌人四处乱窜,而是在同时分心布置着一座符文图阵。至于其作用,那自然就是将那黑色恶魔给困住了。 当整座阵图都成功开始运转起来之际,那恶魔当即被幽蓝色的光华给笼罩了起来。在阵图中央“傲慢”符文的作用下,恶魔的灵魂被强制“捆缚”了起来,以令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能力…… 事实证明,玛卡费了老大的劲布置出来的这座阵图,确实是有作用的。因为就在下一秒,那恶魔便立即停在了原地,整个身体都定住了。 只是,这座符文阵究竟能将恶魔困住多久,玛卡心里就没什么底了。 “砰!” 在对方彻底无法动弹之后,玛卡抡起手中的法杖,反手就是一刺。但是他那用蛇怪角所制作出来的法杖,却连对方的皮都没磕破。 他摇了摇头,这才放弃了这等没什么意义的行为——以对方那具身躯的强度,哪怕是不能动了,他也依旧伤不到对方分毫。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打击人的事实。 而下一刻,玛卡便在留下了一道探测魔法后,扭头便往某个方向冲了出去,踏上魔法书飞向了远方。 一路上可以看到,城市中的撤退行动正在繁忙地进行着,麻瓜军队已经介入了进来,纷纷前往各个街区将居民们分批护送出城。 与此同时,几支巫师方面的避难队伍也在陆续地往市区边缘行进,与麻瓜一方的行动保持着互不干扰的原则。 不过能看得出来,当那些麻瓜居民的队伍在军队护送下与巫师们擦肩而过时,他们对那些“奇装异服”的家伙反应其实并不大。 毕竟这么些天来,这些在家中提醒吊胆关注着窗外情况的麻瓜已经渐渐习惯了。 当然,在空中匆匆飞过的玛卡虽然也在暗暗打量着麻瓜与巫师们的种种动向,但却并没有去干涉其中的意思。哪怕是在路过破釜酒吧门口,看到正在指挥着一批批避难者集合的卢平,他也未曾下去了解撤退的进度。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恶魔什么时候便又会再度活动起来,挣脱符文图阵的束缚,借着强大的力量将一切活物都彻底摧毁。 “应该是这个方向没错……” 按照原定的计划,麻瓜女王应该是用马车运送出城的,而玛卡甚至连具体的路线也是一清二楚的。而算算时间,无论拉车的是飞马还是夜骐,眼下都应该已经到了城外了。 不过,前提得是护送女王的计划没有被临时改动才行! 玛卡在伦敦上空飞快掠过,途中丝毫没有耽搁,径直便飞到了迷雾之外的郊区。一直到了某座不甚显眼的街区教堂附近,他才立刻降低飞行高度,旋身落在了教堂的大门口。 今日阳光明媚,站在这环境优美的乡间小路边,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可此时的玛卡却根本无暇欣赏这一切美景,在往那停在门口的马车方向瞥了一眼后,就立即推开教堂大门走了进去。 “哈利?我想我得拜托你一件……嗯?”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金妮的支持 “纳威,怎么就你在这里?哈利呢?” 玛卡这句话其实问得有问题,因为此时教堂里的人可远不止纳威一个——为了确保麻瓜女王的安全,老主教还特意让金斯莱多安排了几名黑巫师打击手随行。 而眼下,共八位看起来很干练的巫师,都正在这教堂里守着那尚在昏睡当中的麻瓜女王陛下呢! 当然,玛卡这会儿肯定是没工夫去关心其他人了。 另一头,正坐在女王身旁的纳威一见门口打开,第一反应还惊了一下,可随即就发现是玛卡来了。 “玛卡!”他立马站起了身来,将手里刚刚举起的魔杖又给放了下去,“你找哈利?他在赫敏那边陪金妮呢!我们在路上……呃,‘刚巧’碰见了她们的队伍,后来他和我先将女王陛下送到这里以后,就又去那边帮忙了!” “刚巧碰见她们?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撤离路线和圣芒戈的队伍根本碰不到一起去吧?” 正说着,玛卡又摇了摇头,没等纳威回答便转而道: “算了!只要没出什么事就好……总之,哈利现在就在圣芒戈的队伍那边是吧?我知道了……你们在这里好好保护女王,一会儿麻瓜首相那边会派人过来接她,到时跟两个人过去就行了!” 在随口叮嘱了一下后,玛卡便匆匆一摆手,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我走了……对了,分个人出来把夜骐马车弄别处去!你们这是生怕敌人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吗?” 临走前,他还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 由于除麻瓜军队以外、其他所有撤离队伍的路线玛卡都知道,再加上简单的时间估算,他很轻易地就寻找到了此刻也已然临近郊区的圣芒戈撤离队。 或许是因为医院里的病患各有不便,整个队伍在不知不觉中就逐渐拉长了,不少无法用漂浮咒担架搬运的病人,眼下都只能在旁人的帮助下各走各的。 当玛卡靠近队伍末尾时,他甚至还看到有一个身体被恶咒吹胀的病患正拴着两条腿,像气球一样被人牵着往前飘…… 而此时的赫敏等人,便大都在帮助着那部分难以自己行走的病患们,努力地赶着路。 “玛卡?” 在一众小伙伴里,头一个发现玛卡的恰好就是哈利,因为他所负责的正是这些落在队伍最后边的病人们的安全。 “哈利。” 玛卡自空中一跃而下,轻轻落在了地面上,而后便一伸手接住了那本供他踩踏飞行用的魔法书。 “哦,还有金妮……嗯,你们这边还顺利吗?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吧?” 原本玛卡是想直接有事说事的,可一见到那跟在哈利身旁、身上还背着一个双手乱甩的小男孩儿的金妮,他却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很清楚,哈利来这边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帮忙护送的,金妮无疑也是让他马不停蹄跑过来的缘由之一。 “啊!顺利,挺顺利的……”哈利点点头道,“目前伦敦市区的敌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不是吗?事实上,很多人还都对这次的紧急撤退感到很奇怪呢!” “是吗?”玛卡略略颔首,“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们的困惑,只是——” “……玛卡!” 突然间,跟在哈利身边的金妮开口了。 “玛卡,我想……你是有什么要事,专程来找哈利的吧?” “唔?” 对于金妮颇有些突兀地捅破了自己的心思,玛卡并没有太过吃惊,因为金妮向来也都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过由于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多少还是愣了一下。 可很快,玛卡就看到金妮转过头望向了自己。 “玛卡,要是我猜对了的话……那你就直接说出来吧!如果你是在顾虑我的心情的话,我想那大可不必。” 说到这里,她略略一顿,随即又道: “虽然有很多事情你都不会和我们说,可你的忙碌我们却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说真的,你为了保护我们,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了……要是这次哈利能帮上你忙的话,那就尽管让他跟你去吧!我虽然肯定会担心,可是……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绝对要比我的担心更重要!” 听着金妮的这番话,玛卡还没说什么,哈利却忽然怔住了。 “玛卡,”他疑惑地道,“真的是金妮说的这样吗?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呃,事实上——” 玛卡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好吧!是的……我这趟过来,确实找你有事。” “那就赶快说吧!”哈利连忙道,“就和金妮说的一样,要是我又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你只管说呀!更何况,之前那一道黑色的火柱我们可都看到了……你这个时候突然过来,一定是什么急事吧?” 听得哈利这般问起,玛卡也只能苦笑着再次点头。 “对,你说得没错……”他耸了耸肩道,“那么,你现在就跟我走吧!具体你要做什么,我们路上再说……” 话至途中,玛卡又忽而转过头往前面的赫敏和卢娜那边扫了一眼,这才冲着不远处的金妮道: “麻瓜女王目前藏身的那个教堂外面有一辆夜骐马车闲置着,我刚才让他们送去别的地方。你现在立刻找个人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把马车弄过来——马车里空间挺大的,载一些不能走路的病患绝对没问题。” “噢!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金妮一听,当即高兴地道,“大家走了那么远的路,连我们这些健康的人都走累了,病人们就更不用说了……嗯,我这就找两个人去取车!” “那教堂在哪儿知道吗?” 见玛卡这么问,金妮立刻回答道: “是的,之前哈利和我提起过……哦对了,玛卡,要我把赫敏她们喊过来吗?” “不,不用了!我和哈利这就要走,你们自己小心,尽快撤出伦敦吧!” 玛卡摆了摆手,而后便朝哈利撇了撇头。 “走吧,骑上扫帚跟着我。” 说罢,他也不再纠结于金妮或者赫敏、卢娜等人,甩出手里的魔法书便一脚踏了上去,倏地飞向了仍旧雾蒙蒙的天空。 哈利见状,顿时张开双臂给了金妮一个拥抱,却不料那个金妮背着的孩子控制不住挥舞的双手,“啪”地一下把他的脸都给拍红了。 “哦……大哥哥,对不起……” 不多时,玛卡看着从后面追上来的哈利,不由得便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哈利,你这是……怎么惹金妮不高兴了?” “不是!我没有惹得金妮不高兴,这也不是她打得……呃,这是我自己不小心。” 兴许是觉得这不能怪那孩子,毕竟人家也是因为伤病的原因,所以哈利也只好认了。可他这话听在玛卡耳中,却多少显得有那么点儿欲盖弥彰的味道。 “好吧!” 不管怎么说,这会儿显见也不该是调侃哈利的时候,是以玛卡很快就将这一茬给揭了过去。 “那么,先把这事儿放一边——我们先集中一下精神。说实在的,一会儿你需要去面对的东西非常危险!而且,我想你最多也就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见玛卡突然就把事情说得相当严重,哈利也赶忙打起了精神来,将刚才的些许尴尬立时抛在了脑后。 随后,就听他直截了当地道: “玛卡,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吧!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完全配合你的计划,一定不会乱来的。” “嗯,那就好,”玛卡边飞边认真地点了下头,“首先我得说,现在市中心有一个非常大的麻烦——它是由海尔波召唤出来的一种……呃,你就当它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古代魔法生物吧!它的身体强度高得可怕,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 虽然有些地方……比如那个“恶魔”的来历与身份,就连玛卡自己也不太清楚,可他姑且还是先将那家伙的情况大体上讲给了哈利听。 尤其是对方那近乎不可思议的强大,他不厌其烦地说了好几遍,甚至还拿自己的实力去作了一番比较。 当哈利听到玛卡亲口承认不如对方,说他自己也只能利用古代魔文将对方暂时制住的时候,哈利不禁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能让玛卡也感到无力的敌人?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这一点,即便玛卡说得再怎么详细,哈利也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更别说,玛卡也很难将对方的能力一丝不漏地叙述出来。 毕竟,即便是玛卡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通体漆黑的恶魔究竟还有没有什么未曾使用过的可怕力量。 “……所以说,到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只要一会儿过去他还在地上躺着不能动,那你就过去用格兰芬多宝剑砍下它的脑袋……记住,只需要一击!也只能够挥出那么一击,然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立即扭头便跑,远远地离开战场!明白了吗?” 玛卡反反复复地叮嘱着,使得哈利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以玛卡的性格,每次像这样不停地重复一件事时,任何的差错便都将会是致命的!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罗恩眼中的赫敏 “赫敏,刚才……玛卡好像来过了,还把哈利一块儿给带走了。” “我看到了。” “那……你怎么没过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没那个必要了——他要是想告诉我们的话,会自己过来的;而他要是不想的话,我们就算主动过去,也只会让他为难罢了……” 在稍前面些的队伍里,赫敏正晃动着手中的魔杖。她一边走,一边从杖尖变出一股水流来,往旁边的那名身穿病患长袍的人身上浇去。 那是一位因吃了过量的喷火花果实而患病住院的男巫,要是不持续地往身上泼水,甚至会有自燃的可能。 而就在赫敏的身旁,罗恩则是走一步飘一步,看起来仿佛身轻如燕。 可事实上,他就是那个负责牵着吹胀症患者赶路的人,要不是他在叫上绑了重物,能直接被飘在空中的那位病患给带上天去。 只是在经过了大半路程之后,两个人显然都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赶路状态,此刻正边往前走边互相说着话。 “啊!对了,”走着走着,罗恩又突然道,“那一会儿我们和大家一块儿到了新的避难点之后,又该干嘛呢?” 既然会从圣芒戈撤离,他们自然是早就确定好了新的避难场所的。先前据某位治疗师所说,每个避难点的去处都并不一致,而且还都仅仅是先在一处临时场所停留。 而最终,他们都将会在同样决定撤出伦敦的英国魔法部的安排下,被接到一个几年前就在建造、但却尚未完工的最新巫师街区集中入住。 当然,到目前为止,知道那处街区的具体位置的似乎还只有几个人而已,整场撤离计划暂时还在保密中。 听得罗恩问起接下来他们这些小伙伴该做什么,赫敏想了想,不由转过头去看了看不远处的卢娜。 “卢娜,你觉得呢?等到了临时安置点,我们该做些什么?” “唔?” 另一边,卢娜正抱着一只足有几个月的孩子大小的灰兔子,边喂着胡萝卜边随口道: “等着魔法部的人接我们去新的街区呀!我觉得,到时我可以在那里开个神奇生物动物园……嗯,或者,至少等毕业了再开也行!” “卢娜!”赫敏无奈地朝她又看了一眼,“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呀?”卢娜笑着道,“等开了动物园以后,我还每个月我都要出去探险,找那些还没被人发现的神奇物种——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想那么做呢!” “哦——” 赫敏叹了口气,随即也不再直往卢娜能给出什么靠谱的建议了,就见她转而道: “总之,先到了地方再看吧!但是……好吧!实际上,我是知道你想问什么的。不过,至少在得到玛卡的赞同之前,我不认为我们到时候再回来这里是一件好事——我想你应该也明白的,城里一定是又出现了什么巨大的变故,所以玛卡才会突然就要求所有人都紧急撤离伦敦的。” “嗯,是啊!我明白……”罗恩也不得不点着头道,“不说其他的,就光是之前市中心出现的那道灰黑色的火柱,便足够证明这一点了!” 赫敏听他这么说,顿时抿了抿嘴道: “所以说,卢娜虽然才刚说一句就又跑偏了,可她一开始那句话应该还是不错的。等到了临时安置点,我们就‘等着魔法部派人接我们去新街区’吧!” 但与此同时,也要时刻关注着伦敦的动静,尤其是玛卡的情况——这句话赫敏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可她却始终无法阻止自己这么想。 她赫敏·格兰杰,毕竟不是卢娜·洛夫古德。有些事,即便她现在已经开始越发地赞同后者的想法,但她仍旧是会留有自主的思考余地的。 像那种盲目跟从他人想法的行为,赫敏恐怕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而在她身边,罗恩在听罢她的这番话后却不禁有些发怔。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赫敏这些天来发生的变化,特别是在某些处事观念上,赫敏显然与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 要知道,就在前不久,赫敏还依然是一个理想高于现实的行动派;可是现在,从某种角度上而言,赫敏似乎正在被现实的沉重一点点地拖向妥协。 罗恩不知道这两个极端究竟那个才是正确的,又或者,其实都没什么错。但非要他选一个的话……老实说,他个人终究是觉得,还是当初那个始终不愿向现实低头的百事通小姐更招人喜欢一些。 现如今的赫敏,多少显得有些过于沉闷了。 当然,若是他能听见赫敏心里那句最后并没有说出来的想法的话,或许还能稍稍释然一些也说不定。 “好吧!”罗恩耸了耸肩,“反正,我只要跟着你们走就对了!” …… 且先不提罗恩正对赫敏的心理变化感到有些疑惑与不安,因为在同一时间,他的好哥们儿哈利明显有着比他更甚一筹的内心负担。 经过玛卡那一路上的反复讲述,他已经对自己将要面对的状况有了不少的了解。可随着玛卡描述得越是详细,他心中的忐忑之意便越是旺盛。 玛卡没有提起“恶魔”这个词,可在哈利的心里,那个敌人其实早已经和他概念中的“恶魔”画上等号了。 “玛卡,就在前面那条街上了吗?” 察觉到身旁的玛卡逐渐放缓了飞行的速度,哈利也不由自主地减缓了下来, “是的,”玛卡指了指前方的街区道,“就是那边……而且看样子,那家伙应该还没有摆脱我为它专门设下的束缚,这对我们来说,正是一个机会!” 如此说完,玛卡在又重复问了哈利一遍“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以后,这才闭上嘴巴一挥手。 这一场对哈里而言,或许就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战斗,即将开始了。 “噢,那就是玛卡所说的那个‘强大’类人形黑魔法生物吗?” 刚一飞至那条街道上空,哈利只一眼就望见了自己接下来就将去砍上一剑的敌人——没办法,恶魔的形象实在是太扎眼了,着实很难让人不去注意到它的存在。 而值得庆幸的是,正如玛卡感应到的那样,那恶魔仍旧处在他之前匆匆设下的符文图阵里面。并且,到现在都仍是那种浑身无法动弹的状态。 玛卡跟在哈利的旁边,在冲着后者微微点了下头后,便先一步往下降去。同时,哈利则也如先前说好的那般,紧紧跟在了前者的身后。 待得玛卡先一步落回地面,而后主动跃下了魔法书,脚踏实地地朝着恶魔所在的方向走去。而哈利,则依然跨坐于飞天扫帚之上,以飞行的姿态跟着玛卡一点点地往前移动。 “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哈利紧了紧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剑柄,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得便略微冷静了下来。 “一击过后不管成不成功,都必须立即转身离开,越快越好!加入实在来不及,那至少也得留在原地不要乱动,等玛卡的救援。” 他跟着玛卡边往前飞,边在心底里暗暗低语着……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得来不易的转机 格兰芬多宝剑的锋利是毋庸置疑的,时至今日,玛卡还真没见过有什么东西是它砍不动的。在能够挥舞它御敌的哈利手中,说是无坚不摧都不为过。 当然,或许在面对如蛊惑之碑、吞噬之镜等一系列与其相同等级的魔法物品时,它是破坏不了的。毕竟要是能做到的话,那海尔波恐怕早在霍格沃兹四大创始人那个时期就已经被消灭掉了吧? 而现如今这一回,格兰芬多宝剑也再次证明了它的锋锐几乎就是无人可挡的。 当哈利跨骑着飞天扫帚,跟在玛卡身后直往那幽光缭绕的符文图阵冲去时,银亮如镜的剑身反射着光线,在这最后的冲刺中拖出了一条宛如银色丝带般的夺目光辉。 在即将冲至那仰躺在地的黑色身影附近时,为确保哈利安全而领头在前的玛卡稍稍一避让,给紧跟在身后的哈利让出了动手的空间。 仅限一击!不论成败、一触即走! “砰!” 在哈利大力挥剑之下,银光瞬间画出了一个半圆,异常精准地落到了那黑色的脖颈上。 必须得承认,这恶魔的身体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强韧。只是剑刃刚一触及对方的皮肤,哈利就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阻力——那绝对要比先前砍那些黑瞳巫师的护罩时还更加费力得多。 然而即便如此,格兰芬多宝剑也依然用事实证明了它的锐利。 却见哈利那一剑虽然受阻,却仍旧一击便切入了恶魔那黑色的“皮肤”,甚至一下就深入到了三分之一的程度。若是能做到在相同位置上再砍两下,说不定能将其当场斩首。 不过,且先不论砍中同一位置的难度……对于玛卡的话,哈利记得还是很清楚的。他没有惋惜、也没有迟疑,在一记落下后便立即想要抽剑后退。 可谁知也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黑色恶魔竟是倏地睁开了眼睛,右手冷不丁地伸出来,一把攥在了那银光闪闪的剑身上。 哈利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抽,愣是没抽动。 “撒手!笨蛋,快撒手——” 这不是玛卡的喊声,因为这个声音非常小,以至于一时紧张的哈利都差点儿没听清楚。反倒是他身边的玛卡,一听那嗓音就意识到了究竟是谁在说话。 登时,玛卡反手一拍就将哈利握着剑柄的手给拍开,随即将他往后一推。 “把分院帽拿出来,你能直接从它哪里取剑!然后,还记得我来时是怎么说的吗?现在你必须得走了——” 哈利被那一下推得差点儿从扫帚上掉下去。但在玛卡的提醒下,他还是暂且抛下了格兰芬多宝剑,扭头便以最快的加速度离开。在远去之际,他一边单手从包里往外掏分院帽、一边还特意扭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玛卡……” 那回头的一瞬间,哈利看到了刚才被自己砍中脖子的黑色大个子已经爬起了身来。而后,就见其轻轻一用力,便将卡在了脖子上的格兰芬多宝剑轻易摘了下来。 “嘭!” 为了留住那恶魔、以免哈利出事,玛卡不得不再次挥动法杖施放起了冷却规则之力。哪怕明知对对方是无效的,可只要在哈利彻底离开前再牵制一下,那也就足够了。 伴随着一阵冰晶凝结之声响起,超低温寒流瞬间流转而过,将附近的地面都镀上了一层白霜。 至于那黑色的恶魔,起码暂时是被冻在了一坨半透明的大冰块当中。 下一刻,玛卡便透过冰块看到,对方拿在手里的格兰芬多宝剑蓦然间便凭空消失了。他知道,哈利应该已经将宝剑从分院帽中重新抽了出来。 “真是个方便的特性。” 他暗暗嘀咕了一句,随即将冰块中靠近对方脖子的那一块瞬间消除,然后便径直将法杖捅向了哈利刚用格兰芬多宝剑给切割出来的那道伤口。 即便只是砍进去了三分之一的深度,那也已经足够严重了,若是换了正常的人类,眼下绝对早已血如泉涌。 可当玛卡的法杖飞快地杵过去时,却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那无疑是这种所谓“恶魔”的又一项能力——自我修复! “给我炸!” 玛卡对火焰的掌握自然远不及海尔波,但最起码的现代魔咒却显然不成问题。而当高温的火焰与超低温的寒流在对方的脖子里相遇时,他觉得这怎么着都该给点效果了吧? 毕竟,那可是直接在哈利看出来的伤口中炸的呀! “轰——” 这一记爆炸其实动静并不大,因为它不仅有恶魔的肉体遮盖,甚至还有被冻结了的寒冰阻挡。当大量的冰晶四散飞溅之际,玛卡一边抵挡着近距离引爆所必然会面对的冲击,一边却只往后退了一步。 “嗯?” 这一回,玛卡终于看到了自己攻击奏效的一幕——先前正在修复的伤口,已然变成了拳头大小的眼中缺损。 只不过,令玛卡蓦然轻咦的,却是在那伤口中竟悄然渗出了赤色的血液! 事实上,这具“恶魔的身躯”本就是在穆丽尔身体的基础上塑造而成的。在仪式结束以后,它就在不断同化着内部穆丽尔的那具肉体,而今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 若是被这恶魔彻底完成同化,那这具身躯的强度说不定还会比现在更高一些。 “血?” 对玛卡来说,那究竟是谁的血暂时是不好分辨了,可他其实倒也并不在意那包裹在黑色身躯当中的到底是谁。 因为他只需明白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就行了…… 再炸一次! 可也就在玛卡决定就照着刚才的那次爆炸再复制一回的那一秒,那脖子都被炸掉了一半的黑色恶魔却伸出一只手,迅速而又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法杖。 那一刻,玛卡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就仿佛……对,就仿佛眼前这个恶魔突然间就换了一个人那般。 有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违和感。 “海尔波?” 其实在玛卡的感知当中,那应该并不是海尔波的气息,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蹙着眉说出了这个名字。 而随后—— “你是……玛卡·麦克莱恩?”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两种可能 “刚那是什么鬼东西?你们是怎么惹上那种玩意儿的?” 半空中,哈利正骑着扫帚以最快的速度远去。而就在他手中,分院帽似是有些不大安分地扭动着帽尖儿,冲着哈利大声嚷嚷着。 哈利闻言,不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玛卡说那是海尔波召唤出来的……嗯,你知道海尔波吗?” “当然知道了!”分院帽一听,立刻道,“当年戈德里克就用你手上这柄剑,一连砍死了他好几次呢!可那家伙每次都能复活,而且心思还贼得很,有一次戈德里克都一不留神上了他的当……” 正说着,分院帽忽然将这话题一收,纳闷地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我和你说这做什么!总之,海尔波我知道,可……你刚才说,那是海尔波召唤出来的?我以前可从没见过——是他这些年来的最新研究?” “哦,这我可不清楚,”哈利道,“我只知道一些玛卡刚刚告诉过我的情况而已。另外,或许就因为那家伙的强大,将会对整个伦敦都造成了巨大的威胁,所以玛卡才会提前动员大家撤离这座城市的吧?” “唔……然后再找你过来借着格兰芬多宝剑的锋利,想方设法伤到了对方?”分院帽随口道,“这听起来还不错,可本帽子怎么觉得……他估计还是搞不定那家伙呢?” 对于分院帽的说话,哈利显然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的心里,玛卡的实力一直都是格外强大的。 那个黑色的家伙虽然也确实很厉害,但是哈利却依然相信玛卡是能够战胜对方的。 不过…… “说起来,那家伙的身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居然连格兰芬多宝剑都只能砍出一个豁口来!” “谁知道呢?” …… 哈利不知道那恶魔究竟是什么,而很显然,玛卡也同样不知道。实际上,比起哈利来,玛卡对那所谓的“恶魔”了解得也并没有多多少。 当他看到眼前的恶魔突然间出现了某种变化,还主动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时,玛卡着实是愣住了。 “你……穆丽尔?” 然则,玛卡这句话对方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仍旧在自顾自地盯着他看。而那目光却又似是没有焦点一般,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穆丽尔小姐?” “麦克莱恩先生……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不过无论如何,请听我说完我的请求……杀了我吧!海尔波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他暂时被困在了这里,而我不认为他目前还有能力可以离开。” “先生,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而我可能也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太久了。我只找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趁着那个‘恶魔’的意志出现问题时才临时夺回了控制权。如果我弄错了你的身份,如果你并不是麦克莱恩先生的话……我很抱歉,但也请你把我的话转告给他。” “而现在,要是你能做到的话……杀了我!” 这些话语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大致的意思还是传达了出来。而待得话音稍落,玛卡就见对方蓦地抬起双手,随后竟抓住了自己的脑袋猛地往旁边扯去。 先前玛卡所施放的爆炸已经将那恶魔的脖子炸出了缺口,而现在,穆丽尔居然硬是想把自己的脑袋给自行撕扯下来! 这一幕玛卡看在眼中,不禁也感到颇为震撼,只可惜对方在用力拉扯了两下之后便忽地又停下了。 “麦克莱……恩……先生……” 恶魔的意志在重新占据肉体,穆丽尔的灵魂被迫又重新退回到了体内的某个角落里,继续苟延残喘。 当她发现自己眼前一花,而后便再次身处于那片灰暗之处时,她不由得抿起了双唇,双眼之中更多了几分无力。 “穆丽尔小姐……看来,你什么都没有做到,是不是?” 在穆丽尔对面,同样为灵魂状态的海尔波轻抚着下巴,淡淡地讥讽了一句。 “闭嘴。” 穆丽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去,仿佛再懒得去看海尔波那恼人的模样。 眼下海尔波其实还有些虚弱,所以他倒是也并没有再去找穆丽尔的麻烦。包括刚才恶魔的意志出现松动时穆丽尔的反制行为,他也并没有去干预。 因为他知道,穆丽尔根本没办法长时间控制这具身体,很快就会退回来的——而事实证明了,他猜得没错。 “我想,外面那位正在和恶魔战斗的,应该就是那麦克莱恩了吧?嗯……除了那小子以外,大概也没人有这个能力了。” 海尔波忽然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 “不过很显然,他也不会是恶魔的对手的——老实说,刚才能伤到它一下,这就已经很令我感到意外了。所以,你也别指望着他能战胜这个恶魔了。” “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希望他能够将这个恶魔、连带着你我一同毁灭掉吧?很遗憾,他做不到的……” 听着海尔波在背后絮絮叨叨,穆丽尔忍不住再次喝道: “我说了,闭嘴!” “好吧好吧!”海尔波耸了耸肩,这才无所谓地合拢了嘴唇不说了。 实际上,海尔波现在就和穆丽尔一样,也在默默等待着…… 对于这恶魔体内的对话,玛卡自然是无从知晓的。不过,就算他其实能听得见,估计眼下也没那个功夫去细听了。 因为,在穆丽尔的灵魂蓦然退去之后,那恶魔的意志便又重临身体。玛卡看着对方脖子上的偌大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修复,却也只能一再地退开少许距离,以躲避对方疯狂的攻击。 “砰!” 街道边的一棵树被对方生生拔起,以千钧之势往玛卡这边挥舞着砸了过来。不得已之下,玛卡只能再次后退,以节省精力和魔力寻隙反击。 而在他心里,其实还在想着刚才穆丽尔控制那身体时所说的话——海尔波被困在了那具身体内? 是在仪式结束、试图夺取恶魔身躯的时候除了差错?还是完成占据身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两个可能性,代表了两个不同的形势走向,显然也意味着有至少两种截然不同的解决方法。 “是哪一种可能?”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输家在旁观 “大罪……清除……一切罪恶,都需要被摧毁!” 恶魔脖颈处的缺损在恢复,可对方那疯狂的动作,却使得玛卡根本没机会再作出具有针对性的攻击。 面对那在对方手中轻盈似木棍的大树,他只能先后退躲避。而当他借魔法之威将那树木焚为灰烬之际,就见一记直拳带着猛烈呼啸声迎面而来,迫使他只能再次闪躲避让。 而仅是拳头带起的劲风,都能刮得人面颊生疼,玛卡想要逼近过去继续攻击其脖子又谈何容易? “咔嚓——” 寒气四溢间,是玛卡又再次使用了冷却规则的力量,可哪怕是超低温的冰冻,也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看着那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崩碎冰霜、飞速追赶自己的黑色恶魔,玛卡只能尽可能地将其引向已经被军队清空了的麻瓜街区,然后不断地带着绕圈子找机会。 然而,对方连脖子上的伤口都快要彻底恢复了,他都没能找到一次可趁之机。反倒是对方几次使用空间移动主动拉近距离,差点儿让他挨上重击。 要是被恶魔那坩埚大小的拳头捶到身上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是玛卡,也不禁变得更加小心了。 “轰!” 冷不丁的,又是一记爆炸在那恶魔身前绽放,巨大的冲击将其逼退了几步,但却也仅此而已。因为空间移动的优势,玛卡甚至没能借此多拉开些距离。 不知不觉间,玛卡虽然是一再地诱导着对方远离那些撤离路线,可他自己却也被渐渐迫向了城市另一头的边缘。 …… 与始终在和敌人周旋的玛卡相比,哈利显然只能算是一个临阵脱逃者——即便他的逃离,实际上却是前者一再要求的。 “别想了,麦克莱恩那家伙是对的,你可不要一个冲动就再往那边去!就那玩意儿,即便是戈德里克复生,恐怕也必须得仗着宝剑真正的力量才能对付得了的——像你这样仅限于拿着剑乱挥的程度,被一拳打死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不仅哈利自己心中忐忑,被他随手戴在了头顶上的分院帽更是一再地提醒着他不要不自量力,以至于他始终只能隔着很远的距离遥遥观望,心下焦急却根本无能为力。 是的,哈利知道,分院帽的话是正确的,甚至还不仅如此。 要是他贸贸然冲进战局,结果反而因为遭遇危险而使得玛卡不得不分神救援……万一玛卡因此受了伤,那他肯定连后悔都来不及。 不过话虽如此,哈利却也同样不敢就此离开。为了在玛卡需要他手中这柄剑时他能够及时到位,他也只能远远地望着玛卡与那“黑大个子”边打边往偏远处跑,眼看着玛卡就要被对方给逼出市区了。 “咦?有人?” 蓦然间,分院帽一声轻咦打断了哈利的思绪,使得他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 “别找了,我就在这里……后面。” 听得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哈利忙有些警惕地紧握着两手中的魔杖和宝剑,回过头看了过去。 “你是——” “巴洛·斯图尔特,伊法魔尼过来帮忙的。” “啊!是那群美国的……” 正如站在哈利身后的那名男巫自述身份,他是先前还曾帮着玛卡搜寻黑瞳巫师的美国伊法魔尼的校长斯图尔特先生。 在怔了怔之后,哈利又往玛卡与恶魔的交战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冲着斯图尔特道: “先生,还请千万别过去,那里很危险!” “哦,我明白,”斯图尔特平静地点了点头道,“能看得出来——那等程度的交锋,已经完全不是现代巫师所能够承受得了的了,我就是上去也只能是送死。” 见斯图尔特说得干脆,仿佛一点儿都不为自己的实力不济而感到介意,正冷静地当一个看客,哈利不禁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是自己太焦躁了吗?还是对方冷淡过了头? “怎么了?”斯图尔特似是察觉到了哈利心中的纠结,随即摇了摇头,“是觉得我没有进取之心,不知道为眼前的差距而感到遗憾?” 稍稍一顿,斯图尔特便轻笑了一下,这才接着道: “我可不像你这样年轻了……我也曾有过热血的时期,可现实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一件事——我不是主角,当不了、也不敢当。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永远只会是一个‘影子’罢了……或许你不知道,我是伊法魔尼的校长……‘之一’。” 说到这里,斯图尔特突然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而后便像是有些感慨般悠然道: “有时候,一个人也得看清楚自己的本事,毕竟有些天才是怎么追也追赶不上的。而说实话,你应该要比我更早明白这一点才对……因为在你身边的这个目标,可比我身边的‘那个’还要可怕的多了!” 就如斯图尔特所说的那样,他是现如今伊法魔尼的两位校长之一,而且还是实力与成就永远比另一位要差上一些的“影子校长”。 当然,这种事情哈利肯定是不可能知道的,他现在还正在为这个斯图尔特校长莫名出现在自己身后而感到疑惑呢! 这位看起来有些看淡一切的校长先生,难道只是因为看到了他心中的遗憾与不甘而产生了共鸣,这才跑过来和他聊几句的吗? “……先生?” “噢,对不起,或许我有些啰嗦了,”斯图尔特忽然再次摇头,“有进取心明明是一件好事,反倒被我说得好像是一种毒药似的……抱歉,忘了我刚才所说的话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遥遥望向玛卡与恶魔战斗的方向,见离得越来越远了,还不由得又往前走了几步。 实际上,斯图尔特之所以过来伦敦的缘由总共也没几个人知道,可他自己显然是有着非常清晰的目的的。 哈利见他似是不再有继续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这才在稍稍警惕着的同时,也跟着继续往玛卡那边看去。 唯有哈利头顶上的分院帽,这时却压低了声音轻轻嘀咕着道: “不就是输家嘛,帽爷我这辈子可看多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雾里雾外 一味的躲闪肯定是不可取的,在全神贯注地牵制了那恶魔许久之后,玛卡的肩头到底还是被对方的拳头蹭到了一下。 而仅仅是那么一下,就让他轻哼一声摔了出去,期间只听得肩头“喀嚓”一记脆响,显见是骨折了。 “呼——” 在落地的刹那,玛卡捞起从右手滑落的法杖,甫一触地便异常机敏地便拖着伤势再一加速,还没站直身子就瞬间从倒地处移动到了数十英尺开外。 由于整个右肩的骨骼都处于粉碎性骨折的状态,高速移动拉扯着无力下垂的手臂造成了更为严重的错位,那一瞬间的疼痛加剧使得玛卡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只可惜,玛卡想象中的追击却极为反常地并未到来,以至于他刚才咬牙躲避所带来的痛苦都白费了。 然而…… “嗯?” 玛卡看看眼前的“雾墙”、又看看头顶上晴朗的天空,不禁稍稍愣了一下。 是的,其实在他一开始被击飞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处在笼罩伦敦市区的灰雾之外了。而刚才并未受到追击的情况,则非常明确地告诉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事实。 “无法离开雾气的范围?” 眼见前方的雾墙之内,那刚刚伤到了他的黑色恶魔却并没有从雾中走出来,只是在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便欲回头离开。玛卡虽然心中疑惑,肩头又伤势不轻,可他在确认到这个事实之后却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回到了雾气当中。 毫无疑问的,目前即使在发现了“恶魔不会离开迷雾笼罩区域”这一点的情况下,玛卡却仍旧不能借着这个意外选择脱身——他是受伤了,可眼下伦敦市区内的避难队伍还有很多,麻瓜、巫师尽皆有之,他起码得让那些队伍尽可能都完成撤离才行。 匆忙间,玛卡从口袋里顺手翻出一瓶治疗用的魔药,胡乱地灌进了口中。 “砰!” 那恶魔在察觉到玛卡复又回到雾气中来之后,顿时又回头猛地一踏地面,后者忙不迭地忍着肩膀剧痛进行躲避。 至于石屑飞溅割伤了他的面颊这种小事,事到如今简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刚才那是?” “没错!那个黑色的家伙无法离开灰雾笼罩的范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可现在雾气已经不再主动扩散,我想只需要等所有的避难者都离开伦敦市区,那暂时就算是安全了。” 当玛卡重回迷雾之中、与恶魔再次展开激战的同时,另一边的哈利和斯图尔特也恰好发现了刚才那短暂而又令人意外的一幕。 “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东西,”斯图尔特淡淡地道,“我已经看够了,现在准备去协助避难者队伍加速撤离……小伙子,你呢?” “我?” 哈利摩挲这手中的剑柄,随即摇了摇头。 “我会在这里等着的。” “好吧!”斯图尔特略微颔首道,“那么,希望我们下次再见时,都还好好地活着。” …… 为了给大家争取撤退的时间,玛卡即使受了伤、即使曾一度脱离了战斗,却仍旧没有放弃。 可是,巫师一方的撤离队伍倒还好说,毕竟人数上总体而言并不算非常多。但麻瓜一方,那就要耗时多了。 此刻,已经跟随着队伍来到了一处郊区农场的赫敏等人,都正在帮助伤病患者搭建临时营地。在闲置的牧场草地上,一顶顶帐篷被陆续立起,人头攒动的景象令大家纷纷回想起了当初魁地奇世界杯赛前的盛况。 “金妮,我那边已经弄好了……需要我帮忙吗?” 赫敏的动作很利索,在完成了自己手头的事情之后,便立刻跑去给其他小伙伴搭把手。可金妮见她正要过来帮忙,却立马摆了摆手。 “不,赫敏,我一个人能行——比起我这边来,我觉得你最好先去看看卢娜!” 赫敏闻言,不由回过头朝另一个方向望去。 “噢!卢娜……她这是要把那顶帐篷装到天上去吗?” 金妮看着她在抱怨了一声后,便立马有忙不迭地跑向卢娜那边,不禁莞尔一笑。但在那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却又立刻消减了下去。 哈利……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虽然当时在玛卡犹豫顾虑之际,她反而去劝了对方几句,可在大是大非与儿女情长之间,恐怕没有谁是能够轻易做出抉择的。 “唉……” 暗暗叹了口气,金妮试图将心中的担忧放到一边,然后全神贯注地将自己负责的这顶帐篷给扎好了。 而在那之后,她才默默地往帐篷旁边的松软草地上一坐,一言不发地发起了呆。 “金妮?” 兴许是看到自家妹妹颇有些心神不定,罗恩干脆将自己的活儿丢给了弗雷德和乔治他们,而后悄悄地走了过来。 “唔?” 金妮听到罗恩叫自己,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可随即便又别过了头去。 “你过来做什么,可别告诉我你已经把事情都做好了——我可不信。” “嘿,金妮!”罗恩无可奈何地道,“把工作交给更擅长的人去做,这也是一种生存的技巧嘛!” “那你又擅长什么?” 被金妮随口一句话就给堵了回去,罗恩不禁哑口无言地闭上了嘴——他知道,金妮现在心情不好,自己最好少说些不顺心的话去招惹她,不然最后“受伤”的反而还是他自己。 但这毕竟是他最宝贝的妹妹,哪怕金妮对他的态度貌似从小就没怎么好过,可罗恩还是腆着脸凑了上去。 不说话也行——他随意地在金妮身旁坐了下来,无声地给予了一份陪伴。 直到金妮似是有点儿不耐烦,再度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罗恩!这边的临时营地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不去帮忙,坐在我这里干嘛?” 罗恩闻言,不禁用“你不也正干坐着吗”的眼神望了望她,可最终还是没敢把这大实话说出口,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你的话,等心情好些了在过来不迟!休息一下吧……”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空城 数天前,当那神秘而又诡异的灰色雾气飞快地笼罩了整个伦敦市区时,很多人……包括玛卡,都从中嗅到了一股名为“灾难”的气息。 毫无疑问,那确实是一场大麻烦的开端——在那之后,一系列祸端与鲜血就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陷入疯狂的海尔波教徒、失去自我的海尔波学徒,一个个如同被来自地狱的恶魔附了身一般,举起手中的魔杖开启了无情的杀戮。 他们变成了疯子、变成了冷血的黑瞳杀手,他们用人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秘黑魔法,杀死了许多麻瓜与巫师民众。 自无辜的血、在街边潮湿的地砖上开始积蓄蔓延的那一刻起,这场灾祸便在这座名为“英国伦敦”的舞台上拉开了序幕。 所以可以说,是那灰色的雾气搭起了这座舞台,而台上满是悲伤与恐怖。 然而,当“真正的恶魔拨开空间的隔阂、在市中心蓦然现身,却又被灰雾的笼罩范围所限制”这一事实突然摆到了玛卡的眼前时,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多么地厌恶这该死的灰雾了。 因为,他在这个事实上看到了一个给予自己、给予大家,更是给予整个英国魔法界的缓冲机会。 …… “砰——” 一抹银白色的光辉猛然撞上了恶魔那健硕无比的胸膛,光雾四散之际,玛卡左手持杖立于一旁,却没有动弹。 规则的使用毕竟是有限度的,在多次持续加速后,他的“迅捷”能力终于临近了极限。而当他没办法再在短时间内使用这项能力以后,如何继续和那身体素质恐怖的恶魔战斗、仿佛就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是的,海尔波在经过数次复活后,其战斗实力实际上已经恢复到和目前的玛卡非常相近了。但在镜像空间中,他在恶魔面前所坚持的时间却偏偏远没有玛卡长。 这其中除了有些轻敌的缘故以外,更多的关键还是在于玛卡拥有丝毫不亚于恶魔的速度和反应能力! 只可惜,他的速度到底不是源于自己本身的,而是当初罗伊纳·拉文克劳为“备选者”准备的考验所赋予的东西。 当时限一到,短时间内玛卡便再没有继续加速的可能,而这对于玛卡来说……似乎就相当于是直接被抽掉赖以对敌的最大的一项“均势”。 没有了速度,他还能用什么来与那恶魔僵持?又该如何为那些正在拼命撤离伦敦的麻瓜与巫师民众争取更多的时间? 金斯莱的信号还没有出现,这就意味着,眼下还远没有到他也可以放手撤退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已经明白了对方无法离开雾气笼罩范围,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而这一切,玛卡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明白了。 是以,先前他在与那恶魔纠缠拖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琢磨起了在自己失速后的其他应对手段。 没错……就比如说,守护神! 看着适才被自己唤出的银鹰守护神双翼舒展,迅猛无比、悍不畏死地对对方展开冲击之时,玛卡心下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的。 对! 即便以守护神的强度,根本无法承受得住恶魔的一击,可一再的恢复却并不会对玛卡造成非常大的负担。 这不同于规则魔法的使用需要大把的魔力进行支撑,巫师的意志力也同样是守护神咒的“养分”。虽然以玛卡的精神强度也对一再地重塑守护神感到疲倦,但这却是可以用毅力去坚持的。 于是,拖着条因为肩膀的伤势而成了累赘的右臂,玛卡硬是靠着那只啸叫嘶鸣的银鹰与恶魔缠斗了将近两个小时。 而在此期间,玛卡似乎还在酝酿着什么。 “不……罪恶!这不是罪恶……需要毁灭的是罪恶!” 恶魔挺起健壮的胸膛,任凭眼前这只体型比自己还要大一些的银鹰撞在胸口上,巨大的冲击力令他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可随即他就站稳了脚跟,而后更是抡起一双粗如门柱的臂膀,将撞在了自己身上的银鹰守护神强行绞成了一蓬银色光雾。 但是站在不远处的玛卡却只是眉头蹙起,脚下纹丝未动。 当对方迈出一步就想一个加速朝自己这边过来时,却见那片光雾倏然旋舞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划过半圈,重新凝聚成一只银鹰冲向了那黑色恶魔的侧面。 那一黑一白的对比,霎时间显得格外强烈。 “砰!” 又一记冲撞,使得对方顿时一个趔趄,而失了平衡的人就算力量再强,显然也很难发挥出应有的实力来。 下一刻,趁着恶魔恢复了平衡、去攻击守护神的同时,沉默着酝酿了许久的玛卡突然伸出了左手中的法杖。一蓬灵魂之焰在他的催动下,登时喷薄而出,竟在须臾间化作了第二只与守护神一般大小的黑色巨鹰。 不用说,戴尔菲那个当“女儿”的都能使用召唤术唤出寒冰巨鸟来,他这个“当爹的”最少也不能比女儿差一截不是? 一时间,两只表面上与本质上同样相差甚大的雄鹰一前一后,无声地向那恶魔夹击攻去,场面蔚为壮观。 远处,哈利望着那一幅视觉冲击强大的场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宝剑,连那斯图尔特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到。 “守护神咒我知道……说实话,纳威的雄狮明显已经并不输给玛卡的银鹰了。可是,那只黑色的巨鹰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为什么……” 他似乎是从那只浑身黑焰缭绕的巨鹰身上感觉到了什么,但却又没办法很好地用语言去形容,这才说着说着就顿住了。 过了片刻,在那银鹰与黑鹰互相配合着死死缠住了恶魔之际,哈利才终于恍然般地自语道: “啊!是伏地魔——那只黑鹰,和当初我在看伏地魔时的感觉一样!” 那是一种欲要凌驾所有人、所有事物、乃至凌驾于死亡之上的感觉,是一种即使不被人认同也依然无所畏惧的气势。 那是…… “自信?骄傲?还是说……傲慢?” 这一回,哈利的感觉可以说得上是相当清晰敏锐了。只可惜,要是玛卡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自己其实还离真正的“傲慢”有些距离的。 说到底,作为灵魂规则分支之一的“傲慢”符文,本就并不适合玛卡。 而当哈利为远处的景象深感震撼的同时,玛卡仍在仔细地注视着前方的战斗,以便判断清楚这两只鹰究竟够不够代替先前的自己去拖住恶魔的脚步。 “嘭——” 银鹰再次被对方一击震碎,而与此同时,黑色的巨鹰也跟着冲向了对方的后背,将对方硬是顶了回去。 而等那恶魔回过头来对付黑影之时,银鹰守护神又迅速凝聚起来,直往对方那黑色的光头上啄去。 起先单就一只或许还差了些,但现在两只雄鹰相互配合着,却终于有了与那恶魔交锋的资格。 就这样,近两个小时悄然过去。 当玛卡和哈利忽然看到,一束红色的火团自远方冲天而起,并在高空中炸出一只形似凤凰的图案时,两人同时意识到是金斯莱发出了信号。 而玛卡,则更比哈利要清楚金斯莱释放那道信号的意思是什么——那代表着,不止巫师一方的几个队伍都已然完成了撤离,就连麻瓜百姓们也都在军队的协同下脱离了灰雾弥漫的市区了。 “哈利,走!退出迷雾区域!” 玛卡一边操控着两只巨鹰持续骚扰着恶魔,一边冲着哈利所在的那个方向高喊了一声。 而哈利在听到后,自然不会怀疑玛卡的命令,当时就跨上飞天扫帚直往距离自己最近的灰雾边界飞去。 另一边,玛卡在确认到哈利已经冲出了雾区的下一秒,当即便抛下了仍在与恶魔缠斗的两只雄鹰,返身而去一头冲到了迷雾之外。 不多久,就听得雾墙里传来“砰砰”两声闷响,银鹰守护神最终还是没能随着他从里面冲出来。倒是那只以灵魂之焰为主体的黑焰巨鹰,借着多少有这些自我重塑的能力也跟着他从迷雾中脱身而出。 眼看着恶魔那依稀的身影在迷雾边缘徘徊了一阵,但确实没有再往外追的意思,玛卡也不免轻吁了一口气。 至少,在找到能对对方造成更有效打击的方法以前,与其再度交战绝对是一种不明智的行为。 “玛卡?那个家伙……是没办法从里面出来吗?” 听得身后传来哈利的声音,玛卡不禁摇了摇头。 “最少……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就算哈利在小伙伴当中是出了名的迟钝,也不免从玛卡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一种明显的不确定。而这,在玛卡身上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的了。 “……玛卡。” “放心,”玛卡转过身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一个让我们重整旗鼓的机会,只要我们把握得住,迟早会将伦敦夺回来的。” 或者说,是“赶在海尔波之前把握住这个机会”才对——只是为了让哈利安心,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太过明白。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牧场营地 “嗒……嗒……嗒……嗒……” 脚步声,在无人的街头幽幽回荡,让人确信正有一人在缓缓独行。只是迷雾深重,连明媚的日光都被掩去了大半,朦朦胧胧之间,自然是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可是蓦然间,那个仿佛这辈子都将持续不断的脚步声忽地就停了——那不是因为走远了而渐渐淡去,而是突然就消失了。 当然,现如今并没有人会为此而感到疑惑,因为这城里的人都没了。 然而还没过多久,另一个声音却在雾气中又倏地响起——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低沉嗓音,就像是有人正隔着一堵墙呢喃自语,听起来含混不清。 可谁知很快,那声音的音调又陡然变高了许多,从男声变成了女声。虽然具体说的是什么依旧没人能听懂,可那显然是换了人了。 “咳咳咳……” 冷不丁的,一阵咳嗽声瞬间替换掉了先前的低语,在持续了片刻之后,才复又换回了起初的男声。好似整个过程复又从头开始,循环往复难分始终。 不过这一次,那低语声好像变得比之前更清楚了一些……虽然依旧听不真切。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人声逐渐停止。随后,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终于再度响起,一点点地朝远方去了。 …… 对于迷雾之中的脚步声,玛卡暂时是听不到的了。 他虽说还没有离开,而是依然守在雾区之外,默默地观察着雾气里头是否有动静。可光是在边缘处,显然是不可能听得到那雾气深处的情况的。 可就算他一直在外面守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但却依然不敢因此就掉以轻心。 而值得一提的是,玛卡虽然早就叫哈利先去新的避难点休息休息了,可哈利却没有听话离去。当玛卡在这儿静守之际,他也一同候在旁边,一次都没有离开过。 “哈利,我看你还是先过去吧!” 正背靠着一棵大树,边关注迷雾中的动静边思考问题的玛卡,终于又忍不住开口劝了哈利一句。 “不说别的,金妮肯定在担心你,不是吗?现在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还是回去报个平安吧!” “玛卡,你还是让我留在这儿吧!” 哈利没有说什么理由,只是简单地表达了自己希望陪他留下的意愿。玛卡见他又用这句话搪塞,也只得摇了摇头不再劝他。 直到整一个小时过去,并在玛卡又围绕着整个市区的迷雾外缘转了一圈之后,他这才冲着跟在身后的哈利摆了摆手道: “走吧!这回我也要走了,你总不至于还想留在这里吧?” “就这么走了……没问题吗?” 面对哈利的疑问,玛卡却不禁轻叹了口气。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瞧着哈利脸上的表情由疑惑到略有些愕然,而后又多了一丝迷茫,玛卡干脆就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直接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别想了,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我们也只能做到尽力而为罢了……走吧!总之,先去赫敏那边走一趟,我也需要休息一下才行了……” 当哈利听到玛卡这句话时,他才堪堪意识到一点——玛卡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 “嗯。” 见哈利应了一声,玛卡便示意他取出飞天扫帚,而他自己则抛出了踩踏飞行用的魔法书。下一刻,二人便双双飞向半空,由玛卡带头、冲着某个方向去了。 圣芒戈撤离队的新避难点是一处麻瓜农场,此刻外面已经支起了大量的帐篷,远远望去很是热闹。而在今日那灿烂的阳光之下,整片地界仿佛都泛起了一股子生机,与如今满是灰雾的伦敦想必,简直就是一派天差地别的景象。 在看多了死气沉沉的世界之后,这里的氛围风光也不由得让玛卡和哈利的心神微微放松了些许。 很快,在众多视线的聚焦中,玛卡同哈利先后从天而降,落在了那营地中间的草坪空地上。这会儿这里已经架起了几个篝火堆,有不少女巫正在为所有人准备食物,来来回回满是生活的气息。 “玛卡!” 这一回,赫敏和卢娜终于没有再多考虑什么,和大家一块儿往玛卡这边围聚了过来。玛卡冲着她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在环视了一周后,这才开口道: “这次撤退的确仓促了一些,没有缺人少人吧?或许在离开时,因为时间紧张而没有来得及完整地清点确认人数,可大家毕竟大都互相认识——要是发现有少了人,记得及时找院长先生报备,我会亲自去找人的。” 在这么说了一句后,他忽而却又提醒道: “但是还请大家注意,切记不要自行跑去伦敦市区,那迷雾中现在非常地危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请务必记得,有什么事就立刻报告。” 说罢,他也不再继续啰嗦,更是没有再掩饰自己的疲惫。只见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冲着周围的避难者们摆了下手,随口道: “我得去躺一会儿,有什么吃的东西给我留一份就行,其他就再说吧!” 在说这话的同时,他随便挑了一顶帐篷便往那边走,最终还是赫敏和卢娜把他带到了牧场旁边一个比较僻静的小山坡上。 这里的几顶帐篷是院长特意准备的,为的就是给像玛卡这样为了大家奋斗许久的人提供一个安静而舒适的休息场所。 而玛卡自然不会挑剔什么,或许真的是太累了的关系,他几乎是到了地方倒头便睡。看着呼吸很快就变得沉重起来的玛卡,赫敏和卢娜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感慨与笑意。 “赫敏,你也还没吃东西呢!你在这儿陪玛卡,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过来——” “不!” 赫敏突然便阻止了卢娜,而后主动站起身来道: “我自己去就行了,而且……我也不准备留在这里了,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玛卡就交给你吧!” 说完,她没等卢娜再开口,顿时就转身走出了帐篷。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和谐 时间其实已经临近中午了,气温也随着今天那和煦阳光的照射而渐渐升高,连带着帐篷里的空气也变得干燥而温暖了起来。 玛卡躺在松软的被窝里,呼吸绵长而深重,仿佛在借着睡梦施放胸中积压已久的那份沉闷。 帐篷里很安静,是与此时的空城伦敦截然不同的,一种令人安心的宁静。 而就在玛卡所睡的地铺旁边,卢娜正斜倚在柜子上,将她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无声地停留在了前者熟睡的脸上。 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这帐篷门口那边突然间就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或许是看玛卡看得太过入神的关系,过了好一会儿,卢娜才发现了那只蹲坐在入口处警惕张望的小可爱。 “唔?” 暂且将思绪从玛卡身上拿开,卢娜顿了顿,这才像是生怕会吓到对方似的,小心翼翼地往那小兔子走去。 也不知道那小兔子是不是在卢娜身上感受到了那份纯净、又或者它根本就是某位巫师的宠物,却见其似乎也并不怕人,歪着脑袋瞧着卢娜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但是就当卢娜想要伸手去抱它起来时,就见它有力的后退蓦地一蹬,扭头便往帐篷外头的草坪上蹦了出去。 卢娜见状,不禁有些犹豫地朝帐篷内望了一眼,可以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想要出去和那可爱的小兔子玩一会儿的。 而最终……必须得说,那些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对卢娜的杀伤力十足, “噢,对不起啦玛卡,我得先离开一下……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下一刻,卢娜随手拨开了半掩着的帐篷帘布,匆匆便追着小兔子走了出去。 害时间,本就没什么声音的帐篷里,顿时就变得愈发地静了。 但也就在这时,原先听起来厚重而绵长的呼吸声忽地恢复了正常,正躺在被窝里“熟睡”的玛卡悄然睁开了双眼。 很显然,他并不是才刚刚醒,而是根本就未曾入睡——这一点,光瞧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而事实上,刚才那只小兔子也是他专门变出来引诱卢娜离开的。 “呼——” 而后,只见玛卡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一下子坐起了身来。 他先前之所以会一到地方就表示要休息,并且还忙不迭地找了个地方倒头便睡,为的其实只是让大家放心罢了。 目前的人心依旧是惶恐不安的,尤其是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还匆忙撤离了伦敦,更是让所有人都愈发看不到未来在哪里。 而玛卡作为近乎决定了一切的人,他的行为举止无疑是会影响到很多人的。 所以在这种看似越来越危险的情况下,玛卡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大家——至少他们还有安安心心睡上一大觉的余地呢! 不过可惜的是,玛卡现在虽然疲惫,却又哪里能睡得着? 他不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更是相当于在和海尔波赛跑……甚至除了伦敦的恶魔这个大麻烦以外,天上那块石头也离霍格沃茨越来越近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的人,估计是不存在的了。 玛卡没有再多耽搁时间,很快便取出了成堆的资料,就那么坐在被窝里做起了某些魔法研究。 可忽然间,还没将手头资料多翻个几页的玛卡蓦地抬起了头来,略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帐篷门口。而下一秒,卢娜的脑袋便从外面钻了进来,抿着嘴看向了玛卡这边。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兔子呢?” 他变出来的那只小兔子可不是那么好抓的,而以卢娜的性格,玛卡还估计着她至少能追着兔子跑到午餐时间。可谁知道,结果居然回来的这么快。 而听得玛卡问起,卢娜却边往里面走来,边悠悠地道: “兔子?兔子在外面呀——” “你没和它多玩一会儿?”玛卡顿时疑惑道,“我记得你一向都很喜欢和动物们在一块儿吧?” 哪知卢娜当即点点头,坦然道: “哦,是的!刚才那只小兔子也很可爱……不过,它毕竟是假的,是你用变形术变出来的,不是吗?” “啊!” 玛卡突然想起来了,卢娜现在也一样能够感应到魔力了来者——若不是之前在伦敦的迷雾中被限制了这一能力,玛卡也不至于一不留神就给忘了这一茬。 而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刚刚自己假装睡觉、还偷偷变了一只小兔子,原来居然全都被卢娜给看在了眼里吗? “哦……好吧,是我有点儿疏忽了,”玛卡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微微摇了下头,“卢娜,过来吧!既然都被你看见了,那暂时可就不能放你出去——为了让大家能安心些,你就在这儿多陪我一会儿吧!” “我本来就是打算留在这儿陪你的呀?” 卢娜一边无所谓地说着,一边走到玛卡这儿来,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了一个盛满了饼干的碟子。 随后,就见她拈了一块往玛卡嘴里一塞,接着再给自己也塞了一块,边嚼边有些含糊地道: “只是说实话,我觉得你还是先睡一觉比较好……要是你撑不住了,那才会是最糟糕的一件事呢!” “嗯。”玛卡挠了挠头,应了一声,“其实我也想啊!就是睡不着……还是算了吧!” 说罢,他将叼在嘴前的饼干塞进了口中,然后低下头去继续翻阅起了正拿在手中的那本魔法资料。 对此,卢娜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一旁时不时地给玛卡塞上一块饼干。一直到玛卡颇有些无奈地制止了她,她才一脸无辜地放下了手中的甜品碟。 “卢娜,够了……嘴巴太干了。” “我去给你煮茶。” 听得卢娜轻轻起身,玛卡抬头朝她的背影忘了一眼,之后才复又低头继续忙起了手头的活儿。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午餐时间到了。 “玛卡,你……你这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当赫敏提着一个食篮从帐篷门口进来时,她顿时被里面的样子吓了一跳——玛卡又习惯性地把这里堆成了书的海洋。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螺旋镇 圣奥古斯丁修道院,那是一座表面上因一场暴风侵袭而仅剩残骸、实际上却被英国魔法部修缮成了最新巫师聚居区入口的建筑。 由于魔法界的巫师人数一直都在随着血统观念的开放而逐年递增,魔法部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了建立一处新的纯巫师街道的计划。 老实说,因为资金的不够充足,这个街道的建设速度一直都不怎么快。若是近来不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话,这一处位于坎特伯雷市的巫师街区,或许还要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才会正式对外开放。 不过现在,在“对角巷及翻倒巷”那个老街区……不,甚至于连整个伦敦都不得不暂时舍弃的情况下,提前开放尚未彻底完成的新街区便也成了一个势在必行的避难者安顿方式。 眼下,最先进入到这处名为“希列克斯镇”的,便正是刚刚撤出了伦敦的英国魔法部队伍。 “说起来,这还是我上任以后,第一次来这里呢……以前我倒是听说过这个新巫师小镇的建设计划,可一直都没来亲眼看过……” 斯克林杰站在魔法部的人群最前面,望着眼前这条宽阔的街道,不禁感到有些微妙。 “对了,这里叫什么来着?” “‘希列克斯镇’,先生——是当时发起这项建设计划的部长起的名字。”他身后的秘书顿时回答道。 “‘螺旋(helix)镇’?”斯克林杰点了点头,“还真是个贴切的名字。” 可以看到,光是这条街、以及街道两侧层叠交错的螺旋式立体建筑,就与对角巷那边的老式风格有着很大的区别。 只是由于这里的建设工作一直延续了几十年,以至于建筑风格也有了一种渐变的感觉。 就如靠近入口这边的街区,就能很明显地看出几十年前的痕迹,可越往前延伸、风格就变得越发新颖。甚至于到了远处的那片街道中,就已经开始有高楼大厦之类的现代风建筑出现了。 但值得一提的就是,很显然,距离这边入口最远处的道路尽头,他们仍能够看到尚未完成的建筑、乃至大片闲置待建的空地。 “好了,”斯克林杰想了想,随即一挥手道,“去个人,通知一下对角巷撤离队的临时营地吧!避难者们可以安排进来了……虽然‘螺旋镇’还远没有到彻底完工的程度,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不是吗?” “好的,部长!我这就让人送信过去……”仍是刚才那名秘书开口道,“只是,还有圣芒戈的队伍,要不要也一块儿通知?” “按照人数的多寡和距离伦敦市区的远近来吧!”斯克林杰道,“对角巷的避难者第一批进,然后再是圣芒戈和博物馆的,分批次来……我们这边准备起来也需要时间的。” “好的,我明白了,部长先生。” 话音未落,那名部长秘书便立刻转身,匆匆跑去让人拿猫头鹰去了。 斯克林杰看着他离开之后,这才又望向了刚刚赶过来与他们会合的金斯莱道: “防卫和警备等一系列安全工作就交给你们傲罗办公室了,特别是作为入口的圣奥古斯丁修道院——废墟遗迹只能糊弄一下麻瓜而已,若要真正隐藏起来,还得多想想其他的办法才行!” “嗯,”金斯莱略略颔首,“关于这里的安全工作,我想我们可以去询问一下麦克莱恩先生的看法,部长你觉得呢?” …… 当卢平收到自坎特伯雷市而来的信件时,老实说,他有点儿头疼。 当然,令他头疼的并不是将避难者们送去新街区的事情……嗯,至少最直接原因并不是这个。 “卢平先生?我想我们必须派人去伦敦——斯图尔特先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们不能总是在这里干等着——” 说话的是那群美国巫师中的副领队,当斯图尔特不在的时候,是他负责带领那群美国支援队伍的。 而眼下,对方正带着所有由巴洛·斯图尔特带来的人手,齐齐站在卢平面前。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对方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是他们的领头者斯图尔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在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的情况下,他们似是有些等不下去了。 “各位,我也不是不清楚大家心中的担忧,不过……各位之中也有在后几批过来的,相信也已经看到了当时市中心出现的那道黑色炎柱。很明显,伦敦市区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了,我们就算派人去,回不来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们才更要去把斯图尔特先生找回来啊!” 听到人群中那个大个子如此反驳了一句,进而便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卢平只觉得自己更加头疼了。 “好吧,这样吧!”他顿了顿,暗暗压下心头的无奈,“先再给我点时间,我去联系一下麦克莱恩先生看看他的意见,然后我们再做决定怎么样?” 不论是过去玛卡对美国魔法界的帮助,还是这次玛卡在灾难中表现出来的强大,都在这群美国巫师心中留下了相当不俗的印象。所以当卢平提出要去找玛卡问意见的时候,他们之间也不禁互相传递起了询问的眼神。 片刻之后,那名副领队才代表着队伍中的所有人开口道: “卢平先生,我们其实也明白你的为难之处,毕竟你说得没错,现在的伦敦的确非常危险。只是……嗯,算了!总之,你要去请教麦克莱恩先生的话,那就尽快吧!为了不贸贸然给你们增添麻烦,我们就再等半个小时……” 正说着,他忽地话锋一转,非常认真地道: “但是,只要时间一过还没有答案的话,我们就只能自己去伦敦走一趟了。希望到时候我们的行程,不会给你方的计划带去太多的影响。” 说完,就见卢平只来得及点了下头,那些美国巫师就纷纷回身离开了这里。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往手上的信纸又多看一眼。 斯克林杰在叫他们搬去新街区了,可眼前还有事尚未完成,他可没那个功夫再次叫人动身上路。 “嗯,还是请再等等吧!” 卢平将手里的信往旁边一放,而后便重新取出了一张空白信纸,俯下身去沙沙写起了给玛卡的信来。 …… 等玛卡收到卢平的信时,时间已经是正午了,而他则正吃着赫敏给他送过来的午餐。因为终于离开了物资逐渐匮乏的迷雾伦敦,这顿午餐变得比前几天要丰盛了不少。 帐篷里,三人围坐在桌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而伴着“扑啦啦”的一阵翅膀拍打声,一直猫头鹰落在了帐篷外,冲着帐篷“咕咕”地叫了几声。 玛卡反手一挥,将帐篷入口的帘布掀开,将外面的猫头鹰给放了进来。 然而不多久后,大致上读了读整篇内容的玛卡忽地便怔了怔。 “玛卡,是打哪儿来的信件,发生什么了?” 听到对面的赫敏问起,玛卡将信纸连带着信封一并扔在了桌面上,示意两人想看就自己拿起来看。 “斯图尔特先生……我记得,他是美国伊法魔尼的校长?玛卡,你认为他真的还在伦敦吗?”赫敏先是这么问了一句,可随即又摇了摇头,“嗯,或者说以他的实力要是还在伦敦的话,可能活到现在吗?” “嗯?” 玛卡想了想,不由耸了耸肩。 “也许还活着吧!纳威斯图尔特校长实力很不错,而且先前似乎还有所隐藏,所以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一些。不过,前提得是不轻易正面战斗,能跑则跑才成!” “那……卢平让你给个建议什么的,你觉得呢?” “当然是最好别过去找人了,”玛卡摇着头道,“现如今的伦敦,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话虽这么说,可卢平既然都愁到送信过来问他的意见了,这就说明那群美国巫师怕是忍耐不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 “斯图尔特还没有过去?”他在心里暗暗琢磨着道,“那家伙虽然的确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可一直也都没有做出什么有危害的事情来……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小憩 是的,斯图尔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离开,而是仍旧留在那个已然成了空城的伦敦。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即便是那些跟随着他一起来的美国巫师也是一样。 而既然连他们自己人都不清楚,其他人就更想不明白了……左右这么一考虑,斯图尔特留在伦敦的原因,或许还真就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玛卡琢磨了一下,又朝那正被卢娜拿在手里翻看的封信多瞧了一眼,不由得抬起手来挠了挠头。 卢平送来这封信的用意,自然是为了讨个主意,但这也间接说明了一些问题。 首先,肯定是美国那帮子巫师着急了,想要让卢平那边也分些人手去伦敦找寻斯图尔特的踪迹。 可那群美国巫师显然不是傻子,之前也和其他人一块儿在伦敦行动过,所以对于现如今伦敦城内的状况一样是很清楚的。 单看先前市中心出现的那一道充满黑魔法色彩的黑色炎柱,他们就明白而今伦敦的迷雾中一定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暗暗隐藏着,要不然玛卡也不会那么急着要所有人撤出来了。 而另一边,面对这个来自美国的支援队伍、面对他们在冒险帮助英国魔法界之后的一个“合理的请求”,卢平自然也是相当为难的。 老实说,他现在其实根本就连一个人都不想派去伦敦,因为那显然有着极大的危险。然而,谁让开口的是那群来帮助他们的美国支援者们呢? 更重要的是,万一斯图尔特在英国魔法界出事了的话,这或许也将成为一起非常不妙的国际性事件——要知道,美国魔法国会本来可是不怎么同意掺和进这场灾难中来的呢! 于是,当玛卡光靠卢平这封询问的信件就琢磨透了对方现在的处境后,他能对这封信作出的回复似乎也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试问,眼下能去伦敦把斯图尔特找回来的人,除了他以外又还能有谁呢? 不用说,哪怕是戴尔菲,也是没办法应付那个恶魔的。而考虑到与,那恶魔交手除了全身而退以外,基本上就只剩下了当场死亡的结局,玛卡可不会让戴尔菲跑去冒那个险! “玛卡,这封信你准备要怎么回?” 正当玛卡还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赫敏突然再次开口道: “我觉得,要是处理不好的话,这事恐怕会变得很麻烦……” “是啊!”玛卡点点头,“总之,先放一放吧!在我来看,那位斯图尔特先生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事!” 在这么说了一句之后,玛卡将手里的汤匙往餐盘里一放,随即站起了身来。 “行了,这封信暂时不回……这午餐也吃完了,外面营地里的事也都安顿好了是吧?那么,就先休息一下吧!” “这回我是真的要睡上一会儿了。” 话音未落,玛卡走到帐篷中间的地铺边,一倒头便趴了上去,随便扯了扯被子就闭上了双眼。才没过多久,他就在赫敏和卢娜的注视下呼呼大睡了起来。 “真睡着了?” 赫敏瞧瞧玛卡,又看看卢娜,似是仍有些怀疑。 卢娜闻言,顿时晃悠着腿道: “也许吧!谁知道呢?” …… 玛卡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他是真的累了。 匆匆忙忙过了那么久,又是全城奔忙、又是回溯时间,最后还经历了一场强度极高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坚持到现在都属于是奇迹了。 先前他之所以没有睡,完全是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压在他身上,所以能多撑一会儿就是一会儿罢了。 而现在,有一件事突然就成了当务之急,以至于他得尽快恢复一下状态才行。 事实上,玛卡这一觉睡得也并不久。当预定的时间一到,他从睡梦中相当准时地悠然醒转之际,帐篷外的太阳仍旧斜斜地高挂半空。 “唔——” 从被窝里翻身坐起,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打着哈欠让自己迅速从迷糊中清醒。哪怕精神当中的疲劳还远没有完全消除,但是身体、尤其是魔力却已经恢复了不少。 而当一瓶魔药从喉头灌进腹中,随着腰里飞快地向全身扩散开来,依然残留的倦意登时被尽数压了下去。 “这俩丫头……” 看着不远处伏在餐桌上,双双打起了瞌睡的卢娜与赫敏,玛卡给她们一人变了条薄毯盖在了身上——今天虽然天气暖和,可就这么睡着了,还是有可能会感冒的。 在昨晚这些以后,他才轻手轻脚地从帐篷门口走了出去,来到了阳光依旧明媚的山坡草坪上。 出来以后,玛卡才略略回了下头,朝身后的帐篷看了一眼。 要说无痕伸展咒就是便利,只是一个家庭款的普通帐篷而已,却能提供一片数倍……乃至数十、数百倍大小的空间。单就方便生活这一点,便是古魔法所根本无法比拟的,而这也是玛卡心中更喜欢现代魔法的原因之一。 如果能给现代魔法以更多的时间去发展、去进步,未来全面超越古代魔法几乎就是必然的。 而一想到这里,玛卡就不愿让海尔波的恶念得逞。 略微摇了摇头,他将这些对现状并没有什么大用的想法暂且搁置,随即便像是散步一般慢悠悠地往前方的牧场营地走去。 “爸爸!” “嘿,我不是提醒过你吗?这种地方就别这么叫了!” 迎面走来的是戴尔菲,她刚才似乎正在欣赏这附近的自然风光,走着走着便“恰巧”碰到了玛卡。 当然,作为一名同样能够感知到魔力波动的优秀巫师,她自然是不会不知道玛卡的出现的。毕竟,玛卡也没有故意隐藏起自己的存在。 “可是,”戴尔菲看了看周围,示意般地摊手道,“你瞧,周围并没有人啊!” “哦,好吧好吧!你有理,我的错。” 玛卡举手投降,脚下却没有停顿,很快就来到了对方的身边。 “那么,我的‘女儿’——”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儿不大正经,不过玛卡很快便转而严肃道,“在那之后,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吗?你知道的,以时间规则的特殊性,谁都不可能对某件事作出定论。” 玛卡虽然借着一个谎言将她从死局之中摘了出来,可他也没办法保证是真的做到了,还是说只是延迟了一下时间罢了。 “嗯,没什么问题,我感觉很好。” 戴尔菲听到后先是一愣,而随即便理解了玛卡那句话的意思。 “没事就好。” 玛卡顺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微笑着道: “刚好有一件小事要交给你做……你跟我来一下。” 在说话的同时,玛卡迈开脚步,率先往营地那边缓缓行去。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我的儿子 玛卡把戴尔菲叫去说了些什么,暂时还没几个人知道,大家只看见两个人先后进到了某个帐篷里,然后玛卡就一个人走了出来。 而在那之后,玛卡便独自离开了营地,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当然,他和戴尔菲的交谈内容肯定是没什么人知晓的,不过他时候离开牧场的原因却有两个人很是清楚—— 当赫敏与卢娜在山坡上的帐篷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玛卡披在她俩肩头的毯子便随着她们的动作悄然滑落。 “玛卡走了?” “回伦敦了吧?” 两个女孩儿揉了揉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便意识到玛卡很可能已经去伦敦找寻失踪的巴洛·斯图尔特了。 “卢娜,你觉得他走了多久了?” 听得赫敏这么随口一问,卢娜顿时扭头去看时钟。而当看到此刻时针指向的是“3”与“4”之间时,她想了想,当即道: “半个小时左右?在有事要忙的时候,他经常睡不久,基本上都是三个小时就起来做事去了……然后在平时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他就更喜欢赖床,得用‘蒲绒绒闹钟’才能把他叫起来。” “哦,”赫敏抿了抿嘴,忍不住小声道,“你可真了解他……那么,‘蒲绒绒闹钟’又是什么东西?” “下回我给你试试就知道啦,很管用的闹钟哦!”卢娜愉快道,“只不过,赫敏你好像不怎么需要闹钟……” 在发现玛卡已经离开后,两人的闲聊内容听起来倒是依旧很是轻松,仿佛并没有太过在意。但要是有人在旁边一句句地听下去,便会意识到她们所说的话题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围绕着玛卡展开的。 …… 斯图尔特的失踪事件不能放着不管,这是连赫敏、乃至卢娜都明白的。只是因为个人的情感因素影响,她们其实心底里并不希望玛卡去冒那个险,所以才干脆就避而不谈。 而连一向不怎么理会人情世故的卢娜都明白的道理,玛卡自然是早就心里有数的了——事实上,自那群美国巫师去找卢平说这档子事的时候起,玛卡就注定了是要再跑一趟伦敦的了。 而现在,时隔不久又重新回到雾区边缘的他,也不禁感到有些压力。 “总之,先试试能不能在不被那个黑大个儿发现的情况下去里面找人吧!” 若是能在不和恶魔交手的情况下把人带出来,那显然是再好不过的了。老实说,在真正想出一个能战胜对方的手段之前,他根本不想再跑去冒着不小的危险自找没趣。 不多时,使用各种方法隐藏起自身存在的玛卡,终于悄无声息地重新迈入了灰雾弥漫的区域…… 可以感觉到,伦敦市区内的空气仍然是流动的。这街道上时不常地便会有一阵风轻轻溜过,在不同于外面的昏沉当中,给人带来了些许的阴冷。 但是即便时而有风,那灰色的迷雾却依旧纹丝不动。如今连排出雾气的源头都已然不存在了,这些根本不受气流影响的灰雾,自然更是没理由移动了。 如此一来,那一阵阵的阴风却反而与灰雾的静止形成了对比,使得身处其中时就总会有种令人不安的违和感。 玛卡收敛着气息,沿着街道一路走到了接近市中心的大道上,而那道立于前方的巨大阴影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深邃。 对于那阴影到底是个什么,玛卡当然很是清楚,因为那原本就是被他自己给弄到伦敦街头来的。 那是蛊惑之碑。 玛卡在将其唤来之后,就一直留在那里没有再去动过。毕竟那玩意儿现在只有他才能勉强动用,而对于其他人、甚至是对于海尔波来说,那也只是一块非常碍事、又坚不可摧的黑色巨岩罢了。 “那家伙……在哪儿呢?” 从迷雾的边缘一直深入到临近市中心,玛卡始终都没有感应到那位伊法魔尼校长的存在。不仅如此,这一路上他连那个恶魔都没有碰到过哪怕一次,这导致了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的隐匿手段能不能让对方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只是……也许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碰见对方,这就已经能算是一种成功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玛卡终于逐渐走到了蛊惑之碑的附近。他看着这片因为早先的战斗而损毁严重的街区,又再看看那因为巨碑的遮挡而变得更加昏暗的街道,不由蹙了蹙眉。 实际上,玛卡之所以会跑来这里,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这儿很可能就是一个利于斯图尔特躲避恶魔袭击的地方。因为这里不仅有一大片废墟,还有着相当巨大的阴影区域,恰巧就适合让斯图尔特的那种影子魔法发挥出绝佳的效果来。 而更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在市中心突然多出来的黑色巨碑毕竟很是可疑,这让玛卡觉得那斯图尔特很有可能会被吸引过来一看究竟。 “斯图尔特先生,你在这里吗?” 他往地面上巨碑的影子中多看了几眼,试图找找看有没有对方藏身于此的痕迹。但是在不能轻易使用魔法探查的情况下,想要从一片阴影里看出是否有他并不了解的影魔法,这么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不过至少,这片影子当中显然并没有魔力波动扩散出来,这却是一个事实。 在仔细感应了一番后,玛卡摇了摇头,转身便欲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再找找看。可就当玛卡扭头之际,一丝魔力波动忽然从他背后传来,使得他复又回过了头去。 顿时,他就看到有一道身影正从更接近石碑的那片影子里冒了个头,并从中缓缓地升了起来。 “麦克莱恩先生,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 “……斯图尔特先生。” 玛卡将身子完全转了过去,并在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后,这才略略皱起眉头道: “等我?为什么要等我?” 不得不说,斯图尔特的这种影子魔法的确很奇妙。它不仅非常适合隐藏自己,而且根据对方先前的几次战斗来看,更是有着攻守兼备的特点。 当然,现在还不是琢磨这种特殊魔法的时候,眼下的问题在于,对方的说法似乎很值得大家去深究。 因为很明显,这位斯图尔特先生的“失踪”,似乎和他玛卡·麦克莱恩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吗?” 对面,斯图尔特将玛卡又好好打量了一遍,而后,却听他蓦地开口道: “麦克莱恩……或者说、玛卡,我和你说实话——我这次来伦敦,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并非是协助你们度过这场灾难,而是专程来找你的。” “嗯?” 斯图尔特这句丝毫不拐弯抹角的话,反而让玛卡有了更多的疑惑——专门来找他的?在这灾祸当头的时候,专程来找他做什么? “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你可以把话先一次说完。在那之后,或许我们可以再讨论其中的具体内容,你看怎么样?” “当然可以,”斯图尔特闻言,当即点了点头,“其实这件事解释起来并不费力,因为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请。” 玛卡一摊手,示意他随时可以开始。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着实有些惊世骇俗,连一向镇定如玛卡都禁不住愣了半晌。 就听得斯图尔特忽地开口道: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儿子。”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天生孤儿 玛卡敢肯定,眼下自己的表情绝对很微妙。 说真的,今年到底是所谓的“灾难之年”,还是传说中的“幸运之年”?怎么在一刻不停地为祸乱而奔忙之际,居然还会有人接连跑来找他“认亲”呢? 之前的戴尔菲也就罢了,毕竟当初是他自己心软了留下那小家伙的,再加上戴尔菲对他这个“爹”也是真好,认个干女儿什么的倒也算一桩美谈。 可现如今,认女儿的事情才刚刚过去,居然又跑来了一个反过来要认他当儿子的……而更奇妙的便是,这位贸贸然从美国冲过来“老爸”竟然还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校长。 虽说伊法魔尼的建校时间远没有霍格沃兹久远,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霍格沃兹延伸至美洲大陆的一个分支,可人家现在怎么说都能算是全球数得上名次的大学校了啊!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儿子。” 所以当这句话从对方口中跑出来时,玛卡整个人都是懵的。 即使他这一世挺小就没了爹吧!可或许别人小时候记不住事,他却不一样啊——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家那个长相还算不赖、却赌性大到连自己的小命都给放上了赌桌的蠢货老爹的! 难不成……当年他那个便宜老妈,竟还不动声色地给他赌棍老爹送了一顶色泽别致的大帽子? “嗯……还别说,就老妈那性子可真没准儿!” 想到这里,玛卡眼神略有些复杂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校长先生。 事实上,玛卡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去观察斯图尔特的外表。作为魔法界一所大型魔法学校的校长,对方其实已经算是相当年轻了,具体应该就和小天狼星、卢平他们是差不多的岁数。 并且,这个“年轻”校长的相貌也是颇为不俗的,和他比起来,玛卡的长相就明显要更平凡一些。 至于斯图尔特那总是显得有些过于严肃的性格…… 好吧!其实光看戴尔菲和她的亲爹伏地魔就能明白,一个人的性子可不是血脉就能够轻易决定的。 所以在这方面,就算玛卡和他一点儿都不像,似乎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就是了。 综上所述……呃,玛卡好像对自己的“身世”更加没有自信了。 “斯图尔特先生,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话还没说完,玛卡突然摇了摇头,随即转而道,“算了,先不说这个!先生,我想先请你跟我离开伦敦——这里现在很危险,要是你出了什么事,那可是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 然而,对面仍站在阴影中的斯图尔特却全然没有答应的意思,就听得他坦然道: “我之所以会在所有人都离开时依然选择留在这里,正是为了制造出这么一个只有你我的交谈环境。因此,在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我是哪儿都不会去的。” 这家伙是故意的! 先前因为受到了点儿“小惊吓”,以至于玛卡一时半会儿都没琢磨明白。而现在在听到对方这么说以后,他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斯图尔特,是故意用自己的失踪逼玛卡回来找他的。可玛卡也没说出去以后就不和他讨论刚才那个问题了啊?怎么这货就逮着不放了呢? “斯图尔特先生,就不能等出去再谈吗?你要是执意在这里和我交谈的话,我可无法保证你能在丢掉命以前弄明白那么久远的事情!” “我可以藏在影子里,”斯图尔特听到后,顿时面无表情地道,“在这个世界上,阴影是无处不在的。” “你以为藏在影子里就是无敌的了吗?” 玛卡是想这么说的,可实际上,说出这句话来的却并非是他——在蓦地一惊之际,玛卡将自己的感应能力立刻放到了最大。 是海尔波! 虽然嗓音已然换成了那个恶魔,可那淡然至目空一切的语气,却是海尔波无疑。而这也就是说,那老家伙竟然已经将恶魔的躯壳夺到手了吗? 不,这可能性显然不大。 玛卡还记得,之前就连那实力平平的穆丽尔都能短暂地把控恶魔的身体,以海尔波的精神强度就更不同说了。可即便如此,真正体会过恶魔之强大的玛卡却觉得,海尔波离摧垮恶魔的意志可还远着呢! 当然,凡事都有个万一,保不齐那家伙就真的做到了呢? 可当玛卡与斯图尔特双双陷入沉默之时,海尔波的声音却再度响了起来: “阴影规则……这不过就是由‘光’与‘暗’两种规则复合衍生出来的一个小分支而已,更别说你那甚至都不能算是规则,只是依托于规则的一部分应用罢了……” “斯图尔特先生,你瞧!” 冷不丁的,玛卡突然开口打断了海尔波的侃侃而谈。 “你都说了是想要一个‘只有你我’的交谈环境,可是很明显,你挑错地方了。而海尔波——” 正说着,玛卡忽而又话锋一转,说话的对象也一下子跳到了海尔波的身上。 “说实话,我也并不认为你现在就有跑过来对我们评头论足的资格,除非……”玛卡没有再去寻找海尔波的踪迹,而是收回目光颇有些随意地道,“你明白的——等你完全掌控了你那具恶魔的身躯之后再说吧!” 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玛卡这是在试探,但他却是在明目张胆地试探。他想传达给海尔波的意思很简单——要是你有那个能力,那就直接出来用实力说话;而要是还没获得那份力量,就别随便跑出来咋咋呼呼。 而非要说的话,玛卡甚至还在猜测,那老家伙极有可能是想要让两人趁早滚出伦敦去,不希望在自己一心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时候还留下了玛卡这个“巨大的隐患”。 “哦?你觉得……我还没有完全地获得这个美妙的身体?” 海尔波的语气变得有些挑衅,但在一句反问后,他却又颇为轻松地道: “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么,麦克莱恩啊!不如你自己来试一试如何?很明显,我现在需要的,恰恰就是一名足够分量的‘对手’。” 话音未落,海尔波竟说着说着就从不远处缓缓现身,一步步地朝着玛卡与斯图尔特这边走了过来。 的确是那道黑色的壮硕身躯,是恶魔的躯体! “不是想用实力对话吗?麦克莱恩,那就来吧!” 虚张声势吗?还是说……这家伙是真已经夺得了那具强得可怕的身体?若真是后者的话,素质强悍无比的肉体加上海尔波本身的魔法实力,那可就不是“恐怖”那么简单的词汇所能形容的了。 玛卡微微攥紧了手中的法杖——先前右肩的伤势虽然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却是仍旧不可避免地有些隐隐作痛。 他没有在意那点残余的小伤痛,一双眼睛直直地注视着缓步走来的海尔波,连眼睛都没有再眨动一下。 “我劝你最好别再往前走了,再有一步,我是真的会动手的。” “你就不担心你的这位‘爸爸’吗?” 面对着海尔波的这句调侃,玛卡却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便毫不在意地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天生就是孤儿,明白吗……嗯,好吧,这种事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什么年代的笑话 玛卡到底还是猜对了。 目前的海尔波,还远没有将恶魔的身躯夺到手。他能控制着这具身体一步步地走到玛卡面前,这就已经接近极限了。 只可惜,对于玛卡来说,这个问题猜对猜错似乎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斯图尔特先生,走!” 当玛卡察觉到海尔波所特有的表情从那张黑脸上消失、一双深邃的墨色眼睛里逐渐泛起冷漠的光辉之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离开这里。 海尔波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二人从这里赶走,而无论是一开始的虚张声势、还是眼下在发现没有骗过玛卡之后的破罐子破摔,都是赶走他们两个的一种方式。 正因如此,玛卡才知道自己不管有没有猜对海尔波的心思,实质上都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跑路的。 不过这一回,至少那斯图尔特似乎终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自己原本还引以为傲的影魔法,刚才居然被那海尔波轻易就戳穿了本质。 他真的能靠隐藏在阴影中躲避对方的攻击吗? 现如今面对那个神色骤变海尔波,斯图尔特已经远没有一开始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了。 是以,当玛卡提醒了一声以后,他便立即跟着玛卡的脚步飞快跑了起来。 “不要停,在离开雾气的笼罩范围之前,千万不要停!”玛卡道,“专心跑,后面交给我就行了。” 不得不说,玛卡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就在海尔波主动放开了对身躯的控制权后,真正的恶魔的意志便再度重新掌控那具身体。而海尔波这么做虽然会拖慢他夺取恶魔身躯的速度,可既然他自己暂时还无法操控身体,那还不如将驱走玛卡的活儿交给恶魔去做。 而真是这两者对身体控制权的突然切换,却被玛卡非常及时地发现了。 “砰!” 就在斯图尔特跑开后没多久,那恶魔便已然完全接管了那具身体,以可怕的速度朝着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的玛卡冲去。 那一拳,被玛卡以同样惊人的速度躲避了开来。 “呼神护卫。” 先前在离开伦敦之前,他就已经找到了这个至少能拖延一下时间的战斗方式——当那只银色的雄鹰冲着对方急速飞去之际,玛卡还稍稍抽了点空回头望了一眼,确认到斯图尔特已经跑远了。 “还好,这家伙虽然固执,却也不是笨蛋。” 暗暗嘀咕了一句,玛卡便回过头去,继续认真地应对起了那恶魔的攻击。 …… 在斯图尔特离开伦敦、离开雾气的范围后没多久,他就看到那灰雾中又冲出来一道身影,飞快地窜到了自己面前来。 跟着出来的自然是玛卡了,而他的样子看起来肯定不怎么好,因为在他刚刚与那恶魔纠缠的时候,被几次他自己弄出来的爆炸溅了一身的尘土砂砾。 “斯图尔特先生,没事吧?” 好在,这次有了些许应对经验的玛卡没有像上一回那样手上,而刚刚才休息过三个小时的他,精神也还不错。在脱离了又一场颇为激烈的战斗之后,他还有心思去先问一句斯图尔特的情况。 “我没事,”斯图尔特瞧着略有些喘息的玛卡道,“而且,这话似乎应该是由我来问你才对吧?” “哦,也许吧!” 玛卡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又往身后的雾气中瞥了两眼,而后便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斯图尔特先生,相信你也已经看到了——那种家伙,不是用一般的手段就能应付得了的。” “是的,虽然没有真正尝试过,可光从那海尔波的话里我就已经明白了。”斯图尔特颇有些默然道,“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有除我们家族成员以外的人知道我们家族代代传承的‘影魔法’的奥秘。” “关于这一点,我想也不必太过惊讶了,”玛卡一听,顿时耸了耸肩道,“你知道的,海尔波本就是古巫师,而你们家族的‘影魔法’,显然也是直接从古魔法的一个分支中衍化传承下来的……那家伙会知道,不足为奇。” 正说着,玛卡忽地一摆手,又转而道: “斯图尔特先生,我想我们还是尽快走吧!你失踪以后,你的那些队友们可都着急得很,我怕我们再晚些,他们就该自己跑过来找你了!” “是吗?” 斯图尔特点点头,可随即便道: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麦克莱恩,我们现在也已经出来了,那么关于之前的那个话题,是不是可以谈一谈了?” 很显然,斯图尔特心里仍然在惦记着认亲的事儿,哪怕遭逢变化,也没有使他忘记自己的初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家伙也真是心大。 “呃,”玛卡闻言,不由得顿了顿,而后才勉强点了下头,“好吧!那么……既然先生会找我谈起身世的问题,那就说明我的过往,你一定也早就已经了解过了吧?” “确实做过一些了解,”斯图尔特登时颔首道,“普通麻瓜家庭出身,从小就没有过接触魔法界的迹象,包括你的父母……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那么——” “不,你先听我说完,”斯图尔特打断道,“且先不论那么久以前的过去,至少我怀疑你是我儿子这一点,是有其他理由的。”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接着道: “我不知道你对我斯图尔特家族有多少了解,不过我想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先祖之一,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哦,是的,这个我姑且算是有所了解,”玛卡点头,“你的母系一支出自冈特家族,这一点,我在霍格沃兹图书馆的名录中看到过。” “没错,”斯图尔特当即接道,“而正因如此……麦克莱恩,我其实有理由怀疑,你是否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嗯?”玛卡顿时一愣,“斯图尔特先生,你这‘怀疑’……又是从何而来的?”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都是什么年代的笑话了?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蛇佬腔的反证 斯图尔特曾有过一段自由、精彩、值得铭记……但却并不怎么走运的婚姻。 记得在十几年前,当从小到大都一直非常老实本分的他以为,自己注定会和其他家族的少爷小姐们一样——被父母“安排”好自己一辈子的伴侣。 是的,这听起来肯定有点憋屈,可当时的斯图尔特却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的。毕竟,无论是在哪个年代,这饱含利益纠葛的联姻习惯都或多或少地存在。 然而,当那个笑容格外明媚的英国少女突然闯进他的生活时,他只觉自己的世界瞬间被点亮了! “那个时候,我才刚从伊法魔尼毕业,正放假在家为留校任职的考核做准备。有一天,我因为在家呆久了觉得太闷,所以就随便找了一家麻瓜开的咖啡屋放松一下心情……” 与英国魔法界有所不同,美国那边虽然同样实行《国际保密法》,但是因为当年那比较特殊的移民历史,导致了巫师与麻瓜之间并没有太大的隔阂。 毕竟,最容易阻碍两者平等交流的“纯血论”,在美国魔法界一直都不怎么盛行——谁让当年最早一批移民至美国生活的巫师家族,本就是一群因不喜纯血家族暗中把持社会才从英国跑过去的呢? 当然,像这种枯燥的魔法史就暂且放在一边,眼下还是重新回到斯图尔特的那段悲情恋爱往事上去吧! “事实上,我并没有真正见过你的母亲具体长什么样,不过当时的她是真的很美。并且,她还很爱笑,每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逗笑她……” 斯图尔特在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好似深陷回忆,却又好似是在观察着玛卡的表情。说着说着,就听他突然道: “麦克莱恩……如果你的母亲也是这样的话,我想你是我儿子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自家那位母亲很漂亮吗? 是的,哪怕母亲其实并不怎么擅长化妆,所以她的妆容一直都很俗气。可是不得不承认,就连那颇有些糟糕的妆术,也无法彻底掩盖她相当出色的底子。 只不过…… “‘爱笑’?”玛卡摇了摇头,“还好吧……至少在我的印象里,她笑的次数并不多。” 虽说那也并不能保证自己的母亲是否因为一段不好的感情经历而缺少了笑容,但玛卡其实也并不觉得斯图尔特那单方面的感官记忆就是准确无误的。 因为要是按照对方的说法,那他口中那个少女不就成了一个没事就会一个人瞎乐的“大傻子”了吗? 玛卡虽然也并不认为当初那个母亲有多聪明,但还不至于是一个成天偷笑的傻子。 然而,斯图尔特虽说对他自己的记忆仍旧深信不疑,但是前一个可能性他却是也想到了的。 “不爱笑了吗?”他听过玛卡的回答,不禁神色有些黯然地道,“嗯,都怪我……是我当初太执着于留校任职的事情了,以至于和她在一起之后,我都没有留出太多的时间去陪伴……甚至后来还说了重话,伤了她的心。” 斯图尔特看起来很是自责,并且对当年失去了爱人一事还感到非常地惋惜。对此,感受到了对方确实情真意切后,玛卡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他那位母亲真的也有过像斯图尔特所说的那样格外纯粹的时期吗? 很显然,斯图尔特说得越多,玛卡就越是觉得他口中的那个少女和自家母亲有着相当大的差别。哪怕他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对方是错的。 “先生,”玛卡想了想,不由道,“我虽然也还没有什么头绪,但至少,你所说的那位少女、和我的母亲实在是不怎么像……嗯,不如这样,你有她的照片吗?” 斯图尔特闻言,顿时摇了摇头道: “因为她不喜欢照相,所以一直到我们结婚、再到她不告而别,总共也就只有一幅婚礼时的魔法画像而已……那副画如今就在我的卧室里挂着,要不,你这就和我去看一看?” “哦不,抱歉——”玛卡当即摆了摆手道,“近期肯定是不行的了,但在眼下这场灾难结束之后,我当然不介意去拜访一下!” “嗯,”斯图尔特略有些遗憾,但还是微微颔首道,“没事,我能理解……不过没关系,事实上,我还有一些能证明你很可能就是我孩子的证据!” “是吗?” “是的,就如我刚才提到的——你极有可能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不知为何,斯图尔特的这句话语气格外坚定,就好像他十分确信自己的这个推测那般。那么,让他如此肯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玛卡怔了怔,随即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这自然是因为那块黑色的巨碑,”斯图尔特立刻回答道,“‘蛊惑源自灵魂、源自人心,所以我用傲慢驯服它,用力量节制它,用血脉传承它……’,这段话就写在我们家族的族谱当中。这也就是说,只有真正的斯莱特林的血脉,才能控制它、使用它。” 说到这儿,他稍稍一顿,而后才补充道: “而据我所知,这世上源自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似乎也就只剩下我这一脉了。” 不,很显然,其实斯莱特林的后裔还不止斯图尔特这一脉。就比如说戴尔菲,作为伏地魔的女儿,她的身体里多少也正流淌着冈特家族的血液。 可要说玛卡也是斯莱特林的传人,这显然就不大可能了。 玛卡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听得他突然用一种沙哑的嗓音低声道: “喀嗬嘶……呲啦嗬嘶……哈嘶哈西……” 这是蛇佬腔! 当斯图尔特听到这句蛇语时,他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份惊喜的笑容——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必然是会蛇佬腔的! “你会蛇佬腔!你……你果然就是——” 可还没等斯图尔特多高兴上一会儿,玛卡却忽然双手一摊道: “没错,蛇佬腔。不过很遗憾,这恰恰证明了我拥有斯莱特林血脉的可能性是极低的。因为,这蛇佬腔是我经过了好一番研究之后,才勉强学会的……而真正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大多天生就会!”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虎头蛇尾? 玛卡提出的蛇佬腔问题,的确是抓准了疑问的关键所在。 因而,当斯图尔特得知玛卡并非天生就会蛇语、而是后天经过研究自学出来的以后,他这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了起来。 是的,他此次来英国魔法界的这趟行程,本就是为了找玛卡确认身世的。而若不是有各方面的情报佐证,他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坚定于自己的推测。 “很遗憾……老实说,我其实也很希望我能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庭!可如果这只是一个误会,那么……斯图尔特先生,抱歉了。” 即便玛卡心里并没有感到有多少的“遗憾”,但在对方那副无比失望的神情面前,他还是用比较委婉说辞稍稍照顾了一下对方的心情。 当然,想要让他没事就认个爹之类的……且不说斯图尔特愿不愿意,反正玛卡肯定是不怎么乐意的! “好了,斯图尔特先生,我想我们该走了!” 略微顿了顿,在给对方多留了点儿时间缓一缓心绪后,玛卡才示意道: “正如你所知,对角巷的避难者们都已经被转移到了一处位于市郊的临时避难点,并且据我所知,那边也很快就要再次转移了。为了避免让跟随你过来的那些支援者过度地焦急,我们还是趁早过去与他们汇合吧!” “哦……嗯,可是——” 斯图尔特怔了半晌,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个结果显然仍是难以释怀。毕竟,虽说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的多,但是他这趟“寻子之旅”似乎也太过虎头蛇尾了点儿? 然而在最后,他还是颇为无奈地点了下头。 “好吧。” …… 从伦敦的市区边缘一路去到对角巷避难者所在的临时营地,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不多久,玛卡就带着斯图尔特站在了卢平等人的面前。 当斯图尔特出现时,那群美国巫师显得很是激动,一堆人忙不迭地便围了上去。 玛卡和卢平很是自觉地退到了一边,互相对视着耸了耸肩。 “你不知道,那些家伙之前都差点儿要冲去伦敦了,我费了不少口水才勉强让他们留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卢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些微的苦笑,可以看得出来,他这回是真的感到非常为难了。 玛卡听他这么抱怨,也只得跟着笑了笑。 “虽然有些事我没法儿多说,可事实上,刚才我是一点儿都不比你轻松的!” 一想到自己差点儿就多了个爹,玛卡是真的感到有些头疼。可谁让他遇到的是这种事情呢?结果连找人诉诉苦吐吐槽都不方便。 “总之,现在这档子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你可记得把人都给看牢了——这次避难者中应该还有不少人的身份来历还都没有确认过呢吧?” 由于时间的紧张,整个避难收容过程都显得多少有些仓促,以至于确实有很多人都还没有经过较严格的检查。 “嗯,”卢平立即回道,“的确是这样。所以这次在去那‘螺旋镇’之前,我会多抽点时间出来查一查、做一份完整的登记的……” 两人正交谈之际,那群美国巫师也终于都和斯图尔特打了几个招呼。而很明显,斯图尔特对这些乱糟糟的场面其实并不喜欢。 哪怕,现如今的他正是几乎所有人的焦点。 而随着他们终于结束了交谈,卢平这才走上前去将这群美国巫师都重新送回了休息的地方——包括斯图尔特也在里面。 “一会儿见!” 看着卢平带着他们暂时离开了这里,玛卡想了想,顺便就去营地看了看那些避难者们的情况。 听着不少人都在和自己打招呼,玛卡也逐一点头回应,遇到相熟的人时还会稍稍驻足闲谈两句。 这对角巷的避难者原就是数量最多的,管理起来也不容易。不过很显然,在卢平、唐克斯等人的努力下,那些避难者们都没有什么不满。即使因为被迫离开了平日里居住和生活的伦敦,但在了解到接下来他们会被送去新街区时,不少人甚至还觉得不错。 而值得一提的是,从之前到现在都一直留在这边帮忙照料避难者们的韦斯莱夫妇,绝对也是功不可没的。 “先生、夫人,这两天你们也是辛苦了。嗯,之后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大事了,我这就要回圣芒戈的临时营地,你们要一起来吗?” 在了解到了这边避难者们的状态都还算不错后,玛卡便打算离开了。临走前,他找上韦斯莱夫妇,询问着道: “你们知道的,罗恩、金妮他们也一直在担心两位,而我相信,两位一定也同样在担心着他们。” “哦,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儿想他们了,”韦斯莱先生听到后,当即颔首道,“不过,反正他们也是要去‘螺旋镇’的,我想也就不必特意先去临时营地找他们了吧?” 可他这话音还未落定,就见韦斯莱夫人立刻将丈夫扒拉开,抢着道: “别听他的……孩子们都还好吧?嗯,这边确实没什么大事了,我们留下去也没太大的必要——他不去,我可是要去的!” “放心吧!罗恩他们都挺好的,”玛卡立刻道,“另外,先生——你要是想留在这儿等去了螺旋镇再和他们会合,估计还要等很久才成!这边人很多,所以这里的避难者会优先被送过去,而圣芒戈的队伍则肯定要晚很多。” “是吗?”韦斯莱先生闻言,顿时道,“那就算了,我也去!” “好的。” 见两人都确认了要跟自己过去,玛卡这才点了点头——其实,他这还并不是为了韦斯莱夫妇对孩子们的想念才叫上他们的,恰恰相反,他是为了金妮等人。 与这边相比,圣芒戈那边的氛围明显要低沉许多,大家多少都有些心事重重。为此,玛卡不得不给他们找点儿事情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片刻之后,当玛卡再去找了趟卢平,说了一下要将韦斯莱夫妇接过去之后,他才带着两位准备直接飞回圣芒戈的营地那边。 可就在即将离开时的回头一瞥,一道不能说是非常熟悉的身影,却相当偶然地映入了他的视线。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老无赖 那是老塔翁! 当玛卡看到那个老头儿臭着一张脸在营地间走过时,他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恩斯?” 记得当初在阿尔巴尼亚,动了蛊惑之碑的封印、将海尔波从地底下误放出来的,便正是那个名叫“恩斯·塔翁”的小家伙。 而在这其中,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他是怎么解开了那由萨拉查·斯莱特林亲手留下的封印的? 这个问题,玛卡当时还特意询问过他。可到头来,却是斯莱特林从密室开始,一步一步地将他引导至阿尔巴尼亚深山老林里去的。 “没错,恩斯他应该也是会蛇佬腔的。” 玛卡忽然记起来,当年自己在发现斯莱特林雕像后的小密室时,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那道只说蛇语的魔法影像。 “所以也就是说……恩斯其实也拥有斯莱特林的血脉?” 想到这里,玛卡不禁摇了摇头。 当初海尔波意外现世,确实是牢牢抓住了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以至于匆忙间漏掉了不少细节。现在想来,还真是不太应该啊! 尤其是对于“塔翁”这个相当少见的姓氏,在经过了刚才那些回忆的刺激之后,玛卡已经想到了一个多少有些牵强的可能性。 “塔翁先生!” 下一刻,玛卡将离开的打算暂时放下,一边打着招呼、一边重新朝着营地中间行去。 …… 先前在伦敦,老塔翁本就是玛卡碰巧遇上以后,顺带着被送到对角巷避难点的。而作为一个半点魔法都用不了的“哑炮”,老塔翁虽然脾气不好,却也没有拒绝玛卡那份顺势而为的好意。 毕竟,这家伙脾气臭归臭,脑子却不笨。在明知道自己根本应付不了各种险境的情况下,既然有人愿意施以援手,他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不过在去到了对角巷防线后,他却仍旧没有半点放任恣意的意思,低调得根本不像是平时那个暴躁中年男。 包括现在,塔翁是去营地中间的食物供应处领取午餐的,而为了不必和太多人挤在一起,他甚至宁愿等到避难者们都领完了才过来。 要知道,食物始终是有限的。到了最后虽然不至于没得吃,可那些好东西,却肯定是已经被其他人给领完了。 “两块三明治,一杯苹果汁……” 走到铺着干净桌布的长桌前,老塔翁面无表情地向工作人员索要食物——东西不多,也就能吃个半饱罢了,而他也没有多要的意思。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表情可能会惹事儿,他还刻意略低着头,可见他是打心眼儿里想要避免一切有可能发生的麻烦事。 当然,就因为某种莫名的自尊和自傲,他却也依旧固执地保持着那张冷脸,宁可多费点儿事将它给藏起来一些。 而当老塔翁忽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时,他接过食物的手蓦地停顿了一下。 “麦克莱恩……先生?” 他缓缓回过头去,循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正往自己这边走来的玛卡。 待得玛卡离得近了,他才蹙着眉头,颇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有什么事吗?” 在说话的同时,老塔翁手上也没闲着,当场就拿起一块三明治往嘴里塞去。 “哦,是的……确实有点事想找你了解一下。”玛卡也没有在意他的轻慢,因为如今在他看来,那或许更多的却是一种躲避。 稍稍一顿,他随即又补充似的道: “对了,你就当是一个教授,对学生家长的一次‘家庭访问’吧!” 虽然这个借口烂得可以,既不合时宜又不切实际……他一个离职状态的教授,哪儿有做家访的理由呢?而且偏偏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机。 不过,这怎么说也都是玛卡开的口,轻易还真就没几个人能拒绝得了的。 “‘家庭访问’?”老塔翁那张冷脸上,顿时多了一股子微妙,“嗯……行吧!你想怎么‘访’就怎么‘访’……但是老子可没法儿保证,你的问题、老子就都能回答得上来!” 他胡乱地摆了摆手,而后扭头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边啃着三明治、边摆出了一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别扭姿态。 玛卡见状,也只得兀自耸了耸肩,随即跟了上去。 “塔翁先生,我记得以前你和我提起过,说是你们家是因为受到了伏地魔的迫害、你才不得不带着恩斯选择去麻瓜世界躲藏起来的?” “嗯?”老塔翁听到后,倒是爽快地点了下头,“没错,我是这么说过……而你要是不信的话,那就当我那时候是在胡言乱语吧……反正那只是我们家的私事。” “啊,不不,我想你是误会了!”玛卡当即摆了摆手,“我信……尤其是在了解到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就觉得你多半不是乱说。” “是吗?” 老塔翁一听,登时略显诧异地瞥了玛卡一眼。 “那你还有什么好问的?那几年里,被伏地魔害惨了的家庭还少吗?非要说的话,我们家还算是走运的了——你知道的,和那些死绝了的家庭比起来。” “的确是这样,”玛卡欣然点头,同意道,“我虽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因此也不敢说什么‘有所感触’的话来……当然,其实我想说的也不是这个就是了!” 正说着,玛卡忽然话锋一转,转过头去紧盯着老塔翁的侧脸道:“实际上,我也只是想说——‘塔翁’这个姓氏,真的是你们家的本姓吗?” 这句话刚出口,老塔翁那拿着三明治的手瞬间就停了下来,甚至就连正在咀嚼的嘴巴都顿了那么一下。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重又大口嚼了起来,可刚才那刹那间的停顿却都被玛卡看在了眼中。 大概是知道再装下去也是无济于事的了,老塔翁又再嚼了几下,便一口将食物吞进了腹中。 然而,紧跟着他就不动了。 “塔翁先生?”玛卡微微挑了挑眉道,“你这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吗?” “老子有权利保持沉默!” 老塔翁合拢双眼,干脆耍起了无赖。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塔翁与冈特 “是的,你当然有权利保持沉默!只是既然你不想回答,那我也就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不负责任地胡乱猜一猜了……” “就比如说——‘塔翁(taung)’这个姓氏,是不是和‘冈特(gaunt)’有着那么点相似之处?” 当玛卡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自己这一猜测时,老塔翁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可即便这个“巧合”已经巧过了头,他也仍旧固执地闭口不言,仿佛丝毫没有承认这一点的打算。 “你不觉得?”玛卡看着他那副耍赖的模样,不由轻轻摇了摇头,“那么……不妨让我再多猜一点吧!” 稍稍一顿,他忽而便继续道: “莫芬·冈特,六十多年前,冈特家族最后一个男性后代,同时也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最后一代男性血脉传承者——相关记载显示,这是由莫芬亲自写下的手记内容,并且也同样是他对当时魔法社会的公开宣告。” 由于萨拉查·斯莱特林只有过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又嫁给了冈特家族,以至于萨拉查的血脉只有冈特一系间接地传承了下来。 或许正因为母系传承的血统稀释,为了不让萨拉查的血脉进一步稀薄,这才导致了冈特家族那近乎于病态的“近亲结合”传统。几乎是每一代的家主,都会选择与家中的血亲生育后代,以至于冈特家的“纯正”后裔往往都有着颇为诡异的生理、或是心理缺陷。 就如玛卡提到的那位莫芬·冈特,便是出了名的神经质加暴力狂,曾有过数次袭击魔法部官员和执法人员的“光辉”事迹。 “不过据我所知,”玛卡接着道,“当时冈特家族那一代除了莫芬·冈特以外,他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其中姐姐嫁给了一个麻瓜,并生下了汤姆·里德尔,也就是后来在英国魔法界搅风搅雨的伏地魔。” “可是除此以外,莫芬的妹妹又是怎么个情况呢?” 说到这里,他两手一摊。 “虽然莫芬自己是一次都没对外提及过,可依照冈特家族的某项‘独特’传统,他应该是娶了他的妹妹吧?并且我有理由认为——他们夫妻俩应该还有了个孩子。” 话音刚落,玛卡望着老塔翁那漠然的侧脸,意味深长地道: “哦,算算年代,他们那个孩子应该和你父亲是差不多的年纪吧?” 听着玛卡那一句句的推断,以及最后这在明显不过的试探,老塔翁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就见他将手里最后一口三明治一把扔进了嘴里,而后转过头来,瞪着玛卡不耐烦地道: “和我父亲差不多年纪?那又怎么样?” “嗯,没怎么样啊!刚才我就说了,我这也只是随便猜一猜罢了!”玛卡耸了耸肩道,“还是说,我碰巧猜对了?” 他这话一出口,老塔翁当即又长了几下嘴,可到了最后却忽然又冷静了下来。玛卡见他复又别过头去,再度合拢了嘴唇,不禁顺势道: “你不说话,那我就权当你是肯定了我这个说法了啊!只不过,有一点我却并不是很明白——” 他摆了摆手,示意道: “你瞧!你早先也说过,是为了躲避伏地魔才隐姓埋名远离魔法界的,现在看来,这理应是个事实。只是在和别人提起时,其他人往往只会联想到上一次伏地魔所挑起的巫师战争,而你也不会去纠正他人的这一点误解。” 真正优秀的谎言,总是混杂着一部分的真实——当初,玛卡就是被这家伙半真半假地给骗过去的,乃至于想岔了都不自知。 “然而,”玛卡随即又转而道,“你应该是知道的,汤姆·里德尔都早就已经不在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改名换姓呢?” “在我看来,‘冈特’这个姓氏可没什么过错,甚至它还能给你、给恩斯带来更多的好处,不是吗?” “请注意,麦克莱恩先生——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的臆测罢了,我可还没有承认呢!”老塔翁这才一甩手道,“什么冈特家族、什么萨拉查·斯莱特林……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从小到大,我都一直是姓‘塔翁’的,明白吗?” “这样吗?”玛卡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你说的这应该也是实话。毕竟,当年伏地魔亲手杀了自己父亲一家三口以后,就将罪名推到了他舅舅莫芬·冈特的身上——他修改莫芬的记忆,让莫芬自己承认了罪行,然后在阿兹卡班度过了余生。” “伏地魔自以为自己做得万无一失,可没想到,他却偏偏漏掉了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开过的莫芬的妻子……对,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舅妈,以及一个大外甥!” 根据这些内容,其实就可以想象: 当年在莫芬被判刑关入阿兹卡班以后,他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妻子,应该是还不知情的。她或许只以为,自家那个暴戾的丈夫是真的杀了人——毕竟莫芬向来就对里德尔家没有任何的好感。 而在那之后,当时还是汤姆·里德尔的伏地魔从霍格沃兹毕业、并在全世界周游游历。在此期间,那对母子便仍旧如过去一样低调地生活着,并在某些巧合中了解到了当初汤姆·里德尔陷害丈夫的实情。 恰在那时,汤姆·里德尔以伏地魔的身份回来了,而且很快就掀起了一场英国魔法界的血雨腥风。 在那种情况下,冈特母子便选择了躲避。 因为她们顿时便意识到,伏地魔恐怕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混血血统,这才会杀死身为麻瓜的父亲一家的。 所以要是被伏地魔知道莫芬还有一对母子留于人世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亲自找上门来,用死亡封住她们的嘴巴! 到此为止,玛卡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包括事后,老塔翁也依旧坚持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因为身在麻瓜世界的他大概是早已与魔法界脱了钩,甚至都未必知道伏地魔曾一度死于自己反弹的杀戮咒。 只是……现在呢? 老塔翁都已经把恩斯送去霍格沃兹了,而他也已然知道,伏地魔和格林沃德双双在霍格沃兹前庭殒命。 时至今日,他还不换回“冈特”这个姓氏,所为的又是什么呢? “塔翁先生,”玛卡想了想,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眉头一挑道,“莫非……你也知道伏地魔的魂器的事?” 会让老塔翁至今仍旧不愿换回本姓的,似乎也就只有一点了,那就是他其实知道、伏地魔并没有真正死去。 果不其然,当玛卡忽然提及这一点时,他那张写满了不耐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抹严肃。 玛卡一看,顿时心下了然。 “看来你的确是在顾忌这一点,”他略微颔首道,“也是,只要伏地魔一天没有真正死去,你就永远不能安下心来。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哪一天便又会突然复活,然后再重回世间兴风作浪一回。” “……而事实上,”玛卡不甚在意地道,“的确,伏地魔是还没有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就算他还勉强算是‘活着’,也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因为我能够很明确地告诉你,他的魂器、甚至连他本身的残魂,也都已经在我的手上了。” “全都在你手上?” 这回,老塔翁是真的感到非常愕然了。 “你是认真的?” “没错,当然是认真的,”玛卡道,“所以我想,你已经没必要再紧抓着‘塔翁’这个姓氏不放了……哦,你要是真喜欢这个姓,那我好像也管不着。” “啧,”老塔翁怔了片刻,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好的好的,老子知道了——可问题在于,你为什么要找我来问这些?麦克莱恩,你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有备无患 有关冈特家族的那些旧事,玛卡其实原是不怎么清楚的。虽说他确实是因为两世为人而记得一些魔法界的大小事件,却还不至于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知道。 而他之所以会了解伏地魔当年的那些“恶事”秘闻,刚才甚至还能够对着老塔翁侃侃而谈,那就主要是邓布利多的功劳了。 过去邓布利多为了应对伏地魔,就曾仔细查证过很多关于对方的往事,乃至伏地魔的其中一件魂器——马沃罗·冈特的戒指,也是他在翻查里德尔一家三口被杀身亡的旧案时推测出来的。 当初玛卡在针对伏地魔的魂器制订计划时,就顺带着从邓布利多那里得知了不少关于冈特家族的事情。 不过玛卡也实在是没想到,时至今日,那些旧闻居然又派上用场了! “……麦克莱恩,既然你非要逼我承认,那我就承认好了!没错,那莫芬·冈特就是我爷爷。当年奶奶带着我父亲躲到了伦敦的麻瓜公寓去以后,她就立即将姓氏由‘冈特(gaunt)’改成了‘塔翁(taung)’——” 或许是因为玛卡一层层地将那些往事剥开,几乎每一件事都被他说中,听得老塔翁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于是,当玛卡透露出伏地魔的魂器都早已经落入其手中之后,他终于没了继续死撑的理由。 “所以麦克莱恩,你找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于老塔翁、以及他的儿子恩斯来说,伏地魔再不能复活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这就意味着他们父子都可以恢复原本的姓氏了。 虽然两人都从小就是使用的“塔翁”这个姓,但若是能重新认祖归宗的话,谁又喜欢一辈子都顶着个假的姓氏过活呢? 可是对于玛卡而言,他们姓什么很重要吗?就算事关斯莱特林的血脉,冈特家族也早就落寞了,塔翁父子即使换回祖姓,也没有任何可继承的家产在等着他们。 然而,一切有关霍格沃兹四大创始人的人或者事,却都是玛卡所希望了解的。尤其是像“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种事,其他人或许会觉得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言,但玛卡却知道是确有其事的。 “你问我‘为了什么’?”玛卡在听到老塔翁的疑问时,不由随意地耸了耸肩,“当然是为了对付那海尔波……或许你不知道,上一次封印他的人,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对,也就是你的先祖。” “哦?” 老塔翁闻言,不禁眉头一皱,随即撇了撇嘴道: “那你知道了我本姓冈特之后,对你干掉他有什么帮助吗?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去效仿一下我的先祖萨拉查·斯莱特林?” “倒也未必不是一种可能性。” 玛卡这话仿佛是在说笑话——让一个哑炮去和古巫师海尔波交手?除了送死,显然就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局了。 可事实上,玛卡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若是按照先前斯图尔特所说的,那最适合使用蛊惑之碑的人,应该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而这么一想,老塔翁姑且不提,至少他那儿子恩斯·塔翁却是有一定希望的。 当然,除非逼不得已,玛卡肯定是不会把这种艰巨而又危险的责任直接丢给一名低年级学生去做的。 “好了,你就当我只是好奇吧!”他冲着老塔翁摇了摇头道,“只是就在不久前,你们冈特家另一支血脉的后代找上了我。然后刚才我瞧见你路过,顿时产生了些许联想罢了……仅此而已!” “另外一支血脉?” 正如斯图尔特以为自己就是硕果仅存的一脉那样,老塔翁其实也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毕竟早在他爷爷莫芬·冈特那一代,就已经以“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的传承者”来自称了。 “是的,”玛卡点头道,“美国伊法魔尼的两个校长之一,巴洛·斯图尔特,他的一位先祖就是从冈特家出去的。这次他过来,是为了寻找他遗落在外的儿子……” 老塔翁听他这么说,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可随即脸色就是一变。 “嘿!麦克莱恩,”他登时紧盯着玛卡,提高了声调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在怀疑恩斯的身世?” “哦不,当然不是,”玛卡当即摆了摆手,“首先年龄就不对——那斯图尔特一开始还以为我是他孩子呢!”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玛卡忽地站起了身来,随手拍了拍外袍。 “想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多留了……回头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和斯图尔特互相介绍一下见个面,怎么说都是亲戚。” “不用!”老塔翁立时没好气地拒绝了玛卡的提议,“要走就赶紧走!” …… 当玛卡带着韦斯莱夫妇重新回到牧场营地那边时,天边已经挂起了丝丝缕缕的晚霞,原本耀眼的太阳,正逐渐转为柔和的赤红。 夕阳洒落在大片的青草和一顶顶帐篷上,就如同为它们披上了一件赤金色的轻纱。 营地内大致上和对角巷的临时避难点一样,很多人都在来来回回地忙碌着,中央的空地上已开始准备起了晚餐的食材。 理所当然的,赫敏、金妮、卢娜等人也都在那里,各自挥动着魔杖给负责晚餐的几名女巫帮忙。 而等玛卡与韦斯莱夫妇突然出现在视野中时,反应最快的金妮立刻就忙不迭地跑了过来,一把将两人都给抱住了。 “爸爸、妈妈……噢,终于又看到你们了!你们都没事吧?当时伦敦那么危险,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这话本是韦斯莱夫妇想问的,谁知却被金妮给先一步说了出来,以至于两人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哦,没事,亲爱的……” 一般来说,家人团聚总是美好的,而这次显然也是一样。玛卡站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朝着不远处的赫敏道: “罗恩他们几个兄弟在哪儿?我去喊他们过来。” “不,不用了,我去就行了!”赫敏立马道,“玛卡,院长先生刚才好像在找你,你要是有时间,就先去他那边看看吧!”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干枯的手臂 “博恩瑟先生,听说下午我不在的时候,你去找过我?” 作为圣芒戈魔法病院的校长,再加上这段时间以内玛卡坚决地昂起了长号,……其实还是多少能够得到一些特权的。 就比如说,眼下玛卡刚走进去的那顶帐篷,明显就要比周围的更大一些。而当玛卡进到内部之后,他就立马看到博恩瑟正坐在书桌后头,略低着头,似乎在看一本书。 听到帐篷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个人声,博恩瑟这才抬起头。 “麦克莱恩先生?”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招呼着道,“哦,是的……我确实有事情要找你!” 在说话的同时,博恩瑟突然间就站起来,朝着玛卡这边快步走来。 “博恩瑟先生,你说吧!我听着呢!” 见玛卡好似并不十分在,博恩瑟的脸上的表情却没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事实上,”他微蹙着眉道,“问题其实也不用多说,你亲眼看一下就知道——” 话音未落,博恩瑟撸起袖管,将他一直藏在治疗师长袍袖管里的右手伸了出来。而紧接着,一条看起来干枯得不似人类的手臂就立时呈现在了玛卡的面前。 “嗯?” 玛卡赶忙走上前去,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阵。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的?” 他一边检查着博恩瑟的胳膊,甚至还上手摸了摸那干枯到近乎皮包骨的手臂皮肤——那是一种近似树皮的粗糙触感。 而值得一提的是,博恩瑟其实自己已经处理过一次了——他给自己的胳膊套上了一个炼金环,用以阻断魔法性质的扩散,这才使得干枯的现象只发生在了那金色臂环以下的部分。 “是一名昏迷不醒的患者,他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我在为他做检查时发现了他贴身挂着的那串项链,并且,一不小心赤手触碰了一下。” 博恩瑟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始终凝重的面孔上也随之多了几分苦笑。 “那上面有非常可怕的黑魔法,这是显而易见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说,“那是最后几批被送到医院的伤者之一。” “嗯——” 光从手臂上的伤势,是很难看出点什么来的。玛卡仔仔细细检查了片刻,也只是察觉到那干枯的手臂中有一股并非博恩瑟魔力的异种魔力波动。 “博恩瑟先生,你刚才说的那条项链在哪儿,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就在我这里——你等一下。” 博恩瑟说着,便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个并不很大的盒子,而后放到了书桌上玛卡的面前。 玛卡简章,随即便一招手,让那盒子平稳地飘到了自己眼前。 随着盒盖被掀开,一串看上去很精致的银制项链登时混杂着一股子异常的魔力波动映入了玛卡的眼中。 “是诅咒……” 玛卡轻轻一勾手指,让项链从盒子里漂浮起来,在半空中转动了几圈。 “而且还是古魔法中的诅咒。不过……博恩瑟先生,像那名昏迷中的患者有一样症状的,还有其他人吗?”。 博恩瑟闻言,当即摇了摇头道: “不,没有了——除了那位患者以外,就没有相类似的了。” “那就先带我去看看吧!” 玛卡示意博恩瑟将胳膊缩回袖管,随即便转身往外走去。 …… 由于圣芒戈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病患,所以当队伍来到了这里扎营后,就也专门为病人们留出了一片草坪作为病患区,用来给那些需要安静环境的病人治病和生活。 而在去往那名病患所在帐篷的途中,博恩瑟告诉玛卡,他已经及时地将对方实施了隔离治疗方案。除了他和另一名负责起病情的主治疗师以外,谁都不允许踏入其中。 当然,玛卡显然是一个特例。因为就算博恩瑟事先没有提醒看守在那里的几名傲罗,后者恐怕也不会连玛卡都不放进去。 跟着博恩瑟一路往前走,在穿过了患者区域的前、中部分之后,他终于来到了位于最后面的一处帐篷前。 那帐篷门口站着两名守卫巫师,在见到玛卡和博恩瑟时,他们还立刻就略略施了一礼。随后,才开始给两人做安全检查。 待得二人通过安检,一前一后进到了那用作临时病房的帐篷里。 可才一进去,玛卡就发现那正如博恩瑟之前所说的那样,有一名患者正被捆住了放在病床。 “这是……有醒来过?” 玛卡显然对他们将病人捆缚起来的情况感到有些疑惑——不是昏迷吗?怎么着,这还临时改戏了? “哦不,没有醒过,”博恩瑟顿时摇头道,“只是为防万一而已。” 对于这种小心过了头的做法,玛卡其实是不置可否的——哪怕是咸了点,也比另一个在旁边冷眼旁观等着收割更多的利益去了。 当然,毕竟这会儿只是一次比较大的风波罢了,建议以加强警惕的方式进行处理,而不是把人分得这么清楚。 玛卡一边随口说着,一边走到被捆缚的患者身边,也为对方做起了检查。 十分钟过去了,玛卡却仍旧没有停手。他在对方的胸前,发现了一道看起来很像是项链的痕迹——怎么回事?那条银项链难不成还“掉色”?。 说掉色固然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可玛卡也确实很想知道,那痕迹到底代表着什么——反正至少,上面没有半点儿的魔力波动。 “博恩瑟先生,你之前触碰到的是项链的哪一部分?”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病患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长时间的昏迷罢了。而与其相反,博恩瑟的胳膊却已经变成了“那样”。 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啊,就是项坠的部分。” 说是项坠,其实也只不过是两枚银片而已,上面甚至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刻痕……可是,博恩瑟中的诅咒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货真价实的诅咒魔法。 在又多看了两眼后,玛卡晃了晃手指,让项链重新落回了盒子里。而后,他才将视线重又放到了那位病患的身上。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夜下篝火 老实说,博恩瑟其实远没有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毕竟大半条胳膊都变得好像烧火棍了,这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相信都会感到非常恐怖吧? 然而,博恩瑟好歹也是当了大半辈子治疗师的人了,现在更是圣芒戈的院长。 虽说他平日里早已退居管理,可曾经在魔法医疗方面独当一线的他,至少不会因为一条胳膊的异常而大惊小怪——哪怕是个人都是会为自己的小命而担忧,可他起码没在表面上显露出来不是吗? “麦克莱恩,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来了吗?” 由于博恩瑟和那病患两人都直接触碰过项链,而双方表现出来的状态却截然不同——单就这一点,便足够让人想要一探究竟了。 “暂时还没有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不过,”玛卡顿了顿道,“那项链应该不是海尔波制作的东西……怎么说呢?有点粗糙……至于这脖子上的链条印迹,貌似反倒是用来保护他的?”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想用他来散布诅咒?”博恩瑟顿时皱起眉道,“然后……如果不是海尔波的话,这又还能会是出自谁之手呢?” “谁知道呢?”玛卡摇摇头,“虽说是源自古魔法的诅咒,却也未必非得是古巫师才会使用的……也就是说,制作诅咒项链的巫师可以是海尔波的人、也可以不是。” 正说着,玛卡忽而又话头一转道: “另外,你说的‘散布诅咒’我倒认为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制作那条项链时,制作者的初衷肯定不是这个。” 在予以否定的同时,他又指了指博恩瑟那干枯如柴的胳膊。 “你触发诅咒应该是一场意外,而诅咒效果……倒还算可以。只可惜,其局限性却非常大。” “你应该也知道,诅咒魔法往往最大的特性就是易传播,毕竟凡是诅咒就几乎都有解咒的方法,除非是强力到根本来不及解咒。而这道诅咒,既不易于传播、又没有非常强的单体伤害,整体只能算是‘不上不下’……” 说到这里,玛卡不禁双手一摊。 “事实上,我就正是在为这一点而感到疑惑——明明还有其他诅咒魔法,甚至于近代的黑魔法中也一样有几种很难应付的手段。但事实却是,对方偏偏就选择了这个。” “所以我有理由认为,那个制作者是打算拿这位先生来当‘遥控炸弹’使用的——” “呃,什么是‘遥控炸弹’?” “是麻瓜的东西,军队会有所配备,能够让人远距离引发一场爆炸。”玛卡随口解释了一下,之后便继续道,“而制作这项链、并为这位患者先生戴上的人,或许正在谋划着什么……而这,只是其中一项引起混乱干扰视线用的后备手段。” “你的意思是……”博恩瑟一听,顿时面露忧虑,“还有更大、更糟糕的事情正在等待着我们?” “我想是的,”玛卡摆了摆手道,“所以首先,先排查一遍还有没有其他戴着项链、戒指、耳环耳钉……又或是手环手链之类的避难者吧!” 如此说罢,玛卡当即示意了一下,而后补充道: “先去通知一下吧!你既然已经暂时截断了胳膊上的诅咒,性命上肯定是能够有所保证的了。你先去做事,我帮你去制备强效解咒药水。” …… 博恩瑟没有将自己身中诅咒的事情说出去,乃至就连玛卡,都是博恩瑟在自己尝试过进行解咒、却始终不得要领后,迫不得已才去向他求助的。 因而,虽然外面营地中有不少人都知道博恩瑟急匆匆地找过玛卡,但却并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 眼下,当玛卡正在博恩瑟的大帐篷里就地制备起了魔药的时候,赫敏却已经将罗恩他们几个兄弟统统带到了韦斯莱夫妇的面前。 “哦!老爸、老妈?梅林保佑……嗯,你们看起来……都很好!” 大概是没想到父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缘故,毫无心理准备的罗恩一时间有些词穷。在那之后,金妮拿这件事取笑了他许久,害得他一直到睡觉前都是苦着脸的。 当然,既然韦斯莱一家终于好不容易能够团聚了,再加上如今又不缺少食物。所以今天的晚餐,一群小伙伴干脆就给他们开了个小灶,好好弄了一顿丰盛的。 说实在的,在经历了那么多紧张中夹杂着恐怖的事情之后,大家的神经其实仍旧处在紧绷状态。从这个角度来看,一场小而热闹的庆祝活动确实有其必要性。 在后来,随着夜色逐渐变深,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点起了篝火,不少避难者和圣芒戈的医护人员也跟着加入了进去。 在夜空之下,橘色的篝火随风摇曳着,将点点火星甩向天空。大家都围着火焰,在弗雷德和乔治那对活宝的带领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进入了群魔乱舞的状态。 很多人心中都积攒着巨大的压力,他们正需要来这么发泄一通,以调整一下愈发憋闷的心情。 而也就是在这场自发成型的篝火晚会后半段,一直没有回来的玛卡终于出现在了空地的一角,望着满场手舞足蹈的男女巫师会心地一笑。 虽然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这场活动,但这实际上却恰好符合了他的本意——原先他还打算先让韦斯莱夫妇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热闹一下的,谁知都不用他牵头,今晚他们就自己开始了。 “玛卡?” 由于赫敏和卢娜都在篝火的另一边,这回首先注意到他的却是金妮。而随后,他就被正在兴头上的金妮跑过来一把拽到了人群中,强行让他也跟着大家一块儿“蹦跶”了起来。 “金妮,你喝酒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喝酒了——” “你说什么——” 在周围涌动的喧闹当中,玛卡被金妮扯得脚步有些踉跄,在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什么靠谱的回答后,他也只能一连无奈地放弃了。 不远处,戴尔菲托着酒杯站在一张桌子旁,她看着玛卡那狼狈的模样,似乎有点儿忍不住想笑。 篝火,仍在熊熊地燃烧。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欢快的土拨鼠 目前的局面,其实是僵持着的。 时至如今,虽然玛卡将先前的大撤离行动美其名曰“战略性撤退”,但却终究是掩盖不了将伦敦拱手让出的事实。 而与此同时,海尔波肯定也不能算是现阶段的“赢家”,因为他居然在自己的计划里翻了船,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恶魔一拳打爆了脑袋。 因而非要说的话,就结果而论,两人最多也只是平手而已。 嗯,或许在接下来的胜算方面,海尔波还要更甚一筹也说不定。毕竟,那恶魔的身躯一旦被其得到,玛卡恐怕就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然而,那可是恶魔的身躯,会是轻易就能弄到手的东西么? 正因为玛卡已经与对方交过手了,所以他才非常清楚——即便是以海尔波的实力,想做到也绝非易事。 而现在,在这同一片夜幕之下,伦敦迷雾中的海尔波和避难营地篝火旁边的玛卡,几乎在同时暗暗地叹了口气。 “玛卡,怎么了?” 兴许是刚才想得太多的关系,玛卡坐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有一些踌躇。赫敏在看到他的表情后,不由得便跑过来,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嗯?哦,没事,”玛卡随即摇了摇头,冲着她露出了一份笑容,“别在意,今晚睡前就好好放松一下吧!依照卢平那边的速度,我想我们这边应该也就快要动身了。等到了新街区,我们再开始担忧也是完全来得及的。” “可是——” 赫敏看看玛卡那被篝火照得通红的脸,看着那张脸上温暖和煦的微笑,过了半晌才将堵在喉头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 她将视线从玛卡的脸上移开,重新放到了篝火那边仍在闹腾的小伙伴身上。 弗雷德和乔治这会儿正各自搂着他们的新婚妻子,就着某位避难者的吉他弹奏跳起了奇怪的西班牙弗莱明戈舞。罗恩则被他老爸韦斯莱先生扯着胳膊,生无可恋地左摇右摆着,同样在翩翩起舞。 诸如此类的景象,在那篝火周围比比皆是——大家仿佛都希望能借着欢快的舞蹈将烦恼抛在一边,哪怕舞步是错乱的,但是开心就行了。 而不得不说的是,在所有正在跳舞的人群当中,卢娜一定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因为也不知她从哪里找来了一套麻瓜的玩偶服,晚餐后就将其套在了自己身上,打扮成了一只巨大的、长满绒毛的土拨鼠。 瞧着那只巨型土拨鼠晃着两颗大板牙,绕着篝火胡乱地边跑边跳,赫敏在无语的同时也不由得暗自庆幸。 之前卢娜还说要帮她也找一身过来呢!不过还好,她到底是没能找出第二套来。 “赫敏,老实说,那身玩偶服我倒是觉得更适合你一些!” “喂!” 玛卡冷不丁地揶揄了一句,使得赫敏顿时有些炸毛,扭头冲着他狠狠地剜了一眼。 “我已经把牙齿变整齐了好吗?” “唔?”玛卡闻言,不禁笑着道,“我说的是那身玩偶服的颜色——你瞧,它的皮毛和你的头发都是棕色的,不是吗?” “……” 赫敏抿着嘴又瞪了他一眼,随即便气呼呼地别过了头去。 “哼!” “我去拿点儿东西吃——你要饮料吗?我可以帮你带一杯,就当是我刚才说错话的赔礼了。” “……蜂蜜柠檬汁。”赫敏没好气地说道。 “好的好的。” 玛卡耸了耸肩,这才站起身来,往篝火另一边的餐桌那边走了过去。 穿过中间空地上的人群,他发现刚才硬是拉着自己跳舞的金妮已经不见了。可是就算没了金妮,他这一路上走得也绝不算顺利。 玛卡先是在罗恩那求救般的眼神中冲着对方笑了笑,无声地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在韦斯莱先生的兴致消解完毕之前,罗恩怕是逃不掉的了。 而在那之后,正和自己妻子跳舞的弗雷德和乔治见他去,又双双放开了各自的妻子,一左一右拖拽着他的臂弯改成了跳踢踏舞。玛卡当然没有跟着他们闹起来——他今天已经够累的了,可没那精力再跳什么舞。 下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玛卡是怎么做到的——就见原本还左右抱着他胳膊的弗雷德和乔治,竟不知不觉间就互相勾在了一起,而中间的玛卡却已经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绕过篝火往另一边去了。 “哦,玛卡!嘿……我要你帮个小忙!” 刚艰难地穿过人群、来到了放着各种食物的餐桌边的玛卡,突然就听到卢娜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待得他稍稍回头,登时便看到了那只巨大的土拨鼠正往自己这边飞奔而至。 “帮忙?”他疑惑道,“什么忙?” 卢娜整个人都套在玩偶服里,就听得她隔着厚厚的布层,用那种闷闷的声音道: “你变形术好,帮我把它变得更‘活泼’一些吧!” “行啊!” 玛卡无所谓地微微一笑,而后便立刻朝着卢娜身上的玩偶服晃了晃手指头。顿时,就见原本有些耷拉着的服装立即像是填充进了棉花一般,变得丰盈了许多。 而同一时间,卢娜那头套上土拨鼠的五官也变得立体了许多,一双眼睛灵动了起来,四下里骨碌碌地乱转。小小的耳朵轻轻弹动着、略微扁平的尾巴也自己甩动着,使得整个玩偶服都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可以了吗?” 里面的卢娜自然是看不到这些变化的,可当她透过土拨鼠的嘴巴看见玛卡点头后,还是非常满意地冲着玛卡挥了挥手。 “谢谢!那我这就去给大家看啦——” 望着这只巨型土拨鼠来去匆匆的欢脱模样,玛卡禁不住又微微地笑了笑,而后才转过身去继续挑选起了餐桌上的食物。 “唉!也不知道她这么好的心态到底是怎么来的……可虽然确实有点儿不着调,这种时候,一份笑容却总比哭丧着脸要强。” 如此暗暗嘀咕着,玛卡却没办法和卢娜一样彻底地放松下来。或许眼下谁都能够放松,可唯独他与海尔波,却是绝对不可能放松得下来的人了。 “嗯,不如吃点甜的吧……”他不由嘟哝道。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欢腾后的安静 这场可以算是临时起意的狂欢,一直进行到了凌晨。大家在围着篝火手舞足蹈地胡乱发泄了一通之后,晚餐早已消化殆尽,使得大伙儿又各自去餐桌边重新垫了垫肚子。 而现在,绝大多数人便都已经回帐篷休息去了。 玛卡此时就静静地坐在空地一角,看着火势已然小了很多的篝火,愣愣地出着神。篝火边,赫敏等人则主动负责起了收拾残局的任务,正挥动着魔杖将一片狼藉的地面清理干净。 “哦,金妮还在睡吗?”罗恩跑到餐桌后头,看了看躺在那装食材的板条箱上的妹妹,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跟她说了好几次,让她别喝那么多甜果子酒的……那玩意儿虽然度数不高,可怎么说也同样是酒呀!” “这次谁劝都没用!”守在金妮身边的哈利一摊手道,“而且说真的,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这是我的错。要是我能每天都陪在她身边,那她也就不需要总是那么地担心了!” “嘿,这不是你的错!”罗恩闻言,顿时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安慰他道,“说大点儿,你是为了保护整个伦敦的人;而就算说小一点,那至少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噢,罗恩——你这顶帽子太大了,我一个人可不敢戴!”哈利登时苦笑着道,“我们能安全是玛卡的功劳、伦敦能安全也是玛卡的功劳,我只是在其中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呃,”罗恩当即一耸肩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与此同时,正在一门心思想事情的玛卡隐约听到有人提起自己名字,下意识地就回过神来往哈利那边看了一眼。 当然,就算哈利没有提到他名字,这会儿他也该将飞至九霄云外的思绪给拉回来了。因为很快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另一个角落里缓步走了过来。 “戴尔菲,”玛卡冲着来人笑了笑,“怎么样,今晚过得还算愉快吗?有没有一块儿跟着那群家伙‘蹦’几下?” “我不太擅长应对那种太热闹的场面……” 戴尔菲捧着一个早已经空了的酒杯来到玛卡身边,而后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就一起坐了下来。 “不过……嗯,其实光看看就已经挺开心的了。” “嗯,”玛卡点点头,“慢慢适应吧!接下来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这么说了一句,玛卡复又仰起头,望向了那缀满星辰的天空……可以看到,其中有一颗带着小尾巴的星星,眼下看上去还并不怎么显眼。 “倒是天上那块大石头,还剩下没几天了。” 戴尔菲听到后,不禁也跟随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去。 没错,就是那块注定会落向霍格沃兹的石块——别看现在才那么小,只有在目前天色最暗的时候才能勉强看得清,可只要它擦到地球的大气层,那就将变成这片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 “最好得在它落下来之前,先把海尔波的事情解决了才行。” 戴尔菲的这句话,获得了玛卡的赞同。但后者在微微点头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中却没有太多的信心。 如今想要对付海尔波,难度实在是太高了。事实上,若不是那恶魔似乎并不能离开伦敦的迷雾范围,现在英国境内恐怕早就变成一团糟了。 至少在玛卡找到能够有效伤害到恶魔的手段之前,边硬拖着边琢磨办法——这才是一种最保险的应对方式。 “玛卡,还有费希尔小姐……你们在看星星吗?” 而就当玛卡与戴尔菲双双因为碰上了难题而陷入沉默之际,另一个模糊的嗓音便忽地自两人身后响起。 “卢娜——” 玛卡随即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了那只正往他身后凑的巨型土拨鼠。 “是啊!看看星星,享受一下有些潮湿的夜风,然后顺便讨论一下我手上这块戚风蛋糕的归属权。”他开玩笑似的晃了晃右手,顿时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块蛋糕,“哦,我得提醒一下,这是今晚最后一块甜点了!” “哦,听起来你们……不,我是说,‘我们’似乎需要来一副巫师战棋证明一下各自的运气和实力!棋子儿能为我赢得战利品的!” “巫师战棋?哦,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玛卡一听,当即站起了身来,而后便轻晃食指直接在地面上变出了一张棋盘和大堆排列整齐的棋子。 “当然,我就不参与了……你和戴尔菲可以来一张对决,谁赢谁就有资格享受这最后一块儿松软可口的戚风蛋糕。” 原本玛卡还想问问戴尔菲会不会下巫师战棋,可谁知道,她看起来居然很是熟稔。而随着卢娜在玛卡原来坐着的地方坐下,与戴尔菲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地战斗起来后,刚刚还在各自做事的小伙伴们就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知不觉间,正一手托着“战利品”的玛卡,居然就那么被观战者们逐渐挤到了外围,最后甚至连棋盘都看不全了。 “喔……那么总之,加油吧!” 就见他轻笑着将蛋糕往上一托,那蛋糕便仿佛受到了一股无形之力的托举一般,缓慢却平稳地漂浮在了半空中。 而玛卡本人,则像是功成身退了似的带着满意的笑容往空地外走去——时候也不早了,该休息的时间也已经休息够了,接下来就该去做该做的事了。 “玛卡!” 可还没等他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赫敏轻轻的呼唤,这使他不得不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 “怎么了?”玛卡笑道,“蛋糕可真就只有一块了,你要是也想争夺一下的话,不如就和她们中的胜者再战一局?” “哦不,”赫敏抿了抿嘴,翻了个白眼道,“我才不是嘴馋了!嗯,我就是想和你再说说话……你知道的,就是有关伦敦的、还有那海尔波的……” 玛卡闻言,顿时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头,之后才一摊手示意了一下。 “如果只是简单讨论一下的话……”他道,“那就跟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