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王妃多可爱》 第1章 王妃死而复生 苏倾倾睁开眼,遍布全身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她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周遭也静谧一片。 旋即,大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蜂拥进脑海,她头痛欲裂,蹙紧了眉,吃力的消化着这些记忆。 她,苏倾倾,与这具身体的主人同名,是当今睿亲王的王妃! 她成功的借尸还魂了…… 苏倾倾是一名幻魂师,她的眼睛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一切,从小在这方面的修炼损伤了她的元神,导致她英年早逝,临终之际,她尝试着寻找契合自己灵魂的身体,却没想到,竟然能穿越到古代来! 通过原主的记忆,苏倾倾知道自己并不得睿亲王的宠爱,他们成亲一年,见面次数寥寥,更别说圆房了。到现在苏倾倾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她原地躺着休息了一会儿,才能动用幻魂之力汲取天地精华,虽然只能汲取到一点点,但也足够身体恢复力气了。 恢复了体力,她才能坐起来观察四周,只见一个破败的房子,家具又旧又破,也没人伺候,看来她这个王妃的待遇,实在不怎么样啊! 也是,若苏倾倾过的好,就不可能死在自己房间里都没人发现了! 她披了一件衣服出门,就见院里一个丫头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 “喂,你——” 她刚出声,那丫头身子一颤,回头扫了一眼,就尖叫起来:“啊!诈尸……” 下一瞬,苏倾倾就出现在那丫头旁边,修长的手指掐着她的脖颈,冷笑道:“你说什么?” 丫头把声音吞回肚子里,惊恐的瞧着她,身子如筛糠般的发抖! “原来你们知道我死了啊……”苏倾倾笑了笑,灿若星辰的双眸闪烁着不明的光芒,轻声道,“行了,我没死,现在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可王妃你明明……”那丫头抖着嘴唇出声。 “我说没死就没死,难道站在你面前的是鬼吗?!”苏倾倾凌厉的瞪她一眼,手上用力一推,“还不快去!” 丫头又怕又慌,跌跌撞撞去做事了。 苏倾倾这才猛的坐了下来,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来。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仅仅的几个动作,说几句话,她刚积攒起来的能量就又消耗光了。 汲取天地精华太耗体力,除此之外,能恢复能量的办法,就只有吃了。 又消化了一会儿原主的记忆,丫头也回来了。 通过记忆,苏倾倾已经知道这丫头叫兰香,只见兰香拿着一只托盘,托盘上只有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 “这就是我的饭菜?”苏倾倾不可置信的看着。 兰香恢复了镇定,回答起来也轻车熟路:“王妃,厨房就是这么规定的,奴婢也没办法。” “厨房给王妃的伙食,就这么点儿?”苏倾倾怎么可能信?冷笑着反问。 兰香也弯起了嘴角:“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厨房说了,王妃若吃不饱,馒头可以管够。” 呵,当她还是以前的苏倾倾,好欺负呢!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恢复身体,苏倾倾也没急着发火,而是平静道:“好啊,那你再去,给我拿一个馒头过来。” 兰香不由得睁大了眼,诧异的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端起碗,三口两口喝完了粥,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拿?!” 王妃的胃口竟然这么好了? 大概大病初愈,都会很饿吧!兰香自我解释着,又去厨房跑了一趟。 却没想到,苏倾倾吃完一个馒头后,不知足的揉着肚子,又道:“再去给我拿一个馒头来!” 食物一进她的肚子,就变成了她身体需要的能量,苏倾倾估计自己要吃七八个馒头才能饱,可现在兰香摆明不把她当回事,她怎么也得教训教训这个丫头。 让兰香一个馒头一个馒头的去厨房跑,足足跑了七趟,苏倾倾才算勉强填饱了肚子。 兰香已经没了耐心,看着坐在凳子上一脸餍足的苏倾倾,忍不住讽刺道:“奴婢以前都不知道王妃这么能吃,这次生病该不会是饿的吧?” “呵呵。”苏倾倾笑了笑,站到兰香的面前,柔声道,“兰香,你见过沙包大的拳头吗?” “啊?没有……” 兰香还在状况外,苏倾倾猛的一拳怼到了兰香脸上! “啊!你打我!”兰香头晕目眩,一摸鼻子,流血了! 苏倾倾嫌弃的擦掉手上的血,挑眉道:“目无尊长,肆意犯上,我打你有问题么?” 苏倾倾瘦弱纤细的外表,此时竟然满是骄傲的气息,秀气的脸上带着压迫性的光芒,竟逼得兰香不敢直视! 兰香心里震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倾倾! 以前的王妃,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动不动就哭,哪会像今天这样,大吃大喝,还敢动手打人? 苏倾倾睨着兰香,淡淡道:“兰香,你记住,我是你的主子,你的卖身契在我这里,如果你再敢对我不敬,我就直接把你卖到妓院去!” 兰香心头一震,忙跪下道:“奴婢知道了!” “我问你,我生病的事,都有谁知道?”苏倾倾问。 兰香忙如实回答:“除了奴婢和药房的大夫就没人知道了。” “睿亲王也不知道?”苏倾倾忍不住拧了一下眉,她这个王妃这么若有若无? 兰香撇撇嘴:“奴婢也求见过睿亲王,但睿亲王说……和王妃有关的事,就不要烦他了……” 苏倾倾无语了一下,摆摆手:“你把院子打扫干净,我要去休息了,没事别吵我。” 回到破烂的房间,睡了整整一天,苏倾倾才神清气爽的醒过来。 兰香早急的跳脚了,她怕苏倾倾这一睡又睡死过去,苏倾倾若死了,她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理呢! 今天一早,睿亲王最为宠爱的侍妾来耀武扬威,在院子里吵了半天都没吵醒苏倾倾,才惺惺而去,下午肯定还会来的! 还好,苏倾倾现在醒了! 兰香一边说着这一天发生的事,一边帮苏倾倾更衣梳头。 苏倾倾摸摸肚子:“我饿了,兰香,你再去给我弄些吃的来。” 兰香:“……” 第2章 告状 兰香走了,苏倾倾自己梳头,她满头乌黑靓丽的秀发,随意扎了一个绳结,便打量这个狭小的房间。 她的院子只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她一间兰香一间,她的院子是整个王府最破的,人也是最少的。 说起来,她只是个孤女,成亲之前她只是个乞丐,这场婚事是皇帝为了羞辱睿亲王而赐的,睿亲王不喜欢她也在情理之中。 睿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当年皇位之争睿亲王败下阵来,自此就失去了朝中大权,处处被皇帝打压。 苏倾倾对睿亲王并不感兴趣,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安全的活下去。 正思索着未来的对策,院里突然吵闹起来。 苏倾倾出了屋,就见一抹火红色的窈窕身影带着几个人,张扬的进了她的院子,霎时把院子填的满满的。 为首的女人,艳丽妖娆,浓妆艳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装模作样的扇着,不安分的眼睛直往苏倾倾身上瞟。 她正是睿亲王最宠爱的侍妾——若姬。 苏倾倾面不改色,就倚着门框,看着若姬。 见她没有反应,若姬也是愣了一下,以前她一过来,苏倾倾都会直接让开道,请她上座,然后卑躬屈膝任她辱骂的,可如今怎么…… 她当即挑衅道:“王妃不请我进去吗?现在太阳这么大,怪晒人的呢!” 苏倾倾懒洋洋道:“我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你哪来的,就回哪凉快去吧!” 若姬当即大怒:“你这贱丫头!敢这么跟我说话!” 苏倾倾眯了眼睛,轻蔑的扫向她:“哦?你是什么东西?” “放肆!”若姬喝道,“春桃,夏花,给我掌她的嘴!” “是!”春桃,夏花应了一声,气势汹汹朝苏倾倾扑过去。 苏倾倾殷红的唇角微微一勾,身形灵巧的一转,让两人扑了个空,而她,下一瞬就出现在若姬的面前,一脸无辜的问:“你要掌谁的嘴?” 若姬呆住了,这样的苏倾倾,是她从没见过的! 苏倾倾笑颜如花:“我明白了,你是在反省自己的错误,对王妃不敬,所以要自己掌嘴,对吧?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把吧!” 说罢,她的手掌,清脆的给了若姬一个耳光! 若姬捧着火辣辣的脸,都惊呆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厉声尖叫起来:“春桃夏花秋叶冬香,快给我收拾这个贱女人!” 然而苏倾倾身形犹如鬼魅,几人根本抓不到她,没一会儿几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而苏倾倾还好整以暇,甚至冲她们挑衅的笑! 若姬气的抓狂,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苏倾倾,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苏倾倾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恰好这时,兰香回来了,她这次足足拿了七个馒头,托盘装不下,用篮子提回来的。 若姬看到兰香,立即嘲笑起来:“这就是你们的伙食吗?王妃吃的是猪食吗?回头我跟厨房说一声,让你们连馒头也吃不上!” 苏倾倾立即大怒,敢断她口粮,她就断谁舌根! 她身形一晃,冲到若姬面前,啪啪啪又给了她三个耳光,厉声喝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啊!”若姬尖叫着,退开时跌在地上,沾了满身泥土。 苏倾倾还想继续收拾这个没事找事的女人,偏偏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才放过了若姬:“不想再挨打就请给我圆润的滚出去!” 若姬恨恨的瞪了苏倾倾一眼,招呼着手下,离开了小院。 而兰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这……王妃……” “给我馒头!”苏倾倾伸手,刚才活动了一番,她的体力又消耗的差不多了,急需补充能量。 兰香把篮子递过去,忧心忡忡:“若姬一定会去告状的,我们的处境本来就不妙……” “天塌下来,有我撑着呢!”苏倾倾顿了顿,清亮的双眸望着兰香,正色道,“兰香,你若真心为我做事,我也就真心待你,你若有二心,也别怪我……” “奴婢一定忠心耿耿。”兰香忙道,至于是否真心就有待商榷了。 填饱了肚子,苏倾倾老神在在的晒太阳,其实也在调用她的精力来吸收天地精华。毕竟现在的她,还很虚弱,顶多也就是对付若姬这种普通女人,等她恢复了能力,就能指天喝地,号令群鬼! 兰香一直不安的来回踱步,若姬一定会告状,等睿亲王问起来,她们院就要倒霉了! 傍晚时,兰香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 有人来传话,睿亲王要见王妃! 兰香差点哭出声来,看苏倾倾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倾倾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拢了把头发,传话的人不耐烦道:“还不快点!王爷等着呢!” 苏倾倾侧目瞥了一眼,白皙秀丽的脸庞带着慑人的威仪,她的眸光淡然而坚定:“我是王妃,几时出发用不着你多嘴!” 那人被噎了一下,也闭上了嘴。 苏倾倾的衣服实在太旧了,原本是淡紫色的长裙,都洗的发黄了。可穿在她身上,就如天生的华服,衬得她风姿无限,只是她太瘦了! 跟着传话的人在王府里走了足足快半个时辰,才抵达议事厅。 苏倾倾打量四周,楼榭华亭,草木茂盛,和她的小院比简直云泥之别,加上距离如此遥远,足以见得她这个王妃地位的低下了。 议事厅内,若姬跪坐在地上,哭哭啼啼,脸颊红肿一片,时不时的偷偷抬眼看向首席。 首席上,坐着一个男人,五官精致绝美,青丝如墨束在脑后,他红唇皓齿,绝艳容貌之下,更有一丝阴冷的气质。他正低头聚精会神的看书,丝毫不受若姬的影响。 苏倾倾一进议事厅,就被若姬拿眼刀子狠瞪,她恍若未见,抬头看着首席,顿时一愣。 她还没从未见过这么貌美又冷漠的男人…… “殿下,王妃到了。”带路的人通传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萧深抬起眸,看到苏倾倾站在厅里,忍不住皱了一下眉:这就是他的王妃?长的跟豆芽菜似的,还以为在王府她能发育一些,怎么还和一年前全无分别? 第3章 今晚洞房吧 苏倾倾落落大方的任由他打量,她下巴尖尖的,巴掌大的脸蛋越发显得眼睛又大又亮,加上自信淡然的神采,一时间成为议事厅的中心。 “咳。” 萧深轻咳了一声,才低沉的开口:“王妃,见了本王,不行礼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诱人的磁性,只是太过冷冽,如同一阵极地的寒风。 苏倾倾抬着头,也丝毫不惧:“我们是夫妻,应该是举案齐眉,平起平坐,我为什么要向你行礼?” “放肆!”若姬先忍不住,呵斥起来,凶悍的盯着苏倾倾,“对王爷无礼,你可真是胆大妄为了……” “啪!” 苏倾倾二话不说,又给了若姬一巴掌,动作迅猛,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打完了,她甩甩手,淡淡哼了一声:“我和王爷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么?” 若姬目瞪口呆,转头望着萧深,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来,委屈道:“王爷!您看到了!她现在无法无天,当着您的面都敢打我了!” 苏倾倾压根不在意若姬说些什么,她灵动的双眸瞧着萧深,倒很想知道,自己最宠爱的侍妾被打了,睿亲王是什么反应? 然而萧深面色不动,深邃的双眸也审视着苏倾倾:“王妃有何话要说?” 苏倾倾拧起了眉,这个睿亲王好狡猾! 她略一沉吟,才开口:“王爷,若姬只是你的侍妾,对吧?” “嗯。”萧深应了一声,放下书本,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这个小豆芽菜,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每次见到他都瑟瑟发抖,甚至会吓的直接晕过去,现在倒有了胆子,而且神情之中满是狡黠。 苏倾倾微微一笑:“若姬是个侍妾,而我是睿亲王的王妃,以尊卑来说我是她的主子,她说错了话,我教训她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萧深不置可否,又问若姬:“若姬,你觉得呢?” 若姬脸色一白,嘤嘤嘤的哭诉:“王爷……妾身的父亲是西陇将军的表弟,可她呢?不过是个乞丐而已,妾身不服……” 原来是个关系户啊! 苏倾倾恍然,含笑道:“我先前的确是个乞丐,可现在我是睿亲王妃,是睿亲王承认的女人,你不服我的身份,就是不服王爷!连一家之主都不服,你是要上天了?” 若姬脸色一白,她可不敢得罪萧深! 旋即,她又委屈的告状:“可王妃下手也太狠了,妾身若是毁了容……”说着她又咬起牙来,她的脸就是她的资本,可绝对不能出事! “是呀,怎么脸肿成这样了呢?”苏倾倾也笑着弯下身子,仔细端详若姬的脸。她的力气自己清楚,绝不可能把若姬打成这样,除非她用了什么药物,故意让伤恶化,好博得萧深的同情! 若姬恨恨的望着苏倾倾,眼底有些幸灾乐祸。 苏倾倾忽地站直了,看向萧深:“我倒是听说过一个法子,可以让伤处快速消肿,既然若姬的脸是我造成的,那就我来解决吧!” “好。”萧深微微一挑眉。 若姬的把戏他清楚的很,现在只想看看苏倾倾在搞些什么。 苏倾倾微微一笑,走到门口侍卫处,一把拔出了他的佩剑,走向若姬。 若姬脸色大变:“你!你想干什么?” “你的脸肿的太厉害了,我来给你放点血,就会消肿了。”苏倾倾笑眯眯的,“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绝不会给你留疤。” “你胡说!哪有这样治的!”若姬爬起来,忙退开几步。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若真治不了,让王爷罚我呀!”苏倾倾举起剑来,对准若姬。 若姬吓得缩紧了身子,惨白了脸,颤抖着说:“不不……我不治了,我的脸没事,是我没事找事而已……” “真的么?是我下手太狠了,我的错呀。”苏倾倾道,灿烂双眸中狡黠之色越来越明显,笑意盎然。 “不不不,王妃下手不重,是我活该……王爷,妾身错了,妾身这就回去反省!”若姬说着,逃命似的逃离了议事厅! “呵呵!”苏倾倾讽刺的笑了笑,把剑还给侍卫,一回身,见萧深已经从高位上下来,正站在距离她不远处。 离的近了,萧深身上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周遭的气温都低了几个度,苏倾倾不自在的后退,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萧深锐利的目光射过来:“王妃,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苏倾倾嘴上应付着,努力挣扎,然而身子还是不能动! 这种压迫,是纯粹的力量压制,而且不仅仅的体力差距,还有精神力的差距! 苏倾倾以为在这个时代,不会有擅于精神力的高手,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睿亲王萧深,就是一个精神力高手! “王妃好像不怕本王了?”萧深说着,缓缓靠近了她。 “我们是夫妻,我为何要怕你?”苏倾倾反问,抬起视线,看到萧深的脸,顿时脸色一变! 因为她的能力没有恢复,距离远的时候没看出来,现在距离咫尺,苏倾倾才发现,萧深的身上,围绕着一圈淡淡的黑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是灵鬼的气息! 睿亲王竟然被灵鬼缠身? 灵鬼有意识,能吞噬人的精魄,很难对付! 苏倾倾满眼震惊,下一瞬身上的压制一松,她立即就狂退了几步,离萧深远远的! 一抹极淡的失望从眼底划过,萧深勾了勾唇:“王妃不是说不怕本王吗?” “我当然不怕你。”苏倾倾淡淡道,她思忖着自己得先恢复能力,才能对付灵鬼,在这之前,她还是距离萧深远一点比较好。 “很好。”萧深点头,“我们成亲一年都还未圆房,既然你现在不怕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在今晚洞房吧!” “啊?”苏倾倾呆住了。 萧深低声一唤:“西净!” “属下在。”贴身随从西净应道。 “安排下去,今晚本王就留宿在王妃院里了。”萧深道,又深深的看了苏倾倾一眼。 苏倾倾差点晕过去,忙挤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哀求:“王爷!我还是个小丫头呢!胸无二两肉,长的又丑,你今晚不如换个人吧?!” 第4章 当她傻的吗 “你是本王的王妃,难道不该洞房?”萧深冷笑了一声,再次吩咐了西净一声,便下了逐客令,“本王要继续做事了,王妃请回吧!” 苏倾倾一头雾水的离开议事厅,直到回到自己的小院,都还觉得莫名其妙。 若姬想陷害她,没陷害成,结果就是今晚她和睿亲王洞房? 这是什么鬼结果? 兰香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倾倾,现在她知道了,王妃不是好惹的,只要伺候好王妃,以后就会有好日子过了。 “别打扫了!”苏倾倾喝住她,忽的有了一个主意,“兰香,你现在把院子和房间都弄乱,越脏越乱越好!” “啊?”兰香愣住了。 “让你做就去做!”苏倾倾催促了一声。 她现在没钱没势,又不熟悉外面的环境,出了王府一定会被抓回来,唯今之计,就是让萧深主动退散! 很快到了夜里。 今天的晚餐都丰盛了许多,显然是厨房听说王妃要得宠了,忙改善了她的伙食…… 这群势利的小人! 苏倾倾吃饱以后,就躺在被窝里,现在除了她的床上,也没有其他干净地方了…… 院落之外。 “王爷!”西净皱着眉,望着前面这个破败的院子,此时正有一股恶臭从里面传出来。 萧深面无表情,深邃的黑眸将情绪掩藏的极好,他盯着院门,不知在思索在什么。 西净试探的开口:“这实在是太脏了……王爷,要不……” 萧深突地轻笑了一声:“王妃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本王难辞其咎,今晚就与王妃共患难吧!” 说罢,他推开了院门! 院里东西杂乱的摆放着,还有疑似粪便类的东西散发着臭味,地上都是泥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其实就连屋子里,也全是泥土,让人无处可坐! 让西净退下,萧深自己踏入了院子。他一身华美的黑锦华服,整洁干净,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走到房门前,萧深敲了敲房门。 听到敲门声,苏倾倾咬了咬牙,院子这么脏,萧深竟然还进来了?! “王爷,我突然生病了,你还是回去吧!”她哑着嗓子叫道。 萧深淡定道:“王妃病了,本王更要亲自看护着你,照顾你了。” 房门明明上了锁,可只轻轻一用力,就被萧深推了开。接着他进了房间,目光环视一扫,就径直朝床上走了过来。 “别处也没有可坐的地方,本王就只能上床来了。”他沉声道。 苏倾倾再也忍不住,一把掀了被子坐起来,怒目而视:“王爷!我这里并不欢迎你,你还看不出来吗?” 然而话音未落,萧深高大的身影已经如一座小山一般当头压了下来,直接压在了苏倾倾的身上! 他的气息冷冽淡漠,加上慑人的精神力量,苏倾倾又动弹不得,只能怒目瞪着自己面前这张脸! 两人距离极近,气息扑面,萧深的皮肤简直比女人还要白嫩,看的苏倾倾一愣,旋即脸就红了一片:“你起来!” 不管是她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从来没有和男人这么亲近过! 萧深也低头端详着她,距离这么近,他甚至能看到她脸颊上粉粉纤细的绒毛,她的皮肤太过白皙甚至有点透明,显得营养不良,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乌黑的眼瞳倒映出他的脸,如梦如幻! 他以前都没发现,这个瘦弱的王妃,竟然还有这么美丽的一面!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让本王去哪儿?”萧深低笑了一声。 “我……”苏倾倾眼珠一转,道,“王爷你有那么多侍妾,若姬肯定也盼着你去安慰她呢,何必在我这么臭的地方浪费时间呢?” “你这里是挺臭,但只要人不臭就好了。”萧深说着,低头在她颈窝一嗅,有股淡淡的处子香。 苏倾倾翻个白眼,她现在真后悔没有把自己身上也抹一些泥。 “不用怕,跟着我的引导来就行。”萧深低低说了一声,突然便吻上了她的唇。 凉凉的触感从唇上传来,苏倾倾内心哀嚎一声,她的初吻! 她张嘴,气咻咻的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间弥漫开,萧深不仅没有叫痛,反而温柔的在她双唇间摩挲,腥甜的味道刺激了两人的味蕾,萧深吻的很轻,极近柔和,渐渐的卸下了苏倾倾的防备…… 初次接吻,苏倾倾甚至不会换气,憋的脸颊都浮起氤氲的红色…… “呼吸!”萧深哭笑不得,呵斥了一声,刻意敛起周身慑人的气息,恢复了苏倾倾的自由,才继续加深这个吻。 苏倾倾抗拒的推他的胸膛,然而力气实在不够大,她现在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鸡,生死全由身上这个男人而定! “别慌……” 萧深低沉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欲望,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瘦弱却美丽的女子,成功点燃了他。 “……今晚你是我的女人。” “……”苏倾倾把眼一闭,豁出去了,既然躲不过,横竖都是一刀,她就痛快些吧! 两人不知不觉纠缠在了一起,虽然都是萧深主动! 在这种滔天的攻势之中,苏倾倾也渐渐失去了自我,心里开始发痒,止又止不住,她哼哼唧唧起来,小猫一般的软糯。 “啊!唔……” 苏倾倾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由得在他肩上狠狠的一口咬下来! 但随即而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迷离旖旎! 整整一夜,苏倾倾被他折腾的昏睡过去又醒过来,好几次想破口大骂,却又没了力气…… 直到天色拂晓,萧深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王妃住的地方太简陋了,以后便搬到本王的起居旁边吧!”他丢下一句话。 苏倾倾咬牙:“我……觉得这儿挺好!” 她要是搬过去,以后还不天天被吃干抹净?!当她是傻的吗! 第5章 若姬陷害 可惜她的抗议无效,萧深走后,便吩咐下去给苏倾倾搬家,折腾了一夜,苏倾倾只想好好休息,就随便他们来弄,自己倒头先睡了一大觉。 等她醒来时,小院已经空空如也,在兰香的指挥下,他们的住所已经从这破败的小院搬到了萧深居所旁边的碧青院。 见她醒来,兰香伺候着洗漱,满脸喜色的道:“王妃,待会您换好衣服,我们就去碧青院吧!我已经去看过了,那里地方很大,环境也好,王爷还赐了好多丫鬟和小厮,我们的好日子来了!” “你那么喜欢,自己去住好了!”苏倾倾冷笑了一声。 兰香心里咯噔一下,忙跪下来:“奴婢不敢!王妃住在哪里,奴婢就住在哪里!” 苏倾倾侧目看她的神色,是真的惶恐,才颔首道:“行了,我说说气话,你起来吧。” 洗漱完,换衣服时,兰香拿来一套崭新的衣服,苏倾倾眯了眯眸子,不用问了,一定是萧深派人送来的。 她这扁平的小身板,经过一夜的摧残,身价竟然水涨船高,从最不受宠的人成为了真正的王妃! 休息了一上午,苏倾倾还是腰酸背痛,收拾好搬到了碧青院,躺在软塌上,开始发起愁来。 现在她和萧深一墙之隔,万一他又兽性大发,她不是又要遭殃? 与此同时,碧青院隔壁的幽园内,萧深正在书房看书,西净在旁边汇报今日苏倾倾搬家的种种事宜。 “王妃今日的心情如何?”萧深头也不抬,淡淡的问。 西净顿了一下,才道:“还不错。” 他可不敢说王妃今天逢谁都拉着脸,一副别人欠她钱的样子! “呵呵。”似乎知道他在扯谎,萧深也没追究,继续看他的书。片刻后突然想到一事,道:“明日的中秋晚宴,让王妃陪本王去。” 西净一愣,问道:“可爷之前已经答应带若姬去了,这……” 萧深也一愣,才想起来,前阵子自己的确随口答应过这回事。 若姬求着要进宫,是因为许久没有见亲人了,想跟着进宫能和父亲团聚片刻。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两个一起带着就是了。 当晚,苏倾倾提心吊胆,却没见到萧深,才松了一口气。次日便听到消息,她要跟着进宫参加中秋晚宴。 古代的宴会啊! 打扮不能太艳丽也不能太随意,兰香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难不住苏倾倾,她现在又大把的新衣服新首饰,只要搭配的好,就能得体高贵! 她挑了一身雪缎长裙,裙摆缀着金线绣的荷花,显得身形窈窕超然,又挽了一个蝴蝶发髻,头上插着一支白玉步摇,青丝散在脑后,简单却又优雅。 她化了一个淡妆,肤如白雪红唇似火,乌黑的双眸扑朔夺目,就连前来迎接的西净都惊呆了! “……王妃,请这边走。”西净回过神来,忙带着苏倾倾出门。 在王府正门外,几辆马车排列等候着,西净指了指最后一辆马车:“请王妃上车,待人齐了,我们就出发了。” 苏倾倾应了一声,踩着矮凳上了马车,刚掀起车帘,就见若姬一身火红的华丽纱裙,甜甜的对着她笑:“王妃姐姐。” 苏倾倾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睿亲王可真行,进宫还要带两个女人,想享齐人之福吗? 她不冷不热的回道:“你的年纪可比我老多了,这声姐姐我可受不起。”说罢坐到了一边,离若姬远远的。 若姬暗暗攥紧了衣袖,将恨意收在眼底,挤出一个笑容来:“你是王妃,我是王爷的侍妾,我们是一家人,从尊卑上说,妾身该叫一声姐姐的……” 苏倾倾冷笑道:“从尊卑上说,你是我的一个丫鬟而已,姐姐也是你能叫的?” 这话就很难听了,若姬脸色发白,恨恨的闭上了嘴。 马车开始行走起来,苏倾倾通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情景。 商铺们整齐有序,民风开放,到处都是行人,有男有女,大家的服侍也各式各样,甚至还有露着一截手臂的。这种场景,和苏倾倾记忆中的古代完全不同,加上她所知的姓萧的朝代,她现在确定,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很快官路越来越平坦,路边多了驻守的士兵,拿令牌通行之后,他们到了皇宫内。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外面传过来一个年轻清俊的声音:“清灵拜见皇叔。” “嗯。”萧深低沉的声音响起,原来他一直骑马在队伍里。 “既然遇到了,就同行吧,马车里是谁?是皇婶吗?”那年轻的声音说着,竟然走到马车边,大胆的掀起了车帘! 苏倾倾转头望去,和外面的男人的视线正好撞到了一起! 这男子和萧深年级差不多大,但神态之间更显得稚嫩,他一双细长的眸子灵动活泼,脸颊上有两个酒窝,淡淡笑着,十分的可爱。 “清灵,放肆!”萧深低喝了一声。 萧清灵噗嗤一笑:“唐突了,婶婶抱歉。”说完又放下了车帘。 他直接对着苏倾倾说的,似乎压根没看见若姬,这区别对待让若姬更加不忿,明明她打扮的更美丽,可现在,反倒显得她像个丫鬟,更低等俗套! 马车继续前行,萧深策马与萧清灵并排前进,到了宫门处,众人都要下车步行进去,就连女眷也是如此。 苏倾倾正要起身,若姬却突然抢着起来了,讨好的笑了笑:“王妃,让妾身先下吧,好搀扶您呢!” 说完她就直接掀起了车帘,可脚还没动,人却直接扑了出去,好在有侍卫接着,没让她摔倒! 若姬站稳了身形,眼眶已经红了:“王妃,您推我做什么?” 苏倾倾眉梢一挑,她还端坐在原处,哪里推她了? 萧深等人闻声过来,他脸色阴沉:“怎么了?” 若姬忙跪下来,楚楚可怜的解释:“王爷,是妾身不好,一定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对了,才惹了王妃生气,把妾身推了下来……” 第6章 舞剑 现在有萧深,萧清灵在场,还有宫女侍卫车夫等人,若姬摆明了想把苏倾倾的恶名传出去,让人知道她是个善妒狠毒的女人。 可苏倾倾哪是这么好欺负的? 而且根据她和萧深的短暂接触,她确认萧深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的亲王,听了若姬的控诉,他一定还会来问问她。 果然,萧深看向了苏倾倾,黑眸微眯,质问意味明显。 苏倾倾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道:“若姬,你怎么能信口胡说?我准备下马车了,你却突然冲过来撞了我一下!你想先下就随你,何必这么着急?结果没站稳,摔倒了吧?明明是你活该,竟然还冤枉我!” 若姬一见她开口就连连摇头,泪珠沁出来,委屈巴巴:“妾身不敢,妾身怎么敢撞王妃?” “你不撞我,怎么比我还要先下马车?论尊卑我是主子,你凭什么比我早?”苏倾倾挑了挑眉。 不就是空口白牙的污蔑人吗?她也会! 若姬不可置信的抬眼望着苏倾倾,刚才她下车时苏倾倾明明没意见,现在倒反咬一口了! 苏倾倾也做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来,垂眸轻声道:“若姬还瞪我!王爷,你要为我做主啊!我身为睿亲王妃,竟然被一个妾室欺负,不仅敢撞我,还敢污蔑我,现在还瞪我!传出去我还怎么活啊,我不活了……” “行了!”萧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扔下一句,“此事就此揭过!” 说罢他转身就走,视线离开前,却瞥见苏倾倾狡黠的眨眨眼,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小狐狸! 苏倾倾已经达成目的,满意的勾起了唇,才施施然下了马车。 萧清灵站在原处未动,等她下了马车,才笑道:“婶婶真是狡猾。” “灵王过奖了。”苏倾倾吐吐舌头。 萧清灵笑了笑,他虽然名义上要叫苏倾倾一声婶婶,但两人年龄实际差距不大,更容易聊到一起,于是在轻松愉快的聊天氛围中,萧清灵和苏倾倾就先前走去。 若姬脸颊发烫,默默捏紧了衣袖,也只能咬牙跟上去。 在掌事太监的通报声中,众人依次步入今日宫宴的大殿——珍肴殿。 两侧的桌椅都摆放整齐,大家根据位分高低排序,萧深是睿亲王,身份比皇子要高,位置就在龙椅的一侧。 “太子殿下到——” “九皇子到——” “六公主到——” “丞相大人到——” …… 六公主萧佳灵一进殿就跑到萧清灵那里去套近乎,他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关系最为密切。 苏倾倾坐在萧深身后,打量着这些皇子公主们,个个俊美无双,不过这些她不敢兴趣,她更多的注意力,在宫殿的装潢摆设上。 白玉石的柱子,金丝织成地毯,红珊瑚摆件,银脚杯……如果拿出去卖,随便一件都是钱啊!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娴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的高呼,众人齐齐起立,今晚的正主来了! 皇帝萧唯已到不惑之年,比萧深足足大了十五岁,但他身边的两位美人却都保养有方,貌美如花,雍容华贵。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礼后,众人落座,萧唯面带笑意的开口:“今日是中秋佳节,大家不用拘束,就当是顿普通晚宴就好。” 接着皇帝一声令下,宫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萧深回头,瞥了一眼若姬,道:“你父亲在偏殿值夜,你去见见吧,晚宴结束之前务必回来。” “是。”若姬其实不想去,但不敢违抗萧深的命令,就请假退了出去。 “至于你……”萧深再看向苏倾倾,却见苏倾倾正低头大快朵颐,压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于是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嗯?”苏倾倾百忙之中应了一声。 “多吃点。”萧深淡淡道。 “当然!”苏倾倾还急需补充能量,绝不放过任何一次吃喝的机会,更何况宫中的饭菜美味。 不再理会苏倾倾,萧深和众皇子们谈笑风生,神采飞扬,一身的煞气掩藏的极好,只显露出他与众不同的的风华来。 皇帝萧唯看着殿上,暗暗叹了口气,他的儿子们,少有出色的,太子萧晏明更是平庸无奇,相比之下,萧深就如云泥里的明珠,光彩夺目! 但这个皇位,决不能给萧深! 萧唯之所以赐婚苏倾倾和萧深,也是为了压制他,现在见萧深出色夺目,顿时心中不悦,沉声道:“御弟,难得一家团聚,不如你舞上一剑,助助兴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都静了下来,各种复杂的目光射向萧深。 让堂堂睿亲王舞剑,分明是想羞辱他!可若不舞,那就是抗旨不遵! 萧深坐在原地没有动,甚至神情都没有变,但他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让人不由得紧张起来,离的近的,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御弟……”萧唯吐出两个字,却不敢再说下去,因为萧深的目光投来,吓的他心中一窒! “皇兄真想看本王舞剑吗?”萧深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森森寒意,他举起手中的剑来—— 众人不由自主都看向他手里的剑,那剑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剑鞘内似乎不是一把剑,而是能吞噬人心的魔鬼! 萧唯心中警铃大作,忙道:“不不不!朕刚才说错了!朕是想看睿亲王妃舞剑,剑舞这种东西,应该是女人来!” 萧深深邃的眼眸依旧紧紧盯着萧唯,他傲然冷漠,完美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来。 想通过他的王妃让他丢脸么? “本王的王妃今日身体不适……”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倾倾突然接过话来:“舞剑吗?好啊!” 她刚填饱了肚子,就听到皇帝说要她舞剑,还好作为幻魂师,武技也是必修课,她的剑法,虽称不上顶级,但也绝不是下乘! 苏倾倾起身,走到萧深身旁时,一把拿过了他的佩剑! 冰凉的温度从剑鞘上传来,如冬日里的寒冰,苏倾倾手微微一抖,抓的更紧了。 萧深的剑和他的人一样,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那是鬼魂才有气息,这把剑,不知道斩杀了多少鬼魂,才有这么浓烈的煞气! 她定了定神,走到大殿中间,没有拔剑,带着剑鞘,灵活的舞动起来! 第7章 不如跟了我 萧深带着诧异之色,看着在大殿中舞剑的苏倾倾。 她一袭白衣,若一只白色精灵,轻盈飘逸,手中的剑仿佛与她融为一体,每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令人震撼的肃杀之气,她的剑法轻灵无暇,仿佛散发着耀眼的光! 成亲一年,萧深第一次发现,他的王妃竟然这么美! 剑舞结束,苏倾倾收招,长身直立,裙角还微微飘荡着,她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越发显得她楚楚动人。 “好!” 不知道谁大喝了一声,掌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众人纷纷称赞! 萧唯脸色不自然的笑着,也跟着鼓掌,但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怒! 这只是一个乞丐女,在睿亲王府一年,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倾倾回到座位,把剑还给萧深,对他微微一笑。 “夫人辛苦了。”萧深淡淡道,深沉的目光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苏倾倾淡淡道,摸了摸肚子,刚才活动了一下,她好像又饿了。 萧深依旧盯着她:“夫人不用觉得亏欠为夫,晚上为夫自然会把利息讨回来。” 苏倾倾俏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一只鸡腿,想象这是萧深的腿,饿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娴妃招手换来一个侍女,侧头悄悄吩咐了一句话下去。 很快侍女们给各桌添酒,轮到苏倾倾的桌子时,那侍女手里的酒壶就突然掉了下来! 酒壶都是精铁铸的,重量可不轻,若是砸到头,轻则也要流血! 然而酒壶在半空,却诡异的一顿,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却足够苏倾倾闪开了! 她身子一侧,酒壶落到地上,但泼出的酒却落了她一身! “奴婢该死!”那侍女惶恐的跪了下来。 苏倾倾冷眼看着侍女,谁知道她是不是得到了谁的授意,故意这么做的? “真是笨手笨脚的!还好没出事!”娴妃开口,和善的看向苏倾倾,“睿亲王妃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这湿淋淋的,受了寒就不好了。” “是。”苏倾倾应了一声,刚站起来,却见萧深也站了起来。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小心有风,快去快回。” “睿亲王夫妻真是恩爱,羡煞旁人了。”娴妃笑道。 苏倾倾这才离开大殿,去偏殿换衣服。 宫女带着她到了偏殿的一个房间,并拿了一身粉色的宫装,随后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有水和毛巾,苏倾倾脱了衣服,先擦拭了一下身子,她身上酒味刺鼻,不清洗一下实在难受。 而她敏锐的感官,能感觉到房外空无一人,那宫女说在外面等候,可竟然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间房子,处处透着一股诡异。 突然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自外面传来,苏倾倾猛的看过去,似乎能透过墙,看到什么。 她能感觉到,现在门外,多了一个人——不,不是人,是鬼。 那鬼只是静静的在门口呆着,并没什么冒犯的举动,再联想到萧深一身恐怖的煞气,苏倾倾勾唇一笑,悠然开口:“你是萧深的手下?” 外面的鬼没有任何反应。 苏倾倾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你去禀告他,我不需要你守着,你再守着,我就告诉他你偷看我洗澡!” 那鬼有反应了,一眨眼飞走不见了。 苏倾倾擦洗完,换上粉色的宫装,刚要离开,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次是个男人,脚步虚浮,随着就推开了门,径直进了屋! 男人进来一看到苏倾倾,顿时眼睛一亮,色眯眯的笑道:“你就是伺候我的宫女?” 苏倾倾警惕的望着他:“什么伺候你?我是睿亲王妃!让开!” “睿亲王妃?哈哈哈!看你的穿着明明是个宫女,还敢冒充王妃!不如跟了我,我给你个通房的名分如何?”男人哈哈大笑,快步冲过来,油腻的嘴巴就想亲上来! 男人满身的酒气,显然喝醉了,色胆包天,竟然想直接在宫里就做那种事! 苏倾倾嫌恶的侧身,抬腿给了他一脚,正中他的命根子! 男人哀嚎一声,一把攥住了苏倾倾的手腕:“贱女人!你敢踢我!你别走!我要把你抓起来,扒了你的衣服……啊!”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倾倾反捏住手指,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手指已经断了! 男人惨叫起来,苏倾倾更觉得恶心,把男人踢到一边,快步离开了房间。 刚出房间,却又不知道从哪窜出几个侍卫,直接拦下了苏倾倾! “大胆刺客!敢偷袭郡王爷!” 苏倾倾扫了几人一眼,恍然大悟! 从带她换衣服的宫女,到现在抓她的侍卫,这就是一场局!若她被屋里的男人玷污了,传出去就别想活,若她反抗打伤了男人,就是现在的结果! 表面是针对她,其实是针对萧深! 背后的人,也不难猜出是谁! “你们是真不认识我,还是装不认识我?”苏倾倾开口,她镇定自如,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一个侍卫道:“管你是谁!偷袭郡王爷,都是死罪!” 说罢,几人就欲动手! 苏倾倾却一扬身上的披风:“你们不认得我,也该认得睿亲王的披风!如果还装疯卖傻的话,就别怪睿亲王对你们痛下杀手了!” 侍卫们一愣,狐疑的看着她,略一商议,众人看守着她,派了一人去询问。 苏倾倾倒是老神在在,悠然自得的站在原地,她知道,只要萧深过来了,她就没事。 屋里的男人也冲了出来,一见她就扑过来,旋即又被苏倾倾踹了一脚!侍卫们一看,忙拉开两人。 而大殿内,有一名太监匆匆过来,到了娴妃身边耳语几句。 “爱妃,什么事总是神神秘秘的?说出来看看!”萧唯笑道。 娴妃为难道:“陛下,睿亲王妃在偏殿,被人看到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呢!”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所有人不由得把视线转向萧深,想看他的反应。 萧深低沉一笑:“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能和本王的王妃共处一室?” 第8章 本王的女人 娴妃微微错愕,这个时候,萧深的关注点竟然是哪个男人有福气? 她心神一敛,严肃道:“身为睿亲王妃,竟然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说不定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此事一定要严查!” 萧唯颔首:“爱妃说的对!来人,把睿亲王妃和那个男人带上来!” 萧深在自己的座位上稳如泰山,他气势凛冽,也没人敢露出什么不忿之色。不过众人都存了看热闹的心思,睿亲王在朝中一向我行我素,这次看他会不会丢个脸! 倒是萧清灵,私底下和萧深关系不错,此时忙站起来道:“父皇,皇婶是个素雅大方的女子,一定不会做那种事,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清灵,坐下!”萧唯恼怒的瞪了萧清灵一眼。 萧清灵愣了愣,十分不情愿的坐下了。 很快,苏倾倾和那个男人都被带了上来。 众人一看苏倾倾穿着一身粉色宫装,衣冠整齐,的确不像做了什么坏事,再看那男人,满脸痛苦,走路姿势都一瘸一拐。 “这不是逍遥郡王么?这是怎么了?”娴妃故作惊讶,出声道。 逍遥郡王是皇家册封的异姓王爷,平时驻守外城,一年回一次京,所以认得他的人并不多,不过逍遥郡王和皇室还是有点血缘关系的。 逍遥郡王酒已经醒了大半,此时满脸痛苦的瞪了苏倾倾一眼,才向皇帝行礼:“参见陛下,小王方才在偏殿,被这个女人偷袭了!请陛下给小王做主!” 一听逍遥郡王的说辞,娴妃就知道计划失败了,不由得嗔了他一眼,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 不过眼下起码还有一个罪名给苏倾倾,就是偷袭皇室! 从宫女洒酒开始,这个陷阱就已经开始了,最终针对的,还是萧深,苏倾倾只是其中的棋子而已。 但他们都没想到,苏倾倾这个棋子,竟然不好掌控! 娴妃肃然望向苏倾倾:“睿亲王妃,你可知道,袭击皇室,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倾倾依旧一脸淡定,她站在大殿之中,瘦弱的身形,腰杆挺的笔直:“我是睿亲王的妻子,在场的所有皇室,都算是我的九族,娴妃娘娘,你也在其中呢!” 娴妃语塞:“你……” 她看向萧深:“睿亲王,此事,你看如何处置睿亲王妃呢?” 只要萧深有一点认错的意思,她就能趁势剥夺睿亲王的部分权力,娴妃瞪大了眼睛,期待的等着萧深开口。 却没想到,萧深一字一顿沉声道:“本王的王妃,何错之有?” “……”娴妃又是被堵了一句,怒道,“她袭击逍遥郡王,这还不算错么?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睿亲王太过偏心了吧?” 萧深不紧不慢的道:“逍遥郡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本王的王妃还没开口呢!” 苏倾倾顺势接过话来,朗声道:“我不仅没罪,还有功!”她顿了顿,犀利明亮的眼眸瞥向逍遥郡王,“刚才这个家伙不相信我是睿亲王妃,意图非礼我,被我狠揍了一顿,从皇家来说,我帮陛下教育了不成材的后辈!从私人来说,我维护了自己的清誉,没有对不起睿亲王,我何错之有?” 说完,她转头,视线恰好与萧深撞上。 短暂的一瞬,两人四目相接,彼此都看到了一份默契,苏倾倾不由得微微一勾唇。 娴妃冷冷道:“你说逍遥郡王非礼你,有证据么?” 苏倾倾淡淡笑道:“要看证据还不简单么?逍遥郡王是被谁灌了酒,又被谁引到我刚才的房间,一查便知,若是找不到人,那就更能说明逍遥郡王是被人陷害,而幕后的人,已经杀人灭口了!” 逍遥郡王一听,忙借坡下驴,附和道:“对对对!刚才有人趁小王喝醉了,说带小王去休息,还说准备了宫女伺候小王!小王是被陷害的,不是故意要对睿亲王妃做什么……睿亲王,小王给您赔礼道歉,改日再登门致歉!” “郡王客气了。”萧深淡淡道,这才起身,缓步走到苏倾倾身边。 他手臂一揽,把苏倾倾搂在怀里,凉薄的视线环顾四周,沉声道:“本王的女人,谁也别想欺负!若以后再有人耍些什么手段,不论是谁,本王都会对他不客气!”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阴森森的环绕在大殿上空,听的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龙椅上的萧唯,更是脸色煞白! “今日的家宴,本王就不奉陪了!”萧深说完,揽着苏倾倾,就堂而皇之的的离开了此处! 萧唯气的全身哆嗦,看着已经走出大殿的萧深夫妻,怒道:“……这就是朕的弟弟,视朕为无物!” “陛下息怒!”众人忙齐声安抚。 珍肴殿内再发生什么,已经与苏倾倾无关,出了大殿,她就离的萧深远远的。 萧深眸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你先去马车上。” “好。”苏倾倾巴不得呢,自己就先走了。 她一走,萧深身边的气温骤然降低,两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出现在他两侧,渐渐形成了两个人形。 “主子!” “嗯。”萧深应了一声,“无为,她在偏殿都做什么了?” 无为垂下头:“属下没用……没发现她做什么,还被她发现了属下……” “她发现了你?”萧深一怔。 “是,她能觉察到属下的存在……”无为也很奇怪,以前监视苏倾倾时,她从来察觉不到,现在竟然如此敏锐。 萧深阴沉的眸微微眯起,无为和无用是他的鬼侍,普通人根本看不到,苏倾倾竟然能看到? 他这个王妃,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让两个鬼侍退下,萧深才向马车方向走去。 “睿亲王殿下!”突然一个清脆婉转的女声响起来。 萧深侧头看去,见远处有一个窈窕的身形,正朝他走过来。 怕他离开,女子才匆忙叫了一声,随即快步走过来,站定后还在微微喘气,脸颊通红,又羞又怯的看着他。 萧深看着这女子,他完全陌生,不知她过来是何意。 女子做个万福,带着一丝娇羞,轻声开口:“殿下,好久不见……” 萧深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们认识?” 第9章 帮你洗澡 女子一愣,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委屈的神色来:“我是欧阳温雅……” 欧阳温雅? 谁? 萧深依旧想不起此女是谁,他身边的女人并不多,王府里也只有寥寥数几,姓欧阳的,一个都没有。 欧阳温雅貌若芙蓉,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她局促的站着,娇羞的说道:“之前,你我曾有过婚约……” 萧深恍然大悟,他之前曾被先帝赐了婚,对象正是欧阳温雅,然而萧唯登基之后,就迫不及待改赐婚让他娶了一个乞丐女。 不过对于欧阳温雅,萧深也没什么印象…… “欧阳姑娘有什么事吗?”他淡淡开口。 欧阳温雅脸颊一红,轻声道:“温雅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给您的,却没想到……不知道王爷是否还记得当年的婚约,温雅愿意……”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轻不可闻,不过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她现在仍愿意嫁给萧深! 萧深勾起了唇角,笑容里没有一丝笑意,他声音冷冷的:“多谢欧阳姑娘好意,不过本王并无此意!” 说罢,他从她身侧径直走了过去。 欧阳温雅呆愣站在原地,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表达自己的心意,竟然就被弃如蔽履! 该死! 若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倾倾,她现在就是睿亲王妃了! 欧阳温雅紧紧攥着袖子,咬紧了牙,不让恨意透露出来! 萧深走到马车前时,若姬也已经过来了,不过她没上马车,而是站在一边。 “王爷!”若姬行礼,楚楚可怜道,“妾身怕姐姐还在生气,不敢上去……” 萧深不以为意,摆摆手:“那就别上去了。” 若姬一喜,王爷是要带着她一起骑马么? 谁想到,萧深接着又说:“你去坐下人的那辆马车,本王要与王妃同乘。” “……”若姬咬牙。 萧深不再理会她,直接上了马车。 车队马上出发,若姬也不得不上了下人的马车,队伍开始行走。 车厢内,苏倾倾警惕的望着萧深,她可没天真的以为萧深真的爱上她了。 萧深目光如电,压迫的望过来,如一把刀子,凌迟着她的灵魂。在冷冽的氛围中,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本王的王妃,真让本王大开眼界。” 苏倾倾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王爷希望我是什么样的呢?” “呵呵。” 萧深低笑一声,整个人突然欺身上前,几乎贴在苏倾倾身上,他的身上冰凉彻骨,他的手指在她脖颈处,坚硬的如铁钳。 被他掐住脖子,苏倾倾呼吸暂停,脸色瞬间惨白起来,但她的眼睛依旧明亮,死死的盯着萧深! “你,到底是谁?” 萧深峻声质问。 苏倾倾艰难的,从牙缝里吐出答案:“苏,倾,倾!” 萧深不动神色,冷冷道:“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不说实话,就是死!” 他的手渐渐用力,苏倾倾已经完全喘不上气了,肺部要爆炸的痛感,她挣扎着,更加艰难的回答:“我是苏倾倾……” 她感觉自己要断气了! 萧深才骤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苏倾倾立即张嘴狂吸几口气,痛苦的弯下腰去,因为喘息太猛,还咳嗽了几声,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以前的苏倾倾不是你这样的。”萧深淡淡道,冷眼瞧着她。 苏倾倾平复了呼吸,才冷笑着回答:“以前的苏倾倾是什么样,你知道吗?以前的苏倾倾是个乞丐,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就算嫁到王府,也如履薄冰,以前的苏倾倾,敢大方的活着吗?” 萧深沉思起来。 苏倾倾脑海里有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这些记忆与她的记忆融为一体,她带着嘲讽的笑容,继续说道:“你把我关在一个狗窝里,一天给个馒头给碗粥,你指望我能活成什么样子?我死了你也根本不在意!最在乎我的,只有我自己!我如果不努力,就只能等死!” 萧深这才意识到,苏倾倾虽然像变了一个人,可她的身形还是削瘦的,脸颊巴掌大,没有一丁点肉,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造成的。 “你现在的变化,和以前的你,判若两人。”他淡淡道。 苏倾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可事实证明我的变化是对的,现在我有饭吃,有房子住,还能跟着你参加宫宴,不是吗?” “我还有一个问题。”萧深靠近她,在她耳畔低声道,“现在的你,为什么能看到鬼?” 苏倾倾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鬼?我看不到啊。” “你继续装。”萧深冷笑。 他的笑容是恶魔的笑容,被他这样的笑容盯上,苏倾倾的全身都在发寒,但她只能装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在偏殿换衣服的时候……”萧深冷冷道。 苏倾倾噗嗤一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诈一下,没想到外面真的有你的人?” 只是诈一下吗? 萧深不置可否,暂时按捺下这个问题,反正以后日子还长,他可以慢慢跟她算。 回到睿亲王府,苏倾倾回到碧青院,兰香早就烧好了热水等着她。 这里到处都是萧深的眼线,和萧深过招时冷汗早就浸透了衣服,她一路伪装的很辛苦,直到现在泡在浴桶里,苏倾倾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赶走了兰香,苏倾倾瘫在浴桶里自我反省。 她的幻魂能力决不能让萧深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多一个手牌就多一条生路。她并不打算一辈子都在睿亲王府,等到时机成熟,她一定会离开这里! “王爷?”外面兰香突然叫了起来。 苏倾倾还没反应过来,萧深已经闯了进来。 她干脆就安安稳稳的呆在浴桶里,镇定的望过去:“王爷来干什么?” “我们是夫妻,你说本王来干什么?”萧深淡淡道,大步走过来。 想到昨晚的抵死缠绵,苏倾倾就头大,她的身体还疲惫不堪,忙道:“今天劳累了一天,不如改天……” “王妃想到哪里去了?”萧深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本王只是来帮你洗澡。” 第10章 中毒了 苏倾倾翻个白眼,把自己的身子往水里缩了缩。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说的话她才不信呢,再说昨晚萧深折腾她一夜,明显没尽兴…… “难道王妃满脑子都是那件事?如果你想要,本王当然也可以……”萧深淡淡笑道。 “不想要!”苏倾倾立马抢着道。 “那就老老实实洗澡吧。”萧深坐到一边,拿起了毛巾,“本王给你搓背,把背露出来。” 苏倾倾心里暗骂,趴在浴桶边缘,露出光洁白皙的背。 看到她的美背,萧深视线微微一顿,旋即往下,看到她的后腰,那里有一朵棕色的莲花印记,像是胎记,却又很美。 苏倾倾刚入王府时,曾经验身被发现后腰有一朵莲花胎记,他来此的目的,便是这朵莲花胎记! 他的手触到她细腻的背部,开始一门心思的帮她搓背,当然,重点就是那朵莲花胎记。 连着搓了半天,胎记也没有任何变化,可见并不是伪造,也就是说眼前的苏倾倾没有换人,还是那个苏倾倾。 突然苏倾倾抱怨了一句:“你能不能搓别的地方?我的腰都要被你搓掉皮了!” 萧深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唇,旋即认真的帮她搓背。 热水加毛巾的作用,苏倾倾的后背渐渐浮现出浅浅的粉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越发的诱人可爱。 萧深只觉得,一股邪火自体内窜出,烧的他又蠢蠢欲动起来…… “洗的差不多了。”他哑声道。 “你出去,我要更衣。”苏倾倾背对着他,没察觉他的变化。 “我们是夫妻,还用避嫌么?”萧深低笑了一声。 夫妻?苏倾倾冷笑,在马车上她差点被掐死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夫妻了? 然而由不得她争辩,萧深已经一把把她从浴桶里捞了出来,随时扯了一件外套裹住了她的身躯,就朝卧室走去。 苏倾倾一下子急了,疯狂挣扎起来:“我想一个人睡觉!” “我们是夫妻,本当一起就寝。”萧深不为所动。 “你有那么多侍妾,找她们去吧!她们身材又好又温柔,还会说好听的情话,对吧?”苏倾倾晓之以理。 萧深顿了顿,探究的眼神望着她:“你就这么巴不得本王去找别的女人?” “对啊,大家都是姐妹,要雨露均沾嘛!不然别人要说我这个王妃善妒,霸着王爷不放了。”苏倾倾厚着脸皮道。 “既然如此。”萧深存心要逗一逗她,“那把若姬叫来,今晚我们三个一起……” “不行!”苏倾倾脸都白了,咬牙骂他,“禽兽!” “你敢骂本王是禽兽?” “王爷不是禽兽,自然不会做那种事,对吧?”苏倾倾忙放软了语气。 萧深淡淡一笑,把她放到床上。 苏倾倾眼珠一转,道:“王爷,不如我们玩点别的,你去那些水果来好不好?我喂你吃水果。” 看她狡黠的模样,萧深觉得十分有趣,便起身去拿。 待他拿着果盘回来,床上却没了苏倾倾的身影,萧深一愣,他只不过去外间一圈,苏倾倾根本没机会逃跑…… 他再定睛一看,床榻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一找,苏倾倾竟然裹着被子钻到了床底下! 萧深哭笑不得:“苏倾倾,出来!” 苏倾倾的声音从床底传出来:“我觉得睡在这里特别有安全感,而且地方也大,王爷在床上睡吧,我在床下挺好的!” 这女人,为了躲他,宁愿在床底下睡一晚上? 萧深敛了笑容,沉声道:“出来!” “不出!”苏倾倾也打定了主意,她要休息,今天死也不要侍寝。 两人僵持了片刻,萧深终于没了耐心,拂袖而去。 听了好一会儿,确认萧深走了,苏倾倾才从床底爬了出来。 好险!终于躲过一劫了! 可惜在床下滚了一遭,身上又脏了,苏倾倾只好让兰香重新准备一桶热水,再洗一个澡。 这次速战速决,洗完她就准备休息。 兰香不太明白,问她:“王妃,您为什么不肯侍寝啊?惹怒了王爷,如果他去了别人那里,您又要失宠了。” 苏倾倾冷笑:“男人的宠爱值钱吗?我们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我只有离他远一点,将来才有机会过的更好!” 兰香听不太懂,便转移了话题:“您饿不饿?我还让厨房留了一只烧鸡呢!” “太好了!”苏倾倾大喜,她正好又饿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兰香对她也越来越忠心,苏倾倾不忘分她一只鸡腿,主仆二人吃饱喝足后才进入梦乡。 此后几日,风平浪静,萧深也没有再出现。苏倾倾巴不得过这样的生活,乐得逍遥自在。 这日午膳之后,她头昏昏沉沉的,全身乏力,便睡了一会儿,哪知醒过来竟然天都黑了。 苏倾倾饿的难受,喊了兰香几声,也没人过来,她只能自己去找,最后在房间里找到仍在昏睡的兰香。 两人都昏沉久睡,苏倾倾察觉到了不妥,便找大夫,王府的大夫给她和兰香看过之后,只说两人是心思沉重才造成的,身体并无不适。 苏倾倾只是冷笑,她不是傻子,她最近一直补身体,但体虚的毛病却始终没有改善,加上今日的事,她有八成的把握确定自己是中毒了! 只是这毒是怎么中的,她并不知情。 思索了一番,苏倾倾找了一套男装,换上偷偷溜出了王府。 街上行人来回,叫卖声此起彼伏,苏倾倾不住的东张西望,见到官府的人,就先避开。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出王府,拿着仅有不多的积蓄,苏倾倾找了一家药房,请大夫给她看病。 把脉之后,大夫诧异的看她一眼,露出犹豫之色。 苏倾倾把银锭往桌上一拍:“请知无不言!” 大夫点点头,思忖了一番,才道:“你是中毒了,不过这毒很奇怪,老夫也判断不出是什么毒,只能试着开着药方看看效果……”他还有句话没说,根据苏倾倾的脉象,她根本活不了几天了! “麻烦大夫了。”苏倾倾依旧镇定。 第11章 兰儿之死 苏倾倾又在药店逗留了一会儿。 通过和大夫的攀谈,她发现这里的医理和她所知的中医并无差别,好在穿越之前,她是个全能幻魂师,除了武技,为了保命,医术自然也要学上一些的。 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她调整了一下药方,拿着药回到了王府。 让兰香去煎两份药,她和兰雪一人一份,这是保命的事,兰香小心翼翼的去做。 她们院里的小厨房没有药炉,苏倾倾便让兰香去通用的大厨房,那里人多事忙,就算煎了药,别人也不会知道是谁喝的,而且药渣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兰香煎好了药,回去时恰好见厨房刚做出一盘麦芽糖,她就顺手一并带走。 回去的路上,兰香突然听到假山边有人在哭,好奇的过去看了看,却是若姬院里的一个叫兰儿的丫鬟。 因为名字相似,这小丫鬟又年幼没有做过恶事,兰香对她很同情,主动招呼了一声:“兰儿,怎么了?” 兰儿忙擦了眼泪,才抬起头来:“兰……兰香姐姐,没,没什么事。” “你都哭了还说没事?”兰香站到她身旁,“是不是若姬又欺负你了?” 兰儿抿了抿唇:“是我的错……我不小心打了一个盘子……” 兰香才发现,兰儿的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安慰兰儿几句,拿了一块麦芽糖给她。 小女孩还是喜欢甜的,吃了麦芽糖,兰儿的脸上终于带了几分笑容,谢过兰香,才回去。 兰香也只不过把这事当成了一个小插曲,回到碧青院,和苏倾倾聊起来,才感慨道:“跟一个好主子就是不一样,兰儿才十来岁,做错一点事就要被打巴掌,真是可怜。” 苏倾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兰香心悦诚服道:“以前奴婢有眼无珠,现在才发现主子你的本事,奴婢愿意一辈子跟着王妃。” “如果我不做王妃呢?”苏倾倾反问。 兰香一愣:“您怎么会不做王妃呢?” “当然可能。”苏倾倾笑了笑,乌黑的眼珠带着几分探究,瞧着兰香。 兰香略一犹豫,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抬头:“不管主子做什么,奴婢都愿意跟着!” “很好!”苏倾倾笑了笑,“你放心,只要有我的在,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喝完了药,苏倾倾困意上涌,便去小睡一会儿。 然而还没入睡,外面就突然吵了起来! 兰香冲了进来,眼眶红红的:“王妃,出事了!” 苏倾倾正困着,瞥她一眼:“怎么?” “兰儿死了!”兰香咬牙道,“若姬带了人过来,说是……是咱们毒死了兰儿!” “放肆!”苏倾倾大怒,立即坐了起来,“当我是什么人,嘴皮子一碰就陷害我?兰香,带路!” “是!” 兰香在前面,满面愤慨,一是同情死去的兰儿,一是愤怒若姬信口开河陷害人! 碧青院的院内,郁郁葱葱,参天大树遮住了阴凉,在树荫下,摆着兰儿的尸体,若姬站在一旁,怨毒的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一眼看到兰儿的尸首,微微一怔,这不过还是个小女孩……她美眸如刀,锋利的投向若姬,冷冷开口:“谁说我杀了人,站出来与我对质!” 若姬偏偏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视线一转,看向了身旁的另一个女子。 苏倾倾这才发现,院里还有一个陌生女子,她一袭黑衣,五官凉薄,冷冷注视着一切,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似乎不把一切都放在眼里。 这种气质,不像是王府的侍妾,看众人的态度,她的地位应当不低。 兰香认得,忙小声在苏倾倾耳边道:“她是王府的管家贺兰宜,好像前段时间出去为王爷办事了,应该是刚刚回来。” 管家都这么貌美? 苏倾倾打量贺兰宜一番,后者也昂首大大方方任由她打量,论气势,丝毫不逊于苏倾倾。 若姬有点着急,忙道:“贺兰管家,请你做主,给我的丫鬟讨个公道!” 贺兰宜这才挪开视线,正色道:“若姬夫人请放心,属下一定秉公处理。”说完,她再看向苏倾倾,一双清眸充满攻击性,“敢问王妃,可认得这个死去的侍女?” 苏倾倾点点头:“知道她叫兰儿,并不熟。” 贺兰宜颔首:“那你可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苏倾倾摇头:“不知道。” 贺兰宜看向若姬:“若姬夫人说说看,她是如何死的?” 若姬恨恨瞪向苏倾倾:“兰儿午后出去了会儿,再回来没多久就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然后就断了气!仵作拿银针试过,她是中毒而死!中午她还好好的,结果下午就死了!我问过别人,和她有接触的,只有王妃身边的丫鬟兰香!” 兰香脸都白了,不由得贴到苏倾倾身边,慌道:“我没有……我没有害兰儿!” 若姬冷笑:“那我问你,你有没有给她吃东西?” 兰香一愣,顿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是给兰儿吃过麦芽糖,可麦芽糖怎么会有毒呢!她也吃了一块啊,根本没事! 可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 苏倾倾暗暗捏了下兰香的手,才缓缓道:“那麦芽糖是我让兰香赏给兰儿的,有什么问题?” 贺兰宜双眸如刀,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散发出慑人的气息来:“现在兰儿被毒死了,王妃说有没有问题?” 苏倾倾小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针锋相对:“她被毒死又如何?你有证据证明她是被麦芽糖毒死的么?我是王妃,就这么被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你置我的身份于何处?!” 贺兰宜愕然的眨眨眼睛,眼前的苏倾倾,和她认知里那个胆小懦弱的王妃判若两人……她离开王府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定了定神,贺兰宜才道:“然而事实证明,兰儿死之前只吃了麦芽糖,就算没有证据证明她被麦芽糖毒死,王妃也逃脱不了嫌疑!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碧青院的人都不许出门半步!属下身为管家,要行使自己的职责!” 第12章 清白 贺兰宜幽黑深邃的双瞳如同凄凉的黑夜,尤其是看向苏倾倾时,那墨色越发的深沉,她的气质和萧深有几分相似,而面对苏倾倾时,那股淡淡的敌意就控制不住了。 苏倾倾莫名其妙,不论是原主还是她,都是第一次见贺兰宜,为何会有敌意?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洗脱杀人的嫌疑。 既然贺兰宜说她有嫌疑,那她就证明给贺兰宜,打她的脸! 苏倾倾冷笑了一声:“我可以洗脱我的嫌疑,但若证明了我没有杀人,若姬诬陷我又该如何处置?” 贺兰宜面无表情:“若姬夫人若是冤枉王妃,就是以下犯上,要罚二十大板。” “好。”苏倾倾颔首,二十大板有点轻,不过也够若姬喝一壶的。她摆摆手来,“给我仵作的刀子!” “你要干什么?”若姬顿时脸色大变。 苏倾倾轻笑:“自然是验尸!”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了一下,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女人还会验尸! 贺兰宜也不悦道:“请王妃别胡闹!人已经死了,你连尸体都不让她安宁么?” 苏倾倾清亮的双眸此时如无底的深渊,深深的凝视着贺兰宜:“她是中毒而死,可谁能证明她中的毒是来自麦芽糖?现在唯一能证明我清白的方式都不被允许,难道贺兰管家真的要无凭无据的定我一个下毒谋杀的罪吗?” 她的追问掷地有声,贺兰宜无言以对! 若姬慌乱起来,大声叫道:“不行!我不同意!兰儿是我的人,我不同意验尸!” “你不同意?你不想知道她到底死于什么么?除非你本来就知道!”苏倾倾厉声道。 这么凛然强势的苏倾倾,眼神好似能吃人,若姬缩了缩脖子,眼珠一转,立即抽泣起来:“我可怜的兰儿,我连你的身体都保全不了,呜呜呜……” “等我验完尸你再哭也不迟!兰儿一定会感谢我帮她找出真正的凶手!”苏倾倾冷笑,顺带瞥了贺兰宜一眼,“贺兰管家可要看好若姬,别让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贺兰宜掌心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若姬,让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刀呢!”苏倾倾喝道。 贺兰宜终于是公平的,颔首下令:“给她刀!” 苏倾倾终于拿到了刀,她走到兰儿的尸身旁,解开她的衣服,看到瘦小的身子,默默叹了口气,才举刀划了下去! 放心吧兰儿,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血从伤口淌出来,苏倾倾不为所动,划开她的胸膛,找到胃部,割开胃,拿过银针来一一试毒。 发酵的酸臭味弥漫开,熏的众人纷纷推开,苏倾倾恍若不知,专心的解剖她的胃。 贺兰宜看着苏倾倾的举动,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最终也走到苏倾倾身旁,看着她验毒。 兰儿胃里的东西很少,消化差不多的面食和麦芽糖,但都没有毒,真正毒素最大的东西,是她胃里的鸡蛋渣! 这下解惑了,兰儿是被下了毒的鸡蛋毒死的,并不是死于麦芽糖! 贺兰宜脸色铁青,看向若姬,森寒的目光吓的她一抖。 “我……我不知道……”若姬瑟瑟的解释。 贺兰宜冷冷道:“若姬夫人以下犯上,诬陷王妃,把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她的吩咐一出,立即有人上前钳住了若姬。若姬表情绝望,她知道贺兰宜在王府有绝对的话语权,这二十大板,她逃不了了! 真可惜,差点就能成功了! “慢着!”苏倾倾突然出声。 贺兰宜道:“王妃有何吩咐?” 苏倾倾笑了笑:“若姬陷害我,我心里不忿,所以请贺兰管家行个方便,就在我这个院子里打,好让我看着解解气。” 若姬一听大叫起来:“不行!我不同意!贺兰管家!” “好。”贺兰宜却同意了,“把东西搬过来,就在这里行刑!” 若姬被压着在院内行刑,兰儿的尸体被搬了出去,苏倾倾洗干净了手,换了身衣服,坐在院中,吃着水果,看着若姬行刑。 王府的刑罚不是闹着玩的,随便一板子就够普通人痛的,若姬才挨了三板子,就痛晕了过去,臀部隐隐有血色显现。 兰香不忍心看,小声道:“这好残忍……” “残忍么?”苏倾倾轻轻笑道,“她想害死我们的时候,可比这个残忍多了。” “对!”兰香点点头,想起兰儿,又伤心起来,“王妃,您说兰儿到底是被谁毒死的?” “呵呵。”苏倾倾只是冷笑一声,冷眼看向昏迷的若姬。 古代的人命不值钱,为了陷害她,不惜毒死身边的丫鬟,若姬这种狠辣的女人,未必做不出这种事来! 区区二十大板可不够,苏倾倾眯了眯眸子,她还有别的法子呢! 刑罚还在继续,若姬又痛的醒了过来,眼泪鼻涕都往下流,嘴唇咬破了,她哭着求饶:“贺兰管家,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 贺兰宜面无表情,淡淡道:“此事,要王妃说了算。” 若姬忍着巨大的羞辱,向苏倾倾求饶:“王妃,您大人有大量……” 苏倾倾淡淡道:“贺兰管家,还有几大板?” “还有四大板。” “还有四大板啊,若姬这么可怜……”苏倾倾话锋一转,笑道,“那就快点打吧!速战速决!” “是。”贺兰宜一脸漠然,下令加快速度,很快四大板打完,若姬又晕了过去。 找人把屁股血淋淋的若姬抬走,碧青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今日惊扰王妃了,兰儿之死,属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贺兰宜冲苏倾倾行个礼,掷地有声道。 她虽然是在致歉,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乌黑的眸子也在紧紧盯着苏倾倾,充满探究意味。 苏倾倾皮笑肉不笑的点头:“贺兰管家辛苦了,初次见面,希望以后我们能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 再次仔细打量苏倾倾一番,贺兰宜勾起殷红的唇,似乎是在冷笑,旋即便转身离开。 “嘁!”苏倾倾嗤了一声,她现在万分确定,贺兰宜看她不顺眼! 第13章 扮鬼 不相干的人都走了,苏倾倾叫兰香又去拿了些吃的,自己一边吃一边积蓄体力。 兰香佩服的不行,刚刚经历的那么血腥的一幕,她现在看到食物就反胃,苏倾倾竟然还有胃口吃。 把肚子填的饱饱的,苏倾倾回去睡觉,这一睡就睡到了夜里。 月上柳梢头,王府一片死寂。 苏倾倾叫来兰香:“你帮我找一身白衣服去。” 兰香诧异:“您要白衣服做什么?王妃,该休息了。” “我刚睡醒,哪睡得着?”苏倾倾摆摆手,“你给我找了衣服,就去休息,不用管我。” 兰香便也不多问,去拿了一身雪白的长裙,便去她的房间休息了。 苏倾倾换上白衣服,将满头青丝散开,对着铜镜开始化妆。 刚拿出脂粉来,窗外突然传来冷冽的气息,苏倾倾敏锐察觉,低声喝道:“出来!” 外面没有任何声息。 苏倾倾无奈,又换了一个柔和的语气道:“夜深露重的,王爷在外面不怕着凉么?快进来休息一会儿吧。” 萧深这才现出身形,推门进了她的房间。 “你怎么知道本王在外面?”他问道。 “直觉。”苏倾倾随口道。 萧深眯着深邃的眸子打量她,直觉这种鬼话,他才不信。 不过今夜的苏倾倾……他眸底的光芒又沉黯了几分,添了一股奇怪的情绪,白衣胜雪,青丝如墨的苏倾倾,和平时的打扮不同,更有一番味道。 苏倾倾还没回过神来,突然腰上一紧,萧深却已经揽起她,自己坐下来,随着把她放到了他的腿上。 隔着衣料,苏倾倾能感觉他某处的灼热,顿时慌了:“王爷,你也不要乱来啊!” “乱来?”萧深沉声道,“现在不是该就寝的时候么?” “我……我还有事……”苏倾倾挣扎道。 “什么事比伺候本王还重要?”萧深露出不悦之色。 他的唇在她耳畔摩挲,痒痒热热的,苏倾倾躲了躲,不自然道:“今天王府里死了一个丫鬟,王爷知道么?” “贺兰宜跟我说了,她正在调查凶手。”萧深不以为意。 “我有九成的把握能找出凶手是谁。”苏倾倾道,“不过需要在晚上行动……” “这就是你拒绝本王的理由?”萧深问,他的声音依旧在她耳侧,低沉微哑,充满诱惑。 这时候的萧深,柔情的让人无法抗拒,他的怀抱,他的声音,他的面容,都如致命的罂粟,引人上瘾。 偏偏今晚苏倾倾是必去不可,她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一个条件:“只要让我出去这一趟,回来王爷有什么要求都可以……” “你说的?”萧深骤然松开她,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本王跟你一起去。” “啊?”苏倾倾瞪大了眼。 她今晚是要去装鬼吓唬萧深的女人啊!萧深在场的话,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行的话,你也别去了!”萧深警告的瞥了她一眼。 王爷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苏倾倾只能同意下来,再三和萧深约法三章,不论她做什么,萧深都不能露面。 确定下来之后,她才开始化妆。 妆扮好,她的脸如面粉一般的白,嘴唇则如血一般的鲜红,再加上白衣黑发,活脱脱一个女鬼的形象。 萧深看着她做这些,冷漠的脸上渐渐浮起了一抹浅笑,这个小女人,做事总是出乎他的预料,真是有趣。 在王府住了些日子,苏倾倾也知道大致的分布了,在夜里也能找到若姬的住处。 周围有巡逻的侍卫,她一路轻巧的躲避,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萧深看着她的举动,越发的诧异,她在哪里学的这种身手? 摸到若姬的院落,只见一片漆黑,院里的人似乎都入睡了,苏倾倾看着琳琅满目的房子有点犯愁。 本来还想抓个人问问若姬的房间具体是哪间,可现在…… 萧深走到她身旁,指了其中一个房间。 苏倾倾了然,自嘲的笑了笑,小声道:“我怎么忘了,王爷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萧深深邃的暗眸一道厉光闪过,周围越发的冷冽。 苏倾倾耸肩,嘟囔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的确是实话,但她那讽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萧深低声道:“你吃醋了?” 苏倾倾无辜的眨眨眼:“王爷别多想,我这个人心胸宽广体贴善良,前几天还劝你要多多宠幸王府的姐妹,怎么会吃醋呢?” 萧深好气又好笑的看她:“你只要多问一个人便知道,王府里的女人,除了你就只有若姬,而本王,去她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事实上他每次去若姬这里,也只是和她说说话写写字,他这个人有比较严重的洁癖,不喜欢碰无关的女人。 苏倾倾,是个例外。 “好好好!”苏倾倾不愿多言,跳过了这个话题,朝若姬的房间摸过去。 到窗边,她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有响动,若姬应该还没睡。 她无声无息的拉开窗子,悄悄翻了进去,缩在一角,观察着不远处床上的若姬。 若姬翻来覆去,始终没有睡意。 白天苏倾倾剖尸验毒那一幕一直在她眼前浮现,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满幕的血色,若姬心绪不安,才会失眠。 房间里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若姬瞬间惊坐起来,颤声喝道:“谁!” 看看四周,还是死一般的寂静,若姬却更无睡意,想叫侍女过来伺候:“莲儿!莲儿!” 叫了几声,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若姬越发不安起来,下床穿了鞋,想要出去找人。 然而刚刚走了几步,房门却自己开了! 玄关处,站着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青丝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依稀能看到猩红的唇,以及她胸口处可疑的红色…… 若姬张大了嘴,嗓子却像被捏住了发不任何声音,她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苏倾倾垫着脚小步移动,看着就像是飘动,她缓缓朝若姬靠近,吓的若姬疯狂往后爬,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叫起来:“走开!走开!啊——” 半夜的风凉飕飕的,越发显得阴森,外面也始终没有人过来。 第14章 别忘了你的身份 若姬的五官都因为惊吓变形,她随手抓了东西就朝苏倾倾扔过去,叫道:“滚开!” 苏倾倾冷笑着,继续靠近,捏着嗓子发出阴冷的声音:“夫人,兰儿的胸口好疼……” 极度恐惧之下,若姬也分辨不出这声音到底是不是兰儿的,她闭着眼睛尖叫:“别过来!别过来!” “兰儿好难受,夫人来陪陪兰儿吧……” 苏倾倾阴森的说着,终于走到了若姬的面前。 若姬已经完全不敢看,疯狂的挥舞着双手:“滚开!兰儿你是我的丫头,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主子!” “你是我的主子,就能随意杀了我么……”苏倾倾的双眸隐在长发后,冷冷的注视着她,“夫人,我好难受呀……” 若姬咬牙叫道:“我让你死你就得死!变成鬼我也是你的主子!我不信你敢碰我!兰儿,你信不信我找大师来收了你让你不得超生!” “呵呵呵……” 苏倾倾冷笑,朝她伸出手去。 苏倾倾的手指偏冷,碰到若姬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越发的吓人,若姬尖叫着,身下一热,一股腥味散开。 苏倾倾低头,却见若姬竟然吓尿了,嫌弃的撇撇嘴。 她可嫌脏。 惊吓也已经够了,她便转身飞快的退出了房间。 房间外,地上躺着两个身影,萧深站在一旁,一脸漠然。 苏倾倾讶异的看着他:“你打晕的?” 萧深淡淡道:“不然你以为她真的叫不来人?” 苏倾倾扶额,身为王爷,打晕王府里的人,只为了吓唬自己的女人,萧深这么配合她,也是奇葩了。 旋即,萧深又道:“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本王的事。” 苏倾倾一愣,想起来在屋里答应他的事,脸颊一烫,还没开口,身子一松,她竟然已经被拦腰抱起。 萧深抱着她,身形快如闪电,几个起落就回到了碧青院。 在黑夜里失重,苏倾倾只能抱紧萧深的脖子,等好不容易落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 萧深已经抬起双臂:“服侍本王更衣。” 苏倾倾满头黑线,无语道:“王爷,我现在的模样,你也能下得去手?” 她现在满脸白粉,妆化的女鬼般,不信哪个男人会有兴趣! “本王喜欢。”萧深淡淡道,干脆省去了繁文缛节,径直抱起苏倾倾,朝床上走去。 苏倾倾又想起一事来:“若姬怎么处理?兰儿是被她杀的!” “本王自会处理!”萧深淡淡道。 “你会杀了她吗?” “不会。” 若姬是西陇将军的人,她嫁进来本身就是一场利益合作,这种关系下,无论若姬做了什么,都不会死。 苏倾倾脸色一寒,挣扎起来:“既然你那么喜欢若姬,去找她吧!她正需要王爷的安慰呢!” “胡闹!”萧深低斥一声,三下两下扒了她的衣服,看着她那张恐怖妆容的脸,怒气竟又渐渐消了。 他拿来一条毛巾,开始擦拭苏倾倾的脸。 苏倾倾还在挣扎,然而在体力上不是萧深的对手,被他一只手钳制住双手,控制在头顶,他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乖乖的躺着。 妆容被他一点点擦拭掉,露出出水芙蓉般的清秀的面容,萧深很喜欢这个过程,动作轻柔又细心。 彻底擦干净了她的脸,萧深心中一动,低头吻上她依旧嫣红的唇。 苏倾倾一张口,咬住他的嘴唇,咬出了血。 甜腥味在两人口腔间弥漫,萧深淡淡吐出三个字:“小野猫。” 他的吻如火焰,点燃她的热情,又如冰凉的水,浇熄她心头的怒火,在他的引导之下,苏倾倾渐渐沦陷进去,开始配合萧深的动作…… 直到两人融为一体,苏倾倾忍不住蹙眉,哪怕不是第一次,她依旧被折腾的难受至极,但渐渐的,愉悦感遍布全身,两人开始享受这个寂静的夜…… 次日。 苏倾倾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萧深早就不见踪影。 身上又酸又粘,她洗了个澡才算活过来,旋即让兰香去打听若姬的事。 兰香很快带回话来,若姬的院子昨夜闹鬼了,若姬吓的病了,卧床不起,听说已经喝了药,但也没什么效果。 很好! 苏倾倾冷笑,暗暗思忖改天再去吓吓若姬。 兰香期待的眨眼:“王妃,若姬见鬼是你做的吗?” “你猜呢?”苏倾倾笑了笑。 兰香很聪明,会意的笑道:“若姬作恶,见鬼也是她的报应,才和我们没有关系呢!对了,王妃,你带回来的药我们已经喝完了,还要继续喝么?” 苏倾倾配置的解毒的药的确有些效果,喝了几天,两人体虚的感觉已经消散了大半了。 “当然要继续喝!我今天再出去一趟,你去账房支一些银子,把之前一年没给的份例全都要过来!” “是!” 现在王妃正得宠,账房哪敢不给?账房管事给了兰香钱,随着又汇报给了贺兰宜。 贺兰宜正在书房伺候萧深,听到消息,秀眉微蹙。 “爷……”她低低开口。 萧深挑了挑眉。 贺兰宜低头:“刚才王妃的人去账房支走了三百两银子。” “随她。”萧深满不在意,淡淡道。 贺兰宜眼底染上一抹阴鹜:“爷这样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她是王妃,花三百两很过分么?”萧深放下笔,抬头冷冷瞥了贺兰宜一眼。 “她也算是王妃?”贺兰宜脱口而出。 是啊,在她眼里,苏倾倾只不过是个乞丐女,就算进了王府,也不过是个卑微的人物,什么时候开始,她成了众人眼中货真价实的王妃? 萧深唇角一勾,浑身上下散发出凛冽的杀气:“贺兰,你是什么身份?” 一听他的语气,贺兰宜就知道自己惹萧深生气了,忙跪下低头道:“贺兰是爷的侍女,是王府的管家。” “对,你只是侍女和管家,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萧深冷冷道,“虽然你帮我做了不少事,但这些事也不是非你不可!” 贺兰宜脸色惨白:“属下知道了,属下以后绝不多嘴。”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跟了他八年,却始终只是个属下。明知道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女人,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 第15章 抓鱼 贺兰宜自小跟着萧深,至今已经有八年。 其实她也知道,已经八年了,如果萧深喜欢她,早就要了她了,不可能让她在身边都不碰她。 她只是想不通,苏倾倾有什么好,竟然让萧深为之动心…… 此时,苏倾倾正拿着那三百两银子,穿着男装在京城走动。 照旧要去抓草药,苏倾倾拿了药方,让小厮抓药的时候,自己又去隔壁的铁匠铺溜达。 解剖尸体的事提醒了她,她得有一把趁手的武器,既能随身携带又能伤人无形。 苏倾倾循着记忆画了一张图纸,问铁匠能否打造出来,铁匠思忖片刻,点点头:“七天之后可以做出来,您这个图挺精细,得用最好的铁石,时间久,还要贵。” “钱不是问题。”苏倾倾痛快的付了定金,约好七天后来取货。 回到药铺,拿了草药,她刚出门,就见一辆华美高大的马车从旁边路过。 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结果车厢的窗帘掀起来,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来:“小婶婶!” 苏倾倾定睛一看,竟然是在皇宫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四皇子萧清灵。 娴妃设计萧深时,萧清灵是唯一一个帮忙说话的人,故而苏倾倾对他印象不错,便嫣然一笑:“四……四爷,真是巧啊!” 萧清灵也眼带笑意:“小婶婶在这里做什么?你要去哪里,我带你!” “好啊!”苏倾倾也不推脱,大大方方的上了马车。 萧清灵看到她手里的药包,好奇道:“你身体不适吗?还有为何要在外面买药?府里药房没有吗?” 苏倾倾随口编了个理由:“看到药房就顺带想起来了,给我丫鬟买的,帮她补补身体。” “哦。”萧清灵微微笑着,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旋即岔开了话题,“婶婶现在要去哪儿?回王府还是?” “我还想再转转,但也不知道哪里好玩。”苏倾倾眼睛晶晶亮的,看着萧清灵,“四爷给我推荐个好玩的地方吧?” “好玩的地方?”萧清灵略一思忖,猛的一拍手,“我知道有个地方!” 他立即吩咐下去,车夫赶起马车,朝城外飞奔而去。 萧清灵刚从宫里出来,也正好没事可做,他对苏倾倾这个小婶婶也颇有好感,两人聊起来天南海北的,氛围十分愉快。 很快马车停下来,他们已经到了城外的一家酒肆。 酒肆地方不大,木制的小楼只有两层,座位只有一上一下两处,酒肆周围是一片梨花林,中间隔着一条不浅不深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时不时有鱼儿游过。 “这酒肆是我花钱做的,平时来这里消遣,看看风景,从不接待外人。”萧清灵介绍道。 酒肆的掌柜早在门口候着,对二人行礼:“四爷,这位是……” “你别管,去烫一壶梨花酿,准备几个小菜。”萧清灵吩咐下去,带着苏倾倾上了二楼。 二楼有个大飘窗,透过窗子看到满树梨花,风景优美,环境宜人,加上好酒好菜,的确是个好地方。 梨花酿烫好了,酒液透彻,淡淡的酒香带着梨花的甜味,苏倾倾一杯下肚,不由得赞道:“我喜欢!” “婶婶喜欢就好。”萧清灵笑的越发灿烂。 “不过这菜也太清淡了,没有肉和鱼,哪能叫菜呢?” 萧清灵一愣,他平时吃素,酒肆平时根本不做肉菜,厨房也没有备着。他赧然道:“是我照顾不周了,厨房里没有肉和鱼……” “没关系。”苏倾倾指了指窗外,笑道,“我自力更生!” 说罢,她下了楼去了溪边,脱了鞋袜,就直接跳入溪中开始捞鱼。 萧清灵愕然看着这一幕,女人的脚是不能随便被看的,可苏倾倾毫不在意,甚至提着裙裤露出了小腿来……他挪开视线,却对苏倾倾反感不起来,只觉得这个小婶婶真性情又率真,真的很可爱。 “哦耶!哈哈!”外面一声欢呼,是苏倾倾抓到了鱼。 被她的笑声感染,萧清灵不由得也带着笑意。 不过随着他视线放远,看到溪边远处一辆漆黑的马车,他的笑容就扬不起来了…… 那是萧深的马车,他平时都在王府里,深居简出,今日怎么到城外了? 如果让他看到苏倾倾光着脚在溪里抓鱼…… 萧清灵忙扒着窗子低声叫道:“小婶婶!小婶婶!快上来!” 苏倾倾玩的开心,压根没听见他的声音,自顾自的抓鱼。 萧清灵从窗户一跃而下,站在溪边再叫:“小婶婶!” 苏倾倾终于听见了,灿烂的笑着回应:“怎么了?” “快上来!皇叔他……” “本王怎么了?”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萧深这么快就到了!萧清灵一个激灵,回头讨好的笑了笑:“皇叔竟然也来这里了,真是巧。” 萧深面无表情,淡淡道:“许久没来你这里喝酒,今天嘴馋了。” “我这就让掌柜再去备一壶皇叔最喜欢的竹叶青。”萧清灵找了个借口,忙不迭的逃跑了。 萧深没拆穿他,而是把深邃的目光投到苏倾倾的身上。 她的裙子系成一个节绑在腰上,小腿一下都泡在水里,左手抓着一条鱼,右手抓着一条鱼,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中,整个人都发着夺目的光。 “上来!”萧深沉声道。 “你帮我拿一下鱼!”苏倾倾叫道,把手里两条鱼扔过去。 萧深脸都黑了,满身腥味滑不溜秋的鱼,让他拿? 他侧身躲开,任由那两条鱼落到地上,有一条一扑腾进了水里,幸运的逃走了。 苏倾倾大怒:“我的鱼!” “上来!”萧深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显然比刚才冷冽了许多。 苏倾倾就叉腰站在水里:“你赔我的鱼!我好不容易抓到的!”难得今天玩的这么开心,好兴致都被这个家伙毁了! 萧深隐忍着发火的欲望,手指弹出一缕真气,准确的命中溪水游弋的鱼,而且还被打出了水面! 他身形一晃,自水面掠过,一把捞住苏倾倾,顺带把鱼踢到了岸上。 第16章 遇到刺客 把苏倾倾抱出来,一落地,萧深就松开了她,嫌弃的上下打量她,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样子!” 一身男装,露着腿脚,头发也随便扎了一个马尾,哪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 苏倾倾撇撇嘴,去捡了她的鱼,就进了厨房。 她的厨艺一般,但鱼的肉质鲜美,做出来味道也十分的诱人。苏倾倾端着两盘鱼出来时,萧深正在和萧清灵喝酒。 萧清灵吸了吸鼻子:“好香!” 萧深犹如实质的冷冽目光扫过来,他立即又改口道,“我现在一点也不饿,就不吃了!” 苏倾倾愣了愣:“你不吃?我烧了两条鱼呢!” 萧深不紧不慢的颔首:“正好,我们一人一条。” “我可没给你准备。”苏倾倾撇嘴。 萧深不语,脸色又沉了几分,房间的气压骤然降低,压迫的人喘息都开始困难起来。 “好像有人在叫我……”萧清灵找了个理由,逃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苏倾倾把盘子一放,身子旋即始终重心,人已经被萧深揽了过去! “身为王妃,衣冠不整出来乱跑,你说本王要怎么惩罚你?”萧深淡淡道。 “谁规定我不能穿男装出门了?”苏倾倾瞪圆了眼睛,据理力争。 “出门无妨,但让别的男人看你的脚,你说,本王是砍了你的脚还是挖了他的眼睛?”萧深冷笑。 苏倾倾脸色发白,气呼呼的挣扎起来:“你疯了!我的脚被人看怎么了?有本事你就砍了我的脚!” 可惜她在萧深怀里,再挣扎也逃脱不出去。 萧深眸色变深:“本来想挖了萧清灵的眼,没想到你还挺维护他。” “……”苏倾倾气到无语。 她哪里维护萧清灵了?萧深的脑回路真奇怪啊!他是故意找茬的吧!一定是! 腰上骤然一松,萧深放开了她,神情缓和了几分:“逗你而已,灵王是本王的亲侄子,本王怎么会对付他?” 苏倾倾恼怒的瞪他一眼,心里暗骂,神经病! “以后再出来,让西净跟着你,自己到处乱跑也不怕出事。”萧深沉声道。 “哦。”苏倾倾不情愿的点点头,她现在还要依附睿亲王府的势力,对萧深,态度终究不能太过火。 “脚也不许再给别人看。”萧深又道,低沉的补充了一句,“只能给我看。” 苏倾倾汗了一把,无声的点了点头。 嘱咐完了,萧深才问了一句正题:“你买草药做什么?” 苏倾倾一惊,旋即意识到,萧清灵出卖她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到底是站在他叔叔那边的! 她中毒的事,到底萧深知不知情? 苏倾倾心思烦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走神间,唇上一痛,却是萧深低头咬了她一口:“专心!” 她痛的倒吸一口凉气,不忿的嗔他:“你属狗的吗?!” “和本王说话都走神,你在想什么?”萧深很不满,他不高兴时,身上的煞气就会散发出来,让身边的人无端的难受。 也就苏倾倾这种体质能承受住,她干脆心一横,和盘托出:“我中毒了你知道吗?” “喔?”萧深俊眸一眯,深沉的打量她。 “真的!”苏倾倾道,“可能是慢性毒,我也不知道怎么中的,自己配了草药解毒,现在应该性命无忧。” “你懂医术?” “略懂。”苏倾倾明亮的美眸紧紧盯着萧深,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我中毒的事,王爷不给个交待吗?” 萧深面沉如水,沉声道:“这件事,本王会去查!” “好!”苏倾倾这才勾起了唇角,笑道,“趁着鱼还热,王爷尝尝我的手艺吧!” 这丫头! 倒是很懂得讨好他! 萧深深深的看她一眼,拿起了筷子。说也奇怪,这溪里的鱼他也吃过,可从未觉得有今天的味道鲜美。 吃完了鱼,萧深的心情不由得纾解了几分,语气也舒缓了许多:“我让西净留下,待会你跟他一起回去。” “你呢?” “本王有事,先走了。” “好!”苏倾倾喜上眉梢。 萧深脸色一沉:“本王要走了,你就这么开心?” 苏倾倾忙扬起笑脸:“我是开心你把西净留下,有他照顾我,挺好的。” 事实上,萧深那副生人勿近的脸实在让苏倾倾没好感,再说她又不是傻子,表面的好再多,也不及内心深处的喜爱。苏倾倾没忘记,那次她差点被萧深掐死!或许在他的眼里,她只是个宠物,等失去了新鲜劲,她就会被无情的抛弃。 在被抛弃之前……她一定会先抛弃他! 萧深走了,萧清灵才从厨房出来,一进门,一个杯子砸了过来,他敏捷的躲过了,诧异的看着苏倾倾:“婶婶,你砸我干什么?” “叛徒!”苏倾倾骂他,“出卖我,小人!” 萧清灵陪着笑道:“我也是关心你,皇叔毕竟是你的夫君,这关系到你的身体健康,我自然要向皇叔汇报的。” 苏倾倾才不信他的,这个四皇子,明显是萧深那边的,虽然打打闹闹,但更说明了他们关系的亲昵。 “我要回去了!”她没好气的说,走之前,还顺了萧清灵的一壶酒一盘点心。 萧清灵吩咐车夫,用他的马车,务必把苏倾倾安全送回睿亲王府。 西净果然被留了下来,回程时就坐在车夫旁边,车厢里只有苏倾倾一人。 马车平稳的前行,刚一进城,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似乎是有人发生争执,恰好堵住了路。 不从这里走的话,还要绕路,要远了许多。 西净见状,跳下马车,去维持秩序,好让出路来。 争执的人们渐渐被分开,流出了一条路来,车夫轻扬马鞭,马车缓缓通行。 到了人群汇聚处,却突然有数人从人群中窜起来,亮出了他们藏在暗处的武器,朝马车攻击过去! “杀人啦!” 一声惊叫,百姓们纷纷四处逃窜,西净被人群挤着,瞬时冷汗都出来了。 苏倾倾还在马车上,如果她出了事,谁也别想活! 第17章 解决刺客 钉的一声,一把长剑已经穿透车厢,刺入进去! 西净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疯狂的推开身边的人,朝马车冲过去! 但他再快,也没有事先预谋好的杀手快! 剑刺入车厢,还有杀手已经冲进了车厢,剩余的人转身拦住了西净! 西净顿感大事不妙,不顾一切嘶吼了一声:“无为!” 事实上来保护苏倾倾的不止西净一个,还有一个萧深的鬼侍无为,不到关键时刻,无为绝对不会出手! 接着西净就听到无为的声音:“别喊,没事……” 这还叫没事? 西净冷冽的出剑,洞穿了一个杀手的胸膛,无视洒出的鲜血,喝道:“你快去救王妃!” “救王妃?”无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自嘲的笑了一声,“她用得着我们救?” 西净:“?” 为什么他听不懂无为的话? 不过接着他就明白了…… 下一刻,车厢的杀手被踢了出来,他的身上带着交错斑驳的伤口,旋即,苏倾倾一脸杀气的现身。 她脸颊上染着不属于她的鲜血,白净的小脸上满是肃杀之气,那双灵动的双眸此时狠辣夺魄! 她的手里还有一把断剑,显然是从杀手那里夺来的,上面还染着殷红的血渍。 百姓很快散开,混乱的时间一过,西净就展开了屠杀,将这批杀手尽数斩落! 他暗中也留意观察着苏倾倾,发现她也参与了这次的反击。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面对这种场面没有丝毫惊慌,招式简单却有效,效率和他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他暗暗咋舌,王妃什么时候有的这种身手,真是厉害! 杀手共有七人,西净杀了三个,苏倾倾解决了三个,还剩最后一个时,见苏倾倾气势汹汹的冲过去,他忙喊了一声:“留活口!” 苏倾倾顿了一下,收了断剑。 苍天可见,另外三个她也没直接杀人啊,虽然有武艺,但她双手干干净净,可没沾过人命…… “王妃受惊了。”西净安抚苏倾倾。 苏倾倾挑眉:“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审一审就知道了,属下先送您回府。” 官府的人很快赶到,把杀手交给他们,西净先护送苏倾倾回府,再亲自去审问犯人,萧深那边,有无为去汇报。 西净的手段了得,很快就问出了结果,原来那些杀手真正的目标是萧清灵,苏倾倾坐了萧清灵的马车才被误盯上差点出事。 西净回到王府,就先去碧青院禀报了一声。 听到这个结果,苏倾倾也不意外,只是自嘲的笑了笑:“我可真是倒霉。” 西净跟着笑了笑,道:“王妃放心,有王爷在,您怎么也不会出事。” “今天多谢你了。”苏倾倾和善的笑道。 “这是属下的职责。”西净应了一声,退出碧青院。 无为显出身形来,悬浮在半空中,跟在西净身后,淡淡道:“你今天太着急了,暴露了我的存在。” “王妃又没有察觉。”西净瞪了无为一眼。 他和无为虽然各司其职,但私下关系其实不错,他们这批人都是从小跟随萧深过来的,除了鬼侍,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修炼些幻力。 无为的外表形态是个年轻男子,他抱着肩思索:“我倒觉得她未必没察觉……其实那次在宫里她好像就发现我了,但事后又说是诈唬人,谁知道真假呢?王妃啊,深不可测……” “无论如何,她也是爷的人,在爷手里,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西净长舒了一口气。 “那倒是……”无为表示了赞同。 刺杀的事件很快传入宫里和其他王府,萧清灵很快送了大批的礼物过来,算是赔礼,若不是他,苏倾倾也不会遭到无妄之灾。 京城也因此展开了一轮严查,可疑的人物统统先关起来逐一审问,人人都陷入了一种自危的环境。 经过这次刺杀,苏倾倾更加意识到有一件自己的武器有多重要,因此七天时间一到,她就迫不及待去铁匠铺取了她定做的武器。 这是一把中等长度的匕首,首端两侧都开了刃,剑身上设有凹槽,若能命中敌人,可令其流血不止,平时用鞘装着可以绑在腿上随身携带。 有了这把匕首,苏倾倾放心了许多,刚回到王府,就见兰香急的团团转。 “王妃你去哪儿啦!王爷……派人传话,让你去书房呢!” 苏倾倾淡定道:“急什么?我现在就去。” 随意整理了一下仪容,苏倾倾就独自前往书房。 书房内,萧深正在写字,贺兰宜在旁研墨,看见苏倾倾也一副装没看见的样子。 “来了?”萧深淡淡招呼了一声,转头吩咐贺兰宜,“去备车。” 贺兰宜躬身退了出去。 “要出去吗?” 苏倾倾打量萧深,他一身玄色长衫,整个人如同一块墨色的玉,绝世姿容之下,掩盖的是他凛冽的气质。 自从上次酒肆一别,他们已经七天没有见面了,就连被刺杀,萧深都没有去慰问她一下。 苏倾倾心底不屑,但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在意萧深的。 “进宫。”萧深简单回答了两个字。 怎么又要进宫! 苏倾倾烦躁的翻了个白眼,小动作没能逃过萧深的眼睛,只见他眸底一抹笑意飞快的闪过,旋即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有点冰,应该是煞气附体的缘故,苏倾倾想挣却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拉着出了书房,一前一后出了府。 西净驾车,贺兰宜亲自送他们出府,两人很快入宫。 在路上萧深简单的说了一下,入宫是因为那日的刺杀,皇帝萧唯要亲自见一下苏倾倾表示一下安抚。 在静安殿的偏殿,萧深和苏倾倾见到了萧唯。 以萧深的身份,根本连行礼都不用,入了偏殿就直接坐在一边,轻视萧唯的态度很明显。 萧唯暗暗不满,却又不得不隐忍,只能与苏倾倾搭话。 萧唯赏赐了一堆东西,发了一道圣旨,大意是苏倾倾不畏危险,帮灵王挡过了刺杀,居功可赏,加封诰命,愿其与睿亲王举案齐眉恩爱不疑。 谢恩之后,萧唯又问:“弟妹可还有什么心愿?朕一定帮你实现!” 第18章 请求和离 苏倾倾眼睛一亮:“真的么?臣妇倒的确有个心愿想请陛下帮忙完成!” 话一出口,身边温度就冷冽了几分。 她眼角一瞥,见萧深狠厉的视线投过来,勒令她收口。 机会难得,苏倾倾顶着压力,期待的望着萧唯。 萧唯微微一笑,沉声道:“弟妹的心愿,朕当然全力协助,不过弟妹也要帮朕劝劝御弟,如今京城人人自危,百姓惶恐,御弟抓刺客心切朕当然能理解,但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方式?” 苏倾倾一愣,使劲眨眨眼,好一会儿才理解了萧唯的意思。 敢情这阵子的严查都是萧深的手笔?萧唯招他们入宫就是为了这件事? 难怪萧唯突然示好,原来是有目的的! 她偷偷瞧了萧深一眼,只见他俊美的面孔此时如同锅底,阴沉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 苏倾倾吐吐舌头:“臣妇突然又没有心愿了……” 她还不傻,此时她必须要与萧深站在统一战线,否则回到王府里,她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萧唯脸色一沉,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显然一直隐忍着:“朕一言九鼎,弟妹是想要欺君吗?” 萧深猛地站了起来! 萧唯眼皮子跳了跳,看向了萧深,两人目光相触,火花四溅! 萧深一把拉住苏倾倾,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拽,冷冷道:“皇兄费心了,她的心愿,当然是由她的夫君,臣弟来完成了!至于皇兄刚才说的事,请放心,臣弟回去便撤了那些人。” “那最好了,辛苦御弟了!”萧唯冷冷笑着,紧紧盯着萧深。 萧深全不在意,拱了拱手:“臣弟告退。” 说着就大摇大摆带着苏倾倾离开了偏殿,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萧深和皇帝关系恶劣,恐怕皇帝早就想除掉他了吧,只是苦于能力不足或者有什么把柄,不得不忍受萧深的嚣张。 坐上了马车,苏倾倾疑惑的看着萧深,她还有点糊涂,不懂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很想问个清楚,但又知道自己的身份,萧深未必会解答。 但出于她意料,萧深却主动向她解释起来:“若不是那天你在马车上,刺杀灵王的幕后主使,就会变成本王了。” “啊!”苏倾倾恍然大悟,“是皇帝安排的,他想陷害你!” 萧深颔首,淡淡道:“既然他先下手,本王自然不会便宜他,这些日子,他也折了不少人手。” 所以这些天萧深借捕捉刺客之名,除掉了不少萧唯的人? 亲兄弟,竟然如此防备对付对方!这就是皇家! “你们的世界太复杂,我不懂!”苏倾倾长叹了一声。 “复杂么?我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威胁,他必须除掉我,才能在那个位置坐的稳,可惜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想坐那个位置。”萧深冷笑了一声。 他清冷的眸底,透出一丝孤寂,莫名的让人心疼。 “那你为什么要坐拥这么大的权力?”苏倾倾不解。 “因为一个承诺。”萧深沉声道。 从未见过这种状态的他,苏倾倾也不忍心再追问,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萧深瞥过来,眼光深沉,犹如一道寒风,他又淡淡问道:“你刚才有什么心愿?今天本王心情好,可以帮你实现。” 苏倾倾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真的帮我实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萧深有些不耐烦。 “那你先答应我,一定帮我实现!”苏倾倾咬咬牙,机会难得,她猜萧深听到她的愿望之后一定会生气,可还是想搏一把。 “说!”萧深目光能吃人一般,把她彻底包裹。 苏倾倾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想让你写一封休书,休了我。”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赶车的西净缩了缩脖子,他真的好想什么都听不到,然而过人的听力,还是让他听到了苏倾倾的话。 糟了,王爷要爆发了! 良久,萧深突然笑了:“休了你?” 他眸子里的怒火似乎要将苏倾倾燃烧殆尽,迫人的压力扑面而来,外面是人间四月天,车厢内却如寒冬腊月! 苏倾倾硬着头皮小声道:“你刚才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萧深突然一把钳住了她的腰,低声道:“本王答应你了,自然就不会反悔,但在本王玩腻之前,不可能放你走!” 苏倾倾蓦地瞪大眼:“你——!” 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萧深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该死的……萧深! 她知道这个要求会惹怒萧深,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后果! 在这样不适的环境下,他毫不留情,伴着颠簸的路程,苏倾倾又痛又迷离。 外面的西净,忙捂住耳朵,他听不见,听不见…… 怕时间不够用,西净还特意去人少的路上多跑了半个时辰,直到车厢内再无声音,才驾车回到王府。 贺兰宜早就在等候了,见马车回来便迎上来。 “等等!”西净忙拦住了她。 贺兰宜秀眉一蹙,不解的看向他。 西净尴尬的咳嗽一声,试探问道:“爷,怎么处理?” “掀起帘子来。”萧深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西净掀起帘子,就见萧深抱着苏倾倾,他的外袍裹住了苏倾倾,而她人已经昏迷过去,袍子下,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来。 这个景象,加上车厢里的龙涎香味道,贺兰宜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脑袋里轰的一声,她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反应,眼睁睁看着萧深抱着苏倾倾大步而去。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都咬破了嘴唇,嗓子里梗着酸楚,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纵然难受至极,贺兰宜也忍耐着,平静的吩咐下去:“去厨房煮一些补身体的汤送到碧青院。” 第19章 偷溜出去 苏倾倾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碧青院了,身边是兰香伺候着,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膳的味道。 她撑起身子,骨架子如同散架一般,双腿间更是不适。苏倾倾定了定神,想起昏迷之前的场景来,俏脸不由得一红,啐了一声:“禽兽!” 听到她的声音,兰香忙过来道:“王妃,你醒了,汤正温着,喝点补补身子吧。” “好。” 苏倾倾伸手,慵懒得斜靠着,不紧不慢的喝汤,同时思索着自己将来的打算。 她提了一下休书,萧深就发了怒火,看来要离婚是不可能了…… 只能伺机逃跑! 然而她身单力薄,如何对抗萧深的通天势力?如今苏倾倾已经意识到,萧深的势力,连皇帝都奈何他不得! 更何况他还有常人不知道的鬼侍! 对这个世界的幻魂师苏倾倾还不太了解,更不敢随意暴露自己的能力,她知道萧深身边有两个鬼侍,偶尔几次看到,她也假装看不见。 现在的她,需要钱,需要帮手,更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幻魂师的状况! 思忖半天,终于有了主意,苏倾倾这才起身,慢慢活动筋骨。 接着几天萧深又都没有出现,苏倾倾想出门才得知,自己被软禁了。 不过软禁并没有用,苏倾倾换了一身男装,又翻墙溜出了王府。 她直接去城外的酒肆,让掌柜传话给萧清灵,她要见他。 等了快两个时辰,萧清灵终于来了。 萧清灵衣衫风流,笑眯眯的打招呼:“小婶婶?你找我有何事?” 苏倾倾等的都快睡着了,没好气的撇撇嘴:“灵王真是贵人难请,要见你一面这么难么?” 萧清灵忙赔笑:“不敢不敢!小婶婶一句话,我直接去睿亲王府就是,酒肆这么远,可不就要花点时间了么!” “我要是能见你,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苏倾倾翻个白眼,“灵王,上次我替你受了一次刺杀,你该还我一次人情了吧?” 萧清灵也是聪明人:“请小婶婶指点。” 苏倾倾眨眨眼睛,问道:“你想不想赚钱?” “赚钱?”萧清灵一愣。 宗亲王爷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产业和圈地,但因为经营能力的不同,各自的富裕程度也不同。萧清灵也就是中等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一听到赚钱,他顿时也有点动心。 苏倾倾笑了笑,道:“我有个法子,保证让你赚钱,但事先要说好,赚了钱你得给我两成的分红!” “如果能赚钱,多少分红都不是问题!”萧清灵大方的表示。 苏倾倾的主意,就是开火锅店! 苏倾倾在王府就已经发现了,古代的饮食料理方式十分简单,多半是水煮,油也是猪油,能吃的材料更少,相当多的食材没有开发出来。她哪怕厨艺不够,但有现代记忆的知识储备,就足够能开一家合格的火锅店了。 火锅店操作简单,成本不高,适合普通百姓们聚餐,只要经营的好,肯定财源滚滚。 苏倾倾把想法详细的说给萧清灵听,萧清灵不住的惊叹,又惊奇苏倾倾怎么会有这样妙的想法。 苏倾倾写了一张表单,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和操作步骤都记录下来,剩下的,就交给萧清灵去做了。 萧清灵也信心满满:“小婶婶放心,不出三天,我把这个店给你开起来!”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苏倾倾灿然一笑。 此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都已经黑了。 “我要回去了。”苏倾倾忙道,她出来这么久,碧青院大概瞒不住了。 “我送你。”萧清灵道。 他乘马车来,比苏倾倾要快,正好顺路能送她回去。 等到睿亲王府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王府正门没什么异样,苏倾倾绕到侧墙,翻墙进去,身后传来萧清灵的笑声。 “笑什么笑!”爬到墙头,她回头瞪了萧清灵一眼。 “回王府还要翻墙的王妃,你是第一个!”萧清灵笑眯眯的摆摆手,“我走了小婶婶!” 苏倾倾冲他做个鬼脸,翻身跳了下去。 碧青院里出奇的安静,苏倾倾觉察出异样,小心翼翼的走路,一直到主院,她才发现,院里跪满了下人。 兰香跪在最前面,她脸色煞白,显然跪了挺久了。见苏倾倾回来,兰香焦急的看了一眼屋内,却不敢出声。 苏倾倾会意,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进屋。 屋里也是静的可怕,蜡烛的火苗微微跳动,萧深坐在首席喝茶,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贺兰宜。 一定是贺兰宜发现了她不在,就迫不及待去告状了! 苏倾倾轻声开口:“我回来了。” 萧深微微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王妃还舍得回来?” 苏倾倾回头扫了一眼,道:“出去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让跪着的人都起来吧,要罚就罚我。” “你是她们的主子,他们看护不好你,就该受罚。”萧深淡淡道,声音里有一股冷冽,“我没有杀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苏倾倾脸色一白,咬紧了牙,萧深的冷漠无情,她又一次见识了! “你现在要怎么样?” 萧深不语,身后的贺兰宜开口:“碧青院的所有人看护王妃失职,该罚跪一晚,加杖罚五杖!” 苏倾倾妙目一瞪,怨怼的瞧着贺兰宜,这女人分明是针对她! “但是,”贺兰宜话锋一转,盯着苏倾倾,“若王妃肯替她们受罚,杖责可免。” 苏倾倾冷笑起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替她们跪一晚上,就什么事都没了对吧?” “是!” “好!” 苏倾倾二话不说,转回院子里,直挺挺的跪下。 萧深起身,走出院子,途径苏倾倾身旁时微微一顿,便又快步离开。 贺兰宜在她面前停下,唇角微微勾起,低声道:“会有人在暗处盯着,王妃千万别想偷懒。” 苏倾倾嘲讽的扫她一眼,轻蔑的勾了勾唇。 贺兰宜也走了,兰香也不起来,跪在苏倾倾身边,小声道:“王妃……你快起来吧,奴婢不要你跪……” “五杖你挨不住的,今天的事是我不好,连累你们了,你们去休息吧,我自有分寸。”苏倾倾低声道。 她秀眉纠成一团,不知道为何,看到萧深那么淡漠,任由她跪着也不在意,她心里就徒增了一丝烦躁。 第20章 成全 “王妃不起来,奴婢也不起来,奴婢陪着你!” 兰香跪在她身边,语气坚定。有这个小丫头陪着,苏倾倾突然也觉得没那么憋屈了。 她展颜一笑:“好,我们主仆同甘共苦。” 偌大的碧青院,跪了整整齐齐的两排人,苏倾倾和兰香领头一排,其余下人一排,院内安安静静,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苏倾倾跪了一会儿,膝盖便发麻了,似乎有无数只小虫在她膝盖上又抓又咬,酸麻难忍。她用拳头轻轻捶打膝盖两侧,再偏头一看,兰香一脸迷蒙,俨然已经快晕过去了。 不能这么下去了,如果真跪一晚上,膝盖还不烂掉了! 苏倾倾眼珠一转,运转体内的幻魂之力,封闭了自己的意识! 下一刻,她失去意识,便直接昏迷过去! 昏迷之前,唯一听到的,就是兰香的一声惊呼:“王妃!” —— 萧深在书房,刚看了两份文书,便有人匆匆赶来,低声对西净说了一句话。 萧深眉头微蹙,不悦道:“出去!” 他看书时最烦有人打扰,哪怕一丝杂音也会让他心烦意乱。西净平时也知道他的规矩,从不让人打扰,可今晚,竟然允许人进来通传! 西净忙躬身:“王爷,是王妃那边……” “出去!” 萧深冷冷低喝一声,双眸宛若雷电,犀利慑人。 西净一愣,闭住了嘴巴,躬身向外退去。 正要关门时,他却又听到萧深低沉的声音:“王妃怎么了?” 您刚才不是还不打算听么! 西净撇撇嘴,道:“王妃晕倒了。” 萧深剑眉微微拧在一起:“怎么回事?” 西净道:“大概是王妃的身子虚,院里夜深露重,罚跪了一会儿便受不住,所以晕过去了。” 萧深将手里的册子扔下,起身往外走去,可刚到门口又顿住脚步,淡漠的神情看不出情绪来。 他又回到座位上,才淡淡道:“你去告诉贺兰宜,让大夫好好诊治,送些补品过去。” “是。” 西净微微一笑,领命而去。 他这个主子,一向杀伐果断,从来不会优柔寡断,更别说因为一个女人三番两次的更改主意。西净觉得,王爷是真的对王妃上了心。 —— 苏倾倾这一晕,就晕了一个晚上。事实上她是主动封闭意识,更像是自我修复的休整。因此一晚上下来,她神清气爽,睡了个饱!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天亮时了。 兰香忧虑的一夜未眠,一见她醒过来,忙兴奋的去叫大夫。 待大夫确定她身体无碍后,赶走无关人等,苏倾倾才问起兰香:“王爷有没有说过还要罚我什么?” 兰香拍着胸口,翻了个白眼:“您都昏过去了,王爷怎么还忍心罚您!” 苏倾倾眨眨眼睛:“这么说,我偷跑出去的事,就算了了?” 兰香扬起一抹笑意:“对呀,昨夜贺兰管家还送来了一些补品,说是王爷吩咐的,可见王爷其实还是很在意您的!” 苏倾倾神色一敛,淡淡道:“我不需要他的在意,只要能让我好好过日子就行。” “奴婢不懂……” 苏倾倾手指在兰香额头一点,嗔道:“你个小丫头,用不着懂这些!行了,伺候我起床吧!” 起身洗漱更衣后,兰香端来了早膳。 如今兰香也晓得苏倾倾的胃口大,每顿饭都是三人份,尽管如此,苏倾倾还是常吃不饱。谁让她消耗巨大呢? 突然有丫鬟来传,贺兰宜到了。 苏倾倾筷子也不放,依旧大口吃着自己的早餐。 待贺兰宜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苏倾倾左手抓着一个包子,右手筷子夹着一块排骨,桌上还放着两盘肉,一碗粥,以及五个包子…… 贺兰忍不住咋舌,这苏倾倾也太能吃了吧!照她这吃法,能把王府吃垮! 苏倾倾抬眸瞥她一眼,嘴里还有包子,说话含糊不清:“贺兰管家过来有什么事吗?” 贺兰宜定了定神,淡淡道:“听说王妃醒了,属下特意来探望,不过看王妃胃口不错,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苏倾倾笑眯眯道:“我能有什么事?皮糙肉厚的,就算再被贺兰管家罚跪几晚上,也不会出人命的。” 贺兰宜脸色微微一变:“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苏倾倾依旧笑脸相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贺兰管家只要秉公执法,我就没有任何异议。” 贺兰宜深深的瞥她一眼,语气淡然:“属下自然秉公执法,不敢以权谋私。” 苏倾倾眨眨眼,突然朝兰香一挥手,兰香会意,立即退了出去,走之前还关好了门。 贺兰宜笔直的站着:“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苏倾倾放下包子和筷子,走到贺兰宜面前:“现在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我跟你说说心里话。” 苏倾倾主动示好,拍了拍贺兰宜的肩膀,手上的油渍也跟着拍到了她的身上。 贺兰宜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在她看来,苏倾倾古灵精怪,又被王爷另眼相看,她可不敢随意着苏倾倾的道。 苏倾倾倒是笑眯眯的,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想与贺兰宜化干戈为玉帛! “我知道……你喜欢王爷对吧?” 苏倾倾轻轻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响在贺兰宜耳畔!贺兰宜震惊的望着她,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苏倾倾笑颜如花,甜甜道:“我能想怎么样?你对王爷一片痴心,我想帮你,如何?” “帮我?” 贺兰宜挑眉,上下打量她,蓦地冷笑了一声,“王妃肯帮我?若我是个三岁小孩儿,或许还会信!” 苏倾倾也不急,悠然自得的坐回原位,慢条斯理的继续自己的早膳。 “我在王府是位置很尴尬,你可知道前些天王爷很宠我,可现在又不冷不热,这是为何?”不等贺兰宜回答,苏倾倾已经继续道,“因为我向皇帝请求准许我与他和离!王爷这才暴怒,将我软禁!其实我对王爷并没有男女之情,既然如此,何不做个顺水推舟,成全你和他呢?” 第21章 惊鸿一现 贺兰宜蓦然怔了怔,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竟然要与王爷和离?!” 苏倾倾颔首。 贺兰宜怒道:“王爷他才姿卓绝,武艺高强,有权有势,哪点配不上你?你竟然要与王爷和离?” 苏倾倾无语道:“我要与他和离,你还不高兴?” 贺兰宜坚定道:“只能王爷休了你,不能你主动和离!” “哈哈!” 苏倾倾怒极反笑,蓦地视线冷冷扫过贺兰宜,带着些许嘲讽,玩味道:“贺兰管家,你真可怜。” 贺兰宜冷冷道:“属下没什么可怜的。” 苏倾倾轻声笑了起来:“是么?苦苦暗恋某人,却得不到他的垂青,甚至还要伺候他的女人,俯首称臣,连做小的机会都没有!就算给你一个机会,都不敢接!你还说你不可怜吗?” 贺兰宜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双眸充满了怨怼,死死的盯着苏倾倾。 苏倾倾洒脱的笑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被我说中了么?” 贺兰宜咬牙道:“属下告退!” 她刚转身,又听到苏倾倾脆亮的声音:“你不想知道萧深为什么对我格外不同么?” 贺兰宜不想听,然而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早就嫉妒的发狂了!她陪了萧深八年,却不及苏倾倾短短两个月,她分外不解,更想死个明白! 苏倾倾的声音犹如鬼魅,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渗入到了贺兰宜的内心:“我有办法让萧深对你另眼相看,成为他的女人,不一直都是你的梦想吗?我知道你爱他,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爱一个人并没有错……” 贺兰宜嗓子干涩的发不出声音,她敛着眸,却依旧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期待! 许久,她哑声道:“你有什么条件?” 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倾倾满意的勾唇一笑,道:“我的条件就是,在关键的时候,你要帮上我一把。” 贺兰宜挣扎道:“对王爷不利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做。”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不利。”苏倾倾笑道,“不过贺兰管家,以后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我们并不是敌人。” 贺兰宜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抿着唇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倾倾勾了勾唇。 兰香推门进来,她刚才见贺兰宜匆匆离开,又见苏倾倾胸有成竹的笑着,越发的不解起来。 “王妃,你和贺兰管家说什么啦?” 苏倾倾得意的扬扬眉梢:“你不懂,小丫头。” 兰香笑道:“奴婢是不懂,不过奴婢知道,您再不吃完早膳,这些粥菜可都要凉了。” “哎唷!” 苏倾倾摸摸肚子,忙坐下继续埋头苦吃起来。 经过这日的谈话,贺兰宜的态度果然和以前大不一样。 她之前便是冷冰冰的,对谁都仿若敌人一般,但如今对碧青院态度和善了许多,有时一些小毛病便视而不见,偶尔库房有了好东西,甚至还会主动派人送到碧青院来。 而若姬就没那么幸运了。上次被苏倾倾扮鬼吓的病了好多天,加上被打的杖罚,一直到现在,都没敢出门。 听说了贺兰宜态度的转变,若姬就更加不敢招惹苏倾倾,整日闷在自己的小院,借口生病不出门见人。 苏倾倾也乐得自在,若姬这种小喽啰,她才懒得费心思对付。 她休养了几天,身体比以前好了太多,体内的毒素也排干净了,每日就是运转体内的幻魂之力增加能力,一日比一日都如换了个模样。 这天一早,贺兰宜又派人送来了一批新的布料。这次,她人也亲自来了。 这些布料都是来自西杭的真丝缎,手感丝滑,颜色鲜艳,苏倾倾看着十分喜欢。 她嘱咐兰香去把布料都收起来,支走了身边的人,才对贺兰宜道:“你终于忍不住了?” 贺兰宜脸色带着可疑的红晕,垂眸轻声道:“属下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王爷……” 苏倾倾上下打量她,啧啧道:“贺兰管家,身为一个女人,你真是失败啊!” 不等贺兰宜发火,她又招招手,“附耳过来,我告诉你身为一个女人应该怎么打扮!” 一个时辰后。 萧清灵今日特意来睿亲王府,名义上是求见萧深,实则是想与苏倾倾见上一面。 那日苏倾倾说的火锅店,他地段店铺材料等等全都备齐了,就等着开张了。可大喜的日子,苏倾倾这个幕后股东,必须得见证啊。 这种事,又不便与萧深透露,萧清灵一边应付着萧深,一边思索着什么借口能见到苏倾倾。 想着想着,他便走神了。 萧深眸光凛冽的眼眸越发深沉,举着茶杯久久未动,也未出声。 而他的举动,萧清灵浑然不觉,竟然还在发呆。 萧深渐渐有了一丝怒意,茶杯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 萧清灵猛的回神,忙起身道:“皇叔,我走神了,抱歉。” 萧深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他:“在想什么?” 他迫人的气势散发着巨大的压力,萧清灵险些脱口而出,还好强忍住,结结巴巴道:“刚刚在想,最近有点囊中羞涩……” 萧深眉头微蹙:“没钱花直接找我要就是!” 萧清灵忙摆手:“不不不,这怎么行……” “那你今日过来到底为何?”萧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半天没个正事,吞吞吐吐不像样子!” 萧清灵支支吾吾,脸色羞赧,又急又慌,还没解释又被萧深堵了回去。 “贺兰,拿点银票过来!” 萧深沉声道,运转了内力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少倾,贺兰宜便拿着银票到了书房。 她依旧敛着眸,神情淡漠:“爷,银票。” 萧深瞥了一眼,下一刻便愕然瞧着贺兰宜,就连萧清灵也张大了嘴巴。 “贺兰……贺兰管家?天哪,是你吗?”萧清灵惊叫起来。 与往日的一袭黑衣不同,贺兰宜穿了一条桃红色的长裙,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与她的墨发形成强烈的对比。她五官略施粉黛,哪怕面无表情,也依旧明艳动人。 这样的贺兰宜,从来没人见过,包括萧深! 第22章 下毒 贺兰宜把银票放到桌上,便淡淡退了出去。 苏倾倾教过她,在萧深面前惊鸿一现后,便快速离开,千万别贪恋他的眼神。要吸引萧深,就一定要徐徐图之,越是着急,越容易出纰漏。 所以她飞快的离开,但走之前萧深那震惊的眼神,足以让贺兰宜心满意足…… 两个男人目送着贺兰宜离开,萧清灵好久才回过神,感慨道:“贺兰管家竟然貌美如花,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萧深淡淡“嗯”了一声,深沉的双眸未透露任何情绪。 萧清灵调笑道:“皇叔真是有艳福,有小婶婶这样的美人王妃,还有贺兰管家这种另类美人。” “贺兰只是管家。”萧深淡淡道。 萧清灵摆摆手,一副我都懂的神情:“我知道我知道,她现在是皇叔的管家,不过早晚也要升位份的嘛!贺兰管家那条裙子,管家怎么穿得起?” 萧深的剑眉微微一蹙,心念一动,旋即想到了什么。 贺兰宜的那条裙子,他之前似乎见苏倾倾穿过一次…… 贺兰宜今天的装扮,是苏倾倾给她打扮的?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书房的气压瞬间降下来,压迫的人几乎不能呼吸! 萧清灵一愣,他说错话了么?为什么皇叔突然生气? 萧深淡淡道:“你拿了银票,走吧!” 萧清灵不敢抗拒,忙行了一礼:“是。” 出了书房,萧清灵又皱起了脸,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怎么那么蠢?竟然拿了银票走人了?他来是想见小婶婶的啊! 但皇叔为什么突然生气?萧清灵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按捺住心中的念头,离开了睿亲王府。 萧深沉着脸,在书房静坐片刻,突然唤了一声:“无为。” “属下在。” 无为现出身来,身子虚飘在半空。 “你去碧青院看看王妃在做什么?”萧深淡淡道。 “是。” 无为领命而去。 旋即他出现在了碧青院的墙外,自从那次对苏倾倾产生怀疑之后,无为刻意保持了与苏倾倾的距离,哪怕是监控,也在足够远的地方。 苏倾倾此时正在院内打坐,烈日当头她却不闪不避,刺目的阳光打到她的脸上,反而衬得她肤如凝脂几近透明。而明明炎热的天气,她竟然没有一滴汗珠,身上俨然也透出一丝丝的阴冷之气。 无为疑惑的摇摇头,正准备回去禀报,却见萧深也出现在了碧青院外。 “王爷!” 无为忙飞身下去,冲萧深行个礼。 萧深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悄无声息的走进了碧青院。 看到苏倾倾在院中被烈日灼晒,萧深就面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把她捞了起来! 苏倾倾正在吸收天地灵气,猝不及防身子一紧,便已经被抗了起来,忙挣扎着大叫:“放我下来!” 萧深冷冷道:“放你下去继续自残?” 苏倾倾哼道:“我晒晒太阳怎么就是自残了?” 萧深进屋,把她往床上一扔,沉声道:“苏倾倾,今日我们不妨把话说个明白!” 被他摔的七荤八素,苏倾倾抬起头,梗着脖子,倔强的小脸上满是耀眼的光:“好啊,怎么说?” 萧深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给人带来无穷的压迫,他居高临下望着苏倾倾,冷冷道:“我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之前是贺兰宜,以后可以是你,但苏倾倾,你必须坦诚相待,你到底是谁?” 苏倾倾眨眨眼:“我是苏倾倾呀。” 萧深浅薄的唇微微勾起:“你不是发现自己中毒了么?” 苏倾倾双眸骤然明亮起来:“你知道是谁下的毒?” 萧深幽深的双眸看似冰冷,薄唇微动,沉声道:“是我。” 苏倾倾愕然瞧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毒死她的人,竟然就是萧深?! 她撑起身来,还未下床便被萧深按住,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然而萧深的力气太大,她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苏倾倾干脆心一横,低头在他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她这一口用了不少的力气,死死咬着不撒口,血腥味都开始溢出口腔! 萧深咬牙:“你松口!” 苏倾倾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扒住萧深的手臂,防止被他甩开。 萧深不由得被气笑了,斥道:“怎么跟狗一样!” 苏倾倾翻个白眼,狗就狗,反正她被骂两句,疼的是萧深! 但下一刻,萧深手指钳住她的下巴,略一用力,就把她嘴巴掰了开! 他依旧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视,苏倾倾的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太过用力还泛起水雾,湿漉漉的越发动人。 萧深心中不由得一动,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苏倾倾当即抓住机会,整个人跳了起来,一把抱在萧深的身上,死死圈住他的双臂,咬牙切齿道:“你要杀我就直接杀,把我当傻子一样逗来逗去,有意思吗?给我下毒,软禁我,折磨我,有哪个王妃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苏倾倾这点拳脚对萧深来说无异于抓痒痒,萧深也就任由她折腾去了,自己不紧不慢地道:“你是极阴体质,长此以往用不了几年,就会元神受损而死,我给你下的药虽是毒药,却能缓解你的体质带来的痛苦,至少让你多活五六年。” 苏倾倾一怔,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是极阴体质,因此他说的并不算谎话。 萧深沉声道:“以前的你浑浑噩噩,现在却突然精明起来!我不知你从何处得知自己体质的结果,但你刚才在烈日下吸收天地灵气,只会加剧你的死亡速度!” 苏倾倾不语,她当然知道这个结果,否则前世也不会死的那么早。 但她的体质决定了她必须要走这条路……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努力变强,然后改变自己的体质! 她思忖片刻,终于放开了萧深,冷哼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能活多久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倾倾转身欲走,却被萧深一把擒住手腕。 他冷冷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怎能不费心?” “王爷何必假惺惺,有好几次你都想杀了我,当我看不出来吗?”苏倾倾冷哼一声。 “是么?”萧深却低声一笑,一字一顿的问,“那王妃有没有看出来,本王疼爱你的时候,也是真的用尽了男人的能力?” 第23章 身体不适 苏倾倾嘴巴顿时像被塞了一个馒头,噎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的脸颊还透着淡淡的红晕,灵动的双眸满是恼怒之色,气咻咻的瞪着萧深,转身要跑! 萧深一把将她扯回自己怀里:“王妃还没有回答本王?” 这个男人耍起无赖来,真是让人无可奈何!而且说起那么私密的事,他都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 苏倾倾撇嘴:“我没什么好说的!” 萧深颔首:“你没什么好说的,那本王来说!” 他手臂微一用力,把苏倾倾按在床上,让她坐稳,自己也坐到一旁,才缓缓道:“你和之前的转变太大,本王对你产生怀疑也在情理之中,几次试探下来,发现你果然还是那个苏倾倾,也就由着你在王府里呆着,你要闹要玩,本王都随你,不曾管过你,可对?” 苏倾倾想到那次她扮鬼吓唬若姬,萧深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暗里帮她,便点了点头。 “只要你不做对本王不利的事,本王可以养你一辈子,你若想找点事做,本王也可以帮你,但你绝不能离开王府,这算是我们的约定,如何?” 苏倾倾不解:“我为什么不能离开王府?” 萧深沉声道:“你是我的王妃,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若离开了王府,对我的名声是极大的损失。” 苏倾倾挑眉:“你就对外宣布我死了,让我悄无声息的离开,不行吗?” 她眼巴巴的瞧着萧深,小奶狗一般,那双璀璨动人的眼眸仿若绚烂的宝石,散发着莹莹的光。 萧深忍不住钳住她的下巴:“不行,本王必须要有个王妃,而一个忠心又没有背景的王妃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他略微低头,和她咫尺之隔,两人面对面的看着,呼吸都能扑在对方脸上,空气中无端浮起了暧昧的气息。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诱惑:“苏倾倾,你让贺兰宜穿成那个样子,就是为了让她勾引本王,然后取代你的位置?” 苏倾倾一怔,实话实说:“她不正是你需要的女人吗?” “在你眼里,本王可以随意拱手相让么?” 萧深刚问出来,便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大手深深扣住她的后脑,霸道又蛮横的掠夺她的吻,把她的声音尽数吞入腹中,好一会儿直到苏倾倾气喘吁吁! 萧深一把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低沉的道:“苏倾倾,别想着逃离本王,你的心,只能是我的!” 霸道又蛮横的宣言,却如一把鼓敲在苏倾倾心里,她心房猛的一颤,抬头看着他的下巴,心底有一股奇妙的情感渐渐滋生。 不知怎么想的,她脱口问出早在心底的疑惑:“你是怎么成为幻魂师的?” 萧深也未生气,而是淡淡道:“以后有机会告诉你。”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弄的修炼方法,以后不准练了,至于你的体质,本王会找人帮你医治。” 苏倾倾脸一黑:“不行,我要继续修炼!” “听话!” 萧深强势又霸道,分明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苏倾倾撇撇嘴:“我一定要修炼,如果没有能力,我会变得越来越衰弱,直到死亡……” “本王会找人医好你。”萧深揽着她,紧紧的箍在怀里。 “可我更想靠自己……” 萧深拧眉,他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女人! “我再说一遍,不许修炼,若是发现了,必定罚你!”萧深松开她,扔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苏倾倾在后面扮个鬼脸,不让她修炼,她就不修炼么?大不了偷偷修炼! 没一会儿,西净过来通报。 “王妃,王爷说今晚留宿碧青院,请您做好准备。” 苏倾倾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萧深夜里要来留宿,少不得要折腾她一回!她刚安稳了几天,结果又要受罪了! 做准备? 苏倾倾面上笑吟吟的送走了西净,转头就让兰香去请贺兰宜。 没多会儿贺兰宜过来,她已经换回了自己平日素净的打扮。 贺兰宜低眉顺眼:“王妃有何吩咐?” 苏倾倾皱眉:“你怎么又穿一身黑了?” 贺兰宜淡淡道:“属下的本职是伺候王爷王妃,照看好王府,穿一身花俏的衣服并不符合属下的身份。” 苏倾倾微微一愣,便笑了起来:“贺兰管家,我叫你来是想请教你,有没有法子能让我身子不适,比如提前来葵水?” 贺兰宜愕然抬眸望着她:“你……” 苏倾倾微笑道:“你也听说王爷要来碧青院留宿了吧?我若来了葵水,就不能伺候王爷了,今晚,就是你的机会啊!” “你真的要……” 贺兰宜万分不解,苏倾倾这样大好的机会都要拱手让人,难道她真的不喜欢王爷?本来她以为苏倾倾只是为了拉拢她,可现在看来,苏倾倾分明是不想当这个王妃! 若王爷知道了,必然会震怒! 可苏倾倾说的机会实在太诱人,贺兰宜又忍不住动心了! 她略一思索,低声道:“我这里有一副药,服用过后就会立即来葵水,只是对身体略有损害。” “太好了,给我药!” 苏倾倾毫不犹豫,讨了药来就直接服下! 旋即,她才继续对贺兰宜道:“今晚你听我安排,一有机会你就上,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贺兰宜点点头,正要退下,却又站住纠结了半晌,问道:“王妃,你就真的对王爷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倾倾微微一笑:“你放心,如果我真的爱上了他,就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贺兰宜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转眼入夜。 萧深放下文书,看了眼外面沉沉的天色,问道:“几时了?” 西净在旁边道:“爷,快子时了,您该休息了。” 萧深颔首:“去碧青院吧。” 西净一愣,吞吞吐吐道:“王妃那边说……她身体不适,就先休息了……” “她竟然不等本王?”萧深一愣。 西净脸色一红:“说是王妃来了那个……葵水……” 来了葵水? 算日子也不该是这几天吧! 萧深眸色一深,只当是苏倾倾胡乱找的借口,不悦道:“既然王妃不舒服,本王去看看她!” 第24章 勾引失败 睿亲王府内,夜色深深,偶有巡逻的队伍经过,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死寂。 萧深大步走在前面,西净远远的跟在后面。现在傻子都知道王爷心情不好,他才不会不长眼的冲撞呢! 到了碧青院,果然屋里的灯都熄了。 萧深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他白天就让西净来传话要留宿,结果苏倾倾这个丫头竟然敢自己先睡? 看来她真的是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萧深几步冲到卧室门外,一推竟然还上了锁,便用内力一冲,门闩直接断为两截! “是谁!” 屋里传来兰香的惊叫声。 萧深推门而入,下一瞬就见兰香举着一个花瓶站在门口。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萧深,兰香一个哆嗦,忙放下花瓶跪了下来:“奴婢……” “滚出去!” 萧深冷冷道。 把兰香赶出去,他便直接向内室走去。 床榻上一个瘦弱的身影拿被子裹的严严实实,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似乎睡的还挺香。 见苏倾倾睡的这么甜,萧深越发的不满,人直接压上去,大手已经摸进了被子里。 触手的肌肤有些凉,萧深微微一愣,再沿着她滑嫩的肌肤往下一摸,摸到了女子葵水期才有的布带,忙收了手回来。 苏倾倾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含糊道:“王爷来了啊?” 萧深“嗯”了一声,道:“你真的来葵水了?” 苏倾倾没好气道:“骗你干嘛?” 只是她没想到,使用药物催发葵水,副作用竟然如此明显,从傍晚开始,她就小腹剧痛全身冰凉,直到现在也没有缓解。 所以她才拿棉被裹着全身,如一只虾子般蜷缩成了一团。 萧深又问道:“很难受?” 苏倾倾轻声道:“特别难受,所以今晚不能伺候王爷了,王爷还是去别处休息吧。” 萧深不语,重新坐直了身体,大手又从被子探进去,抚在她小腹上。 和苏倾倾冰凉的身体相比,萧深的手掌十分温热,覆盖在小腹上,带来阵阵暖意,缓解了她的痛苦。 萧深就这么轻轻给她揉肚子,揉了好一会儿,苏倾倾没了声音,竟然又睡着了。 在朦胧的月光下,看到她睡的香甜的侧颜,萧深的神情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他重新给她裹好被子,才轻轻退出了房间。 西净一直在外面候着,低声道:“爷,那今晚去哪里休息?” 萧深摆摆手:“就在偏房吧。” 看来他打定主意今晚要留在碧青院了。 西净便扭头问兰香,有没有空且干净的房间,兰香顿了顿,才小声道:“有一间偏房,是今天刚收拾出来的……” 兰香带路,萧深就在偏房休息下来。 就寝时萧深不喜欢有人伺候,因此西净也去休息了,兰香还要照顾苏倾倾,偏房里就只剩他一人。 萧深脱了外袍、中衣,刚躺下,身边蓦地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臂滑腻柔软,手指修长干净,最关键的是,手臂上没有任何的衣物! 伴着手臂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桃树香,是萧深经常闻到的味道! 他神色一凛,沉声道:“贺兰!” 贺兰宜早就躲在被窝里,现在被叫破了名字,干脆咬牙心一横,整个人都扒了过去,缠在萧深身上! 她不着寸缕,柔软的身体贴着萧深,紧紧的搂着他! “爷,属下只求一晚,就一晚!” 萧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即将暴怒的心情,厉声道:“滚出去!” 贺兰宜轻声道:“我不要名分,只想要您的一晚,您看在我这八年的份上,好不好?” 萧深沉声道:“若不是看在这八年的份上,我已经杀了你了!贺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出去!” 贺兰宜眼眶发红:“您为什么不肯要我?” 萧深冷冷道:“你若觉得委屈,可以离开王府!” 贺兰宜抿着唇,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今天的举动,已经豁出去了自己所有的脸面,可结果……依旧是她的自尊被狠狠践踏! 她闭上眼,用拼了命的勇气,疯狂的抱紧萧深,然后堵住了他的唇! 但下一瞬,她胸口剧痛,人已经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在半空中! 萧深给她留个面子,把一件外衣也扔过去,遮住了她的身体。 被巨响惊醒赶来的西净,一进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贺兰宜,外衣遮住了她大半的身体,但修长的双腿依旧裸露在外。 西净忙侧过脸:“爷,怎么回事?” 萧深淡淡道:“叫个丫鬟来,把贺兰收拾好,让大夫给她诊治,治好之前,不许她出现在我面前!” 西净顿时明白过来,忙点头:“是!” 这偏房睡不了了,萧深一脸乌黑的离开了碧青院。 苏倾倾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兰香伺候她洗漱时,惴惴不安的说了昨夜的事。 苏倾倾一拍大腿:“这个贺兰怎么这么没用!都到床上去了也没搞定萧深!” 兰香瞥她一眼,无奈道:“奴婢听说,王爷洁身自好,从不会乱碰女人,甚至若姬,都没有被王爷碰过……” 苏倾倾翻个白眼:“怎么可能?若姬也是他的女人啊,不碰白不碰,这种便宜,男人怎么可能不占?” 兰香道:“可他们都是这么传的,而且听说贺兰管家因为惹怒了王爷,都被打伤了,现在说是治疗,其实是被软禁了,据说等她伤好了就会被赶出王府了!” 苏倾倾咋舌:“这么严重?” 就算是犯了错,也不至于被赶出王府吧?贺兰宜深爱萧深,如果被赶出去,她怕是生不如死啊! 苏倾倾无端的生出了些愧疚,这主意是她出的,怎么说她也有一定的责任……略一思忖,她便起身:“走,我们去看看贺兰宜!” 主仆二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见西净站在院门口,笑眯眯的行了个礼。 “参见王妃,王爷说,您哪里也不许去,在碧青院等着他回来。” 苏倾倾一摊手,得,她也被软禁了! 萧深位高权重,被萧唯忌惮,但也必须按时去参加早朝,最近南方洪水泛滥,朝中要派大臣去治理,萧唯欲派他的亲信,但萧深怎么可能同意?今日早朝讨论的便是指派人选。 早朝结束后,萧深回到王府,便直奔碧青院而来。 第25章 你不喜欢本王? 刚到碧青院大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笑,银铃般传的老远。 萧深顿住脚步,在门框处向院内望去。 苏倾倾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毽子,和兰香及另外两个侍女一起踢毽子,大家玩的不亦乐乎,欢声笑语。 苏倾倾把裙摆系在腰上,露出内衬的裤子来,她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蹦蹦跳跳的满是笑意,小脸红扑扑的,杏仁眼熠熠有神。 她甚至还出了一层薄汗,沿着两鬓划下来,她满不在乎的拿手抹一抹,继续欢快的踢毽子。 萧深深邃幽黑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在他眼中,苏倾倾就仿佛会发光,总是吸引着他的视线。 西净低咳了一声,萧深回过神来。 院内的侍女也听到了这声低咳,兰香等人忙停下来匆忙行礼。 苏倾倾被扫了兴,一撇嘴,不满的瞪了萧深一眼,那意思便是你现在过来干嘛! 萧深脸色顿时一黑,冷冷道:“你们都去忙吧。” 侍女们忙领命退开了。 他几步走到苏倾倾面前,一把擒住她一只手腕,低头望着她。 苏倾倾便抬头与他对视,灵动的双眸没有丝毫畏惧,这样清澈纯粹的眸子,如一个深邃的漩涡,吸引着人着迷想要探索…… 萧深猛的迈开步子,拉着苏倾倾向卧室内走去! 一进门,他便关上了门。 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苏倾倾不安道:“你想干什么?这大白天的,我还不舒服,你可别禽兽一样……” “昨夜是你安排贺兰宜来爬我的床的?”萧深却径直打断她的话,质问道。 苏倾倾恍然,干脆的承认:“是啊。” “为什么?”萧深微眯起眸子,幽幽质问。 苏倾倾满脸无辜,眨眨眼睛道:“她喜欢了你八年,我在背后帮她有何不可?倒是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萧深咬牙,怒道:“你是本王的正妃,却允许别的女人爬我的床?!” 苏倾倾笑眯眯道:“我是正妃,更要胸怀宽广,造福姐妹了,对不对?而且王爷日夜操劳,多一个姐妹照顾你,我也放心嘛!” “怎么不见你对若姬这么友好?” 苏倾倾只当他为若姬抱不平,冷哼了一声:“若姬处处找我的麻烦,你还指望我以德报怨?” “苏倾倾!”萧深怒视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本王是你的男人,对自己的男人,你不该有一点女人的占有欲吗?” “王爷,你又嫌我占有欲不够,大方把你拱手让人,又嫌我对若姬不够大方不友好,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苏倾倾伶牙俐齿,几句话把萧深堵的无话可说。 萧深干脆懒得解释,一把扣住她后脑,强硬霸道的,直接堵住了她红润的双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苏倾倾的感觉就像一种毒药,触碰过一次,就越发上瘾,见一次就失控一次! 他疯狂的掠夺她的口腔每一寸领地,几乎吻的她不能呼吸,直到苏倾倾眼角沁出泪珠,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她。 “苏倾倾,有些话,本王只说一遍,你记住!” 萧深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彻:“当年皇上赐婚,我本要拒绝,后来发现你的体质与我一样,都是极阴体质,才答应下来。因为体质特殊,在娶你之前我从未有过别的女人,以后也不想有别的女人,我萧深,一辈子一旦认定一个女人,那就是她一辈子!” 苏倾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瞧着他,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萧深一把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苏倾倾心乱如麻,大脑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挣扎了半天才意识到,萧深刚刚是在表白?! 不可能吧!他堂堂一个王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喜欢她?而且他们才认识了多久?之前萧深明明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啊! 萧深的声音低调沙哑,缓缓的道:“初次见你时,就是在赐婚的大殿上,那时你瘦弱的像一只豆芽菜,我从未见过如此怯弱的女人,娶你进王府后,怕吓到你,也从未出现在你面前,我一直想着,等你再长大点懂事点,就教你如何调整自己的体质,就算不能成为我的贤内助,也要像个正经的王妃,所幸你并没有让我失望,自己成长了起来。” 苏倾倾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是正主,这番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萧深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以后,不要再想把女人送到我床上,能上我床的女人,只有你一个,懂吗?” 苏倾倾撇撇嘴,她又不想上他的床!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情绪,萧深声音骤然低沉下来:“你必须接受!而且你要知道,只有我们相同体质的人才能在一起,如果与普通人在一起,我们的极寒体质只会令他们感染受寒,早衰而死!” 也就是说,她这辈子,只能跟萧深在一起了?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苏倾倾欲哭无泪,蚊子般的哼道:“我就算不跟别人在一起,我想单身不行嘛?为什么非要给我安排个男人?” “你不喜欢本王?” 萧深一字一顿问道。 苏倾倾顿时又缩了缩脖子,抬眸瞥了一眼,只见萧深满身寒气,纵然她习惯了这样的体质,此时也觉得冷的受不了。 她忙陪笑道:“怎么会呢?王爷又帅又威猛还有权势,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萧深瞥她一眼,终于松开了她。 苏倾倾忙躲到一边,拿起一件外衣批在身上。 “你的体质与我不尽相同,以后不要再修炼了,等我找出能修复你体质的方法再修炼。” 萧深淡淡道。 “哦。”苏倾倾乖巧的答应,心底却不以为然。 萧深深黯的目光冰冷地投过来,他看得出苏倾倾的应付之意,却不说破,反正以后他有的是时间,这小女人越是不羁,他才越有调教的兴致。 “你有空去看一下贺兰宜,毕竟是你把她害到这步田地。” 苏倾倾反击道:“明明是你打伤了她……” “我准备逐她出府,你去让她留在你身边,你需要一个忠心的仆人。”萧深压根没理她,交代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第26章 吃火锅 送走了萧深,苏倾倾换一身衣服,让兰香带着一批补品去看望贺兰宜。 贺兰宜被萧深一掌打成了内伤,起码也得卧床十天半个月,而且萧深已经发过话要逐贺兰宜出王府,此时她的境地并不好过。 苏倾倾也是后知后觉才明白萧深的意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若这时候向贺兰宜伸出援手,贺兰宜以后一定忠心耿耿对她。 萧深这一打算,是要把贺兰宜推到苏倾倾的身边,让贺兰宜为她所用! 贺兰宜住在王府一处偏僻的小院内,除了一个房间,一片花圃,便无其他。平日这里都有人精心打扫,但现在却显得格外荒凉。 苏倾倾打量了一下,默默叹了口气,推门进屋。 贺兰宜躺在榻上,呆呆的望着屋顶,双目无神,就连听到推门声也懒得看一眼。 她一张口,嗓子沙哑:“我知道你们急着赶我出去,不过王爷也说过,允许我养好伤再走,你们何必心急?” 兰香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轻声道:“贺兰管家,是王妃来看你了。” 贺兰宜神情这才发生些许变化,扭头看了苏倾倾一眼,又转过脸去。 她此时多半有些赧然,那么好的机会,是苏倾倾给她制造的,可她却没把握住…… 苏倾倾笑了笑,道:“你的伤还好吗?” 贺兰宜淡淡道:“死不了。” 苏倾倾坐到一边:“我让兰香带了些药和补品,对你应该有些作用,能让你好的快一些。” 贺兰宜喃喃道:“我宁愿一辈子都好不了……” 她清隽的面容露出一些愧色,瞥了苏倾倾一眼:“对不起,王妃,辜负了您的希望。” 苏倾倾也有些愧疚:“你太客气了,这事也怪我……” “不过我不后悔。”贺兰宜淡淡的补充道,“那日,我与王爷肌肤相贴,是我距离他最近的时候了,就算被他赶出去,我也不后悔……” 苏倾倾目瞪口呆:“大姐,你也太痴心了吧!” 贺兰宜瞥了她一眼:“你不深爱一个人,不懂我的感受。” 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大概是在感叹,她深情相付却被驱逐,而不肯付诸真心的苏倾倾却霸占着王妃之位,这何其讽刺! 苏倾倾翻了个白眼,她和贺兰宜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论她是否爱一个男人,都不会失去了自己的尊严! 懒得废话,她径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知道你要被赶出去了,我向王爷求了情,等你伤好后不用离开王府,来碧青院伺候我就行了,至于愿不愿意,看你自己!” 贺兰宜震惊的望着她,苍白的脸色竟然因为激动隐隐透出一丝红色! 她嘴唇抖了抖,才轻声道:“我可以……留下?” 苏倾倾含笑点头。 贺兰宜目光复杂,许久才道:“谢谢!” “不用谢,毕竟你受伤我也有责任。”苏倾倾笑了笑,“好好养伤,好了就来碧青院报道,我先走了。” 安抚了贺兰宜,苏倾倾才想起自己和萧清灵合伙开火锅店的事来。 已经这么多天了,萧清灵肯定都准备妥当了吧?也不知道店开起来没有? 她想出去看看,却又担心自己依旧被禁足。 思来想去,她让兰香叫来了西净。 西净笑眯眯道:“王妃想去哪里都可以,不过属下为了确保您的安全,必须贴身跟随才行。” 跟就跟,只要能出去就行! 苏倾倾兴冲冲的换了身男装,又派人给萧清灵的王府送了封信,自己便去了城外的酒肆。 没多会儿,萧清灵便赶了过来。 “小婶婶!”他招呼了一声,就迫不及待说起正事,“前两日火锅店开业了,本想叫你一起去观礼,可皇叔太凶了,我都没敢开口,去了一趟睿亲王府糊里糊涂就出来了……” 苏倾倾忙打断了他:“火锅店在哪里?我们现在去看看?” “好!” 萧清灵与她上了马车,直奔火锅店。 火锅店就在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离的远远的就有底料的香味飘出去,苏倾倾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好香!” 萧清灵笑道:“火锅店开业不过两日,名声就已经传了出去,现在每天来吃的人都要排队,生意格外火爆,小婶婶你这个主意真是不错。” 苏倾倾兴趣盎然:“还有位子吗?我想尝尝。” 萧清灵笑道:“咱们去吃当然有位置!” 到了火锅店,只见人声鼎沸,外面还有一排排的人等候,店里香味四溢,引诱的人馋虫不断。 西净很是担忧,店里人这么多,太容易出事故了。可苏倾倾和萧清灵不由分说就往里面挤,他也只能跟在后面。 到了楼上雅间总算没那么多人了,进了雅间后萧清灵娴熟的点菜,末了说道:“小婶婶,关于分红……” “有没有酒啊?!”苏倾倾猛地打断了萧清灵的话,狡黠的冲他眨眨眼睛。 萧清灵会意,终止了这个话题,道:“有,不过女儿家还是别喝酒的好。” 苏倾倾笑道:“给我来一壶果酒。” 很快火锅端了上来,苏倾倾和萧清灵大快朵颐,西净抱着怀疑的态度尝了几口,旋即也加入到了吃火锅大军里。 三人正吃着,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冷斥:“今日没有位置也要给我挤出位置来!否则我就拆了你们的店!” 苏倾倾一挑眉,她难得来吃一顿大餐,就遇到挑事的? 萧清灵神情一冷,还未开口,西净已经去查看外面的情况了。 下一瞬,他返回来,低声道:“是太子和他的狐朋狗友。” “太子?”萧清灵拧眉。 他和太子一向不和,却要维持面子上的和睦,没想到,太子萧宴明竟然也会来火锅店。 外面又嚷了起来:“若是满了,就赶出去一些人,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来教你么?” 苏倾倾听的来气,哼道:“这就是太子的气度?不像话!” 萧清灵:“大哥一向如此,蛮横无理,仗着太子的身份乱来。” “笃笃笃!” 房门一响,旋即掌柜推门进来,满面愁容:“五爷,您看……” 萧清灵还没开口,萧宴明已经带人冲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我倒要看看你的幕后主使是哪个混账……五弟?” 第27章 得罪 两伙人面面相觑,萧清灵也无奈,只能扬起笑容,起身道:“听声音感觉就像大哥,我正要出去迎接,大哥你就进来了,既然这么巧,那不如坐一桌吧?” 萧宴明脸上烫的慌,视线再扫过苏倾倾和西净,就更加尴尬,他自然认得这两人,苏倾倾倒没什么,可西净是睿亲王身边的人,今天的事传到睿亲王耳朵里,改日他肯定会借题发挥! 但转身再走也没什么意义,萧宴明只能硬着头皮颔首:“既然这么巧,那就坐一起吧!” 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个年轻男人,都是权贵家的公子,这两人倒没见过苏倾倾,一见她女扮男装清秀靓丽,眼睛都直了。 其中一个主动坐到苏倾倾身边,笑嘻嘻道:“你是谁家的千金,可曾婚配?” 萧清灵和萧宴明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萧宴明忙道:“杨隋,闭嘴!” 杨隋不屑道:“问一问都不行?姑娘,就算你嫁人了,也可以改嫁,你看我如何?” 西净冷冷道:“请公子慎言!” 杨隋瞥了西净一眼:“你是谁家的狗腿子?我看上的女人,有得不到的么?” 西净冷哼一声:“面前这个女人,就不是你能碰的!” 杨隋瞪大了眼,蓦地冷笑起来:“我不能碰?我偏要碰给你看!” 苏倾倾一脸无辜,她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莫名其妙惹上麻烦了? 杨隋竟然真的就要伸手去摸苏倾倾的脸,苏倾倾眼睁睁的瞧着,反正西净也不会让她被碰到! 果然下一瞬,西净一把捏住了杨隋的手腕,他的五指如鹰爪,既锋利又坚硬,紧紧钳着杨隋的手腕,仿佛把他的骨头都要捏断! 杨隋痛的大叫起来:“松手!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回头我就杀了你!” 西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厉声道:“你又知道坐在你身侧这个女子是谁么?你敢碰她,我就敢杀了你!” 杨隋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叫道:“难道是皇亲国戚不成?你快松手——” 西净冷冷道:“这是我家的睿亲王妃殿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睿亲王妃! 想到背后那个犹如鬼魅的睿亲王,杨隋差点魂都吓掉了,甚至忘记了手腕的疼痛,忙跪到地上求饶:“小的狗眼不识泰山,求王妃饶命,小的以后一定不敢再冒犯王妃……太子殿下,您快帮帮我呀……” 西净站到了一边,如一尊雕塑。 萧宴明也觉得丢人嫌弃的瞪他一眼:“滚!碍眼死了!没眼力见的东西!” 杨隋如蒙大赦,忙起来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雅间。 萧宴明才笑着讨好苏倾倾:“小婶婶,那个没长眼的家伙冒犯了您,您放心,我回头一定狠狠的收拾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倾倾摆摆手:“算啦,没多大的事,既然都坐下了,那就一起吃饭吧。” 她拿着筷子,一筷子一筷子的捞着食物,倒是其他人,显得拘谨。 苏倾倾才不管,她又饿又馋,哪有心思理这些皇子们的明争暗斗。 萧清灵道:“大哥怎么会突然出来?东宫的事务不忙吗?” 萧宴明道:“再忙也能偷闲,五弟你都能出来,我为什么不能?” 萧清灵笑笑:“我们自然不比大哥,身为太子,本身就要比我们这些闲散王爷忙的多。” 萧宴明则冷哼一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若让你去东宫,只怕你求之不得吧!” 萧清灵摇头:“大哥不明白我心意,我只想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 “是么?你这番话说了几年也不腻么?” 萧清灵和萧宴明明枪暗箭,有来有往,苏倾倾恍若未闻,只忙着吃她的火锅。 天天吃王府的清淡饭菜,可把她馋死了!苏倾倾决定,以后每个月都要来吃火锅! 直到她吃完桌上所有的食材又添了两倍,两位皇子才诧异的看向她。他们终于发现,苏倾倾的食量……不是一般的多! 萧清灵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婶婶,你的胃还好么?” 萧宴明目光扫过二人,突然问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 萧清灵一愣:“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宴明:“五弟,你和小婶婶又没有来往,为何在一起吃饭?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萧清灵神色一凛,冷冷道:“大哥,别乱说!皇叔的贴身侍卫也在,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萧宴明惺惺的闭上了嘴。 有萧宴明这个搅屎棍,一顿饭除了苏倾倾,大家都吃的索然无味。 终于等到苏倾倾拍拍肚子:“吃饱了!” 萧宴明忙起身,说着不打扰,就飞快的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苏倾倾与萧清灵对视一眼,禁不住笑出了声。 苏倾倾做个鬼脸:“他竟然这么怕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这么可怕啊!五皇子麻烦你看看,我是不是长獠牙了呀?” 萧清灵忍着笑意,关切道:“小婶婶,你刚才吃那么多,真的没事吗?” 苏倾倾笑眯眯道:“我的饭量大,一直都是如此。” 从雅间出来,去了账房,苏倾倾眼珠一转,道:“我想带一些火锅回王府,西净,你帮我去打包一些吧?” 萧清灵忙指挥掌柜:“老江,你去带着西净侍卫打包火锅,把最好的食材都带上!” 支使走了西净,萧清灵才拿出账本来:“小婶婶,这是这两日的进出账簿,这事……你真不打算让皇叔知道?” 苏倾倾正色道:“五皇子,拜托你别告诉睿亲王这个店有我参与的事,分红也在你手里放着,等我真用得着的时候,再找你要。” “为什么?”萧清灵不解。 苏倾倾淡淡笑了笑:“我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见萧清灵一脸深思,她才笑道:“其实我是怕自己乱花钱,这钱在你那里放着我放心,而且别告诉睿亲王,等攒够了,我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萧清灵恍然:“原来如此!好,我答应你!” 真是好骗! 苏倾倾呼了一口气,又暗暗羡慕萧清灵的单纯。生在帝王家,能保持单纯的本心,真是一件难得的事。 第28章 王爷生气了 回到王府,苏倾倾睡了一大觉,待醒过来时,天色已晚,她摸摸肚子,又饿的咕咕叫了。 就她现在这个饭量,若离开了王府,说不定还要饿死。若要离开,必须要准备足够的金钱啊! 院里热热闹闹的,院里是兰香和其他侍女在吃火锅。 苏倾倾顿时怒了,站在门口叫道:“我辛苦背回来的火锅,你们全给我吃了?!” 兰香笑眯眯道:“王妃,给您留着呢!” 苏倾倾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说罢也加入到了就餐大队中。 就算中午吃的火锅,晚上再吃也不觉得腻,苏倾倾依旧胃口好的要死,大口大口的吃,有她的加入,桌上的食材一眨眼相形见绌,兰香忙叫人去准备新的食材。 书房内,萧深拧眉,拿着毛笔迟迟不落笔,心思似乎已经飞走了。 西净茫然的看着,在他的认知里,王爷很少走神,每日都很忙碌,最近的状态显然有点不对劲。 “西净。”萧深沉声唤道,“几时了?” 西净忙道:“爷,酉时三刻,您该用晚膳了。” 萧深眉头深深的拧着,俊朗的面容泛着一丝淡淡的凝结:“你说王妃回来时,带了一家新开的酒楼饭菜,叫火锅?” 西净颔首:“对,王妃要带回王府来,自然是要给王爷尝尝鲜的。” 萧深疑惑道:“王妃还没有用晚膳么?” 西净恍然,原来王爷这是想尝尝王妃带回来的火锅了啊!碍于面子不好直说,只好这么拐弯抹角的试探。 他忍着笑,道:“听兰香说,王妃一回来便睡去了,可能还未起来。” “所幸本王家底殷实。”萧深淡淡道。 西净差点笑出声,他深深的赞同王爷的说法,要是住在一般人家,王妃都不知道吃破产几家了。 又写了几封信,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萧深又停下来,低声道:“王妃要睡这么久么?” 西净察言观色,忙道:“要不属下先去碧青院看看?” “算了!”萧深起身,指尖弹去了衣摆的褶皱,“本王饿了。” 西净还以为萧深要独自用膳了,却没想到,他出了书房就径直往碧青院走去。 还未走到,就听到院内传来的笑声,以及苏倾倾爽朗清脆的嗓音。 她倒无时无刻都是这副欢快的样子,萧深顿了顿,眼底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走近了碧青院,院内的香味飘了过来,西净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果然,主仆站在门口,看到苏倾倾和一干下人聚在一起吃火锅,谁也没有注意他们的到来! 西净忍不住扶额,他还以为苏倾倾带火锅回来是想给萧深尝鲜,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他自作多情也就罢了,在他的诱导之下,王爷也自作多情了,现在看到这一幕,岂不是啪啪打脸? 萧深面上浅浅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而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整个人如冰块般,负手站立了一会儿,蓦地转身离开。 西净忙叫道:“王爷!” 他一声惊呼,终于引得院内众人望了过去。 西净恨铁不成钢的瞥了苏倾倾一眼,忙追萧深去了。 苏倾倾怔了怔,便转回头,又热情的招呼起来:“大家快吃啊,再不吃就没了啊!” 兰香忐忑道:“王妃,王爷好像生气了……” 苏倾倾瞪她一眼:“你还说!要不是你们私下把火锅煮了,王爷能被香味吸引过来吗?现在有好吃的没给他吃,他不生气才怪呢!” 兰香撇撇嘴:“可西净侍卫陪着你去的啊,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苏倾倾故意凶神恶煞的瞪起眼珠:“兰香,该打!本王妃留给王爷的东西,就这样被你吃掉了!” 兰香委屈巴巴:“王妃是不是留给王爷的,您自己还不清楚吗?” 苏倾倾脸颊发烫,瞪她一眼:“多嘴,罚你不许再吃肉了!” 她今天回来的时候,把火锅给兰香,只说了一句“晚上就吃这个”,的确没想起萧深来,不然兰香也没这么大胆子敢擅自做主。 可现在显然萧深生气了…… 兰香试探道:“王妃,要不要请王爷回来啊?” 苏倾倾瞥一眼满目狼藉的桌子,嗤笑道:“请他吃我们剩的?你就不怕王爷一生气直接打死你?” 兰香缩缩脖子:“那怎么办?” “管他做什么?”苏倾倾拍拍肚子,“我还想吃点水果,小桃,给我端盘水果过来!” 反正萧深生气是他的事,他爱生气,就让他生去吧! 但后果,苏倾倾马上就体验到了。 她又被软禁了! 次日她想出去玩,才发现自己又被下了禁足令,没有王爷的许可,她不许再出门! 回到碧青院苏倾倾都是一肚子气,兰香给她出谋划策。 “一定是王爷还在气昨夜您没有给他留火锅,如果再给王爷煮一次火锅,王爷一定就不会生气了。” 苏倾倾没好气道:“不可能!他那么小心眼,如果我煮火锅,只会提醒他昨晚的事,说不定他会更生气!” 兰香不服气的嘟囔:“王爷哪有那么小气……” 苏倾倾瞪她一眼,烦躁的赶她:“走开走开,你这个碧青院的叛徒,就知道跟着你睿亲王府的主子。” “奴婢才没有……” “让我静一静,我自己想办法。”苏倾倾抓抓头发,把兰香赶了出去。 她在树荫下踩着树影,一步一步,窈窕的身形绰约生姿,现在的太阳太刺眼,在树荫下不冷不热,正舒服。 倏地一丝冷意如针一般在她体内窜过,苏倾倾打个寒战,骨髓深处带来的痛楚让她身子一软! 这感觉稍纵即逝,她稳住了身形,已经没了刚才的痛苦,只是依旧觉得有些寒凉。 苏倾倾忙到太阳下面站着,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刚才的阴寒是体质的反馈,除了忍别无他法。 但若能有一碗热热的莲子粥…… 苏倾倾眼睛一亮,她和萧深的体质相似,他也一定会有这种状态,如果亲手给他煮一碗莲子粥,说不定他一感动,就不生气了呢! 第29章 亲自下厨 苏倾倾兴致勃勃的冲到小厨房去,厨娘正在准备今日的午膳,见她过来忙行礼。 苏倾倾摆摆手:“免礼,我要煮一碗莲子粥。” 厨娘笑道:“好,奴婢马上给您去煮。” “不,我要自己煮。”苏倾倾环视厨房一眼,除了锅砧板刀筷这些,她大部分东西都不认识。 前世身为幻魂师,她修习了不少本事,可做饭这一项,却是她的死穴。 苏倾倾曾经烧过两个厨房,身边人严令禁止她再踏入厨房,因此,苏倾倾从来没有接触过厨具。 不过煮一碗粥,应该没那么难吧…… 苏倾倾思忖片刻,道:“你把做莲子粥要用的东西给我,就出去吧!” 厨娘踌躇着,她不敢把王妃扔在厨房。 “快点快点!” 苏倾倾催促着,把厨娘赶了出去。 莲子粥要用的无外乎糯米和莲子,苏倾倾第一次做饭,花样越简单越好,有了这两样东西,就干劲十足的低头做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滚滚浓烟从小厨房飘出来,厨娘大惊,连声叫着救火,就见苏倾倾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王妃!着火了……” “没着火。”苏倾倾被烟呛的直咳嗽,喘息了片刻,才继续道,“是我嫌火太小,添了一把柴。” “该不会是湿柴吧……这么大的烟……” “湿柴有影响吗?”苏倾倾眨眨眼。 厨娘为难道:“只是烟大一些……” “那就好,只要我的粥能煮好就行!” 厨娘再看看苏倾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王妃快去洗洗脸吧,您脸上现在都是黑的呢!” 苏倾倾摇头:“洗了脸怎么体现我煮粥的艰辛呢,你不懂,我就要这个样子给王爷看才行。” 半个时辰后,她心满意足的回到厨房,打开了煮粥的锅。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伴着浓郁的米香。 苏倾倾满意的点头,待白雾散尽,定睛一看,脸色顿时一僵。 一锅白花花的米……粥,浓稠的堪比米饭,还有淡淡的锅巴味道…… 经验丰富的厨娘笑道:“火太大,把水熬干了,下面肯定糊了,但上面这些还可以吃。” 苏倾倾耷拉着脸:“我是要煮米粥,不要煮米饭……” “若王爷知道是您亲自煮的,一定很欣喜的。” “当真?”苏倾倾被鼓励了一番,终于盛了满满的一碗莲子粥,忐忑又期待的去给萧深送去。 萧深正在后院练武,他每日都要修炼两个时辰,从无懈怠,而他修炼时,西净就会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打扰。 见苏倾倾端着托盘过来,西净忙拦住:“王妃,王爷在练武,禁止任何人打扰。” 苏倾倾眨眨眼:“我也不行?” 西净摇头,视线在她脸颊停留了片刻:“您的脸……?” 苏倾倾笑吟吟道:“昨天惹王爷生气了,我今天亲自煮了一碗粥给他补补身子,希望王爷能消消气。” 西净咋舌,王妃竟然开窍了?终于会主动讨好王爷了啊! 他忙道:“王爷马上就练完了,王妃稍等片刻就好。” 怕苏倾倾等的累,西净接过了托盘拿着,一双眼眸不住的往托盘上瞥,他真的很好奇,王妃煮的粥是什么样的? 没一会儿,萧深出现了。 他一身汗渍,却依旧挡不住满身凛冽的气息,和犹如神祗般冷傲的气质。萧深把毛巾随手一扔,看向苏倾倾,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苏倾倾笑眯眯的迎向他:“王爷太辛苦了,我送一碗粥来给王爷补补身体。” 萧深冷笑:“是因为被禁足了,才来讨好本王的吧?” 苏倾倾脸皮厚,随便他嘲讽,自己依旧笑眯眯道:“我亲自煮的粥,你不要尝尝吗?” 西净小声附和:“王妃煮粥煮的脸都花了……” 萧深这才留意到,苏倾倾的脸小花猫似的,左黑一道右黑一道,但越是这样,反倒衬的她如水的双眸越发明亮。 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带着讨好的意味,期待又热切的看着他,萧深心中一动,格外受用,便抬手拿起托盘上的碗来。 “好,本王便尝尝你的手艺。” 掀开碗盖,萧深脸色一沉:“你说你煮的粥?” 苏倾倾撇嘴:“我只是不小心把火烧的太旺了些,所以粥才干了,你尝尝味道呀……” 这碗酷似米饭的米粥,闻起来倒是清香扑鼻,萧深便拿勺子舀了一勺填入口中。 苏倾倾不由得紧张起来,屏住呼吸,小声问道:“味道怎么样?” 萧深沉默了片刻,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后,才沉声道:“你为何要给本王送粥?” “我知道昨晚你生气了嘛!”苏倾倾笑眯眯道,主动凑近了些,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追问,“味道怎么样?喝了我煮的粥,有没有消气?” “苏倾倾!”萧深将自己手臂抽出来,淡淡道,“本王现在怀疑,你是想毒死本王。” 说罢,他大步离开,把西净和苏倾倾扔在原处。 苏倾倾一脸茫然,目送萧深走远,愤愤的瞪着他的背影,气的直跺脚:“什么态度!不像话!以后再给你做饭我就不姓苏!” 西净小声道:“王妃……” “别吵我!”苏倾倾转头,气咻咻的瞪他一眼,“你也不是好东西!跟他一伙儿的!” 西净冤枉死了,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啊! 苏倾倾拿过只喝了一口的莲子粥,鼓着嘴:“我自己做的,你不吃我吃,嘁!” 说着,她舀了满满的一勺粥,大口的送入嘴中。 可一入口,她又哇的吐了出来:“好苦啊!怎么回事!” 西净好心的提建议:“是不是莲子芯没有去掉?” “莲子芯是什么?” 西净扶额:“王妃,莲子芯是莲子里面的那颗芯,十分的苦,如果您没有去掉莲子芯又放了大量莲子的话,这粥就难免发苦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王爷说王妃想毒死他了! 苏倾倾两腮发红,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嘟囔道:“我也不知道要做这些……” “王妃啊,”西净苦口婆心的劝说,“为了王爷的安全,也为了保全您的姓氏,以后还是别下厨了吧?” 第30章 有喜了 西净这家伙,这么说分明是在嘲笑她! 苏倾倾怒哼一声,板着脸,大步离开。 说来也奇怪,萧深明明没领她的情,连粥都只吃了一口,可随着就解除了她的禁足令。 苏倾倾又能欢快的出去玩了,她每次出门都换上男装,不过还得带着西净确保安全。有几次偶尔看到太子萧宴明的马车,不是停在烟花巷就是高端酒楼,这太子的日子过的十分逍遥嘛! 苏倾倾也懒得去思索这些,感慨几声就罢了。她要留意的,就是京城的布局、守卫等。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倾倾与萧清灵又碰见几次,从萧清灵口中她得知火锅店的生意蒸蒸日上,已经有大把的银票进账了。 不过只靠火锅店肯定不行,苏倾倾又绞尽脑汁想了一些花样,让萧清灵仿照现代的模式开了家酒肆,还请了当红的歌姬去唱歌,还让他开了一家裁缝店,苏倾倾则结合古代风俗绘制了一些衣衫的花样,生意也出奇的热闹。 萧清灵已经视苏倾倾为招财猫,每次见面都好吃好喝供着,苏倾倾也不与他客气,两人关系越发的亲近。 这日早朝,依旧是讨论南方水灾。 去治理洪水的大臣目前已经定了两个名额,其一是工部尚书岳文中,其一是工部侍郎吴大成。吴大成是萧深的人,但碍于官职偏下,这次是他立功的机会,若能做的好,等回京了说不定能挤掉岳文中扶摇直上! 岳文中也知道自己此去危机重重,端正跪在堂前,听皇帝训话。 萧唯在龙椅上,沉声嘱咐:“此行你要以百姓为重,事急从权,若有紧急情况可以自行做主,但朕要的是一个结果!若能做的好,朕会重重赏你,若是做不好……” 萧深在大殿上,垂眸不语,面无表情,只是周身冰冷的气息让众臣纷纷拉开与他的距离。 萧唯的意思就是准许岳文中动用一切手段,只要能治理好水患,哪怕是除掉吴大成,他都不会降罪! 此行对吴大成危机重重,但事已成定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早朝结束后,萧深被皇帝留下,在军机处议事。 同被留下的还有军机处大臣、刑部大臣,萧唯与众人讨论了一番京城的官员贪腐彻查之事,又听军机大臣汇报了与邻国剑拔弩张的局势。 萧唯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深:“御弟骁勇善战,若我们真与邻国动兵,少不得要御弟亲征战场了。” 萧深淡淡道:“皇兄下令,臣弟不敢不从。” 萧唯挥挥手:“此事再议,传令让御史派人去交涉一下,若能不战最好,省的劳民伤财。” 待众臣退下后,萧唯淡淡笑着看向萧深:“御弟觉得,我们和邻国是战还是不战好?” 萧深沉声道:“邻国梁国一向好战强势,就算我们派人去交涉,他们也会提出非分的要求,臣弟觉得,不论我们想战还是不战,梁国都会主动挑衅!” 萧唯冷笑:“那看来,御弟你势必要去边关一趟了。” 萧深长身直立,周身气势傲然:“那皇兄就不怕我拿了兵权,不肯再还回来么?”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见外。兵权在你手里,我放心。”萧唯笑的虚伪,嘴上说着兄弟情深,眼底却是一片冷冽。 萧深只是淡淡的勾了一下唇角,他若去边关,就算兵权在手,萧唯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回不来! 萧唯却还虚伪的说着:“关于京城官员贪腐一案,朕打算严查一番,一定要揪出这些朝廷蛀虫!” 萧深拱手:“陛下英明。” 想借这个机会除掉他的人,那就交锋试试!萧深心底冷笑。 从宫里出来,萧深才敛起自己一身的寒气,漠然回头扫了一眼偌大的宫殿。 古树参天,红墙黄瓦,森然肃穆中,透着与生俱来的贵胄之气。这样压抑的地方,他从来不喜欢,可是这宫殿代表的含义,是萧深永远不想去深究的。 他不想拥有那样绝顶的权力,可眼下的境界告诉萧深,在逆流中若不奋然前进,则会被吞噬!而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萧唯,就是猛水中的那只巨兽! 萧深轻轻呼出一口气,宛若深潭的黑眸微微眯起,将他的情绪掩藏起来,他终于透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乘马车回府,萧深刚下了马车,就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扒着门框,探头探脑。 看到那身影,萧深的心情不由得就明朗了几声,呵斥了一声:“在干什么?” 那身影一个哆嗦,转身就跑。 萧深低喝一声:“西净!” 西净会意,身形一晃,就飞快的掠到正门内,一把拦住了男装的苏倾倾。 苏倾倾气的跺脚,小声道:“你拦我干什么?” 萧深深沉的嗓音已经从身后传来:“一大早,王妃就扮着男装,急着出门去见谁吗?” 苏倾倾无奈转身,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西净跟你进宫去了,我想出去转一转,他们都不肯放行,我都快闷死了!” “不像话!”萧深喝道。 苏倾倾连连点头:“我也觉得他们不像话!” “我是说你!”萧深瞥她一眼,面无表情,“身为王妃,偶尔出去一次也就罢了,天天往外跑,你把王府当什么?” 苏倾倾瞪回去,辩解道:“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你不准就算了,有必要教训我一顿吗?” 萧深眸底浮现出一抹笑意,淡淡道:“不教训你就是,罚你给本王重新煮一碗粥,要色香味俱全,否则重做,直到做好为止。” “什么?!”苏倾倾脸色一白,还没再争辩,却突然失去意识,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来! 萧深伸手一捞,把她捞在怀里:“吓晕了?” 西净小声道:“王妃不至于这么不惊吓吧?该不会生病了?” “去叫大夫过来!”萧深抱着苏倾倾,大步朝碧青院走去。 片刻后,大夫已经在碧青院给苏倾倾诊脉,苏倾倾依旧昏迷着,兰香等人焦急的守在一边。 诊脉之后,大夫脸色一喜,转身跪下:“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第31章 限制多多 西净脸色一喜,忙看向萧深。 萧深依旧面无表情,沉吟了片刻,俊朗冷酷的面容才微微动容,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漠然。 “王爷?” 西净一愣,王爷这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难道王妃怀孕了,王爷不欣喜吗? 萧深沉默了片刻,道:“多久了?” 大夫道:“刚刚一个月有余,现在王妃的身子还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待三个月之后胎象就能稳定了。” 此时,苏倾倾悠悠转醒。 兰香忙叫道:“王妃醒了!”说着她偷偷又看了萧深一眼,忐忑的咬了咬唇。 王爷似乎不喜欢王妃怀孕,若是做了什么不利于王妃的决定,也不知道王妃会怎么想…… 苏倾倾扶额,迷迷糊糊的开口:“我怎么回事?我突然晕过去了?” 大夫道:“恭喜王妃,您有喜了!” 苏倾倾一愣,瞪大了眼,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她……她怀孕了? 她这具身体才多大啊,这么快就怀孕了?而且她也没做好当妈的准备啊! 她一脸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小腹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里面真的孕育了一个生命吗? 她前后两世都没有为人母的经验,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茫然之后,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这个孩子来的不适时宜,是不是不该要? 她转头看到萧深,见他面无表情,试探的叫了一声:“王爷?我真的怀孕了?” 萧深仿佛刚刚回过神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你好好养身体。” “哦。”苏倾倾茫然应声。 萧深起身:“本王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罢他就走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西净略带歉意的瞧了苏倾倾一眼,才跟了上去。 出了碧青院,萧深的脚步缓了下来。 西净疑惑道:“王爷?” 萧深低声道:“待会你去问一下大夫,女子在怀孕几个月内流产对身体损害最小。” 西净一惊:“王爷?您想……” 萧深顿了顿,继续道:“再让他调配一些温和的药,定期给王妃服用,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流产。” 西净张了张嘴,满心的疑惑与震惊,可最后还是憋住了,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 而碧青院还丝毫不知萧深的决定,兰香等人都沉浸在欢喜里。王妃怀孕了,王府有喜事,王妃以后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兰香立即吩咐小厨房随时备上小点心和粥汤,随时开着火,以防苏倾倾突然想吃什么来不及做。 但苏倾倾只是喝了一杯水,也没吃什么。 她摸着肚子,一脸的纳闷:“都说怀孕的女人会害喜,又吐又难受,怎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兰香笑眯眯道:“那说明小王爷懂事,不舍得折腾您呀!” 苏倾倾瞪她:“你怎么就知道那是小王爷了?” 兰香双手合十,祈祷:“奴婢希望是小王爷,王府有了后,您就不会再受罪了。” 苏倾倾嗤笑:“重男轻女可要不得呀!” “什么重男轻女呀,奴婢是为您好。”兰香嗔了一声。 苏倾倾点点头:“也对,儿子好,如果生个女儿,将来还要生孩子,这年代生孩子太危险了,不好。” 蓦地她又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开始猜测孩子的性别了?明明这孩子要不要她还没决定呢! 她掐掐自己的脸,一手的水嫩,这样大好的青春年华,用来生孩子多浪费?再说她还计划要逃出王府呢,大着肚子怎么逃? “兰香!”苏倾倾招招手,叫兰香过来,低声问道,“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打胎药能看上去像自然流产又不露痕迹的?” 兰香脸色一白,差点叫出声来,惊恐的看着她:“王妃!” “嘘——”苏倾倾做个手势,“我只是随便问问。” 兰香并不信,紧紧拉着她的手,轻声道:“王妃,您好不容易有喜了,以后好日子就来了,千万别想岔了,而且若是流产,对身体伤害极大,若是被王爷知道了,他也一定会震怒的!” 苏倾倾无奈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兰香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的。 但碧青院的人毕竟没有伺候过孕妇,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苏倾倾,众人正手足无措时,贺兰宜来了。 她一来,碧青院就仿佛有了主心骨,在她的指挥下,井井有条的运转起来。 苏倾倾吃着切好的果盘,笑眯眯的看着贺兰宜:“你的伤好啦?” 贺兰宜颔首:“已经彻底痊愈。” 苏倾倾咂咂嘴,今天的葡萄格外的甜,甚得她的欢喜。她把果盘推过去一点:“要不要吃一点?” 贺兰宜摇头:“您现在有孕在身,属下不能吃您的东西。” 苏倾倾笑了笑,道:“我也没想到会突然怀孕,总感觉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贺兰宜还是摇头,神情之间更多的是坦然:“经过上次的事,属下已经知道王爷的态度,也彻底死心,所以不会嫉妒王妃,更不会做不利于王爷王妃的事。” 苏倾倾仔细观察她,见她神色淡定,从容不迫,的确不像说谎的模样。 苏倾倾也放下心来,贺兰宜大气懂事,能力强悍,有她在碧青院,的确是一大助力。 不过随着她就发现,有个太强的助手,并不是什么好事…… 每天早上,贺兰宜准时叫醒苏倾倾。 “王妃,该喝汤了。” 苏倾倾睡的朦胧,抗拒着:“我不饿也不渴……” 贺兰宜态度坚定:“不行,您现在是两个人,得补身体,这汤熬了一整晚,营养丰富又清淡,您必须得喝。” 每天用膳之前,苏倾倾正要开吃,贺兰宜又出现了。 “王妃,请再洗洗手,用属下特质的清洗水。” 苏倾倾无奈:“我已经洗过手了。” 贺兰宜振振有词:“普通的皂角洗不干净,您现在有孕在身,必须要注意卫生,病从口入,用膳之前,一定要洗干净。” 夜里,苏倾倾正玩的开心,贺兰宜鬼魅一般的出现。 “王妃,您该就寝了。” 苏倾倾扶额:“我还不困……” 贺兰宜盯着她:“您不休息,小王爷也要休息,就算不困,您也得躺下来,闭上眼睛。” 苏倾倾:“……” 第32章 大吃特吃 这么没几天,苏倾倾就爆发了! “贺兰宜!” 这日一早,贺兰宜又端来了熬了一夜的补汤,苏倾倾直接掀翻了碗,叉腰怒道,“你是不是携私报复?!这么天天折磨我,是想让我死吗!” 贺兰宜眉梢微微一抖,捡起地上的碗,淡淡道:“属下不会这么想的。” 看她如此平静,苏倾倾莫名的心虚了起来,气势弱了许多:“不管怎么样,这个汤我不会再喝了!还有,不许你管着我,我晚上要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我要吃什么就吃什么!” 贺兰宜目光平静:“王妃,不可以。” 苏倾倾脸色一白,绝望的哀嚎:“我现在比犯人还要惨!你这是虐待!你再虐待下去,我就绝食抗议!” 贺兰宜嘴角微微一抽,招手叫来一个丫鬟,让她打扫地上的残羹,自己又淡淡道:“犯人可没有一日三餐,锦衣美食,还有这么好的住宅。” 苏倾倾瞪她一眼:“你在精神上虐待我!你把我当猪养,完全不照顾我内心的感受!” 有人把自己说成猪的吗?贺兰宜无奈的和她商量:“补汤是每日都要喝的,您没觉得身体比以前强壮许多吗?用膳之前洗手也是必须的,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晚上就寝的时间属下不管了如何?” 苏倾倾撒泼打滚讨价还价:“不行!我不要喝补汤!” 贺兰宜一沉吟,加了一个条件:“喝补汤,但可以出去玩,如何?” 苏倾倾眼睛倏地变得亮晶晶:“成交!” 贺兰宜立即又加了一句:“三天才能出去一次,属下必须随行。” 苏倾倾略有不满,但也同意了。 贺兰宜的确是个能力很强的女人,有她管理着碧青院,下人们办事的效率提高了不少,而且她在王府的威望不低,和各院各办事处的关系都十分紧密,碧青院俨然成了王府里最受宠的地方。 不过这些天萧深并未来过,苏倾倾偶尔想起来,还是有点心塞。 虽然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萧深毕竟是这个孩子的生父,生父都不闻不问,这孩子的存在显得多可悲。 “我今天就要出去!”苏倾倾提出要求。 贺兰宜略一沉吟,就答应了。 让兰香守好碧青院,苏倾倾和贺兰宜一同出王府,刚出了院子,便看到一辆简陋的马车进入王府,静静的驶去。 “那是谁的马车?”苏倾倾纳闷。 贺兰宜道:“若姬夫人身体还未痊愈,这马车里是她请的大夫,据说医术奇高,已经快将她治愈了。” 苏倾倾恍然,她都忘了若姬这个人了,原来竟然都快痊愈了。 “王妃,我们走吧。”贺兰宜唤回了她的思绪,他们的马车也已经驶来。 苏倾倾现在有孕,不宜走太多路,马车载着她们二人,一路出了王府,到了热闹繁华的街上。 看到卖小玩意的摊子,苏倾倾就叫住车夫,下车去看热闹。一路看一路玩,时间流逝的飞快,一眨眼就到晌午了。 贺兰宜提醒她:“王妃,我们该回府用膳了。” 苏倾倾拒绝:“我要在外面吃。” “这……”贺兰宜为难,外面的吃食如何保持干净?若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苏倾倾瞥她一眼:“你不让我吃,我就不回去!你要是敢用强的,我就躺在地上大哭大闹,反正丢脸也是丢的王府的脸!” 她水灵灵的眸子透着小精明,微微扬起的唇角带着些许得意,看的贺兰宜头大…… 贺兰宜从来不知道,原来王妃竟然这么难对付…… 两人最终选了一个典雅干净的酒楼,贺兰宜选了一个无人打扰的包间,再三检查包间的环境,她忙忙碌碌,苏倾倾只管点菜。 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苏倾倾扯开膀子使劲吃,拿出了平时两倍的劲头,把贺兰宜吓了一跳! 眼看着桌子上还剩一半的酒菜,贺兰宜就拦住了她。 “您吃的够多了,不能再吃了!” 苏倾倾瞪眼:“我还没吃饱!” “没吃饱回去再吃!”贺兰宜冷冷道,她已经看出来了,苏倾倾这顿饭就是有所图,“你点的菜都是相克相冲的属性,故意在一起吃就是想让自己的身体不舒服!从您抗拒属下的安排开始,您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苏倾倾脸色一僵,才浅浅的笑了起来:“贺兰管家,你瞎说什么啊,我就是想吃点好吃的,你不同意也不能扣这么大一个帽子给我啊。” 贺兰宜淡淡道:“您想吃,属下就把这家酒楼的厨子带回王府去,但现在,您必须回去了!” 苏倾倾不情不愿的放下筷子,嘟囔道:“好好好,你说了算!” 贺兰宜目光灼灼,犀利犹如实质,她敛起了神色,肃然又有点吓人,一直盯着苏倾倾,守着她离开酒楼。 直到上了马车,贺兰宜都一直探究的瞧着她,瞧的苏倾倾全身发毛。 “王妃……”贺兰宜突然开口,“你懂医么?” 苏倾倾怔了怔,道:“我怎么会懂呢?我连医书都看不懂呢!” 贺兰宜想想也是,便没有再深究。 苏倾倾亲近的笑了笑,掀起车窗帘子,痴痴看着外面急速倒退的风景。她看似出神,实则在心底疯狂吐槽! 有个太精明的管家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事!整个王府的人都盼着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出生,唯一不想留下这个孩子的,就是她……还有萧深了吧? 从她怀孕过,萧深就没来看过她,他肯定也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个男人冷漠无情,不要孩子也正常…… 其实她的心情也是复杂的,毕竟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虽然还未感受到母子联系,但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她又觉得自己太过残忍了。 果不其然,回到王府后,苏倾倾开始拉肚子了。 一趟一趟的往茅厕跑,兰香急的直跳脚:“王妃还怀着身孕呢,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贺兰宜很淡定:“去叫大夫!” 大夫来了,一剂药下去,苏倾倾的腹泻立即就好了! 她躺在榻上,脸色发白,拉了半天身体虚的很,大夫给她诊脉看看胎儿的状况如何。 大夫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王妃的身体……” 第33章 小手段 兰香一听呼吸都屏住了,紧张的追问:“王妃怎么样了?” 大夫呼了一口气,笑眯眯道:“王妃身体好的很,胎儿没有任何异状,请王妃放心吧!” 苏倾倾禁不住摸了摸肚子,这个胎儿与她的联系如此紧密吗?折腾了一回,竟然没有任何事!难道老天注定她要留下这个孩子? 贺兰宜脸色也缓和了许多,送走了大夫,差人把今日的事去通传给萧深,尤其强调了一下胎儿无恙,请王爷放心。 萧深正要去宫里,听了下人的通传,顿了顿脚步。 他沉默了片刻,招了招手,知会西净:“你把贺兰宜叫过来,我在书房等她。” 西净察觉到了什么:“王爷?” “快去!” 萧深冷冷呵斥了一声,步履如风向书房走去。 片刻后,贺兰宜出现在书房。 她低眉顺眼,黑衣裹身,整个人简单素雅。 萧深扫了她一眼:“你清减了不少,王妃对你不好?” 贺兰宜低头,恭敬道:“王妃待属下很好。” “贺兰。”萧深淡淡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恨着本王?” “属下不敢。”贺兰宜面无表情,淡淡道,“经过上次的教训,属下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该做的事,能留在王府属下已经知足,绝不会再有非分的想法。” 萧深深深看她一眼,颔首:“很好,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王爷尽管吩咐。” 萧深的剑眉微微凝结,语气顿了一下,才说道:“你每日都要给王妃端一碗补汤,我要你在补汤里加一味药,让她以最小的身体伤害把胎儿打掉。” 贺兰宜猛的抬头,震惊的看着萧深! 萧深继续道:“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连王妃,你也要让她以为是不小心流产。” 贺兰宜脱口道:“王妃身体很好,胎儿也很好,若是没了……” “这是本王的命令!”萧深冷冷道。 贺兰宜欲争辩,但在他冷冽的目光下,还是闭上了嘴,只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西净上前,拿出一包药丸来:“每日只需在汤里添加一颗药丸,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贺兰宜眸底有纠结、不忍、疑惑、茫然,但还是接过了药包。 “你去吧。” 萧深淡淡道,让贺兰宜离开。 书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西净向来不会多嘴,萧深默默的坐了一会儿,脑海里总是不禁浮现出苏倾倾的笑颜来。 “本王是不是太狠了?”他突然道。 西净道:“您也是为王妃好。” 萧深冷笑:“或许在她眼里,并不是这样。” 西净默默叹了一口气:“爷,您不是该去宫里了么?” 萧深起身,突然又道:“本王去看看她。” “他?谁?”西净还茫然着,萧深已经出了书房。 萧深径直到了碧青院,这还是苏倾倾怀孕以来他第一次过来。已经过去了十来天,他在看到苏倾倾之前,竟然产生了一丝抗拒的心理。 他竟然有点怕见到她,不知是对她的心虚,还是怕看到她,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苏倾倾依旧在榻上躺着,旁边放着捏成团子一样的小点心,她一手一个,吃的不亦乐乎。 “奴婢参见王爷!” 苏倾倾这才听到声音,一转头,就见到一个颀长秀挺的身形走过来,萧深面无表情,但俊美的五官仿佛有种魔力,总能吸引着人的视线。 “在吃什么?”萧深淡淡道。 苏倾倾拿着一个团子,笑眯眯道:“虾仁做成的点心,每个团子里都有一个完整的虾仁,可好吃了,王爷你尝尝!” 说着,她就送了一颗到萧深的嘴边。 萧深本能的想推到一边,可看到她纤纤玉指,手指上还有点心的粉末,她的笑容单纯灿烂,就不忍心拒绝她,张开了嘴。 点头入口即化,鲜美的味道和嫩弹的虾仁在口腔爆开,萧深一边咀嚼着,点了点头。 “好吃吧?”苏倾倾像推销出了一笔大生意,心情愉悦。 把点心咽下去,萧深的神情又冷冽下来:“你现在有着身孕,吃东西不要贪多,尝个鲜就够了。” 苏倾倾点头:“知道了。” 萧深淡淡道:“听说你今日在外面吃坏了肚子,腹泻了好一回?” 苏倾倾扯出一个笑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爷这么快就知道了?” “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乱吃东西。”萧深道。 苏倾倾点头。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 萧深也觉得奇怪,明明这个孩子不能留,他竟然还在嘱咐不要乱吃东西?吃不吃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贺兰宜会在汤里下药,这个孩子铁定留不住! 苏倾倾则是诧异萧深竟然会变得体贴,虽然只是嘱咐了两句,但对他来说,也是难得一见。 恰好这时兰香进来请示:“王妃,今晚咱们是喝鲫鱼汤,还是海参汤?” “海参汤!”苏倾倾眼睛一亮,顿时把萧深冷落在了一边,“记得和小米一起煮!” 兰香笑眯眯的应下:“是,今日刚从库房领了上好的海参,而且很多,王妃想吃了随时都可以煮。” 苏倾倾侧目瞥了一眼萧深,疑惑道:“海参不是定量的吗?你哪来的很多?” 萧深还在一边呢!如果让他以为是她这个王妃仗着怀孕抢其他人的珍补品,还不得收拾她?! 兰香忙道:“听库房的人说,是若姬夫人那边把领到的海参退了回去,才有了更多的留给咱们。” 萧深神情一缓,若姬竟然还这么懂事?看来上次教训过后,果然变了。 苏倾倾却脸色一黑,摆手道:“算了,她的东西我可不敢动,你也退回去吧!” 兰香不解的应声:“是……” 萧深不悦的瞧着苏倾倾:“你是否过于恶意揣测若姬了?” 苏倾倾呵呵一笑:“不论是不是恶意揣测,我都不想跟她扯上关系,更不想承她的情。” 她也是看过宫斗剧的人好吗?!争宠的女人手段有多狠毒,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更何况是视她为死敌的若姬,突然讨好必有古怪! 萧深不悦道:“东西退到库房,自然有人检查,若是有问题,就不会送到你这里来了,你这是不信本王手下的人?” 第34章 吃火锅吧 萧深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显然对苏倾倾的恶意揣测有些不满。现在寄人篱下,苏倾倾自然不会和他对着干,便淡淡笑了笑:“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我当然要选择相信了。” 萧深微微颔首,周身依旧是冷冽的气息,但眸底的神采缓和了不少。他站起来突然俯身,整个人居高临下压制着苏倾倾,几乎贴到她身上!苏倾倾身子尽可能后仰,后背都贴到了榻上,却还是躲不开他的笼罩。 萧深气息扑面,沉声道:“你好好养身体,若身体出了问题,本王唯你是问。” 苏倾倾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萧深满意的凝视着她,欲起身走人,却控制不住的身体,手肘撑着床榻,防止压到她,他慢慢下压,直到完全贴着她的身子。 淡淡香气萦绕在周围,萧深另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在她嫣红的唇上轻轻一点。 这个吻,他想了很久了。 浅尝即止,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伤了她,便迅速的站直了身子。 “你好好休养,本王走了。” 萧深走的飞快,苏倾倾坐直了身体时,已经看到他的背影了。 纳闷的抹了抹嘴唇,苏倾倾茫然的眨眨眼。 萧深吻她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可他明明表现的又那么淡然和不在意…… 这个男人,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了。 时间缓缓的一点一滴流逝,很快苏倾倾已经有孕满一个月了。从刚开始的抗拒和漠然,她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从就寝到用膳,谨小慎微,腹中的胎儿仿佛为了能生存下来努力讨好苏倾倾,从不让她害喜。 苏倾倾每天胃口依旧良好,大吃大喝,偶尔散散步,每隔三天就出去一次,甚至还去吃火锅,不过只能吃清汤的。火锅店的生意蒸蒸日上,萧清灵也开始接触朝廷政事,每天忙的脚不沾地,顾不上来店里,故而一个月来并未见过苏倾倾。 萧深也很忙,常常到深夜都还在处理事情,吴大成跟随岳文中去南方治理水患了,每隔三天都会送一封信过来,但这次已经过了五天,信还未到,可能人已经出事了。 为了吴大成的事,萧深调动了不少人力资源,但现在境遇尴尬,他更不可能亲自离京。 思忖再三,萧深决定让西净跑一趟。 西净领命,带着萧深的亲笔书信,在一个深夜,悄然出府,前往南方。 这天,苏倾倾又想吃火锅了。 贺兰宜不同意:“那个东西上火又不卫生,不能常吃!” 苏倾倾撇嘴:“我这一个多月不都没事吗?怎么不能吃了?你觉得外面不安全的话,让人去买回来,我在碧青院吃总可以吧!” 贺兰宜心念一动,道:“要吃也可以,但必须要请王爷来,陪您一起吃。” 苏倾倾拍案而起:“王爷多忙!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他呢!” 贺兰宜冷冷道:“明明是您不想见王爷吧?王爷是您的夫君,您总是忽略自己的夫君,怎么能为人妻呢?” “贺兰,你到底是谁的人啊……” “属下是睿亲王府的人。”贺兰宜淡淡道。 苏倾倾禁不住嘴馋,只好妥协:“好,我让人去请王爷,但若王爷不来的话,可不能怪我!” 她让兰香去请萧深,本来也没想萧深会过来,却没料到,萧深竟然真的来了! 在小院里,清汤火锅煮了起来,苏倾倾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萧深一过来,就见她睡的迷迷糊糊的,人都快趴到桌子上了,贺兰宜在旁边,只是静静看着。 萧深皱着眉头:“怎么睡了?” 院里风寒,这么睡着染了风寒怎么办? 贺兰宜一双平静的眸子瞧着萧深,淡淡道:“王妃最近开始嗜睡,常常不注意就睡着了,人也比以前没精神了。” “是么?是因为身孕么?”萧深大步走到苏倾倾身边,把她打横抱起来,向房间走去。 贺兰宜淡淡一笑:“王爷说呢?” 萧深骤然变得冰冷严峻,回头冷冷的扫她一眼:“贺兰宜,你话太多了!” 贺兰宜勾了勾唇,看着萧深抱着苏倾倾走远,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心里像塞了大把的黄连,苦涩不堪。 她现在一心为苏倾倾好,却不得不听从萧深的命令给她下药,苏倾倾变得嗜睡无精打采,多半也是因为那药的缘故……她故意让萧深过来看到苏倾倾的样子,希望他能改变主意留下这个孩子…… 苏倾倾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坐船,整个人都晃来晃去,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张开眼,便看到萧深坚毅的下巴,还有刚刚冒出来的胡茬。 她一下子清醒了一大半,轻声道:“你过来了,那我们吃火锅吧?” 萧深顿时又气又好笑:“你就只知道吃?” 苏倾倾嘟囔:“叫你来就是为了吃火锅呀。” 萧深松手,苏倾倾“哎哟”一声,整个人如八爪鱼般扒在他身上,怒道:“你干嘛!” “想睡觉就回床上睡去,别在外面睡!”他冷冷道。 苏倾倾哼了一声:“我现在不困了。” 萧深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苏倾倾没了用力的地方,终于掉了下去,不过好在已经到了床边,她摔到床上,也不疼不痒。 “你最近身体如何?是否还在修炼幻魂之力?” 听到他问,苏倾倾回道:“我现在怀孕了,就没有修炼,不过也很奇怪,我总能感觉到体内的幻魂之力在不断增加,或许是我吃的太多,能量自然转化了吧。” 萧深略一沉吟,道:“以后让无为跟你吧,有贺兰宜和无为在你身边,我能放心一点。” 苏倾倾眼睛一亮:“你的鬼侍?” 鬼侍是死人未散的灵魂经过修炼凝聚成的无实体的侍卫,要找到一个鬼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要能与鬼侍进行沟通维持关系,一般万中无一,苏倾倾前世修炼了二十几年,也未见过一个鬼侍,而萧深就有两个! 一旦与鬼侍建立了关系,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结果!鬼侍要依附主人才能存活,而主人若出事,鬼侍也会跟着受损。 她能察觉到无为的存在,却从未见过他,现在听萧深说要把无为给她,难免兴奋了。 “无为!”萧深低喝一声。 无为从虚空中现身出来,低头应道:“爷。” 第35章 自寻死路 “以后你就跟着王妃,守着她,若王妃出了事,唯你是问!”萧深沉声道,又转头给苏倾倾解释,“你放心,不该看的他绝不会看,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不唤他,他就不会出现。” “好。” 苏倾倾点头,兴致盎然的打量无为。 她满意的点着头,笑道:“无为,以后就互相照顾了!” “王妃太客气了。”无为颔首,接着就隐匿在空气里,消散不见。 平白无故得了一个鬼侍,苏倾倾欣喜无比,拉着萧深要去吃火锅。 萧深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冷冽的面容缓和了不少,两人重新回到院子里,让兰香换了碳,火锅又咕嘟咕嘟的煮了起来。 因为高兴,苏倾倾殷勤了许多,不停的夹菜给萧深,还给他介绍哪个更好吃,要怎么吃,煮到什么火候。 看她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萧深的心仿佛被捏了一把,软软的又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小女子抱回房间狠狠蹂躏一番…… 好在他还记得她有孕在身,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淡然吃着火锅。 一顿火锅吃完,兰香又端上来两碗海参粥:“王妃王爷,这粥特意煮的清淡,适合在火锅后服用,你们尝尝看?” 金灿灿的小米粥里,海参一起一伏,苏倾倾摸摸肚子,她吃的很饱,但还是想喝一口尝尝。 萧深却不准:“吃饱了不许再吃!” 苏倾倾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你喝一口,帮我尝尝好不好喝?” 这也能帮忙? 萧深不屑的瞥她一眼,却还是拿起了碗,品了一口。 米粥入口,带着淡淡的香甜,海参的鲜味,以及……一股奇怪说不出的味道。 萧深脸色沉了下来:“贺兰宜!” 贺兰宜上前一步。 萧深冷冷道:“把这碗粥拿去给药房,让他们查一查这里面添了什么!” 贺兰宜神色一峻:“是!” 苏倾倾茫然:“怎么?” 萧深微微叹了口气,道:“或许你是对的,海参粥有问题,若真查出来有人动了手脚,本王不会轻易饶了她!” 海参? 那件事苏倾倾都已经抛到脑后了,却没想到现在又被翻出来了,莫非若姬真动了手脚?她倒很期待! 没过多久,贺兰宜回来了,低声禀报:“海参和粥都没问题,但海参之前应该是和藏红花放在一起熏制过,因此煮粥之后会有淡淡的藏红花的味道,如果服的多了,就会导致孕妇流产。” 萧深眸色越来越深,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冷冽,如带着能杀人的实质! 苏倾倾长呼一口气,原来是藏红花…… 虽然孩子不想要,但若是被若姬算计流产,她也不能忍!既然想让她流产,她自然也要以牙还牙的还回去!真当她苏倾倾是吃素的吗?! “你有什么想法?”萧深蓦地问道。 苏倾倾抿了抿唇,道:“王爷允许我出手么?” 萧深冷笑了一声:“你是王妃,处理王府的女人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若姬身份特殊,你要怎么收拾她都行,只是不能让她死。” “好!”苏倾倾扬眉。 这段日子过的太安逸,她正缺一个乐子,现在若姬来找麻烦,她正好消遣消遣! 苏倾倾一挥手:“走!去找若姬!” 苏倾倾雄赳赳气昂昂的起身,她要先去叫两个侍卫,省的待会动手脏了自己的手。 贺兰宜刻意慢了两步,用苏倾倾听不到的声音问道:“既然王爷不想王妃留下这个孩子,何不借若姬的手……” 萧深冷冷道:“本王的孩子,只能本王处理!若姬敢动本王的孩子,是自寻死路!” 贺兰宜垂眸,敛去眸底复杂的情绪,快步追上苏倾倾去。 苏倾倾有贺兰宜陪着,还带了几个身强体壮的侍卫,气势汹汹向若姬的住处而去。本来兰香也要去,被苏倾倾拦下了,说到时候场面血腥,别吓到小姑娘了。 若姬一直在她的小院里深居简出,安分了好一段时间,突然听到丫鬟来传王妃来了,若姬就知道大事不好! 一个多月的休养,若姬的脸型圆润了一些,皮肤越发白皙,竟然比之前更艳丽了。 一进院子,苏倾倾就冷笑道:“把门关上,省的有人跑出去!” 若姬正在院里乘凉,闻言脸色一白:“王妃此话是何意?” 苏倾倾摆摆手,贺兰宜立即拿了一把椅子过来,让她坐在阴凉处,才淡淡的开口:“大约半个月前,若姬夫人把库房分发的海参退了回去,可有此事?” 若姬镇定道:“妾身用不上,便退了回去。” 贺兰宜冷冷道:“库房又把那批海参送到了碧青院,今日煮粥,才发现那海参和藏红花一起熏制过,孕妇服用则会对身体有害,若姬夫人怎么解释?” 若姬理直气壮道:“妾身没什么好解释的!半个月前的事情,没有人证物证,王妃想怎么陷害妾身都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了?”苏倾倾挑眉。 若姬冷笑:“难道不是吗?王妃说海参有问题,如何证明是我退回去的海参,又如何证明是我用藏红花熏制了?半个月的时机,足够某些人做手脚了,不是吗?王妃若是坚持是妾身做的,也要在妾身院子里找到藏红花做证据吧?” 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她的藏红花早就销毁了,苏倾倾就算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证据! 想到这里,若姬面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贺兰宜眼神犹如一阵寒风扫过,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你做过,我们就能找到证据!属下劝夫人,坦诚交待,或许还能为你求点情!” 若姬咬着牙,坚持道:“妾身没做过,王妃难得要屈打成招吗?” 苏倾倾一拍扶手,冷嘲道:“整个王府的人都是王爷和我的奴才,我要打你,还需要找理由吗?” “你这什么意思?!”若姬脸色一变,愤恨的怒视着她。 一个乞丐出身的女人,不过靠着王妃这个名头,就能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第36章 狠狠惩罚 苏倾倾悠悠笑道:“你说我是什么意思?你不过是个王爷的妾室,我要教训你,需要找什么证据?” 她的意思,俨然是要狠狠的教训若姬一顿,有没有证据都无妨了! 若姬脸色发白,如果苏倾倾不讲理,她就死定了! 她嗓音尖利了起来:“你不能对我用私刑!你是王妃,是王府的脸面,如果你对我用私刑,传出去睿亲王府的名声就毁了!我的父亲也不会放过你的!” “吵死了……” 苏倾倾嘟囔一声,蓦地起身,步履轻盈迅捷,如一道虚影,闪到若姬的面前,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还未消散,苏倾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摇头感慨:“果然是长时间不动了,身手都差了啊!” 若姬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敢打我!” 苏倾倾冷笑道:“我不仅要打你,还要让你知道,敢设计对付我是什么下场!” 她刚要吩咐,贺兰宜忙道:“王妃稍等。” “唔?”苏倾倾偏头瞥她一眼。 贺兰宜目光冷冽,淡淡道:“若姬夫人说,没有证据就不能定她的罪,也就是说只要有证据,什么罚她她都心甘情愿了,属下正好有证据,可以让若姬夫人心服口服。” 若姬梗着脖子,嘲讽道:“你有什么证据?可别随便拿点东西糊弄人!” 贺兰宜锋利的目光扫过去,充满侵略性,吓的若姬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贺兰宜淡淡道:“属下在王府这么多年,从未做过糊弄人的事,若姬夫人若是不信,等下看证据就好了。” 说罢,她拍拍手:“把人带上来!” 院门打开,一个侍卫拖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四五十岁,颓废萎靡,一身锦衣倒价值不菲,而看到这个男人,若姬的脸色就刷的惨白起来! “你看他是否面熟?”贺兰宜淡淡道。 若姬咬牙死撑:“我不认识他!” “是么?”贺兰宜冷静的陈述,“前些日子你还在找他治疗病情,现在就不认识了?” 她走到男人身边,面无表情的踢了一脚,“说说若姬都让你做了什么?” 那男人抖的如筛糠一般,哆哆嗦嗦道:“若姬夫人让小的给她开药调理身体……” 若姬抢话道:“没错,他只是给我开药调理身体,这也不行吗?” “具体开了什么药?”贺兰宜语气冷冽。 男人小心翼翼的看了若姬一眼,神色有纠结,不知该不该说。 贺兰宜冷冷的补充道:“我不知道她怎么威胁你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说实话,你的一家老小,我保证死的整整齐齐!” 贺兰宜满身的杀气,让男人差点吓尿出来,忙说道:“我说!我都说!若姬夫人让小的备了不少藏红花,帮她熏制海参,这样海参能带有少许藏红花的效用,调理她体内的经脉郁结等症状……” 若姬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贺兰宜眸中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意:“若姬,你现在还有话说么?” 若姬猛地鼓起勇气,指着男人叫道:“他是你们找来的人,你们是一伙的,就是想陷害我!” 男人见状,也叫道:“若姬夫人每次问诊小的都有记录,而且进出王府也都有侍卫登记,小的怎么可能撒谎,小的句句属实啊!那些藏红花的药渣也被小的收起来带回到药铺,您若不信去小的的药铺一看就知真假了!” 这下认证物证俱在,若姬再抵赖也不成了! 苏倾倾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道:“审问完了吗?” 贺兰宜端正的行了个礼:“认证物证都有,若姬谋害王妃证据确凿,王妃想要怎么惩罚她?” 苏倾倾冷笑道:“她无非是想害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她以后也不能有孩子吧!” 若姬一听,起身就要跑,被侍卫一把按住,强行押着。 贺兰宜唇角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好。” 苏倾倾满意的点头,旋即又问道:“让她怀不了孩子,要怎么做?” “王妃看着就是。” 贺兰宜回答了一句,便吩咐下去,只见侍卫拿绳子捆绑住若姬的手脚,找来一个长凳,将她面朝上绑起来,就如砧板上的鱼肉…… 苏倾倾拧着眉头,这架势,看上去像她在书里见过的一种刑罚…… “行刑!” 贺兰宜一声令下,侍卫们拿来杖板,两人一左一右,朝若姬的小腹狠狠的打了下去! 刚一动手,若姬就痛的大叫起来!没几下,她满身冷汗淋漓,眼泪鼻涕直流,疯狂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继续!”贺兰宜面无表情,看着若姬受刑。 苏倾倾也直直的看着,这种刑罚是对着女人的小腹进行暴力殴打,直到子宫受损,再也不能怀孕,不仅狠毒,而且残暴,对女人的身体损害也极大。 她不是圣母,对于害自己的人不会心慈手软,此时若姬虽惨,但也是咎由自取,苏倾倾绝不可能饶过她! 若姬还在哀嚎,痛哭声传出去老远,听上去阴森恐怖。 贺兰宜对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她侧目瞥了一眼苏倾倾,见她虽然表情有些不忍,却没有开口求情的意思,便淡淡笑了笑。 直到若姬被打了几十杖,人已经晕了过去,苏倾倾才问道:“打成这样,行了吗?” 贺兰宜:“还不够。” “那要怎样才够?”苏倾倾好奇。 贺兰宜笑了笑:“王妃看着便是。” 又打了几十杖,若姬已经有气进没气出了,下身开始被血染透,贺兰宜这才抬手:“好了。” 院里的下人个个吓的双腿发软,脸色惨白,没有人敢去帮若姬解开绳子。 苏倾倾扫了鲜血淋漓的若姬一眼,起身走了。 贺兰宜淡漠的视线扫过众人,淡淡道:“你们照顾好若姬夫人,今日的事,若是传出府外,我就杀了今日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噤声,不敢言语。 回到碧青院,见苏倾倾精神不振,贺兰宜问道:“王妃是否因为若姬的事,心有余悸?” 苏倾倾嗤笑:“我怎么会同情她?谁敢对我的孩子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说来也怪,她摸摸小腹,自己已经开始和肚子里这个胎儿建立了联系,她已经不舍得这个胎儿了。 第37章 改主意了 若姬昏迷醒了之后,就卧床休养,这次她伤的极重,就算养上几个月养好了身体,也再也不可能怀孕了。她又绝望又痛苦,让丫鬟去求萧深,却没料到被拒之门外,萧深根本不理会她。 若姬绝望之际,想到自己的父亲,又让人传话给父亲,但她院里的人,被彻底禁足,不准许踏出王府一步。 若姬就在她的院子里,与世隔绝,孤寂冷清的养着身体。 这是后话,行完刑,苏倾倾回到碧青院,想起自己怀孕以来,从来没有再修炼过,就借口要午休,自己在卧室里,试着运转体内的幻魂之力,修炼自身能力。 她从小就因为阴寒体质被迫走上了幻魂师的路,前世被一个神秘组织收养,记忆里只有不断的学习,执行任务,消耗自己的身体能量这些负面的记忆,反倒是穿越过来之后,在睿亲王府虽然有限制,但过的却比以前快乐。 在她的认知里,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生于古代的苏倾倾,她更愿意生活在这里,留在这里! 苏倾倾闭上双眸,缓缓的调动体内的能量,在自身经脉中运转起来,随着她的运转,空气中蕴含的那些阴寒分子,缓缓的进入她的体内,和她的能量融为一体…… 然而修炼的正顺利,突然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她体内乱窜,和她的幻魂力猛地冲撞,巨大的碰撞在体内爆发,苏倾倾胸口猛的一痛,一睁眼,吐出一口血来! 她愕然按住胸口,全身经脉仿佛都被堵塞了,身子又笨重又迟缓,动一下都仿佛针扎似的疼痛! 好一会儿,这痛感才消退了些…… 苏倾倾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行动依旧有些吃力,只能叫人:“兰香……” 她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只能深吸一口气,加大了音量:“兰香!” “奴婢来了!” 兰香推开门,见苏倾倾躺在榻上,而旁边竟然还有血,顿时大惊,“王妃!你怎么了!” “扶我起来。”苏倾倾虚弱道。 在兰香的搀扶下,总算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兰香急道:“奴婢去叫大夫!” “不准去。”苏倾倾道,随后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才继续开口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只要陪着我就行了。” “您都吐血了……”兰香慌乱不已,明明之前王妃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苏倾倾摇摇头,自己一手捏着手腕,给自己把脉。 脉象迟缓,是经脉堵塞之兆,除此之外还有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依旧在体内乱窜,虽然现在安分了点,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给她一击! 而这股气息其实也来自于她体内,正是她肚子里那个胎儿的! “怎么会这样……” 苏倾倾喃喃自语,这个孩子与她的幻魂之力相冲相克,也就是说,等月份大了,胎儿发育起来,会为了它自身的存活,而反噬苏倾倾! 兰香焦急的问道:“王妃,到底怎么样了?” 苏倾倾轻轻呼了一口气:“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没事吗?”兰香并不放心,毕竟王妃刚才吐血了。 苏倾倾摇头:“兰香,其实我在修炼一种内功,刚才走火入魔了才会这样,只要以后我不再修炼,就不会有事了。” “真的吗?”兰香半信半疑,又不放心的叮嘱,“那您以后千万不能修炼了啊!” “我发誓,不会了,你放心。”苏倾倾勾起了唇。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暂缓修炼的时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小腹,暗道,小东西,还没生下来就开始坑妈了,等生下来她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 苏倾倾休息了大半天,身体才恢复正常行动,不过脸色比往常还是苍白了一些。 用晚膳时,贺兰宜再三盯着她瞧,似乎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苏倾倾瞪回去:“你老看我干什么?” 贺兰宜道:“您没事吧?脸色不是很好。” “我好的很。”苏倾倾笑了笑,“中午吃火锅吃太多了,有些消化不良,我找了点化食的药,吃了就好了。” 贺兰宜眉头微微一皱:“您自己找药吃怎么可以?万一吃错了呢?” 苏倾倾无谓的摆摆手:“不会的,怎么说我也是懂点医的……”话声戛然而止,她看到贺兰宜脸色已经黑了。 贺兰宜紧紧盯着她:“上次在酒楼,您还说自己不懂医,原来果然是在骗我!” 糟了! 她忘了那次撒谎了! 苏倾倾一怔之下,忙陪笑道:“上次我只是贪吃而已,怕你多想才撒谎的。” 贺兰宜压根无视她的解释,笃定的说道:“上次您是故意要吃坏肚子,目的就是想通过腹泻让胎儿流产,是不是?您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对吗?” 苏倾倾忙解释:“没有呀,你想太多了……等等,什么叫也?” 贺兰宜也说漏嘴了,神色不自然的转换了一下,凌厉的目光投射过去,五官仿若冰霜,冷冷道:“王府里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人很多,可属下没想到,身为他的母亲,您也不打算留下他!” 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投过来,苏倾倾也招架不住,只好说了实话:“好吧,当时我的确不想要这个孩子……” 见贺兰宜眼皮直跳,她忙补充道,“但现在我是真的想留下这个孩子了,贺兰,我没有骗你!我现在知道他是我的孩子,他在我的肚子里,和我血脉相连,我舍不得就这么扔了他,我决定要把他生出来!” 苏倾倾的手不禁放在小腹处,轻轻抚摸,那张清丽的小脸泛起母性的光辉…… “当真?”贺兰宜拧眉。 “真的!我发誓!”苏倾倾点头,微笑道,“我希望他是个男孩,我看着他一点一滴长大,我和他可以做好朋友,他有了喜欢的女子,我帮他把关,他调皮捣蛋,我陪他一起疯玩一起受罚……” 贺兰宜不忍再听下去,将视线挪开。 王妃已经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幻想着孩子将来的模样,可王爷他……却在给王妃下堕胎药…… 第38章 突然发作 苏倾倾已经决定留下孩子,便真的按照孕妇的方式养生起来,每天早睡早起,也从来不再修炼,饭后散散步强身健体,以她的体格,平平安安等到孩子降生,应该很顺利。 萧深越发的忙碌,西净去南方之后发现吴大成果然被害,他在当地寻了一个可靠官员栽培,留下来帮官员打点,大概要三四个月能才回来。 萧深每隔三天就会收到西净的书信一封,然后给他回信教他怎么做。而在京中,皇帝果然开始彻查反腐之案,名为反腐,实为借口除掉萧深的人。每日都有人从后门进王府与萧深商讨应对之策,萧深有时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说来看苏倾倾了。 本来萧深不来碧青院苏倾倾也无所谓,可自从决定留下这孩子以后,她的想法就有点变了。 只是她嘴上不说,心底却怨怼着,怎么说也是孩子的父亲,再忙也能来看一眼吧! 贺兰宜在她耳边有意无意的念叨:“王爷昨晚三更才休息,天刚刚亮就起来去练武了,然后又去早朝,连早膳都顾不上吃……” 苏倾倾瞪她一眼:“我也没说什么,你说这些干嘛?” 贺兰宜微微一笑:“属下怕您误解王爷。” “我和他有什么好误解的。”苏倾倾嘟囔,把最后一个肉丸子塞到嘴里,“吃饱了,我要散步去了!” 洗净手脸,她出了碧青院,有兰香陪着在王府里溜达。 兰香一双精明的眼睛不住的东张西望,瞥见远处一辆灰色马车驶过,顿时兴奋道:“王妃,你看那辆马车,是王爷接见外人时他们乘坐的!这马车现在离开了,说明王爷那边没人了,您要不要去看看王爷?” 苏倾倾白眼一翻:“我去看他做什么?” 兰香眨眨眼:“您不是想王爷了么?” 苏倾倾撇嘴,满脸不屑之色:“我才没有想他!”她摸摸肚子,暗暗道,是肚子里的娃想他了。 突然,腹中猛的一刺痛,瞬间扩散到全身,苏倾倾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还好有兰香扶着!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但这痛楚转瞬即逝,只是身体还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仍有点发软。 兰香一惊:“您怎么了?” 苏倾倾摸着肚子,轻声道:“肚子突然疼了一下,不过现在好了。” 兰香表情骤然僵住了,忙道:“肚子疼可不是小事!我扶您回去,我们叫大夫来看看!” 她搀扶着苏倾倾回到碧青院,就忙叫了大夫来诊治。 把脉之后,大夫说苏倾倾母子平安,并无异样。 苏倾倾颔首,自己又悄然给自己把了一个脉象。 她最近没有修炼幻魂之力,胎儿和体内能力的冲突并未加剧,虽然偶尔会有全身不适、迟缓的情况出现,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突然剧痛。 苏倾倾也想不通到底为何,只能暂时先放到一边。 贺兰宜默默看着这一幕,并未多言。 到今天夜里,萧深终于来了。 苏倾倾现在嗜睡的情况越发明显,他来时,她早就躺下了。 萧深俊朗的眉宇之间,是浓重的疲累,但他深邃的双眸依旧透着锋利夺目的光。他动作轻微,走到苏倾倾的床榻前,静静的凝视她。 苏倾倾瘫成一个大字睡的正香,但或许姿势不太舒服,没一会儿又侧身蜷成虾米状,依旧睡的香甜。 萧深禁不住俯身,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一口。 苏倾倾迷迷糊糊的,啪一下打在自己脸上,嘟囔道:“又咬我,臭蚊子……” 萧深哭笑不得,在她脸上揉了揉,低声道:“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么?” “唔……” 苏倾倾这次醒了,因为怀孕,她的性格变得柔和了许多,她扬起一张笑脸,说话还含糊着,“你来啦?” 萧深点头:“本王来看看你,你接着睡吧。” 苏倾倾往他身边凑了凑,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身上一蹭:“这样果然舒服多了!” 萧深:“……” 他被这样环着,还怎么走? 看苏倾倾睡的这么香,又不忍吵醒她,萧深最终也合衣躺下,让自己充当最舒服的抱枕。 他毫无睡意,看着她恬静的小脸,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萧深又去摸她的小腹,月份还小,肚子并未凸起,但他却仿佛感觉到了一个小生命在里面的发芽生长。 然而…… 他眸色黯了黯,这个孩子不能留,现在月份还小,等到再大一点,他就会吞噬苏倾倾的精气和幻魂之力,苏倾倾就如同一个容器,等到孩子出声降临,这个容器就会失去作品而被抛弃! 所以为了苏倾倾的性命,他绝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只是可惜,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算算日子,他让贺兰宜下药的时间也足够了,大概再过不到半个月,这个孩子就会没了…… 萧深有些不舍,手掌迟迟贴在她的小腹处,将内力传递少许过去,温热的感觉散布在苏倾倾全身,她舒服的哼哼了两声,睡的更香了。 真是个简单的小女人,纵然有很多麻烦,也从来不亏待自己。 萧深薄而优美的唇微微勾了勾,手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原本没有睡意的他,在苏倾倾的身边,渐渐的也开始被困意袭扰,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可在她旁边,萧深竟然沉沉的入睡了。 而且这一觉就一直睡到了天亮。 兰香早上来伺候洗漱,一进屋就发现床上有两个人,顿时惊叫了一声!但旋即她发现是萧深,又忙捂住了嘴巴,转身跑了出去。 苏倾倾被兰香的叫声惊醒,朦胧间睁开眼,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冷峻而迷人的俊脸,当即一巴掌挥过去:“谁!” 萧深抬手钳住她的手腕:“你敢打本王?” 苏倾倾这才清醒过来,忙陪笑道:“原来是王爷啊,一大早你跑到我房间来做什么?” 萧深淡淡道:“你抱着本王睡了整整一晚,自己都不知道么?” “啊……”苏倾倾眨眨眼,仔细回想一番,好像是这么回事。 萧深起身,整理了一下压皱的衣服,淡淡道:“本王要去忙了,王妃自己用早膳吧!” “哦。” 看着萧深的背影,苏倾倾扮个鬼脸,不屑的撇撇嘴。那语气像是在拒绝她似的,她又没留他吃早饭! 第39章 流产 吃早膳时,苏倾倾肚子又痛了一次。不过这次她忍住了,并未出声,只是脸色稍白,等痛感散了再若无其事。 她也是懂医的,但却诊断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状况,既然查不出来,也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苏倾倾怀疑自己中了毒,但还是查不出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极为复杂,就算是名医只怕也无可奈何吧。 休息时,她总是摸着自己的肚子,暗道,娃啊,争点气,平平安安降生吧! 可惜事实总是事与愿违,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倾倾腹痛的症状越来越明显,而萧深也越来越忙,一天最多来一次,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半个月后,苏倾倾早上一醒来,便觉得下身一片温热,仔细一看,血腥的一片…… 她脸色唰的白了,叫了起来:“兰香!” 兰香忙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去找大夫! 苏倾倾摸摸肚子,明明还平坦的小腹,她却依稀能感觉出有一个生命从中流逝,离开了她! 她一直隐隐腹痛,因为失血过多,此时更是虚弱无比,兰香差人去叫大夫,自己帮苏倾倾收拾了一番,而苏倾倾一直怔怔的坐着,清秀的小脸上面无表情。 兰香看着心慌,小声道:“王妃,你……别这样吓奴婢啊。” 苏倾倾淡淡道:“我很好。” 大夫过来后,一把脉,就跪在地上低声道:“小王爷已经没了……请王妃节哀!” 苏倾倾冷冷瞥他一眼:“我知道了。” 大夫伏地继续道:“奴才待会儿开一副养身补血的药,请王妃按时服用,早日恢复身体……” “出去!”苏倾倾冷喝一声。 兰香见状不妙,忙使眼色让大夫出去了。 “王妃,您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先养好身体……”说着,她禁不住也哽咽了。 苏倾倾冷冷的笑了笑,清丽的眸光此时满是茫然:“兰香,我的孩子在我肚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了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兰香难过的摇头。 苏倾倾冷笑起来:“因为有人要我的孩子死!” 兰香睁大了眼,小声道:“王妃,这……” “王妃忧虑过度,想多了。”贺兰宜进来,淡淡道,又吩咐兰香,“你去搬几盆花到房间来,再吩咐厨房熬点汤,还有那服药,记得煎上。” 兰香领命去了。 苏倾倾脸色一白,愤恨的瞪着贺兰宜:“贺兰宜,是不是你?” 贺兰宜神色不变:“属下不懂您的意思。” “是不是你想要我的孩子死?”苏倾倾一字一顿道,“每天让我喝汤,其实汤里加了药,对吗?” 被她说中了,贺兰宜心里一虚,但脸上依旧淡定:“属下从来不想害王妃,以及王妃的孩子,属下用性命发誓!” 苏倾倾目光如冰,冷冷的扫过去:“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贺兰宜噤声,退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苏倾倾一人,她拿棉被把自己裹起来,静静的坐着,脑子越发的清明。 从肚子疼开始,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她的饮食很小心,王府里想害她的女人就只有若姬,而若姬已经被处理了,断不可能再有动手的机会! 除了若姬,能在她饮食里动手脚的,就只有碧青院里经手的人,不是兰香,就是贺兰宜! 兰香每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比她都更期盼孩子的出生,反倒是贺兰宜,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解释的神情…… 苏倾倾蓦地想到,那日贺兰宜说了一句“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那时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明明是贺兰宜知道背后还有谁对这个孩子下手了! 苏倾倾虚弱无比,坐了一会儿便全身乏力,精神也渐渐模糊,没一会儿就倒下陷入了昏睡。 她这一睡,就睡了大半天,再醒来时,肚子里又咕噜咕噜的叫,又时不时的抽痛,而坐在床边的,竟然是萧深。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一封书信在看,旁边还放着一个矮凳,摞着厚厚一沓书信。 苏倾倾一动,他就感觉到了,眼角微微一瞥:“醒了?” 兰香端着一碗粥进来:“王妃,您一天水米未进了,先喝点粥吧。” 苏倾倾没有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萧深,好一会儿才道:“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 失去孩子的时候,苏倾倾还没有痛彻心扉的感觉,可现在,这句话一说出口,她的全部脆弱全部委屈,都仿佛得到了宣泄!眼泪无法控制的淌出来,在萧深面前,她的难过做不了任何伪装! 苏倾倾掉着眼泪,最终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 萧深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苏倾倾摇头,哽咽道:“不管以后有没有,都不是他,这个孩子,我永远失去他了!” 萧深长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揽在怀里。 苏倾倾哭了一会儿,终于平复下来,她靠在萧深怀里,低声道:“有人害了我的孩子,我要找到这个凶手。” “凶手?” 萧深微微一怔。 苏倾倾语气坚定,一字一顿道:“我的孩子很健康,不可能突然流产,一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我要找出这个人来!” “找出来以后,要怎样?”萧深问。 苏倾倾冷笑了一声:“要扒了他的皮,割他的肉,再一点点的折磨死他!” 真是个瑕疵必报的小女人,可这个性格正是他喜欢的……萧深心底暗叹一声,流产的事是他设计的,若是苏倾倾知道了真相,可能会恨他入骨。 苏倾倾轻声道:“我怀疑贺兰宜,她每天经手我的饮食,最有机会下药,只是我没有证据,但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萧深淡淡道:“贺兰宜不会害你,她在王府这么多年,从未做过危害王府的事。” 苏倾倾抬起头来,犹带着泪痕的双眸宛若星辰,她脸上泛起一抹嘲讽的微笑:“王爷是在为贺兰宜做担保吗?” 第40章 人不见了 萧深再次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平静的转移了话题:“你还年轻,以后我们可以有很多孩子,但在这之前,你的阴寒体质一定要治愈!” 苏倾倾静静凝望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她仿佛看懂了萧深的心思,只是微微扬起苍白的唇角,似笑非笑。 萧深低声道:“我的师尊是幻魂师高手,他过段日子会来京城,有他在,你的体质一定能解决。” 苏倾倾用力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我不需要改变!” “你体内的阴寒能量只会害了你!”萧深强制的按住她的双肩,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苏倾倾,你必须活下来,本王身边,必须要有一个女人!” 他对她好,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女人吗?现在他们的孩子没了,他却没有一点悲伤? 何其可笑? “没了我,你还可以有其他的女人。”苏倾倾冷笑了一声。 “只能是你。”萧深一字一顿道。 苏倾倾好笑的看着他,如水的清眸中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戏谑:“就因为我也是幻魂师吗?这世上的幻魂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你要找肯定还能找到其他的。” “就是你。”萧深全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又淡淡重复了一遍。 苏倾倾心头火起,用力将他推开,然而身体虚弱,推了两下都没推动,她恼怒道:“你滚出去!我现在不需要看到你!” 旁边的兰香吓白了脸,战战兢兢地望着萧深。 萧深也没发怒,只是低声道:“你好好休息。”说罢便出去了。 兰香拍拍胸口,这才凑上来,把粥端过来,小声道:“王妃,您刚才对王爷太凶了……” 苏倾倾冷冷瞥她一眼:“你若是他的人,就一起滚出去!” 兰香忙吐吐舌头:“奴婢是您的人,奴婢不说了……”见苏倾倾神情有所缓和,才小声继续道,“您先喝点粥吧,身子不能亏待了……” 苏倾倾怔怔发了会儿呆,才接过碗来,道:“你去把贺兰宜叫来。” “啊?”兰香一愣。 “快去!”苏倾倾眼神如电,扫了兰香一眼。 贺兰宜过来后,苏倾倾让兰香出去,只留她们二人在房间内。 苏倾倾坐卧在榻上,还裹着棉被,但丝毫不影响她清冷的面容透出的逼人气息。而贺兰宜挺拔的站在空地上,一身黑衣素净简单,她表情淡然,只是微微敛起了眸子,藏住了情绪。 苏倾倾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才道:“贺兰宜,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其实并没有实质上的敌对,对吧?” 贺兰宜微微躬身:“王妃言重了,属下是服侍您的人,何来敌对?” 苏倾倾微微冷笑,道:“之前你看我不顺眼,我也从不与王爷接触,可后来我有了孩子,你又成了我的管家,我们的关系紧密联系,可以说一荣俱荣,你就更没有理由针对我了,对吧?” 贺兰宜诧异的抬眸,惊讶于苏倾倾敢说出这一番话来。 苏倾倾淡淡笑了笑:“可我思来想去,能在我饮食里动手脚的人,除了兰香,就只有你了,而且我还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目光骤然冷冽下来,一字一顿道,“你虽然是我的管家,可你毕竟是萧深的人,你真正的主子,是他!” 贺兰宜意识到她的分析,更是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 难道王妃猜出要她流产的人是谁了?! 但不管苏倾倾能不能猜出幕后之人是谁,她都不能承认! 贺兰宜迅速的收起了自己的神情,一脸淡漠的开口:“属下是听从王爷的命令,王爷说属下的主人是王妃,属下就跟随王妃,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王妃的事。” “你敢发誓吗?”苏倾倾的眼睛亮的犹如星辰,清冷又犀利的盯着她。 贺兰宜神态自若,淡定道:“属下用性命发誓,没有做过对不起王妃的事。” 心理素质可真好…… 苏倾倾嗤笑了一声,低声道:“贺兰宜,我把你当自己人,真心对你,可若有一天我发现你没有真心对我,就别怪我无情了!” 她这番话说的很平静,可其中蕴含的情绪却让人无法淡定! 贺兰宜既难过又愧疚,偏偏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只能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属下明白。” 苏倾倾挑了挑眉:“我要你把我这段时间的饮食全都排查一遍,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谁最有嫌疑向我出手!” “是。”贺兰宜应声,袖中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掐的掌心流血。 苏倾倾瞥她一眼:“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贺兰宜担忧的看着她,略一思忖,还是退出去了。 苏倾倾这一个多月的饮食毫无问题,就算查也查不出来,贺兰宜吩咐下去,只想让她能查一个心安。 待时间久了,悲伤淡了,苏倾倾也会接受流产是自己的身体原因,此事不了了之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现在,还是让她自己静静的待会儿吧。 贺兰宜在碧青院忙了半天,直到天黑时,兰香找过来。 兰香很忧虑:“贺兰管家,王妃今天除了一碗粥,什么都没吃!奴婢担心她的身体,可敲门她也不开,这怎么办啊?” 贺兰宜无奈道:“你试试直接撞开门。” 兰香畏畏缩缩的:“王妃把门上了锁,奴婢不敢……可奴婢实在担心王妃,她平时吃那么多,今天到现在都快一天了还没吃饭……” 反锁了门? 贺兰宜眉头一跳,苏倾倾该不会想不开吧? 她立即扔下手里的事,和兰香快步赶到苏倾倾房间门外。 兰香有了底气,忙用力敲门,大声叫道:“王妃!您快开开门吧!奴婢很担心您!您也该吃点东西啦!”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房门被反锁,一般人的确推不开。 贺兰宜皱眉,把兰香拉到一边,手掌蓄力,猛地对准房门一掌打出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强行打开,两人忙冲进房间,才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苏倾倾早就不在了! 第41章 离开这里 苏倾倾不见了! 她失踪之前碧青院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求救声,房间内摆设整齐,没有挣扎的痕迹,可见她是主动离开的! 但她能去哪里呢? 贺兰宜揉揉眉心,只觉得头痛无比,而旁边的兰香已经吓的哭了起来。 “王妃不会出事了吧?王妃去哪儿了啊……怎么办啊……呜呜呜……” “闭嘴!”贺兰宜呵斥了一声,冷静的吩咐,“你把房间整理干净,此事不许传扬出去,要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王妃还在房间休息,知道了么?” 兰香泪眼朦胧的:“那王妃怎么办……” “我去找她。”贺兰宜镇定道。 兰香心慌意乱的去了,贺兰宜则径直去了隔壁萧深的院落。 萧深正在秘密接见朝中大臣,西净还没回来,无用在外面守着。贺兰宜一过来,无用便显形出来,拦住了她:“王爷在见人,不便见你。” 贺兰宜道:“我有要紧的事求见王爷。” 无用不屑道:“得了吧,你要见王爷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小心思!除非王爷叫你,否则我才不让你进去。” 贺兰宜冷冷道:“你别碍事,无用!” 无用一向不喜欢她,哼道:“我就是碍事了你能怎样?莫非你要硬闯?” 贺兰宜怒道:“我是有要事!你不信的话就问问无为!若耽误了这件事,后果你负责吗!” 鬼侍们都有自己的联络方式,无用试着联系无为,却发现他根本不在王府内! “无为他……” 贺兰宜冷冷道:“无为已经因为那件事出去了,你还不信么?你到底给不给我传话?” 无用不敢再耽误,身形一浅,飞进书房去传话。 萧深正与心腹讨论反腐案之事,无用不敢显形,只是落在他身边,低语了一句贺兰宜来求见,事关王妃。 萧深微微一顿,瞥一眼心腹,心腹会意,立即闪身躲到屏风后。 萧深这才沉声道:“贺兰宜,进来吧!” 贺兰宜低头进来,跪下来,道:“若非事情紧急,属下绝不会来打扰王爷。” “说。”萧深冷冷道。 贺兰宜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王妃不见了。” 萧深脸色一凛,眸光凛冽的望着她。 贺兰宜继续低声说:“她借口要休息,独自躲在房里,不知何时偷偷跑了出去,属下本想派人去找,又怕时间拖延久了王妃容易出事,但若是王爷出手,只要能联系到无为,王妃的下落就能确定了……” 萧深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贺兰宜关切的抬眸,却未从萧深脸上看出任何表情,只能满腹疑惑的退了出去。 —— 苏倾倾的确溜出了王府,她偷偷换了一身男装,就翻墙跑了出去。 她心情烦闷,又无处倾诉,天大地大,却没有一个知心人,越是自己呆着,就越发觉得憋闷。 与其这样,还不如出去透透气! 她找到一家酒楼,要了一个雅间,点了几个小菜,一坛酒。 古代的酒都不算烈酒,苏倾倾喝了一口,只觉得有点辛辣,过一会儿便是爽口,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说起来,喝酒的确是个调节心情的好方法,半坛子酒下肚,她也痛快多了! 无为一直暗中守着她,见她不知节制的喝酒,终于忍不住了,现出身形,飘在旁边劝道:“王妃,您不能再喝了。” 苏倾倾瞪了他一眼:“你跟过来干什么?回去!” 无为无奈道:“属下的任务就是保护您。”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走吧!”苏倾倾举杯,又喝了一碗酒。 无为急道:“您刚小产,不该喝酒!” 痛处被戳,苏倾倾大怒,拿碗扔过去:“闭嘴!” 酒碗穿透无为的身子,砸在墙面,碎成碎片。他回头看看,又劝道:“不论如何,您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您不听劝,属下就只能用强把您带回王府了!” “用强?”苏倾倾冷笑一声,“来试试啊!” 她喝了半坛酒,醉意涌上来,神态之间已经有些轻飘飘了。 无为叹了一口气,身形飘过来,准备用强把苏倾倾打晕,然后找人带她回去。 然而他刚刚靠近苏倾倾,便有一股巨大的斥力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直接把无为撞飞了出去! 无为凝聚出了身形,撞到墙面便稳住了自己,惊讶的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眼底满是醉意,手掌上隐隐有流光闪过,她穿越来之后,还从未用过自己的还魂之力,第一次使用,竟然是给了无为! “你果然……”无为愕然道。 苏倾倾冷冷望着他:“你现在离开,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无为坚定道:“我不能走!” 苏倾倾淡淡的一笑:“那就让我试试我现在的能力如何吧!” 说罢,她掌心一拢,握成拳,还魂之力骤然压缩成一道线条一般的光芒,朝无为飞射而去! 看她杀气凛然,无为心中大惊:“王妃,您喝醉了!” 他一边闪躲一边观察苏倾倾的状态,才发现原来她的能力一直都藏拙了,她对幻魂之力的操作炉火纯青,在他之上! 幻魂之力对鬼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无为只能躲闪,又不敢伤了苏倾倾,可苏倾倾却倾力对付他,幻魂之力分成数缕,几乎交织成一张大网,向他笼罩而来! 无为无可奈何,只能退出雅间去,待幻魂之力一消失,他重新返回雅间,却发现窗户大开,苏倾倾不见了! 无为扶额,擦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感慨了一声,发了疯的王妃,真是可怕! 他忙通过鬼侍的方式给无用发了讯息,然后飞出去寻找苏倾倾。 可这次苏倾倾就是故意躲着他,无为找了半天,在街上、饭馆、商铺都转了一圈,也不见苏倾倾的踪迹! 苏倾倾一跳窗逃出去,就去厨房顺了一套打杂的衣服,换上后出了酒楼,几经周旋,顺利摆脱了无为,一路朝城门赶去。 她现在依旧虚弱,还满身酒气,但意识却无比的清醒…… 与其一直计划离开王府,还不如现在就走!她现在就剩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第42章 昏迷 她一路飞奔向城门,路上的风从两颊拂过,带走了她身上的酒精,苏倾倾越来越清醒,也感觉体力在飞快的消耗。 她刚刚失去了孩子,本来就处于最虚弱的时机,哪怕已经精心调养了一段时间,也经不起她流产的伤害…… 到城门时,苏倾倾也彻底清醒了,她停住了脚步。 城门有森严的守卫,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无法顺利出去!就算侥幸能出去,又能去哪里?萧深的人只要一出马,不管是城内城外,都能挖地三尺把她找出来! 苏倾倾垂下眸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扶着树干,坐到了路边的石头上。 这一番折腾下来,她的体力几乎已经耗尽,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可出来时身上带的钱全都在酒馆花光了,她现在身无分文。 苏倾倾只能依靠着树干,静静地调息恢复力气。 而远处一辆马车停下,车窗的帘子被掀起一个小角,露出一只涂满丹寇的纤纤玉手。 一个阴冷却动听的女声传出来:“真是巧,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她……这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么?” 一个男声响起来:“那大小姐准备如何?” 女人冷笑一声:“自然是要她命!” —— 休息了片刻,苏倾倾恢复了点力气,人也更加冷静下来。 偷偷溜出来发泄了一番,她心里也痛快了不少,现在只想回去倒头睡一觉。她起身,沿着来时路往回慢慢走。 她清丽的脸颊苍白无彩,明亮的眸子半敛着,走路时人也摇摇欲坠,好在这段时间贺兰宜也一直在给她补身体,她才能坚持到现在。 等回去了,萧深肯定要罚她的吧! 罚就罚吧,反正现在她满身虚弱,也没了孩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倾倾一手抚着肚子,心脏好似被剜了一块,空荡荡的。 微风拂面,天气其实有些燥热,但苏倾倾满身发寒,哪怕被太阳晒着,也禁不住体内寒气疯狂的外泄。 她抱紧了双肩,默默的喟叹一声,抬头眺望,竟然远的看不到王府。 原来她不知不觉就跑了这么远…… 苏倾倾双腿发软,暗暗咬牙,无为那个废物,怎么还没找到自己! 她没力气了,又找了一个石墩坐下来休息。 这是一条比较清冷的街道,来往的路人十分稀少,不过不知不觉间,路人们竟然一个个都不见了…… 气压渐渐变低,空气中有杀气弥漫,苏倾倾眉头微皱,她已经察觉出了异样! 有人要杀她! 她猛地站起身,还未迈步,拐角处已经出现了三个蒙面男子! 一股凌厉的冷风,扑面而来! 一把利剑朝她刺过来,苏倾倾旋身,跃到一边,躲过这致命一击,但身上立即渗出一身冷汗! 此时她状态太糟糕了,若在平时,对付三个杀手不在话下! 而且是谁要杀她?苏倾倾一头雾水,她确定若姬没有这样的本事,可除了恨她入骨的若姬,她不知道自己还得罪过谁! 三个杀手布成一个阵法,将苏倾倾围在中间,剑光如网,凌厉的剑气只要碰到就会见血! 苏倾倾提着一口气,与杀手们周旋,每动一下都是对她体力的透支,她全身很快被冷汗浸透,身上仿佛被绑了几十斤的石头,只能咬牙死撑! 然而动作一慢,剑气就从她身上划过,苏倾倾左臂一痛,被划破一个伤口! 她咬牙忍着不出声,纵身一跃,躲过了刺向自己心口的一剑,与此同时后背又是一凉,又一道伤口! 她实在虚弱至极,否则只凭体内的幻魂之力,也要将他们狠狠凌虐! 她意识有些模糊,自嘲的想着,她这个穿越人士,也太失败了…… 大概她就命丧于此了吧…… 电光火石间,一把剑刺向她的喉咙,苏倾倾没有力气再躲,身体挣扎着也只是移动了半寸! 她瞪大了眼睛,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但那剑却迟迟没有再向前递出! 下一瞬,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搂住她,另一只手掌一震,冷冽汹涌的内力呼啸而出,瞬间将三个杀手击杀! “苏倾倾!” 萧深低声叫道。 苏倾倾吐了一口气,倒在他怀里。 昏迷之前,她看到拐角处露出一截马车车身,车身上的花纹是彩色祥云…… 她想提醒萧深,别放过那辆马车,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未能吐出一个字,人就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苏倾倾只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云端之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舒服至极,让她沉浸在其中,久久都不愿醒过来…… 直到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到兰香的哭声,才挣扎着恢复了意识。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房间,旁边是抽泣的兰香。 苏倾倾张了张嘴,嗓子干涸剧痛,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挪动自己的身体,也格外吃力,只能抬了抬手指,努力的敲床板。 笃笃笃…… 轻微的敲击声响起来,兰香抬眼,见苏倾倾睁眼,欣喜若狂,喜极而泣:“您终于醒了!” 苏倾倾吃力的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水……” 兰香忙端来水,小口小口的喂给苏倾倾喝。 贺兰宜推门进来:“情况如何……” 见苏倾倾醒了,她一愣,旋即转身冲了出去。 兰香抹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道:“奴婢要担心死了,大夫说如果还醒不过来,就要……还好!您醒了!” 清水入喉,苏倾倾总算舒服了些,轻声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兰香叹道:“您昏迷整整三天了!” 苏倾倾微微颔首,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除了兰香,再无其他人。 她不禁疑惑的皱起眉,甚至怀疑自己昏迷前见到的是不是幻想? 猜到她在找什么,兰香擦了擦眼泪,道:“这几日王爷一直在房间守着您,但今日西净侍卫回来了,有要事禀报,王爷去忙了,这几日他也没有休息,十分辛劳。” 苏倾倾点点头,空荡荡的心,也因为她这番话而填补了些。 或许她是真的在乎萧深了,只要萧深给她点回应,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付出更多给他…… 门外急切的脚步声传来,萧深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苏倾倾。 她虽然脸色惨白,但双眸有神,宛若一块黑宝石,这样的眼神让萧深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43章 王爷的真心 萧深峻冷的脸冷静自持,深深望着苏倾倾,却只说道:“醒了就好。” 若不是兰香说他一直守着她没有休息,苏倾倾就真以为自己的命不值钱了,她弯了弯嘴角,沙哑着嗓子道:“谢谢你救我。” 萧深面色一沉,神态中顿时显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冷酷,他走近了几步:“兰香,你出去!” 兰香惊恐的看着他,又不放心的瞧瞧苏倾倾,不肯出去。 王妃好不容易醒过来,可千万别被王爷给打死了啊…… 贺兰宜直接进来,把兰香拉了出去,还关好了门。 兰香急的直跺脚:“王爷是不是要发火啊?王妃才刚醒过来……” “安心。”贺兰宜拍拍她,“王爷有分寸。” 房间内。 苏倾倾轻声道:“王爷请坐,我起不来,就不招待了。” 这女人,死里逃生,还想起来招待他? 萧深都被气笑了,凛冽的眼神盯着她,沉声道:“你倒是有心,等痊愈之后再好好招待本王吧!” 苏倾倾扯了扯嘴角:“好,好。” “现在本王问你几个问题。”萧深目光有些深沉的灼热,一字一顿道,“你如实回答。” 苏倾倾眨眨眼睛,她刚刚苏醒过来,根本没多少力气说话啊! “杀你的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你?”萧深沉声道。 苏倾倾无奈道:“我不知道……” 萧深皱眉:“不知道?有人要杀你,你都不知道是谁?” “嗯。”苏倾倾翻个白眼,她若知道有人要杀她,她肯定会先下手为强! 看她一副闲鱼样子,萧深又气又无奈,沉声道:“近期不准出去了!” 苏倾倾轻声低语:“我现在躺着也出不去……” 萧深又气又笑,冷声质问:“怎么?你要是能起来,还打算再出去围着京城溜上几圈?” 苏倾倾抿起唇,她现在说什么都不是,还是闭嘴吧。 但萧深憋了一肚子气,原本看她虚弱,不打算追究,可现在提起来,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向来冷静自持,待人接物都一贯的冷淡漠然,可唯独触及到苏倾倾,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就崩塌了! “那日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自己偷偷溜出去?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喝酒?!还有谁让你跟无为动手的?苏倾倾?!” 苏倾倾恨不得拿棉被盖住脑袋,现在的萧深,好吓人啊! “没有一点王妃的样子,不懂规矩,到处惹事,还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等你养好了,自己去佛堂跪三天领罚!” 萧深坐下来,周身都是愤怒的阴霾,他侧目瞥了一眼,见苏倾倾闭眼装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倾倾!现在有人要杀你,你都不知道是谁!堂堂睿亲王府的王妃,被人打的像丧家之犬,若不是本王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在土里了!” 看他低声怒喝,苏倾倾终于又翻了个白眼,对上他的视线,把憋在肚子里那句话说了出来:“我没机会惹仇人,可王爷有,人家要杀我,大概也是因为我王妃的身份!” 说完这句,她便继续沉默,重新积攒力气。 说起来真可笑,她差点没命,昏迷三天,一醒过来就是和王爷吵架? 萧深眯起阴森的黑眸:“你的意思,是本王连累你了?” 苏倾倾嘟囔:“王爷知道就好。” “……” 萧深恨铁不成钢,狠狠的瞪了她几眼,才道,“本王会去查那几个杀手的来历,到时候查出他们幕后主使,再跟你算账。” 苏倾倾蓦地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个画面,脱口道:“我有线索……” “嗯?” “我看到了一辆马车……”她努力回想,“那马车上有花纹,我可以画下来……” 有了线索,萧深反倒不着急了,语气放缓了不少:“你先休息,养好了身子,再说线索的事。” 他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斥责苏倾倾,而是宽慰她:“过去的就过去了,该查的本王都会查,你只负责好好休养,再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本王面前,知道吗?” 苏倾倾眨眨眼,唇角微微扬起了一抹笑。 看她惨白的小脸还在努力的笑,萧深心底蓦地柔软了一下,凑过去在她唇边轻轻一吻。 “好好休息。”他还亲自给她掖了掖被子,才起身出门。 萧深走后,兰香回来继续照顾苏倾倾,从兰香嘴里,她才知道自己现今是什么状况。 因为刚刚流产身体虚弱,又喝了大量的酒,加上疯狂的消耗体力以及被刺杀受的伤,内忧外患全部爆发,苏倾倾才差点没命。如今虽然缓了过来,但仍需要好好调养。 更何况她还是阴寒体质,体内的寒气也是一大隐患,现在看似平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她致命一击。 每日的补汤依旧没有断,而且换了更名贵更珍稀的药材,库房的灵药不要钱似的往碧青院送,苏倾倾的身体才能恢复的更快。 在床上躺了五天,苏倾倾才能下地,这几天萧深每日都来陪她,不过两人相处的模式,大多都是萧深在训话,苏倾倾乖巧的像是鹌鹑。 又过了三天,治理南方水患的钦差回京,萧深更忙碌了,才没时间来探望苏倾倾。 苏倾倾反倒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快多了。 她现在也能自由活动,只是偶尔会气虚,仍有些贫血。小厨房依着她的口味熬了红枣羹,苏倾倾时不时的捧着一碗填肚子。 兰香在旁边汇报:“王爷昨夜就进宫去了,一整天都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您。” 苏倾倾摆摆手:“他不回来挺好的,省的又指着我鼻子骂。” 兰香撇嘴:“王爷骂您不都是为了您好吗?上次要不是您光着脚下地,王爷也不会生气。” 苏倾倾瞪她一眼:“你这丫头,现在是站王爷的队了么?天天帮他说话,好像他多在乎我似的。” 兰香急道:“王爷当然在乎您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爷有多喜欢您!” “他喜欢我?”苏倾倾反手指了指自己,噗嗤笑了起来,“怎么可能?” 兰香更急了,道:“王妃,您想想,这段时间,王爷是怎么对您的?他恨不得把您捧在手心,当宝贝供着呢!” 第44章 谁稀罕他陪 苏倾倾轻哼一声,但也仔细回想起来。 虽然这些天萧深天天骂她,但说到底都是为她好,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只要她乖乖的,他便不会指责半句,甚至事事依着她。 苏倾倾再一想到,萧深平日冷面对人,可看她的时候,深邃的眼神仿若一滩湖水,竟然还有点柔软…… 她竟然从来没注意过萧深对她态度的不同,难道他真的爱上自己了? 兰香笑眯眯的凑近了些:“王妃,你对王爷,难道没有爱上他吗?” 爱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冰块脸? 苏倾倾嗤了一声,脱口道:“我怎么可能爱上他?” “真的吗?” 苏倾倾正打算好好教训一下兰香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可脑子不由自主的想到萧深,自己也愣住了。 她竟然真的会下意识的想到他?而且脑海里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回放他救自己时的场面…… 偶尔还有与她缠绵时,他满是隐忍控制的俊美面庞…… 苏倾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感觉有点烫? “王妃,你脸红了!”兰香惊叫道,“会不会是发烧了?我去叫大夫……” 苏倾倾嗔她一眼:“闭嘴。” 兰香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嘻嘻笑道:“您是害羞了呀……” 苏倾倾脸蛋红扑扑的,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去准备笔墨,我要画画。” 兰香忙道:“您现在身体还虚弱……” “画个画能累死我么?”苏倾倾瞪她一眼,“扶我过去。” 她还记得自己被刺杀时,路边拐角处露出的半个马车身子,上面画着一个图案,再不画下来,她就真的要忘了。 兰香磨了墨,苏倾倾一边回忆一边画画,仔细回忆了半个时辰,连画了三张纸,才画出一张最符合她记忆的图案。 “兰香,你认得这图么?” 兰香恍然:“这不是福瑞祥云么?京城的权贵人士都喜欢带这个图案,据说会有好兆头。” 原来是权贵人士都喜欢用的图案么?那么大众化,这条线索就没有意义了啊。苏倾倾撇撇嘴,略有些失望,把毛笔扔到一边。 墨汁被甩出来,猝不及防甩了她一脸,苏倾倾哎唷一声,已经晚了。 “我去拿手巾!”兰香忙道。 她刚冲到门口,一头撞到了萧深宽厚的胸口上,兰香吓的一个哆嗦,忙跪下来请罪。 萧深瞥她一眼:“急急忙忙干什么去?” 兰香弱弱道:“王妃的脸弄脏了……” 在房间里竟然把脸弄脏了?怎么弄的?萧深扔下兰香,几步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书桌前的苏倾倾,还有她满脸的墨渍。 萧深皱眉:“怎么弄的?” 苏倾倾诧异的抬眸:“你怎么来了?” 萧深眸色一凛:“怎么,你不想看到本王么?” 苏倾倾忙陪着笑:“怎么会呢?我听说王爷进宫去了,彻夜未归,这才惊讶呀。” “是进宫去了,刚回来。”萧深说着走近了,一把揽住苏倾倾的腰,把她抱了起来,自己旋身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 “画个画,怎么画到脸上去了?”他神态自若的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画纸。 苏倾倾坐在他腿上,只觉得全身都别扭,想跑又偏偏被他环着腰,动弹一下都不方便。 她挣扎了几下,才道:“闲着没事,把那天的线索画出来。” “那几个杀手和这个图案有关?”萧深蹙眉,“这图案,到处都是。” “我知道……”苏倾倾不免又沮丧一回,扭了扭身子,“你让我下去!” “别乱动!” 萧深按住她,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现在一个女人在他身上扭来扭去……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体,他早就办了她了! 感觉出他身体的变化,苏倾倾一下子僵了,红着脸瞪着他,吐出两个字:“禽兽。” “本王还能更禽兽,你要不要试试?”萧深眸色幽深,紧紧的盯着她。 苏倾倾扯出一个笑容来,结结巴巴道:“免,免了吧。” 吓唬一下,就怂了!当初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到处惹事! 萧深心头泛起丝丝珍视情绪,指腹在她脸上的墨渍上抹了抹,顿时抹的更黑了。 苏倾倾恼怒的瞪他,张嘴想咬他手指,却没咬到。 看她杏眼圆睁,小狗似的十分可爱,萧深禁不住弯了弯唇角,道:“杀手这件事,本王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不止这件……”苏倾倾挑眉,“还有害死我孩子的凶手,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这是她心里的刺,一天不找到真正的凶手,她就一天不能安心! 萧深冷峻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好一会儿才道:“好。” 苏倾倾这才满意,又挣扎了起来:“你放我下来……” “别动。”萧深反而将她抱的更紧,下巴靠在她颈窝处,低声道,“让我休息一会儿。” 他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这股香气让他身心舒畅,似乎多日来的疲惫都得到了缓解。 想到他刚从宫里出来,苏倾倾纳闷:“你不会一直都没睡吧?”但一看他眼底淡淡的乌青,又的确像是许久没有休息的样子。 “是,一直没睡,你陪本王睡一会儿。”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就去了床榻边。 苏倾倾抗议无效,直接被他圈在床上,不过萧深也没做什么,只是抱着她睡觉。 没一会儿萧深就陷入了睡眠,苏倾倾无奈的叹气,近距离的看着萧深,那冷峻线条勾勒出来的脸,俊美无双,哪怕闭着眼睛,都英气逼人。 看着看着,苏倾倾也觉得困了,不自觉就阖上眸子陷入了沉睡。 兰香拿着水盆手巾进来,就看到床上两个人紧紧相拥,都陷入了睡眠。她开心的笑了笑,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苏倾倾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萧深比她醒的早,也早就离开了。 洗过了脸,兰香兴致勃勃的汇报:“王爷派人送了一整只鹿腿过来,说晚上要陪您吃鹿肉!” “鹿肉!”苏倾倾差点流口水,“好吃吗?” 兰香笑道:“当然好吃了!而且王爷要亲自陪您吃呀!” “谁稀罕他陪?”苏倾倾翻个白眼。 第45章 鹿肉羹 小厨房早早就开始烹饪起鹿腿来,偌大的一只鹿腿,可以做成几道不同的菜,到了用膳的时候,鹿腿已经烹饪好,就等着开饭了。 苏倾倾有兰香搀扶着,在院里转了两圈,更觉得肚子饿了,伸长了脖子看大门。 怎么还没来? 萧深还不来,她不好开饭啊! 苏倾倾摸摸肚子,空气里隐隐有香味飘来,她顿时更饿了。 兰香安慰:“王爷挺忙的,大概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过来。” “好吧。” 苏倾倾也只能忍着饿肚子继续等萧深过来。 但一个时辰过去了,萧深还是没来,倒是派了个小厮过来传话,说王爷太忙,晚上就不过来用膳了,请王妃安心享用。 辛辛苦苦等了半天,就只等来这么一句话,苏倾倾差点气炸,捂着肚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气咻咻道:“开餐!” 除了生气,心头还空落落的,更多的,反倒是怨念…… 兰香先给她盛了一碗汤,便让丫鬟们上菜。 “王爷也很辛苦,您别怪他……” “我怪他?我有什么好怪的?他不来才好呢!省的跟我抢吃的!”苏倾倾撇嘴,喝了一口汤,唇齿留香,“这么好喝的汤,如果要和他分着喝,我可舍不得!” 话虽这么说,可她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门口瞥,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个高大俊挺的身影出现。 兰香捂嘴偷笑:“王妃您是嘴硬,可表情都已经招了,明明想王爷来,偏偏不承认!” “我想他来干什么!” 苏倾倾心虚的瞪她一眼,低头喝汤。 心里如有一只小兽轻轻的挠,又痒又憋屈,虽然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强调她不需要男人,可苏倾倾还是忍不住的想等萧深来。 知道他不来了,她除了怨念,还有一丝委屈……这个男人,天天忙,在外人看来待她极好,可她却知道,萧深陪她太少,相处太少,照顾的不够! 等等!她怎么对萧深的要求这么高了…… 苏倾倾蓦然惊觉,她竟然用男朋友的标准来要求萧深了! “这样可不行!”苏倾倾脱口道。 兰香一愣:“什么不行?” 苏倾倾忙道:“只喝汤不行,快把菜都端上来!” 兰香领命而去,一会儿菜都上齐了,苏倾倾敞开了肚皮,准备犒劳五脏庙。 可奇怪的是,以往她胃口极好,吃什么都香,吃的又多,可今天这顿鹿腿宴,却索然无味,明明味道极好,就是食不下咽。 兰香看她兴致不佳,劝道:“您是不是还在想王爷啊?” 苏倾倾哼了一声:“我想他做什么?” 兰香笑道:“虽然王爷忙的过不来,可您可以去看他啊!给他带一碗鹿肉羹,王爷心里也会记得您的好呢。” “上次就是你让我给他煮粥,害我还被他骂了一顿!”苏倾倾没好气道。 “可上次王爷不也解了您的禁足嘛!”兰香笑吟吟的,她看出来了,王妃和王爷都是嘴硬心软的人,明明在乎对方,却又都不肯表现出来。 苏倾倾眼珠一转,兰香说的对,那次她煮的粥那么难吃,萧深既嫌弃又嘲讽的,可最后还是解了她的禁足令。 这么看,给他送点吃的,还是很能讨他喜欢的嘛! 苏倾倾立即来了兴致:“去准备一锅鹿肉羹,要温的,待会儿我给他送过去。” “好。”兰香笑眯眯的应下了。 苏倾倾只吃了个半饱,就在兰香的搀扶下去找萧深。 所幸碧青院离萧深比较近,走不了几步就到了。西净在书房外值守,见她来了,含笑行礼:“属下见过王妃。” 苏倾倾点头:“好久不见了,西净。” “属下去外面办事,还好幸不辱命。”西净微微笑了笑,“王妃,王爷正在见客,您不妨先在旁边的暖阁里休息一会儿。” 暖阁冬暖夏凉,现在天气渐渐转凉,是最凉爽的时候,微风吹过舒适怡人。苏倾倾在暖阁环绕一圈,房间里摆设简单,除了桌椅,还有一张软塌。 她坐在软塌上,软软的如同躺在一团棉花上,苏倾倾喜欢,整个人都爬了上去,顺手拿了书桌上的一个金质的鼻烟壶把玩。 突然听到兰香的声音传来:“奴婢参见王爷!” 苏倾倾忙跳下软塌,把鼻烟壶放回书桌上去。 萧深进门,正看到她的举动,淡淡道:“你喜欢,就拿去。” 苏倾倾一听,就把鼻烟壶塞到自己的口袋里,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怎么又光着脚?”萧深皱眉,几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放到软榻上。 苏倾倾吐吐舌头,她光脚在软塌上躺着舒服,刚才太着急没顾上穿鞋,结果又被嫌了。 萧深抱她像拎小鸡似的,轻而易举,他眉头还是皱的,不满道:“你这身板,还是要好好补一补。”说着在苏倾倾腰上掐了一把,肉太少,抱起来不舒服。 这男人,怎么动不动就上手? 苏倾倾躲了躲,见躲不开,干脆就随便他摸了,说道:“我让兰香带了一些鹿肉羹,你吃晚饭了吗?” 萧深摸了摸鼻子:“没吃。”虽然不饿,但他也不想拂了她的兴致,干脆也坐下来,“你陪本王一起吃。” 兰香盛了两碗鹿肉羹,旋即又退了出去。 萧深对鹿肉不怎么喜欢,只是因为苏倾倾要补身体,才让人给她送去。这肉羹的味道,他闻着有些腥。 但看苏倾倾一口一口吃的开心,似乎也感染了他,不知不觉萧深也吃完了整整一碗肉羹。 看苏倾倾放下碗,他淡淡问道:“吃饱了吗?” 苏倾倾心满意足:“吃饱了。” 她脸色比之前红润多了,嘴角沾了一点肉羹还浑然不觉,满眼都是对食物的满足和欣喜。 看她开心,萧深也勾了勾唇,突然伸手将她嘴角的肉羹沫沫擦拭掉。 下一瞬,他将手指放回了自己的嘴里,深邃幽深的眸一直瞧着苏倾倾。 看他的动作,苏倾倾的脸突然腾的一下红透了! 他这是……把她嘴角的肉羹沫沫放到了自己嘴里吃掉了! 第46章 那个女人,真是狠毒 萧深的这个动作,无比暧昧!虽然他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可透露出的意味,却是赤裸裸的暗示啊! 尤其他的眼神,深邃仿若一个漩涡,几乎把苏倾倾的魂魄都吸进去…… 苏倾倾结结巴巴道:“你这样……不,不卫生……” “夫妻之间,讲究这些做什么。”萧深淡淡道,把她手里的空碗拿走,霸道又蛮横的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苏倾倾从他怀里往外爬:“我该回去了……” 萧深的手圈着她的腰,禁锢着她,看着她手脚并用却爬不动的滑稽样,禁不住又笑了笑,道:“本王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怕什么?” 苏倾倾哼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在本王怀里睡。” 苏倾倾:“……” 她睡了一下午,现在哪还睡得着? “老实点。”萧深低声道,抬手在她某个部位轻轻拍了一巴掌。 苏倾倾蹭的坐了起来,杏眼圆睁,怒目而视,这个家伙,竟然打她屁股? 萧深全不在意,沉声道:“对你下手的人,本王会查出来是谁,三天之内,给你结果。” 苏倾倾一愣:“不是说那个图案大众化吗?” “虽说大众化,但也只是京城权贵之家,只要查出那日曾在城内活动的权贵,再一个个筛选,总能找到凶手。” 苏倾倾干笑了两声:“这样会得罪很多人吧……” 工作量又大,又得罪人,算下来明显不划算,萧深竟然会做? 虽然苏倾倾不想放过幕后对付她的人,可要抓出对方来,实在太难,何况那日三个杀手都已伏诛,也算出了一口气。她原本想,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算了…… 但显然,萧深不这么打算! 萧深沉声道:“对方知道你的身份,还对你下杀手,可见是有深仇大恨,若不除掉,后患无穷!他敢动本王的女人,本王也不会饶过他!” 苏倾倾轻声道:“好,谢谢你。” 萧深凝视她,目光有些深沉的炙热:“王妃,你对本王太生分了吧?” 在他的炽热目光下,苏倾倾不自在的垂下眸子:“不然我要怎么谢你?” “等你身体好了,给本王生个孩子就好。” 苏倾倾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小腹。 察觉到她的僵硬,萧深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不是现在,而是等你的体质彻底痊愈,可能要很久以后。” “我的体质不可能痊愈。”苏倾倾冷笑了一声,“天生的体质怎么可能改变呢?” “我说可以就可以。”萧深一字一顿道。 “你可真是霸道。”苏倾倾撇嘴,“我要回去了。” 恰好西净在外面道:“爷,又有客人来了。” 萧深起身,苏倾倾见状也跟着起来,自己一边穿鞋子一边道:“你忙吧,我回碧青院去了。” “入夜了,风凉。”萧深解开自己的外衣,披到她身上。 带着男人体温的外衣裹到身上,几乎把苏倾倾整个人都盖住,她手提着衣服才不至于拖到地上,走到外面,兰香正等着她。 主仆二人走到出口,正与进来的人撞个满怀,对方也披了一件披风,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偏白的皮肤。 苏倾倾瞥了一眼,便与对方擦肩而过。 “王妃,那好像是个女人。”兰香小声道。 苏倾倾瞥她一眼:“是个男人。” 那人虽然削瘦且下巴女相,但骨架高大,绝对是个男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来见萧深都要这么神秘。 萧深在书房,见到了神秘男人,待下人都退出去后,神秘男人才脱了披风,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他身材颀长,形销骨瘦,一张貌似潘安的脸,妖艳的美眸宛若狐狸,嘴唇红而浅薄,比女子还要美艳几分,但喉结又证明着此人的性别。 “杀手的事,查出来了?”萧深沉声道。 妖媚男子点点头,抱怨道:“来你这里一次还要偷偷摸摸,真是烦死了,若不是事情紧急,我才不会来!” “别废话!”萧深不耐烦。 妖媚男子翻了个白眼:“瞧你急的!为了一个普通女人至于么?我刚才看见她了,也不过如此嘛!” “说正事!”萧深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扫过男子,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不着调,倒也没发火。 妖媚男子这才正色道:“明日上朝欧阳丞相就要会你示好,还好我今天来了,不然你和他站到一起,那才叫尴尬呢!” 萧深眸子一眯,森寒的冷意泛滥开,难道苏倾倾被刺杀的事,和欧阳丞相有关? 妖媚男人笑道:“没错,和欧阳丞相有关,但也不是他做的。” 萧深不耐烦道:“直说!” “此事,是欧阳家大小姐欧阳温雅所为,至于原因嘛,可能是因为你没娶她,对你因爱生恨?” 欧阳温雅? 萧深蹙眉,蓦地想起那日宫宴之后,欧阳温雅主动向他求爱的事来。 他不留情面的拒绝了欧阳温雅,才导致欧阳温雅恨上苏倾倾,对她下杀手的吧! 那个女人,真是狠毒! “原来是她。”萧深一字一顿,淡淡道,然而周身都泛出冷冽的杀气。 妖媚男子忙道:“你可别直接对欧阳温雅下手,怎么说她也是欧阳府的大小姐,你若动手留下痕迹,对你就太不利了,何况现在欧阳丞相想站到你这边来,怎么说也是一大助力,你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利用欧阳家……” 萧深颔首:“我知道。” 妖媚男子重新披上披风:“你能想通就好,怕你一生气就动手,我才特意跑这一趟,好了,我要走了,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萧深摆摆手,示意妖媚男子快走。 妖媚男子哼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嘟囔:“真的是,利用完就赶人走,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白帮你调查了,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和人脉么……” 萧深一记眼刀子扫过去:“那明日本王就打个牌匾送到你府上,大肆宣扬一下你风家大少风无浪帮睿亲王追查线索的事如何?” “哎呀!你不要害我!”风无浪焦急的叫了一声,嘟嘟囔囔的走了。 第47章 娶侧妃 风无浪,京城风家大公子,风家是京城中最神秘的势力,风家的人有在朝堂,有在商场,有在杏林,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立场中立,不为任何人所收买。而风家大公子一向独来独往,还从没人知道他和睿亲王有私交。 风无浪悄悄离开之后,萧深沉吟片刻,便叫西净准备一份礼物,悄悄送到欧阳府上。 很快欧阳府也回了一份礼,俱是名贵之物,萧深看着欧阳府的回礼,冷冷的笑了笑。 次日一早上朝,在朝堂上,萧深直接提出提拔入京领赏的地方总督为工部尚书,罢免岳文中! 这是萧深的主动进攻,岳文中是萧唯的人,而地方总督金骏是吴大成死后,由西净一步步指导才走到现在的,他是萧深要培养的人!现在萧深要提拔自己人除掉岳文中,萧唯怎么可能同意? 满朝寂静,片刻后,就如沸腾的热水一般,喧嚣起来! 有一人站出来:“臣不同意,岳大人尽心尽力,在朝多年,说罢免就罢免,太伤岳大人的心了。” 有人反唇相讥:“伤心?大家是为朝廷做事,要的是本事,不是比悲惨,没能力早就该罢免了,留着做什么?” 只见众大臣分成两派,争论不休,朝堂上叽叽喳喳,喧闹不已。 欧阳正施施然站了出来,朗声道:“皇上,老臣有话说!” 欧阳正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一发话自然非同凡响,众人纷纷闭了嘴,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萧唯一喜:“爱卿说!” 欧阳正是老臣,效忠皇室,萧唯视他为自己人,只要欧阳正表明了态度,萧深就无法再坚持他的要求! 欧阳正声若洪钟:“老臣认为,岳文中任职工部尚书多年,没有建树,只知道尸位素餐,此去南方治理水患,不仅没能尽善尽美,还连累吴大成身亡!以他的能力,不足以在工部任职,倒不如给金骏大人一个机会!” 萧唯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直到满朝哗然,他才意识到,欧阳正竟然站在萧深那边帮他说话?! “爱卿!”萧唯咬牙怒道,“慎言!” 欧阳正抱拳躬身行礼,恳切道:“陛下,金骏大人在南方凭一己之力治理了水患,他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如若不论功行赏,我们只会伤了能臣的心啊!” 欧阳正在朝野向来有威望,依附他的人不少,众人纷纷附和,表明支持金骏任职工部尚书,罢免岳文中。 萧唯气的发抖,将笔往桌上一砸,迅即站了起来,大声斥道:“下朝!”说罢拂袖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又惊又恐,还未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火! 反倒是欧阳正,笑的泰然自若,径直走到萧深面前:“睿亲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深略一颔首,径直向外走去。 众人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各自心事重重。 这朝廷……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萧深径直出了宫,欧阳正的马车也一直紧随其后,到一家书屋停下,二人进了特制的密室。 侍者立即端上最好的茶水和点心,萧深全不在意,淡淡道:“丞相要说什么,就请直说吧!” 欧阳正惊疑不定:“王爷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萧深嘴唇微微一勾,笑容里却满是冷意:“丞相会见自己人的地方,本王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从来没有进来过,今日才算第一次登门。” 欧阳正笑容尴尬,只一瞬就恢复了从容,大方道:“老臣的家产,没必要对王爷隐瞒,只要王爷一句话,老臣可以全力以赴!” 萧深淡淡道:“欧阳大人的全力以赴,不知是指到什么程度?” 欧阳正眯着眼睛如狩猎的老鹰,阴测测的笑了笑,低声道:“老臣可以扶持王爷登上任何想登的位置!” 萧深意味深长的望着他,寒澈的双眸透着冰冷的气息。 欧阳正这是决定要站他的队了么? 毕竟他更年轻更有能力,权衡之下选择认他为主,也是无奈之举。 沉吟片刻,萧深不紧不慢道:“欧阳大人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王爷且慢!”欧阳正笑了笑,道,“老臣也有一个条件!小女温雅爱慕王爷多年,一直未曾婚配,若王爷不嫌弃,小女愿意做侧室,只求能陪伴王爷左右。” 欧阳正要把欧阳温雅许配给他? 当他不懂么? 萧深唇角一勾,浑身散发出凛冽杀气,但稍纵即逝,微微一笑:“欧阳姑娘抬爱,本王怎好意思推却呢?” “那王爷是答应了?”欧阳正一喜。 让欧阳温雅嫁给萧深,除了满足欧阳温雅的愿望之外,也是让她监视着萧深,将来萧深登基,欧阳温雅可以做皇后,欧阳家将绝顶荣光! 至于正牌的睿亲王妃,欧阳正从未放在眼里过! 萧深淡淡道:“本王若娶了令嫒,欧阳大人怎么向皇上交代呢?” 欧阳正胸有成竹,道:“王爷放心,老臣自有办法应付。” 萧深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半个时辰后,萧深离开书屋,回王府去。 欧阳正一脸淡淡邪佞的微笑,挥笔写了一封信,信中他表明自己愿意牺牲女儿的幸福,让女儿嫁给萧深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并承诺一定拉拢金骏成为自己人,信中声泪俱下,言辞恳切,连他自己都快要被感动哭了。 将信封好,交给信任之人,欧阳正催促:“今日就送到宫里去,快!” —— 苏倾倾今早起来,打了一套健身拳,又填饱了肚子,美美的晒太阳。没一会儿,兰香急匆匆的过来,恨不得揪着她的耳朵嚷:“王妃,出事了!” 苏倾倾无奈,抓抓耳朵:“别吵,出什么事了?” 兰香身上像着了火,焦灼万分:“刚才库房在清点东西,一箱一箱的往外搬,奴婢看都是做婚嫁的东西,就打听了一下,结果他们说,这些聘礼要送到欧阳府去呢!” “什么意思啊?”苏倾倾眨眨眼,一脸茫然。 兰香差点跳起来:“王妃,王爷要娶侧妃了啊!” 第48章 先收点利息 娶侧妃? 苏倾倾一愣,才猛然意识到,她名义上的丈夫,是有权利再娶其他女人的! 而她,必须要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她还要和别的女人姐妹相称,虚伪的相处? 可是萧深明明说过,他的体质不能碰一般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要娶侧妃? 她秀眉微蹙,语气里透漏了一丝烦躁:“王爷要娶侧妃,关我什么事?娶就娶呗!” 兰香急道:“您是正妃,王爷要娶侧妃,都不过问您的意见,这太过分了!” 苏倾倾淡淡道:“我能有什么意见?王爷开心就好。”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口却泛起了酸涩,喉咙像堵了东西,又憋闷又难受。 兰香又急又气:“王爷明明对您那么好,为什么突然要娶侧妃啊?您去问问吧,王爷已经下朝回来了,问清楚不然有误会怎么办啊?” “能有什么误会?”苏倾倾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自嘲道,“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谁不想左拥右抱?王爷这么做,我心里也能理解。” 苏倾倾说完,就朝屋里走。 兰香叫道:“您去哪儿呀?” 苏倾倾打个呵欠:“我要睡个回笼觉。” “这时候还睡什么觉……”兰香真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苏倾倾绑到萧深的面前,再替她狠狠责问一番! 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兰香闻声回头,却没想到是寒气凛然的萧深!她瞬间就怂了,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苏倾倾在屋里听到兰香的声音,脸色一黑,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兰香和萧深面面相觑,她忙小声解释:“王妃刚才锻炼身体,力气没控制好,她不是故意的……” 萧深眯起眸子,不是故意的?这女人分明就是甩脸子给他看呢! 他摆摆手,大步走上前去,推了推,房门已经反锁。 萧深掌心内力一泛,直接震断了门栓,他推门进入,就看榻上苏倾倾背对着自己,躺成一个虾米状。 苏倾倾的声音冷冷传来:“我身体不舒服,王爷请回吧。” “既然不舒服,本王更要看看你了。” 萧深走近了,刚要坐下,苏倾倾却猛的一回身,一道劲风砍过来,夹杂着幻魂之力! 萧深周身幻魂之力泛起,直接与她的力量碰撞,强烈的空气波动撞的苏倾倾身子一晃,差点被冲撞到墙上,所幸萧深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随意动用幻魂之力?”他不悦的训斥。 苏倾倾双手推搡他的胸膛:“你放开我……” 萧深幽深的眸子仿佛带着些许笑意:“你不是不舒服么?本王替你看看。” 苏倾倾冷哼:“你离我远点我就不会不舒服了!” “是么?”萧深语气越发的调侃,“你这态度,莫非是吃醋了?” 苏倾倾突然有种被看透的心虚,底气不足道:“吃什么醋?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萧深淡淡道:“本王要娶侧妃,正妃便吃醋了,这倒也可以理解。” 苏倾倾腾的坐了起来,怒目而视:“看来你真的要娶侧妃了?” 萧深颔首:“是欧阳家的大小姐,欧阳温雅。” 苏倾倾咬牙:“既然如此,王爷请回吧!王爷忙着娶妻的事,没事就不用来碧青院了,等你们成婚的时候,我一定会送上贺礼!” 萧深只是瞧着她,仿若深潭的眼眸泛着令人心动的光芒。 苏倾倾越发觉得委屈,可闹起来她又嫌丢人,只能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 萧深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真是有趣,含笑盯了一会儿,可苏倾倾就是不肯扭过头来,僵持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耐烦了。 “看我!” 他沉声道。 苏倾倾抬头,哼了一声:“不看!” 萧深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扭过头来,却见她倔强的小脸上,挂满了不高兴,那双灵动的眸子,隐隐发红。 看她委屈又生气的模样,他的心就突然软了,不忍再逗她,沉声道:“我娶欧阳温雅,并不是喜欢她,你该明白。” 苏倾倾冷笑一声:“呵呵!”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娶?当她没带脑子吗? 萧深继续道:“只有你的体质能承受我的气息,我早就跟你说过,所以娶了欧阳温雅,也绝不会碰她一下。” 苏倾倾反倒更气了:“你不碰她,为什么要娶她,这样把一个女孩子囚禁在你的王府,你不觉得残忍吗?” 萧深淡淡道:“残忍?嫁进王府是她的选择,后果自然也要她自己承受,不是吗?” 苏倾倾脑子转不过来,茫然道:“什么意思?” “她嫁进来做我的侧妃,目的只是为了帮他父亲监视我,当然其中也有利益关系,但王府的路,对欧阳家并不是那么好走!” 萧深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意,如三九寒冬里的冷冰。 苏倾倾撇撇嘴:“可欧阳家的大小姐,也不是个普通人,她如果嫁进来做侧妃,我难免要跟她打交道,我可不喜欢跟别人互称姐妹!” 她嘴上虽然还在抱怨,但心情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还有兴趣讨论起这个问题来。 萧深只是微微一笑:“身为睿亲王妃,如果轻易被人欺负了,你就不配做本王的女人了。” 苏倾倾挑眉:“你是在挑战我吗?” 萧深直视她清丽的面庞,沉声道:“你敢接受挑战么?欧阳温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好啊!来就来!”苏倾倾双手叉腰,豪气冲天,“什么时候娶她?!” 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这个小笨女人。 看她气势汹汹,一副要打仗的姿态,萧深按捺住心底的笑意,沉声道:“三日后娶她进门,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好!”苏倾倾眼珠一转,笑道,“我可不能白帮你对付她!如果我成功帮你收拾了她,你得给我点好处!” “好处?”萧深眸色一闪,哑声道,“本王给你个孩子如何?” 这句话暗示意味十足,苏倾倾下意识的低头:“我身体还没好……” “无妨……”萧深低声道,“先收点利息……” 第49章 羞辱 揽住苏倾倾柔软的腰肢,萧深俯身上前,直接堵住了她嫣红的双唇…… 萧深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体贴,在他的温柔攻势之下,苏倾倾渐渐也迷失了,整个人都仿佛身处一片迷雾之中,只是跟随着他的引导…… 苏倾倾整个人都开始发烫,迷迷糊糊中发出小猫一般的叫声,更是刺激的萧深难以忍受。 真想现在就把她…… 想到她的身体状况,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运转内力,寒彻骨髓的寒气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松开怀里的小女人,他哑声道:“今天就先到这儿……” “啊?”苏倾倾怅然回神,蓦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得恼怒的瞪他一眼,柳眉倒竖,“滚!” 萧深挑眉,敢让他滚? 他大度的没有计较,淡淡道:“三日后侧妃进门,王妃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苏倾倾哼了一声,道:“我不会忘,不过你也别老嘴上占我便宜,记得给我准备点实在的好处!” “放心,本王的礼物,你不会失望。”萧深眸底含着淡淡的笑意,说罢,转身走了。 苏倾倾摸摸嘴唇,上面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她又猛的摇摇头,咬紧了下唇。 可不能沦陷啊……她的目标,是离开王府,而不是喜欢上这个男人! 但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很乐于帮萧深一把的! 三日后,迎娶侧妃的典礼开始。 这次的娶亲十分低调,欧阳家竟然也不嫌弃,迫不及待的把欧阳温雅送了过来。一大早花轿就出了欧阳府,低调的抬到睿亲王府,放了一串鞭炮就算是迎过亲了。 苏倾倾就是被那鞭炮声吵醒的,在兰香的伺候下洗脸净手,顺嘴问了一句:“侧妃娶进来了?” 兰香不屑的道:“吉时未到,等着拜堂呢!” 还有这个讲究么?苏倾倾肚子里吐槽,若今日没有吉时,欧阳大小姐岂不是要一直等着了? “王爷呢?”她又问。 兰香这才露出了一点笑意:“王爷去上朝了,还没回来。” 大喜的日子,他竟然去上朝了? 看来那日不是骗她,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位欧阳大小姐啊。 苏倾倾禁不住勾起唇角,嘴上还一板一眼的说着:“这样怠慢侧妃怎么行呢?你去问了没,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兰香笑吟吟的瞥她一眼:“您心里高兴就偷着乐吧!奴婢打听了,王爷午时才回来,不过这也快了。” 苏倾倾微微一笑:“反正不关我的事,兰香,上餐,我饿了。” “是。” 不管外面是怎样的血雨腥风,碧青院内始终一派淡泊,该吃饭的吃饭,该打扫的打扫,没人在意新来的侧妃到底是何方神圣。 快到午时时,欧阳温雅终于坐不住了,让婢女带礼物来碧青院拜访,却被贺兰宜堵在了外面,惺惺退了回去。 兰香说起这事时,神采飞扬,更对贺兰宜勇拒礼物的行为疯狂崇拜。 苏倾倾当笑话听,慢条斯理的对镜梳妆。 平时都是兰香简单的帮她收拾,可今天场面不同,她得亲自打扮才行,最好倾国倾城,让欧阳温雅嫉妒死! 午时已过,萧深才下朝回来,看到王府正门的鞭炮痕迹,身形微微一顿:“欧阳温雅已经入府了?” 西净点头:“正等着您过去拜堂呢。” 萧深扯了扯嘴角:“王妃呢?” 西净一脸无辜:“没听说王妃出面,可能还在碧青院吧。” 她倒是沉得住气! 萧深微微弯起唇角,旋即又恢复了冷脸,吩咐西净:“你去通知王妃,本王要和侧妃行礼了,她这个正妃也得在场。” 西净嘴角抽搐:“是。” 西净去碧青院传话,不到片刻,苏倾倾就盛装出现,笑颜如花:“西净侍卫,正好你帮我带一下路。” 西净怔怔看着苏倾倾,她一袭红衣波光潋滟,青丝绾成一个发髻,头戴莲花冠,斜插着一支金步摇,看起来雍容华贵大气,她的妆容浓淡时宜,红唇皓齿,艳丽非凡。 这样的苏倾倾,美的不可方物! 西净就更不懂了,王爷要娶侧妃,王妃竟然很高兴的样子,还打扮的这么漂亮,莫非是要和侧妃比美? 西净带路,苏倾倾和兰香、贺兰宜一行到了大堂,客席正坐着新娘打扮的欧阳温雅,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王妃到!”西净喝了一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欧阳温雅自然也要行礼,只见她慢吞吞的起身,动作也极慢,似乎在等着什么。 欧阳温雅是在等,她在等苏倾倾的“免礼”,今天她是新娘子,礼数上不必太讲究,更何况她一身繁重的打扮,行个礼都要费半天的力气,当然能省则省。 可苏倾倾偏偏没有开口,而是笑吟吟的看着欧阳温雅,等着她缓慢的行礼,直到她跪到地上,才淡淡的说了一声:“起来吧。” 欧阳温雅抬头,隔着盖头看到一抹红艳的裙摆,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她满眼的敌意都在红盖头之下,嘴上柔弱的开口:“嫔妾初入王府,以后就拜托姐姐多照顾了,我们姐妹二人齐心协力伺候王爷,一定能壮大睿亲王府。” 苏倾倾撇撇嘴,谁要跟你姐妹相称? 所幸,萧深来了,他依旧一身黑衣,气息冷漠决然。 看到苏倾倾,他眼睛不由得一亮,赞道:“王妃今日仿若仙女,本王喜欢!” 苏倾倾甜甜一笑:“王爷喜欢的话,我以后就天天这样打扮。” 欧阳温雅脸色赧然,轻声插进来:“王爷,妾身……” 萧深拂袖:“行了,快点行礼!” 西净总算看出来了,王爷和王妃这是合计好了,要让欧阳温雅下不来台呢! 他憋着笑,充当喜官,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萧深不耐烦的微微躬身,算是行礼,礼成便一把揭了欧阳温雅的盖头! 欧阳温雅满脸羞红,欣喜的张口:“王爷……” “王妃用过午膳了吗?”萧深转头拉住了苏倾倾的手。 苏倾倾笑眯眯的摇头:“妾身在等王爷呀!” “走!”萧深竟然直接扔下欧阳温雅,牵着苏倾倾走了! 欧阳温雅就如被打了几个耳光,脸颊发烫,又羞又愤的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第50章 求见 她明明是今天的新娘,可萧深的目光连在她身上停留一下都没有!苏倾倾打扮的那么艳丽,比她还要貌美三分,分明是故意来让她下不来台的! 欧阳温雅的恨意就如藤蔓滋生,瞬间布满心房,她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大喜的装扮,和周围冷冷清清的环境,就越发的恨! 萧深是她爱的人,她不会去恨,她只会恨苏倾倾! 上次没能杀了她,以后总能可以! 睿亲王妃的位置,只能是她欧阳温雅的! 欧阳温雅咬着牙,一把抓住头上的簪子,粗暴的扯了下来! “呃……侧妃娘娘?” 却不料,西净去而复返,恰好看到这一幕。 欧阳温雅忙收起手来,然而簪子被扯下来,头发已经乱了。 西净面无表情道:“属下领命帮娘娘安排一下住所,请娘娘随属下来。” 欧阳温雅轻声道:“那就麻烦侍卫大人了。” 西净领着欧阳温雅的人去住所,而碧青院,午膳已经端上桌了。 苏倾倾摘下头上的莲花冠,揉着脖子抱怨:“这个东西还是挺重的,我戴过一次,就永远不想再戴了!” 萧深只是深深看着她:“不行。” 这么美的她,他要经常看! 苏倾倾瞪他一眼,忍着没反驳,她难得今天心情好,不跟傻瓜一般见识。 餐桌上菜已经上齐了,兰香还端来一壶热人参酒,补气暖身。 苏倾倾眼巴巴的看着桌子,还不忘问萧深:“王爷还不去用膳吗?” 萧深挺拔的坐在餐桌前,瞥了她一眼:“本王这不是正在用膳么?” “嗯?”苏倾倾猛地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惊道,“你真要留在这里跟我一起吃饭?” “不然呢?” 萧深剑眉微微拧了起来,他要留下来,怎么她反倒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看他满脸不悦,周围气压又有降低的趋势,苏倾倾忙赔笑道:“王爷想一起用膳那当然好了,兰香,再去吩咐小厨房多准备点菜!” 见她刻意讨好,萧深才露出了一丝笑意,主动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她的嘴边。 男人主动喂饭,简直甜腻…… 苏倾倾不想吃,可抵不过肉的诱惑,张口咬了这块肉。 萧深收回筷子,舔了舔筷子,就看着苏倾倾脸颊瞬间通红。 “你这样……”苏倾倾指着他,结结巴巴道,“不卫生。” 萧深失笑,身子凑过去,在她嘴角一吻,舔去了沾在嘴角的肉汁,低声反问:“这样卫生么?” 苏倾倾全身都僵住了,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张了张嘴,却没法任何声音,只是看着萧深俊朗的面容,心脏说不出的酸痒…… 这种感觉,好奇怪…… “王妃快用膳吧,你要好好补身体。”萧深不再逗她,再夹了几道菜到她盘子里。 苏倾倾几乎是头脑发昏的吃完了这顿午饭,萧深去后院练武,她困意又上来,窝到房间又去睡午觉。 而远在王府的另一端,金华园内,欧阳温雅正在大发雷霆。 她这次来只带了四个陪嫁丫鬟,结果王府竟然没有给她安排任何下人!这个金华园,距离萧深的住处最远,也是最破败的,四个丫鬟匆忙收拾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能有坐的地方。 欧阳温雅何曾受过这种气!她嫁过来是为了征服萧深,而不是为了受气来的! 摔了几个碗碟,骂了好一会儿,欧阳温雅才冷静下来。 贴身丫鬟南济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小姐,咱们初来乍到,毕竟不占先手,很容易被王妃欺压下去,咱们得徐徐图之,也不能留了把柄给那边才行啊!” 欧阳温雅颔首:“你说的对!快,伺候我梳妆!我得先去给那边问安,总不能落了话柄在她那边!” 南济脸上一喜,伺候着欧阳温雅重新梳妆,随着主仆二人带着礼品再次拜访碧青院。 然而欧阳温雅还是被拦在了碧青院之外! 贺兰宜宣称王妃正在午睡不见客,直接把欧阳温雅拦住了。 欧阳温雅倒是听过贺兰宜的大名,举止态度客气了许多,缓缓道:“贺兰管家,我初入王府,向王妃姐姐请安是必须的,若是耽误了请安被姐姐怪罪了怎么办?” 贺兰宜淡淡道:“王妃不会怪罪侧妃娘娘,若真有事,属下一力担着!” 欧阳温雅眉黛微蹙,不悦道:“贺兰管家,我是侧妃,论身份也只是在王爷和王妃之下,你的职责是帮我通传,而不是擅自做主拦人,不对么?” “属下是王妃的管家,只为王妃做事,请侧妃见谅。” 贺兰宜不温不火淡淡道,依旧不肯放行。 欧阳温雅咬牙,恨恨道:“好,那我也在这里等着,直到王妃见我为止!” 贺兰宜叹道:“您这是何必呢?” 欧阳温雅转过身去,留一个坚持的背影给她。 等了快一个时辰,欧阳温雅腿都疼了,苏倾倾却还没睡醒,她终究没了耐心,转头问贺兰宜:“王妃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贺兰宜淡淡道:“王妃平日午睡一般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欧阳温雅咬牙,苏倾倾是猪吗?这么能睡! 她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半途而废太没面子了事到如今只能继续等!贺兰宜先前不告诉她,分明是想看她笑话! 欧阳温雅咬着牙,恨恨的瞪了贺兰宜一眼。 双腿都痛死了,说不定都肿了,她何曾受过这种罪?都怪苏倾倾,一定是她授意贺兰宜故意为难她! 她在心底默默咒骂苏倾倾,眼角突然瞥见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心念一动,立即有了主意。 欧阳温雅一转身,直接跪在了贺兰宜面前,脸上也换了一副凄苦的表情,楚楚可怜道:“贺兰管家,求求你,让我见一见王妃吧!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请王妃给个明示,也好让我死个明白啊!” 贺兰宜面无表情,淡淡道:“您说的哪里话,您什么也没做错呀,请快回去休息吧。” “我是侧妃,理应给王妃请安,王妃不肯见我,便是怪我了,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欧阳温雅满脸凄婉,“贺兰管家,你帮我说说好话吧!” 贺兰宜还欲开口,萧深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王爷?”欧阳温雅惊呼一声,身子一软,人竟然就晕了过去! 第51章 晕倒 南济惊叫起来:“侧王妃晕过去了!” 萧深恰好走过来,皱眉看着这一幕,不悦道:“怎么回事?” 南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侧王妃居住的金华园年久失修,又破又远,主子午膳都没有用,就来给王妃请安了,可王妃不肯见主子,主子站了一个多时辰,身体受不了才会晕过去……” 贺兰宜越听脸越黑,怎么这一番说辞倒把责任都推到王妃头上了?倒显得王妃刻意为难她这个刚入王府的侧妃了! 她沉声道:“王妃在午睡,属下已经说过了,是侧妃自己不肯走。” 萧深低头瞥了一眼,见欧阳温雅脸色发白,倒不是装的,便道:“去找大夫给侧妃医治一下。” 南济忙道:“侧王妃现在虚弱至极,求王爷先让侧王妃在碧青院休息片刻吧!” 萧深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来。 毕竟欧阳温雅第一天进睿亲王府,面子还要顾及的,七日后欧阳温雅回门,欧阳正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叫人一起把欧阳温雅抬进碧青院,安置在一个侧房内,让大夫来诊治,萧深旋即去了苏倾倾的卧室。 对外面的腥风血雨苏倾倾浑然不知,还安稳的在睡她的午觉。 萧深脚步极轻,走到她的榻前,看着苏倾倾团成一团,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小脸,纷乱的青丝还挡住了一半。 他的心瓣就情不自禁柔软下来,每次看到这个小女人,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息,似乎要将一辈子的柔和全都发泄出来,尽数给她。 萧深坐下来,替她理整齐头发,手指在她脸颊摩挲,滑嫩的触感让人上瘾…… “唔……” 苏倾倾嘤咛一声,翻了个身,顺手抱住他的手臂,还舒服的拿脸蹭了蹭。 萧深:“……” 苏倾倾迷蒙了一瞬,也终于醒了过来,看看自己怀里的手臂,抬头道:“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睡醒的她,嗓音里满是慵懒,茫然的神情傻乎乎又十分可爱,自有一番风情。 萧深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才道:“听说你这边在闹事,本王过来看热闹。” “闹事?”苏倾倾一脸茫然,“谁闹事?” 萧深淡淡道:“叫你姐姐的那位。” 苏倾倾眨眨眼,才反应过来,嗤了一声道:“我可不敢当,那位看着大方端庄,私底下不知道怎么咒我呢!” “你怎知?” “猜也猜得出来!”苏倾倾撇嘴,“正好我闲的无聊,她出招,我接招就是!”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勾心斗角,可宫斗剧不是白看,加上那一身的本事,她苏倾倾会怕一个女人? 苏倾倾战意满满的洗了脸,与萧深一同到了侧房。 大夫已经开好了药方,南济守着欧阳温雅,泫然欲泣,那表情仿佛欧阳温雅得了绝症。 贺兰宜一脸不耐烦的站在一边,见苏倾倾过来,默默行了个礼。 苏倾倾淡然开口:“侧妃还没有醒么?” 南济恨恨的瞥了苏倾倾一眼,小声道:“侧妃今天一天都未进食,又在碧青院门口站了一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苏倾倾一脸无辜:“是么,我刚睡醒,也没人通知我呀。” 南济小声道:“贺兰管家拦着不让侧妃进,若没人收益,她怎敢拦着侧妃?” “你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我授意了?”苏倾倾笑吟吟反问。 南济抬脸,一脸正经:“奴婢不敢。” 苏倾倾红唇一勾:“你嘴上说不敢,可言辞之间各种暗示,就差明着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南济脸上一红,恼怒道:“奴婢怎敢冒犯王妃?” 她以前也是欧阳家的大丫鬟,何曾受过气?现在寄人篱下,想发作都不敢。 苏倾倾笑道:“不敢冒犯我么?贺兰宜已经说过我在午睡,你们为何非要求见?是想让我睡不好么?这还不是冒犯?” 南济终于忍不住,反驳道:“王妃只是在午睡而已,主子已经站着等了您一个时辰,您起来接见一下主子不应该么?” “放肆!”贺兰宜厉喝一声,“谁给你的冒犯王妃?” 苏倾倾不紧不慢道:“这个奴婢敢冒犯我,贺兰管家,要怎么处理?” 贺兰宜冷冷道:“小惩十杖即可。” 十杖? 南济脸都白了,她虽是丫鬟,但也娇惯,十杖下来,还不打个半死? 她忙附身哀求:“求王爷饶命,奴婢伺候侧妃十几年了,若没了奴婢侧妃只怕在王府也呆不习惯,王爷饶了奴婢这回吧!” 萧深淡淡道:“王妃处事,本王从不插手。” 南济看向苏倾倾,却有些犹豫,不敢开口求饶。她知道苏倾倾和欧阳温雅注定敌对,向敌人求饶,只会徒增笑料! “我的头好晕……” 蓦地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是欧阳温雅醒了! 苏倾倾心底冷笑,欧阳温雅醒的真是时候,自己的丫鬟要被罚了,就及时醒过来! 南济忙冲过去:“主子,您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欧阳温雅一脸疲惫,虚弱道:“我感觉好累,感觉起不来……” 苏倾倾摆摆手:“贺兰,去给侧妃准备一碗糖水。” 糖水能快速恢复能量,也能补充体力,她这吩咐无可挑剔。 贺兰宜片刻后回来,端着一碗糖水:“请侧妃娘娘服用。” 欧阳温雅也的确有些虚弱,只不过没有她表现的这么夸张,刚才的昏迷都是装的,但糖水她不得不喝。 在南济的伺候下,她接过碗来低头喝了一口,脸色顿时就变了! 糖水不假,但问题是太甜了! 不知道贺兰宜放了多少糖,糖水甜的齁人,甚至喝一口都会甜腻的让人想吐! “侧妃娘娘怎么不喝?”贺兰宜幽黑的眸直盯着她。 欧阳温雅脸色发白,嚅嚅道:“我……” “难道刚才的昏迷都是假的,侧妃娘娘其实根本没那么虚弱?”贺兰宜的质问如一根针,尖锐锋利。 话已至此,她不喝也得喝! 欧阳温雅低头,心一横,张口喝了一大口! 甜腻的口感在喉咙里冲撞,猛地胃里一阵蠕动,欧阳温雅趴在床边呕了出来! 第52章 她一定要杀了她 南济直接哭了出来:“主子!” 欧阳温雅脸色惨白,轻声道:“我真的喝不下……”因为呕吐,她眼泪都淌了出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呕吐物散发出异味,苏倾倾皱了皱眉。 萧深直接拉起她的手,沉声吩咐:“贺兰,把侧王妃的事处理好。”说罢就拉着苏倾倾出了门。 出了房间,闻到新鲜空气,苏倾倾狠狠的深呼吸了几口,才索然无味道:“我刚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恶霸,专门欺负良家女子。” 萧深饶有趣味的睨她一眼,他可知道,眼前这个小女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你下不去手?” 他沉声问道。 苏倾倾偏头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若主动送上来,我当然不会客气,但若平时她不招惹我,我也不想去招惹她。” “若她与你有仇呢?”萧深问。 苏倾倾撇嘴,不以为然:“我和她能有什么仇?” 萧深嘴角难已发觉的微微勾了勾,转身走了。 苏倾倾眨眨眼,瞧着他的背影,这是什么意思?他刚才是在嘲笑她吗?有什么好笑的? 想不出所以然,她也不再费心去想,而去返回去看了看欧阳温雅。 贺兰宜让人打扫干净房间,又叫来一顶软轿,吩咐南济搀扶着欧阳温雅上轿。 南济逃过了十杖责罚,乖乖的不敢造次,听话的扶走了欧阳温雅。 请安一事就此落下帷幕。 苏倾倾在院里晒着太阳,吃着特供的葡萄,和兰香讨论欧阳温雅的目的。 “她刚进王府,不应该急着去讨好王爷吗?为什么迫不及待来找我来了?”苏倾倾百思不得其解。 兰香发挥自己的小聪明:“奴婢猜,是拜堂的时候,您打扮的比她好看,让她妒忌了。” “即便是妒忌,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她才刚进门,就敢陷害我了,那副小模样,真是可怜,啧啧……我要是男人,肯定就信了她,然后罚我自己欺负新人了!”苏倾倾笑道,说话时一口一个葡萄吃的痛快。 兰香睨她:“您呀,就庆幸吧!咱们王爷相信您宠爱您,不然您以为他不会上那个女人的当吗?” 苏倾倾哼了一声:“他如果轻易上了别的女人的当,就不配做我的男人了!” 兰香噗嗤一声,掩嘴偷笑起来。 苏倾倾诧异瞥她一眼,突然反应过来,脸颊顿时烫的不行。 她刚才竟然承认萧深是她男人了? 糟糕,该不会自己真的沦陷了吧! 苏倾倾忙拍拍脸,让自己更清醒一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不能信啊! 兰香忙拦住她:“您打自己干嘛?” “我要冷静……”苏倾倾顿了顿,又抓葡萄吃,嗯,多吃点就能清醒了! 兰香却直接端起了盘子:“王爷吩咐过,您身体还虚,吃东西不能贪多,今天的量就到这儿了,不许再多吃了!” “喂!”苏倾倾大怒。 兰香却不管她,自顾自端着果盘走了。 苏倾倾直眉瞪眼,她刚才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萧深是她男人!一个连葡萄都不给她吃的人,就是大猪蹄子! 欧阳温雅回到金华园,没安分多久,又差丫鬟给萧深送信,今晚毕竟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她格外看重这个夜晚。 入夜,欧阳温雅沐浴更衣,特意打扮梳洗一番,便去让南济请萧深过来。 可南济没一会儿就去而复返,她没见到萧深,而是被西净赶了回来。 萧深在书房办事,任何人都不见,这是规矩,欧阳温雅也难有怨言。 她捏了捏手帕,绝然道:“再去请!王爷不见,你就在外面等着!直到他出来为止!” 欧阳温雅双眸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咬着嘴唇,盯着南济直到她走远。 这次南济学乖了,就在书房远处等着。 西净看到那身影,顿时头大了。 他低声道:“爷,那丫鬟又来了。” “知道了。”书房里传出萧深低沉的声音,“随她去。” 西净忍着笑意,低声道:“今夜是您娶侧妃的洞房花烛夜,您要是不过去,我看那丫鬟能一直等到天亮,说不定欧阳丞相都得亲自来催……” 房门突然打开,一个茶杯朝西净当头砸了过来! 西净忙偏头躲过,旋即乖乖闭嘴。 但他说的没错,这个婚姻是萧深与欧阳家合作的见证,在利用完欧阳家之前,他必须得堵住欧阳温雅的嘴。 今夜,若直接不过去,只怕欧阳温雅明天就能去欧阳府哭诉! 萧深放下书,低唤一声:“无用!” “爷!”无用旋即出现在半空中。 “你去碧青院,让王妃找个由头把本王叫过去。” “是。”无用也忍着笑,飞出去不见了。 苏倾倾正在用晚膳,听了无用的禀报也大不乐意:“我正吃饭呢,现在叫他来干什么?再说今晚他洞房花烛,我一叫他又成恶人了。” 无用为难道:“只有您能救王爷了,王妃,您真要把爷往别的女人怀里送吗?” “我送了,他敢接吗?”苏倾倾嗤笑。 无用在半空急的直转圈,却突然发现无为也现出了半个身影,抱肩冲他稳稳的一点头。 无为的意思是,稳住,没问题! 无用半信半疑,但还是信了无为,隐去了身形,默默与无为交流去了。 苏倾倾吃了半个时辰,填饱了肚子,才慢悠悠的指使兰香:“你去书房那边,表现的着急点,声音大一点,就说我突然发病了,让王爷快来看我。” 兰香笑眯眯的点头。 旋即她转身,脸上表情飞快的一换,变成了焦急状,冲出了碧青院。 不大一会儿,兰香冲到书房,大声的嚷着王妃发病,要求见王爷,消息也飞快的传了出去。 没一会儿,萧深就随兰香去了碧青院。 南济在远处看着,急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她远远的瞧了一会儿,最终无功而返。 而欧阳温雅得知王妃发病,王爷去了碧青院,更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苏倾倾!”她一字一顿,咬牙默念这个名字,手掌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 她一定要杀了苏倾倾! 第53章 打听 金华园里一片苦闷,碧青院里也过的不算快活。 苏倾倾已经呵欠连天,可萧深还在她房间喝茶,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倾倾又打了一个呵欠,哀求的看着萧深:“王爷,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萧深不紧不慢道:“王妃病了,本王怎么能走?” “那你今晚是要留在碧青院了?”苏倾倾瞪眼。 “自然。”萧深低头品了一口茶。 茶香悠长,余韵绕口,碧青院的茶果然都是好茶。 苏倾倾却喝不下去,她焦躁的抓抓头发,又恨恨的瞪了萧深好几眼。今晚他留下来,欧阳温雅就更恨上她了,这个男人分明就是祸水东引,巴不得看她和欧阳温雅打起来呢! 算了,反正已经得罪了,也不怕得罪的更深了。 苏倾倾认命的一拍大腿,起身道:“反正偏房也是干净的,随时能住人,我要去睡觉了,王爷自便吧……” 话未说哇,身上一紧,却是萧深已经抱住了她,他魅惑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你说什么?” 苏倾倾扭头要瞪他,却没料到直接蹭到他脸颊,两人肌肤相触,都是一愣。 “你是在引诱本王吗?”萧深沉声问道。 苏倾倾满头黑线,双臂抓住他双手,巧劲一使,灵蛇般的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才道:“王爷想多了,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萧深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低声道:“又不是没睡过,王妃还害羞?” 苏倾倾拿出老借口:“我身体还未恢复……” 一阵微风刮过,萧深身形又出现在她身侧,又将她禁锢在怀里:“昨日已经过三个月了,王妃该恢复了吧?” “啊?”苏倾倾一愣,她倒从没算过日子,却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在数她的三个月修养期? 他的目的性如此明显,苏倾倾反倒不自在起来,说话也结巴起来:“也不用,这么……这么准确吧?” 萧深沉声道:“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何要选在今日娶侧妃呢?” 苏倾倾旋即反应过来,这男人,今日娶侧妃,原来真的准备了洞房花烛,只不过和他洞房花烛的对象,是苏倾倾! “我很困……”她还想找借口,身子却一腾空,已经被萧深抱了起来。 “没关系,你困了睡你的就是,本王辛苦一点就好……” 苏倾倾抓狂,低头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这个臭男人,动不动就调戏她! 她咬的不痛不痒,萧深低声一笑,反而越发的愉悦。 把她扔到床上,他俯身覆了上去。 苏倾倾清墨般的眼眸直勾勾瞧着他,瘪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你就是太懒,该多些锻炼,不过还好,本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萧深低笑道。 她懒?还教她? 苏倾倾蓦地坐起来,一头撞到他怀里:“我才不用你教,你以为我不懂吗?” 她翻身,强行爬到他的身上,撕他衣服:“来啊,谁怕谁?” 萧深失笑,竟真的不动,任由她胡闹。 没一会儿,苏倾倾也累的气喘吁吁。 萧深双眸越发的幽黑,如一方看不透的古玉,他的气息炽热起来,沉声道:“好了,该本王了。” 卧室内顿时一片旖旎,暧昧的气息几乎要溢出门去…… 这一夜,苏倾倾累到瘫痪…… 直到天亮,萧深又一早去上朝了,苏倾倾却倒头就睡。 兰香进来伺候时,苏倾倾直接拒绝了:“不要吵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兰香偷笑着,给她掩上门,并不准任何人打扰。 可惜没睡多久,欧阳温雅又带着南济来拜访了。 昨日闹过之后,欧阳温雅乖巧之极,就在外面等着,兰香怕再惹事,只好去叫苏倾倾。 苏倾倾没休息够,满肚子气,却不得不洗漱更衣,去见欧阳温雅。 欧阳温雅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表现出不耐来,一见苏倾倾出来,便忙行礼:“妹妹拜见姐姐。” 苏倾倾摆摆手,无精打采:“不敢当,你找我有什么事?” 欧阳温雅唇角含笑:“入门第一日,妹妹理应来给姐姐敬茶。” 敬茶? 就因为要敬茶就不让她睡觉? 苏倾倾只想掀桌,按捺着道:“太客气了,茶就不用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休息了。” 欧阳温雅露出关切神情:“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昨晚没睡够,没别的事。”苏倾倾笑了笑。 她无意识的笑,却被欧阳温雅理解成了挑衅……昨夜欧阳温雅的洞房花烛夜,却是苏倾倾陪萧深度过的,现在竟然还在炫耀? 欧阳温雅努力掩藏住自己的恨意,微笑道:“妹妹有个安神助眠的方子,姐姐不嫌弃就请笑纳吧。” 苏倾倾一愣,道:“好。” 她只想打发走欧阳温雅,然后回去睡觉。 欧阳温雅起身行礼:“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 回到金华园,欧阳温雅才显露出内心憎恨的情绪,她抓起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南济忙安抚道:“小姐,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得徐徐图之,切不能急躁啊。” “我当然知道!她能成为王妃,自然不是好对付,更何况有王爷给她撑腰!”欧阳温雅咬牙道,“她昨夜抢走王爷,还敢跟我炫耀,简直嚣张!” “小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欧阳温雅思忖道:“我要做到滴水不漏,然后一步步接近王爷,我要先得到他的宠爱!” 南济愁眉苦脸道:“可我们住在这里,连王爷都见不到……” “我当然不会住在这个破地方!”欧阳温雅低声道,语气中如铁石般的坚定,“南济,你去打听一下府里其他的女眷都什么情况?是否被王爷宠幸过?” 第54章 这汤有问题 南济去打听了一下,很快就带回来消息。 睿亲王府本来就没什么女眷,除了正妃苏倾倾,就只有一个妾室若姬,而若姬在自己的住处已经被软禁,据说她已经得了癔症,人不人鬼不鬼,整日又哭又笑的,连伺候她的丫鬟都嫌弃。 欧阳温雅若有所思:“好好的怎么会得癔症?” 南济小声道:“听说她院里死了一个丫鬟,后来经常闹鬼,人就被吓疯了……” 南济这个版本是贺兰宜特意让人散布的,至于若姬发疯的真正原因,除了那日在场的下人,并未泄露出去一个字! “闹鬼?”欧阳温雅冷笑了一声,“到底是鬼还是人,谁知道呢?” 南济不解:“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温雅勾唇:“你再去打听一下,她那里死的丫鬟叫什么,长什么样子,越详细越好!” “是!” 此后几天,府里风平浪静,苏倾倾巴不得如此,每日乐的逍遥。 萧深一有空就来碧青院,陪苏倾倾说说话,吃吃饭,有时留宿,折腾一宿,把苏倾倾折腾的腰酸背痛。 而欧阳温雅则每日来给苏倾倾请安,露过脸就走,乖巧的可怕。 她越是这样,苏倾倾反倒觉得不正常,王府的平静就如同山雨欲来的前夜,似乎下一刻就是狂风暴雨。 这日欧阳温雅请安过后,主动提起了一件事来。 “明日就是妾身回门之日了,妹妹想拜托姐姐,一定要劳烦王爷陪妾身去一趟,不然家父也不放心。” 原来欧阳温雅已经嫁过来马上七日,苏倾倾面带微笑:“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话传到。” 到了晚膳时,萧深过来陪苏倾倾用膳,她就提起了这事。 萧深动作微微一顿,道:“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苏倾倾愣了一下,追问:“你这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萧深深深的看她一眼:“本王早就空出明日的时间了。” “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啊,我倒白操心了。”苏倾倾嘟囔一声,不再提此事。 可满桌子的饭菜,她拿着筷子,却突然索然无味了。 强迫自己夹了一筷子填到嘴里,如同嚼蜡,苏倾倾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萧深抬眸:“嗯?” 以她的饭量,怎么可能这就吃饱了? “王爷你用膳吧。”苏倾倾放下筷子,出了餐厅。 萧深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去了卧室,见苏倾倾躺在床上生闷气,沉声道:“你不高兴?” 苏倾倾头也不回,淡淡道:“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今天胃口不是太好,不想吃饭了而已。” 萧深颔首:“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想睡觉!王爷请回吧!” 苏倾倾心底如塞了一团棉花,憋的慌又吐不出,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酸溜溜的,分明就是吃醋了。 可这吃醋的缘由,说出来也太可笑了吧!她明知道萧深不会碰欧阳温雅,甚至连关注都没有,陪她回门也不会发生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的要生气! 萧深颀长的身影在床前站了片刻,便走了。 卧室里空荡荡的,苏倾倾转回身来,见他真的走了,顿时越发的火大。 “臭男人!”她低骂一声。 兰香推门进来,小声道:“王妃,您真不再吃点了?” 苏倾倾鼓着嘴:“我吃不下!” 兰香端着一盘烤鸡进来,放到桌上,无奈道:“王爷或许是有点不开心了,刚才走的时候脸像结了冰似的,吓死奴婢了。” 苏倾倾冷笑一声:“他倒不开心了?” 兰香叹了一口气:“王爷在您这碰了壁,明天还要委屈自己陪那位回门,他不高兴倒也正常。” 苏倾倾一愣,原本拧成一条绳的脑子突然被捋顺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她只觉得萧深惦记着别的女人,却没意识到,对他而言,这个女人也是一种算计和负担! 或许正是如此,面对她,萧深才能彻底的放松自己,因为他们是夫妻! 想通了这点,苏倾倾的心情就瞬间开朗了。 再看看桌子上的烤鸡,她摸摸肚子:“我饿了,兰香,再去给我端两个菜。” 兰香茫然的看看她:“哎……” 次日一早,欧阳温雅就打扮的漂漂亮亮,在正门遇到了一袭黑衣的萧深。 萧深的脸上如同一个大冰块,周遭气息阴寒的吓人,但欧阳温雅不怕,直接迎上去,笑颜如花:“夫君。”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称呼,就算现在还没有洞房,在她心里,早就视萧深为夫君了! 萧深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回门的礼物装了满满一车,欧阳温雅看到车厢内,顿时脸上一热。 车厢里堆满了礼物,她和萧深坐进去的话,就只能挤在一起了…… 萧深淡淡道:“你坐好,本王骑马。” 欧阳温雅:“……” 她一脸不情愿,但也不得不依言坐进马车。一路上萧深骑马在前方,她连个背影都看不到! 碧青院内。 苏倾倾刚刚洗漱过,贺兰宜又端来一碗汤。 这补汤她已经不间断喝了三个月了,身体的确比之前大有好转,她私下悄悄运转幻魂之力试过,之前的痛苦已经不再发作,不过她依旧能感觉到自己魂魄受损的程度没有修复。 身体恢复了,魂魄依旧受损,将来是要变傻子的呀! 萧深说能医治好她,到底是真的假的? 她有些烦躁,胡思乱想着,袖子一翻,无意扫翻了桌上的碗! 贺兰宜见状,忙道:“属下再去盛一碗,兰香,伺候王妃换衣服。” “哎!” 兰香拿了干净的外衣过来,帮苏倾倾换上,收走被补汤弄脏的旧衣服。 “等一下。” 苏倾倾叫住兰香,拿过旧衣服来,想拿走兜里的香包,袖口的补汤味道散发出来,她的动作一顿。 这个汤的味道……有点怪。 她眨眨眼,愕然看向门口,贺兰宜去端新的补汤了,稍后就会过来。苏倾倾恍然意识到,这汤贺兰宜从不留根,每次喝完碗也端走,从不让她多接触。 这汤有问题! 第55章 归宁 苏倾倾大脑飞快的想了一个对策,低声吩咐兰香:“衣服别洗,拿下去拧一下,把汤汁滤到一个碗里,能滤多少算多少,别让贺兰宜知道。” 兰香满头雾水,茫然的看着她。 这个笨丫头! 苏倾倾拧眉,推了她一把:“快去!” “哦……”兰香茫然的去了。 稍后贺兰宜又端来了一碗新的补汤,她神色正常,如往日一般,静静的看着苏倾倾,等着她喝完再收走汤碗。 苏倾倾微微勾唇,一口气喝完汤,把碗递给贺兰宜。 贺兰宜颔首离开,苏倾倾这才拿起茶碗,把嘴里舌根下藏的一小口补汤吐出来。 舌根下也就能藏一汤勺的量,好在兰香也乖乖去滤了衣服上的汤汁,也滤出来两汤勺左右。 苏倾倾把这点补汤收起来,让兰香关好门,自己细细的观察。 这汤品不出什么味道,但静待片刻,汤汁挥发,就会有一股极淡的味道,也难怪贺兰宜每次都急匆匆。 她心里有个设想,却没有证据,思忖片刻,苏倾倾吩咐兰香:“你去药房偷偷拿一棵离心草过来。” 兰香不解:“离心草?那是做什么的?” “我要做一个实验,快去,偷偷拿,别被人看到!”苏倾倾把兰香赶走了。 兰香担惊受怕的去了药房,放置草药的柜子旁有小厮守着,她找了个借口支开小厮,飞快的找到了离心草的柜子,拿了一株就一路小跑回了碧青院。 拿到离心草,苏倾倾目光笃定,她和兰香围在桌子前,看着桌上的茶碗。 兰香道:“王妃,要怎么弄?” 苏倾倾勾了勾唇:“很简单,你看着就好。” 离心草是晒干的草叶,她轻轻一捻就成了粉末,苏倾倾捏着粉末,将其投入茶杯,动作的前一瞬,她竟有了一丝犹豫。 如果结果真如她预期的那样,她要怎么面对? 还是故作不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也只是一瞬,苏倾倾重新坚定了决心,低语了一声:“我要活的明明白白!”说罢,她把离心草的粉末投入到了茶杯之中! 粉末一落入茶杯,就与补汤融为一体,汤汁依旧澄明,但却散发出了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 兰香叫了起来:“好臭!” 苏倾倾捏着鼻子,小脸一片冰冷。 离心草只有与落子花融合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也就是说补汤里含了落子花!而落子花的唯一效用,就是会使女人不受孕! “把它倒掉吧。”苏倾倾反倒平静下来,静静的吩咐兰香。 贺兰宜不会擅作主张给她下药,她更不会被收买,唯一的解释就是,给她下药的真正主使,其实是萧深! 萧深不想她怀孕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为了她的身体,但用这种方式,她不能接受! 苏倾倾叮嘱兰香:“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 兰香忙应声。 ———— 欧阳府内,萧深一袭黑衣,与欧阳温雅并列坐一排,主座上是欧阳正。 欧阳温雅满眼倾慕,直直的盯着萧深,时而为他添茶,尽显贤妻良母风范。欧阳正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 “看着你们恩爱不移,老夫就放心了。”欧阳正笑道,旋即语气低沉了几分,“欧阳家早晚会衰败,只希望孩子们能有个好归宿,这样待我入土之后,也能含笑九泉。” 欧阳温雅忙道:“爹说的什么话!有王爷在,欧阳家又怎么会衰败呢?” 萧深沉声道:“本王还要仰仗欧阳丞相,大人过谦了。” 欧阳正笑道:“王爷还要叫老夫丞相这么生分么?” 萧深唇角一勾,泛出一丝冷笑:“听说丞相昨日进宫一直密谈到半夜才回来?” 他不仅没有改口,还直接点出了欧阳正和宫里那位交往密切! 欧阳正脸色一变,叹了口气:“王爷有所不知,老夫这个位置,步步危机,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老夫虽然是站在王爷这边的,但也得小心应对,免得被陛下怀疑啊!” 萧深淡淡道:“丞相总说站在本王这边,本王却看不到任何表示,真让本王夜夜难寐!” 欧阳正忙道:“王爷放心,老夫这两日就有大礼送上!” 欧阳府的立场摇摆不定,这是大忌,欧阳正也知道,所以这几日必须有所表示,表明他站在萧深这边! 萧深品了一口茶:“本王拭目以待。” 欧阳温雅忙岔开话题:“爹,我和夫君回门,你总提这些事做什么?” 欧阳正大笑道:“也对,也对!不提他事,今天是女儿的好日子,应该好好庆贺一番!宴席已经备好,王爷请入席!” 一家人都入席后,欧阳正照例问起欧阳温雅在王府这几日过的可还好? 欧阳温雅面带微笑:“王府里一切都好,只是女儿这几日经常做噩梦,没有休息好。” 欧阳正神色一凛:“怎么会做噩梦?” 欧阳温雅低声道:“我总是梦到一个小女孩,哭诉自己死的很惨,后来打听了一下,据说在我居住的园子附近,曾经惨死过一个丫鬟……” “竟有此事?”欧阳正皱眉。 萧深睿智的眼眸精明无比,淡淡看着他们父女你来我往的做戏。 欧阳温雅垂眸道:“王爷每日政务繁忙,我想帮王爷分担一些,却不知该怎么做,只能尽量不打扰王爷……如果能住的距离王爷近一点,或许那冤魂就不敢再骚扰我了……” 欧阳正看向萧深:“小女的居所,距离王爷很远么?” 欧阳温雅忙道:“这些府里的小事,王爷不知道也很正常,女儿只是希望能搬到青丘园,能离王爷近一点,还能照顾到王爷。” 欧阳温雅摆明了要借欧阳正的面子,好达成自己目的! 萧深神色不变,淡淡道:“好。” 欧阳温雅俏脸一喜,笑起来:“那太好了。” 青丘园也挨着萧深的园子,与碧青院呈对峙方位,欧阳温雅早就盯上这个地方了,现在终于能如愿。 一顿饭毕,萧深起身:“本王还有一堆要事,就先告辞了,侧妃可以多待一会儿,多陪陪丞相大人。” 欧阳正颔首:“王爷尽管去忙,老夫一定好好教诲小女,让她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 欧阳温雅忙起身:“我送夫君出去。” 第56章 吃醋 欧阳温雅跟在萧深身后,俏脸带着喜色,小声道:“夫君,爹刚才说,要我给你开枝散叶呢!” 这句话说出口,她脸颊就如火烧一般,霞云遍布,她抬头,期待的看着萧深的反应。 萧深步履不停,淡淡应了一声:“嗯。” 说话间,他已经走出餐堂,回头道,“不用送了。” 他也没理会欧阳温雅的反应,自己便大步离开,步伐迅速,压根不会欧阳温雅追上来的机会。 欧阳温雅碰了一个软钉子,神情黯然,旋即她又握紧了拳。 她已经能搬到青丘园去了,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她早晚会让萧深爱上她! —— 萧深直接骑马回了王府,他直奔碧青院,却意外的发现苏倾倾不在。 “王妃呢?贺兰宜呢?” 碧青院内,只有兰香在,贺兰宜也不知道哪去了。 兰香小声道:“贺兰管家去打扫青丘园去了,刚才有人来传话,说侧妃要搬过去,无人清扫,王妃便派贺兰管家去了。” “她已经知道了?”萧深微微蹙眉。 兰香不满的垂下眼眸,有些不甘心的道:“王妃知道以后,便说去散散心,明明是正妃,却和侧妃住的一样,难怪王妃会不开心了。” 萧深冷声问:“王妃去哪里了?” 兰香缩了缩脖子:“奴婢不知道……” 真是个废物! 萧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开。 他在王府内随意走动,同时叮嘱无用与无为建立联系,无为一直都在苏倾倾左右,他自然知道苏倾倾的位置。 无为很快传信息回来,苏倾倾还在王府内! 萧深快步去找苏倾倾,片刻后,在一小片桃树林看到了她。 如今已到深秋,但这片桃树林却成熟的很晚,桃子们都还在发绿,挂在枝头。而苏倾倾则坐在其中一棵树上,一个一个的往下揪那些还未成熟的桃子! 萧深脸色一寒,这些桃子是外来的品种,熟透之后脆甜可口,他格外喜欢,派专人来照顾的,现在还没熟就被摘了,那就全都废了! 再一转眸,见照顾桃子的下人跪趴在地上,一脸绝望,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苏倾倾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王妃!”萧深沉声喝道,“下来!” 苏倾倾偏头瞥了他一眼,扶着树干站起来,借力一跃,又跳到另一棵树上,开始摘未熟的桃子! 她一边摘还一边看萧深的反应,小脸上满是得逞后的笑意,分明是故意摘给他看,就是让他心疼生气! 萧深蹙眉,足尖一点,腾空跃起,落到桃树上捞起苏倾倾的腰,翩然落地。 “你在干什么?”他沉声道。 苏倾倾一脸无辜:“我在摘桃子啊!我闲得无聊,摘桃子玩怎么了?你心疼桃子,就再买一些呗!” 萧深不悦:“这些品种仅此几颗,别处再没了!” “原来这么珍贵?”苏倾倾挑眉,把手里的生桃扔到一边,挑衅的瞧着他,“那我全给你毁了,你又要把我怎么样?” 她明亮的眼眸里溢满了倔强、大胆和挑衅,小脸的肌肤吹弹可破,白皙动人,哪怕是主动惹麻烦,那可爱的神情也让萧深发不出火来。 萧深揽着怀里的小女人,省的她到处乱跑,转头吩咐下人:“把地上的桃子都捡起来,能处理就处理掉,别浪费。” “是。”下人应了一声。 萧深抓住苏倾倾的手臂,拖着她向碧青院走,边沉声道:“你若想发火就发火,但不该胡乱浪费,这些没熟的桃子,将来都要你来解决掉。” 苏倾倾噘着嘴,嘲笑道:“我堂堂王妃,地位连一些桃子都比不过,传出去真是个笑话!” 萧深顿住,瞥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倾倾似笑非笑:“我没什么想说的呀,我乱摘桃子,浪费了府里的粮食,王爷要罚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语气淡然轻松,可说出来的内容偏偏如一根刺,一针针的扎在萧深身上,她就是要让他别扭,让他憋闷! 萧深蹙眉,他如何听不出苏倾倾话里的反讽? 他脾气本就不好,对苏倾倾已经足够耐心,看她话里带刺,不悦道:“你到底怎么了?” 苏倾倾扬起一张笑脸:“我好的很。” “但愿你是真的好的很!”萧深沉声道。 苏倾倾挣开他的手,冷笑道:“当然好的很,我现在回去闭门思过,王爷要是不放心,就来监督吧!” 萧深没动,深邃晦暗的黑眸望着苏倾倾的背影,眸光中有些不解。 结果下半天,苏倾倾就真的闭门思过了。碧青院大门紧闭,不见任何人,也不准任何人出去,就连想知道里面的情况,也无人传递。 萧深若想知道情况,直接问无为就可,但他不想惯着苏倾倾,便随她去了。 欧阳温雅回来之后,听说苏倾倾闭门思过,顿时一喜。 晚上,她端了几盘自己亲自下厨炒的小菜,就去书房了。 与往日不同的是,萧深竟然也见她了。 欧阳温雅内心狂喜,维持着风度,淡淡笑道:“妾身怕王爷太过劳累忘了用膳,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王爷品尝一下如何?” 萧深在书桌前,依旧拿着书在看,相比之下欧阳温雅站在玄关处,小菜也无处可放,显得空间有些捉襟见肘。 他头也不抬:“做菜是厨子的事,你是王府侧妃,以后就不要做了。” 碰了一个软钉子,欧阳温雅浅笑着答应:“是,那妾身今天做了,王爷就赏个脸尝尝吧?” 萧深终于抬起头,突然问了一声:“青丘园住的如何?” 欧阳温雅勾起妖艳的唇,露出个美丽的笑容:“青丘园干净整齐,地方也大,妾身住的很好。” “今夜不会做噩梦了?”萧深淡淡问。 欧阳温雅低头,轻声道:“若有王爷在,肯定不会做噩梦了。” 碧青院内,苏倾倾拿一把剑在练剑,一身清汗浸透衣衫,她却仍不停歇。 兰香有点心疼:“王妃,您该休息了!该用晚膳了!” 第57章 差点没命 苏倾倾气喘吁吁道:“我没胃口,不吃了!” 兰香急的直跺脚:“那您也该休息了呀!” 苏倾倾充耳不闻,拿着剑疯狂的舞动,她如一只轻盈的精灵,带起剑光阵阵,剑气纵横,在院内肆意挥洒…… 直到清辉的月光彻底照亮这个院子,满身是汗的苏倾倾才终于停了下来,她早已累的虚脱,一停下来就瘫倒在地上。 兰香又急又气,过去要搀扶她起来。 “别动我!”苏倾倾出声,仰躺在地上,她看着墨色的夜空,空中一轮圆月悬挂,清冷的月光沐浴她的全身。 用尽了全身力气,躺在地上的感觉,真舒服。原本憋在心里的种种情绪和不满,也都随着她的剑一起被发泄了出去,现在内心一片澄明,心情倒豁然开朗起来。 静静的躺了一会儿,苏倾倾才轻声叫道:“兰香,扶我起来,准备沐浴,我没力气了。” 兰香撅着嘴,把她搀扶起来,抱怨:“您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苏倾倾摇头,虽然疲惫,脸上却是笑着:“你不懂,这不是折磨,偶尔发泄一番,对身体有好处,不然长久憋闷着,才真的容易生病。” “反正怎么说你都有理……”兰香嘟囔。 浴桶早已经备好了热水,还加了解乏的汤药,苏倾倾一入水,满身的酸软感都仿佛一扫而空,只剩下彻底的舒服。 “啊,好爽!” 她喟叹一声,整个人浸入浴桶之中,舒舒服服的享受热水澡。 兰香给她捏着肩,嘟着嘴抱怨:“也不懂您到底在折腾什么……要是对王爷有意见,直接跟王爷说呀,这么折磨自己何苦呢?您要是不说,王爷又怎么知道您的想法呢?” 苏倾倾无奈道:“你别唧唧歪歪了,让我安静一会儿,你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哦……” 苏倾倾洗澡时向来不喜欢有人陪同,兰香也早知道了,便退了出去。 浴室只剩苏倾倾一人,她长舒一口气,舒展整个身体,舒舒服服的眯着眼睛,泡起澡来。 往日兰香都是算好了时间,等苏倾倾洗完再进去帮她收拾。 这次也照样算着时间,估摸着她洗好了,便敲了敲门。 浴室内没有回应,兰香顿了顿,又敲门叫道:“王妃,奴婢进去了?” 里面却还是没有声音…… 兰香顿觉不妙,忙推门进去,在一片氤氲的雾气中,看到浴桶水面平静,只有一圈圈的涟漪,而苏倾倾整个人都已经沉入浴桶之中! 兰香脑子里轰然一响,打了一个冷战,忙冲过去把苏倾倾捞出来! 她全身冰凉,呼吸都没了,兰香大脑一片空白,喃喃叫道:“王妃!王妃!”接着她猛然清醒过来,大叫了一声,“贺兰管家!出事了!” 贺兰宜随即赶到,看了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转头吩咐兰香:“快去叫大夫!这边我来处理!” “是!” 兰香急冲冲转身,因为太着急还摔了一跤,她也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飞奔而去。 贺兰宜裹好苏倾倾,一边抱着她,又低声叫道:“无为,快出来!” 无为是鬼侍,即便寸步不离的保护苏倾倾,但也不敢在她沐浴时出现。听到贺兰宜的叫声,他才现出身来。 “快去告诉王爷,王妃出事了,已经没有呼吸了!” 无为心中一凛,二话不说飞身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下一刻就出现在隔壁的院里,书房内,欧阳温雅刚把饭菜摆开,等着萧深品尝。 “无为,你干什么……”无用感应到同伴的气息,刚要拦他,无为已经冲进了书房。 半空出现一个人影,欧阳温雅惊呆了!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此时,他也顾不得会吓到欧阳温雅,身形显现在半空中,漂浮在萧深身旁,在他耳边飞快的禀明了情况。 这次苏倾倾是真的出事了! 萧深周遭的气息一沉,他面如乌云,二话不说,起身快步走出去,扔下欧阳温雅在书房里! 欧阳温雅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惊恐的扫了一眼书房,忙小跑着离开。 原来睿亲王府里真的有鬼!睿亲王身旁有鬼,还是听命于他的鬼! —— 萧深一出书房,就直接用轻功跃入碧青院,没几下就到卧室房间! 贺兰宜把苏倾倾放到床上,按压她的胃,看着她吐出几口水,脸色却依旧惨白泛青,她自己也咬紧了嘴唇,脸色发黑。 萧深看到这样的苏倾倾,心中狠狠的一撼! 贺兰宜急道:“还是没有呼吸!” 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堵住苏倾倾的唇,渡气给她,旋即松开,再继续渡气,如此往复十几次,终于听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挣扎! 苏倾倾痛苦的咳嗽一声,才恍惚恢复了意识,肺里像针扎一般的疼痛,她更是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贺兰宜露出一丝喜色:“醒了!” 萧深看着苏倾倾惨淡的脸色,满腔怒火欲翻涌而出,低喝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苏倾倾起死回生,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此时,兰香叫的大夫才赶到,去给苏倾倾诊治。萧深则叫兰香去外间问具体的情况。 兰香身子还在发抖,结结巴巴道:“王妃沐浴时从来不让奴婢伺候……奴婢发现不妥时,王妃已经溺在了浴桶里……” 萧深目色深沉,眸底深处如有龙卷风在席卷,怒道:“谁准你在王妃沐浴时不在旁伺候了?!” 兰香扑通一声跪下来,哭道:“奴婢也不想……” “王妃到底是自尽还是意外?!”他带着凌厉的杀气,厉声质问。 兰香哭道:“王妃好好的怎么会自尽?一定是太累了才……她之前非要舞剑,把自己累到精疲力尽,她明明在吃醋王爷和侧妃在一起,却什么都不肯说……” 萧深满腔的怒火,突然在此刻化为乌有! 他像吞一个五味果,满腔说不出的滋味,目光复杂的望了一眼屋内,怔然叹了一声:“你起来吧!” 第58章 我爱你 萧深回到内室,大夫已经诊断完,在开药方。 贺兰宜脸色依旧发青,她咬着下唇没有一点血色,冷冷的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阖着眸子,静静的休息。 大夫把药房交给贺兰宜:“请王妃一日三次,按时服用,只要不受寒,补充好元气,身体自然康复。” “兰香,送大夫出去。”贺兰宜淡淡道。 萧深扫她一眼:“你去煎药。” 贺兰宜颔首,出门时,把门关好。 萧深走到榻边,沉声道:“睁开眼,看着本王!” 苏倾倾掀起眼帘,瞥他一眼。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怒道,“明知道自己身体有恙,还要舞剑,把自己累到昏迷,若不是兰香发现的早,你早就淹死在浴桶里了!” 苏倾倾勾起唇角,苍白的脸上,笑容越发显得倾国倾城:“我是死是活,王爷在意么?” 萧深目光深沉,冷冷的望着她。 苏倾倾轻声道:“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虚弱至此,如果真的没命,那就是命中注定我不是属于这里……不过我是死是活,对睿亲王府来说也不重要,我死了,王爷直接让侧妃转为正妃就是了,反正欧阳家势大业大,配得起王爷的身份……” “你想死了让欧阳温雅看笑话吗?”萧深沉声道。 苏倾倾满不在意道:“看就看了,反正她已经在看我笑话了,不是吗?” 现在住进了青丘园,将来直接和萧深共居一处,她这个乞丐出身的正牌王妃,到时候也只是个摆设不是吗? 萧深眯起眼睛,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他顿了顿,才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还未与她正面宣战,你却不战而屈,那本王也帮不了你!” 他看得出来,苏倾倾没什么斗志,她原本活泼绚烂,可现在却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她对生活的期盼,似乎都没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焦虑和担忧在内心翻滚发酵,最终表现出来的,就是他惯有的冷冽! 苏倾倾调息了片刻,突然问道:“为何我现在如此虚弱?” 萧深一愣,道:“你的体质……” 苏倾倾打断了他的话:“仅仅是因为体质么?我也是修炼幻魂之力的人,其实你我都清楚,我们两个在一起,越是亲密,我们的幻魂之力就会互相抵触,进而影响各自的身体!你说的不能碰别的女人,其实都是瞎编的!你想让我放心,就编出这样一个理由,其实你真正不能碰的人,是我才对!” 萧深一怔,却不辩驳,显然默认了她的说辞。 苏倾倾冷笑起来:“既然如此,更应该让我离开了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萧深沉默了片刻,道。 苏倾倾心中猛的一抽痛,不顾身体的虚弱,强撑着坐起来,正色看着他。 萧深一字一顿,坚决道:“苏倾倾,你听好了,这些话,本王这一辈子,只说一遍!” 苏倾倾眨眨眼睛,明亮的大眼睛里蕴着水光,静静的瞧着他。 “你的体质与我相似,我们接触的越久,对各自的伤害就越大,所以当年娶你进门,本王也从未碰过你,可如今……你就是一味毒药,本王已经对你上瘾……不得不承认,本王爱上了你!” 他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苏倾倾彻底傻了。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找我?” “你是独特的,你就是你!”萧深决然道。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关注起这个女人来,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如烙印般刻画在他心里。他明明是冷血无情的人,可唯独这个女人,能牵绊他的心情举止,成为他的软肋! 苏倾倾冷笑了一声:“你爱我,却给我的汤里下落子花?” 萧深精神一震,愕然看了她一眼,却又恍然笑了起来:“果然瞒不过你,聪明的女人。” “为什么?” “你现在的身体,不宜有孕!” 苏倾倾脸色发白,有些激动的怒道:“我当然知道我的身体!这种事情你必须要和我商量,而不是自作主张,你懂吗?” “所以你生气的是本王自作主张?”萧深一愣。 他一直以为苏倾倾是在生气他对欧阳温雅的种种,原来竟然是因为他自作主张? 苏倾倾撇撇嘴,低声道:“就算你不下药,我也不会让自己再怀孕!我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再不负责任的怀上一个生命!” 萧深冰冷的面容染上了一丝笑意,他坐下来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沉声道:“本王记住了,以后不会自作主张!” 嗅到他怀里的温暖气息,苏倾倾放松了自己的身心,任由他揽着自己。 萧深却道:“本王还没有问你,你对本王,到底是何心意?” 苏倾倾愣了愣,还没张口,脸已经先烫了:“对你,也就那样而已。” “那样而已?”萧深嗤了一声,“本王要听实话!” 这臭男人,表白都这么凶? 苏倾倾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最开始,我很讨厌你,总是那么盛气凌人,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总是想起你,会在意你和别的女人的关系,会介意你太忙顾不上我……我想,这种感情,就是喜欢吧?” 萧深不满道:“本王要的是爱,不是喜欢!” 苏倾倾抬眸瞪他一眼,不满道:“你要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来才行!” 萧深颔首:“那在爱上本王之前,不许你再见其他的男人!” “你怕我爱上别人吗?”苏倾倾失笑,旋即又一本正经道,“我也有要求,你不许碰欧阳温雅,还有若姬,还有其他女人,你只能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好。” 对大多数男人来说苛刻的条件,萧深却一口答应。 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被捅破,得知对方的心意,两人俱是内心欢喜,苏倾倾身体虚弱,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而萧深,轻轻的拥着她,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后悔,做本王的女人。” 第59章 斗志 苏倾倾这一觉睡的很舒服,也睡了很久。 醒来时,她只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似乎先前的虚弱疲惫都是假象,现在的她,就像充满了电,活力四射。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萧深的怀里,他就这样抱着她,一直抱了整整一晚。 外面早就大亮,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醒了?”萧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苏倾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抬头见他下巴上都冒出了点点胡茬,诧异道:“你一夜都没睡?” 萧深淡淡道:“本王常年修炼,一夜不睡也正常。” 苏倾倾讷讷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照顾自己的女人,是应该的。”萧深淡淡道,旋即起身,“兰香,进来伺候王妃洗漱!” 兰香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听到召唤进来,带着笑意伺候苏倾倾洗漱。 经过惊险的昨夜后,王爷和王妃的关系倒像是突飞猛进,连言语和眼神之间都迸发着火花,兰香由衷的替苏倾倾高兴。 等苏倾倾洗漱完,萧深又陪着她吃早膳。 苏倾倾胃口大好,吃了足足三个人的量,和她的风卷残云的气势相比,萧深吃饭时动作优雅,干净缓慢。 饭毕,他才说道:“我要与你说一些事,很重要的事。” 苏倾倾点点头,见他瞥了兰香一眼,便转头:“兰香,你先出去一下。” 贺兰宜要与兰香一起出去,却被苏倾倾叫住,“贺兰管家,你是王爷信任的人,我也信任你,你不用出去。” 兰香略有不平的瞥了贺兰宜一眼,才退出去。 萧深低声道:“欧阳家还有利用价值,我要借欧阳正的手除掉几个人,现在欧阳温雅还得在府里呆下去,你要与我一起共进退,今后我会对欧阳温雅好一些,但你必须要知道,那都是假的。” 苏倾倾眨眨眼:“对她好一些,会和她睡吗?” 萧深脸黑的像锅底:“不会!” 苏倾倾呼出一口气:“那就行!只要不来真的,其他的你怎么对她好都行!” “还有件事……”萧深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眯,“其实欧阳温雅与你有瓜葛,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苏倾倾茫然的蹙了蹙眉,看看贺兰宜,又看看他。 “你还记得你遇到杀手那次么?” 他的话提醒了苏倾倾,苏倾倾点头:“记得!我记得只说那马车的花纹是权贵人家才用的,你还说一定要查出来,后来就……你已经查出来了?!” 见他露出肯定的眼神,苏倾倾恍然,惊道:“就是欧阳家?!” “确切的说,就是欧阳温雅!”萧深。 “我靠!”苏倾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萧深好笑的看着她,竟然还会骂人?不过她骂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苏倾倾直眉瞪眼的瞧着他:“你知道她要害我,还要把她娶进来,你打的什么主意的?” 萧深似笑非笑,淡淡道:“把对手关在自己的眼底下,不是更好对付么?” 苏倾倾偏头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笑眯眯的坐下来:“说的对,以后我有的是时间跟她慢慢玩。” “别把人玩死。”萧深提醒。 苏倾倾冷笑一声:“自然不会!” 用过早膳,萧深就去忙了,而苏倾倾也斗志满满着手准备起来。 以前不想和欧阳温雅为敌,但现在知道她就是曾派人杀她的幕后主使,苏倾倾也就不会客气了。 既然有胆子找刺客,那就得有本事接下她的报复! 苏倾倾派人去打听,很快就得知欧阳温雅昨夜受了风寒,正在青丘园卧床养病。 也是,欧阳温雅昨夜见到了无为,惊吓之后,匆匆走夜路,受风寒也难免。 苏倾倾整了整衣袖,起身:“走,本王妃要去探望侧妃!” 贺兰宜道:“王妃先把药喝了。” 苏倾倾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这药里有加其他的东西么?” 贺兰宜眸底显出一丝愧色:“这次没有。” “贺兰。”苏倾倾拍拍她的肩膀,诚挚道,“我还是很信任你的,也希望有一天,你能真的站在我这边。” 贺兰宜垂下头去,低声道:“贺兰尽力而为。” 她心中有愧,除了在补汤里加落子花,更有之前害苏倾倾流产的事,虽然都是听命于萧深,但她终究愧对苏倾倾。 —— 青丘园内,环境大气整洁,布置雅致周全,除了欧阳温雅带来的四个丫鬟,又添了许多下人伺候着。 苏倾倾一过来,就看到下人们有序做事,南济指挥着他们,把青丘园布置的更加雅致。 一见到苏倾倾,南济一愣,忙行礼:“奴婢参见王妃。” 苏倾倾微微点头,朗声道:“侧妃呢?听说她病了,我特意来看她。” 南济垂下头:“侧妃在卧室休息,娘娘病的很重,怕传染了病气给王妃,所以不敢见您。” “不用客气,看她是应该的。”苏倾倾笑道,“带路。” 南济不得不从,在前面带路。 欧阳温雅是真的染了风寒,本来在房间闭目养神,听到通传后顿时一惊。心底也泛起一丝嫉恨。 她感染了风寒,就头疼脑热,难受至极,可为什么苏倾倾昨夜都差点没命,今天就又活蹦乱跳了?除非她是装病! 想到苏倾倾装病屡屡从她这里抢走王爷,欧阳温雅就越发的恨苏倾倾! 心底越恨,她表面就笑的越恬淡…… 苏倾倾一进门,欧阳温雅就强撑着起身,虚弱道:“见过姐姐,妾身实在太虚弱了,就不起来行礼了,姐姐别见怪……” 苏倾倾亲切的笑道:“当然不会,你快躺好!听说你病了,我担心的很,才过来看看。贺兰,把东西拿出来。” 贺兰宜拿出一个羊脂瓶来,淡淡道:“这是祛风养神丹,对风寒有奇效,西域的贡品,陛下赏赐的。” 欧阳温雅一脸感动:“姐姐心意,妹妹心领了,这药太珍贵了……” “客气什么,给你就拿着!”苏倾倾笑道。 恰好,丫鬟端了药进来,还未送到南济手上,苏倾倾就接了过去。 “这是你现在喝的药吗?可要小心烫呀,若是没效用,千万别硬撑,知道么?” 苏倾倾越是关心,欧阳温雅越是觉得不对劲,只能客气的应声:“是,妹妹都晓得。” 第60章 保全自己 苏倾倾吹了吹手里的药,给欧阳温雅递过去:“小心烫。” 她笑颜如花,欧阳温雅心里却一直在打鼓,小心的回道:“是。” 欧阳温雅也顾不得矜持,三口两口喝完碗里的药,给南济使了一个眼色。南济会意,忙道:“侧妃喝完药得捂着发一身汗才成,劳烦王妃移步到偏厅,奴婢伺候您喝茶。” 苏倾倾摆摆手:“不用了,我看一看她就行了,侧妃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妹妹就不送姐姐了。”欧阳温雅轻声道,看着苏倾倾走远。 南济送完人就回来,欧阳温雅眸底一片冰冷,把玩着手里的羊脂瓶。 “把这药送出去,让人查一查有没有问题!” 欧阳温雅语气冷冽,不复之前的柔弱无害。 南济接过药瓶,疑惑道:“奴婢也觉得王妃今天怪怪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欧阳温雅冷笑了一声:“她一个出身卑微的小丫头,若不是仗着王爷宠爱,还有什么本事?想对付我,下辈子吧!” 南济附和的笑道:“是啊,还特意跑来演戏,真是幼稚!” 欧阳温雅嗤笑了一声,刚一张口,腹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她按住腹部:“南济……” 这痛来的突然迅猛,一发作就迅速痛的她全身都要抽搐起来,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 南济察觉有异:“小姐,你怎么了?” “我肚子……”欧阳温雅倒吸一口凉气,“快叫大夫,我肚子好痛!” “是……是!” 南济也慌乱起来,转身要跑,却又怕没人照顾欧阳温雅,原地转了一个圈,才出去吩咐丫鬟去叫大夫,她又返回欧阳温雅身边,守着她。 腹痛如洪水般袭来,但很快就有一股奇异的感觉向下延伸,欧阳温雅脸色苍白,表情却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小姐,你怎么样了?” “我……”欧阳温雅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扶我起来,去拿恭桶,快!我要出恭!” 南济不敢怠慢,忙去拿恭桶。 还好她动作够快,不然欧阳温雅真的要拉裤子了! 解决了内急之后,肚子也不痛了,欧阳温雅满脸尴尬。 南济却不放心:“是不是昨夜的风吹的?肚子受了寒?奴婢去煮点姜汤吧。” “也好……等等!”欧阳温雅捂着肚子,咬牙挤出一句话,“我肚子又痛了!” 这一折腾,欧阳温雅足足拉了五次,每次都是肚子先痛,痛过之后就是腹泻,往复了几次,她人也虚脱了,躺在床上有气无力。 大夫过来看病,她腹泻的消息也传到了碧青院。 苏倾倾舒舒服服的裹着披风在躺椅上吃水果,听兰香说完青丘园那边的情况,笑意盈盈的问贺兰宜:“我的手段不错吧?” 贺兰宜面含笑意:“王妃高招,不过属下没明白你何时下的药?” “我拿她碗的时候啊,我给她的药她铁定不吃,直接在她的碗里下药才最有效果嘛!”苏倾倾眨眨眼睛。 她事先找贺兰宜准备好了药,藏在指甲缝里,端起欧阳温雅的药碗时,手指一抖,药就落在了碗里,因为动作一气呵成,常人根本看不出异样来! “侧妃病了,王爷该去探望了。”苏倾倾突然又说道。 心底终究还是有点发酸的,万一萧深看欧阳温雅楚楚可怜,真动了心怎么办? 她明明知道萧深不会,但情绪偏偏控制不住的忐忑,因为在乎,才会多疑,只能一遍一遍的说服自己。 贺兰宜笃定道:“王爷不会对欧阳温雅动心。” 她一眼就看出了苏倾倾的心事,一句话就给她喂了安心丸。苏倾倾看她一眼,也奇异的定下了心。 果然,萧深下朝回来,就直奔青丘园而去。 欧阳温雅面色如纸,虚弱的躺在榻上,纤细的腰肢盈盈可握,对萧深展露出一个笑容,有种病态的美。 萧深淡淡道:“你身体如何?听说是昨夜受了寒?” 欧阳温雅抿唇低声道:“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不过今日突然有点腹泻,说来也奇怪,王妃来看过妾身之后,突然就发作了。” 她旋即又惶恐道:“妾身没有指责王妃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巧了。” 萧深正色道:“是太巧了,王妃自然不会害你,回头让大夫好好给你看看,一定是你体质太差了。” 欧阳温雅:“……” 说了几句话,萧深就离开了,剩下欧阳温雅恨恨的咬手帕。 为什么王爷这么信任那个女人?莫非是下了蛊? 她蓦地想起昨日在萧深身边看到的半个鬼影,又想起苏倾倾昨夜明明要死了,今天又活蹦乱跳起来…… 欧阳温雅一咬牙,笃定的拍了一下手,她感觉自己找到关键所在了,一定是苏倾倾有某种能力,把王爷迷的失了神智,才会对苏倾倾死心塌地! 她当即叫南济准备笔墨,自己要写信送到欧阳府去! 萧深的午膳是在碧青园与苏倾倾一起用的。 看苏倾倾吃的那么开心,他也跟着能舒展心情。 关于朝廷上的事,他会一点点的讲给苏倾倾,让她慢慢了解如今的形势。 从萧深的语气中,苏倾倾也能猜出,他对朝廷本无意,但萧唯逼的太紧,他不得不反击,于是身不由己,一步步的走上高位,直到成为睿亲王。 萧唯依旧想除掉萧深,而唯一保全自己的办法,就是把萧唯从皇位的位置上拉下来! 苏倾倾不解道:“皇帝若没了,就是太子继位,太子照样会对付你吧?” 萧深颔首:“只能是我挑选的继承人,其他人都不可信。” 苏倾倾恍然叫道:“萧清灵?” 萧深摇头:“清灵无意于权力,我也答应过他,让他一辈子做个潇洒王爷。” “那还有谁呢?”苏倾倾拧眉思索。那些皇子里,她也就认识萧清灵,其他的顶多知道个名字,并不熟悉。 萧深看她皱眉思考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才道:“事实上,至今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61章 旧事1 月明初上,萧唯一排仪仗的在御花园走着,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这几日在朝堂上与萧深斗智斗勇,除去了吴大成身亡一事他稍微扳回一局之外,每每皆为失利状态。几番交锋下来,更让萧深在朝堂上得了民心。 想到今天无意中听到宫女对宫外的谣传,他连晚膳都没吃几口。 随行侍候的太监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上前一步,搀扶着萧唯走过一段湿滑的路面,然后讨好的笑道:“陛下,今夜天气不错,这里离陆妃娘娘的宫殿不远,老奴可记得陆妃娘娘做得一手桂花羹的,这个时节正是桂子飘香的季节,相信陆娘娘那里有备下的,今晚陛下用膳不多,不如去陆娘娘那里去看看,陛下可好?” 王成是皇宫里的大太监,也是从小就侍候萧唯的心腹大太监,所以他自然多少能猜出萧唯的一些心思。 他年近五十了,不过却长得细皮嫩肉的,五官清秀,远看着不过四十出头,他从旁边折了一支金桂递上去,然后又道:“陛下近日心情烦闷,老奴看着也忧心不已,国家大事纵然重要,可是在老奴看来,陛下您的千金之躯才是根本,先散散心,或许有些烦心的问题能够迎刃而解呢。” 萧唯闻着幽香阵阵,心里骤然一动,“也好,走吧,去看看陆染。” 仪仗队随即往陆妃所在的碧清苑而去,王成自然一早就安排下去了,陆妃立即在碧清苑上妆更衣迎接依仗。 “皇上驾到!”一声高喝之后,萧唯出现在了陆妃的面前。 陆妃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如花似玉的美貌,又各种娇羞,顿时拂去了萧唯心里的不快。 他与陆妃坐在庭院中赏月赏花,自然是一番惬意无限。 饮过一盏桂花羹后,萧唯让人上酒来,陆妃让人把凉酒改成热酒,“这八月深秋了固然还有几分暑意,不过,皇上龙体为重,还是喝一杯温酒的好。” 陆妃模样美貌,加上温软的语调,听得萧唯心里酥麻酥麻的,他笑着仰首饮下一杯热酒,酒一热,酒意发散得就更快了就几分。 萧唯端起酒杯,怔愣出神。 “陛下,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可是什么国家大事?” “那里什么国家大事啊,不过是接着这杯酒,让朕想起了多年以前,也是一个深秋时节,当时朕奉母妃之命给父皇送桂花酒,也是这么一杯温热的酒……” 他想到了很多年以前,那时的他纵然是大皇子,不过因为他母妃的缘故,他虽是长子却非嫡子,有些事是自然的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去的时候,陪在先皇身边的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长得聪慧可人,只是眼神天然透出一丝冷漠,脸色也苍白的惹人怜惜。 先皇怜惜的说道:“深儿跟着先生在外学习了这么久,怎么身体还是这么差。” 一听到先皇说起深儿这个名字,萧唯再看着那个孩子,他想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个孩子便是小他足足五岁的弟弟萧深。 只不过萧深出生身体就很弱,差点就没能养大,这个孩子在三岁以前都被先皇视为心尖尖上的疙瘩宝贝。 朝中大臣和后宫嫔妃们再有诸多心思,倒也不会与这个从一出生就被钦天监预言活不过成年的孩子多加青睐。 皇室的继任人若是嫡子只要资质不是特别愚钝都有被立储的可能,萧深倒也名副其实的是嫡子,却不是嫡长子,可是那是的他长得太过幼小,能否平安长大都成问题。 整个皇宫的人都小心呵护着萧深成长,纵然是这般小心谨慎,却还是有好几次萧深在鬼门关绕了一大圈,差点没绕回来。 这件事一直是先皇心中的悲痛,为此他广发名帖邀请大陆诸位名医医治,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萧唯一心扑在前程上的,体弱多病的萧深从来都不是他心中的障碍,他倒是难得的对这个弟弟有几分怜惜,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孩子的身边永远都萦绕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中药味道,一闻着就感觉喉头发苦。 后来萧唯把关注力发在了其他兄弟身上,只是听说三岁之后,来了一个老头子把这个自幼体弱的弟弟带走了,一走就是很多年,就连过年节等皇室重大事宜都未曾见过这个弟弟了。 他都以为这个弟弟早就死了。 没想到还在这里见到了他。 萧唯很意外,那时的他心里还没有担忧,这个孩子虽然长到了七八岁,可是那张小脸看着还是那么的孱弱。 这么孱弱躯体的皇室也同样不会有资格成为继承人的。 萧唯坚信这一点。 他本来是要过去的,但是在这时,他却没有跨出那一步,他就站在别苑的屏风后面,暗中听到了先皇的话。 先皇不知道和谁说着话,萧唯没有办法看到,倒能听到对方略带喑哑的嗓音,“我已经尽力了。” 能在先皇面前自称我,语气还这么淡然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人。 “先生勿怪,朕可没有责怪之意,只是怜惜深儿这孩子罢了。”先皇倒是先开口道歉,“对了,先生这才前来,可是需要什么?” “不错,这孩子体质特殊,要活着依然不易了,您若是想要他成为继承人,怕是得费一番功夫了。” 先皇连忙道:“朕是这大东朝的主人,天下都归朕所有,先生想要什么都可以任意获取,只要深儿能平安长大,要是能够接任我的皇位,我可以封先生为国师之尊!” 那先生向来对这些荣华富贵都不太放在眼里,他摇了摇头,“这些对我都没有吸引力,倒是我和这孩子颇为投缘罢了,我保他成长无虞,只要那东西能得到,陛下的心意应当不会落空的。” “当真?” “自然。” 两人的话传入萧唯的耳中,却像是晴天霹雳,他当即愣在当场,原来先皇的心中继任大统的人居然是这个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成年的萧深。 萧唯的五官狰狞,他愤恨的看着那边,目光却刚好与那孩子对视在一起。 第62章 旧事2 “你小时候居然没在皇宫长大啊,在外游历有什么新奇事呢?”苏倾倾丢了一颗葡萄到嘴里,一面囫囵吞着,一面在萧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继续犯懒。 明明都到了睡觉时间了,偏生她无端端的又饿了,嚷着要吃宵夜,被萧深果断拒绝了,他担心她吃坏肚子,所以只让贺兰宜给她准备一些水果。 她吃了一颗葡萄,又伸手却拿一块冰冻的西瓜,萧深骤然间伸手半道把苏倾倾手中的西瓜劫走了。 “吃了冰葡萄,又吃冰西瓜,你不怕肚子难受啊?” 他对她各种宠溺,站在门口的贺兰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身后的门,隔着一道门,她也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爱意。 她叹了一口气,早在很久,她就应该明白的,这个男人纵然无比的优秀,可是却从不会对除了苏倾倾以为的任何女人展示一分柔情。以前她以为他不会,现在明白的,不是不会,只是人不对而已。 她忽然抬头,仰首间唇边绽开一丝笑意,她释然了,垂下双手来,她往庭院走了几步,给身后的两人更多的空间。 苏倾倾不满自己差点要到嘴的西瓜被劫走了,她本能的嘟起嘴来,看着她嘟嘴的模样,萧深忽然间怦然心动,有种想要立刻吻上去的冲动。 他低头就要吻,看到他眼神中闪过的一丝熟悉,苏倾倾自然就知道这家伙要作什么了。 萧深一下吻在苏倾倾的唇间,可是亲吻到一个圆圆的凉凉的东西,却不是苏倾倾的唇瓣,他苦笑一下,把那颗被苏倾倾强行塞在他们唇间的葡萄一口咬在嘴里咽下去。 “你这家伙,你就算逃了这一时,能逃一世?别忘了,你是我的王妃,今生今世都是,别想离开。” 苏倾倾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道:“哎呀,你怎么这么说啊,刚刚还好好的聊天的呀,你故事都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要听故事?”萧深眼神带出一丝坏笑来。 苏倾倾知道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说事,他就想要吃了自己。 她吞了吞口水,努力挣扎着,“要不说完再去睡吧,反正时间也好早啊!” 萧深笑容越发的深邃,一双眸子黝黑的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能够掠取心神。“时间还早吗?” 他佯装着往外面看了看,“嗯,一弯圆月,的确早,既然早,就先做了正事,再说故事。”他说着,手早就探到苏倾倾的身后,食指一勾,她身上抹胸的带子就散开了…… 苏倾倾最终的结果是,她的宵夜没吃到,反而又被他给吃了。 一番剧烈劳动下来,她更加饿了。 听到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萧深正闭着眼睛躺在她身边,这个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撑着身体在她身边,长长的头发垂下,像是黑色的缎子一般。 “你呀,幸好我家世丰厚,否则我真怀疑你会被饿死。” “是呀,是呀,你嫌弃我吃得多就早说好了,要是传出去堂堂睿亲王妃被饿死了,我看你这睿亲王的面子还挂的住不。” 萧深无奈笑道:“算了,起来吧,你想吃什么,我陪你!” 苏倾倾这才心满意足的认真思考着自己要吃什么东西,火锅已经吃过了,还有什么东西她想念的呢,夜宵的第一选择自然是烧烤了! 深秋之际,要是来串烤肉,再加一瓶啤酒,这日子不要太完美啊! 想到这里,她口水分泌充沛得很。 她吞了吞口水,摇了摇萧深的手臂讨好得笑道:“我想要吃烧烤!” “什么玩意?”他没明白。 “就是烤肉!” “这个时候?” 她见他的样子就是要拒绝,她眼神一下就黯淡下来,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使劲的对着萧深眨了眨,“好不好嘛!” 这样卖萌撒娇的模样,萧深可是极其难得见到的,弄得他心里咯噔一痒,他恨不得再把她给吞一次,她想吃烤肉,他却想吃她! “可是,烤肉是冬日祭礼的时候才有的。要准备烤全羊得提前选取羊肉的。” 在他看来,这是很复杂的事,可是苏倾倾却不这么认为,“不用那么麻烦,把排骨……”对于吃的她可是不含糊的。 她拽着萧深就去院子里,让人准备了,虽然腌制时间不够,可是果碳把肉烤的滋滋作响的时候,也让萧深忍不住食指一动。 苏倾倾想到了可以和萧清灵有新的合作项目了。一想到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银票进入腰包,她更是开心不已。 苏倾倾一面吃着烤肉,一面听着萧深说起以前的事,她还是想过萧深这样的体质,应该也吃过不少苦,可是再如何吃苦,他毕竟也是皇子,又能苦到哪里去呢,只是没想到他小时候居然没在皇宫成长的。 她塞入一块肉排骨,“后来呢,你接着说。” 萧深看着现在她,火炭燃烧着,热浪熏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热腾腾的,看上去别提多可爱了。他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却不小心把手指上沾染到的木炭画在了她的脸颊上,他一愣,本来是要给她擦的,可是见她没感觉到,他促狭心起,索性又趁着摸她的机会在她脸颊上抹了几道,弄成个小花猫。 他兀自暗中窃喜不已。 而一旁的贺兰宜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这还是萧深?分明就是孩子气般的捉弄人。她不由暗叹一句,也只有在苏倾倾的面前,才能见到这般的他。 贺兰宜挥了挥手,让兰香和自己先下去,别打扰他们两人了。 萧深才道:“后来,我就回到了皇宫,在的记忆之中,我回到皇宫见到的第一个皇子便是大皇子,就是现在的皇上萧唯了。” “那时他没认出你是谁?” “他当时端着酒杯站在门口,我差点误以为他的侍奉的人,可是我见到他身上的衣着才猜想他应该是个皇子,先皇名下还有很多皇子,年岁相差都不大,那时第一眼见到他,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大皇子,可是他当时看我的眼神我不会忘记。” “什么样的眼神?” “我第一次深切的明白什么叫做野心!” 第63章 打听打听 苏倾倾认真的点点头,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样子:“是哦,他自然是有野心的,皇子们要是没有野心也不配成为皇子了。”她这话一说完,感觉自己好像把明前这个格外“小气”的男人也给顺带进去了。 她暗中吞了口口水,立马补充道:“当然你例外!”她说着伸了手去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可是却忽略了她的小爪子上满是油污。 看到她眼中转瞬即逝的坏笑,萧深自然猜到了,这个小坏妞的小心思。 “后来呢?”她余光瞥到了自己干的好事,连忙扯开话题。 “后来?什么后来?”他一手把小坏妞揽在怀中,“后来一个小坏蛋得给她的夫君赔罪了。” “为什么啊?”苏倾倾企图蒙混过关。 萧深扫了自己衣服肩头一眼,“就罚你亲自给我缝制一件衣服。” 苏倾倾眼神绝望而惊恐,不是吧,她可不会什么女工刺绣啊,她能够想到自己的手指头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针刺得千疮百孔的样子,一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错了。”她立马认怂,为了自己的手指头着想。 看到她居然一秒认怂,大大出乎了萧深的意外,要不是刚刚已经吃过她一次了,现在看到她难得这么乖巧的样子,他必然还想再吃她一次。 她越乖巧,他心里越发生出想要蹂躏她的感觉来。“不行!这件衣服你得亲自做!” “可是我真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他指着面前这么一大堆让人胃口大开的食物,她的精力全都用来弄吃的了,不行,得强行让她分点到自己身上才可以。 “你做这些东西这么厉害的,我相信你的聪明才智,不会让我失望的。” 苏倾倾一脸哀戚,她知道了这个萧深摆明了就是要折腾她的,自己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会松口,既然这样,她可不会再认怂了。 她仰首道:“做就做!”下一秒间计上心头来,她道:“可是,我敢做,你敢穿吗?” 萧深没想到她还敢这么说,他上下打量她,刚刚她认怂的反应很真实,这必然是她的软肋,所以就算她真的被迫无奈的做衣服,也不会做大衣,顶多捣鼓一件深衣罢了,他又不穿出去,就在两人的时候穿穿,或者穿在里面,又有什么不敢的。 “你敢做,我如何不敢。”他顺手勾了她的下巴,挑衅调戏道:“你这个坏丫头一肚子坏水的,你要是存心想要我丢人,仔细后果才好。” 苏倾倾背脊一阵恶寒,她不敢做得太过,可是这场子终归是要找回来了,内心的秩序才能得以平衡。 “放心吧,你丢人,也是我丢人。不会的。” 两人又说笑一阵,还是把话题转移到了萧唯那里。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争夺这个帝位,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保罢了。萧唯的母亲是妃子,他居长可是不是中宫嫡出,偏生有了野心,这就注定了他要走的路更加艰难。” 有些事萧深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是也不代表他不知道。 萧深想到萧唯往事的时候,萧唯也同样想到当年的情形。 陆妃见他出身,连忙轻柔的往他身边靠了靠,“陛下,想什么呢?” 萧唯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把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也没什么,只是在想睿亲王,你说,当初他把那个王妃放在后院理都不理的,现在怎么宠成这个样子了。”他随口一说,可是话一出口,似乎夜找到了一些由头。 他转身看着王成,“王成!” “陛下,老奴在呢。” “你去把之前安排负责监视睿亲王府的人叫来,朕有事要问。” “是!” 王成快速下去,不一会带上来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这人曾经是睿亲王府的侍卫之一,明面上是睿亲王府的人,实则是皇上的眼线。 “你说说看,那个睿亲王妃和睿亲王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两人就能相处无间了?” 侍卫道:“回陛下的话,睿亲王和王妃奉旨成婚之后,王妃就一直被安顿在府中最偏远最差的小院,只拨了一个丫鬟照顾饮食,不过却也只是果腹,后来谣传说她应该都要饿死了,可是,突然间,莫名其妙的她就好了,而且还与王爷和好了,这件事很是奇诡,属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别说属下,就连府中众人也没一个知情的人。” “这么奇怪?”萧唯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地方有真相要呼之欲出了。 “你确定这不是做给朕看的戏码?” “陛下,这件事千真万确,因为王妃骤然受宠,导致了之前府中颇受宠爱的侧妃若姬遭遇冷落,如今还被软禁在院子里,对外说是她抱病。这个中真假有多少,属下也没能查探到多少。” 萧唯沉默片刻,旁边的陆妃想了想,试探性的多了一句嘴,“那睿亲王不是刚刚迎娶了欧阳丞相家的长女欧阳温雅么,他们二人之间关系可好?” 她这么一提醒,萧唯连忙想到了什么,“对,这个欧阳温雅和睿亲王关系如何?” 那侍卫一脸苦笑,略带尴尬的说道:“这欧阳侧妃和王爷关系如何,属下不知道,不过,这欧阳侧妃却在王府里和苏王妃斗得可是针尖对麦芒了。” “此话怎么说?”陆妃倒是有了兴趣,可要说斗,什么斗能比得上后宫里的争斗呢。 倒是萧唯有了些疑惑。 “睿亲王的王妃对欧阳侧妃不好?” “也不是不好,只是争宠争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整个王府表面上和谐,暗地里却鸡飞狗跳的,不过,属下听侍候的丫鬟们闲聊时说这个欧阳侧妃怕不是王妃的对手,王妃各种计谋争宠,有次王爷都去了侧妃房中,王妃却传出在浴室里溺水的消息来,生生又把王爷给喊过去了。” 侍卫不过是照实说,但是在他看来,这多多少少有种八卦嫌疑,落入萧唯耳中,他也没太当做一回事,这种后宫吃醋争斗的戏码,他见到的可比睿亲王多得多了,然而先一步沉下脸的人却是陆妃。 第64章 暗月 陆妃从刚才适当的插话,她就没把整个事当做笑话听,她的关注点是在欧阳温雅身上,她疑惑的说道:“怎么会呢?” 萧唯一时没反应过来,“女人之间的吃醋把戏,朕以为只有在后宫才会有,没想到,王府也会有。” 陆妃见到他关注点没跟上自己,她连忙道:“不是这样的陛下,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地方古怪得很么?” “哪里古怪了?朕没看出来。” 一说到女人的争风吃醋,他刻意选择忽略。 “这个所谓的王妃不过是一个乞丐丫头,睿亲王素来眼高于顶,性格乖张傲慢,他知道陛下您当初的赐婚不过是羞辱于他,他又如何肯在一年之后突然转变了?这是其一,还有,这个苏倾倾,之前在晚宴上,臣妾远远见过,似乎和传闻中的乞丐女不一样,这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呢?再说了,欧阳温雅可是欧阳丞相家的长女,见识、相貌人品绝对没得挑的,她能争不过一个野丫头?” 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萧唯一怔,旋即陷入深思,“你的意思是这个苏倾倾不是当初赐婚的那个乞丐女。” “这一点,臣妾不敢妄语,不过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整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爱妃,你想要说什么,大胆直言,朕恕你无罪。” 得了萧唯金口一诺了,陆染看了看旁边,萧唯给了王成一个眼色,王成自然懂得,他带了所有人下去,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陆染和萧唯二人。 “爱妃,你且说来听听。” 陆染斟酌了措辞方道:“欧阳丞相是陛下的丞相,且忠于陛下。” 萧唯点点头,欧阳丞相恳求让欧阳温雅嫁入睿亲王府的那一晚,他字字泣血的可是给萧唯表明了心迹。 这个老狐狸固然狡猾得很,可是萧唯也自信自己能降服得住他,况且他还留有后招的,所以当陆染这么说的时候,他也没反驳。 陆染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说的没错,便大胆继续说下去,“抛开丞相来说,单就这个欧阳温雅对睿亲王是一心一意的,相信当初老丞相同意她嫁给睿亲王的时候,必然也有些交代,欧阳温雅始终也是欧阳家的女儿,更是皇上的臣子,她自然是会答应某些条件的。” 她分析得这么清楚,萧唯道:“欧阳震那个老狐狸说他只有办法说服欧阳温雅帮忙介入到萧深的身边,当一颗棋子扎进萧深的圈子里,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回禀。” “陛下圣明,欧阳家不会忤逆的,可是现在看这个苏倾倾不是那么简单,欧阳温雅连睿亲王的床榻都睡不稳,又如何当好一颗棋子呢。” “爱妃的意思是……” “陛下圣明,欧阳温雅不行,咱们不如帮她一把,让她好好的做好这个睿亲王的侧妃才是。” 萧唯往深处一想,瞬间明白了陆染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做?” 陆染想了想,在萧唯耳边细细说了。 萧唯脸色徐徐一变,“这样可行?” “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自然得要徐徐图之了。这个苏倾倾骤然间心情大变,陛下也心生奇怪不是,不如借此机会先探上一探,她可是真的苏倾倾。” 萧唯沉思道:“也对,先探一探,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陆染笑着领命,萧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却颇有深意的看了陆染一眼,这一个眼神陆染感觉到了,一瞬间她就感觉后背发凉,心下道:莫非陛下怀疑什么了。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而是继续给萧唯斟酒,“陛下酒过三巡了,不如早些安置了?”她媚眼如丝的看了萧唯一眼,眼波流转间满是万种风情。 萧唯点点头,牵了陆染的手进了内殿。 安寝之后,陆染等到萧唯呼吸均匀了,她这才披衣起身,下床的时候递给旁边侍候安寝的心腹宫女珠儿一个眼神,珠儿替她穿了鞋,转身间往旁边香炉里添了一块香膏,袅袅青烟徐徐,萧唯睡得更沉了些。 陆染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又等候了片刻后,珠儿撩开了旁边的暗门的帘子,走出了一个和陆染模样有七八分相似的宫女,穿着和陆染一样的睡袍,两人对面而立,宛如在照镜子。 那个宫女对着陆染福了福,动作娴熟的从床尾爬到萧唯身侧安静的躺下去。 陆染已经换上了宫女的装扮,从暗门悄然退了出去。 她脚步匆匆避开沿路明岗暗哨,来到一所僻静的宫殿之中。 这里是一所废弃许久的宫殿,年久失修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萧瑟和阴森。 可是陆染并不害怕,而是直接从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院子的阴影间有个人影在陆染进入后闪了闪,陆染走了过去,对上一个穿着连帽黑斗篷的人。 她看着对方,语气显得有些复杂,“他答应了。” “你直接说的?” “倒也没有,我只说先试一试那个苏倾倾的真假,他便应允了。” 那人显得有些紧张,听到她的话,才松一口气,“幸好你没有直接说。” “为什么?他再多疑,也不会想到我是真心为了帮你的。” 那个戴着黑斗篷的抬起头,月光穿透破烂的房顶洒下来,照在那人半张脸上,赫然便是欧阳丞相欧阳震。 “陛下个性多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如果你在第一时间表明的态度是为了帮欧阳家,他必然会怀疑到你我之间的。” 听他这么说,陆染也有几分庆幸自己的建议紧紧是试探苏倾倾的真假。她神色有几分忧虑,“我这么帮你,不惜搭上自己的前程,将来你可别让我失望的好。” “陆妃娘娘这话说得还真见外,你我之间都是同坐一条船的人,船要是沉了,对你我都没任何好处,这船要是能顺利到岸,我们才能有有以后,不是么。” 陆染复杂的看了欧阳震一眼,“如果不是因为皇后断了我的后路,毁了我的将来,我不会上你这只老狐狸的船。” “那老臣只能说,娘娘慧眼如炬选择了老臣。”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让你女儿加快点爬进睿亲王的心中才是要紧的。” 第65章 杀上去 “这件事你以为老夫不想尽快?”欧阳震说着就有些来气,欧阳温雅回门的时候,眼神中的哀怨凄婉,他这个做父亲了岂有看不出来的。 间接的让欧阳温雅的母亲试探了多次,这个丫头要死了不开口,可是他们却还是有办法查探到睿亲王府中的某些情况。 欧阳温雅嫁进睿亲王府这么多日子了,至今还是完璧。这事欧阳震也没办法对人说起。 他道:“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南边水患的事还没弄干净呢,紧跟着自然有赈灾银两要送过去,这件事目前更为重要一些,我们得借此机会把我们的人悄无声息的安插妥当了才是,另外,陆妃娘娘放心好了,您族中的弟妹,我会在这一次好生安置的,将来,您的大福气还在后头呢。” 陆染懒得和他多说了,他们见面的时间越短越好,她还得赶回去了。 所以事情说清楚了,她便急匆匆的回去了,不过在回去的路上,珠儿担心道:“娘娘,欧阳丞相能相信么?” 虽然和欧阳震之间已经如此了,可是珠儿还是免不了的担忧。 陆染愤恨无比,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她恨恨的道:“当年要不是那个贱人害得我儿胎死腹中,我如今又何必被迫另行考虑他人,这个欧阳震再靠不住,也比其他人强。母族得知我没有了生育能力后,变着法的巴巴的要送陆家的女儿进宫来,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想要替代掉我。他们要是真安排了人进来,陛下定然会看在陆家的份上加以宠幸的,她们要是得宠了,那我就是一颗废子了。” 陆染心生凉意,不由的握紧了珠儿的手。 珠儿感觉到了陆染冰凉的双手,她是她的奴婢,也许是这世上陆染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娘娘……”珠儿想安慰几句,可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一些温暖。 陆染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担心我,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了。皇宫里的人生性凉薄,可是各大家族里的人也是一样的,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和可利用的人,其他无用的人可以轻易丢弃的。” 陆染心生悲戚,“当年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我又如何会落得如此,所以,这一次,我会好好的抓住机会,不会让她好过!” “您打算怎么做?” “皇上不是说要试探这个苏倾倾么,自然最好的借口就是……”想到这里,陆染嘴角浮现一丝冷酷狠戾的笑来。 苏倾倾一大早起来,就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不会是感冒了吧。” 兰香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了,连忙过来,她掀开帷幔,一眼就看到了苏倾倾裸露在外面的肩头,那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入目的粉色草莓印。 她顿时羞得脸颊通红,忙别过身去。娇羞的跺了跺脚,“王妃,你……你这样要是着凉了,王爷会怪罪的。” 苏倾倾感觉到了兰香的眼刀,她连忙把被子扯起来,把身上裹严实了些,心里忍不住埋怨,这个萧深,又在她身上种了那么多草莓印,这得要多久才能消退掉啊!下次不能让他再啃了,再啃下去,她感觉自己都要被他给吞了。 她道:“老规矩,我要先沐浴,还有吃的,饿死我了。” 兰香无奈,可是又实实在在的替苏倾倾感到高兴,她这么受宠,要一直宠下去才好呢。不过,太受宠了,对对面院子里住的那人刺激可大了。 今天一早,兰香就在院子门口看到,对面院子里的那位侧妃娘娘和她的丫鬟,看这边的眼神,恨不得生出刀子来,把这边给扎成蚂蜂窝。 她趁着苏倾倾吃东西的时候,把这件事说了。 “那位啊,眼睛里都像是有刀子,看到我都使劲的扔刀子呢。王妃,这样下去总不太好吧。” 苏倾倾咬了一口绿豆糕,吞下后慢吞吞的道:“那我能这么办,欢天喜地的把王爷打包送过去,请欧阳温雅姑娘敬请笑纳?” “呃……”兰香道:“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我担心她们会传一个王妃善妒的谣言出去,这么一来,对王妃的清誉有损呢。” “清誉?”苏倾倾顿时乐了,当年活着的苏倾倾就是一个乞丐好吧,她本人在新时代锻造的就是脸皮颇厚,几时在意这玩意了。 “清誉是什么,能吃么?”她看到兰香的小心肝快要承受不住,她连忙止住笑意道:“你放心好了,无论我做什么,在欧阳温雅的眼中都不如我死了来得痛快,所以,你也别担心其他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可是,也不能这样啊,昨夜王爷在这边就寝,那边那位听说了,今早把昨晚侍候的佣人全都叫她院子里去一一询问了,听说王爷与您用了宵夜,她还让人把残羹剩菜都拿过去说为了王爷的身体安全着想要好生检查呢,弄得就好像我们要下毒害死王爷似的,偏偏贺兰管家还真就答应她了,让人把昨晚您和王爷吃的菜肴全都置办一份送过去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兰香现在心里死心塌地的跟着苏倾倾,自然是各种气恼。 苏倾倾一愣,本来也不在意的,贺兰宜这么做不过也是为了自己所谓的清誉着想,凡是妥妥当当的,也好叫对方拿不住错来。 可是听到后来,苏倾倾脸色骤然一变,她一拍大腿道:“不好!” 兰香吓了一大跳,双腿一下就软了,她惊恐的看着苏倾倾,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却是莫不是苏倾倾真下毒了? “这个贺兰宜要坏我事!” 苏倾倾看到兰香想岔了,她伸手在她额头上一个爆栗子。“别乱想,烧烤的配合和配料我还指望着再赚钱呢,不能落在欧阳温雅手中!” 金钱当头,苏倾倾顾不得吃东西了,直接就杀到欧阳温雅的院子门口。 贺兰宜虽然同意了欧阳温雅的话,让她检查食物,可是她却是一直都在这边亲自守着的,却不想苏倾倾大刺刺的冲了过来。 “王妃,您怎么过来了?” 苏倾倾一到,欧阳温雅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她,可是,面上她却还是堆起笑容对她福了福,“见过姐姐。” 苏倾倾一抬手,“得!别给我姐姐妹妹的,我呢没你年纪大,当不得你这声姐姐。你就称呼我王妃好了。” 欧阳温雅眼神又要发刀子了,咬紧牙关挤出最后的笑意,“见过王妃。”王妃二字咬得特别重。 第66章 物证 对方气得心中呕血,可是苏倾倾感觉却心里非常的舒坦。 她看了欧阳温雅一眼,目光的专注点可不在她这里,这个女人和她有很多的账还没好好清算呢,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她今天来这里可是为了她的配方呢。 她一眼就扫到了欧阳温雅身后八仙桌上那一堆的食材,皆是她昨晚上和萧深在一起时候的宵夜。 看到这些东西,她骤然激动起来,转头对着兰香道:“兰香,快把这些东西给我拿回去!” 一听到她吩咐了,兰香立马行动起来,招呼身后的几个小丫头风卷残云一般就要把那一桌子东西带走。 见状本来还只是心生怀疑的欧阳温雅越发觉得是苏倾倾在这些食物里加了什么东西,才会把王爷迷成这样的,这么一来,她更加不同意苏倾倾把这些东西拿走了,这些可都是证据,是她向王爷揭发的有利凭证,她自然要借着这个机会把的苏倾倾除去! “不许拿走!”她大喝一声,然后递了一个眼神给南济过去。 “还愣着做什么,不许她拿走!这些都是证物!” 欧阳温雅骤然一声,南济反应过来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扑过去,阻拦众人,“不许动这些东西!” 苏倾倾愣住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怎么就成了证物了? 她还没想明白,欧阳温雅就对着贺兰宜道:“贺兰管家,这里是睿亲王府,王爷就是我们的天,可是这个女人她却暗中下毒要害死王爷,这件事你管不管!” 贺兰宜也没能跟上欧阳温雅的脑回路,苏倾倾怎么可能对王爷下毒,再说了,有人下毒,王爷怎么会不知道,论起用毒,王爷可是这个中的好手。 她冷眼看着欧阳温雅,“欧阳侧妃,您这话说得可过了,她是王妃,平白构陷王妃,这个罪名可不轻,府中之前那位的例子,你可别忘了。” 她说的是若姬。 欧阳温雅没想到贺兰宜会包庇苏倾倾,她上前一步,拦在八仙桌前,还一把将企图收拾东西的兰香给推了一把。 对方也算是半个主子了,兰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苏倾倾在腰间拉了一把,才没摔在地上。 她道:“连你也包庇她么?我父亲是我大东朝的丞相,我会轻易诬陷这个女人?如果不是陛下……”她想说如果不是陛下为了羞辱睿亲王,可是这话差点脱口而出时,她及时收住了。 她顿了顿道:“她不过是街边一个要饭的乞丐!她如果没有下毒或者下药,她凭什么得了王爷的青睐,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贺兰管家你还怀疑吗?” 贺兰宜虽然也奇怪王爷突然间就对苏倾倾倾心了,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能感觉到苏倾倾这个人有自己独特的性格魅力,王爷爱上她一点都不奇怪的。 她还没开口,苏倾倾顿时明白过来,敢情是这样的啊! 只要对方不是觊觎她烧烤配方就好了。 她抬手让贺兰宜不要说话,而是上前走了一步,站在欧阳温雅面前,她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女人,她的模样的确长得漂亮,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没有半点漂亮女人的温和之色,满满都是戾气、怨毒和愤恨。 “你说我下毒下药,你认为这想食物就是证据?” 既然撕破脸了,而且欧阳温雅认为自己现在掌握了有力证据,这下能够扳倒苏倾倾了,所以她也不畏惧她,而是抬头与苏倾倾目光相对! “那是自然!” “好!”苏倾倾骤然开口,同时拍了拍手。她转身对着贺兰宜道:“贺兰管家!” “在!”贺兰宜身形一动,身上的黑纱衣摆摇曳划过地面,她以为苏倾倾要动手了。却不想苏倾倾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你去把府内所有人都给我叫到这里来!” 贺兰宜脚步一顿,“什么?”她没反明白,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说的是府内的所有人。” 贺兰宜不明白苏倾倾这是要做什么,可是见到她无比自信的目光,她又觉得自己必须依照苏倾倾的吩咐去做。 不多时,贺兰宜下令了,整个睿亲王府除了看守大门的护院外,其他所有仆人杂役都被喊到了欧阳温雅的院子里来,一下子把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的,不过睿亲王爷治下极严,这么两百来号人站在这里,大家虽然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却都没有嘈杂的声音。 但是看着这么多人,欧阳温雅倒是先一步感到头皮发麻,她看着这个苏倾倾,眼中越发的警惕,好像这个女人是个吃人的妖精。 苏倾倾对着贺兰宜道:“你让人把这桌上的食物全都分发下去,让他们现在就吃下去。” 欧阳温雅不是怀疑东西有毒么,她就当真欧阳温雅的面,让所有人都吃了。 大家虽然奇怪,可是王妃既然下令了,大家端着碗里的食物,看了看,心里再疑惑,还是把东西都吃干净了,吃完发现,味道还不错呢,好吃得不得了,有些人还吧嗒吧嗒嘴,看样子是想再来点。 看他们吃得开心,苏倾倾笑意渐浓转头看向欧阳温雅,“怎么样,现在你看到了吧,这些东西要是有你说的什么毒,什么药的话,他们这么多人吃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爱上我了?” 她说话有些直白,听得贺兰宜脸色一僵,这个王妃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要是让王爷听到了,王爷可饶不了她的。 欧阳温雅脸一白,她看着这些人吃了这些东西,现在却都是好端端站在院子,这不是啪啪的打她的脸么。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再看着这个苏倾倾,她感觉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妖精,她气得胸口起伏着,“你……” 她你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你倒是说啊!那么有本事怀疑本王妃的,还斩钉截铁的说是证据,现在你倒是给本王妃说清楚啊。哦……”苏倾倾拖长了尾音扫了贺兰宜一眼,“贺兰管家,侧妃诬陷本王妃,你说该如何处置?!” 第67章 摇钱树 欧阳温雅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了,她没想到自己被苏倾倾阴了。她这么一来,证明了她给王爷吃东西没有毒,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自己是清白的,同时让所有人吃了那些食物,现在连所谓的证据都没有了。 望着空空的桌子,欧阳温雅都要吐血了。 苏倾倾却乐得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并不担心欧阳温雅说她下毒什么的,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的烧烤配方被她晓得了,现在好了,这么多人把这些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下了。 解决了这件事,她就感觉自己肚子好像又饿了,刚刚早饭就没有吃饱,现在可以去补一补了,她拍了拍手,看着贺兰宜,“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去吃点东西,我相信贺兰管家会把这件事处理的公平公正的。” 临走前,不忘在嘲笑欧阳温雅一眼。 贺兰宜自然是要秉公处理的,可是对方是欧阳温雅啊,这个女人不同于若姬,处理了就处理了,她的父亲是丞相,对她的处理会牵扯到王爷在朝中的事情。 贺兰宜不好擅自做主,她看着把烫手山芋丢给自己的苏倾倾,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欧阳温雅道:“欧阳侧妃,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属下会一一向王爷禀告,由王爷处理。在这件事没有结果之前,您就暂时在院中休息好了。” 说得好听是休息,实际上就是软禁! 欧阳温雅气得脸色大变,可是现在她却没有任何办法了。 听到咚的一声门被关上,欧阳温雅一脚踹到了旁边的凳子,南济连忙劝慰,“小姐,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的。” “你看看她,那个苏倾倾简直太可恶了!我……”她又能有什么办法,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技不如人! “还好是等王爷回府发落,要是这个贺兰宜真敢自作主张了,奴婢才担心呢。”她可是偷偷去看过那个若姬的,她被贺兰宜打得连孩子都生不了了,她可不想若姬的下场落在自己家小姐身上。 苏倾倾回了院子,又风卷残云的大吃了一顿,她很满足了,时间还早,她看了看窗外,又想要出去溜达溜达了。 现在是大白天,而她找了一个想要出去买些女人家用的东西这个由头来,贺兰宜只好答应了,不过却给她增加了重重的护卫,又限定了时间两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苏倾倾这才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出门,可是能去的地方却不多,只能到一家成衣店,而且这家成衣店还是属于睿亲王爷名下的产业之一。 诸位皇室成员名下也都有各种的产业,这些产业决定了他们自己的身家是否丰厚,而这家成衣店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店铺了,京城的贵族都爱在这里选择衣料和制作式样。 当苏倾倾说要做新衣,且又严词拒绝了府中裁缝,贺兰宜这才没有办法才同意让她来这里。 到了这里,她借口要试衣服,却换了早就准备好的男装,从窗口跳窗跑了。 摆脱了身后那些跟班,她穿着男装,手拿一柄折扇在街道上溜达,她才觉得这才叫做有意思呢。 她晃荡着折扇摇头晃脑的走着,目的却非常的明确,她去找萧清灵了。 正好萧清灵今天在火锅店里,正让厨师着手准备今晚的晚宴,他今晚有事要宴请一些人,这些贵客身份尊贵,他得亲自来督促着菜肴。 见苏倾倾的时候,他还有些意外,“小婶婶,你怎么有空来了?”之前苏倾倾被禁足了,他都陪着郁闷了好几日呢,现在见到她可别提多高兴了。 苏倾倾笑着道:“我来看看店里,顺带看看你有没有想我。” 萧清灵一愣,这话说得他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想他怕被皇叔打死,说不想,又太过违心了一些。 苏倾倾自然是逗他玩的,见他为难了,苏倾倾立马又补一句道:“我可想死你了!” 萧清灵脸色顿时一红,这话不能接啊! 苏倾倾仰首大笑起来,“傻瓜,我想你还不是因为我又有了赚钱门道了,等着和你一起发扬光大呢。有钱大家赚嘛!” 听她这么一说,萧清灵才哭笑不得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在他心里却又骤然升腾起一丝失望,连他自己都奇怪,这丝失望来得还真没头脑呢。 不过苏倾倾的笑,似乎还真有一种魔力,特别吸引人。 萧清灵道:“什么好门道,小婶婶说来听听。” 苏倾倾把一早就准备好的纸条从袖袋里拿出来,递给萧清灵。 摸着这张纸条,上面还残留着温热,那是带着苏倾倾体温的,无端端的萧清灵感觉心里砰然一动。 他差点没握住了,他觉得自己是太激动了,最近火锅店的生意好到出乎他的意料,才一个月的时间,这盈利额就快赶上他其他店铺一年的利润了。 虽然他是皇子,不缺钱,可是这么赚钱的速度也很令人欣喜的。 这个苏倾倾简直就是一棵活的摇钱树。 他打开看了上面的又是详细的文字解说,又是图画的,“这图文并茂的,小婶婶,你要做这个生意?” 苏倾倾点点头,“把旁边的店铺盘下来,然后按照我上面说的装潢一下,配料和原料以及腌制方法时间,我都写得很清楚了,你找个靠谱的人再实验改进一下,我们就可以坐等开张大吉了。” “这个叫做烧烤的店铺和我们年祭的烤肉有些相似,你这改进的又很多,还有这些原料好多也是蔬菜呢,这些也能烤?” “没有什么不能烤的,你相信我吧,如果不信,你先试一试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我只能准备到这里了,剩下的还得靠你,我出来的时间不多了,我是溜出来的,得先回去了,你弄好老规矩哦。” “放心吧,小婶婶,我明白的。”他看了看苏倾倾,这几日没见,她似乎长得比以前圆润了几分,显得也更漂亮了。差点让他挪不开眼睛了。 “你这么偷偷出来实在是太……委屈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不委屈,只要有钱赚就好,五爷,这边就交托给你了,我先走了。” 看着苏倾倾的背影,萧清灵久久无法收回目光。 第68章 活捉 苏倾倾紧赶慢赶的回到成衣店了,当然她可不敢从大门进去,只能原路而回继续翻墙从后面窗户爬进去。 她走的时候,把兰香安排在了试衣间的,让她可劲的让店里的人拿衣服进来,作出她一直都在这里试衣服的假象。 她从窗外爬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今天的安排简直就是天衣无缝,所以她有些兴奋,脸颊红扑扑的,她翻进来一面关窗,一面对着里面在屏风后面继续假装试衣服的兰香道:“小兰香,你今天辛苦了,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她回来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给自己,另一串给兰香。 兰香现在对她忠心耿耿,她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今天和萧清灵谈妥了新的项目之后,等不了多久又会有一笔收入进账了,一想到这里,她心情不要太好,整个人欢天喜地的拿着糖葫芦进去。 “兰……”最后一个香字直接卡在喉咙里,她眼角抽了抽,神情呆滞的看着屏风后面。 只见兰香站在屏风后面,手里也拿着衣服,表情凄苦,手中动作却是没停的在不停的试着衣服,动作僵硬都麻木了。 她看到苏倾倾的时候,眼神一下发亮,就好像看到救星来了似的。可是下一秒她的眼神又暗了下来。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在瞬间堆起了笑容来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个人。 萧深坐在那里,端着白瓷杯细细品着茶水,再好整以暇的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感觉头皮一下发麻,她堆起笑脸过来,“咦,你也在呢,真巧啊,我刚下去买了串糖葫芦,本来打算和兰香分享的,现在正好,我的这串给你吧。” 此时不讨好,更待何时啊! 萧深笑眯眯的看着苏倾倾,笑容说不出的危险。 兰香看着苏倾倾这般讨好,都替苏倾倾捏一把汗了,也难怪,从苏倾倾走了没多久,睿亲王就来了,兰香咬死不想出卖苏倾倾的,他便坐在旁边看着让兰香继续试衣服,这样一来,兰香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苏倾倾走多久,她就被迫在那边老老实实地试了多久的衣服。 偏偏旁边还立着一个睿亲王。 “去哪儿了?”萧深见苏倾倾笑得脸都要僵掉了这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他开口苏倾倾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讨好的把糖葫芦递过去,撅着嘴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不是给你说了么,我饿了,然后就出去找吃的了。” 这话说来,其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可是却没有办法,总不能把她好萧清灵的是给供出来吧。 所以只能咬牙挺住了。 萧深淡淡扫了一眼苏倾倾手中的糖葫芦,“太甜,本王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萧深上下打量她一眼,也不管旁边还有人,他伸手出来勾住苏倾倾的下巴,“本王喜欢什么你不知道?” “我知道。”苏倾倾淡淡的说道:“你喜欢吃人,特别是吃我!” 萧深被逗乐了,这个丫头今天怎么这么识趣了,“有觉悟,不错,本王喜欢。” 苏倾倾道:“我不想被困在王府里,你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么?” “出去玩?”他的目光落在苏倾倾的男装上,不得不说这丫头换上男装意外平添一股子英气,看得他怦然心动。 他道:“你现在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苏倾倾刚刚还堆着的笑现在立马垮了下来。 萧深收起了玩笑,他对着兰香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了,兰香终于得了释放,逃似的跑出去了。 等整个房间只剩下苏倾倾和萧深两人了,萧深眸色平添了几分凝重,他道:“今日在皇宫,突然传出来皇后突患疾病的消息。” 苏倾倾一门心思都不在皇宫里,所以这件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她手里拿着糖葫芦,萧深不吃,她倒是乐得自己悉悉索索的吃了起来。 见她毫不关心的样子,萧深滋了一声,“你这丫头心够大的呀。” 苏倾倾嘴里还有一块山楂,含含糊糊的说道:“皇后她生病了不是有太医么,给她看病诊脉又轮不到我,我操哪门子的心呀。” 萧深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皇上下旨,让后宫各命妇明日进宫侍疾。” 苏倾倾愣住了,她再心大也知道自己也是属于后宫命妇之一的,这么说,她得进宫去只为了照顾皇后的疾病? “宫里的太医拿来干嘛的,怎么会轮到我们这群女人去?” 这件事也是萧深担忧的事,皇后怎么会突然身患疾病的?而且为什么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让后宫命妇进宫?所谓的侍疾这不过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再说,让苏倾倾一个人进宫,萧深不放心,他心里有预感,这件事是萧唯弄出来刻意针对他的。 虽然后宫命妇进宫伺疾不是没有先例,可是,这种大张旗鼓的要求却是真的很少。 萧深不放心苏倾倾一个人进宫,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却又不能不让苏倾倾不去,这是公然的抗旨。 得知了这件事,他第一时间就来找苏倾倾,就是怕这件事他们算计到苏倾倾的头上,没想到,却活捉了苏倾倾女扮男装出去的一幕。 苏倾倾道:“真的不能不去?我又不会侍候人。” “不行!”萧深否决了,“如果不去,便是公然抗旨。当然你们去也不是说真的让你们侍候皇后,皇后自然是有专人照顾的,你们却根本做不了什么事的。” “那我们还去做什么?这么劳民伤财的,不是折腾人么。”苏倾倾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明白了,她沉默片刻后道:“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萧深,“他们是要把后宫命妇扣在皇宫,这件事是针对你,还是针对其他人?” 萧深目光与苏倾倾对视一眼,这个丫头和以前已经截然不同的,他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当年那个小乞丐。不过,她瞬间把问题说到了点子上了。 “你怎么看?”萧深没有说,反问了她一句。 苏倾倾笑了笑,“能让皇上陛下这么兴师动众的,自然是因为你这个睿亲王爷了。” 第69章 皇后 皇后中宫,皇后脸色苍白的躺在软榻上,青丝松垂而下,愈发平添几分虚弱无力。她满头冷汗,心腹嬷嬷正拿着丝巾细细的给她擦拭。 “娘娘,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皇后无力的睁了眼睛,可是眼睛一睁开,她又感觉到眼前所见的一切全是天旋地转的,那种感觉让她相当的难受,忍不住又要吐了。 她挥了挥手,嬷嬷一下就明白她要什么,连忙让小宫女端了痰盂过来,皇后对着痰盂哇哇的吐了出来,吐得全是她刚才喝下去的清水。 她这么吐了好几回了,腹中早就吐空了,现在连刚刚喝下去的水都给吐了出来。 她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她双手冰凉的紧紧握着嬷嬷的手,“容娘,我难受。”容娘是她的乳母,从小就跟着照顾她,她贵为中宫之后,容娘也跟着进宫陪伴左右,除了是心腹之外,更是得力助手。 可以说,容娘是她最为亲近的人了,皇后难受之下,自然的就倚靠着她最信任的人了。 容娘见她难受,更是心急如焚,她把皇后揽在自己的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尽量的舒服一些,又神色焦虑的道:“你们赶紧的去看看,太医吩咐的药煎好了没有,还有,再去把陈太医请过来,娘娘这般的难受,让他一定要好好想办法。” 宫女得了令快步跑了出去。 容娘又吩咐另外一个宫女,“你去承庆殿,告诉陛下,娘娘身体太难受了,你们想办法让皇上过来瞧瞧娘娘啊。” “是!”小宫女又跑出去一拨了。 皇后紧闭着双眼,难受的在容娘怀中,她神情凄婉辈绝,“容娘,陛下根本就不想过来,否则他也不会下令让后宫命妇来什么侍疾了。” “娘娘,可不能这么想,陛下也是疼惜您的,才会这么下令,这样的殊荣,放眼整个东朝,谁曾有过的呀。” 皇后悲愤,“谁知道他这是安的什么心。容娘,我现在难受,一想这些就更难受了。” 容娘连忙宽慰,“快别想这些了,我的好娘娘,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养好了身体才会有将来的。” 不一会儿,小宫女端着煎好的药快步进来,“容嬷嬷,药好了。” “快拿过来!”容娘亲自喂皇后服药。 药吃了一半了,皇后感觉到胃暖暖的,似乎那种难受缓解了一些了,她这才试着睁眼,可是这一睁眼,刚刚才吞下去的药又全都吐了出来。 容娘急得脸都白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陈太医呢?”她厉声质问。 “陈太医和太医院的诸位太医现在正在讨论皇后娘娘的病情呢,小荷现在都在太医院那边等着呢。” “这群废物!”容娘感觉这些太医的举动太奇怪,可是她却无暇顾及这些,先照顾皇后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她只能宽慰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十分难受,可是现在,无论再如何的难受,您也得咬牙先把药喝了才是。” 皇后眼泪都下来了,这么连续的吐,她胆汁都要呕出来了。 而这时负责去请皇上的小宫女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容娘服侍皇后服下药先躺下了,她这才对着那小宫女道:“不是让你去请陛下的么?这个时辰,陛下早就下了早朝了。人呢?” 小宫女哆哆嗦嗦的道:“陛下……陛下他……” “说!”容娘是皇后中宫的大宫女,又是皇后的心腹,自然有几分威严的,听到她的呵斥,小宫女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容嬷嬷,我真的去请了,可是陛下现在在陆妃娘娘那里,奴婢找了王公公去请,可是连王公公也爱莫能助啊。” “怎么会这样?”容娘眉头一皱。 容娘和小宫女的对话被软榻上皇后听得清清楚楚的,她一下握紧拳头,忍不住骂道:“陆染那个贱人,竟然趁着本宫生病缠着陛下!容娘……” 皇后气急正要骂,可是,五内骤然翻腾起来,又吐了一地。 陆染借着去门口拿东西的机会来到宫房门口,她看到珠儿手里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她道:“陛下最爱吃这个时节的葡萄了。” 她说罢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珠儿低声道:“她现在惨不忍睹呢,听说吐了十几回了,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现在只能在床上躺着呢。” 听到这话,陆染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哼,比起她对我做的那些事,这都算轻了。” 她和珠儿往里面走去,萧唯斜靠在软榻上,见到陆染进入,他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不就是拿个水果么,也值得你亲自去一趟。” 陆染温香软玉般的靠在萧唯的怀中,“那是自然的,为陛下做任何事,臣妾都是心甘情愿的。” “你这张小嘴真甜。”萧唯捏起一颗葡萄放进陆染的嘴里。 “皇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问的不是陆染,而是旁边的王成。 王成上前一步,弓着身体恭敬的回答:“皇后现在晕症犯得正厉害呢,刚刚中宫派了人过来希望能请陛下移步过去看看。” 陆染假意同情,可是把一双玉璧缠上萧唯的胳膊,“陛下真要去看啊?”她扬起头看着萧唯,一脸无辜的模样,“要是皇后知道这药还是陛下您安排下的,怕是要生气的。” 萧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你居然想让朕替你背这个锅?” “皇上……”陆染娇羞的摇着萧唯的手臂,“要是皇后知道是您的吩咐,最多生几天气,您哄哄也就罢了,可她要是知道是臣妾做的,她是皇后,臣妾是妃嫔,那臣妾可就再也没办法再侍候陛下您了。” 萧唯无奈摇了摇头,“也罢,这件事是朕的主意,你担心事情以后泄露出去,朕便答应你,这一次你是替朕受的委屈。皇后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陆染笑着扑进萧唯怀中,“那陛下还要去看皇后么?” “当然,都让了后宫命妇明日伺疾了,朕自然也得过去看看。”他捏了陆染的鼻头,“你呀,最是小心眼,走吧,和朕一起过去看看皇后。” 他说着起身,去不想起身之际,扯坏了陆染的衣襟,露出她大片的肌肤,他看着她曼妙的身体,他转头对着王成道:“你替朕去看看皇后,让她好生养病,也让太医院在中宫外殿住下来照看,你再转告皇后,朕明日会过去看她的。” 第70章 被发现 萧深把苏倾倾往自己怀中揽了一把,“我现在就是担心你,放你一个进皇宫,我可不放心,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苏倾倾从盘子里夹起一块刚刚指挥厨房新折腾出来的麻婆豆腐,“来试试这个,味道不错呢,以后还可以考虑弄个中餐馆什么的。” 萧深见她压根就没听自己在什么,反而听到她说什么中餐馆,他顿时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这丫头古灵精怪得很。 “你有没有听我说什么呀。” “听到了,不就是进皇宫么,又不是没去过。” “你……” 感觉到旁边的温度一下冰了下来,苏倾倾乖觉的扬起笑脸看过去,“嘻嘻,我怎么可能不把你的说放在心里嘛,别不放心我了,不是还有无为在我身边么,一旦我有危险了,他会想办法救我的嘛。” 她正要把刚刚夹起来的豆腐放在自己碗里,却瞥到萧深的眼光,她立马把夹起来的豆腐放在萧深的碗里,“你先试试,味道如何,这边没有花椒,缺一味麻,但是,滋味也是挺好的。” 萧深看到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了,好吃的菜也学会了给自己第一个尝,他心里就好了很多,再加上她刚刚说的话还算好听。他选择不和她计较她刚才对自己的忽略,吃了一块豆腐,味道新颖奇特,也不知道她怎么弄出这个叫做豆腐的食物来的。 “就算有无为在你身边,我还是担心你。”萧深和萧唯缠斗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萧唯的心思沉重手段的毒辣。 他别的都不怕,就担心苏倾倾有危险。 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会这般舍不得一个人,那种感觉让他自始至终的牵肠挂肚。 要是有人敢动苏倾倾一根汗毛,势必会引发他的滔天盛怒的,可是,现在他和萧唯之间…… 现在这个时机,不是和萧唯彻底撕破脸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他道:“那这样好了,我让贺兰宜跟着你。命妇进宫,身边允许带一名随行的侍女,让贺兰宜做侍女装扮陪你进宫,这样一来,我也能多放心一份。” “好好好,你安排吧,我都听你的。” 难得她这么听话,萧深心情也好了一些,“对了,你刚刚从成衣店溜出去,你去找萧清灵做什么?” 他这话有两层含义,一层是陈述,第二层是问题。 他知道苏倾倾去找萧清灵,只是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溜出去了什么事也不做,偏偏就去找萧清灵,这是为什么。 苏倾倾差点被豆腐给噎死了。 谁出卖她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无为。 感觉到她的怀疑,无为没有时间现身,而是在旁边立马表明态度立场,“王妃,我发誓不是我!我已经是你的鬼侍了,我只会服从你,忠心你,绝对不会出卖你!” 鬼侍是认主的,当初无为是认定了萧深的,后来萧深把他给了苏倾倾之后,无为便是苏倾倾的人了,绝对不会背叛她的。 苏倾倾心里明白,她心道:“难道是萧清灵那个家伙出卖她?” 可是不对啊,她找萧清灵是商量生意,这么大笔新买卖,萧清灵如今把她当做摇钱树,钱菩萨,怎么会反过来出卖她呢。 她咬住筷子想着问题,萧深见她这副被抓包的模样,他就觉得分外可爱。 他把筷子从她手中拽下来,“别乱猜了,是你从成衣店后面翻窗下来的时候被我看到的。” 苏倾倾诧异抬头看她,“怎么会?” 她可是小心又小心的,怎么会被人看到。 她那里知道,她翻窗跳下来的时候,四处查看了,却忽略了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那里的包间里面,萧深当时就在那里,同时在的还有那家茶楼的老板,也就是风无浪。 当萧唯下令让所有命妇入宫伺疾之后,萧深第一时间就来找风无浪,他拜托风无浪打听打听这具体的消息。 这件事怎么会这么突然发生的。 风无浪当时正好对着苏倾倾那边,苏倾倾跳下楼去的时候还看了那边一眼,可是只怪风无浪模样太过妩媚妖娆了,且又素来披散青丝,因此,苏倾倾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以为他是个女人, 她那里知道,她从楼上跳下之后,风无浪面无表情的对着萧深道:“喂,我刚刚看到你家王妃跳窗。” 萧深跟着探出身体,正好见到苏倾倾绕上大路,各种风流潇洒的打开折扇,沿路对着美女抛媚眼。 潇深当即就让西净暗中跟上去,他倒是要看这丫头要去什么地方,没想到她去了萧清灵那里。 见到她是安全的返回来了,西净也就没有惊扰她。 苏倾倾没想到这都能够阴差阳错的被发现,萧深自然没对她说风无浪,只是他认真的看着她,“你怎么老是去找萧清灵,最近萧清灵名下产业做的不错,你说这当中你出了几分力,又收成几何呀。” 他随便一想,就猜出了大概,只是他没料到苏倾倾这么挣钱只是为了想要离开他。 苏倾倾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真没有!” 她自然不会老实的坦白。 可是当萧深欺身过来,对她道:“你要是不说,我不介意‘言行逼供’一下的。” 她顿时立马缴械投降,“我说!” 她想了想,“我就是在府中太无聊了,然后这才想办法捣腾捣腾打发时间么。” “苏倾倾,你就不能和我说实话么?”萧深有些伤心,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无法走进她的内心,这当中好想总若有似无的隔着什么。 苏倾倾见他眼神颇为受伤,一瞬间就扯得她的心口微微发涩,她苦涩一笑,“我……我只是为了钱。” “为什么?你是本王的王妃,整个王府都是你的,本王不才,可是也不会饿着本王的王妃。你要钱大可以直接去账房支取的。” “那是你的钱,我想要挣属于我的钱,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求人不如求己么,我只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她低头怯怯的模样,她没有说实话,她是想要离开他,所以不敢看萧深的眼睛。 第71章 疑心 苏倾倾等了良久都没有得到萧深给她的回应,连句话都没有,她还以为对方怎么了,这一抬头却看到萧深一个劲的看着她。 那种眼神像是要把她抽皮剥茧了似的,她愣了愣。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她摸了摸脸颊,怕是留了饭粒在脸上,“我脸上有东西?”她都被看得心里无端发慌了。 萧深道:“本王很好奇,为什么你总是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他斜靠在椅子上,手撑着下颌,定定的看着她。 苏倾倾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去看他,萧深的眼可毒得紧的,她怕被他看出点什么来,可是她又想着以前的苏倾倾和萧深接触并不多,他应该没有比对才是的。 萧深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目光对视。 他道:“你倒是的从哪里来的?” “我打娘胎出来的,不过至于我娘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或者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听她这一溜串的话,萧深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你呀!”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天的菜肴不错的,你多吃一些。”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 苏倾倾抬头看着他的身边,虽然无用没有现身,也用的是密语来通知萧深,可是当无用出现的一瞬间,苏倾倾就有了感觉。 “你要有事就去忙吧,这里一桌子菜,我慢慢吃就好了。” 萧深微微一愣,他侧头看着旁边的无用,用密语道:“她真的连你们不现身都能发现呢。” 无用道:“这我也不知道,我新得了一本秘术集册,上面记载了上古一些秘辛事宜,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答案。” “我知道了。对了,你刚刚说风少在老地方等我,我这就过去。” “无用明白,这就去安排。” 萧深这边安排好了,便对着苏倾倾道:“成,你先吃着,本王会尽快回来的,明日你去皇宫的事,我们还得好好商议。” 刚刚不就说好了,让贺兰宜陪着她一道去的么,还要如何商议啊! 苏倾倾心里腹诽着这个萧深这一次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些,可是这些话她自然是不敢当着萧深的面说。 无用出去找了西净,和他安排好了马车从后面悄无声息的往外而去。 到了风无浪酒楼,他们径直去了密室。 “发生什么了,这么急把我叫过来。”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风无浪不会让萧深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风无浪道:“皇宫那边有消息了。” 今日上午萧深找了风无浪之后,风无浪就赶紧去打探消息了,“皇后是真病了。” “这么说,陛下所谓的后宫命妇进宫伺疾,不过是为了给皇后制造排场。”如果真是这样,萧深反而没那么担心,然而他却还是有预感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你可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报?” 风无浪脸色稍微收敛了媚色,变得严肃几分,“皇后病是真病,不过,她的病不是突然得的,而是被人下毒了。” “后宫里的人?”后宫吃醋各种争斗也是有的,只不过这种下毒的手法…… 风无浪却摇了摇头,“下毒的人是后宫的人,可是授意的人却另有其人。” “陛下和皇后关系尚且不错的,况且皇后的母族是陛下目前最大的支柱力量,他怎么会这么做?” 风无浪道:“这件事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并没有这么简单,就像是一个局,你自然是局中人,而我敢保证的是苏倾倾是其中一颗棋子罢了。” 他坐在萧深对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抬头郑重的看着萧深,“对了,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或许是我想多了,我说出来,要是不对,你就当我什么也没事。” 风无浪很少有这种严肃的表情。 “什么事,你姑且说说,我姑且听着。” “当初皇上指婚你与苏倾倾,本来是为了要羞辱你的,那丫头进府一年多一年,倒也安生,可是现在的苏倾倾和当初进府的那个人,你自己细想想,可有半分相似之处?我就在想了,当初是她隐藏的太好了,还是中途换了人了。” 风无浪食指挑起一缕发丝,又道:“我们换个想法来看,如果这件事是皇上安排的,你对苏倾倾又会有什么想法?” “不会的。”萧深果断的否定。他不相信苏倾倾是皇上的人,他信任苏倾倾。 风无浪就知道萧深会这么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相信苏倾倾,可是,如果我的分析是对的,当初所谓的赐婚羞辱都是一盘局,是陛下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的人选,假借羞辱之名把苏倾倾安插在你府中,她规规矩矩的过些时日,等你彻底的对她放松了警惕,然后现在你们这般,会不会就正好是皇上的部署?” 萧深没有说话。 风无浪又道:“否则你怎么解释,苏倾倾怎么偏偏和萧清灵要好?他们可曾认识,怎么会现在走得那么近?还有,那日苏倾倾乘坐萧清灵的马车,遭遇伏击,怎么就那么巧?” 风无浪不是心存挑拨,而是就事论事。 “我是你的朋友,当这些事这么凑巧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又有了这些想法的时候,我不会瞒着你的想法和感受,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多说半句的。” 萧深点点头,“我明白的,我先回去了。” 风无浪对着走到门口的萧深道:“对了,给皇后下毒的人正是陆妃娘娘,这几日她很受宠。如果你还信任着你的苏倾倾,那么明日她进宫的时候,你让她小心这个陆妃。” 萧深没有转身过来,而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知道了。 出了风无浪的地盘,回到马车上,西净前面驾车,萧深一个人坐在车里,他陷入沉思,无用在这个时候现身出来,“王爷。” “你怎么看?” “王妃的体质天生如此,当初她整个人属下奉命查探过的,背景干净,不会是和皇宫有半分关系的。” “可是,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王妃似乎不一样了。” “您怀疑她?” 第72章 一团阴气 “怀疑算不上,只是很多地方总让本王感觉到非常的困惑,有些时候本王感觉离真相明明很近,却又很远,这种感觉就像是本王感觉能够感觉到苏倾倾对本王的心,然而这中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阻隔着的。” 无用想了想道:“这个属下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属下能够保证王妃和皇宫应该没有关系的,风少的消息不准。” 他和无为同为鬼侍,两人之间有着一种天然的沟通和情绪传递,无为虽然什么消息也没告诉过无用,可是无用却还能能从无为这里感知到无为对苏倾倾的信任。 鬼侍对主是绝对的忠心,即便是之后无为转主认了苏倾倾,可是王爷始终也是旧主,要是苏倾倾做了什么背叛王爷的事,无为的情绪定然会受到影响,也必然会被无用感知到。 所以,这也是萧深能够把无为给苏倾倾的原因之一。 “这个本王知道,本王没有怀疑过苏倾倾是皇兄的人,本王只是觉得她的确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为什么会不一样,这中间的原因才是本王疑心的地方。” 曾几何时,萧深会为了一个女人这般疑心重重了。 无用道:“要不,属下今晚进宫去看看?” 萧深摆了摆手,“不用了,他一直就疑心本王,也不知道又会弄什么鬼,倒是有件事,你且去查查,王妃和萧清灵之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是!” 苏倾倾看着兰香走来走去非常的焦灼,“哎呀,你别绕来绕去的呀,我头都晕了。” 萧深离开后不久,命妇入宫的旨意就跟着传过来了,得知王妃明日要进宫,还没有王爷陪同着,兰香就和担心,这一转头就看到苏倾倾正斜倚着床榻,手中拿着一碗桂花羹正吃得香,“王妃啊,你还有心吃东西。你不担心啊!” “我担心什么啊,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兰香,你来尝尝,今天小厨房做的这个桂花羹味道不错呢,这几日深秋正是桂花盛放的时候,用来做桂花羹滋味真不错,满口留香的。” 她还有心吃的东西。 “王妃啊,您上次去皇宫不就出了事,差点……差点……”差点被侮辱了,这话兰香说不出口,“他们摆明了就是针对王爷,现在又来针对您的,你就半点不担心啊!所谓一计不成又成一计啊!” 苏倾倾一怔,“呦,这几日长进不小啊,能说这么一串成语了。” “王妃!”兰香现在可是实心实意的跟着苏倾倾的。见她不上心,她居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了。 “你放心吧。”苏倾倾把碗放在旁边,她不得不来安慰安慰这个兰香,她的忠心她看到了,自然也把她当做自己的人。“每个进宫的命妇都能带一个随行的丫鬟,王爷说了让贺兰宜扮作我的贴身丫鬟陪着我一同进宫。这下你放心了吧。” “贺兰管家?”兰香的焦虑症瞬间被治愈了一大半了,“这还行,贺兰管家身手不错,能保护的了您,她人又聪明有她陪着的确不会有什么错了。” 苏倾倾看着兰香这么为自己担忧,她心里感觉暖暖的,她从塌上走下来,过去一把抱住了兰香。这么一个举动顿时吓了兰香一大跳。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那里能够承受主子的这么拥抱啊,她不能的第一反应就是苏倾倾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王妃你怎么了?” 苏倾倾把她抱着,伸手拍着兰香的背,“这叫做拥抱。小兰香,你现在对我还真好。” 苏倾倾的话让兰香脸颊一红,她僵直着背,有些不好意思,“王妃,奴婢以前做了那么多对你不好的事,您不但没有责怪奴婢,反而还这么信任奴婢,这真的羞煞我了,以前奴婢不知道您的为人,现在知道了,奴婢发誓会忠心耿耿的侍候您照顾您的。王妃,请您相信奴婢。” “我相信你!”苏倾倾说这话也是发自内心的,她前一世命短得很,没有交到什么知心的朋友,而这一世的苏倾倾比她更惨,整个人能活到成年实属不易了,就别说什么朋友了。现在她成为了苏倾倾,她忽然想要换一个活法。 她想要活得坦然一些,想要活得自我一些,爱想爱的人,做想做的事,交上知心的朋友,这样一来,就算她再短命了也能死得心安理得不亏欠了。 苏倾倾正感觉到心里温暖无比的时候,忽然间她感觉到后背骤然一股凉意。 那种凉意不是寒风,而是阴气。 一股阴气骤然在她后背聚集了,只是这股阴气不太大,也不浓郁,淡淡的一丝。就好像随时都能被打散一般。 她对着兰香微微一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也下去睡吧,明天进宫,一大早就得起来梳妆,这些事你也知道的,我懒得弄,你多费些心把这些我要入宫穿的衣服戴的首饰都再检查一边,别有疏漏了。我就准备睡觉去了。”她说着端起桌上白瓷锅子里还有的半锅桂花羹。 “今天的桂花羹味道真不错,我这里留了一碗给王爷温着,剩下的你给贺兰管家送一碗去,然后就都归你了。” “谢谢王妃。” 打发走了兰香,苏倾倾回身看着房间,她把房间里所有的烛火都灭了,然后拿了旁边柜子里锦盒里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勉强视物。 她站在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中央处。 感觉到了不对劲,无为也在第一时间浮现在半空中,“王妃。” 苏倾倾抬手制止了无为,“别过来,你阴气重,会把这团阴气吸纳了。” “一团莫名的阴气,来历不明的,还是属下把他吞了好了。” 鬼侍也有鬼侍的修炼之道,他们是借助了萧深得以聚集的,而后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了,他们会吸收更多的阴气,滋养自身的同时也能反馈给宿主。 这里是王府,四周都有布置的,阴气不可能在这里聚集的,这团阴气来得突然得很。苏倾倾疑惑的看着这团阴气。 第73章 一团阴气2 苏倾倾摇了摇头,“这阴气没来由得很啊!” 这团阴气在看到苏倾倾旁边的无为一现身的时候立马就往后面飘了飘,这是本能的在害怕无为。 苏倾倾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团阴气的时候,内心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算了,这团阴气这么小,也没什么,一会我开窗,把他散出去就好了。” 无为道:“这里可是王府,四周都是有结界防备的,这种阴气怎么会冒出来的?这必然有问题。” 王府里面有鬼侍的存在,还能冒出一团阴气来,如果不是有人捣鬼,就是这阴气产自王府内部,这种事,关系王府众人安危,无为所什么也不会放过这团阴气,“让属下吞了他,以绝后患。” 他骤然张嘴,他的模样开始变得狰狞起来,嘴巴的形状大得极其的夸张,两眼骤然变成空洞状态,状如恐怖的骷髅,他的身体逐渐虚幻,整个人就是一团阴气,可是这团阴气更加有力量,同时具有煞气。 那一小团阴气和这个团大阴气一比,顿时显得又弱小又可怜。 这团阴气瑟缩一下,往下沉了下去,眼看着就要被无为给吞了,说时迟那时快,苏倾倾连话都还没有机会说出口,无为就吞下去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办法,只是无端端的心里感觉特别不舒服。 可是就无为刚俯身去吞阴气的时候,那团阴气居然滋溜一声从旁边的桌子缝溜开了,他倒是溜得快,无为身形庞大这么一来一下撞在了桌子上,发出咚的声响。 无为倏然回身显出本形,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污渍,阴气对抗阴气的时候,是会给阴体本身制造出伤害的,这团小阴气固然不能给无为造成伤害,可是这一番下来,还是弄得无为灰头土脸的。 无为诧异的看着这团诡异的阴气,这阴气溜得好快! 一旁的苏倾倾看得清清楚楚,这团阴气分明就是在戏耍无为,这团阴气虽然不强大,可是着实聪明得紧。 更像是一个调皮的熊孩子在戏弄大人,偏生仰仗着身体瘦小,尽往缝隙旮旯里钻。 无为难得大怒,“这阴气着实可恶!这样更不能留他了。” 苏倾倾笑得眉眼弯弯起来,她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像是看好戏一样的看着,无为这里撞一下,那里撞一下,整个房间不时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这声音惊动了其他人。 兰香走过来,“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这么大的动静是要拆房子吗? 贺兰宜也跟着过来了,明日就要跟着苏倾倾进宫了,这个时候苏倾倾在房间里捣腾什么呢,最后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无为在房间里追着那团阴气,在狭小的空间,这团阴气可灵巧多了,而无为要吞阴气必然得弄出强大的鬼侍本体,他修炼到了这个份上,本体也都逐渐实体化了,他没有办法再穿墙的,所以撞得桌子椅子柜子咚咚作响。 苏倾倾感觉好玩,她就抬着她屁股下面的凳子到一旁去看着他们玩好了。 没一会,当外面敲门的人多了,她就不得不起身来,“我没做什么。”她对着无为挥了挥手,“别弄了,你瞧这里!” 无为收手一看,整个房间狼藉一片,座椅倒了,连柜子门好多地方都被撞破,或是撞出一个大窟窿来,他吞了吞口水,撑着那张骷髅脸来惊讶的看着苏倾倾。 他很想表达自己的惊讶,可是那张脸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他只好回身换形,无为颇为狼狈的看着苏倾倾,“这团阴气鬼灵精的,我居然抓不到他。” 苏倾倾道:“一团阴气而已,不过就是捣蛋鬼吧,不过,你看看这里都这样了,我一会怎么和他们说。” 无为想了想了欲言又止。 苏倾倾顿时笑得乐不可支,她过去拍了拍无为的肩头,“放心吧,你是我的鬼侍,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去,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王爷的,你自己慢慢想办法来抓住这团阴气,倒也别吞了他,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捣蛋鬼是个什么人。” 无为点点头。他虽然是鬼侍,也是个要面子的鬼侍。 “放心吧王妃,王府有结界,这团阴气进的来,出不去的,我今晚一定把他给捉住了,然后用缚魂锁捆住倒吊个三天三夜!好好让他交代问题!” 苏倾倾点点头。 这才起身去开门,随着门这么一开,那团阴气滋溜一声溜了出去,不过,却不从天空走的,而是从人的脚缝间溜的,他身体灵巧可以这么钻,但是无为不能,他能量强大得多,这个速度从这些腿缝隙钻的话,会掀起风浪来。 他一咬牙一跺脚往天空飘去,就看到那团阴气就躲在人群里,却在无为眼皮子下面不见了。无为气得脸都绿了,他开始了他的追捕过程。 苏倾倾开门了,兰香焦急的看着她,“王妃,发生什么事了?” 贺兰宜也在,她看到屋里黑黢黢的一片,连忙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接着那抹火光,大家看到屋子里的场景,用惨不忍睹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现场的惨烈。 贺兰宜感觉眼皮子跳了跳,“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苏倾倾尴尬的笑了几声,然后在笑声的掩饰下,她想到了借口,“老鼠!刚才好大一只老鼠在我房间里跑来跑去的。” “老鼠?什么老鼠能把柜子撞个窟窿啊!” “猫啊!”苏倾倾继续瞎扯,反正他们又没亲眼所见,她随便胡诌好了,“刚刚你们没见到,一只老鼠在房间里跑,然后来了一只好大的猫,这么大!” 她比划了一个大圈,众人嘴角抽搐,照着她比划的那都不是猫,而是狼狗的体型了。 “那只猫好执着的抓那只老鼠,就把房间弄成这样了。”她耸耸肩,摊摊手,我也很无奈的好不好。 被比作猫的无为更无奈,他看着那团骤然冒出头,像是故意在羞辱他的阴气,他嗷呜一声扑过去,谁知道,那团阴气鬼灵精得很,他故意把身体在院子里的水池里露出来,无为这么扑,他瞬间一躲! 第74章 一团阴气 这阴气这么一躲,无为刹不住,整个人扑进了水塘里,发出哗啦一声。 大家原本都看着苏倾倾,被这声音一吓,骤然转身去看,水池里就好像有人掉了进去似的,那么大的动静。 有离得近的人,赶紧过去打扰,那水池是一块石鼎,专门用来养荷花的,此时荷花谢了,只余下满池塘的荷叶枯萎着,他们拿了棍子一探到底,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就奇怪了,怎么回事啊! 大家面面相觑的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把刚才无为扑下去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而现在无为正虚空着身体立在石鼎上,他眼睛发红,什么时候,他受过这么大的气。 看来那团阴气要是被他给逮住了后果很严重啊! 苏倾倾还得先解决面前这些人,她道:“我刚刚就看到那只猫跳下去了,不过,你们转身的时候,就跳出去了。好了,猫和老鼠都跑了,你们也不用在这里了,你们先把房间收拾出来吧,一会王爷要回来了。” 贺兰宜看着满屋子里砸碎的瓶瓶罐罐,还有七歪八倒的椅子桌子,还有柜子,怎么收拾哦,得把整个房间都重新布置才行啊。 “要不,我给您收拾旁边的屋子暂时住下,明日再让人重新弄新的家具来吧,衣柜上那么几个大窟窿,这衣柜都不能用了,这什么猫啊,果真是九条命呢,撞成这样都没事,连血都没溅一滴。” 她看着苏倾倾,“王妃你真没事?” 苏倾倾摊摊手,在贺兰宜面前转了个圈,“看,好好的呢。” 虽然苏倾倾这么说,可是这么邪乎的事,大家自然不会全信,这消息就像是长了腿似的,很快就传到欧阳温雅那边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南济端一杯茶递过去,“好多人都看到了,屋子里就跟撞了鬼似的,一片狼藉,那衣柜上还被撞了好几个大窟窿,说是猫撞的,可是奴婢没见过也没听过什么猫能弄出这么大的窟窿来。” 南济说着比划着窟窿的大小,“你看看,有这么大的猫吗?还有啊,一群人在院子里,骤然就听到水哗啦一声像是落了水似的,然后什么也没捞到,她说是她看到猫跳水里去了,小姐,这猫要是落了水,再跳上来,地面上怎么得也得留下水印子吧,可是真没有,一点水印子都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她招惹了鬼?” 南济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事可说不准,这个女人啊事情奇诡着呢,当初奴婢去打听消息,王爷一直都不搭理她,就把她丢在最破败的院子里自生自灭的。奴婢找了当时看守院子的人私下里打听过了,说是当时有几个人都亲眼见到她断气了的,突然间就活了。” 说到这里,南济心里也有些毛毛的,她吞了口口水,“小姐,你说,她是真活的,还是……诈尸啊!” 欧阳温雅脸上闪过一丝害怕,她强行压下,想了想道:“别乱说,这大半夜的。” 她想了想又觉得南济说得有些道理,她道:“你明天去找个道士问问看,这种情况是不是诈尸,如果她真是个死人,那么她缠着王爷的话,就能说得通了,死人变成了鬼,还是艳鬼是会缠人的。” 欧阳温雅自己把自己吓住了,她道:“对!如果真是鬼,让道士把她给收了就万事大吉了,她明天就要进宫了,你先问问看,如果确定了就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宫里。” 南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小姐,你说这鬼不都是在晚上出没的么,怎么会大白天的还在出门招摇啊!这说不通吧。” “我见过一本杂记上说过有种鬼最是可怕,能在白天出来活动,这种鬼不单纯的鬼,而是被妖或是精怪附体的。” “这么说,还真是的,她每天吃的东西可多了,比几个成年男子吃得都多。” “如果真是妖怪缠上了王爷,那么……”南济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小姐,那你说她这是要做什么啊?” 欧阳温雅眉头紧锁,“杂记上说,妖鬼精怪缠人,就是要吸取人的精气和阳寿呢,如果真是那样,那么王爷和她在一起不就危险了么。” 她心里焦急得很,一想到这样更加担忧了。 她没有犹豫直接道:“算了,别等明天了,你现在就去,就西郊菩兰寺那里,道士和法师都住那一带呢,你带着人赶紧过去打听打听,我越想心里越发毛,多耽误一刻,王爷就不安全一分,快去!” “是!奴婢这就去。”南济连忙跑出去了。 欧阳温雅顿时没了睡意,她走到窗口,这里看过去,正好看到萧深的院子,现在萧深院子里灯光昏暗,他还没回府,欧阳温雅不由松了一口气,“王爷还不在,不在就好,省得又被那个妖怪给缠上了。” 她双手合十在胸前,“王爷啊王爷,我就说你怎么会对我那么冷淡,原来都是这个妖孽作祟,您放心吧,温雅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救您!” 她看着南济走了,还是担心得很,同时又很害怕,她连忙从箱子里找出来出嫁的时候,她母亲替她去菩兰寺求来的平安符。 “幸好找到了!”她把符咒握在手中,“这个符得想办法放在王爷的身边才能免得那个妖女近身才是。” 一想到她要拯救她的王爷了,欧阳温雅忘记了害怕,她把衣服穿戴整齐了带上符咒就往大门口走去,她要在那里等着,等着王爷回来。 欧阳温雅在大门口等着,正好,无为追着那团阴气来到这里,那团阴气想要逃出府去,没想到一下撞到大门口的结界。 这个结界对人没有半点用处,而是隔绝外面的阴气浊气的,像是一个屏障,外面进不来,当然里面的也出不去。 那团阴气撞上去了,顿时就被弹了回来,一下撞到挂在梁上的灯笼。 这一撞,灯笼骤然一下掉了下来,就砸在欧阳温雅的脑袋上,好好的没有风,没有外力,这灯笼像是被大力撞掉了,欧阳温雅吓了一大跳,尖声一叫,顿时就晕了过去。 第75章 一团阴气4 欧阳温雅就这么直愣愣的倒下去,眼看着头要磕在地面台阶上了,这一磕下去铁定没命,无为吓了一跳,不管如何这人也是王爷的女人,而且她的背景关系,要是她在这里出了事,王妃那边也不好交代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团阴气被弹在地上动不了,这可是好机会的。 可是他却还是生生放弃了这个机会去捉那团阴气,而是转头揽住欧阳温雅的头,免得她磕下去给磕死了。 无为把欧阳温雅丢在一旁,这么一转头的功夫,那团阴气就不见了踪迹了,也不知道这一下就躲哪里去了。 他恶狠狠的骂一句,“你这团混账东西,我一定要抓住你不可!” 萧深回来的时候,就只在门口看到躺在那里的欧阳温雅。 西净和萧深诧异的对视一眼,“去看看!” 西净抢先一步过去,“王爷,她只是晕过去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在这里?”萧深皱了皱眉头,欧阳温雅是他的侧妃,还有欧阳丞相家的关系,他总不好让西净来抱着她。只能上前自己抱着她,带着她回她的院子, 当他抱着欧阳温雅回去的时候,南济不在院子里,来开门的欧阳温雅的另一个心腹小丫鬟叫做慧儿的丫头。 她一眼见到萧深,急忙喊了一句,“王爷!” 再看到萧深怀中抱着的居然是欧阳温雅。 她吓了一大跳,“小姐!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西净在后面,连忙道:“这么没眼力价的丫头,还愣着干嘛,赶紧引路开门去!” 西净这么一呵斥,慧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前方领着王爷到了欧阳温雅的卧室,萧深把欧阳温雅抱上床后,慧儿跪在旁边侍候着,“小姐这是怎么了?” 萧深看着院子,他之前没太在意,现在才发现欧阳温雅院子里侍候的人并不多,除去两个负责洒扫做粗活的婆子以外,近身侍候的就这么一个小丫鬟? 似乎还有一个年长一些的丫鬟叫做南济的,他想了想,“南济呢?” 慧儿道:“南济姐姐出去了。” “这么晚出去做什么?再过一会儿就得宵禁了,太不懂规矩体统了。” 见到萧深发火,慧儿吓得瑟瑟发抖,“南济姐姐说是有急事才迫不得已出去的,寻常的时候,她都从不出王府大门的。” 萧深见不得这女孩哭,他眉头皱了皱,“算了,你起来吧,好生伺候你家小姐。” 欧阳温雅这个侧妃只是名号罢了,所以就连萧深也没把她当做自己人,说的都是小姐。 慧儿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怪在什么地方。她只能埋着头不敢去看萧深。这个王爷身上有股气质让人感觉从心底生畏。 萧深道:“西净,去让人找两个年长一些的丫头过来,侍候着院子,欧阳温雅毕竟是本王的侧妃,岂有怠慢了。” 西净领命出去了,慧儿心里大喜,看来王爷转性了对自己家小姐好了。 欧阳温雅感觉到一只大手在自己脸上摩挲着,她心底骤然发凉,惊恐之下一下睁开了双眼,这才看到眼前的人居然是王爷! 她先是愣了愣,实在是没有想到萧深会在她的面前这么出现,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王爷?” 她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啊! 萧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淡淡点点头,“你怎么会在门口的?” 欧阳温雅一怔,这才看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慧儿在旁边连忙道:“小姐,你刚刚晕倒了,是王爷亲自抱着你从外面回来的!”她说着这话有着隐藏不了的喜悦感。 欧阳温雅不可思议,“王爷真的抱着我回来的?” 萧深受不了她这样感激的眼神。他淡淡的说道:“你怎么会晕在门口?一个人都不带着,要是有什么事……”他没有说完,本来是想指着她一个人在外的,但是见到她脸色惨白惨白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他也只好缓和了语气。“下次不要一个人出去了。” 欧阳温雅激动啊,她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中还握着她母亲给她的符咒护身符,王爷居然会抱着她回来,居然还安慰她,这是不是说明了这符咒起作用了。 她道:“王爷,你看看我,我是欧阳温雅,是您的侧妃,您的女人。” 萧深嘴角抽搐几下,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呢。 “我不会允许谁伤害您,这个符咒是我母亲在菩兰寺找大师求来的,您带在身上,有驱邪之用。” 萧深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身边有阴邪之物?” 欧阳温雅想到了刚才那个灯笼,整个人汗毛顿时就立了起来,她道:“苏倾倾她不是人,是妖怪!” 萧深愣住了,没想到欧阳温雅居然这么说,“你说什么呢?病糊涂了吧,慧儿去把大夫请来给你家小姐看看!”他说罢起身就要走。 欧阳温雅没想到他居然不相信自己,连忙挣扎着起来,扑过去一把拽住萧深的衣袖,“王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不是人啊,你要相信我的,这个符咒有用的,真的有用,您戴在身上啊!” 萧深受不了了,抬腿就走,却不想欧阳温雅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只听得裂帛声轻响,他的衣袖居然被她给生生扯坏了。他气得转身而去。 欧阳温雅看着手中的布条,她满脸泪痕,又是气恼又是伤心,“他怎么就不信我的呢!” 她转头看着慧儿,“慧儿,南济回来没有?” 西净领了丫鬟过来,就看到王爷从里面出来了,他看到萧深一脸愠色,又瞥到他被扯破的衣袖,他不敢多言,“王爷可是要去王妃那边?” 萧深本想过去,又看着自己的衣服破成这样,他无奈的摇摇头道:“算了,先回书房吧。这个时候她定然睡了,明日她要进宫,让她好生休息吧。” 这么一来,苏倾倾意外的得了一夜好眠。 可是,这一晚她感觉自己睡得怎么都不太安稳,做了个梦,梦里像是掉进了水窟窿那边,冷得让人难受,她拽着被子裹得紧紧的都还是冷。 第76章 一团阴气5 苏倾倾这一夜睡得简直如坠冰窟。 一大早她就醒来了,感觉到浑身僵冷僵冷的,特别是小腹更是冰凉透了。她思索着自己这身体怎么会突然这样了,莫不成要死了? 她闭眼打坐感受身体里,却发现身体除了冷些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喊了一声兰香。 兰香在外屋的软榻上和衣而眠的,这一夜睡得也不安稳,听到动静她一下就惊醒了,披了外衣撩了帘子进来,“王妃怎么了?时间还早呢,还可以再睡一个时辰呢,你要不再睡会?” “不了,给我打盆热水来,我想沐浴。” “好!”兰香赶紧出去让外面的粗使婆子去小厨房那里提热水来,由于王爷爱在王妃院子里过夜,每每早晨王妃必然是要沐浴的,所以贺兰宜特意的在院子里开了一个小厨房来,又拨了几个婆子照看着,保证热水供应,也能弄些小吃食满足苏倾倾的胃。 所以兰香出去之后,这水很快就打来了。 苏倾倾照例还是一个人沐浴,她钻进热水里,温暖瞬间把她包裹其中,那滋味舒服得她闭了眼好好享受着。 可是,她进水之后没多时,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水渐渐的冰凉冰凉。她嘴角抽抽,这水也冷得太快了些吧。 她还没泡多一会呢,她又喊了兰香过来往木桶里加足了热水,这下才维持了足够的温度。 但是她也发现这水温比平常都冷得快,兰香也诧异的很,“刚刚才加的热水,怎么这么快就凉了呀。” 苏倾倾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不是下雨了?” 兰香点点头,“是呢,才刚下一会,深秋之后下雨的确感觉阴冷阴冷的,还有这间屋子不是你平日住惯了的那间,这边似乎是要冷些,王妃您进宫之后,女婢会盯着工人们赶紧的把您的屋子给整理出来,这样您回来了就不会感觉不习惯了。” “好的哦。”苏倾倾被兰香的一番话说服了,“既然时间还早,再替我加些热水,我再泡一会儿,今天还指不定的怎么忙呢。” 兰香点点头,又给她加了热水,苏倾倾又继续舒舒服服的躺在热水里,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做了个梦。 梦里面她身处在一处温泉里,也在安逸的泡着,忽然间水里咕咚咕咚的响了几声,她睁眼看过去,只见到对面不远处,又一团东西正在水里扑腾着,玩的可带劲了。 苏倾倾定睛一看,那团东西是个小孩,模样小得来比成年男人巴掌只大一点,更像是一个精灵,眼睛比正常的孩子大得多,相反的就把他的嘴和鼻子显得特别的小。 “你是外星人还精灵啊?”苏倾倾忍不住问道。 那个孩子在水里冒出头来,对着她愤恨的挥舞着拳头,却不说话,只是把身体团在温水里,不停的游动着,又继续玩着。 苏倾倾讨了个没趣,不过这个孩子倒是有点意思,她打算自己游过去捉那个孩子来玩的,结果她正要过去,天空中骤然出现一只大手把她拦腰捞走了,她双手虚空着拼命的游着想要过去,却怎么也过不去,那个孩子居然对着她挥手拜拜。 苏倾倾回头看着捞着自己的手,这么一看,整个人就醒了。 她睁眼看着身后,萧深站在她背后,手正揽住她的腰,“你怎么又在水里睡着了,睡就睡吧,可是没人在身边看守着,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他很焦急,他怕失去她。 苏倾倾看着四周,“我睡着了?” “废话!”萧深把她往床上扔去,可是力量发出时,又收了回来,抱着她好好的裹进床上被子里。 他终究怕弄痛了她。 他一面给她掖着被子,一面道:“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以后你洗澡,本王必定要在旁边守着。” “不用吧!” “什么不用!就算本王不在,也得让人在旁边看着。”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兰香,“你记住了,以后王妃沐浴你就在旁边守着,再出任何问题,本王为你是问!” “是!”兰香瑟缩一下,看着苏倾倾,苏倾倾只好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 谁料兰香骤然道:“可是王爷,王妃今日进宫,奴婢没办法陪着啊。” 萧深道:“你一会就去告诉贺兰宜,让她替本王把王妃看好了,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掉!” 苏倾倾眼皮子抽了抽,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道:“这做不到的吧,要知道一个正常人每天都要掉五十到一百根头发的,这是常识啊。” 她的话引来了萧深“怨毒”的目光。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尴尬的笑着看着萧深,还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却不想他在沉默片刻之后道:“没关系,那就第一百零一根头发不能掉。” 苏倾倾:“……” 萧深凝视着苏倾倾片刻,他伸手捋开她鬓角边的碎发,“一会进宫了,你别担心,我已经给贺兰宜安排好了,也在宫中找了一个靠谱的嬷嬷,到时候遇到麻烦了,她会来找你的。” 苏倾倾一个人进宫,他怎么也不会放心的,也在尽自己的努力给她安全。 “还有,如果真的到了特别危险的时候,你也不要因为替我着想而让自己受委屈,记住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苏倾倾接过话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惹事也不怕事!” 萧深笑了,她这句话总结得很不错,萧深满意的点点头,“对!不要怕,万事有本王兜着!” 兰香听到萧深的话都震惊了,这个王爷曾几何时对女人说过这样的话,看来苏倾倾是真的住进了他的心里了。 苏倾倾也因为这话而心中砰然一动,萧深对她是真的……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起来换衣服,本王也要早朝了。”萧深本来是打算在走之前过来看看苏倾倾,其实有很多话都想交代她,可是见到她,又觉得她这么聪明根本不需要他多言,只是还是忍不住叮嘱,“记住本王给你说话,其他的都不重要,对本王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一团阴气6 萧深前往早朝的时间要比苏倾倾入宫的时间要早,每日萧深都是坐马车上的早朝,因为在马车上还能看些公文和处理一些要务。 然而今日,他都到了时间却还是没有走,西净过来请萧深出发了。 萧深道:“不用了,今日不用马车,你去把本王的追域牵到门口,今日本王骑马。” 西净看着萧深的目光一直都在苏倾倾的门口,他顿时就明白了。“是,属下这就去。” 苏倾倾在房间里由着兰香替自己更衣。 命妇宫服是很讲究的,按照品级来区分的,她贵为王妃品级自然为一品,东朝皇室最尊贵的颜色为明黄,只能由皇上皇后以及太子专用,其余皇子为黑色。 萧深是皇室子弟,他的朝服为黑色,刺绣蟠龙云纹,苏倾倾是他的王妃,她的宫服是黑色的外服,内里是正红色的中衣,烫金的裹边加上金色繁复的刺绣云纹,压在苏倾倾的身上,越发衬托得她仪态万方。 她的发丝被盘了起来,佩戴了七尾凤簪,两鬓边佩戴长长的珍珠流苏。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珍珠柔和的光泽衬托在脸颊上,肌肤白皙宛如凝脂。 兰香忍不住道:“王妃这番装扮起来可真好看。” 苏倾倾感觉身上的这些装戴足有十几斤重了,压得她颈椎病都要犯了。 她僵直着脖子道:“非要这么打扮?” 贺兰宜在旁边拿了一只细细的笔替她画眉,“自然。” “可是,我上次进宫也没这么装扮的。” “上次是家宴,这次的行程和之前的不同,这才还要去祭坛替皇后祈福,所以必须要着宫装。这宫装要求很严苛,不但是佩饰的佩戴,还有妆容都得要有讲究的。” 贺兰宜跟着萧深这么多年,各个方面都经过专门的训练的,她一面解释着要注意的细节,一面换了一只红色的更细的笔来,“王妃闭着眼睛,别乱动了。” “红色的这是什么?” “东朝女子讲究气质飞扬,所以会用红色脂红描绘眼线,您这动来动去的,仔细画错了。” 萧深负手而立站在院子里,他抬头看着天空,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他转身回看,一眼看到装扮妥当的苏倾倾。 那样的苏倾倾是萧深从未见过的模样。 黑色的正式宫府,红色的衣襟,让她显得格外的华贵端庄,长发高高盘起高贵无比,两侧的流苏又平添几分柔美,她的眉画成远山眉,朦胧中有一种飘远感,而眉下一道正红色的飞扬的眼线,显衬得她眼波流转,妩媚动人。 这样的苏倾倾看得萧深不由痴了,目光都挪不开去。 苏倾倾微微一笑,他更是心神激荡。 苏倾倾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由低头说道:“你看什么呢?” 他微微一笑,“本王的王妃这么美丽,不由让人心生美好。” 苏倾倾白他一眼,可是在这样的装束下面,就连她白一眼的动作都显得有几分娇羞。 “走吧,本王亲自来扶着你。”萧深走过去,伸手扶着苏倾倾,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很漂亮。” “贫嘴,你这么说,难道我平日里不漂亮?” 萧深一怔继而哈哈哈大笑起来。 苏倾倾穿成这样,自然不能骑马了,她坐在马车里,萧深骑着马在她旁边走着,他感觉他的王妃,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倾倾撩开了车帘,看着外面的萧深,“你今日不去早朝?”他平日里走的挺早的呀。 萧深对着她点点头,“要去的,只不过想再多看你一眼。” “咳!别肉麻了,又不是不会来,你去忙你的事,等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回家。” 听到苏倾倾说着回家二字,萧深忽然感觉心里骤然生出温暖,他道:“好,我们说好了,各自事了之后就回家,我在家等你。” “对了,今日无为没在你身边?”无为曾经是萧深的鬼侍,所以他能够感觉到今日无为并没有在苏倾倾身边。 苏倾倾这才想到无为今日给她说过,他要在府中耽误片刻,他定然要把那团阴气给捉住了,“他有事耽误了,他说了一会就会追上来的。” “那就好,本王先走了。” 说罢他拍马前行,看着他的背影,苏倾倾羞赧一笑,能被人这么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贺兰宜看着他们,她道:“其实王爷对王妃您真的是一心一意了。” 苏倾倾偏着头看她,“我知道,只不过……” “您别说您还想要离开?” “我这可是往皇宫里走呢,皇宫守卫森严,可不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先过了这关在说吧。” 她靠着头在车壁上,头上的饰品太重了,她脖子痛。 苏倾倾坐的是马车,所以速度不是很快,她这么一晃一晃的让她犯困,一大早起来连东西都没来得及吃,车里有准备了点心,可是她却没什么胃口,忽然间闻到一股香味从帘子缝钻。 苏倾倾嗅了嗅,肚子顿时咕咕的叫了起来。“贺兰停车,那边有卖豆腐脑的,却帮我买一碗来,我饿坏了。” 贺兰宜无奈只要去下车去买,同时她也佩服苏倾倾这鼻子太灵了一些吧。 贺兰宜下车之后,苏倾倾捂着肚子正等着吃的上门,忽然间她身体一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身体里蹭,她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去,一团阴气顿时被她抓在手中。 这团阴气赫然正是无为在府中百抓不得的那团阴气,想到无为在府中掘地三尺的找,苏倾倾现在这么容易就抓到了,不过这团阴气似乎要比昨日更加弱了几分。 她正要发问,那团阴气幻做成一个巴掌大的人型,没有五官,只是一个模糊的人身形呈现雾状来,他站在苏倾倾的掌心,两只脚向前迈一步都迈不动,像是人一般晕倒在了她的手心。 苏倾倾骤然愣住了,这团阴气居然通了灵性,他用这样的方式在告诉她自己受伤了,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 第78章 一团阴气7 苏倾倾看着这一小团阴气幻化的雾气小人,“你这小东西,是在让我帮你?” 小雾人连忙从她掌心爬起来,然后点点头。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你?” 小雾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倾倾,这个动作虽然简单,可是他要表达的太复杂,苏倾倾没能理解,而这时贺兰宜已经端着吃的进来了。 苏倾倾连忙道:“算了,既然你能找到我,我就帮你好了,你躲在我怀里吧。”说着把这小雾人往自己怀中一揣,他滋溜一下就进去了。“你可藏好了,别被人发现了。” 他一进去,一股凉意就从心窝子渗透出来了。 那一刻,苏倾倾明白了,昨晚怎么感觉那么冷,敢情是这小东西搞得鬼啊,他在吸取自己的身体的温度来维持他的身形,否则他很快就会因为虚弱而消失,或者是暴露了自己被无为发现了一口给吞了,看来今天早上浴桶里的温度也是他吸取的。 贺兰宜端着吃的进来,苏倾倾风卷残云的就吃完了,然后笑嘻嘻的让她再去买一碗,她都没吃饱呢。 本来她就吃得不少,再加上怀中有个吸取能量的小东西,她只能吃得更多了。说好的一碗,结果,她吞了整整五碗才缓过劲来。 贺兰宜嘴角抽搐两下,“还要么?” 苏倾倾笑着“算了吧,我们还要赶时间呢,如果不敢时间的话,还是可以再来一碗的。” “那我们还是赶时间吧。” 当朝阳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祭祀台上的时候,后宫各命妇齐齐对着祭坛跪拜下去,伴随着礼乐声的响起,苏倾倾接受第一轮的折磨。 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是各种跪各种拜,然后聆听礼乐。 她跪的双腿发麻,旁边的贺兰宜在她有时候跪不住的情况下搀扶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坚持一下,很快就要结束了。” “当时不应该听你的,就应该再多吃两碗豆腐脑的。” 贺兰宜眼角抽了一下,她原来惦记的还是这个,如果再让她吃,就是七碗了,那个女儿家家的吃个豆腐脑能吃七碗啊! 好不容易等祭祀结束了,所有命妇都在偏殿休息了,苏倾倾因为是王妃所以得到在内殿休息的待遇,内殿里面有一张软榻,她进去之后二话不说立马躺下。 贺兰宜见她困顿成那样,连忙端了一杯茶过去,“这杯浓茶,是属下特意让人沏的,一会还要面见皇后,不能显出疲惫之色,别让人捉了您对皇后不恭敬的把柄。” “累都不能让人累?” “也不是这么说的,只是不能显示出来让人看出来。皇宫之中步步危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苏倾倾端着茶,那杯茶大半杯的茶叶,茶水颜色深的要命,入口倒是能够苦得人神清气爽。 “这可真难喝,我都快饿晕了,有没有吃的呀。” 贺兰宜一听到苏倾倾说饿,就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她可真能吃。幸好她早有准备,“我已经让人去煮了酒酿鸡蛋,那个能抗饿一些,这里还有糯米滋,您先吃一些。” 苏倾倾见到吃的就不客气了。 她一面吃着,贺兰宜一面问着:“刚才在祭祀的时候,您可注意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没有?” “就是穿着深红色衣裙的那位?” “正是她,她是陆妃娘娘。是皇后之外目前来说最受宠的人,您要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贺兰宜不会莫名其妙的说这些话。 “她和皇后不对路,两人斗了很久,如今皇后病重,对她来说是个机会,只不过,她名下没有皇子,这是她的软肋,若是她和您说话,您在言语上要多注意几分。” “放心吧,我知道,这里是皇宫,说话做事那里能够不注重分寸的。” 见她倒是答应得快,贺兰宜也不好说什么了,所谓隔墙有耳,她也不会在这里说其他的事。 休息时间到了之后,有嬷嬷过来请诸位命妇去往皇后中宫。 当然这一段路程不近,所以各位命妇也都能乘坐软轿过去。 苏倾倾坐在轿子里,无为忽然间在她面前悬空着出现,倒是没有现形,只用鬼语和苏倾倾交谈。 “王妃。” “你回来了。”苏倾倾见到无为脸色不太好看,应该是没有抓住那团小阴气而郁郁寡欢。她连忙安慰道:“没抓到?” “属下也觉得很奇怪呢,那团阴气能力那么弱,偏偏就是灵巧得很,又特别的滑头。他昨天晚上都撞在结界上了的,结界消弱了他一半的力量,就这样都还能让他给跑了,属下在王府怎么都没有找到他。怎么会这样呢,王府的结界他是闯不出去的呀!只能在王府,可是属下就是没能找到他。” 无为很郁闷,这么多年了,很少有让他这么郁闷吃瘪的事。 苏倾倾差点笑出生,她生生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道:“或者他在试图从结界冲出去的时候被结界给破碎了呢?” 无为点点头,“也许吧,这团阴气简直太可恶了!” “算了,别想他了。”苏倾倾假意宽慰,然后问道:“对了,你说起这团阴气我倒是想到一件事。” “王妃您说。” “如果那团阴气生前为人,现在以他的状态,他想要修成出人形的话,应该怎么做?”她知道无为,无用那般修炼成这样得需要的步骤,可是阴气却不同鬼气。 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差别的,苏倾倾不知道这个世界修炼的步骤和她前世所需要的步骤是否一样。 无为想了想,“阴气不一样的,像是昨晚的那种,他要修出人型,首先得修出鬼气来,他得需要很多特殊的热能,比如您或者王爷那种特殊体质的人身上的热能。” “我们?”苏倾倾想了想,顿时明白了,这个世界修炼和她以前生活一样,他们这种极阴体质的人才能给这种生物提供足够的能量。 也许是这样,萧深才收了无为、无用这两个鬼侍在身边。 想到这里,苏倾倾忽然心里有了新的想法,也许她也能收一个鬼侍。 第79章 入宫侍疾1 软轿在皇后的中宫门口停下了。 苏倾倾从轿子上下来才看到她可有坐软轿,后面品阶较低一些的乘坐的是撵,倒也不用走路,只是在这深秋时节,坐着也能受些冷风吹。再往后刚刚有资格入品阶的还只能走路步行。 好多诰命命妇都是熬到了六七十岁的年纪才勉强入了一个品阶,却只能在跪了一个多时辰后,又步行那么长的路。 苏倾倾看着有些不忍心,她抬头看着皇后中宫的宫门,那么金碧辉煌的,却让人心里没有半点喜欢。 “怎么了?进去吧。”贺兰宜上前搀扶着苏倾倾,却见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走神。 苏倾倾看了后面还没有跟上来的命妇,她们拖着年迈的身体看着前面的队伍都已经到了宫门口了,她们再累再疲惫也得咬牙跑上来。不能耽误了大家入宫的时间,否则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扣下了,她们和她们身后的家族也担当不起的。 后宫的嫔妃们比她们这些命妇要晚一步才到,这样才能彰显出她们不同的身份。所以现在这队人马中,位份最高的人就是苏倾倾了,如果她要是进去了,那么后面那些跑得踉跄蹒跚的老人自然少不了几分白眼。 说实在的这些人和她苏倾倾没有关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倾倾看到她们之后,脚步就不由自主的放缓了些。 见状,贺兰宜瞬间明白了,她是在为了那些老妇人争取些时间,让她们不至于走得那么辛苦。 知道她的心思后,贺兰宜低声道:“您这又是何必呢,您这么卖人情给他们,她们也不一定会领您这份人情的。在这后宫中,素来如此,她们成为了命妇,得了这份尊荣,自然得受这份常人所不知道的罪。” 她说完就要扶着苏倾倾进去,苏倾倾脚步一顿并没有继续走。她回头看着只见走廊的那头还有人还没来得及走过来,那人距离这里可远了,这样的距离等她们走过来了,后宫嫔妃们也早就到了,她们比嫔妃还来的晚,这份大不敬的帽子得生生受了。 苏倾倾看着还在上面回廊上焦急往这边遥遥望过来的妇人,又见到她走路的身形一瘸一拐的,看得出是腿脚不太利索的人,她转身对着身后的轿夫道:“去把那位老妇人接过来吧,她腿脚不太方便呢。” 她是这里地位最大的人,所以她发话,虽然这样的事以前从未遇到过,而且她的是软轿,多少有些逾越。 贺兰宜见她都开口了,如果这些人都不遵从,那么王爷的面子在哪里放。 “王妃您在这里稍候,属……奴婢这就去。”她指挥着轿夫快步跟上她。 他们年轻人很快就赶到了那位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面前,这个老夫人年纪应该不大,可是模样却显得格外风霜,腿一瘸一拐的,当软轿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都吓了一大跳。 贺兰宜自问自己对前朝后宫的事都有所了解,更别说这些命妇了,可是这位命妇,她还真是眼生的很。 “老夫人,我家王妃体恤您腿脚不便,特意让软轿来接您过去。” 苏倾倾他们不认识这些命妇,可是这些命妇多少也是知道她的,偏偏这个老夫人有些意外,“王妃?敢问是哪位王妃啊。” 她瞪大了双眼,满是风霜的双眼中却是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贺兰宜意外得很,放眼整个京都,只有一个睿亲王一个成年王爷迎娶了王妃的,这人居然不知道,她也没有显示出不悦,而是和颜悦色的道:“夫人不必担心,是睿亲王府的睿亲王妃。” 老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她连忙告罪,“姑娘对不住,我在才京都刚一日,都还没缓过劲来,就被通知要来入宫了,我都不知道,您别介意啊。” 贺兰宜看着陪同着这个老夫人身边侍候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嬷嬷,模样更是质朴,她在这边找不到有用的信息转头看着旁边引路的小太监。 小太监听到她说是睿亲王妃的人后,立马鞠躬道:“姑姑,是这样的,这位夫人是戍守在南疆的陈亮陈将军的母亲,陈将军被诏进宫中述职一月,他和老夫人也是昨儿个刚到京城,老夫人是末品诰命,刚巧也来了京都,这各命妇入宫侍疾的旨意也刚好到了将军府,这不,老夫人也得进宫来,她这是第一次进宫,她年迈腿脚不利索,可是品阶限制着,她只能步行。” 人家王妃把软轿都抬到面前了,这个小太监自然懂得。 老夫人也不敢坐啊。 “王妃的好意,老身心领了,告罪告罪,老身上轿就是逾越了,老身还是自己走过去的好。” 贺兰宜有些无奈,这么大年纪了,才第一次到京城,就被找进宫里侍疾,她自己都一把年纪需要人侍候的,却来伺候别人。 “老夫人您还是上轿吧,一会嫔妃主子们就都要到了,您要是迟了就是大不敬了,王妃对您体恤,您为了您和您家族还是上轿,那边可不能迟到的。” 老夫人一听,脸都吓白了,这就要治大不敬了啊!她左右为难的很,旁边小太监道:“陈夫人,您还是上轿吧。迟了可真不好!那些可都是后宫主子们。” 陈老夫人还在犹豫,旁边的嬷嬷道:“夫人上轿吧,您上轿逾越身份得罪的是王妃,大不了下来我们去王妃向王妃谢罪好了,王妃能拿轿子来必然是个好人。可是您要是迟到了得罪的后宫一大群主子,这不划算的!” 这话说得直白,贺兰宜都愣住了。 “这话糙理不糙,陈老夫人您还是赶紧上轿吧,那边还等着呢,去得越迟,就越多的人看着呢。”贺兰宜发现不能和这种人说话太委婉了,不然他们真有可能听不懂。 她这么一说了,陈老夫人的犹豫也去了一半,在旁边嬷嬷和贺兰宜的催促下总算是上了轿子。 软轿一颠一颠的快步赶了过去,眼见到他们上轿了,苏倾倾也不能在这里门口等着,她要是等着,她身后的一群人都会把关注点放在后面,她可不想招摇。 所以掐着时间就先迈步进去了。 等苏倾倾进入了中宫,绕过前殿之后,来到中殿进入中殿大厅,刚刚落座,宫女们一一奉茶上来的时候,贺兰宜便在这个时候赶了上来,她沿着后面站在苏倾倾身后,低声回了一句,“已经办妥了。” 第80章 入宫侍疾2 贺兰宜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已经到了。” 苏倾倾点点头,端着茶喝了一口,润着嗓子,这件事就自然而然的被她抛在脑后了。她不过是体恤老人罢了,虽然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活着,纵然艰辛,她还是会秉承着尊老爱幼的良好习惯。 便在这个时候,后宫嫔妃们也都到了。 最得宠的陆妃今日着了一袭紫红色的衣裙,上面刺绣着蓝色迎春花,一紫一蓝的,色泽非常的跳跃,让人不想瞩目都难。 她进入大厅的时候,目光流转一圈最后落在了苏倾倾的身上。 她道:“这不是睿亲王妃么?” 苏倾倾刚刚见到她的时候是在祭坛那边,她穿着紫色压黑色的礼服,加上一顶凤衔珠的黄金花钿子倒是显得沉稳,现在换了这一身跳跃的颜色个,整个人显得格外的青春靓丽。 这个陆妃倒是有几分姿色,特别是那双眼睛,狭长的丹凤眼,天生生出几分媚态来,偏偏她的气质略带几分跋扈,更是显得神采飞扬活色生香。 这个女人是个绝品! 这是苏倾倾从外部和气质,再参考了气场和声音等综合外部条件下得出的结论。 既然喊了她,苏倾倾自然得起身应对了。她躬身对着陆妃一礼,动作轻盈,姿态标准,挑不出任何错处来。“见过陆妃娘娘,娘娘万安。” 陆妃点点头,不怎么去理她了。 她看着中宫的宫女:“皇后如何了?” 宫女刚要开口,一个老沉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是容娘的声音,“谢陆妃娘娘惦记,皇后身体尚可。” 陆妃落座在苏倾倾的对面首座,“这后宫命妇都来进宫侍疾,皇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呀,容娘,您是皇后宫中的老嬷嬷了,您得好好吩咐吩咐,我们现在接下去要怎么做才是啊!大家都在这里等着皇后娘娘的吩咐。” 容娘看着陆染,心里就是来气,她看着整个大厅里坐满了人都是命妇,很多都还是上了年纪的,这么折腾人家,根本就不是她或者是皇后的旨意。 她只能进去禀告皇后。 皇后躺在床上,脸色非常的难看,又听到容娘说道:“那些命妇多数皆为年迈的老妇人,这么又是祭天又是伺疾的,品阶不高者只能在跪了一个多时辰后步行走过来,这根本不是为了皇后您考虑,这分明就是故意折腾人嘛,让这些命妇们对您心生怨恨!这个陆染简直太过分了,皇上也上,都不为皇后您考虑的!” 皇后没有那么吐了,可是只要一睁眼,整个就是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她声音带着沙哑,“陛下这些日子都宿在陆染那边的,因为孩子的事她对我怨恨极深,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整我的机会的。” “可是,娘娘,现在人都在外面,这可怎么办才好!真要让他们伺疾?”侍疾的话这些人就得进来,还得住在中宫了。这么一来,这边人多,陛下更加不会在中宫出现了。 皇后正要开口,忽然从后面来了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是奉先殿的人,换句话是这是王成派来的。 “王公公让小的来传句话。” 容娘只能在屏风外面问着小太监,“什么事?” “王公公说,陛下的意思是要留睿亲王妃在宫中伺疾。” “什么?”堂堂睿亲王妃真要留下伺疾,这睿亲王能同意么,况且那日家宴这个睿亲王妃的所作所为容娘也是亲眼看到的,这个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儿! “是真的,皇上的意思是要把睿亲王妃留在宫里,所以让皇后您多费心,既要留下睿亲王妃,同时也要做得不那么明显。”小太监说罢看着容娘,“容姑姑,您可明白?” 容娘只能点点头,“明白了,我会转告皇后的。” “那成,小的这就回去复命了。” 皇后听到了这话的,她气得用拳捶了床沿一下,“他们简直……” 她要骂,却被匆匆赶进来的容娘捂住了嘴,“我的娘娘,可别说出口来!”她捧着皇后娘娘的脸,她这几日可遭了罪了,瘦的都脱相了,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还可劲的吐,这么憔悴的让容娘心疼得很。 “我的娘娘,有些话心里骂就好了,不能宣出口的。” 她拿了毛巾替皇后擦拭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这件事奴婢去办就好,您什么也别管,先好好的养着身体,等身体好了,才是最重要的事,娘娘啊,您就算不为了您自己考虑,七皇子还小呢!” 七皇子是皇后嫡出的孩子,她是继后,所以孩子排行第七,也才刚刚两岁的年纪。 如果皇后有个万一,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够在这皇宫里长大。 容娘这么一说,皇后强忍住心中悲愤,“好!本宫忍!陆染这个贱人,这个馊主意必然是她出的,她没有孩子,巴不得连我死了才能顺了她的心意。” 容娘安顿好了皇后,便出门去了。 来到正厅,各命妇都还在,容娘一出现,大家都齐齐看着她,她清了清嗓子道:“皇后病重,承蒙皇上垂爱,今日命各命妇祭礼祈福,皇后娘娘心下感激。”她对各位说清楚一点,这次的伺疾行动是皇上安排的,别埋怨皇后。 然后又道:“现在只需留下几位命妇伺疾便可,其余都可以回去歇息。” 她顿了顿,想了想措辞,“伺疾其实求的是祈福罢了,这各命妇中年纪最大自然福分也是最大的命妇有劳留下了,睿亲王妃身份尊贵,也是整个京都唯一的王妃,所以得有劳王妃了。” 只留下两个人,一个是睿亲王妃,另外一个是陪同凑数的,以品阶来说,品阶高的,家族势力在前朝也有威望,她们留下人家伺疾不合适,品阶低的,说出去也不好听,会被人议论欺软怕硬,她们选谁都不合适,只好落在年纪上,年纪最大的福分自然不小,留在宫中也是名正言顺了。 这么一来,人就定下来了,苏倾倾自然跑不掉的,而另外一个人谁都没能料到却是刚才走在最后面的那个被苏倾倾送了轿子的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是因为其子为将军,又奉命驻守南疆的缘故,在她六十大寿的时候,萧唯为了以示嘉奖才给了个诰命。 当时老夫人在南疆,也就被萧唯免了进宫来谢恩的事,没想到这一次跟着儿子进京,却意外的摊上了这么一件事。 第81章 入宫侍疾3 得知自己被留下了,陈老夫人由之前的一脸茫然变成一脸惊恐了。 苏倾倾自然是既来之则安之的,这场所谓的祈福伺疾摆明了就是针对睿亲王和她的,所以她自然明白自己是被留下的对象。 而这个陈老太太就显得有些无辜了。 整个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出去相送了,意外的给苏倾倾腾出了一些时间来,苏倾倾走到角落那边在陈老夫人身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人,她并不知道她是谁,不过看到她身边站着的贺兰宜,她就明白了,这位便是睿亲王妃了。 她连忙起身行礼,奈何心中惶恐不安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苏倾倾眼疾手快的把她给扶住了。 “不用多礼,您先起来吧。” 陈老夫人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却还是满脸的愁容。 苏倾倾道:“老夫人家中可有要事?” “倒也没有。” “那为何愁容满面的,这样可不太好呢,要是被别人看到,编排一句,您对伺疾有意见,这可就冤枉了。” 陈老夫人一听越发惶恐了,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从未来过京城,更没进过皇宫,我什么都不懂的,我和儿子常年都在南疆居住,那边没这么多规矩,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次进京会进皇宫啊,我不奢望什么荣华富贵,只希望我这一家平平安安,我一把年纪死了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孩子们。” 她说的情真意切的,苏倾倾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可是这种老实人在这里怕是要吃亏的,况且她也其实是被自己连累的,她自然想要能多帮一分就帮一分好了。 贺兰宜有些无奈,连苏倾倾自己的安危都成问题,她倒有心思帮别人。 “在宫里,不要轻易说死字,这是忌讳。还有,你心里再有不满或者惶恐也别露在面上,不满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惶恐容易被人欺负。老夫人您可明白我说的话?” 陈老夫人一怔看着面前这人,她模样非常的漂亮清丽,却难得的心肠那么的好,她感激的握着对方的手,“小闺女……”话一出口她顿时感觉到旁边贺兰宜和她自己身边嬷嬷的投来的眼光。 她察觉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松开捧着王妃的手道:“王妃,对不起,我老太婆什么都不懂,您别见怪,您的年纪和我小孙女一般大呢,我习惯了。” 苏倾倾笑了笑,她毫不在意的主动握着老太太的手。“我喜欢您,以后出了宫,我去看您,您给我当干外婆可好?” 她看着这个老太太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她自己的外婆,她的外婆去世的很早。苏倾倾的外婆也是一名幻魂师,也是她发现苏倾倾身体的异样,穷其一生她都在想办法为苏倾倾延长寿命,到了后来,甚至不惜折损自己的阳寿来延长苏倾倾的生命,不过,正因为这样,她在苏倾倾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么一来,就留下了苏倾倾一个人活着了。 看着这老太太,她有种看到自己外婆的恍惚感,所以才会一而再的帮着她。 贺兰宜假装咳嗽两声,提醒她,她找外婆没关系,可是她可不能忘记自己还是睿亲王妃的身份。 苏倾倾那里管她这么多,自己高兴就好了。 “王妃,您说他们怎么会选上我呢,我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会啊!” “她们只是想要您福寿两齐的好福气呢,皇后也想要沾沾福气的,您别担心。” 正说着,容娘就从外面进来了,她对着苏倾倾躬身一礼,“王妃。”她又对着旁边的陈老夫人一礼,“老夫人。” 苏倾倾道:“容姑姑,既然我们奉命留下了,就劳烦您给安排个休息的地方吧,我年轻倒没什么,陈老夫人年纪大了,恐怕身体不太受得住。” 容娘意外苏倾倾帮一个最末品级的老太太说话,但是留下这个老太太也在她意料之外,没想到留了个最末品级的,这么一眼看去,她粗糙得很,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老太太,当然她也是知道,老太太的儿子乃是将军,将门的出身,就是品级不高她也不会轻易得罪,皇后已经树敌太多了。 她谦恭的道:“王妃说得正是,是奴婢倏忽了,这就带两位进去向皇后请安,然后就安排老夫人先歇着吧。” 苏倾倾点点头。 容娘早有准备和安排,带着他们进了皇后的寝殿,中间隔着一个屏风,本来是要在外面请安的,可是因为皇上的吩咐,是以这道屏风被移除了。 苏倾倾他们站在内殿门口几步的距离,她一眼就看到了皇后,非常虚弱的躺在床上。 容娘道:“皇后娘娘,睿亲王妃和陈老夫人来为您伺疾了。” 皇后这个时候出于回礼自然得撑着身体起来看一眼,可是这眼一睁开,她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人就开始吐了起来。 老夫人感觉尴尬得很,她转头看着苏倾倾,现在苏倾倾于她就是主心骨了。她凡事都看着她让她帮着拿主意。 苏倾倾眉头微微一皱,她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而这时容娘一见皇后又吐了,赶紧的就奔过去了,不去管苏倾倾她们。反倒把她们两个人晾在那里。 陈老夫人感觉自己在那里好多余,她哆哆嗦嗦的靠近苏倾倾,低声问道:“王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进入皇后的内殿只能她们二人,贺兰宜和陈老夫人的嬷嬷也都在门口候着。 苏倾倾低声道:“您先出去吧,别惊动人,在门口等着,一会儿就没事了。” “真的没事?”陈老夫人很惶恐。 “放心吧,相信我好了,我不会骗你的。”她说着扶着陈老夫人往门口走,有宫女替她们打了帘子,送走了陈老夫人,苏倾倾也没走,而是回身过来看着皇后。 她的怀中那团小阴气骤然一动,缩在她的衣襟处,拉了拉她的衣襟,好像要给她说什么,却因为没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但是他的意图很明显,不想让苏倾倾靠过去,就好像那边有危险。 这团阴气能感知危险? 苏倾倾有些意外,这团阴气对她是本能的维护,可是现在难受的人又不是她苏倾倾,小雾人的意思自然不是这个。 那么就只有剩下的一个可能了! 第82章 入宫侍疾4 苏倾倾目光看向皇后殿内摆放的鲜花。 皇后不爱熏香,素来喜欢自然的花香,所以整个内殿都由花房送来正开放的鲜花,这些花都是经过重重筛选的,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苏倾倾却走到其中一盆花前面,她看到这盆盛开的菊花里面却多了一小支花,这花盛开的模样和普通菊花没什么区别,可是细看才会发现这花枝干的叶子和菊花的叶片略有不同,这花叶的边缘是偏圆形的。 所以这支花才会被栽种在整盆花的中央位置小心谨慎的隐藏着。 苏倾倾自然认得这花,这花叫天韵草。 她看着皇后的症状,她明白了,皇后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套! 容娘关切皇后,却还是看到苏倾倾反而在看着一盆花,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欣赏盆栽。 她气不过道:“王妃,您是奉命来伺疾的。” 苏倾倾笑道:“其实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素来都有专人侍奉的,臣妾等来伺疾,万一弄得不好,不是反而惹得皇后不高兴。再说了臣妾也不懂如何伺疾啊,皇后娘娘这般难受,要不臣妾给您端杯茶来。” 皇后本来不想让她弄的,可是她刚刚那番话又说得太过无礼了,再加上她根本没有心思和她说什么。 容娘气得很,既然她要端茶送水,就姑且让她端茶送水的好。 见众人也没反对,苏倾倾看着旁边有杯茶,那茶杯乃是上等白瓷,这必然是皇后所用之物,她转身过去端起茶盏来,给皇后送过去。 只是谁也没发现她在这一路中,暗中丢了一颗小药丸在水中,药丸入水瞬间融化开来,谁都没有发现她做了什么手脚。 她这一路迈着小碎步走着,容娘见她端了茶,也就差不多了,她自然不会让皇后喝苏倾倾碰过的东西。正要让旁边小宫女接过去,忽然间,苏倾倾脚下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往前扑了过来。 这动作这速度极快! 她们只看到人影一闪,容娘刚直起身子,苏倾倾整个人就扑了过去。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她感觉不对,正开口,却不想苏倾倾就摔了下来。 而她手中的茶水伴随着她这么一摔,全给泼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泼在皇后的脸上。 皇后正难受着呢,没想到一杯茶水迎面而来。她不自觉的还吞了几口。 她哎呀一声叫了起来。 容娘倏然转身,“皇后娘娘!”她又气得跺脚,回头恶狠狠的瞪了苏倾倾一眼,这个女人,她就不应该让她靠近皇后。 “你这个大不敬!睿亲王妃,您这是故意的?” “哎呀,天地良心啊,臣妾可是什么都没做啊!您让臣妾伺疾,臣妾就认真伺疾了,您让端茶送水,臣妾就端茶送水了,只是臣妾笨手笨脚的做不好,这也不能责怪臣妾吧。” 皇后被兜头淋了一杯水,发丝凌乱的滴着水垂在脸颊,衣服前面湿濡了一大片,她贵为皇后,曾几何时她这么狼狈过,都是这个睿亲王妃! 她气得浑身哆嗦,睁着眼看着面前这个睿亲王妃,她指着她道:“你分明是故意的!你故意要泼本宫水,就是为了报复本宫让你等伺疾。”她气得胸口起伏着,“你以为本宫想要你来伺疾,本宫才不想看到你。” 苏倾倾看着皇后,容娘也看着皇后。 感觉到这么多道目光看着自己,她感觉有些意外,“你们看着本宫做什么。” 容娘道:“皇后娘娘,您不晕了?”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她不晕了!现在一点眩晕的感觉也没有,她都瞪着苏倾倾这么久,又说了这么多话,却没有半点不适,反而心口原本的淤堵感觉都松了很多。 她抬头看着苏倾倾,见到她微微笑着,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对本宫做了什么?”皇后睁眼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的一切,的确没有眩晕之感了,这么说,刚刚那杯茶水…… 苏倾倾把手中还拿着的白瓷杯递给容娘。 “皇后娘娘圣明,臣妾刚才见您睁眼便感觉眩晕,这是得了晕症,臣妾幼时见过家乡里的人有人也得了这个毛病,后来有个游方郎中给了一道方子,很快就好了。可是您是皇后,身边太医这么多,怎么可能治不好,臣妾就算是说了,您也不会相信是不是。” 她说着转头刻意看了容娘一眼,意思是说,特别是您也不会让皇后服用我给的东西。 皇后眼神阴晴不定,似乎在想什么。 苏倾倾自然明白,区区晕症,堂堂太医怎么会治不好,这中间多半另有隐情的。至于是什么,她才懒得去搀和。有些矛盾挑开了就得赶紧躲开,免得好戏没看成反而伤了自己。 “所以,臣妾只能这么做了。” 她耸耸肩,一脸的真挚。 看我真诚的笑容,我说的都是真的。 皇后现在感觉好多了,她才不会相信苏倾倾的那番话,她沉下脸来道:“没这么简单吧,睿亲王妃,你怎么就巧合带着治疗晕症的药?” “因为臣妾也有这个症状的,所以这药自然是随身携带的,本来也没想过要给尊贵的皇后娘娘用这种游方郎中开的药的,不过,刚刚臣妾见您这么难受,心下不忍才……”她说罢就盈盈跪下去,“还请皇后娘娘明鉴啊!” 皇后被噎着了,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她感觉自己身体好了许多,可是几日未曾进食了,她现在腹中饥饿得很。 肚子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人能听到,她脸色一红,对着容娘摆摆手,“让她先下去休息,本宫有些饿了,传膳,更衣!” 容娘得了眼色这就安排了。 外面的陈老夫人正等着忧心忡忡的,再加上又听到里面啊啊的几声尖叫,就像是一把刀刺她一下,她越发的焦急,“可别处出什么事啊!” 乍一见到苏倾倾从里面出来了,她这一直悬着的心才回到心窝子去。 “王妃你总算出来了,里面……”她刚要发问,却见到苏倾倾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陈老夫人立刻乖觉的闭嘴了。 而这时容娘也跟着苏倾倾的身后出来了。 “两位休息的房间安排在东厢房,这位是宫女玉屏,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先吩咐她。”容娘不放心皇后,但还是先把苏倾倾他们安顿了再说。 第83章 入宫侍疾5 到了东厢房,一进两居,中间有个共用大厅。里面布置得很好,果真是有皇家的气派,苏倾倾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的食物。 这劳累了大半天的,她早就饥肠辘辘了。 她坐下来就开始认真的吃着东西,补充营养了。 陈老夫人见她居然还吃得这么开心,她都愁死吓死了。 “王妃啊,这事现在可怎么才好啊。刚刚我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我可差点吓死了。” 苏倾倾笑着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心好了,我都说没事了,你还担心什么呢,来喝杯茶润润喉。这皇宫里的点心可是真不错的,您来试试这块芙蓉酥。” “我的王妃啊,您吃得下去啊。” “您家是武将吧。”苏倾倾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问清楚了陈老夫人的来历家世了。 “是啊!我儿子戍守南疆,这次是奉旨回京述职的。”她一下就被苏倾倾把话题带过去了。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可是,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苏倾倾笑了,“您是武将的母亲,又陪着陈将军在外,自然知道沙场壮士赤子心,他们在沙场上可也是该吃吃该喝喝,从来不担忧明日之事的。” “我……”陈老夫人叹一口气道:“我倒是不怕,就怕连累了孩子们。您也知道,我家儿子从一名小兵拼搏奋斗到现在有多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要是因为我这一个老妇人给毁了,我就是死了也不能明目的呀。” “都是天下慈母心,您放心吧,不会的,现在您就安安心心的好吃好喝的养着,过几日出宫的时候,给陈将军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母亲。” 她说话逗得陈老夫人噗嗤一笑,“您呀!”这个王妃没有王妃高高在上的架子,还这么放下身段的宽慰她。 “你见过我家亮儿?” 苏倾倾摇摇头,“要是有幸见上一面就好了,我都听说了,陈将军在南疆戍守多年,兢兢业业,从他戍守之后,南疆难得平静了这么许多年。由此可见陈将军是个有难耐的人,我就佩服得很,以后婆婆替我引荐引荐。我可听说了,陈将军武艺了得,一手短刃十八式舞起来了,常人都不能近身的。” 那个当母亲的不喜欢听到自己的儿子被夸赞。 陈老太太乐得脸上的皱纹都开成一朵花来,“哪有你说得这么玄乎的。” “真的,我还听说了,说如果陈将军双刀挥舞的时候,连水都泼不进去呢。” “哈哈哈!”陈老夫人笑得更甚了。“哪里啊!” “还有还有,当初南疆叛乱时,是陈将军提着两把双刀杀进杀出,平了南蛮叛乱,安定至此的。” 说到这里,陈老夫人意外的没有否认,“当年也是因此亮儿才得了封赏被封为镇南将军,我也因此在那年寿辰之日得了这个诰命的头衔。” 苏倾倾点点头,“我跟您说这些是让您放心,您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他是自己有本事,是自己挣来的军功,所以您大可放宽心。” 老太太诧异的看着苏倾倾,她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为了让自己放宽心。她感动不已,因为她提到了老太太的儿子,老太太总算找到了心里的支柱了,也就不那么担忧了。 “谢谢王妃,您真是个好人。” “我哪里好了。要说我漂亮我还是可以承认的。”她这番玩笑又引得老太太开怀了。 苏倾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老夫人,您先回屋歇着,一会皇后必然会再召见我的,我这就去换身衣服了。” “她还要见你?” “当然!”刚才皇后是没缓过劲来,现在她吃饱喝足了,养好精神自然会来找她的。苏倾倾道:“既然是伺疾总得有个伺疾的样子吧,您高寿,他们不会折腾您的,我这么年轻,少不得得在皇后身边陪着了。不过您放心好了,晚上有好吃的麻烦您记得给我留些。” “好好好,我等着您回来吃饭。” 老太太还是有些担忧,但是看到苏倾倾这么自信的样子,又能让她放心一些了。 苏倾倾换了一袭黑色的长裙,内里同样是红色的中衣,整个人身上的颜色和上午的礼服是相同的,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庄严正式。 “对了,王妃,您为什么要和这个老夫人……”刻意的和陈老夫人保持良好关系? “她的儿子是镇南将军,全大东朝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品阶不高的将军,可是却又有实权,再说了,陈将军是一手打下的军功,这样的人是值得尊重的,更何况他的母亲的确是个好玩的老太太,没有城府没有心机,这样的人更显得可爱有趣。” 听她用这两个词形容,贺兰宜全然不敢苟同。 苏倾倾也不理她继续更衣,长裙在腰间一袭,腰肢纤细,整个人显得越发的亭亭玉立。 她把头发散开着一高马尾,流苏别在发尾旁边,一同垂下,显得又精神又干练。 贺兰宜有些不解,“您怎么穿成这样,皇宫里的女人都是温柔婉约的。” “我又不是皇宫里的女人。” “可是您是王妃!” “正因为我是王妃才不能和寻常宫中女人一样娇柔。这样才有个伺疾的样子!”她没有说下一句话,要是情况不对劲,她穿这身衣服能够跑得快一些。 她刚刚换好衣服,玉屏就过来传话,“睿亲王妃,皇后请您过去一趟。” 苏倾倾与贺兰宜对视一眼,“这么快就来了,她还真不休息呢。” 贺兰宜在苏倾倾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王妃,您切记,万事当心,别去碰皇后给的东西,吃的喝的尽量都不要用。” “你怕她下毒毒死我啊!” “皇宫之中万事皆有可能,临走前,王爷交代了的,让属下好好保护您,属下不能陪同您一起进入皇后的内殿,所以,王妃您自己一定要小心才是。” “放心吧,我知道的。” 苏倾倾撩开帘子出来,玉屏乍一见到苏倾倾这个装扮,有些意外,怔愣片刻,“王妃是要这样过去?” “是啊!走吧,前面带路。” 玉屏想到皇后还在那里等着呢,也不好多说什么,再去更衣就得浪费时间了,她只好领着苏倾倾过去。 第84章 入宫侍疾6 玉屏领着苏倾倾进了皇后内殿,她便乖觉的退了下去。 容娘赶紧走上去,“睿亲王妃。” 苏倾倾对着容娘恭敬却不卑微,她淡淡的点点头。 容娘赶紧这个女人有种高不可攀的高傲,再加上她这一身的装扮和宫中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把人领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撤了下去,只留下皇后、苏倾倾和她三个人。 皇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又吃了些东西,现在的她看上去比之前好精神多了些。 她便又端起皇后的架子坐在那里,见到苏倾倾进来给她行礼,她道:“不必行礼了,这里没有外人,睿亲王妃坐着说话。” 容娘跟着端了一张软凳过来。 苏倾倾坦然落座,整个人笑意盈盈的看着皇后。 皇后之前憋了一肚子的气正要撒出去,想想又作罢了。 苏倾倾目光一扫,发现她之前看的那盆花不见了,她微微笑了笑,“咦,刚才那盆花呢,摆在那里挺好看的,香味也挺怡人的,怎么不放了?” 皇后扫了容娘一眼,容娘道:“那花眼看着要谢了,便搬出去了。” “那皇后您可愿意送给臣妾?” 皇后这还没进入正题呢,苏倾倾就要起花来了。皇后想要问的话还没出口,只能把她给打发了,“不就一盆花么,要是王妃瞧着喜欢,本宫让花房送几盆去你寝殿。” “不不不,臣妾就喜欢刚才那盆,容姑姑,可麻烦您把刚刚那盆花替我送过去呀,这几日都在皇后宫中住的时日,我就喜欢见到那盆花。” 容娘刚才之所以要把这花挪出去,是因为她感觉皇后发病之际,这个睿亲王妃什么也不做目光就落在那盆花上,她感觉有些古怪,让人带下去,可是怎么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既然睿亲王妃要这盆花,她给她便是,反正也在皇宫之中,她也逃不出去,她要是在这花上看出所以然了,她也能知道了。 “王妃喜欢就好,一会奴婢让人给您送去。” “就要之前那盆。” “定然。” 皇后轻咳一声,“睿亲王妃,你说你这一来伺疾,本宫就松泛了许多,你说本宫要如何谢你才是。” 苏倾倾晓得:“哪里用得着啊。” “本宫就不明白了,区区晕症,为何太医院的太医们看不好,偏偏你就随身携带了解毒的药剂。” 她这话潜意识是在说苏倾倾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苏倾倾连忙道:“皇后这话里可别带话啊!”她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皱了皱眉头。 见她这样,皇后和容娘对视一眼,目光交换了着意见。 容娘开口了。“睿亲王妃,请恕奴婢大胆的说一句,王妃今日的举动怕是这背后另有隐情吧,明人面前不说假话,索性扯开天窗的好。皇后没有要让命妇伺疾的主意。” 睿亲王妃的背后是睿亲王爷!皇后自然得另有想法,至少在萧唯、萧深没有撕破脸前,这件事不能让皇后自己成为这导火索。 皇后久居深宫,有些事看得更远一些。 如果这事是皇上的主意,那么让她当炮灰念头必然出自陆染! 她从她失利之后,获利最多的人算起,就只有陆染一人了。 皇后索性先和苏倾倾达成一条战线,即便只是暂时的。 “臣妾知道。”苏倾倾意外的比皇后想象中的更豁达。 “那你……” “皇后不用担心,既然入宫伺疾,也得有个入宫伺疾的样子。您是这件事的受害者,臣妾也同样是困在这局中的棋子。” “你把话说清楚。” “您是皇后,宫里的人说话可从来没有要把话说清楚的。”苏倾倾笑了笑,见皇后一脸便秘的模样,她便道:“您保护臣妾的安全,臣妾安全了,您的病也就好得快一些。” 皇后眼睛眯了眯。 “你懂毒?” “臣妾不懂毒,臣妾只懂一些花草,有些花草放在一起能有好的作用,当然也会有些不好的作用,就看怎么用了。” “苏倾倾,你要是能查出谁在本宫这里动的手脚,本宫就……”皇后的宫中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还是架不住这里被人暗中下手,现在她连太医院的太医都不能相信了。 对外也都说她的晕症没有改善过。 现在反而只能依靠苏倾倾了。 她要让苏倾倾为己所用,自然得给些好处,可是对方是苏倾倾啊,皇后能用什么来收买她。 她犹豫了半天,只能说道:“你想要什么条件!” 苏倾倾侧着头想了想,“身外之物我不需要,也用不着的。不如这样,您欠我一个人情,到时候替臣妾做一件事可好!” 这样摆明了狮子大开口啊。 容娘忍不住要发火,却被皇后一个眼色止住了。 皇后略有犹豫道:“你想要什么?万一本宫办不到呢?” 苏倾倾道:“没有什么是您办不了的,您可是皇后娘娘啊。” 皇后冷笑一声,“本宫都被他们算计成这样了,我还能办什么。” “皇后的母族乃是云氏,云氏一族在北面旷远之地,近深山林地,那里有很多珍宝异兽,我有一样想得到的东西,只有在那边才能得到,如果我一人之力自然得不到,但是云氏一族有这种能力得到这样东西。” “你想要什么东西。” “天孕石!” 皇后是云氏的女儿自然是知道这个天孕石的,这块石头可以说是云氏至宝,这个苏倾倾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你以为你一开口,我就能把云氏至宝给你。” “不用那么大的。”苏倾倾要天孕石是为了她怀中的那团阴气,这团阴气没有办法聚拢成人形,要是强行修炼,得需要宿主,而且这团阴气太过薄弱了,这么修炼得要好几十年才行,苏倾倾可不想等这么就,竟然不能自主修炼,那么得找一些宝物来加以辅助了。 她从无为那里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宝贝的存在后,自然得借着皇后之事来敲一笔竹竿了。 她说道:“我知道天孕石是宝贝,可是一般来说,只有拳头大小的才是极品,我不需要那么大的,只要拇指这么大的就行。” 天孕石是至宝,数量更是稀少,要采得更是不易。不过苏倾倾要那么大小的天孕石,虽然难可是也不是不可能的。 皇后斟酌片刻答应了她,“好!本宫给你!可是你答应本宫事,你得办妥了。” “自然!” 第85章 天孕石1 天孕石是云氏至宝,是一味非常罕见珍贵的药物,有驻颜美容,延年益寿的妙用。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天孕石还有另外的作用。 天孕石能铸魂! 苏倾倾在萧深的书房里也见过这类的书籍,她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能够辅助幻魂师的至宝。只不过在这里,幻魂师不是正式的职业也难以被人接受,全然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宝贝,她苏倾倾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放过的。 皇后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她看着苏倾倾道:“你要多大的?” “您这里就有现成的?” 皇后没有忍住白了她一眼,她是皇后最重要的是就是她的容貌,而她之所以能在现在的年纪保持这般的容貌皆是因为天孕石的缘故。 这样珍贵的东西能够帮她巩固后位,她自然得有。 “你有多大的?” 皇后叹了一口气,目光扫了容娘一眼,容娘转身到旁边柜子前,她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拿了一个格外精致的盒子出来。 盒子里的东西不言而喻自然就是天孕石了。 容娘打开,里面有三颗拇指大小的石头,这石头表面看着就和普通石头无异,可是一打开盒子的瞬间,苏倾倾就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小雾人蠢蠢欲动的,他的身体就像是要往那石头上飞扑过去,拦都拦不住。 苏倾倾趁着背着身体的时候赶紧的往自己怀中扫了一眼,小雾人不是想要扑过去,而是被那天孕石强大的磁场给生拽过去的,小雾人分出的雾状小手死死的拽着苏倾倾的衣襟,避免自己被吸过去。 苏倾倾没想到就这么三颗小石头的吸力就这么猛。 她连忙关上盒盖子。 她手碰到这盒子的时候,也发现了就连这盒子也是特制的。 容娘道:“这种天孕石必须要用水晶盒子装盛。否则其外皮会脱落,里面的石头就会在一个时辰内融化成粉末,把这粉末熔于面霜之中,早晚涂抹便会让肌肤宛若凝脂,容颜永驻,或者把这粉末熔于晨起露水之中服用,能有延年益寿的奇效。” 容娘这般的详细介绍,苏倾倾明白了她们误以为她是要用这个来美容自己然后争宠的。 她连忙道:“那感情好,正好府中王爷那位新纳的侧妃娘娘年轻貌美得很。” 她这么说是为了避免她们起疑。“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皇后道:“本宫答应你的事,本宫做了,你答应本宫的事,你可什么时候做到?” 容娘从盒子里面拿了一颗天孕石出来,又寻了一个精致的小水晶瓶,把石头放进去,密封妥当了就递给皇后,皇后掌心托着这个水晶瓶,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笑了笑,“你们把刚才我要的那盆花抬出去,您的晕症自然就好了,臣妾这里还有几颗药丸,您和进水中一早一晚喝下之后,不出三日症状全消,以后也不会再犯这个晕症了。” “那盆花有什么问题!”想到引得皇后难受这么几日的东西就在寝殿之中,而且如果不是苏倾倾提出来,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容娘越想越心惊。 “可是为何偏生皇后身体难受,奴婢们在内殿之中服侍却没有任何问题。” 苏倾倾耸耸肩,“这件事还得容臣妾慢慢查呀,臣妾也不是神仙,不能什么事都猜得到啊,只是把花挪出去后,没有能引起冲突的根源,皇后的自然会好,不过,为了保险,还得请皇后娘娘再装病几日。同时太医们开得药,最好也不要真服用的好。” “太医们也……” 这几日不见好的晕症和太医脱不了干系! “也不一定,太医们说不定,他们药方还得容臣妾再细细斟酌一二,这些事要做下来总是得需要时间的,所以,臣妾才建议皇后暂时不要服用太医的药,当然您的身体好了,他们诊脉也能诊断出来,这两日,您就可劲的发脾气,别让他们真的诊断到了就行。” 皇后知道苏倾倾这么说,必然是答应了这一次帮她。 想到之前皇上的旨意,皇后心里面越发的不舒服,皇上为了留下苏倾倾,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当筹码,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他能够利用的工具。 “好,本宫答应你,不过就以两日为期!” “放心吧,两日时间足够了。您先休息了,臣妾这就先回去了。”她说罢行了一礼把准备好的药丸交给容娘,换取了她想要的天孕石后开心的走了。 她一走,容娘对着皇后道:“娘娘,您信她?” 皇后摇了摇头,“本宫不信,不过,现在她却是能够帮着我们的人,这件事不好说,先查出来他们是怎么动的手脚才是,还有你去查查宫中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容娘想了想,“娘娘,奴婢认为,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我们出面,目标太大了一些,大家都看着这边,既然睿亲王妃答应了就,我们姑且先按兵不动。” 皇后细想想也觉得容娘说的有道理。 苏倾倾回到住地时,陈老夫人还在等着她回来吃饭呢,见她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用了晚膳之后,苏倾倾嚷着有些困,要在床上眯一会。 她把所有人都支开后,只给贺兰宜暗中交代道:“一会皇后宫中要送来一盆花,你亲自去拿,别让任何人触碰到了,直接放在我这边外屋的桌上,然后拿块薄纱把花罩好了,不要闻到花香味。” “您这是做了什么?皇后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倾倾看了贺兰宜一眼,“放心吧,我自由分寸,你照做就成。” 她不说,贺兰宜也不会多问一句。 “现在我困死了,先去睡一会儿了,一个时辰再来叫我。” “是!” 支开了贺兰宜,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苏倾倾一人,她赶紧的把所有门窗全都关上了。走到门口的贺兰宜听到身后咚咚的关窗关门声,她眉头微微一蹙,苏倾倾自然不是睡觉,可是她这么神秘是要做什么? 第86章 天孕石2 苏倾倾关好门窗,她召唤出无为来。“有件事你去做最好了。” “王妃,您尽管吩咐。” 苏倾倾道:“皇后的宫中那盆菊花里面被人掌中栽种了一株天孕草。你悄悄溜进花房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天韵草残留下来的气味,如果花房没有,你就去陆妃娘娘的宫里看看,她那里有没有这种花的味道。” “是!” 无为可以隐身去查,这件事由他去做再合适不过的,当然苏倾倾另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把无为也支开。他虽然现在是她的鬼侍,可是他始终是跟过萧深的,他对萧深还是有绝对的忠诚。 无为走了,苏倾倾连忙抓紧时间缩回床上,把帘子全都放下来之后,她把藏在自己衣服里的小雾人给拽出来。 小雾人得了她温度的滋养,身体似乎比早上的时候看着雾气更厚重一分了。 她对着小雾人说道:“坐下!” 小雾人抬着不太清晰的头看着苏倾倾片刻,又乖觉的坐了下去,那么一小团的模样,看着着实可爱。 苏倾倾拿出从皇后那里讨来的天孕石对着他道:“这个东西叫做天孕石,刚才你感觉到了这石头有强烈的引力,它能滋养你的魂魄,刚才是三块石头,所以有种要把你撕裂成三份的感觉,现在只有一块石头,你大可放心。” 小雾人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倾倾看着这小雾人,心里生出了很多的耐心,她细细的给他解释,“我要你成为我的鬼侍,你现在只是一团阴气,连鬼都算不上,你要慢慢的修炼,首先能有鬼气了,你才能凝神,才能有可能成为无为那样,如果有天大的机缘,说不定以后你能重新修出人身,倒时候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在这个世上,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缘分看到你长成什么样子呢。” 她说着伸出两个手指头在小雾人的脑袋上摸了摸,有种亲昵的怜爱。 小雾人明白了,她是对自己真的好,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苏倾倾这才把瓷瓶的盖子拧开,盖子一打开,一股吸力就从瓶子里冒出来,苏倾倾把天孕石倒在掌心里,坐在对面的小雾人连反应都来不及有,整团雾气就扑进了天孕石里面。 他的腿先进去,他的手撑在外面,好像竭力的抗拒着,他抬头看着苏倾倾,对她用力的点点头,之后整团气就钻了进去。 小雾气与天孕石合二为一之后,天孕石的重量瞬间加重了很多,刚才还就是一个小鹌鹑蛋的重量,现在就变成鸡蛋一般的重了。 她把石头重新放进水晶瓶里,然后又寻来一根红绳系住,挂在自己脖子上。 说来也奇怪,那一瞬间,再没有之前的寒气,反而又股暖流顺着瓷瓶溢出来,顺着她的身体聚积到她的腹中。 她捂住腹部,不由感慨一句,“孩子,当初我没能保护你,对不起,如果你能够转世轮回的话,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好的母亲,好的父亲,我是爱你的。” 萧深回到王府第一时间就让西净汇报打听到的关于苏倾倾的事情。 得知她居然在皇宫中帮了陈老夫人,他非常的意外。 “她居然帮了陈老夫人!” “是啊,老夫人腿脚不便,如果不是王妃施以援手的话,在宫中怕是要惹不妥了。” 萧深笑了笑,“这个苏倾倾啊!” 这时候门外有下人来禀报,“王爷,陈将军带了拜帖来。” 西净开门拿了拜帖进来,递给萧深,“王爷,陈将军怕是因为老夫人的人而来的。他在府中客厅等候着,您见不见?” “自然!”萧深起身,“你这就去领他到书房来。” “不更衣?” “这陈将军只怕是刚从朝堂上下来就直奔王府了,别让他久候。” “是!” 西净去客厅见到陈将军的时候,果然如同王爷所言,陈将军现在还穿着朝服,是他府中下人一直在宫外候着他,见到他了便立马传了老太太被留在皇宫伺疾的消息,陈将军当下大惊,得知同时被留在宫中伺疾的还有睿亲王妃后,他立刻打马而来。 “陈将军,我家王爷请您去书房一叙。” 书房是重地,睿亲王这般没有丝毫的王爷架子,让从底层打下如今军功的陈亮心里颇为舒坦。 他进入书房,见到同样连朝服也未更换的睿亲王,他更是明白,对方很重视自己的事,所以不愿意在更衣上面浪费时间。 他开门见山的就道:“王爷!” 自然还有应尽的礼数,萧深点头示意,“陈将军不必多礼,你的来意,本王明白。” “末将前来事出有二,末将是个粗人,常年在外戍守,京中的这些规矩末将知晓,可是末将现在心急如焚,顾不得这般许多,得罪之处请王爷见谅!”说罢他深深鞠了一躬,诚意十足的身体呈九十度。 萧深起身过来虚扶一下,却发现自己不用力,根本没办法把他扶起来,“陈将军说的是老夫人的事,本王明白的,竟然事出突然,陈将军还是不要理会这些虚礼的好。” 陈亮这才抬头看着萧深。 这个睿亲王比传言中的仿佛不太一样。 他常年在外,又是武将,只知道守护疆域的完整,保护疆域子民的安全,从来不涉及宫中的这些争斗。可还是有人会从中说些事情,陈亮对这些争斗嗤之以鼻,但还是有些传闻说睿亲王极其擅长心术,所以,他回京的时候,睿亲王递上过名帖,却被陈亮拒绝了。 现在他反过来求睿亲王,本来还以为他会对自己为难一番,没料到睿亲王妃居然在宫中帮助了自己的母亲,现在看着这个睿亲王却和传完中不同。 萧深命人上茶,然后坐下道:“本王知道你忧心在宫中伺疾的母亲,不过,您也不必太过担心,老夫人只有她的福气。” 陈亮叹了一口气,“王爷有所不知,家母常年居住在南疆,她为人淳朴,根本就不懂宫中礼节,若有个行差踏错,末将……” 第87章 陈将军 陈亮很是担忧,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和愿意,他不说,萧深也明白。所谓事出有二,一为致谢苏倾倾帮了他母亲一把,二为希望她能继帮他母亲。 萧深三言两语就把陈亮的来意说清楚了。 陈亮反而有些语塞。 “末将刚入京都时,王爷曾经给了末将一份颜面,可是末将却并……” “这件事,陈将军不用挂在心里的,大臣入京,按例是得接风,但是各人总有各人的性格,有些人不愿意本王从来也不会勉强的,况且,你是难得一位拒绝了所有官员宴请的,倒是让本王意外。” 他不愿意与诸位大臣宴请,就是说明他不愿意介入朝中任何一位帮派。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其老母亲被留在宫中伺疾,他绝对不会来求睿亲王的。 “末将没有王爷说得那般,末将只是区区一介武夫,如今的军功是末将在沙场上浴血拼搏得来,说实在话,末将的今日来之不易,末将只想要好好的替皇上守护着边疆,不让南蛮侵犯我国疆域和百姓罢了。” 萧深看着他,“你如今乃是将军,将来的前途自然是无可限量的。” “王爷,末将没这么大的心思,家母从来的教导并非是要让末将高官厚位,而是无论做何事,皆不可忘记初心,家母教诲,末将自然不敢忘记,因此末将行事素来兢兢业业,也不远和旁的人牵扯上任何关系,只不过,这一次,末将……” 如果不是其母亲,他绝对不会踏入睿亲王府的大门的。 “陈将军不用担心,本王的王妃也在宫中,她性子温和善良,就算你今日不来,王妃也会处处对老夫人加以维护的。” 陈亮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深,今天他得知了王妃的确处处维护老夫人,第一时间他想的会不会是睿亲王想要通过王妃和他母亲被留在皇宫的事,以此为契机来拉拢他。 即便是现在睿亲王这么说,他心里却还是不信任萧深的。 “陈将军连朝服都未曾更换就来本王的府中,可见陈将军对你母亲的担忧,本王同样的也担忧本王的王妃,本王不能向你保证任何事,唯独一点可保证,本王的王妃安全的话,您的母亲自然也不会有事的。” “西净,替本王送送陈将军。” “是!”西净从外面进来。 陈亮见状只能再三的致谢后离开。 西净送走了陈亮后回到萧深书房,“王爷。” 萧深一边换着朝服,一边道:“这个人你怎么看?” “回王爷的话,陈将军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可是他似乎只对行军打仗擅长,一应的人事应酬就不怎么样了。” 萧深笑了,“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这些事是他刻意的。” “刻意为之?怎么会呢?外省官员入京述职哪一个不是巴不得与京城官员搞好关系,就盼着能有人脉将来能好成为京官,他在南疆戍守都多少年了,家中有老有小的,这俗话说不为自己着想,也得考虑子女的将来。”西净想不通。 “他是将军,他的今天是靠着他沙场浴血奋战得来的,这就注定了他的性格会格外的爱惜羽毛,他之所以做出一副不与任何人擅长应酬的模样不过是做给萧唯看的。手握兵权的大将,他要是不更慎重,萧唯能够容得下他?况且,他的背景可是比京官干净简单的多,越是这样,萧唯越是没有制衡的地方,他唯一的老母、家人也跟着他在外戍边,你说说看,他不不这样的话,命都不知道丢了多少回了。” 经过萧深一番分析,西净也能明白了,刚才还看着这个陈将军面相中带着几分执怮和淳朴,现在看来,他还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他和京都官员的那种狡诈奸猾不太一样,他在沙场上过来的,训练出了一身能够感觉到危险的本能来,所以凭借着本能,他便选择这么做。这一次,要不是他母亲意外的被卷入皇宫,他绝对不会踏入我王府大门的。” “可是,这样的人才能更加为我所用啊!陈将军可是手握重兵呢。”西净说出了一句重要的话。 萧深微微一笑,“所为本王才说王妃是本王的福星。没想到她居然意外的帮了陈老夫人,这是个好的开始呀。” 西净回过味来了,他也笑道:“是呀,真想不到啊,就这样在皇宫里,王妃都还能帮忙。实在是意外啊。” “也不算是意外,倾倾她心地善良这些事是她的风格,听说陈老夫人腿脚不便?” “这件事属下倒晓得一二,听说是当初陈将军戍边的时候,南蛮有人潜入华容镇打算刺杀陈将军,不料事情败露,大家都知道陈将军是个孝子,这些南蛮便打算挟持了陈老夫人做为筹码……” 皇宫之中,苏倾倾正陪着陈老夫人说着话,“您这腿好像不是病,而是旧伤啊!”苏倾倾见到陈老夫人的腿后忍不住说了一句。 如果是病,她或许能帮帮忙,如果是伤,还是旧伤,她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是啊!当时在南疆,那群南蛮子挟持了老太太,要挟将军,带着老太太都走到镇子门口了,就在这个时候,将军刚好赶回来了。”一直都陪在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说道。 “当时啊,事情可紧急了!” 当时,一把青铜弯刀刀刃都划破了老太太的脖颈肌肤了,鲜血顺着刀刃滴下。老太太毫无惧色的,她对着陈将军朗声说道:“陈亮吾儿,你奉命戍守南疆,切不可辜负了南疆百姓,不能因为任何人而低头!老身今日便是死了,也得其所,可是切不可放任敌军出城!他们身上盗取了防御图,你万不可让他们出去!” 老太太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陈亮目光一寒,牙一咬,骤然拔刀:“杀!”说时迟那时快,他把手中的刀当做暗器顿时向着挟持老夫人的南蛮掷去。 钢刀速度本来就极快,加上有一定的重量,这么一去,速度更是快得看不到影。 他这是打定主意宁可让其母亲与贼人同归于尽! 第88章 红玛瑙扳指 听到这里连贺兰宜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事,听着她们聊。 “后来呢?”苏倾倾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都忘记了咀嚼。 “后来呀,那把刀眼看着要砍到了的时候,我家老爷又赶紧丢了个短刀出来,两刀速度飞快的,短刀碰触到了前面一把大刀,大刀在把空中改变了方向……” 那把刀的刀炳位置撞到了那挟持着老夫人的南蛮身后的城墙,这么一撞,迸发出火星来,刀借着这力道反弹顿时从脑后砍在了那南蛮的后脖颈上。 他头一偏整个人就断了气,就算断气了,他临死前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这么死,对方居然这么强大! 旁边一个南蛮见头领死了,冲过来想要杀了老太太,就在这时,老太太从自己身后的死掉的那个南蛮怀中扯出一张羊皮卷来,那张羊皮卷是这里的地形防御图,她就算死也不能把属于自己儿子的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这些南蛮人,她夺了羊皮卷然后就撒丫子跑,不过,毕竟她年事已高,跑得慢了一步。 后面一把刀瞬间砍了过来,正中她左小腿上,弯弯的尖刀贯穿了她整个小腿,刺入地上,就这样,老太太也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手中的羊皮卷向着自己儿子扔过去。 苏倾倾听得很是佩服,她不敢相信面前的老太太看着不过寻常得很,可是在这种时候却是这般具有民族气节,宁死不屈的拼搏到最后一刻。 苏倾倾简直是两眼放光,“陈将军将来必定能有大作为,他会成为民族英雄的。”她这话说得非常的由心,“还是老太太教育得好。”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萧唯只册封一个最末品的诰命实在是委屈了这个老太太。看来,皇宫中还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你就没让陈将军上报朝堂啊?” “干嘛要上报啊,这件事是小事啊!况且戍边守卫就是吾儿的责任的,我这个做母亲的能够为他做些事,不是他的拖累才是我最大的福分呢。” 苏倾倾越发的钦佩,“你教育的真的很好。”她忽然想起了孟母三迁的故事来,却在瞬间又有些失落,她想到了自己曾经也有机会成为母亲的。 或许是老天在警惕她,当初怀孕的时候,她没有好好的珍惜,现在知道后悔。 “我以后当了母亲一定要向您学习。” “哈哈哈!”老太太笑了,她慈爱的抚摸着苏倾倾披散开来的发丝,现在就她们这四个人在寝殿里,苏倾倾便将繁重的珠钗卸下。 老太太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老天不会辜负你的,你要很快就会有属于你自己的孩子,到时候老太婆我可相信你能把这个孩子养育得很好的。” 苏倾倾笑了,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她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怀孕,现在不行,以后也不会了,因为她终究是要离开萧深,想到这里,眼底的苦涩蔓延到了心底。 老太太见状顿时就明白了,她刚刚问过了,苏倾倾和睿亲王成亲已经快两年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未有孕,这王爷又新纳了侧王妃了。 老太太把手指上戴着的一个镶嵌着红色的玛瑙的黄金扳指取下来,她拿给苏倾倾看,“这个扳指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也有三百多年了吧,虽然不贵重,但是意义却不同,拥有这块扳指的每一个都是子孙满堂的。人家都说我这老太太福寿双全,可我认为最有福寿的就是这枚扳指了,我送给你,希望将来我的小倾倾能儿孙满堂福寿双全!” 苏倾倾很意外,“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的!”这可是传家的念想,就算不值钱,也很有意义的。她怎么能要呢。 老太太却握着她要取下戒指的手,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握着苏倾倾,“这枚戒指是传女不传男的,偏巧了,我这辈子没生过女儿,我本想等着我儿子能给我生个孙女的,结果,两个儿子每人生了两个儿子,弄得我这戒指都送不出去了,刚好你不是叫我一声婆婆么,这扳指啊我就送给我的小孙女,戴上了,就别摘下了,你一定会有福气的。” 听到她这么说,苏倾倾也不好拒绝,来到这个时间,这么真心实意对她的并不多,但是老太太的一番话却让她感觉特别的窝心。 她想到了自己的外婆,心里发酸,忍不住抱着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年纪大了,天一擦黑了,她就犯困,在一旁打着盹,苏倾倾见她就这么睡着了,和贺兰宜一起将她安置在软榻上。 直到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了,她才有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她的房间里还有一盆天韵草等着她呢。 苏倾倾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扳指,这个扳指的黄金部分都磨损了些,却并不难看,反而增添了几分古朴。 而扳指中央位置的红色玛瑙在烛火的映衬下暗光流转,别具韵味。 苏倾倾有些愣住了,这不太像是普通的玛瑙啊! 她正要仔细打量的时候,无为显身出来,他坐在苏倾倾的旁边,这悄无声息的吓了苏倾倾一跳,她正要说话,却见到无为的目光也同样落在她手中的扳指上。 “主人,这是你新得的宝贝?” 苏倾倾长眉一挑,“你识货?” “这是云英兽的眼睛。” “什么?” “云英兽应该算是上古神兽之一了,云英,古帖有名,为云气精华,是为甘露。得天地精纯而后修炼成为神兽,这云英兽的眼睛相传是透明的,能看透世间万物,邪恶是非。” “可是这是红色的?”苏倾倾拿着这枚扳指认真看着。 “那是因为这只是它的一只眼珠,泣血为红,等两只眼睛相逢了变会成为透明的了,这可是奇宝啊,你从哪里忽悠来的。” 苏倾倾对这两个字感觉非常不妥帖,“什么忽悠啊,是隔壁老太太送我的,说是他们家祖传的。” “这在凡人眼中或许和红玛瑙差不离的,单这么看着不值什么钱,可是幻魂师的手中便是至宝了。” 第89章 迷香 苏倾倾笑了,“你倒是识货。”她诧异的看着无为,“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无为笑了,“我成为贵都数百年了,自然见得多了,况且,这云英兽的眼睛珍贵,但是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这么厉害,你见过,那我可以凑成一对了。” 无为抽了抽嘴角,摇摇头,“没戏的。那东西王爷视若珍宝用来镇魂了,你要是拿去凑一对了,顶多在你手上多个戒指,可是这东西对王爷用处更大。” “镇魂?镇什么魂!”苏倾倾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八卦之心一下就起来了,“你快给我说说看。” 无为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我不过是意外你也能有一个云英兽的眼睛,所以才这么一说,至于王爷的事,属下不能再说了,反正你要是想要知道就去问王爷去。” 苏倾倾知道鬼侍忠心,无为能说的内容不会太多,她也不勉强,“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查到了,花房里残留了这天韵草的香味,然后属下又去一趟陆妃的宫殿,她的正殿里没有。” “这么说,这天韵草是花房的人做的了。” “未必,属下在陆妃娘娘的寝殿闻到了芝游草的香味。天韵草加上芝游草,这两样东西才能让皇后成为那样子。” “呵呵,这么说,陆妃用这种方式下的套了。” “还有,太医院里也有这两样草药的味道,而且他们还把这两样草混合在一起搀进了皇后的汤药之中。两种花草的花蕊粉末入汤即溶,根本就不会被人查出来。” “这皇后还真倒霉了,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 “您现在打算怎么做?” “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出宫一趟,给王爷带个消息,告诉他我在宫中还好。” “您是怕王爷担心吧。”无为笑了笑。 苏倾倾白他一眼,一脚就要踹过去,不过,无为顿时雾化,她的脚只能虚空一踹,踢不到实物。 苏倾倾不由感慨,这现成得来的鬼侍当真没有自己亲自培育的鬼侍好。 想当年,她还不是现在的苏倾倾的时候,没有办法培育出鬼侍,倒是培育出了一只鬼宠来,想想她还真有些想念。 “快去,别啰嗦!我要睡觉了!” 她把无为打发走了,她躺在床上,手摸着脖颈上挂着的水晶瓶,她没有注意到她扳指上闪过一丝暗红的光芒,瞬间溢出钻入水晶瓶内,只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苏倾倾抚摸着水晶瓶,她道:“你呀好好生长吧,我看着你形成的雾状是个人型,应该能修成鬼侍吧,你要好好的,成为我的鬼侍。” “老太太说我会有福气的,希望如此吧,只是我很伤心,我那个未能够出生的孩子。”苏倾倾叹了一口气,手抚摸到腹部。 对于那个孩子她很内疚的。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怀着对宝宝的愧疚感苏倾倾慢慢的她睡着,朦胧间她看到面前出现一团白雾,雾中有团小小的人型的影子,迈着小短腿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苏倾倾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只不过这孩子的眼睛却红色的。 “你是谁?”苏倾倾很惊讶。 “妈妈,妈妈……”那个孩子忽然张嘴说话,那一声声的妈妈喊得格外急迫,被这孩子这么一喊,苏倾倾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苏倾倾骤然一惊顿时吓醒了。 这大半夜的做这种梦是要吓死人的!这可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她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是一背的冷汗了。她摸了摸自己腹部,越发的愧疚,而这时她看到外面忽然有人影闪过。 她眼睛微微一眯,鼻端飘来一股幽香,她暗骂一句:靠!居然是迷香! 这可是皇宫,有人往她房间里吹迷香,什么情况? 她捂住口鼻,悄无声息的下床,挪到桌子前,她面前那盆天韵草可还在,她拿起旁边水杯里的水勾了些洒进天韵草的花朵上,凉水顿时激发一丝花香,她深深吸一口气,头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这天韵草的奇效便在这里。能让人眩晕呕吐不止,也能让人清醒。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中衣,这纯白在黑夜里太打眼了,她蹑手蹑脚的裹上旁边的黑色外套,舍弃红色的深衣,便是非常合适的夜行衣。 她从后面的窗口翻出去,跳上屋顶,从上往下她倒是看得清楚了,有人在这边往各个寝殿里喷迷香。 正要走,身后出现一人,定睛一看是同样也是一身黑衣的贺兰宜。 贺兰宜对她点点头,指了指前面,伸出手指比划了个二出来。 有两个人,苏倾倾指着其中一个对着贺兰宜,然后又指了另外一个对着自己,意思很明显,一人捞一个。 贺兰宜和苏倾倾几乎是同时行动,两人飞奔而下,贺兰宜出手如电快速点中那人后颈处,一记掌刀落下,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苏倾倾可没贺兰宜这么利落,她悄无声息的下去之后,站在一人身后,那人正使劲的往房中喷着迷香,压根就没发现到苏倾倾在自己身后。 苏倾倾伸手在那人肩膀上戳了戳,那人吓得一个激灵,骤然回头,苏倾倾立马扮了个鬼脸,那人一哆嗦本能的张嘴要喊,苏倾倾手中握着一只臭袜子眼疾手快的塞进那人嘴巴里。 贺兰宜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快步走来,一手点住那人后颈穴道,那人动弹不得。 她们两人把人扛回了苏倾倾的寝殿里,把人给五花大绑了,这才解开他们的穴道,不过,两人嘴里都被塞了布条,除了能发出些呜呜声,不能动也不能叫唤。 苏倾倾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笑嘻嘻的说道:“你们是乖乖的自己招,还是我严刑逼供的招!” 那两人对视一眼,苏倾倾见他们没打算招,她从靴筒里抽出来一把非常灵巧的匕首来,这把匕首是铁匠按照她的意思打造的,其中增加了提纯的钢铁,比东朝所有的匕首都要更锋利。 匕首寒光闪烁几乎能照出人影来。 第90章 将计就计1 苏倾倾和贺兰宜扣下的两个人不过是两个小太监,他们现在被捂住嘴,看着苏倾倾格外渗人的笑,和她阴恻恻的声音。 她笑嘻嘻的道:“这刀锻造出来,还没试过火候,现在正好拿你们开开刃。你们看到了这刀刃可薄了,我可以尽情的在你们的身体上刻画,或者能把皮肤和肌肉剔除了,只剩下骨头,我懂些医术,放心不会让你们死了的。我从哪里开始好呢,腿上,还是脸上?” 她拿着刀刃顺着其中一人的腿划到那人脸上,冰冷的匕首划过就像是蛇爬过。 那个小太监不惊吓顿时就晕了过去。 苏倾倾撇撇嘴,“真没意思,我还没动手呢,就晕过去了。”她笑着转头看着另外一个小太监,她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晕了,那么我就拿你动手了。” 这个小太监年纪稍微大一些,他看着苏倾倾那一副邪恶的模样,他吓得差点没尿裤子,连忙疯狂的点着头,口中发出呜呜声。 贺兰宜看不下去了,她止住苏倾倾的手,“他要招了,你别真下手了。省得一会叫得整个院子都听得到。” “怕什么,他叫才好,他越叫,我就越兴奋!这样的严刑逼供才更有趣好吧。” “你不怕把人吵醒了。” “怎么会呢,他们往房间里喷了迷香,谁听得到,他们既然敢来,外面一大圈的距离都不会有人的。” 贺兰宜转头看着那小太监,“你听到了,你最好乖乖的说,别耍花招,王妃的手段你还没见过呢。” 小太监忙不迭点头。 贺兰宜取下了塞进他嘴里的布条,“说罢,谁派你来的。” 小太监嘴里一松,他就差哭了,“小的说,是……是陆妃娘娘让小的来的。” “陆妃?”苏倾倾拿着手术刀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拍着,冰凉的触感让她感觉格外的清醒,“她叫你们来喷我迷药做什么?” 小太监相当的无语事情的演变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按照陆妃娘娘的安排,他们用迷香挨个的把房间里的人都喷上一遍,然后再悄无声息的进去,把苏倾倾给五花大绑了,带到陆妃娘娘指定的地方,整个过程应该就像是现在这般,只不过应该是苏倾倾被绑着面临着陆妃的严刑逼供。 他们猜到了开头,没想到这结果。 苏倾倾两眼放光看着贺兰宜,“她们居然要绑架我,你说他们要问我什么呀?” 贺兰宜的目光都在苏倾倾手中的匕首上,这刀的形状她没见过,这样的材质她更没见过,就算没碰到刀刃,也能感觉到这刃间的锋利程度。 这苏倾倾从哪里弄来的这把刀啊! 贺兰宜不得已收回目光,“王妃您想怎么做?” “他们都搭好台子了,这戏我们不去,怎么开锣啊!” “您想要顺着他们的路演下去?” 苏倾倾道:“我肚子有点饿了,去找点东西吃,这边留给你来问,速度快点啊,一会天就要亮了,就没戏了。” “属下明白。”以前就见兰香在屋子里准备无数吃的,她之前还疑惑那么多吃的东西,吃得完么。 现在她和苏倾倾在一起一整天之后,她才发现苏倾倾当真能吃。 “好吧,我这在这里审,您先去吃吧。” 贺兰宜只好让苏倾倾先走,她之前就已经把这小太监吓得够呛了,所以贺兰宜这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事情审得清清楚楚了。 贺兰宜快步回来跟苏倾倾道:“他们只想要你过去,具体什么事小太监的确是不清楚的。您现在看看要怎么打算?” 苏倾倾想了想,“他不知道的事我们得去问问陆妃娘娘才行了。” “你打算怎么问?”冲过去把人挟持了直接开口,不开口再来一轮恐吓? 苏倾倾看着贺兰宜的脸色,她顿时就明天她想岔了,连忙道:“可不能是你想的那样。她可是陆妃,皇帝的女人,借我几个胆我也不敢呀。” “那你怎么打算?” 苏倾倾在贺兰宜耳边低声说…… 小太监脚下快步走着,时不时的往后看两眼,旁边另外一个小太监道:“别乱看,快领路。” 苏倾倾歪歪斜斜的被那个小太监背着进了一间偏僻的殿宇。 皇室之中有无数个这种废弃了的小殿宇,没有人发现,只是在这偌大的宫殿的阴影背后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丑恶。 苏倾倾被安置在殿中,不一会,陆妃来了,陪同在陆妃身边的还有她的心腹珠儿。 两人进了殿内,见了小太监一眼,“情况顺利?”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道:“顺……利,还好,人已经弄来了,在里面呢,您进去看看吧,小路子在守着呢,小的先告退了。” 他说着浑身站不住的就要跑。 陆染见他这般德行,无奈摇头,珠儿只能道:“成了,你先下去,今晚的事你要是对外人说起一个字,小心你的小命!” “奴才谨记!”他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等他跑带殿外,在旁边一处角落里,他拍醒了在树下藏着的一个小太监,这小太监赫然就是之前跟着他一起进去的小路子。 “小路子,快醒醒。” 小路子这才幽幽醒转,却见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同伴,他四下里看了一眼,确认了安全,他惊慌道:“小全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她们……她们呢?” 小全子道:“别说了,快跟我走吧。” 他扶着小全子快步逃离这里。 而在内殿之中,还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全子在那里守着“昏迷”的苏倾倾。 陆染进去了,见苏倾倾半天没醒。“她怎么会没醒?” 贺兰宜冒充的小全子道:“回娘娘的话,多半是迷香太重了的缘故。” “废物,这么点事都做不好!”珠儿忍不住骂道。 ‘小全子’道:“这怪不得奴才啊,奴才也不知道这迷香用多少才是合适的,奴才现在还担忧着,要是王妃明日都醒不过来的话可怎么办啊,皇后那边可是要要人的啊。”她提醒陆染,皇后可是借口伺疾才把人留下的。 珠儿过去看了一眼,见苏倾倾什么反应都没有,靠在墙角就这么昏睡,她眉头皱紧,“娘娘,这可不太好办了呀。” “迷香可有解的?” “之前在宫宴,谁都看到王妃可是有身手的人,奴才怕她不昏迷,背到半路上她突然醒来可要坏事的,所以,奴才就加重了迷香的分量,现在却不想用多了。” 第91章 将计就计2 陆染听到这话,她脸色顿时就很难看,她眉头皱了皱,“这下怎么办?” 珠儿打小就在陆家负责照顾陆染,而后待陆染十六岁之际就进宫了,她也一直陪同进宫,对这种迷香之类的江湖物品不是很懂得,她想了想说道:“要不拿水泼醒?” 旁边贺兰宜听到这话怕苏倾倾当场暴走,连忙委婉的说道:“这样怕是不太好吧,她可是睿亲王妃,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啊,要是这件事被睿亲王知道了,娘娘怕也不太好处吧。” “小路子说得对,不能冒失。”陆染自然要多想一想。 “那怎么办?” “抬回去吧。”陆染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这就抬回去?那不是什么事都没做么?” 小路子道:“娘娘,不如您借着把王妃伺疾的机会,您将奴才安排过去,有些事奴才找机会和王妃说说,您看这是否可行?” 陆染想了想,认为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她道:“好!你先把人送回去,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了,接下去的事,明日本宫再安排人告诉你。” 贺兰宜便道:“奴才遵命。” 贺兰宜又扛着苏倾倾回去了,半路上苏倾倾从她背上滋溜的滑下来,她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这招将计就计不错吧。” “是不错!能知道陆妃这么做的用意,比敌在暗,我在明要好得多。” “这话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就在这只黄雀!”苏倾倾得意洋洋的说着。 贺兰宜见她如此得意忍不住摇了摇头,“时间尚早,你还是先回去歇着。” “那你呢?”苏倾倾侧头看着她。 “小路子那边属下得去弄好了,别让他出了岔子。” “这倒也是,那你去吧,我这就回去睡觉。”苏倾倾往内殿走去,她相信贺兰宜会把剩下的事做妥当的,否则萧深也不会放心让她跟着过来了。 贺兰宜回来的时候,苏倾倾睡得迷迷糊糊,饶是如此,她还是带着一分警觉,之前那两个小太监喷迷香的时候,幸亏的她梦里有个小孩叫她妈妈。 现在苏倾倾闭着眼不眠不休间,她感觉到自己胸前有什么东西在动,不过这动静又很轻微,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当她触碰到脖颈上系着的水晶瓶时,她忽然一下惊醒了。 她摸到她的水晶瓶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她连忙起来看,盖子的确是开了,里面的天孕石也不见了踪迹。 “不是吧!好不容易弄来的天孕石啊!”她很郁闷,会不会是自己在这一夜间把盖子弄丢了,天孕石暴露在空气中可是撑不过一个时辰的。 还有那团阴气呢,怎么不见了。 她还想集齐了天材地宝为这团阴气制造身体的,现在可好,啥都弄丢了。 她心里一时间感觉空落落的,一种说不出的淤堵难受。 就连玉屏送早饭来,她都没胃口。 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玉屏看着苏倾倾,她的食量和昨天相比可是天差地远的呀。 贺兰宜看着苏倾倾今天一早起来这么不对劲,她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不舒服。我再去睡会!” 贺兰宜连忙拦着她,“可别,一会你得去皇后那里伺疾的。”您还当这里是王府啊,想睡就睡,想吃就吃? 苏倾倾刚要开口,陈老夫人进来了,“一会我替王妃去皇宫寝宫。” “老夫人……”贺兰宜转头看了苏倾倾一眼。 苏倾倾笑着点点头,“谢谢老夫人。” “谢我做什么,我刚刚听到你说不舒服,我就去找玉屏了,问她今天我去侍候皇后可好,她回了容娘都同意了,一会我就过去,你先在床上躺着休息啊。” 苏倾倾笑着谢过陈老夫人,然后当着贺兰宜的面就躺在床上了,贺兰宜道:“你这样怕不行吧,如果真不舒服,属下就去找太医来。” “没事,我只是有些事没想通,你让我先歇一会。” 她把贺兰宜关在门外之后,自己躲在床上,看着空空的水晶瓶心里不舒服得很。她把水晶瓶捧在手中,“唉!本想让你成为我的鬼侍的,结果,你就这么没了。不对啊,你得了天孕石的力量,阴气不说其他应该更强才是,怎么会轻易没了?” 苏倾倾认真的回想着昨晚自己做的事,她猛地一拍大腿,“会不会掉在半路上了啊!”如果真丢在路上那么她可得去找回来。 这件事她不能让无为知道,就更不能让贺兰宜知道了,所以她选择从窗户上翻出去。 她沿着昨晚的路一路走着一路看着。 苏倾倾还没找到她的天孕石,却在路的尽头看到陆妃正和珠儿在御花园散步。 苏倾倾挪动身法快速的潜藏身影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她要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珠儿道:“娘娘,陛下的意思是让您尽快,可是这件事怎么个快法,这睿亲王妃现在在皇后宫内,如何才能知道她的想法,怎样才能让她为我们所用啊!” 陆染道:“不如,就让皇后替我们问,让王公公去传旨,就说是皇上的意思,想必皇后不敢推辞。” “可是皇后现在的身体状态怕不好弄啊!” “那你就告诉小路子,就让他想办法带苏倾倾来见本宫。” “是!” 珠儿又道:“对了,欧阳侧妃进宫了,她是来问候皇后的,不过,刚刚递了消息来,她要求见娘娘。” 陆染略加思索道:“应该是她父亲的意思。这样你带她去御花园的东苑,那里人少,免得人多口杂。” “奴婢明白,不会出错的。” 苏倾倾心道:东西还没找到居然就碰到这么一出!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得想办法跟到东苑去看看,这个欧阳温雅怎么会和陆染有交集的。 她正要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脚上爬。她还以为是蚊虫,刚要伸手去拍打,下一刻就惊讶的,她在自己的腿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小拇指大小的娃娃正努力的往她身上挂。 第92章 沉船事件1 这么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娃娃活灵活现的往她腿上爬着,苏倾倾愣住了,她倒不是害怕,而是感觉好神奇。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娃娃,还是活的! 她等到陆染那边走远了,她才蹲下身子,伸手把这娃娃捞进手中,她嘴角抽搐几下,嗅了嗅,这娃娃身上全是满满的灵气。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这个娃娃,没想到这么一戳,那娃娃就摔在她掌心,娃娃不会说话,他只能挥舞着比芝麻粒也没大多少的小拳头对苏倾倾提出抗议。 苏倾倾笑了,这娃娃这么小,五官和正常的娃娃也有些区别,眼珠子特别大,而且还是红色的,他赤裸着身体,不过,他虽然小,还是有羞耻心,所以,他之前就扯了一片树叶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肌肤有些半透明的光泽。 “你是精灵?” 那小娃娃伸手拍了一下脑门,做出一种绝望的模样,他指了指苏倾倾手上的扳指。 苏倾倾道:“你是这扳指里孵化出来的精灵?” 小娃娃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感觉有些复杂,但苦于不能说话,在犹豫片刻后,对着苏倾倾点点头,随后又指了指苏倾倾脖颈上。 苏倾倾这下明白了个大概。 “你是那团阴气,然后因为天孕石的缘故,再加上遇上了云英兽的眼睛,这么机缘重重之下,化身为精灵?” 她怎么这么聪明,能够把这些事在瞬间想清楚了。 小娃娃有些无奈,不过他不能说话只能由着她去好了。 苏倾倾指着小娃娃道:“这么说你打算跟着我了,既然跟着我,那么你就是我的了,我回去再好好给你想个名字,你现在这样最好了,没有阴气的味道,居然还能修出个半实体来,我就不用担心无为吞了你了。我先躲在我荷包里面,我现在还有事,回去再给你做衣服。” 她不由分说的就把小娃娃丢进自己的荷包里,然后跟着陆染他们去了御花园东苑。 小娃娃从荷包里冒出个头来,苏倾倾笑着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把他戳了回去。 朝堂上,萧唯眉头越皱越厉害,眼神也逐渐阴郁下来。 “怎么会如此?” 欧阳震也同样是忧心忡忡,“启奏陛下,事情来得突然!” “突然?你们这些人居然就打算用突然二字来搪塞过去?南方的水灾为我东朝带来多大的损害,这一批的赈灾款现在又倾覆,你们只告诉朕这件事只是来得突然而已。” 萧唯伸手把桌上的奏折猛地一下扔在地上,一众朝臣们,大家顿时噤若寒蝉。 “说!除了突然二字,谁还能给朕一句话!” 萧唯的目光从各部官员上一一扫过,最后工部尚书谭秦硬着头皮迈步上前道:“陛下,事发的地点乃是顺河,顺河乃是连接京都和南方重要的水利枢纽,然则顺河地理位置天然危险,虽然是前往南方最近的通道,可是也是最危险的通道。” 谭秦开口之后,萧唯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萧深,而后他收敛了怒气静听谭秦的话。 “这顺河因为其地理位置,常年也是有船只触礁沉没的,可是这个地方,官船却很少沉没的,因为官船的体积巨大。,但是不能保证所有官船都不会在这里沉没,所以,这件事只能是意外了。” “呵呵!”萧唯冷笑几声,“之前是突然,现在倒变成了意外了,你们可真会寻找说辞呢。” 他这么一番冷笑带出肃杀的气氛来,大家更是不敢多言了。 萧唯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他道:“就算这一次是意外,那么现在你们有什么办法?” 工部的尚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现在得另行筹措赈灾款和赈灾粮,毕竟南方水灾的问题得在第一时间解决才是。” “这一船的赈灾款和赈灾粮有多少你们心里没数?你可知道再要另行筹措,就是要虚耗国库了。再这么下去,连边疆的戍守军粮都保不住!你是工部尚书,顺河的地理位置怎么会让这么大型的船只沉没?” 工部尚书道:“顺河地理位置天然危险,水流常年湍急,只有这样才能载重大型的船只通过,而沉船的位置是叫做三道峡,这道峡口是整条河段最急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在中央处位置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旋,这个涡旋吞并了不少小型的船只,唯独官船够大够重,能够与之抗衡,这一次骤然发生此次事件,要么是顺河水道突然发生了改变,要么就是……” 他忍住没有继续说,可是萧唯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时有蹊跷?”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有蹊跷,他区区工部尚书也不敢说啊。 欧阳震在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他向前迈出一步道:“陛下!” “丞相有何要说的?” “微臣以为,不论这件事是继续的天灾还是人祸,终归得查清楚吧。” “怎么个查法?”萧唯看着欧阳震,说实话他对欧阳震此人只有一个判断,就是十足十的老狐狸。 他把自己的女儿嫁入睿亲王府,说是为了监视,可是萧唯也不是傻子,他这是打算做两手准备,一则把女儿压在睿亲王这边,要是睿亲王成功了,他的女儿就不只是王妃了。而如果睿亲王稍微失势,那么他会让她女儿带着所谓的证据趁机落井下石。无论最终的结果是谁赢了,他这个老狐狸都不会失败。 所以他的说法,萧唯自然要更多想几分。 萧唯的怀疑,欧阳震也心知肚明,他能把事情这么做,自然也有解决的办法,他道:“此事蹊跷,我堂堂大东朝不会任由这类蹊跷的事发生,所以查出真相是必然的!这是其一,其二,历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病,相关配套的东西得尽快送往南方才是。第三,这沉没的船只不能就这么白白沉默了,得由人下水将沉没的银钱打捞。” “依欧阳丞相的意思,谁来做这件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呢?” 欧阳震说出来的这几件事每一件都是非常严峻的事,没有相当的能力,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93章 沉船事件2 首先是真相,哪有那么容易查出来啊,如果真是天灾还则罢了,要是真是人祸,能把船在这种险峻之地给弄沉了,这得多大能力。 其次,另行筹组资金和钱粮,还有药材,哪有这么容易,之前就已经收集过一批了,这东朝的国库可不是特别富裕的。 第三,对于沉没银钱的打捞,这个季节已经深秋,眼看着就要入冬了,顺河的上游是天山冰雪融化,这河水常年冰冷刺骨,水流在峡口这个位置更是湍急,谁能下去,谁敢下去?这还如何打捞? 在这样重重的重压之下,谁担了这件事,谁都不好交代的。 听到欧阳震的提议之后,大家都那目光来怼他,这不是给大家找不痛快么,这个烫手山芋谁敢接招啊! 萧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众人的反应,这事可着实棘手,大家自然都不愿意接招。 欧阳震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睿亲王萧深,这可是他准备给萧深的一份大礼了,这件事虽然棘手,可是要是办好了,能够从中所得的可是巨大的,他思索了良久才想到的,没想到萧深一点都不关心,他就站在那边,目光凝视远处,就好像整个朝堂的纷争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欧阳震顺着萧深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萧深所凝视的远方居然是后宫。 想到昨天苏倾倾因为皇后病重而进宫伺疾,这才一个晚上,萧深今天就这么往着这个方向了,欧阳震心中不由凝重几分,看样子欧阳温雅根本没有办法走进萧深的心中,这样可就不好办了啊。看来他今早让欧阳温雅进宫的决定是正确了。 感觉到萧唯投过来的目光,欧阳震收回心神对着萧唯道:“此事关系重大,自然得要一个能力非凡之人担任了。” 欧阳震看着萧唯反应,顿时就明白了,他不愿意把此事交给萧深去做,他老谋深算又道:“因此,此事更应当好生琢磨能够办成此事的人选了。” 萧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罢了,此事再议,退朝!” 萧唯退朝走到王成身边,低声对着王成道:“你去把欧阳震这个老狐狸叫到书房!” 下了早朝,欧阳震见着萧深脚步不快,他也刻意的放慢脚步,本想等人少的时候就过去的,却不想王成先来了。 “欧阳丞相留步。” “王公公!”这个王成是萧唯的心腹,欧阳震自然得更多几分颜面给他,他对着王成拱了拱手。 “是陛下要召见微臣么?” 王成笑了笑,“陛下总夸赞丞相睿智,果真是呢。陛下让您去上书房,他等着呢。” 欧阳震点点头,“有劳王公公前面带路吧。” 王成领着欧阳震来到上书房,萧唯正翻看着一折密函,是顺河的事一出,他即刻就派了人前往暗中查探了。 “陛下!” 萧唯抬头扫了欧阳震一眼,把密函让王成放在一旁,“你这个老狐狸你说让谁去顺河比较合适?别给朕打哑谜了,朕要听实话。” “陛下在上,微臣怎么敢不尽不实呢。微臣认为能很好处理此事的人选仅有一人,便是睿亲王。” 萧唯冷笑几声,“作为你的爱婿,你还真是体贴周到呢,什么事都未他考量。” “陛下明鉴,微臣这么说是有理由的。”欧阳震见到萧唯动了肝火,他连忙跪下。 萧唯没让他起来,也没说话,欧阳震自然知道对方是在等着自己说出能说服他的话。 “陛下,南方水灾给我东朝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件事必须要尽快的平息,而因此只能用有足够能力的人才能尽快处理好此事,二来,顺河之事,这暗中有什么鬼,谁也不清楚。说句大不敬的话,睿亲王这一行恐有性命之忧啊!”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特意往上看了看,见到萧唯的脸色恢复了些许,欧阳震继续道:“如果睿亲王能尽快平息此事,那么百姓感激的只能是陛下善于用人,如果睿亲王出了事……” 他不语了,萧唯也懂了。 “爱卿快快起来吧,天气转凉了地上冷了。这件事就交给睿亲王去做,朕命令你速速拟旨。” “臣遵旨。” 欧阳震起身时,萧唯忽然道:“欧阳丞相,这睿亲王可是你的女婿啊,你就不怕他真出了什么事?” “陛下,老臣先是陛下的臣子,急国之所急才是臣的本分,至于其他的,在这大是大非的面前,如果真有什么意外,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同理,睿亲王是臣的女婿,可是他也同样是东朝的皇室成员,他肩膀上得有他的担当。” “要是朕的臣子们都有爱卿这样的觉悟,朕心甚慰啊。”萧唯道:“对了,听说你今日让你女儿进了宫。” “回禀陛下,皇后重病,睿亲王妃亲自伺疾,老臣的女儿是睿亲王的侧妃,理所应当的进宫慰问的。” “也是,你让你女儿看过了皇后,也去看看陆妃,听说,你女儿和睿亲王关系并不怎么好,让她好好向陆妃请教请教,夫妻之间得顺和了才好啊。” 听得出他的意有所指,欧阳震连连附和道:“是啊,和顺才好啊,这点得让小女好好跟陆妃娘娘学学。陆妃娘娘的温柔和顺谦恭这些可都是优良的品质,小女从小被老臣宠坏了,是时候得让她改改了。” 欧阳震不着痕迹的夸赞了陆妃一番,萧唯嘴角含笑,“陆染的确很温柔。” “只不过,听说睿亲王和睿亲王妃之间关系好得令人妒忌呢,老臣颇为担心。” “能为朕所用的,好也没关系,若是不能为朕所用,又何必留着。”萧唯看着欧阳震,“欧阳丞相,你说呢。” 两人之间说话处处机锋,欧阳震明白萧唯这是接机在敲打他,他立马表态,“臣食君之禄自然是要担君之忧的。” “如此甚好。” 两人对视一眼,无数的算计都隐藏在眼底深处。 欧阳震出了皇宫,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然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吩咐马车,“先别急着回府,去北宫门。” 第94章 偷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扳指和身上佩戴了天孕石的原因,苏倾倾觉得自己身体比之前更加轻盈。 这几日她并没有减少暗中修炼幻魂之力。可是自从上一次怀孕流产之后,她的修炼就像是停滞不前了。好几次修炼不单没有效果,反而差点让她遭到反噬。 她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修炼方式出了问题,但是这一切都是依照她以前的修炼来的,按说不会这样的。 苏倾倾也不敢大意,只能暂时减少修炼。 作为捉弄了陆妃之后,她回到房间里,距离天亮没多久,她便悄悄再次修炼起来。 当时她只是按照平日的修炼方式继续修炼,并没有太多的感受,现在她运用其幻魂力跟踪陆妃时,才发现身体好像轻盈了许多,幻魂力也被她运用到了极致,而且一番跟踪上去后,腹中饥饿感比以前来得慢了些。 陆妃在御花园的北苑坐下,她等着欧阳温雅过来。 没多时,欧阳温雅缓缓而至,她穿的是便服,入宫见皇后得穿宫装,她却这般的随意,想来见皇后只是个幌子,见陆妃才是真正的目的。 两人见面一番客套之后,陆染对着欧阳温雅道:“你现在旁的事都不用去做,那个苏倾倾你也别找她麻烦,你得想办法和王爷搞好关系才是。” 欧阳温雅略带委屈的说道:“我哪里去找她麻烦啊,是她找我麻烦才是。她就是个妖孽,我让大师占卜过了的,他说她就是妖孽,才会这般勾引纠缠着王爷的,我求了符咒,等她回来了,我定然会好好收拾她!” 听到这话,苏倾倾不由皱了皱眉,自己什么时候在她们的眼中成为了妖孽了。还符咒,等她回府了,看她怎么玩弄这个欧阳温雅! 对于这种说辞,陆染有些嗤之以鼻,明明是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偏偏牵扯上妖孽之说,这个欧阳温雅太不成气候了。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只好压住心里的想法,继续道:“王府之中如今最需要的是子嗣!你得想办法为王爷抢先生下个一儿半女。等这孩子能继承王爷的爵位了,你还担心什么!” 欧阳温雅眉间浮现一缕忧伤,生孩子,她也想啊,可是王爷根本就不碰她,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生,跟谁生! 见到她目中的神色有异,陆染也是过来人,她眉头紧锁,试探的问道:“你这是什么神情?你的意思是,你和王爷成亲这么就了,王爷没有……” 之前欧阳震和欧阳温雅说过的,让她信任陆妃,她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欧阳温雅才鼓起勇气把没有办法对家人开口的话对陆染说起。 “陆年了……”她开了口,眼睛瞬间湿润,“不是我不努力啊,只是王爷根本就不碰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这话她憋了许久了,每次想到都是像是在她心口捅上一刀,偏偏她还得在娘家对众人说她们夫妻和睦得很,王爷对她好得很。 每每如此她就更加的难受,今日才有机会把话对着陆染说开了。 “上次王爷都在我的院子里眼看着都要宿下了,谁料到她苏倾倾居然借口病重,又把王爷给叫走了,第二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哪里有个病重的样子啊,活蹦乱跳得很啊!” 苏倾倾听到这里,她才感觉有些委屈了,那日她是真病啊!而且是萧深不去欧阳温雅的院子的,他不碰她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撇撇嘴,感觉这个欧阳温雅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谁料,她怀中的荷包动了动,那个小人冒出头来,看着外面,一抬头就看到了苏倾倾得意洋洋的脸,他又无奈的把头缩了回去。 苏倾倾伸手在小人身上戳了戳,警告他乖一些,别乱听大人说话。 陆染道:“这可不行的。”她正了正神色,“有件事别说本宫没有提前提醒你。王爷应该要出远门了,这一趟走下来,短时间内可回不来的,你不抓紧些尽快成为了王爷的女人,等睿亲王爷这么一走了,那个苏倾倾不得把你玩死!” 苏倾倾听到这话,有些佩服陆染的先见之明,不过,她再聪明也没有,王爷不会碰欧阳温雅的,所以这个欧阳温雅终归会被玩死,哦,对了,王爷不让玩死她,那就半死吧,留一口气在总成了吧。 欧阳温雅眉头紧锁,“王爷要出去,是因为顺河之事?” 陆染点点头,“顺河的事怕是不这么简单,本宫也只是听说一些,为了这件事皇上在朝堂上发了好一通脾气的,估计这个时候,你父亲在宫门口等着要和你说些事呢。” 陆染看着欧阳温雅,这个女人眉宇间有种天生的傲慢,眼神中哀怨多过温柔,这样的女人如何能够得到男人的心呢。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上下打量一眼,“你呀,好好想想本宫的话吧,男人都爱温柔娇媚的女人,你没有苏倾倾天生媚态的容貌,至少你得从穿衣打扮上开始做些改变啊,昨日你没见到苏倾倾穿着宫装的模样,那姿容,连我这个作为女子的都羡慕,那你说那些个男人还不得艳羡啊。” 欧阳温雅听到陆染这么夸赞苏倾倾,她更是不服气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呀。”她忍不住嘀咕一声,却被陆染听到了。 陆染道:“女人这张脸就是天生的武器,别小看了,你无法天生如此,后天就得努力捯饬。你没见到皇后贵为一国之后,她的妆台上可少不得以东朝至宝天孕石入妆保养的。” 天孕石这个名字欧阳温雅倒是知道的,贵重无比的,连皇后都这么保养,她自然得多下几分心了。 陆染见她有些上道了,这才把袖袋里的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个纸包,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这东西你拿上,一会珠儿送你出宫的时候会告诉你这东西怎么用,这东西得来不易,你得用在刀刃上啊。” 握着那个纸包,欧阳温雅脸颊顿时一红。 这个角度,苏倾倾没有看到陆染给了欧阳温雅什么东西,见到欧阳温雅出宫了,苏倾倾只能作罢先回去。 第95章 离京 苏倾倾没忘记刚刚陆染说的萧深要出远门的事,所以回到宫殿就要把贺兰宜叫来。 贺兰宜听到她叫自己进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弄好了小路子事就匆匆忙忙的回来,却不想在房间里看到了苏倾倾弄出来的空城计,那虚开的窗户就是苏倾倾溜出去的有力证据。她只能在外面守着,防备着有什么突发情况。 “我的祖宗,你跑哪儿去了。”贺兰宜一激动脱口而出。 苏倾倾顿时乐了,向来严肃的贺兰宜居然会说这些话。 “您还笑得出来,这里是皇宫,本来我们在这里就是被人算计的,您要是出了任何事,可怎么办?” “好啦,我心里有数的,你别担心。我还真有一件事要问你。” “您说。” “你说欧阳家和陆妃可有什么关系?” 贺兰宜道:“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不过欧阳家族和陆氏一族皆是京官氏族,京城内这种氏族背景多少都有些联系,暗地里都是盘根错节的,不过这两家的关系来说但是也倒不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程度。” “这样啊!”苏倾倾有些奇怪的是,陆染贵为皇妃,居然会这么照顾欧阳温雅。 这件事解决了,她还有另外一件事。 “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是关于王爷的?”贺兰宜早就收到了消息,她正要告诉苏倾倾。 “王爷可是要因为南方水灾之事离京?” 贺兰宜能知道消息是因为她在宫中有眼线的,可是苏倾倾在溜达一圈后也知道,她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能耐。 她点点头,“今日因为南方水灾的事,王爷奉命要筹措赈灾款和赈灾粮前往南方了。” 苏倾倾从陆染那边听到的不仅仅是这个,贺兰宜并没有完全告诉她实话,“就这些?” 顺河的事,贺兰宜自然知道,可是王爷那边给她传来的消息只说赈灾,而别说其他,萧深不想让苏倾倾担忧。 “是的!王妃您就放心吧,王爷固然是要离京,不过就是筹款押送到南方赈灾罢了,这些事都没有什么危险的。” 贺兰宜没想到自己最后一句话却让苏倾倾陷入了沉思。 不过,苏倾倾看着贺兰宜,她忽然明白了,贺兰宜忠心自己,更忠心的人是萧深,自己再多问,她也不会告诉自己实情的。 既然问不出来,她不会多问的。 “那好吧,我去见见皇后吧,我们是来伺疾的,还是得做出样子来。我也去把陈老夫人换回来休息,她也是一把年纪了。” 贺兰宜不好再多说,只能由着苏倾倾。 苏倾倾拜见了皇后,直到这时,皇后才收敛了装病的姿态,她坐直在榻上,“睿亲王妃今日来,可是替本宫查的事情有人结果?” 苏倾倾点了点头,“是的,此事正是陆妃做的,她将一种叫做天韵草的植物藏在菊花之中,再加上些诱因,自然您就有了这次的重病,而且相似成分的东西我在太医院也发现了。” 她不说后半句了,就只看着皇后,剩下的情节由皇后自己脑补得好。这样她脑补出来的东西比苏倾倾自己说出来的要更加的精彩了。 皇后暗暗咬着牙齿,脸色阴晴不定起来,容娘在旁边也是听得眉头紧锁。 苏倾倾反正也不急,反而是气定神闲的端起旁边的茶水细细品着,这皇宫的茶也不过如此呢,还没王府的茶滋味足。 她哪里知道,在王府她的衣食住行皆是萧深特意嘱托过的,一应的器物用具都是最好的,萧深把他能给予的一切都以最好的留给苏倾倾。 皇后沉思一盏茶的功夫,缓过劲来了。“这件事本宫明白了。” “皇后明白就好了,那还需要我继续伺疾下去?”既然都查出了真相,苏倾倾不想继续在皇宫里待着了。她想要回去,想要见到萧深。 不过才几日的光景,她却是格外的想念萧深,他要离开京城了,她想要和他一起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总有一个感觉,就好像这一次萧深出去会有什么事发生,不管如何,她总是要守在他身边心里才踏实。 苏倾倾一直想要离开萧深,可是却不想在现在,她自我安慰,等他过了这件事,她再离开好了。 皇后却道:“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苏倾倾骤然抬眸,她正想着萧深,乍一听到皇后这么说,她语调带出了几分不悦。 皇后叹一口气,“留你在皇宫不是本宫的意思,如今你也看明白了,本宫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这事涉及陆染,更涉及到皇上,睿亲王妃这般的聪慧,你来告诉本宫这是为什么?” “皇上想要问什么?” 皇后摇了摇头,“你想要的结果,只能去问陆染了。不过,本宫可以告诉你,他们想尽办法把你留在宫中,自然有他们的打算,你要是贸然前去,说不定不会有好的后果。本宫言尽于此,睿亲王妃自己考虑吧。” 苏倾倾看着皇后,她说的是真的,如今只能从陆染那里得到情报了。 她气哼哼的告辞了皇后,正回到自己寝殿,就看到小路子紧张兮兮的站在门口,他看着苏倾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神。 那晚他见到的苏倾倾就是死神。 “睿亲王……王妃!” 小路子声音都在颤抖,贺兰宜在旁边扶着苏倾倾进屋,“陆妃那边让小路子过来侍候呢。” 苏倾倾笑着看着小路子,“你干嘛怕我?” “奴才不敢。” “不敢就最好了,你别怕,不过呢,你还没说陆妃让你来侍候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不要你的性命,拿来没用,但是我可以试着把你耳朵鼻子什么的割下来玩,放心死不了的,等我玩够了,再给你装上去。” 苏倾倾话还没说完,小路子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下,差点又要晕过去。 贺兰宜一把扣住小路子的脖颈,“王妃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王妃饶命啊!奴才说,奴才不敢隐瞒,今日午时,陛下与陆妃娘娘进午膳……” 第96章 原主残缺的记忆1 “陛下和陆妃娘娘用膳,然后陛下让陆妃娘娘向你要一句准话。” 苏倾倾思索片刻,陆染至今未来问过她,应该是陆染尚在斟酌如何开这个口,而所谓的准话,她们不说,苏倾倾也知道,他们是想要知道她和萧深至今到底如何。 她当年是个乞丐,萧唯让她成为了王妃,目的是为了羞辱萧深。 可是,这其中不会这么简单。 原本的苏倾倾的记忆中应该有一段记忆,只不过,她现在没能想起来。那日宫宴之上见到萧唯的时候,苏倾倾就有种感觉,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和萧唯之间见过面的,只是,原主的这段记忆像是刻意被原主封闭了。 而且原主的身体状况非常的糟糕,除了身体,还有大脑,原主也是阴寒的体质,她又不会修炼,所以这阴寒之气不断的侵蚀,她的身体油尽灯枯,她的大脑也经常陷入混沌。 苏倾倾明白了,当初原主嫁入府中之际,为何会看到王爷就会吓得战战兢兢,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就会晕过去。 她应该是看到了王爷身后的鬼侍的存在,她没有办法承受这些。 如今萧唯想要问她要一句准话,像是一把钥匙要打开苏倾倾脑海中的那些混沌。 贺兰宜看着苏倾倾,她感觉到了这背后还有什么,只是她这些日子和苏倾倾的相处,她不想去相信苏倾倾是萧唯的人。 “王妃……” 苏倾倾抬手止住她的问话,“小路子,这件事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陆妃安排你做什,你就来汇报我,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半点隐瞒,或者是做得不好的地方,那可就对不起了,我就会好好考虑让你当一只死路子好,还是半死不活的路子好。” 小路子吓得噗通噗通磕几个头,“奴才明白,奴才不敢!” “成了,你且先去吧。” 小路子连滚带爬的下去了。 贺兰宜看着苏倾倾,她只能等候着她的命令。 苏倾倾道:“我们在宫中,短时间内怕是出不去的。” “他们针对的是您?” 苏倾倾摇了摇头,这件事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她还在思索一件事最重要的事,她承受下来的记忆是不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现在别说对方了,她连自己都不清楚,这可不好。 “贺兰宜!” 听到她骤然喊自己全名,贺兰宜一怔,“王妃。” “相信你应该听说了,我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吧。”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可是贺兰宜却是知道的,为此她还暗中查看过苏倾倾的身体,发现她的确没什么。应该是重病之后的闭气吧。 贺兰宜没有否认,“属下知道,那次应该是您重病之后的事。” 苏倾倾眸色带出认真,“那一次我发烧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她半真半假的说着,当时原主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可是她苏倾倾死去之前却是真的发烧烧了三天三夜非常痛苦而死的。 现在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来,她的目光不由染上了红晕,那种烧到骨子里的疼痛她不会忘记的。 看到她的神情,贺兰宜心里有些难受,当时她是得知了苏倾倾生病的事的,只不过,她见到若姬在刻意隐瞒,她也选择了漠视没有去禀告萧深,那时对于她来说,这个苏倾倾的存在就是对萧深的一种羞辱,只有她死了,才能用她那条贱命来洗刷萧深的羞辱。 偏偏她没死,又活了过来,所以现在贺兰宜居然不敢直视苏倾倾的眼睛了。 苏倾倾早就知道贺兰宜的心思,那时当时,不是现在,所以她也不会以以前的事来责怪贺兰宜。 她继续道:“当我在鬼门关溜达一圈在活过来之后,我就发现我的记忆缺失了一些。”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贺兰宜听到她这么说,她瞪大了双眼看着她,“真的?那王爷可知道?” 苏倾倾摇摇头,“没有,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去此事,今日如果不是眼看着我们要被困在这皇宫了,我也不想说这些事。” “那您的意思……” 苏倾倾抬头目光直视贺兰宜,“我记不到之前发生的很多事,只有一丝模糊的影响,我的确是一个乞丐,可是我为什么会是乞丐我不知道,还有我应该见过萧唯的,在嫁给王爷之前,但是这些事我都记不清了了,王爷当初奉命娶我,应该也是让人查清楚了我的背景,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贺兰宜没想到会这样,当初萧唯这么做的确是为了羞辱争夺皇位失败的萧深,可是萧深绝对不是逆来顺受的主,他答应迎娶,可是也是把苏倾倾的所有背景都查清楚了的。 “当年王爷的确找人查过您的背景,您是在很小的时候跟着北域的流民进的京都,没过多久您的双亲就在疫症中去世了,而后您也在疫症中病了大半年,是亏得附近寺庙的僧侣相助,施舍的粥药材侥幸活下的,从那以后,您就一直在寺庙附近……乞讨为生。” 虽然这是事实,可是现在当着苏倾倾的面说这些旧事,有种揭她短的感觉,贺兰宜再冷漠平静也难以直说,偏生她看到苏倾倾的脸色根本就不太在意,她心里有些打鼓,这人还真是心大啊。 就连贺兰宜自己都没有办法坦然的面对自己的过去,苏倾倾的过去可是乞丐啊,她居然坦然得很。 苏倾倾道:“就这样?” 贺兰宜心里忍不住腹诽一句,就这样已经够那个什么了,您居然还想要如何! 苏倾倾自然不晓得贺兰宜的腹诽,她只是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是的王妃,因为您背景很单纯,所以王爷念及您也是个可怜之人,便接受了这桩婚事的。” 萧深怎么想的,苏倾倾也是知道的。他是可怜这世上还有和他体质相似的人,再说了,这样的体质活不长的,他娶来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害。这是对于原主的,只是萧深没想到会遇到转魂而来的她吧。 第97章 原主残缺的记忆2 贺兰宜说了苏倾倾想要知道的记忆,可是这些事对于苏倾倾而言,她总觉得不够。 原主的确背景干净得很,萧深派人查的,自然不会有错。 然而苏倾倾从承接的那些残缺的记忆中她总感觉没这么简单,看来她得想办法靠自己了。 既然贺兰宜这边找不到突破口,看来还得去找原主了。 苏倾倾把自己关在房门,“萧深,你让我不修炼幻魂术,可是我的体质就是如此,不修炼我也活不了多久的,再说了,这一次我是为了能寻找到真相。” 她宁愿冒险也想要追查到真相。 清晰明白的活,就算短暂,也好过浑浑噩噩。 苏倾倾想要做的是要通过唤魂术来与原主进行沟通,只是这个唤魂术很危险,俗称通灵术,她要操控此术的话,首要的就得把无为支开。 无为是鬼侍,他能够感觉得到苏倾倾通灵的对象,可别刚刚把原主唤出来,就被无为一口给吞了。 苏倾倾召唤出无为来,“你去陆妃那里守着,她有任何异动就来告诉我。” “你要监视她?” 苏倾倾本来就是为了把无为支开,所以她还特意的给他准备了笔和小本本,“你拿着守着陆染,把她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啊!” “我知道这件事工程量不小,不过,没办法啊,我这不是有急用么,王爷要离京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听无用说过,只是他没有与我多说。”说到这里,无为略显几分委屈。明明他以前和无用同为王爷的鬼侍,两人之间无话不谈的,别说用说的了,就是一个眼神就能有默契。现在他和无用相处,无用都只能回避他,就怕泄露了什么消息给他,而他现在又是苏倾倾的鬼侍。 曾经的好友,现在这样,无为多少有些委屈。 苏倾倾道:“你现在就去陆妃那里,她应该很快就有动作了,处理完陆妃的事,你就回去一趟,暗中保护王爷,别露面,想办法避开无用。” “您这是何意?” “王爷要离开京城,为了什么事,贺兰宜不说,就算我去找王爷了,他也不会明告诉我,所以我估计是与南方水灾有关系,这一趟路程应该有些凶险,我这里有贺兰宜,实在不行我还能逃,我要是想逃,谁也拦不住我的,但是你得去保护王爷,萧唯他们想要处理掉的人是他。” “可是您为何要让我避开无用。” “你要是被他发现了,王爷不就知道了么,我不想让王爷分心。我担心王爷诚如王爷担心我。所以,才让你离得远远的跟随在侧,如果没有危险,你不用露面,跟着返回来就行了。这下你明白了。” “属下明白了。”无用忍不住偷笑着:“您对王爷这么上心,干嘛不让王爷知道,王爷要是知道了应该会高兴的。” 苏倾倾心想她怎么也不会让他知道的,这件事要让萧深知道了,他对自己用情更深,那么以后她如何抽身离去啊。她想要离开不假,可是她想要他安全也是真心的。 “你别多问了,快去办吧。” “是,属下遵命。” 无为离开之后,苏倾倾刻意找了玉屏,让她给皇后带一句话,说她要找些东西。 皇后听说苏倾倾想要进入后山。 她诧异道:“她去后山做什么?” 容娘斟酌片刻后道:“娘娘,后山接近火葬场,宫里得了病死去的宫女太监们火化之后都会送到后山埋葬,冷宫里老死病逝的那些不得宠的妃子也都埋葬在那里,那里可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就算是六七月的夏暑之日,那边也是寒气深深的,后山的植物浓密得连阳光都洒不进去,这种地方谁都避得远远的,不知道这个睿亲王妃去那里做什么。” “她就没说她要做什么?” 玉屏摇了摇,“她只让奴婢过来问问皇后,她能否过去,如果您批准了,请求赐予一块通行牌。” “娘娘,这件事您怎么看?”容娘一直都觉得苏倾倾这个人太过神秘。 “她之前是个乞丐,得了陛下的一道圣旨,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了王妃,如今又和睿亲王关系和睦,她还能在宫中只看一眼就知道谁给您下了套。请恕奴婢直言这个小娘子能耐太过了一些吧。” 皇后并没想到容娘对她这般的不看好。 “容娘你不太喜欢这个睿亲王妃?” “娘娘,当时您病得那么重,奴婢不好说,况且这个睿亲王妃的确又解除了您身上的毒,奴婢在这件事上自会感激她,这是就事论事。”容娘叹一口气,“那日祭礼,您也看到了小娘子那样的装扮,您也瞧见了,烟视媚行的模样。” “她天生一副媚骨,难怪王爷这么痴情于她。” “可是,媚而近似妖啊!”容娘见了苏倾倾那模样,想到当初皇上让她与睿亲王爷赐婚时,幸好这个女人已经嫁人了,要是被陆染先一步见到弄进宫里,难保皇上的心啊!皇后没想到容娘想到这么远。 “再有一点,她怎么会懂得那么多,一个小乞丐不应该啊!”容娘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现在她又要去后山那里,这个人奴婢总觉得太过神秘。” “算了,她要去,就去吧,总归不过是要一个通行牌,玉屏你给她就是了,如果不放心,就再安排个人盯着好了。这里是皇宫,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皇后心情不太好,这两日,她想到苏倾倾说的事,皇上对她居然如此,她自然也高兴不起来。 “连皇上要动她都要这么纡回,娘娘,这个小娘子不得不防啊。” “玉屏,你在紫瑶殿负责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你机敏点,多上点心眼,有什么事就告诉容娘。” 玉屏:“是。对了,娘娘,今日陆妃娘娘宫里的大宫女珠儿安排了一个小太监到紫瑶殿,说好歹是睿亲王的王妃,不能在这上面短了体面。不过,奴婢看,这个叫小路子的小太监应该是陆妃娘娘安排的眼线吧。” 第98章 后山1 “陆染这个贱人动手了?”皇后听到陆染心里就来气。 容娘连忙劝慰,“娘娘莫要生气,陆妃的背后是皇上,这件事就是皇上的意思,有些话别露出去了。”她又再嘱咐了玉屏不要声张此事,才把通行牌给了玉屏,让她先下去了。 玉屏走后,皇后气得歪在软榻上,容娘坐在塌下,给她捏着脚,“此事当要从长计议,奴婢听到前朝有消息,南方水灾,朝廷安排的赈灾的银两和粮食的官船在顺河的峡口那里沉了,丞相建议此事由睿亲王着手处理,陛下已经应允了,正让丞相拟旨呢,应该过不了几日,王爷就要出发了。” “官船怎么会沉没的。”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所以陛下应该会让睿亲王去查明此事,还有,睿亲王爷还得另行筹措赈灾的银两,这些事没有一样是容易的。您说会不会是陛下早就知道此事了,这件事要让睿亲王去办,怕睿亲王拒绝抗旨,才找了个由头把王妃扣下的呀。” 皇后略一思索,“这事看似有道理,实则很多地方却说不通啊,官船沉没是才发生的事,这睿亲王妃已经入宫两日了,如果要这么理解,就是这官船的沉没是陛下的注意?南方水灾已经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了,陛下理应不会这么做才是啊。” 容娘也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事暂时什么都不能做,本宫呢也只能继续装病好了,苏倾倾之前说得真是,让本宫装病,你说她是不是未卜先知啊!” “奴婢觉得未卜先知不一定,她就是个妖孽!” “你呀,对她这么深的成见。” 苏倾倾拿着玉屏给她的通行牌,那是一块用沉香木做成的通行证,上面雕刻了皇室专用的图腾云纹,入手沉甸甸的,“这个就是通行牌?” 玉屏:“是的,王妃,您拿着这个给看守宫门的小黄门看了就能随意出入了,不过,后山那边是有宵禁时间的,值守的小黄门亥时一刻就会落钥离开,要是关了门,您就回不来了,得等到明日巳时才有人开门的。” 苏倾倾对了对时间,晚上九点过,那没问题了她来得及的,就算来不及,她也能翻墙不是。在这里她别的本事没学会,翻墙技术愈发一流。 她点点头,“好的,多谢玉屏姑娘。” 玉屏连忙一福,“王妃您折煞奴婢了。王妃请恕奴婢多嘴问一句,您要去后山做什么啊,那里可不是什么风景好地,换句话说,那里就是坟墓,东朝建立两百年来,那里可埋葬了不少人的。” “死人怕什么,死人比活人可爱多了,至少死人可不会害人的。” “怎么会?” “人死之后,其尸骨可是最有养分的,能滋养百花呢,知道你是皇后娘娘的心腹,我这去是替皇后找一株花,能够避面各种外毒的花呢。你瞧你家娘娘现在是不是最需要这东西。” “那奴婢给您找个人帮忙吧。” 名为帮忙,实际上就是监视。苏倾倾自然懂得起。“不用,人对了会惊扰了亡灵,我一个人就行了,再说了这话那些人也不认识。” “可是……”这可是任务,玉屏不能不做的,如果苏倾倾不答应,那么她就得自己跟着去,想到苏倾倾要去的地方,她背脊忍不住发麻。 “不用可是了,我这就回去换身衣服准备准备再去。” 苏倾倾回到紫瑶殿,陈老太太正得了陈亮将军托人给她带进来的信函。 苏倾倾笑着喊了一声,“老夫人,您看什么呢。” “亮儿给我带了信函呢。” “陈将军对您真孝顺。” 苏倾倾在旁边扫了一眼,居然发现这信函不是字,而是画。还是那种简单的简笔画。苏倾倾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这简笔画画得可真简单,寥寥几笔勾勒出个大概,他这是懒得画呢,还是自信的认为他和他母亲能够心意相通啊。 “这……” 老夫人笑得可乐呵了,“您别见笑啊,我不识字,亮儿只好为我作画,偏生这孩子不擅丹青,所以,这也是他能尽到的努力了。” 她嘴里这么说,手中的画却拿得跟宝贝似的。 “字也好,画也好,家书抵万金嘛。”苏倾倾笑着,“陈将军这画其实画的真好,简单明了嘛,又节约时间成本,又言简意赅的,多好!” “你也这么认为?” “当然。” “我原本还担心你会笑话呢。” “怎么会笑话。”苏倾倾看着那简单的几笔,“不过,我倒是不知道这将军说的是什么,就跟打哑谜似的。” “哈哈,亮儿画的东西,一般人还真看不懂的。他这是在说,让我不用担心,他去见过王爷了,王爷说你会帮着照顾我的,现在他可真放心了。你真的帮着我呢,我这运气可真好。他还说他应该要离京了,是和王爷同去,不过时间未定。”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着苏倾倾,“对了,亮儿是和你夫君同去的,你可知道?” 苏倾倾心里感觉有些突然,不过却不在意,“这没什么,男人们嘛自然得要好好的拼搏事业的,这些事我从来都不参与的。” 这么一说老太太也不好说了。她目光落在苏倾倾腰带上的流苏挂机上,她从身边针线篓里拿了一对儿流苏吊坠,正红色,上面缠绕着黑色缠带,上面鎏的金线,看上去华贵非常,不过这一对儿吊坠,一个偏大,一个略小一些。 “这是什么?” “我见你流苏有些旧了。”老太太很认真的说着,“所以,今天专程做了一对,小娘子模样生得俊俏,这样的大红色最是衬你的,你是正妃,得用正红才能压住了。我做了一对一样的,你可要送给王爷,正好合适。我心里感激你,也不知道能送什么,贵重的物品,我没用,我家亮儿也不会允许,说这有行贿之嫌,这打流苏的手艺我家祖传的,算个心意。” 苏倾倾很是 第99章 后山2 苏倾倾手里拿着另外一个大些的流苏,这个老太太做来送给萧深,又和她自己是一样的,这不就是现成的情侣流苏么,这老太太想法够先进的呀。 想到她和萧深能都戴着这么好看的流苏,她心里就乐得开花。 而且这样的正红色,说实话也的确是苏倾倾喜欢的,她素来就爱两种颜色,一个是鲜艳明媚的大红,另外一个便是阴沉到谷底的黑! 苏倾倾道:“老太太,您一会要给陈将军回信么?” 老太太点点头,“自然是要回的,喏,他在信里嘱托过了,让我跟着就回信,他安排了人在宫门口等着呢。亮儿他这个人要不是为了我这个老太婆,他必然不会求爷爷告奶奶的辗转送这信,你想啊,这里是什么地界,这儿可是皇宫啊!送信容易么?” 苏倾倾忍不住笑,“老夫人啊,那可是陈将军啊,送个信而已,让禁卫军帮忙捎带一下就成了,没这么夸张,您老也别担心。”她想了想又道:“那个老夫人,能帮个事。” “瞧你这小娘子,怎么突然对我这么见外了,什么事你直说。” 苏倾倾居然有些羞答答的起来,她把手中的大的流苏放在老太太的手中,“一会您写了信,让人一并将这个送出去,再让陈将军帮忙带给王爷,可好呀。” 她难得这般娇羞,脸颊羞红。 老太太顿时就乐了,“我的小倾倾啊,这是害羞了哇。” “老太太!” “放心,这个忙自然得帮!” “不和您说了,我进去了。”她说着跑开了。 老太太笑着写信去了,贺兰宜进来的时候,正碰上老太太,她问了一声怎么了,老太太把事情的始末说了,“小娘子害羞进屋去了。” 贺兰宜连忙跟进去,那里还见到苏倾倾的人影啊,此时的她早就溜出去往后山方向而去了。 陈将军看着老母亲的回信,他无奈的摇着头,“母亲这是把我当成是月老啊!得,备马车,去一趟睿亲王府。” 睿亲王正在府中和西净商议顺河之事,听说陈将军又来求见了,西净忍不住道:“这个陈将军,以前来都不来,现在是不停的来,这还真是……” “去请将军进来吧,欧阳丞相向陛下建议让陈将军同本王一同前往,他这次来应该是为了此事。” 陈亮被安排在内堂小厅,自有丫鬟安排了茶水奉上。 萧深来的时候,陈亮正喝了第一口茶,见到他,陈亮道:“弄得我就像是特意来王爷家讨茶喝一般。” “怎么?这茶味道不合口的话,本王这就让人重新换。” “不用麻烦了王爷,其实是末将这就有些感触罢了,在南疆这些年,那里能喝到这样泡出的水都是嫩绿色的茶呀,那边的茶入口总带着一股苦涩,不过喝习惯了,再喝这些茶总觉得差点味道。” 他转头看着萧深,想到他母亲给他说的话,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王妃性格异常善良淳和,这般品行的人她的夫君也不会差的。 当陈亮看着萧深的时候,萧深同时也在打量陈亮。见到他旁边桌上放在一个锦盒,正要开口,就见陈亮将军已经拿起了那个锦盒,他递给萧深。 “王爷,这是家母托人从宫里带出来的。” 萧深有些意外,陈亮可是出了名的不送东西,不受东西,被人俗称为水油不进铁将军的,他竟然送东西给自己。 果然,萧深还没打开盒子,就听到陈亮道:“这东西不是末将送的,是家母亲手打的缨络流苏。是做了一对儿的,一个送给了王妃,她很喜欢,加上今日末将给家母写了家书,家母回信的时候,说王妃让一并把这流苏带出来,嘱托末将给王爷送来。” 萧深愣住了,没想到这陈亮来不是为了前往顺河之事,反而是因为一个缨络。 “家母的话,末将不敢不从,所以得了书信第一时间就过来。” 萧深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个红色流苏,他拿起来看了看,这流苏的手艺不错,颜色搭配得也极好。 “一对儿?” “正是一对儿的,和这个一模一样,不过那个略小一些,适合王妃佩戴,王妃很喜欢,当即就挂在了身上,又赶紧的让家母送出来,为了这事,家母在信函之中还嘱咐了三次,说让末将一定要亲自快速送来。这不就来叨扰王爷了。” 听到这话,萧深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乐了。 这个苏倾倾总算对他有心,想到这里,他脑海中脑补着苏倾倾带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流苏缨络并肩而战的模样。 那画面一定有意思极了。 “陈将军还得有劳你转达老夫人,这礼物本王很喜欢,多谢了。改日本王定然备上厚礼登门致谢。” 萧深就一直把这缨络放在手中把玩着,很是喜欢。 “王爷严重了,不过区区缨络而已,您要是以厚礼答谢,这可就折煞了。家母做这些也必然是感念王妃在皇宫中的照拂。” 萧深知道陈亮的脾性,所以他也不多说了。 “对了,陈将军,你可听到消息,陛下有意让你与本王同行前往顺河?” 陈亮点点头,“略有耳闻,只是目前旨意未下,一切尚未明确,若是陛下旨意,末将不敢不从的。” “你是戍边的将军,随同本王前行,屈才了。” “王爷,末将戍边是为国,查清顺河一案亦是为国,末将从臣,遵旨办事,一切只会尽心尽责,只求所做所为不辜负百姓。” 萧深点点头,“陈将军大义!一切静待陛下旨意吧。” “末将就此告辞了。” 陈亮一走,西净进来看到萧深手中的流苏,“这个武将专程过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你不懂了,这个虽然是陈将军的母亲做的,可是却是王妃专程送来的,老夫人做了一对儿。”他拿着在身上比划着,“你来替本王看看,戴着可好?不行,本王今日穿的是墨绿色的衣衫,和这红色不太搭配,你去给本王寻件暗红色的来。” “王爷……”西净眉头紧皱。 “王妃也是戴在身上的。她这丫头最看中衣衫的搭配,她必然也是穿了同色系的衣服了。” 西净感觉无语,自家王爷这对王妃可真上心,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离得这么远都非要穿一样的颜色么? 第100章 后山3 苏倾倾到了后山下面的火葬场,这边的宫门和外面的都不一样,常年不修缮,处处都显得破败,连墙头上的瓦片颜色都泛着一层浓浓的白灰。 这灰是场里面烧了死人后扬起的灰尘,是尸灰混着木灰,令人一看心里就瘆得慌。 这边很是偏远,宫人们宁可绕行,也不从这外面的宫道穿。 地上扑了一层枯败的落叶,看着越发显得萧瑟。 苏倾倾从宫道穿过去,这一条通道像是生死的隔离线,苏倾倾俯身看着枯叶下面,有一轮拖车压过的痕迹,所有的死人都被从这里运走。 她闭上双眸,激发出体内的幻魂之力。 幻魂之力徐徐从檀中激荡开,然后顺着苏倾倾四肢百骸游走,像是一股涓涓细流洗涤着身体。 她是至阴体质,这条宫道更是阴气深重。在这里,空气中阴寒因子像是受到了主人的召唤一般,一颗一颗的从沉睡中被唤醒,不停的往苏倾倾身边涌来。 她其实不应该在阴气重的地方修炼幻魂力的,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再加重阴气的话,会减缓她的寿命。 可是最近她在烈日之下修炼,幻魂力却停滞不前,况且她今日前来是想要召唤出苏倾倾原主的阴灵来。 所以她得强悍自己身体的幻魂力,才能增加召唤的概率。 她吸收了足够的幻魂力,骤然睁眼,她看到了这整条宫道的墙壁旁站着无数的阴灵。密密匝匝的阴灵一个个站在宫道两边,齐齐睁开双眼看着苏倾倾。那么多双眼睛同时看着她,苏倾倾后背忍不住发麻。 她吞了吞口水,对着这群阴灵虔诚一拜。 这些阴灵都是在这宫中死去的人,一些因为疾病或者自然死亡的阴灵会在尸身被埋葬之后就渐渐的消散了。只有死于非命,或者是生前凝聚了强大怨念的阴灵才不会这么轻易的消散。 而这条宫道似乎被人布下了封印,这些阴灵只能永世在这条宫道上盘桓,走不出去。 只是布下封印的人没料到,枉死的人会这么多,宫道都快要被挤破了。 没有看到倒也没觉得什么,现在能看到这些亡灵,而且越往里走,这些亡灵人数就越多,到了中间的地段,苏倾倾能眼睁睁的看到一张张亡灵的脸就在自己眼皮子下面,他们带着好奇、疑惑的看着她。 这一条路走得苏倾倾头皮发麻,她后悔自己这么早就运行出幻魂力来。 弄得她看到了这么多人,却不能像没看到一般,她这一路走得身姿奇诡。 玉屏奉命监视着苏倾倾,她不知道苏倾倾什么时候往后山来,只能先一步的在这里躲着,没一会就看到苏倾倾过来,见她在这条大家都不愿意进入的宫道行走的时候,她身体动作极其别扭,明明整条路就她一个人,偏偏她走出了摩肩擦踵,人潮涌动的既视感。 玉屏奇怪的道:“她怎么这么走路啊!” 她见到苏倾倾穿过宫道了,她也只能咬牙过去,可是整条宫道因为苏倾倾激发了幻魂力,惊醒了这里的亡灵们,苏倾倾身上有幻魂力,怀中还有一个阴气幻化的小人,这些亡灵们把她当做新来的亡灵,也就是所谓的自己人,只是好奇的看着她,没有其他,但是玉屏可是普通的凡人。 她骤然出现,亡灵们一下就收到了惊扰,他们之所以存在就是心中执念和怨恨,现在被生人一激,他们全都向着玉屏涌过来。 玉屏看不到亡灵,她只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骤然扑面,偏生连地上的一片枯叶也卷不起来,她吓得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噗通跌坐在地上,她顾不得什么命令不命令了,只能先逃了。 亡灵的涌动,苏倾倾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阵冷笑。“想要跟踪我,没这本事何必自己来找虐呢。” 玉屏经过这一番惊吓自然得病上好几日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单说苏倾倾穿过了宫道之后面前就有个更加阴气深深的宫门,还有些亡灵全都蹲坐在墙头,有的看着远处,有的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宫门上的铜环。 一个苍老的声音应声道:“稍后。”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探出来的是一张异常沧桑的脸,那张脸转头过来看着苏倾倾的时候,苏倾倾差点叫了起来。 这人的右半张脸全都被毁了,连眼睛都没有,他见到苏倾倾神色一动,连忙把头低下去,“对不起吓着你了。”他赶紧掏出一张手巾来把脸给遮住,饶是如此那张脸看着也着实惨不忍睹。 “没事,没事。” “小娘子是走错路了吧,这里是火葬场,穿过去是后山乱坟岗。您不该来这里的。” 他见到苏倾倾模样标致,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穿到这里来,她穿的不是宫装,应该不是宫里的宫女或者是贵人,有可能是宫外命妇或者是哪个大臣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您走错路了。顺着您的来路可以回去,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苏倾倾微微一笑,递上了通行牌,“我就是要去后山的。” 那宫人看到苏倾倾给的通行牌,“原来是皇后宫中的人,恕老奴才多嘴问一句,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您来做什么。”他唯一的一个好的眼睛透过苏倾倾,视线却不是对着苏倾倾的,而是越过她的身体往后看。 苏倾倾来的时候就看过了四周,她的身后有亡灵跟着的。 这么说这个老太监也能看到亡灵? “我来找东西。”她来这里借着亡灵之力企图召回原主的亡灵,也算是找东西吧。 老太监身上的太监服好多地方都被磨破了的,连本来的颜色都看不到了,他把通行证还给她。 “小娘子可知里面危险,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不是东西的东西。” “知道。” 苏倾倾明白了,这个老太监真的是能看到亡灵的。只不过他并没有修炼幻魂,所以他看不到苏倾倾全身流动的幻魂力。 第101章 老太监 苏倾倾看着这个老太监的脸。 他的脸半张脸尽数毁坏,脸颊像是被生生割去了,只留下表面的皮肤,而被大火烧毁了的皮肤,就算复原了,看上去也格外的狰狞可怖的。 那样的伤痕应该是被大火烧毁的,在经历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活下来,应该是一只脚踏入了黄泉,不知道怎么的又活过来了,便能够看到亡灵的存在,所以他才会被安排在这里看守。 就他伤成这样的老太监,如果不在皇宫一日三餐,冬衣夏服的有最低的保障,那么他出宫之后也没有办法自食其力活下去的。 苏倾倾目光扫过他的手掌,虎口的位置上布满了老茧,这种是常年推车的人方才有的厚茧,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 老太监见到苏倾倾没有半点要回绝的意思,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当真要进?” “自然!” 老太监看着她,“我问三回,你可要进?” 苏倾倾点点头,“要进!” “唉!”老太监重重叹一口气,他的嗓子也在大火中受了伤,说话粗糙像是在砂砾上摩挲过。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这又是何必呢,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是要折损阳寿的。”他能看到亡灵,熟悉了死亡的人,会更加珍惜生命,不会想要任意糟蹋。 他的好意,苏倾倾能够感觉得到,她同样也是个惜命之人。她死过一次,更知道活的珍贵。 “为了救人,我必须进去的,老人家,你的好意我懂。” 对方的三劝皆为好意,她会感谢。 老太监却意外,不是没人来过这里,不过那些来这里的人都不会听劝,所以往往用不了多久,老太监就会在这里的宫道见到那些人的亡灵。 苏倾倾是第一个感谢他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他不免还是会多几分好感来。 老太监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细细打量着苏倾倾,他没有修炼过,分不清幻魂力,却还是能够辨认亡灵,和其他一些。 他在苏倾倾的身上看到泛着一层淡淡的银雾,这层银雾将苏倾倾整个人笼罩,显得多几分了梦幻。 老太监看着这样的银雾,眼睛不由的眯了眯,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活着的人身上有这种银雾,他不明白这个年轻的小娘子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可是他却还是知道这层银雾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叫做灵气。 只不过她身上的灵气没那么厚重,有些淡薄,如果不是他认真打量她,也不会注意到。 “你要救什么人,找什么东西?这整个火葬场,乃至整片后山,老奴才我都熟悉得很,可以帮你去,你年轻轻轻的,还是别进去的好。” 他说完旋即又再看了苏倾倾一眼,再三的确认自己并没有认错她身上的灵气后,又见她态度坚决,只好道:“你身上有灵气,虽然不浓,可也很是难得了,您会是有大福报的人,还是尽量的避免在这种地方出现吧。” 苏倾倾有些诧异了。“您看的到亡灵魂魄,也能见到灵气?”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对方既然能够看得出来,她不说清楚,他不会那么容易让她进去,苏倾倾有些意外在这里能够见到这种不露相的真人。 这下轮到老太监惊讶,“你知道亡灵魂魄?” 苏倾倾转头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便指着身后不远处坐在檐台上的方向,在那里坐在一个年轻的女亡灵,她垂落着双腿,双手撑着檐台,目光看向着皇宫的中央处,似乎遥想着什么,也似乎凝望着什么。 她手指着那个女亡灵,“那里坐着一个亡灵,她在死前应该是等候着出嫁,所以才会有一身的红衣。” 老太监看着那边,在惊叹苏倾倾也能见到这些亡灵的时候,又不由叹了一口气,他是一只脚进了黄泉,所以能见到,而这个小娘子这么年轻能见到,不知道又是什么缘故了,但是能见到亡灵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的故事的。 “她叫红叶,身前是前朝宫里的一个宫女,后来得蒙皇恩宠幸了一夜,她以为自己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没成想皇上宠幸一夜就把她忘记了,本来答应册封她为八品御女的,可是因为她不受宠,后宫太监忘记了她,就连宠幸她的皇上之后就再没来见过她了,红叶得了一夜皇宠,成为了皇上的女人了,自然是不能再出宫的,她没办法嫁人,又不能出去,因此便郁郁而终,临死前着一袭大红色的嫁衣,期望着来世……” 听到老太监的声音阴郁,这里每一个亡灵都有自己或悲伤或不甘或愤怒的故事。 苏倾倾明白了,接着老太监话道:“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谁能着大红色嫁衣,她这样是逾越了。” 这个小娘子倒是懂得不少。 “正是如此,所以红叶死后,皇后命人把她尸体抬过来焚化,她的亡灵便凝结成一股执念,坐在那高处,不知道她是想当初临幸她的皇上,还是在想着要离开这里,但是来了这里的亡灵都出不去的。” 苏倾倾的目光从红叶身上挪下来,看着这条长长的宫道。 “这里布了结界,会把皇宫里枉故的亡灵吸引进来,而后生生困在此处。” “小娘子既然明白,就更应该知道这里你不应该来的。” “您布下的结界?”这个老太监看着有一种神秘感。 “老奴才那里有这种本事,是一位高人的手笔。困亡灵,也困生灵。”他在提醒她,如果她不小心在这里困住了,同样也走不出去的。 苏倾倾对着老太监深深一缉,“老人家,我不得不来。” “也罢,你既有通行牌,老奴才不敢不从。你且进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了,亥时一刻,老奴才就要落钥的。这是规矩,不能破坏的。” 苏倾倾拱手一礼。“老人家带路。” 老太监侧身让开,苏倾倾这才发现,这边的宫门的打开方式都和正常的宫门不一样,旁的宫门是往里开,这个是往外推开的,且只有半扇门。 知道苏倾倾的目的不是火葬场而是后山,老太监不绕弯路领着她从抄手走廊穿过去。 苏倾倾看着这个老太监的背佝偻得很厉害,也不知道多少年岁了。 第102章 亡灵 等老太监领着苏倾倾到了后山大门之后,“小娘子你且去吧,老奴才就送你到此了。” 苏倾倾与他告辞之际,不由多问了一句,“老人家,冒昧问一句,您高寿?” 老太监没有回头,越走越远,只有声音徐徐飘来,“一百有五了……” 苏倾倾有些愣住,这个老太监居然有一百零五岁了。 她没去多想,就赶紧去爬山了。 老太监之前说过,这后山就是个乱坟岗罢了。现在看去果不其然,四处都是树木,却不是那种给人宁静的感觉,而是阴森。 这里处处的死气沉沉,就连树木上绿叶也都不是嫩绿,叶脉上布满了浓郁的黑气。 苏倾倾忍不住道一句,“这皇宫里数百年下来枉死的人可真多。” 现在她连幻魂力都不用激发,无数的死气和阴寒气把她一层一层的裹着,她身上的灵气越发的淡薄。 她对自己身上的这层银雾倒没什么在意的,她只当是自己运行催动幻魂术的缘故。却不想那老太监其实真说对了的,她身上的确有灵气。 只是还没形成规模,现在就要被这里浓重的阴气给压散了。 苏倾倾感觉心口一阵一阵的淤堵。 “靠!这里的冤魂真多!” 无怪她不得不在这里,因为这里有结界,本来是只为了吸引在皇宫里游荡的阴魂,以保证皇室的安危。不曾想,这亡魂力量越发的庞大,意外的激发了结界。 这结界应该是高人布下的,高人布阵的时候担心的是遇到什么狠戾的亡灵角色破开结界,所以,这结界有些奇妙,就是亡灵越强悍,结界也会随即激发越强大。 这么一来,时间一长,亡灵不少,结界也很强,不会有亡灵强行破坏结界,但是也出现了副作用。 就是现在结界的力量会吸引皇城内外的亡灵往这里钻。 很不幸的是,睿亲王府距离皇宫并不算远,苏倾倾原主的亡灵被生拉硬拽的过来了。苏倾倾在转生之后,催动过幻魂力搜寻过原主的,发现来到了这个方向。 她打定主意要召唤原主亡灵了,自然细细查探了,发现苏倾倾原主的亡灵正好就困在这里。 那个小小的弱弱的亡灵,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丝执念,久久不散,这下可好,逼得苏倾倾要来这里一趟了。 她催动幻魂力感知原主亡灵存在的方向,顺着后山山路往上爬。 老太监负责在这里埋葬尸体,他一把年纪了,都是就近挖坑的,但是扛不住死的人多,他只能在同样的地方,继续挖深一些,几具新旧不一的白骨层层叠叠的埋着,乱坟岗还真是的。 苏倾倾被绊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到北边的位置。 此刻在走过了这么久的路途之后,她身上的幻魂之力已经被催动到了极致,否则她扛不住这么多亡灵之气的压制。 这些亡灵见到生灵来了,他们拼命的压在她的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身体瘦弱的人背了无数个背包,生生的压趴下。 苏倾倾气喘吁吁地的看着北方,“妈的!你干嘛要跑到北方啊!这么远。” 后山的北方是最远的一处,就是说苏倾倾还得穿过整个后山。 这路可不比平路,旁边还有无数的亡灵从土堆里探出头来打量她,一颗一颗的亡灵头,像是一堆一堆的大蘑菇。 苏倾倾有些事没路的,还得从这些亡灵头上踩过去,那种感觉不太好。 这些亡灵有些也很是凶狠,无意中被苏倾倾踩了脑袋,她们会张嘴对着苏倾倾的腿就咬下去,虽然不会造成她皮开肉绽,但是也能留下一团淤青,也会很痛的。 苏倾倾哎呦哎呦的叫着,“你们这些臭婆娘,居然敢咬我!”她催动幻魂力凝结在掌心对着其中一个下嘴最恨的亡灵脑袋上拍下去。 一掌,那个亡灵蘑菇头就被狠狠的砸在地底下,吞了一嘴的泥,她凶狠恶煞的看着苏倾倾,却又多了几分忌惮。 只是张嘴狠狠的恐吓示威,不敢真咬了。 而这时旁边又来一个亡灵冒出头,本想咬她大腿的,她身体一动,那亡灵咬到了她腰间挂着的陈老夫人刚刚给她的流苏缨络。 拽着流苏缨络落到了地上。苏倾倾心疼的捡起来来,拍掉流苏上沾染的泥土。这可是她和萧深的情侣缨络啊。 现在居然掉在土里,气得她跳脚, 苏倾倾把缨络拍干净了重新挂在腰间上,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给你们这些个蘑菇头几分颜色,你们当老娘好欺负不是。” 她掌心握拳,用力凝结出一团银光,再摊开掌心,银光像是一把萤火虫似的在她掌心一颗一颗扑闪着,她对着前面一洒,银光如同粉末落在前面的道路上。 那些拦在路上的亡灵脑袋居然都有些惧怕这些银光,很纷纷的往旁边避开,倒是意外的给苏倾倾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这样走路稍微顺畅一些了,可是却也是大量的在消耗苏倾倾的幻魂之力,这样她其实更加疲惫。 只是不这么做,她还没走到头,就会被这些亡灵蘑菇头把腿给咬残废了。这些能够埋在土里的都是前朝的不得宠或者被打入后宫死了的有地位的的妃嫔们,她们生前郁郁不得志,死后却变得格外嚣张跋扈。 “你们就只会咬我,有本事冲出结界去啊,去咬弄死你们的人啊!”苏倾倾也只能动动嘴皮子,要是这些亡灵真的冲出结界了,还得了。 她不得不佩服布下结界的那个高人了。 这结界越结实越好啊。 苏倾倾扶着一棵大树喘息着,“太累了!”她腹中饥饿难耐,体力消耗不小,早知道她多吃点东西再来了。 她正休息着,怀中荷包一动,小雾人从荷包里冒出一个头来,他探出苏倾倾的衣襟看着下面,他嘴巴哦起,看得出很是兴奋。 苏倾倾想要把他塞回去,“你兴奋个什么劲啊。这里阴气这么重,你要是沾染了,回头一定会被无为发现的。他要是见到你,又要死乞白赖的追着吞你。” 第103章 亡灵2 苏倾倾把小雾人要往回塞进去,却不想这个小家伙还不愿意进去。 苏倾倾看着这家伙,“你呀,以后我叫你蛋蛋好不好!” 小雾人转头愤怒,对这个名字非常不满意。 “那叫你什么?”苏倾倾一面休息着,一面对着小家伙说道:“好了,叫你萌萌。你这么萌萌哒的。” 对于这个名字,他更加不喜欢。那小表情像是在说这么娘的名字,怎么能够配得上他的气质。 苏倾倾意外的看懂了他的表情。 “你这家伙,居然嫌弃这名字娘气,你知不知道这名字多好听。” 那个小家伙把手一交叉抄在胸前,头一下偏在一旁,他不能说话,这个动作更加明显的表达他的不满意。 “那好吧,惹不起你,不叫萌萌就不叫呗,还使性子,你嫌弃这个名字娘的话,那我给取个霸气的名字,叫惊破吧。这个名字够霸气吧。” 苏倾倾想了想,这家伙简直魔气得很,本来想用惊破天的,又怕被追究版权,所以就省略了一下。 谁知道,这个名字意外的让惊破喜欢得很。 他瞪着大大的眼睛,用力的点点头。这家伙这个样子像极了外星人。她伸手戳了戳惊破的脑袋,“还喜欢霸气的名字,你是男孩啊。” 惊破再一次点点头。 “行了,这里不安全,惊破回去吧。” 她想把惊破放进荷包去,却不想惊破拒绝得很干脆,他转头看着远处,突然有种莫名的兴奋。 然后伸出那小得不太好辨认的手指头指着前面。 小惊破指的方向正是北方。 “你知道我要去北方?我们两还真是心意相通啊!” 小惊破一下就从苏倾倾的荷包里面跳出去,那速度叫一个快,苏倾倾现在全身上下幻魂力是在流转的,她的速度只会快不会慢的,饶是她出手如电,小家伙还是从她没来得及合拢的指缝中溜了出去。 苏倾倾哎了一声,“回来,小东西!”这里阴气和执念怨念都相当的浓重,这么个小东西是得了天孕石还有云英兽的灵气才能凝结成形的。 他在这里,会吸引更多的亡灵往这边来的,她现在连步子都迈不动,亡灵要是都往这边,她就相当于背一个五指山走,到时候只会落得一个被埋在下面出不来的结果。 小惊破却没管这么多,径直了就往前跑,他身体小,速度却极快,苏倾倾只能在后面追赶着。 这个时候,她不能再有保留了,她身上的幻魂力催动到了极限,可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力量随着幻魂力在这里对抗着这些越来愈多的阴气而逐渐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一股腥甜溢满口腔,她憋住,把这一口血喷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凝结幻魂力向着自己身边洒去。 鲜血飞溅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身上由这些寒气所带来的压迫力才逐渐减轻了些。可是她却累得快要虚脱了。 她唇边还挂着一丝血迹,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靠,得用这个方法才行,可是等靠着这个办法撑到北边的,我的寿命又得缩短了,别刚刚问到了答案,自己又嗝屁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忍不住在打趣自己。 苏倾倾深吸一口气,迈动双腿,发足狂奔。 苏倾倾没看到小惊破跑哪里去了,她只好继续向北,这个小家伙在这里跑得跟贼一样快,这么看来,没事的,她还是先顾及自己的好。 借着血祭魂术的力量,苏倾倾往北面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可是她的脸色却越发的铁青,唇边的血色早已褪尽。 当北面出现在苏倾倾的面前的时候,她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她坐在地上,靠着身后一棵大树喘息了好一会儿,“这北面再不到,我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她抬头看着头顶,明明这些大树之上太阳那么晃眼的,这里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她张嘴都能呵出雾气来。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升腾起了无数的白雾来,这些雾气不单让视线受阻,还特别的冷。 她伸手抱着自己的双臂,搓了搓,给自己增加些温暖,发现这样做完全没用,四周越来越冷了。 阴气在这里居然浓重到极致,苏倾倾血祭魂术也到了强弩之末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寒气,饶是她的阴寒体质在这里也没有对她有些许的保护作用。 苏倾倾扛不住,她嘴里呵出的白色的雾气,这里有种滴水成冰的冷。 苏倾倾从腰带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来,她找了一根棍子来,腰间有个小包,是她准备的物品。 她拿了灯草和布条缠在棍子上,又打开装着桐油的小水囊,将里面的桐油全都倒在木棍上,火折子一点燃了,火把也就做好了。 这个火把的光在黑夜中可以照亮很远的地方,可是在这里,只能照亮眼前三步以内,超过五步远茫茫一片浓雾了。 在这里行走,短短几个小时,像是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苏倾倾闭上双眸,让幻魂力再一次凝结眼中,再睁开时,她的双眸中流转一缕紫光,能助她破除这些雾气清晰的看清楚前面的路。 苏倾倾举着火把艰难前行,没多久,她意外的看到了小惊破。 这个家伙把她丢下,还给她带来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她正要开口打算教育他,却见到小惊破站在那里,双眼定定的看着前面。 苏倾倾顺着惊破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到那里有一缕人影站在那里。 那是亡灵,不过因为有执念,又在这里得了无数阴气的凝结,这个亡灵的身体比之前在檐台上坐的红叶还要清晰一些,不过,苏倾倾也看到了这个连发丝都能够清晰可见的亡灵,这就是她要寻找的原主。 却先一步被小惊破找到了。 她距离原主苏倾倾还有一小段距离。 小惊破的动静让原主苏倾倾察觉到了,她回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惊破。 这一大一小的亡灵四目相对之后,亡灵苏倾倾俯身下来,对着惊破伸出了手掌,惊破意外的跳进了她的掌心。 第104章 苏倾倾1 苏倾倾看到这两家伙,她不由愣住了,没有立刻过去,心里诧异得很,敢情这两亡灵是认识的啊。 难怪了!之前这团阴气这么积极的来黏着自己,原来是认错人了? 苏倾倾有些没想通,她也没贸然过去。 小惊破站在亡灵苏倾倾的掌中,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相互看着。 “这么大眼对小眼的要看到什么时候啊?你们能有大把的时间耗在这里,我可没有呢。”苏倾倾没办法只得往前走一步,轻咳一声,提醒他们,自己还在这里。 亡灵苏倾倾听到声音转头回来,看到苏倾倾的时候,她惊讶极了,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身体。 两人这么对视着,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你……”亡灵苏倾倾先开了口,语气中满满的不确定。 她不知道自己,苏倾倾当然知道她。 “我是你!”苏倾倾顿了顿方才说道:“我会替你活下去。” 亡灵苏倾倾更不明白了,“这是我的身体,你为什么要替我活下去。” 苏倾倾深吸一口气,她主动伸出手来,她的掌心华光闪烁着,她对着对方点点头,示意她把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 亡灵试探着把手放上去,苏倾倾握住她的手掌。 掌心的华光把这一人一亡灵的手全部遮盖了,而后华光越发的强烈,蔓延过去,把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全部笼罩。 而这时,小惊破被这华光晃得张不开眼睛了。他被迫从亡灵的手中跳下来,跑到一边去。 华光之中,苏倾倾与亡灵对视。 通过掌心的触碰,亡灵感觉到了这具身体是自己的,也能明白她为什么要说替她活下去的话。 “这具身体在你那里也很好。” “你为什么要放弃活。”两人触碰之后,苏倾倾发现亡灵的内心充满了无数的绝望,如果不是她自己放弃,她要是再多努力一下,也不至于死去。 亡灵黯淡一笑,“我想回去了。” “回哪儿?” “回家……”她转头看着北方,“我是从那边过来的,我想回家,他们说我死了,灵魂就能重回故土,我想念我的父母,思念我的故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太复杂的心思,我看不懂,也猜不透。” 苏倾倾感觉到她语言中充满的悲戚。 “我问过紫东禅师,人死之后灵魂能重回故土吗?他说,心有所念,必有所得。可是我只是想回去,为什么我死了灵魂还是不能回去?” 苏倾倾瞬间明白了,她之所以能让亡灵魂魄保存到现在就是她心里有执念,她想要回到故乡的执念,偏偏她还没来得及离开京都,就被这边强大的封印给拽过来困在这里,这让她执念越发的浓重。 “我得了你的身体,我答应你,我送你回去吧。” 亡灵转头看着她,沉思半晌,“我当初选择自杀,就是放弃了所有的希望,现在你也不用特意为了我……” “不是,我其实有很多事想要问你,就当做是交换吧,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带你的魂魄回归故里。” 亡灵似乎在思考。 苏倾倾也没料到,她居然说她自己是自杀的。 自杀的人没有资格再入轮回的,她把她带回北方寻到了她所谓的故土,迎接她的都只能是执念消退之后,她的魂魄溃散于天地间,就此幻做虚无了。 只是如果她不带她完成心愿,她的魂魄就会怀揣这一丝执念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 一个能甘愿自杀的人,被困在这里长长久久,相信她是不愿意的。 亡灵看着她,“我知道的不多。你想要知道什么?” 苏倾倾道:“我想要知道,你在嫁给王爷之前你见过陛下吗?” “见过。”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令人带我入宫,见过皇上,他说让我成为他的人,他的棋子,就会让我摆脱贱籍,再给我一笔钱,送我回北方去。” 苏倾倾没想到这中间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你答应了?” 亡灵点点头,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长发也是披散的,看着幽怨凄婉,“我想要回家,自然会答应。只是到了最后,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说?” 当初萧唯的确是这么安排的,那时候作为乞丐孤女的苏倾倾是同意的,她来到京都的时候还很小,她的父母在临死前只是不停的嘱咐她想办法要活下去,然后要回去,回到北方去,那里是她的故土。 那时候的她很小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却记住回去的这个念头。 她一个小小孤女凭什么走过茫茫千里路,还没等她走回去,就死在半路上了。所以当萧唯向她抛出这个橄榄枝的时候,她必须接住。 她同意了,收下了萧唯给她的橄榄枝,那是一包无色无味的毒药。 “你想办法接近睿亲王,然后他死的时候,就是你回家的时候。” 苏倾倾没想到当初用这么一桩看似羞辱的婚事背后还暗藏绝杀。 不过一瞬间,她便明白了萧唯的想法,用一个乞丐孤女来羞辱萧深,他自然会去查,可是这个女人背景干净,唯一的用处就是羞辱,萧深不会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动杀机,况且还是陛下赐婚的,他得维持面上的平和。 可是越是这样,苏倾倾才有可能对萧深下毒,只要她下毒成功,无论什么时候萧唯的计谋就成功了。萧唯能够借一个乞丐之女的手除掉这么一个心腹大患,随后再把萧深的死怪罪在她的身上,就和他萧唯没有任何关系了。 想到这里,苏倾倾有些气恼。 在华光之中,亡灵能够感觉到苏倾倾的情绪。 “你别担心,我没有这么做,我只用了这包毒药自杀而已。当初我以为他是真心要送我回家的,可是对于杀人,我做不到,我把我心里的矛盾和为难告诉紫东禅师,他说让我发下执念。所以我尝试着,可是却做不到,后来,我便选择了自杀。” 苏倾倾看着亡灵的双眸,在亡灵的眼中,苏倾倾看到她没有说的缘由。 第105章 苏倾倾2 苏倾倾在亡灵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爱意。 也许,当初她是真的想要依照萧唯陛下的吩咐,寻找到机会下了毒,她就能回去了。可是在成亲之后在睿亲王府中的这一年的时间里,她逐渐爱上了睿亲王,于是她最终选择了放弃。 这话,苏倾倾自然不会说破。 现在她已经得到了比较有用的信息就是,苏倾倾之前真的见过萧唯。 “你为什么执意想要去北方?” 苏倾倾承受下来的记忆中,对于北方是空白,只剩下一个执念就是要回去。 现在见到了亡灵,她索性直接问她好了。 亡灵摇了摇头,“我也记不得那么许多,只是有一部分记忆是如此的。” 她反手握住苏倾倾,在触碰的瞬间,她把苏倾倾带进了她的回忆中去了。 回忆之中的苏倾倾应该才只有五岁大小…… 雪,漫天而下,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给遮盖了。 而在大雪上,有三个人正在无比艰难的行走着。 一男一女像是一对青年夫妻,他们相拥着搀扶着走着,在两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五岁左右大小的女孩子。 这一对夫妻把厚的衣服都裹在孩子身上。 “张廷哥,还要走多久啊!” “小妹别担心,没有多久了,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快要到东朝了。” “可是,她高烧成这样,能不能扛得住啊。” 张廷把衣服又给苏倾倾裹紧了些,“没问题的,翻过这座雪山,就能看到流民了,到时候我们跟着流民一起,情况就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好了,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他伸手把羽丹往自己怀中搂紧了些,“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吃苦了。” “我不怕吃苦,只是,张廷哥,我担心公……” “已经到了这里,不要再这样称呼她了,从今天以后她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了。” 羽丹点了点头,“可是,倾倾她跟着我们,能活得下去吗?”她不怕吃苦,只是担心而已。 张廷道:“一定会活下去的,我不会让她有事,也不会让你有事的。还有,不能让她跟着我们姓,也不能更改她的名字,我担心她以后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样,以后你就不要叫我张廷了,以后我叫苏廷。” “好!廷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咬牙翻过了这片雪山,雪山过去,那里有无数的流民们大家脸色各种疲惫的往东朝方向去。苏廷和羽丹带着苏倾倾混在了流民队伍了。 在这样的队伍中,大家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而已,身边的人是谁根本就不重要了。 在这里,刚开始还是有好心人帮忙,因为如此苏倾倾一直退不下来的高烧才有了稳定的趋势。 可是,长时间的高烧已经让她的身体濒临到了崩溃边缘了。 而在流民之中,到了最后食物最为匮乏的时候,就不会有人帮忙了。 那个时候是人性中最黑暗最恐怖的一面。 越到了后来,苏廷每一次能抢到的食物越来越少,他自己只要强忍着饥饿,把能得到的食物大部分给了苏倾倾和羽丹。 过了北方和东朝的分界线了,两边气候是迥然不同的,东朝这边没有终年不化的大雪山,走过八百里草原之后,是一片荒原。 荒原上他们还能寻找些草根树皮,等过了草原进入东朝之后,那是一大片荒原,连口干净的水都没有,东朝这边居然遇到了旱灾。 情况也不好,苏倾倾在这个时候病的更重了,每天能醒来的时间越发的少。 有好几个流民都对苏廷他们夫妻两人道:“这孩子不成了,还不如丢在这里,你们夫妻两人节省些食物和体力,说不定还能活到东朝京都。” 那一刻,他们所有的能活下去的希望就是东朝京都城,京都是东朝的皇城,也算是天子脚下了,皇城每月都有赈灾日,有了粥水的救济,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苏廷到最后只能找了几根木棍,把从路边上死去的人身上的衣衫扒下来做了个简易的担架,他和羽丹两个人抬着苏倾倾艰难的走。 这一路走了有多久,苏倾倾已经记不得了。 他们最终到了京都,可是京都的城门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他们是流民,被活生生的拦在了外面。 第一日,京都城外城的守将,就奉命对这些流民进行射杀,苏廷仗着身手灵活,带着羽丹和苏倾倾躲开了流星般的箭雨阵。 “廷哥,现在怎么办?我们进不去!” 苏廷整个脸颊都已经彻底的凹陷下去了,眼珠子看着都在往外凸,他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一般。 他眉头紧皱,“进不去也得想办法进去,不能在这外面,不安全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不死心追到这里。” 苏倾倾难得清醒,不是她想要醒过来的,而是当箭雨射杀到旁边的人的肌肤之中,鲜血飞溅出来,落在了她脸上和嘴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嘴的血腥味,那种味道她永生难忘。 她醒来看着苏廷和羽丹,“你们是谁?” 这一路,她烧糊涂了,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她根本就记不起来了。 羽丹眼泪就下来了,她紧紧抱着苏倾倾,“怎么回事,她怎么记不起我们了。廷哥哥,这可怎么办好啊?” 苏廷的眼神在短暂的失望后,却伸手摸了摸苏倾倾的脸,“还在发烧,你记不起我是谁了?” 苏倾倾茫然的摇着头。 苏廷用力捏着羽丹的肩头,“没关系,她记不起来也是好事,以前的事那么残酷,不记得也好。倾倾,你听着,你是我和羽丹的女儿,我们是你的父母。” 苏倾倾茫然的看着他们。 苏廷看着身后的流民,当天晚上苏倾倾没有见到苏廷回来,只有羽丹妈妈躲在一个角落里紧紧的抱着她哭了一夜。 第二日天快亮的时候,苏廷回来了,不过他的身上却是满身的鲜血。 他也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别人身上的血。 羽丹看到他的时候,抱着苏倾倾扑进了他的怀中撕心裂肺的哭。 第106章 苏倾倾3 “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他说着,脸上带着一种笑,看在羽丹的眼中,却特别的痛。 他伸手轻柔的抚摸过羽丹的脸颊,可是他的掌心有血迹,反而蹭了羽丹一脸。 苏倾倾这才注意到,苏廷的左手一直都垂下的,羽丹这么一抱,有血迹从袖筒中渗透出来。 羽丹大吃一惊,连忙翻开他的衣袖,这才看到苏廷他的整条手臂都被人砍断了,只剩下一层皮勉强连着。 她眼中满是泪,她连忙脱下自己的衣衫撕成布条要给他包扎伤口。 苏廷只让他暂时给自己止血。“时间来不及了,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外城守将的头被我砍了下来,我已经让所有流民们去冲击大门了,等他们把大门冲开了,我们就可以趁乱进去了。只要进去了,你就要紧紧跟着我,别被人群冲散了。” “好!”羽丹用力点头。 没多多久,流民群开始冲击大门了,在经过数次的冲击,再加上外城守将骤然暴毙,死状可怖,连头都被人砍了下来,事情一出,外城的守卫彻底乱了阵脚,在这种两厢夹击之下,整个外城的城门居然被流民们硬生生的给冲开了。 流民们嘶吼着往城内冲进去。 而皇城在这个时候也得了消息,倒也是第一时间派出了军队前来围剿流民。 无数流民在被射杀,可是忽然间射杀停住了。 这样的射杀停住是因为一辆马车的缘故,这辆马车通体黑色,就连驾车的马也是通体的黑,整个车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马车的出现的时候,前来救援的皇城守卫军们齐刷刷的下马车,大家整齐划一的看着这辆马车。 军队不动,流民们自然不动。 而混在流民队伍里面的苏廷带着羽丹也都不能动,大家都停住的时候,他们不敢乱动,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这时,苏倾倾也看到了那辆无比肃杀的黑色马车。 马车停在了军队的面前。 马背上的将军一怔,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在等级森严的军队之中最讲究威严,领头的将军下马,身后的部队也是齐刷刷的下马来。 将军走到马车前面,道:“可是三皇子亲临?” 车帘没用动,一个略带些稚嫩的男声响起,“三皇子在此,将军这是要做什么,当着三皇子的面大开杀戒?” 皇城守将周天来是九门提督的侄子,也是有军功在身的,他听到西净的话从车厢里传来,他心里忍不住腹诽,三皇子杀的人比谁都多,现在还说什么大开杀戒。 腹诽归腹诽,他不敢当着面说,只好道:“末将不知三皇子的马车刚好在此处经过,叨扰了三皇子。” “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在这里杀平民?” 周天来道:“这些人都有不是东朝的人。” “他们是北方来的流民?” 这个声音不同与之前的声音,同样带着些童声,可是声音听着却是格外的肃杀,有种天生的冷漠无情。 伴随着这个声音,帘子被人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少年郎君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挑,明明五官温润如玉,但是眼神却比从沙场上征战多年的周将军还有冰冷阴沉几分。 这样的气度绝对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气质。 他个头没有这个周天来高,可是他站在马车上,目光可以俯视着周天来,他一身黑衣锦袍负手而立的站在,仿佛是这个天地间的主人。 他的出现,似乎让场中的温度都随即低了好几度,处处透着阴冷。 苏廷一见,连忙拖过旁边的羽丹,抱着苏倾倾和所有流民一起跪在地上。他低声对着速羽丹道:“这个三皇子不简单。” 见到正主了,周天来连忙跪下,“见过三皇子。” 旁边的西净道:“周将军,圣上刚刚敕封我家王爷为睿亲王,以后这称呼得改了。” “睿……睿亲王?”东朝从开朝以来也有很多王爷的,可是均为皇子成年之后出宫开府的时候才会被敕封。他不过是才十三岁啊,这么快就被敕封了? 他还不是在皇宫长大的孩子,以前说是在外游历,然而才回宫几年,就破例的出宫开府了?这睿亲王的等级可是亲王中最高的,仅次于……太子! 而现在圣上还没有敕封太子啊! 周天来立刻更改了称呼,“睿亲王!” 睿亲王萧深冷冷的看着他,“起来吧,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被军队围困的难民,还有这一地的死尸。 “回睿亲王的话,这些流民都是北边来的,他们一心想要京城,京都城怎么会容忍这些流民在天子脚下放肆,而且他们强行进城,外城守将莫名被刺,很难说没有奸细混入。” 萧深看了西净一眼,不再多说一句话,反而是重新回到了车内。 周天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只能把目光看着睿亲王的随行亲卫西净。 西净道:“北边爆发了雪灾,这些人都是流离失所一路从北面过来的,你看他们每一个人,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面黄肌瘦,他们脚上的鞋子都磨损成了这个样子,你见过那一个奸细会这样子混进来?” “那现在怎么办?”周天来不知道了,“九门提督的意思是杀无赦,王爷您的意思是什么,末将是粗人不懂啊!” 西净无奈的摇了摇头,睿亲王的声音传了出来,“西净,你告诉他该怎么做。” “是,王爷。”西净恭恭敬敬的对着帘子一礼之后才对着周天来道:“在郊城附近,王爷早就安排了粥棚,就有劳周将军把这些流民都带过去好了,粥已经熬的差不多了。” “这是要救他们了?这可是北面来的流民啊!”周天来还没反应过来。 西净只好道:“这些只有在您的眼皮子下面才不会出问题的,堵不如疏。周将军可明白?” 见他还不懂,西净有些嫌弃周天来的蠢笨了,这么简单的事还非得让他说得清清楚楚,他见周天来离自己有些远,只好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来到他身边。 第107章 苏倾倾4 西净跳到周天来将军身边,在他身侧低声解释道:“与其把这些人放任在城外,让他们想尽办法冲击城门扰民,不如带着他们去可以给他们一米一粥的地方,至少能看着他们,不让他们生乱,这才解决之道。周将军现在明白了吧。” 周天来如果说之前还不太明白,可是现在经过了西净一番解释,他顿时反应过来,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看着黑色马车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敬意,这么睿亲王不过才十来岁,却有这样的能力,他不得不佩服了。 “末将遵命!” 黑色马车开始徐徐而动了,眼看着要离开了,马车帘子忽然一动,小睿亲王的声音传来,“周将军,还有劳您把这些尸体妥善安置了,都是人命还是不要随意践踏的好。虽然这些流民来自北方,可是他们既然愿意来我东朝,将来就是我东朝百姓了。” “是!” 他这是在说他没有前瞻性,不知道为什么这淡淡的话语,却让感觉后背有股寒意。 苏廷眉头紧锁着,他把头埋得很低,饶是如此也能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直到马车走远了。 周天来带了众人往郊城,有军队的介入之后,还能有粥饭,和一个安顿之所,这些流民的情绪自然也就平复了。 苏廷本来是想着羽丹离开的,可是他却发现这士兵中多了一小队人马,这一小队人马的服装略有不同,他们清一色的玄衣黑甲,整个队伍精气神比周天来将军的队伍更要严肃得多。 这些人会帮着搭盖简易的篷房,会熬煮清粥,也会帮着照顾病人,每个人做的事情比其他人都多,时间也都最长,可是他们却从不露出一丝疲态来,也不苟言笑。 他们是睿亲王安排过来帮忙的,可是他们在,苏廷越发的不敢动了。 羽丹:“他们这些人……” “他们是睿亲王训练出来的,表面上看是来帮忙,实际上他们是来调查外城守将之死的。” “你是说,他们是来查你的?” 苏廷有些担心,不过却不想让羽丹跟着担心,“你放心吧,当时没人发现,那个外城守将身边的人也都被我解决了的,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现在我们得更加小心了,不要暴露了身份,不要运用武功。” “都不给倾儿输送内力?” 苏廷是思考一下后道:“暂时不要,别被人发现了。到时候更不好。” 羽丹看着身边的苏倾倾,“不知道这样的话,她还能坚持多久?” “这边他们看样子要把所有的流民安顿下来,先活下去再说吧。” 羽丹只能点点头。 苏廷叹一口气,他把羽丹搂进怀中,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羽丹看着他的手,那天周天来带着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苏廷的手就彻底的断了,后来睿亲王安排了懂医道的人过来给他看伤。 这条手臂结果还是保不住的。 苏廷用之前的混战把手臂受伤的事揭过去了,现在他的手彻底的失去了,因为失血多过,他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更惨白。 “我去拿吃的,你在这里看着孩子。” “还是我去吧,你的手一会他们会过来给你换药的。” 苏廷苦笑一笑,“我的手废了,武功也废了,这样正好,周天来不是要查细作么,不会有这么一个断了手的细作吧。这样也能消除他的怀疑。” 羽丹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只是心疼你。” “没事的,紫东法师昨天给的创伤药还不错,一会他们换药的时候,我会好好拜托他们替我换上的。” 羽丹抬头看了看粥棚那边,看到他们新拿了米倒进锅里,“现在米才刚进锅,我等会再去拿吃的,他们来了。” 羽丹话音刚落,就看到睿亲王安排过来的亲卫队的人往这边来了。 “苏大哥。”为首一人过来先开了口,他们这些人不会因为对方的落魄而有丝毫的歧视。 苏廷连忙一脸惊恐的模样,“不敢,不敢,我只是一个流民,当不得你们称呼我为大哥呀。” “苏大哥年长,我们称呼您大哥合适的,您的伤口可还疼得厉害?” 苏廷道:“紫东大师给的药效果不错,已经不那么痛了。” “那就好,紫东大师的佛法高人,我们在军队受伤都用他给的配方做的药膏。我替你先把药换了吧。”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羽丹,和羽丹尽量护在身后的孩子,“这是嫂子和苏大哥的孩子?” 这个人之前来换药的时候,不会说这么多话,今天却可以过来闲聊,苏廷和羽丹对视一眼,两人都有默契的。 羽丹点点头,苏廷道:“我们成亲的早,膝下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小姑娘看着身体不太好啊,要不要看看……”金池说着要伸手摸一摸小苏倾倾的脉,却被羽丹有意无意的隔开了,她把苏倾倾抱在怀中,“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倒也没什么毛病。” 金池发现隔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个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的感觉。他有些疑惑,这时身后有人道:“金哥,紫东法师来了。” 毕竟人家是女孩子,她母亲这么护犊子也是人之常情。他也就没太在意,起身看过去,远远的有一队僧侣们往这边来,为首一人身穿紫色粗布长袍,衣服上面有些地方有些细微的补丁,可是整个衣袍却是浆洗得非常干净。 紫东法师被人称作大师,可是他年纪却并不大,看着不过弱冠而已,他身形修长而清瘦,有种儒雅出尘的气度。 他的眼神中温和慈爱,充满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世间万物。 金池与他目光对视,紫东法师便向着这边走了过来,他双手合十,“金池侍卫。” “大法师有礼。” 紫东看到金池正在给苏廷换药,他上去看了一看,“这位苏施主的伤可好些了?” 苏廷连忙致谢,“好多了,多谢法师赠药!”他说着就要跪下去,却被紫东一把扶住。 “我乃佛门弟子,有普度众生之责的。受不得施主一拜。” 第108章 苏倾倾5 紫东法师扶起苏廷的时候,他的袖口露出他手腕肌肤,从苏廷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得清楚,紫东的手腕有一块紫色的疤痕,这道疤痕看着像是一块山脉形状的胎记。 苏廷看着了紫东一眼。 苏廷正要开口,忽然间不远处的窝棚里有人嘶喊了一声,“不好了!死人了!” 这一声喊炸开了整个人群,大家所有的目光都往那边看去,只见到一个神色惊慌的人从窝棚中跳了出来,他慌慌张张的,出来就摔在了地上。 而紧跟着又有几个人从窝棚里跑出来。 金池一见,招呼了侍卫往那边去,紫东眼神骤然一变,他一把抓住了金池的手腕,他眸色一沉,“不要过去。” “大师?” 紫东沉思片刻后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金池侍卫想必也是听过的,这里这么多流民,他们都是从这么远的地方过来的,谁的体内沾染了瘟疫极为难说的,你们这么贸然过去就怕传染。” “那怎么办?”金池感觉到这件事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紫东连忙从袖带里取出了一张手巾,他系在脸颊上,“要过去得先做好防备,还有通知所有人对这里进行清理。” 那一场瘟疫死了无数的人。 最后疫情就算最后得到了控制,苏廷却也在那个时候感染了疫病。 他有伤在身,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一个风寒引发了瘟疫,苏廷到了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苏倾倾,眼神之中说不出的复杂纠结。 苏倾倾也感染了瘟疫,她与苏廷并排躺在瘟疫病人所居住的草棚内。 他用仅剩下的手紧紧的握着苏倾倾的小手,她的手还那么小,那么的孱弱。她怎么能就染上了瘟疫呢。 在这里的病人只能等死了。 羽丹带着口罩端着从外面领回来的药进来,她递一碗给苏廷。苏廷摆了摆手,他在刚刚的咳嗽中发现自己的痰中有血丝了,这次的疫病,一旦咳嗽见了血,就药石无灵的。 羽丹眼泪顺着落下,滴落在她怀中搂着的苏倾倾的脸颊上,她用祈求的声音道:“喝药,不管多难,一定要喝啊。” 苏廷伸手指了指苏倾倾,羽丹明白他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死的。” 苏廷艰难的点点头,他的目光逐渐的黯淡,看着远处,当他透过窝棚的窗户看到了外面的紫东法师的时候,他原本没有光彩的眼睛骤然一亮,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却指着外面,喉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羽丹一见,连忙道:“是紫东法师!” 苏廷张大了嘴,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他的喉咙肿大无比,却还是强撑着说出几个字,“去求他,救救孩子……” 羽丹用力点头。 她把苏倾倾放在旁边,然后往外面跑去。 苏廷感觉眼前的逐渐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心里一惊,所有病死的人之前,眼睛里面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然后就不会再动了,现在就已经是他生命的尽头了。 他摸索着摸到苏倾倾的手,用力握着。 “倾倾……”他自知时日无多了,他想要喊醒苏倾倾。 苏倾倾睁开了双眼,“爹爹……”她的嗓音也很沙哑,至少还没有开始剧烈的咳嗽,但是现在外面的人对这一传染就能致死的瘟疫太过害怕,所以一旦发现感染者就会被送到这里来。 反正他们这些人都是流民,他们的命不值钱的。 就算之前睿亲王说过,他们也是人命,当瘟疫突发之后,他还是果断的放弃了这些最末等的人。 这样一来,凡是染病者在这里,病情只会加重。 苏廷知道苏倾倾染病就意味着什么,可是他还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他摇醒她,尽管他每说一句话,声嘶力竭下就会喷出鲜血来,他还是要说。 “倾倾,你听我说,你要回去!你一定要回去!” “去哪儿?”苏倾倾看着他,她不懂,这些日子她发烧烧得浑浑噩噩的,好多事她都记不得了。 “回家!” “家在什么地方!” “北……北方……”苏廷想要再多撑一下,想要再多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是上天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他说出了北方两个字之后,鲜血顺着他的嘴里涌出来,他整个人僵直的坐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爹……” 苏倾倾看着一动不动的苏廷。她才刚刚喊一声,旁边早有人惊声尖叫起来,“死了,快把死人抬出去!” 那些在这里等死的疫病患者心里像是受到了冲击,人一个个的死去,或许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苏廷的尸体刚被人抬出去,还没跑到紫东法师那里的羽丹在半路上脚步一顿,她的心里像是有了感触,骤然回头就看到被人用破布遮盖了脸面而抬出来的苏廷。 她顿在那里,面上任何表情都没有,可是眼泪却倏然而下。 她看不到苏廷的脸,可是那垂落出来的被从手肘处砍断的手臂却明确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夫君。 羽丹目光艰难的从苏廷的身上挪到窝棚,她看到窗口处,苏倾倾爬行到了窗口,正看着苏廷。 那么小小的身体,刺入眼中痛进心里。 羽丹身体一晃,她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旁边有人正要扶她,却看到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颗颗红色的斑点。 有人惊声尖叫起来,“她感染了,快把她丢进去,不要她出来了!” 这一声惊呼,旁边用布包裹着身体肌肤的侍卫们立马跑过去,要把羽丹抓住,当他们的手碰到羽丹的手臂时,她才明白,苏廷已经死了,只有她能保护苏倾倾了,要是她死了,苏倾倾可怎么办! 她想要挣脱这些人,她还要去求紫东法师的,她不能进去窝棚。 可是她一个身染疾病的女人,怎么能够对抗这些人,羽丹扬天嘶吼一声,嘶喊声中包含着她无尽的悲愤之情。 伴随着她的吼声,天空骤然飘落了无尽的白雪…… 第109章 苏倾倾6 “后来呢?”听到亡灵把故事说到了这次,苏倾倾心里涌动起无数的难受,在亡灵的揭示下,那些被忘记,被尘封的画面一幕幕的钻进了苏倾倾的心里,如今的她能够与亡灵一起感同身受那过去的一切。 那种悲痛让人难以名状。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苏倾倾抬手接住一滴眼泪,晶莹的液体中有着悲怆的记忆。 “后来……”亡灵转头看着苏倾倾,“后来,那场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那是在我之后的人生中,整个东朝京都最大的一次雪。那雪淹没了街道,冻结了河面,那种寒冷滴水成冰。” 亡灵顿了顿道:“我能记得的并不多,当时我染了疫病,很多时间都在昏睡,后来我醒来的时候,一直抱着我的娘亲的身体已经冰冷了。” 大雪之下,羽丹抱着苏倾倾靠着墙角,身边的雪已经积累得厚极了。 小苏倾倾感觉到寒冷的时候,羽丹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世了,她把身上所剩下的衣服都裹在苏倾倾的身上。 地上的有红色的冰条,在这白色的雪地上格外的醒目。 上面是羽丹咬破了手指,滴血为墨,以雪为纸写给苏倾倾的话。 也是羽丹最后的遗言。 她说: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回家! 羽丹垂落在雪地上的手是僵硬的,却还是抬着指着北方。她的眼睫上铺落一层雪花,却无法遮盖她睁得大大的双眼。 她凝视着北方。 那是她的家! 她没有办法保护苏倾倾了,可是她还是希望她能够活下去,能够有一天回到家乡故土。 “在那场瘟疫中,我是少有的从窝棚里活着出来的人,可是失去了爹爹和娘亲,我只能靠着乞讨为生了。” “我在皇城郊城靠着乞讨和紫东法师的接济勉强活了下来,不知道多少年了,我都没有忘记爹爹和娘亲的话,回到北方,回家……” 她转头目光带出茫然的看着苏倾倾,“你说我为什么要回北方去,北方有什么,我的父母都死在了东朝,我回去还能做什么?北方就是我的家?你可知道北方有多远,又有多大吗?我怎么会去,就算我回去了,家里还能有什么人在等我?我都不知道,我只靠着这一个信念这么艰难的活着。” 苏倾倾听着亡灵的话,那是她灵魂深处的疑问。 “陛下给了我这个选择,这个机会,我应该珍惜。可是为什么是他?” 苏倾倾抬头看着亡灵,不明白她最后指的这个他是谁。 “为什么我要嫁,我要杀的人是他!你可知道,当年是他安排人埋葬了我的父母的,虽然他不知道,可是那辆黑色的马车,和马车上那个一身黑色锦袍的少年,我不会忘记的呀。我是用了很久很久才知道,那个少年就是王爷!我好蠢,为什么要答应陛下,我下不了手,可是我想要回去,想要回到那个我都记不得的地方去。” 亡灵悲伤的哭泣着,她的身体越发的虚幻,苏倾倾看到这一幕,觉得不是好事,亡灵要是消亡前还心有怨念的话,会激发出邪恶力量来,如果真那样,那么受伤的人就是她了。 苏倾倾连忙道:“我答应过你,我会带你回去的。我会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任何事。” 亡灵停止了抽泣与悲伤,她看着自己的这具躯体,她忽然笑了起来,“你是我,可是你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苏倾倾呵斥道:“你以为你一死就无尽悲伤了吗?我和你一样的。” “有什么地方一样?我死也不知道之前的自己究竟是谁,爹爹和娘亲拼死保护着我,关切的照顾着我,可是我却感觉得到他们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能问他们吗?不能,他们早就死了,我可以去问谁?我天生体质冰冷,就算是乞讨也会被人骂我是阴灵,他们打我骂我,说我克死了我的父母的,我能告诉他们吗?我能解释吗?” 亡灵虽然悲愤着,可是苏倾倾却见到她的身体逐渐由虚幻变回了正常。 这番的痛骂,其实在缓解她的怨恨。 “我嫁给了王爷,可是我却又要杀他,我不能杀他,我爱他,所以我杀了我自己!” 她总算承认了! 那个在萧深看来小小的弱弱的小女子,干瘦得像是豆芽菜的丫头,那个和他多说几句话都要紧张得晕过的小姑娘,在她孱弱的身体里却有一个爱意的种子。 只是萧深不知道,后来的占据了她身体的苏倾倾也没发现,她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苏倾倾感觉到了,她一把握住亡灵的双手,“我也爱他!” 苏倾倾的一句话,骤然平复了亡灵激动的情绪。 “你说什么?”她满脸的泪痕惊诧的看着苏倾倾。 “我说……”苏倾倾顿了顿,然后抬头坦然的看着她,面对这么一个亡灵,这么一个单纯执着的灵魂,她不想撒谎,也不愿意对着她撒谎。 如果面对她,苏倾倾都不能说出自己的内心真实的话,那么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活得就太过没劲了。 “人生本来就苦,感情是这世间上唯一的真实了,所以,我不会对你说假话。我爱他了。而且他也爱上了我,只是,我不知道他爱上的你的这具身体,还是我的灵魂。” “他爱上……”亡灵伸手抚摸着苏倾倾的脸颊,她由原本哭泣逐渐变成了笑意,那种笑带着苦涩,却也有满足,“他爱上了,当真?” 苏倾倾点点头。 “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只是这个孩子没能够出生。”苏倾倾很歉意。 可是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却没注意到亡灵的目光落在了苏倾倾的身后那不远处,那里远远的站着一个小家伙,惊破找了一片树叶子做下,撑着小脑袋望着这里。 亡灵对萧深爱上苏倾倾很意外,可是却并不意外这个没能够生下来的孩子。 “也好,他爱上你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这都是好的,我很满足了,也很高兴了。你回去了吧,这里阴气太浓重了,你的身体不适合在这里。” “跟我走吧,我答应过带你回北方的。” 第110章 吓一跳 “我走不了的,你走吧。”亡灵看着苏倾倾,她忽然一笑,那样的容貌上这么清绝的笑容,看得苏倾倾心里难受。 “怎么不能,你不是要去北方吗?我答应你,我出宫之后,找机会就带你走。”她本来就打定了主意要离开萧深的,到时候她拿了钱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北方好了。那里既然是亡灵心心念念的地方,那么她去也是好的。 亡灵道:“我走不了了,这话不是诓你的,这里有封印,既然被困在了这里,那么就只剩下永生永世了。” 苏倾倾看着四周的结界,她也知道,可是如果真要想办法把人带走,她会拼尽全力的。“办法都是人想的。怎么会没有,我这里云英兽石,你可以潜入进去,我带你出这个结界。” 亡灵看着她,“真好,原来我不是一个人,除了爹爹和娘亲,还有人真心实意的对我。” “其实,当初睿亲王答应娶你,也是一番好意的,只是他这个什么都不爱说。” 亡灵笑了,她的模样和苏倾倾一样,可是她的笑容却没有苏倾倾的那般明媚晴朗,一模一样的模样,因为灵魂的不同,还是会不一样的。 “你答应我,替我去北方,我的心愿便达成了。”她说着双手挪动到苏倾倾的肩头,她用力一推,就把苏倾倾推出了那个华光圈。 苏倾倾感觉到了有些异样,刚开口却见到亡灵开始散开了,化作点点晶莹,她的声音飘渺而来,“你替我去一个地方,去找紫东法师,有样东西我忘在了他那里,你带着那东西去北方吧。如此,我再无心愿了,你是个好姑娘,愿你一生顺遂平安……” 她的执念已去,而她也没有机会再转世,最后的结果便会就此化作一缕尘烟消失于天地间了。 声音越来越淡了,亡灵身体已经全部变作点点华光,围绕在苏倾倾一圈之后,逐渐消散了,不过却有一小缕华光绕在惊破的身边。 惊破看着这华光把自己包围着,他伸手想要接一些,华光落入掌心之后,盈盈闪过便化为空气了。 他握住手,放在自己掌心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来,哭得可伤心了。 苏倾倾看着亡灵消散了,她内心充满悲伤,从此以后,世上只有一个苏倾倾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回去了,一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小惊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小家伙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高了一些,但就算如此,也比一个成人拳头大不了多少。 他揪住苏倾倾的衣角,一脸凄凄的望着她。 “你……” 苏倾倾俯身下去,把小惊破放在手中,“你难受?” 惊破点点头。 “我也难受,可是,人生就是如此的,有聚有散的,有些事我们控制不了的。”她轻柔的抚摸着小惊破的脑袋,“我给了你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会给你寻找一个好的身体的。你会成为我的鬼侍,不对,你当我儿子吧。” 她一说完,惊破骤然一下瞪大了双眼看着她,他的眼睛本来就够大了,现在更加夸张。 “你别瞪我了,再瞪,我怕你眼珠子掉下来了。不就是当你妈妈吗,至于么……” 苏倾倾话都还没说完,惊破就从她掌心跳了起来,蹦到她胸前,双手攀住苏倾倾的衣襟,爬到苏倾倾的脸上,然后他用脸使劲的在苏倾倾脸上蹭。 “哎哎,小心口水!” 既然明白了萧唯曾经和苏倾倾有过这么一次的接触之后,苏倾倾的明白了下次看着萧唯要说什么话了,此次的目的已经到达,她便打算往回走了。 来的时候无比艰难,回去的这一路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淤堵,这么一来,速度也自然快不了。 她踩着那些亡灵蘑菇头跳下山的时候,顺带在山边上揪了一株碧焰花。 她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时间,宫门关闭了。 她自我解嘲的撩开衣袖打算翻墙好了,反正现在她翻墙手到擒来的。 不过这宫门的墙要比王府的墙高一些,而且旁边还没有树木,虽然难度加大了,但是也能攀爬着,当苏倾倾好不容易要爬上去的时候,墙那边骤然出现一张脸来,这张脸的主人阴恻恻的看着她,然后阴沉沉的说道:“你长本事了,跑到皇宫来翻墙了。” 这个时候天色昏暗,又不会有什么活的人在这里出没,这突然出现的声响,饶是苏倾倾心灵强大也不禁吓的。 她啊了一声,手一脱力,整个人就往后倒下去。 萧深没想到这么大胆都会爬皇宫城墙的丫头居然吓成这样,他又很是后悔自己吓了她,连忙伸手一捞,大手扣住苏倾倾的手腕,苏倾倾身体悬空着,她睁眼看着面前这人,她气得不行,“你想要吓死我啊!” 萧深面上凶神恶煞,眼神又充满怜惜,他看到苏倾倾惨白惨白的小脸,看样子还真被吓到了,他又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唐突吓她的。 他用力一拽,把她拉了上来,两人坐在墙头上,他非常强势凶她,“你真是,大半夜的跑到后山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乱葬岗嘛。” 萧深想要敲她一个的,可是伸了手,又舍不得,他把她搂进自己怀中,动作却又显得格外的粗暴。 “你知道还跑到这里,你的体质你心里没数?来这种地方只会增加你身体的阴寒,会……”会让你的性命缩短的。 他其实舍不得,在他的师傅还没回来的时候,他不想苏倾倾出任何问题。 苏倾倾虽然被他那么一揽,硌得手痛,可是当靠近他的胸膛,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的时候,她的气全消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她靠在他的怀中,目光扫到他腰间别着的流苏缨络上,和她正好一对的。 两个一样的流苏在空中有些的飘荡着,纠缠在一起。 苏倾倾忽然抬头看他,“咦,对了这是皇宫,这个时候都落钥了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11章 偷偷出宫 萧深不好对她说,是因为太想她了的原因所以才过来的。 他只是继续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这丫头就是从来都不让人省心的么。本王不过来看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本王不还的给你收拾残局。” 苏倾倾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从他的眼中,她感觉到了暖意,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肘撞了他的胸口,“瞎说,明明就是想我了,才来见我的,干嘛还要凶我。” “你呀!” 他固有的冷漠终于没有办法对着这个女人,他叹一口气,把她搂得更紧一些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鼻端嗅到她的发丝里有股玫瑰花的味道,这个丫头很还洗头,而且不喜欢用头油,她会用玫瑰提炼出油来混入皂角中,所以她的发丝总是那么清爽,异样的干净,还有淡淡的玫瑰香。 这样的味道让他沉迷。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城墙上,此刻天色黑尽,穹顶上满是星子,点点闪亮,苏倾倾靠着他道:“看,这天多美。” 萧深嗤之以鼻,“这有什么,雪山下的天才是最美的,等再过些日子,本王带你去雪山,去南域,那里是和这里不同的风景。” “这么说,你是要带我去看遍人间美景吗?” “当然,只要你喜欢。” “喜欢呢。”苏倾倾开心的笑着,忍不住唱了歌起来:“我要去桂林呀,等我有时间的时候我却没有钱,我要去桂林呀,等我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 她前世可是有很多地方都没能去过的,没想到这一世了,居然有个人说要带她去。 她倒是得意洋洋的哼着歌,萧深眉头却越皱越凶,“你这唱的什么玩意?难听死了!”他一脸嫌弃的模样。 “难听吗?”苏倾倾侧头看着,“我五音很全的,怎么会难听,我看是你耳朵有问题吧。” “敢说本王耳朵有问题,苏倾倾,是不是本王对你太宠爱了。” 苏倾倾嘻嘻笑着把小脸凑过来,“你要是嫌弃我唱得难听,要不你唱一首给我听听。” “胡闹,我可是睿亲王,我能唱曲?” “不是唱曲,是唱歌啦。来嘛,唱一个,就给我听听嘛。” 萧深被她弄得从墙头上一下跳下去,“时间不早了了,本王要回去了。” “怎么就走了啊。”苏倾倾没料到这王爷还使性子呢。 她跳下来追上去,扯着他的袖子,“别走啦。” “你想我?” 萧深忽然顿住脚步,害得苏倾倾扑过来的时候一头撞在他的肩头上,她摸着鼻子,“你……” 后面的话完全没办法说出来,她整个人就被萧深扛在肩头上了。 “你要做什么呀?” “回府,做想做的事。” 睿亲王府内,苏倾倾用被子裹着自己,她用极其哀怨的眼神看着萧深。 萧深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人家忙了一整日又累又饿的,你倒好,连口吃的都不给……” “我……” 这么一来反倒是他的不是了。 “谁叫你跑后山去的,你去哪里干嘛!”到了现在他还没忘记这件事。 本来他今天没打算进宫的,可是圣旨下了,他得筹集粮草钱银,这件事并不容易,毕竟之前筹集了一轮,结果沉在了顺河里去。 现在要再筹集,自然艰难。不过这倒也拦不住他,只是,他要离京了,想到这边还有一个丫头在皇宫里,他要离开京都,心里忽然多了牵挂,打算在离开之前来看看她的。 结果,她倒好了,人都没影。 “去找一株草药而已。”苏倾倾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去找亡灵。 “什么药非要去那种地方。” “你没听过一种花叫做碧焰花的,我就是去找那种东西。那玩意就只生长在乱葬岗里,我又不能出宫,只能在皇宫里面的乱葬岗找呗。” 她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现在就已经不在皇宫里了,所以立马改口道:“这次是你强行带我出来的,不算。” “你寻这花做什么?” 苏倾倾成功的把话题给圆回来了,所以,她道:“自然是有用的。” 见她一脸贼忒兮兮的样子,萧深就忍不住想笑,他忍住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头,“真是的,现在人长大了,胆子也大了呀。” 苏倾倾抱着他的手臂,“你现在把我弄这里来了,皇宫里面怎么办啊?”她今天这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的,她可会担心的。 “放心吧,贺兰宜会安排好的。” 听到这话,苏倾倾一下来了精神,“那现在夜市有没有关啊,我们出去找吃的可好?” 萧深怮不过她,只能带着她出门,“你这只小馋猫啊。” 苏倾倾穿了男装,和萧深溜到夜市,入夜之后,皇城内是有宵禁的。可是唯独城南夜市会营业到天明的。 每到夜晚,仅只有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 苏倾倾看着这里不敢相信东朝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大型娱乐场所。这里大部分都是风月场所,难怪萧深让苏倾倾扮作男装。 风月场所附近开得最多的就是饭店,还有卖女儿家物品的店铺。 萧深在这条路上走着,脸色非常的阴沉,选了一家酒楼之后,菜也上得很快,不过旁边无数的莺莺燕燕的,苏倾倾倒是觉得这样秀色可餐的地方也挺好的,她可有一面吃着东西,一面欣赏美女,再时不时的来上一杯小酒,好不惬意的。 “你干嘛这个脸色啊,这样很影响我吃东西的心情呢。” 西净和他们一同而来的,他见到苏倾倾对着萧深这样,忍不住露了一丝笑,却被萧深看到,瞪了他一眼,西净立马收敛笑容,乖觉的坐在一旁。 苏倾倾见可以从西净这边探出消息,连忙调转枪头,“你说,他怎么来这里这么不开心啊,这里多好,这么多好看的姑娘,生意也很好啊。” 西净不敢说。 苏倾倾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她继续道:“这里的店铺租赁应该很客观的。消费力这么强大的,京都人民很有钱嘛。” 西净还在忍着,可是身后突然一人噗嗤笑了出声。 第112章 风无浪 苏倾倾听到这声笑,转头看过去,只见到一个少年郎君站在他们身后,他穿着粉色的宽松的长袍,模样俊俏的胜过那一众的莺莺燕燕的。 肌肤白皙,眉目清秀。可偏生是个少年郎。 这么闷骚的粉色穿在他身上有种诡异的和谐。 可是苏倾倾却只有一种感觉,闷骚! 看到这个粉衣公子的时候,萧深眉头皱了皱,苏倾倾脱口而出两个字,“娘炮。” 萧深的眼睛一下亮了,苏倾倾这话说得真贴切,虽然他也知道苏倾倾是在骂对方,可是这一声骂还真骂出了他的心声,他就不喜欢看到风无浪穿成这样。 风无浪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温润细腻,可是在苏倾倾听来只有一个感觉,“死娘炮!” “你!” 风无浪气得一跺脚,“这种人你还留在身边做什么!” “不留我,难道留你啊。”苏倾倾白了他一眼。 萧深原本还沉闷的心一下就明朗起来,果真苏倾倾还真是他的开心果呢。 风无浪原本还没这么生气的,却见到萧深来了精神,他自然郁闷,“好男不和女斗!”他把那个白眼回给了苏倾倾后,拉了一个凳子坐下了。 他看了一眼萧深桌前的菜肴,拿着筷子扒拉几下,“怎么吃这些啊,你们没吃晚饭啊。全是主食。” 听他的意思是有其他吃的了,苏倾倾道:“你又能找点什么吃的出来。” 风无浪拍了拍手,店小二里面恭敬的过来,“三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那之前我打算用来当宵夜的叫……”他顿了顿想了想道:“叫做烧烤的,给本少爷拿上来,给这两家伙尝尝。” 听到这个名字,苏倾倾乐了,她转头看着萧深,没有多说,只是用眼神表示欣喜。 风无浪很是得意的看着苏倾倾,“我知道你是他的人,不过,我告诉你,这几日京都流行一种叫做烧烤的食物,这味道保证你没吃过。” 这回换成苏倾倾憋住笑了。 在烧烤还没上来之前,苏倾倾转头看着他,“你认识我啊!” “废话!”他华丽丽的白她一眼,嫌弃她少见多怪。 苏倾倾撇撇嘴,转头看着萧深,“这人是谁啊,我不认识呢,你要是不介绍,要不我们就换个地方吃东西吧。” 敢这么撂风少的面子,她苏倾倾还是第一人,连萧深都有些意外,这丫头越发大胆了。不过,她不认识风少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风无浪却奇道:“你居然变了,王爷,她可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苏倾倾?别是从外面带错人了啊。” 他这么一说,苏倾倾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太嚣张了一些,忘记了她现在和以前的苏倾倾是两个人。 不过她坦然一想,反正这人也不一定认识以前的苏倾倾,就算凶他也没关系,看他和萧深的关系应该不是外人。 “你才是认错人了!” 风无浪骤然一噎,他道:“当初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伶牙俐齿的模样。” 苏倾倾心道:他不会真见过我吧。 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笑什么呢?” 风无浪明知道她转移话题,可是萧深也没开口,看样子可纵容这丫头了。他笑嘻嘻看着萧深,见到萧深的脸色重新垮了下来,他分外满意,“你刚刚没发现你家王爷一到这里,脸就耷拉着难看的么。” “是呀,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的铺面都是他的。” 苏倾倾正端着一杯茶,刚入口差点喷出来,“这里?” 她往外面探头看了一下,整条区有三条街道,店铺粗略算下来有近百个店铺,虽然这里都是莺莺燕燕的,但是生意着实不错的。 “这些都是!” 风无浪道:“倒也不全部是,中间有些是我的,不过,大多数是他的。” 苏倾倾看看他又看看萧深,完全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好笑。 “挺好的呀,这里这么多店铺,生意还这么好,而且还能通宵经营,租赁费都比其他地方多些,能多赚些钱,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可笑的。” 她这么一说,风无浪被这一番话愣在当场。 他只能看着萧深,心里腹诽:这个王妃什么逻辑啊。 萧深原本有些阴郁的脸色现在格外大好,他朗声道:“这里的店铺租子是要比其他地方多三成。大约一年能有三十万两的租赁金。” 苏倾倾茫然的看着他,“这是多还是少啊?” 西净实在是忍不住连忙解释给她听,“寻常百姓一两银子可以过十天略显富裕的生活。王爷的俸禄是一年十万金。” 这里一年就能当萧深三年的俸禄了。 苏倾倾不由咂舌,“有钱真好。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风无浪失去了讥讽的乐趣了,见他不说话,西净只好再次担任解释的工作,他低声在她耳边,“这里的租赁金虽然高,可是这里毕竟是夜市,王爷的店铺在这里,为此少不了被文臣们当做嘲笑的由头。” 他这么一说,苏倾倾就明白了,敢情是说,这里是烟花之地,堂堂王爷的店铺开成烟花之地,就算收再多的租金,也是丢人的事,诚如当年萧唯用她这个乞丐之女的身份作为王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极尽所能的让萧深丢人。 苏倾倾却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萧深一进这里,脸色就古怪得很。 她看着风无浪打算看她笑话的眼神,她乐呵呵的说道:“这里挺好的,活色生香的,每个人在这里都是最放松的时候,没有这些地方,可要少很多人生乐趣呢。”她说着笑盈盈的把王爷的手臂一挽,抬头看着王爷,“你别介意这些事,不丢人,俗话说,笑贫不笑娼呢,别看这些地方风尘。很多风尘女子的心灵可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干净得多呢。” “自古风尘多痴情,红尘自有痴儿女。” 她的这一番话引得萧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就连旁边的风无浪也侧目。 萧深:“你……” 吐不死你 苏倾倾耸耸肩,“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啊?” 萧深和风无浪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是两人的内心都不平静,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女人怎么能够说出这些话来的。 萧深正要开口问的时候,风少吩咐下去的佣人已经带了烧烤进来了。 苏倾倾看着这些烧烤,自然是无比的熟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当然还有她熟悉的钱。 这烧烤在京都卖得越多越好,那么她就可以从萧清灵那里分得更多的收成。 她拿起一串排骨张嘴就咬下去。 她一整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反而还被萧深给吞了一次。这体内消耗很大的呀,她自然要好好吃点来补补。 见到她动手了,风无浪很是了不得的说道:“就知道你没见过吧,这东西是要蘸调料的。” 苏倾倾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要蘸调料,可是她选的是一串蒜香排骨的,这玩意不用辣椒调料都可以的。 她一口排骨咬下去,却皱紧了眉头。“这都冷了怎么吃啊!” 风无浪瞪她一眼,“挑剔的丫头,冷又怎么了,我也知道热的时候最好吃,可是也得排得了位置才行啊。能买些打包带回来吃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烧烤萧深和苏倾倾吃过的,在院子里,他也是亲眼见到苏倾倾弄出来这些玩意的。可是,让他意外的是,风无浪可是堂堂风家少爷怎么会排不了位置。萧清灵不可能不认识他。 “他怎么会不给你安排位置?” “你说清灵?” 萧深点头,却有意无意的扫了旁边苏倾倾一眼。 “你说这个,我就来气得很,你知道他吗,之前他的火锅店开得红红火火的,接连开了十家分店,这十家店卖的菜品和等级略有不同,由此分成上中下三等,再加上店面的不同,囊括了京都各个层面的民众。后来这烧烤一出,他们把这些店面更改了一部分来做成烧烤店。” 苏倾倾听到这里,自然就明白了,萧清灵果断的按照她的安排去做了。 火锅店面减少一些,改成烧烤店,烧烤店的生意一旦火红了,就得限量供应,无论是达官贵人还平民百姓,想要进来都得排队,今日没排到人可以领取号牌,明日能够提前进入。 所以不只是风无浪,京都其他权贵们想要吃也得排队。这个举措很受百姓的赞赏,当百姓们发现,就连达官贵人都得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排队的时候,他们心里有种平衡感,再加上这烧烤又各种食材,有贵得天价的,也有便宜的,所以排队就更加积极了。 风无浪的话她不用听下去了,她知道是怎么回事,由着他去跟萧深吐槽去。既然能有烧烤吃,她还干嘛吃那些炒菜啊,她索性拿着这些冷透了的烧烤出去了,她让店小二带她去厨房,想寻了些碳火来加热。 西净和她一起的,这些成品不太好再加热,苏倾倾看到后厨院子里有一块石板,她让人把这石板打理出来。 她带着打理好的石板,再加上一个架子,石板置在架上,下面加了碳火,然后把冷透了的烧烤放在石板上烤热。 看到她这么一做,风无浪惊讶得很。 烧烤冷了,他也尝试着让人用碳火加热过,可是每次加热之后,肉质总会变得又老又柴,有时候火候没掌控住,也会有焦味,并且味道和在店面里吃的不一样。 可是苏倾倾这么一番加热,没有让味道流逝,反而别具风味了。而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食材来,放在旁边,加了些油直接在石板上烹饪起来,烟火起来的时候,食物的香味也四溢开来。 他忍不住吃了两块,“你可以啊!” 苏倾倾一脸不过尔尔的表情,她给萧深碗里夹了一筷子食物。 她道:“这东西可好吃了,是我刚刚在厨房里看到了,顺手弄来的,你试试看。” 萧深吃了一口,“味道还行,可是这是什么东西。” 西净眉头都皱紧了,他没想到苏倾倾真拿了这东西给萧深吃。 “说了就没意思了。反正好吃就行了,多吃一块嘛。”眼看着她要继续往萧深的碗里夹,西净忍不住道:“王爷……” 听到西净的提醒,萧深顿住了,风无浪眉头骤然一沉,他把筷子一放,寒声道:“有毒?” 眼看着风无浪眼中有杀气出来,西净连忙解释道:“不是!没毒,只是王爷,这东西是猪腰子。” 吃了好几块的风无浪眉头一皱,转身风一般跑开了。 “他干嘛去了。”苏倾倾不明白,自己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然后嘀咕着:“不过就是一点烤腰片嘛,至于么?” 西净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这些人都是上层人士,他们怎么可能吃动物的内脏这种下脚料的东西。 他没想到苏倾倾正拿给了王爷吃了,他实在是忍不住才提醒的,没想到王爷还很镇定,可是风少就已经跑去吐了。 萧深不动声色,可是那微不可察上挑的眉头,其实在说明他对这些食物并不是真的全然适应。 “这个腰片?动物的内脏?” 苏倾倾仰头看他,“有何不可啊,这些东西并不是全然不好的,虽然胆固醇高,不能吃得过多,可是偶尔烹制出来,味道也是极好的呀。” 萧深不说话了,他再强忍着,免得也吐了。 西净实在是忍不住只能道:“王妃,这些内脏王爷他们是不吃的。在京都,只有没钱的贫苦百姓才会去市场上买这些食用,但凡家里稍微宽裕一些的人户都不会吃的。” 苏倾倾不敢苟同,她摇了摇头,“你们真是不识货啊。” 她一说完就看到吐完了重新过来的风无浪,她玩心一起,当着风无浪的面津津有味的吃了一块腰片。 风无浪五内骤然翻腾起来,又出去吐了,不过这一次就躲得远远的,直到他们离开前都没再出现了。 “吐不死你!”苏倾倾笑得来眼睛都迷成一条缝了。 “你看到没有,他刚刚脸都绿了,和他那粉色的衣服可真般配得很。” 第114章 高人 苏倾倾看到风无浪狼狈的模样,她得瑟的很,那样肆意的模样,深深的印入萧深的脑海中,忽然间萧深明白一些,自己为什么这么爱这个女人了。 没有谁像她这么潇洒自由,那种自由不是外表的,而是内心的自由。就算境况再艰难,如今的她也从来不会气馁。这样的她和之前他娶回来的人完全就是两个人,要不是他知道她就是她,也会怀疑她是两个人。 那些菜肴,纵然是再美味,萧深也不会再动筷子了。他劝不住苏倾倾,见她这么开心的大快朵颐也是好的。 最后的结果是苏倾倾拖上了西净两个人一起把面前的那些菜肴全都吞进肚子里了,西净也不说这些是什么下脚料了,大呼过瘾好吃。 回去的路上,萧深带着苏倾倾前面走着,西净乖觉的在后面,与他们拉开一大段的距离。 在苏倾倾的要求下,萧深牵着她的手,忽然间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以后你别吃那些东西了。” “为什么?” “本王答应你,有本王在的一日,会让你享尽荣华的。” 苏倾倾笑了,她侧头看着他,“你是说,以后,你养我?” 萧深一怔,“养!” “哈哈哈,终有一日,我也有人养了。”苏倾倾转身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双手穿过他的腰间,环着他,“谢谢你。” 被她这么一投欢送抱的,萧深反而吓了一跳,可是这样的感觉却格外的温馨,他心里暖暖的,他伸手想要回抱她,可是又感觉有些僵硬,有种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的感觉。 苏倾倾等着他抱自己,半晌没等到,她哭笑不得的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背上,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那一刻,月华如水,把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我现在就要回宫了,你呢?”再舍不得,还得回去。 苏倾倾刻意的放慢了脚步,但是宫门还是近在眼前了。 越到这里,她走得越慢了。居然这么不想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她抬头凝视萧深,萧深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仰首看他的模样,带出几分乖巧来。萧深心里砰然一动,她还是那么瘦弱,不过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他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你在宫里要好好的,多吃点东西,你还是这么瘦,等我下次回来见你的时候,要检查的,只能长胖,不可以瘦。” 苏倾倾总算听到他说到这件事了。 “你要离京了吗?”他刻意的不让她知道这件事,她明白他是不想让她担心。 萧深点点头,“是要出去一趟的,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倾倾明明知道这一趟很危险,可萧深这么说了,她就这么信。 “有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你,你和陛下如今表面平静,可是他想要杀你的心思可从来都没有断过的,你这次如果出去的话,要多加小心。” 他很意外她居然对自己说这些话,她的心逐渐在自己身上了。 “我会的,你不用担心。” “担心,怎么会不担心呀,你不知道,当初他让你娶我,后来暗中找过我的,给了我一包毒药,让我找机会下毒。所以,这种人,你要加一万倍的小心才行。” “他找过你?”萧深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有些意外。 “哎呀你的关注点在什么地方啊!当时我就是一个小乞丐,他找我羞辱你,可是要是能够说服我给你下毒,他岂不是更开心。” 萧深笑了起来,他一把抱住苏倾倾,“还是你好,如果不是你大发善心,我还不能站在这里呢。不过,你之前可没告诉我呀。” “之前我忘记了。” “……”这也能忘?萧深明白,她不是忘,而是不想说,现在她的心与自己的心在一起了,她才会把这些事都告诉自己。 苏倾倾知道他理解错了,她也不戳破,她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我进去了,你还要是办好了,就早点回来,我这边用不了多久应该也能出宫的。” 萧深点点头,他依依不舍的伸手在她脸颊上摩挲,“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皇后这个人的话最好不要轻易的相信,当然也别得罪她,她的背后有云氏一族为其撑腰的。” “我明白的。”她才不敢得罪皇后呢,她还想要再敲诈皇后几块天孕石呢。 “你明日就走?” “今天下午接到的圣旨,我还得筹款,再装船,也得要耽误两日。离京的时间不会这么快。” 听到这话,苏倾倾心里感觉好受一些,没那么突然了。 她心里想着只要不是这么突然的离开,她还可以再偷溜出来去见他。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些。 “那你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你想要送我?” 她羞涩的点点头。 西净在旁边站了许久,他看了看天色,不得已过来,“两位主子,这天色不早了,再不进去,天亮了侍卫得换岗,王妃再想要悄无声息的溜进去不容易的。” 苏倾倾依依不舍辞别了萧深翻墙进了皇宫,这里距离后山不远,守卫也少,也亏得萧深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苏倾倾翻过去后,没走几步,就看到站在面前的那个毁了半张脸的阴沉老太监。 他似乎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苏倾倾心里一惊,这老太监不会是发现自己翻墙了吧。她正打算说些什么把这件事揭过去的,老太监从怀中逃出一把钥匙来,丢给苏倾倾。 苏倾倾一把接住,她不解的看着老太监。 “旁边有小门,这门是老奴才专程出入的,你以后不用翻墙,那么高的墙壁,人站在上面容易被宫中暗藏的高手发现的。”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老先生……” “小娘子可别这么称呼,折煞奴才了。给您的钥匙还请妥善保管得好,这门锁是特制的,所以这钥匙可没几把了,丢了下次可就进不来了。”老太监给了钥匙转身就走,脚步快到苏倾倾跟了几下就跟丢了。 “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高人!” 第115章 为了天孕石 苏倾倾顺着原路回到了宫殿,此时万籁俱静,宫殿外也没什么人,值守的宫女太监们都倚在门口扛不住睡眠。 她蹑手蹑脚的刚一进门,迎面就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站在门口,她吓得差点嗷一声叫了。 那个自己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属下啦!” 居然是贺兰宜。 “你怎么弄成我的模样。” “您还说呢,一整天都没人,皇后派人来传,属下只能扮作你的模样,替您应付过去。” “真聪明!”苏倾倾看着贺兰宜的易容术,“还真像,都没破绽呢。” “您别逗了。下次不可以了,你要出去,得给属下说一声,当时差点没来得及换装。”现在苏倾倾回来了,贺兰宜便可以坐在旁边把脸上的易容取下来。 她一回头看到苏倾倾身边用木盒子装着什么东西,在这夜晚中,还时不时有光从盒子溢出来。“这是什么?” 苏倾倾从旁边拿了之前从皇后宫中的那盆菊花出来,她把木盒里的那株碧焰花重新栽种到花盆里,正好与天韵草放在一起。 她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剩下的全都倒在花盆里。 有了水的滋养,碧焰花的叶子上蓝蓝的光芒逐渐消失。 “好了,就这样了。” “您这是做什么?”贺兰宜看不懂。她对药草也是有些研究的,但是现在这株草,她还真没见过。 “这叫做碧焰花,是生长在乱坟岗上的一种植物,不过也不是所有坟地都有。这种植物沾染了很多尸体的尸毒生长的,所以天生的能够对抗毒性,开出的花就叫做碧焰花,这花盛开的香味能避毒。” “你怕有人给你下毒?” “我怕什么,这盆花是要给皇后的。”苏倾倾弄完了这些,在银盆里净了手,打了个哈欠,“我都困了,快睡吧,一会天要亮了。” 贺兰宜点点头,离开前在苏倾倾的身边闻到了一丝萧深衣服上熏香的味道,萧深的熏香是特制的,所以她能闻到。 苏倾倾原来是去见王爷了。 第二日,苏倾倾差点就瘫在床上起不来了,昨天劳累了她一整天,要不是想到还要去见皇后,她可真想赖床不起了。 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让贺兰宜给她梳妆。 “刚刚皇后那边让人过来请您过去了,瞧您这样,要不我却给你沏一杯浓茶来提提神吧。” 浓茶?苏倾倾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玩意苦了吧唧的,难吃死了。”她现在格外怀念咖啡的味道。 苏倾倾把毛巾搭在脸上,“好了没有啊,梳头怎么这么麻烦啊,一个马尾多好。” “你是王妃得梳发髻。今日皇上要来皇后宫中看望皇后的,万一你们要是碰面了,这些仪容得准备周全才是。” 苏倾倾想到萧唯,心里就不太舒服,不过暂时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 苏倾倾让贺兰宜抱着花盆跟着她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换了一副病容,恹恹的躺在床上,苏倾倾低声和旁边的贺兰宜道:“要不是我知道她没病,单独这么一看,还以为她病入膏盲了呢。” 贺兰宜没想到苏倾倾说话这么刻薄,她眉头紧皱,“您别乱说话,仔细被听到。” 皇后扫了苏倾倾一眼,这才让容娘扶着自己起来一些。 容娘看到苏倾倾身后的侍女抱着一盆花,她脸色一变,“这话你不是说有毒草么,怎么给抱回来了。还不快拿出去。” 苏倾倾使个眼色让贺兰宜把花放好了,“你先出去吧。” 贺兰宜一退,容娘也只能让其他人都退下。 苏倾倾坐在旁边,端着水细细喝着,“别担心,这花里面我弄了东西。不行,您去瞧瞧中央处,是不是有一致通体碧绿的花?” 容娘看向皇后,得了她的应允后才过去。 “娘娘,的确有的。”她转头看着苏倾倾,“可是这花有什么用。” “避毒呀。”她把杯子放下,“这可是我昨天好不容易寻来的宝贝呢,正好开花了,其淡淡的香味能避一切外毒。花期不短,等您的病好全了,这花也差不多会谢了。您就把这花拔了,把花盆退给花房就好了。人家好不容易给你送来的花,要是不放在房间里,您这病有人就会起疑的,你说呢?” 皇后将信将疑,“你查到毒是她下的,皇上也参与其中了,你就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啊,您是皇后,我是过来伺疾的,您要在我伺疾的时候出了事,脱不了身的人可是我啊。自然在现在得帮衬着您呀,不过,皇后娘娘,您的天孕石能不能再给点……” 皇后差点要喷血,“那是抹在脸上的,你当吃的啊!那么一颗都极其珍贵了,才两天时间,你又要再要。没有!” 皇后气得呀,这苏倾倾还真敢开口。 苏倾倾道:“娘娘,我这碧焰草可是在后山费劲千辛万苦寻来的呀。” “没有!” “娘娘,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的人,你就不想找陆妃娘娘的晦气?我可帮忙啊。” 苏倾倾抛出了橄榄枝来,陆妃还得皇后吃了这么多苦,她心里可不会平衡的,可是陆染的背后是皇上。 苏倾倾这么做,的确会冒很大的风险。 皇后看着她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总能够从她的眼中看到她那一肚子的坏水。 “你打算这么做?” 苏倾倾一副市井模样,“这样,一颗小的天孕石,我帮您让陆妃娘娘也吃些苦头,如果您再给一颗天孕石的话,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陛下也体会一把您遭受的痛苦。”她坏笑着道:“您贵为皇后,他们让您吃这些苦头,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我的意思也不是要伤害他们,只是让他们感受一下您遭受的痛苦而已,这件事事成了,您维持了您内心世界的平衡,要是失败了,算我的如何?” 皇后惊诧无比的看着苏倾倾,要说之前只是觉得这丫头太算计,现在她却觉得她是太大胆了一些。 这样的事,她也敢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帮您,您自然不行,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天孕石呢?” 第116章 炸毛 “天孕石?” 如果苏倾倾说她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帮皇后,皇后必定会把她打出去,可是她说是为了天孕石,皇后就不得不信了几分。 在云氏,天孕石是至宝,很多云氏子弟为了进山采集天孕石付出多大的代价,她苏倾倾知道天孕石的价值,她用这些作为交换天孕石,那么皇后就得好好考虑她这话是真的了。 “你打算怎么做?”她心动了。 云家人富可敌国,如果不是为了皇后这个身份,自幼养尊处优的云小蝶怎么会在明知陆染伤害她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忍这口气。 但是如果苏倾倾能帮了她出这口气,事情又得另说了。 容娘没想到苏倾倾这么大胆,这大逆不道的话张嘴就来了,而且说得这么快,她想要呵斥都来不及,皇后已经动心了。 容娘嘴角抽抽,“皇后娘娘……” 皇后眼神中火光跳动,天孕石珍贵,可对她来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弄到手,只是她在算计着,用这两颗天孕石交换的东西值得不值得。 “你可知道,他们这么折腾本宫,不就是为了留你么,你现在反过来要折腾他们,你胆子不小啊。” “皇后娘娘明鉴啊,我家王爷都要离京办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想尽快回家。我们一码归一码,现在我就是特别的想要天孕石。” 她见皇后心动,可是距离她同意还差一些,她又道:“实话说了吧,王爷离京,不知道几时能回,男人出门在外的,谁知道会不会又遇到什么貌美如花的女人了呢?您的身体不可能一直不好,所以过不了多久,我就得出宫了,这天孕石以后我可没机会再要到了,现在不抓紧时间就来不及了。” 苏倾倾要这天孕石是为了惊破,可是如果能借机捉弄一下萧唯,她心里也是舒服的很。 这么一箭双雕的好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我昨晚好好用过加了天孕石的面霜了,简直太好了,您瞧我的肌肤今早起来就感觉吹弹可破了。” 苏倾倾对着皇后大肆吹捧一番,“难怪了,您的年岁比那陆妃大些,可是您和她站在一起,她的肌肤比她光滑不知道多少倍啊,除了是您天生丽质之外,这天孕石也是有功劳的。所以我也不敢多要,只要这两颗就好了,一来在王爷回京后,能保持美貌,二来也能和府中的那位侧妃好好比一比,否则我这正妃的位置能坐稳多久也难说啊。” 她连哄带骗的,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说得皇后动了心点头答应了。 交易一完成,苏倾倾就得了两颗天孕石。 而她刚刚把天孕石放好,外面就有人来报:“皇后娘娘,陛下口谕,一个时辰后会和陆妃来看望您。还说,如果王妃也在的话,还请王妃一同接驾。” 苏倾倾心里哀嚎一声,也就是说她得在这里陪着皇后说一个时辰的话。再等着皇上过来? 皇后让人先下去后,她看着苏倾倾道:“如果陆妃来了,或许她会有什么话单独跟你说。” “皇后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告诉我,为什么要偏偏留我进宫的事了?” 皇后郁郁的,“算了,还有一个时辰,你先回去歇着,看着时间再来吧。” 苏倾倾巴不得不在这里呢,她对着皇后道:“既然陆妃一会要来,这也正是一个好机会呢,那我就先回去准备准备了。” 苏倾倾笑着退了出来。 贺兰宜扶着她,“走,咱们去御花园溜达溜达。” 到了御花园,苏倾倾找了个凉亭就嚷嚷着饿了,贺兰宜眉头一锁,“您别又溜走了。” “哪能啊,我是真饿了,你替我寻点吃的来,再来点甜汤最好了。” 贺兰宜只好去了。 她一走,苏倾倾就召唤出无为来。 无为抄着手很是不满的看着她。 苏倾倾笑道:“怎么了啊,脸色这么臭。” “您让我去监视陆妃,实际上是为了支开我吧。” 苏倾倾被戳破了,她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着道:“那有啊,今天他们就要来找我麻烦了,你在他们那边查到什么了。” 无为道:“不好意思,什么也没查到,她每日不是在想如何瘦身,就是如何永驻青春,还有就是和皇上一起吃饭睡觉,什么有用的都没有,你让我去监视她,还不如让我去御书房偷看东西的好。” 苏倾倾白他一眼,她没说,他就算想要去御书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无为忽然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股阴灵的味道。”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这无为鼻子太灵敏了吧。 她道:“我这里有一颗天孕石。”她拿出准备好的天孕石给无为。 “看,我对你可好了吧,你是我的鬼侍,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天孕石可是宝贝啊,您从皇后那里偷的?”无为不相信苏倾倾居然弄到了这么一颗品质上乘的天孕石来。 他可是见到过不少天孕石,但是品质这么精粹的倒是难得。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能补充灵气的。 苏倾倾道:“我天生聪明能干,用得着偷吗?” 她气死了,这个无为怎么能这样。亏得自己对他那么好,有好东西都不忘记给他一份。 “对不起啦,主人别生气。我只是顺口一说。” 苏倾倾道:“算了,这东西给你,你去给我找一样东西来,如果没有,我可以给你配方你去太医院偷点出来自己搭配。” “什么东西?” 苏倾倾拿了一张纸条给无为,无为一看,却见到上面写着两个字:痒粉。 他顿时就乐了,“这玩意,不用去配,我这里有现成的。”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瓶子来。 “你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无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之前王爷嘱咐属下要好生照顾您,后来您不是让我跟丢了一次么,那一次后,我就在身上准备了很多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苏倾倾骤然拍桌,“敢情你是打算那这些东西对付我的啊!” “冤枉了,真不是,您听我说!” 第117章 捡了一个儿子1 苏倾倾笑得格外天真的看着这一桌子的东西,除了痒粉,还有蒙汗药,酥麻剂等各种小玩意琳琅满目。 无为看着苏倾倾那种笑,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这丫头越晓得单纯无辜的时候,心里越是一肚子坏水翻腾。 他算是明白了,苏倾倾用一颗天孕石换了这桌子的捉弄人的玩意,也不知道是他赚了还 是苏倾倾赚了。 苏倾倾笑着道:“我现在明白了,王爷为什么把你留给我,而不是无用了。你是最擅长弄这些的。” 无为点点头,即便真相其实是,王爷说:苏倾倾这丫头现在就是一个闯祸精,要杀她的人是有,不过,她那一肚子的坏水不会让别人好过的,不过,她既然要折磨对方,少不得你得帮忙好了。 当时无为还不是很明白,现在明白了,王爷对她看得太透彻了。 “这么多宝贝。” 苏倾倾本想一起收入自己囊中的,不过想了想,无为是自己的人,放在他那里就等于放在自己这里了。 她看着这些宝贝依依不舍的对着无为道:“你把这些好东西收好了,别丢了,能有几分再弄些也是极好的。对了,还有,你把这痒粉收好了,一会我给你提示了,你就悄无声息的弄在陆妃的身上,然后再看我眼神再弄到皇上的身上。” 无为看着手中的痒粉,没想到苏倾倾居然还想弄皇上,他道:“你人还在皇宫,就捉弄皇上,你不想活了啊。” “又没人看得到是你下的,再说了,我人在皇宫,谁能想到就会是我做的,大家普遍都想我不要命了才这么做,偏偏我就做了。” 她得意洋洋的摇着头。 “那萧唯身上有避尘符的,我不能靠近他的。”无为戳破苏倾倾的幻想。 “避尘符是个什么玩意?”苏倾倾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不过听着倒是蛮有意思的。 “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反正他身上有,有了这种东西,任何阴气鬼气都无法靠近他,会被避尘符的威力反弹回去的。所以,你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艰难的。” 苏倾倾扬起头,“是么?那灵气能靠近么?” “避尘符是避开阴气浊气等邪恶之物,灵气是好的,避尘符不会排斥灵气。” “那没事了,你还是把痒粉给我吧,我来弄。一会陛下在,你就不要出现,别坏我好事。” 无为撇撇嘴,却正好被苏倾倾看到了,“你还不高兴呢。对了,你帮我弄个册子,上面把整个大陆适合修炼的天材地宝都写下来,能配个图什么的最好,再详细的写出他们的等级和用处。” “你要做什么?”无为警惕起来,“王爷说过你的身体不适合修炼的。” “我不修炼我就得短命,但是不能自己修炼,还不能让我借助外力延长性命啊,而且这个册子用处可大了,能堆修炼界有帮助的,你亲自撰写出来,将来你就是作者,大家看到这册子的时候都会感激你,你会流芳百世的。” “只要不遗臭万年就好了,还什么流芳百世啊。不过,你说的这个册子,以前有人写过,但没你说的那么详细,你想要,我给你弄好了。” “好,那我等着哦。等弄好了,我就按照册子上的去找那些宝贝,然后把好东西留给你。” 无为下去之后,苏倾倾从荷包里摸出惊破来。 “小惊破。” 惊破睡得正香,不过见到苏倾倾,他还是晃动着小脑袋看着苏倾倾,苏倾倾把剩下的一颗天孕石拿给惊破。 惊破一见,顿时大喜,他一把抱住那颗比他脑袋没小多少的天孕石。之前他还要被天孕石的灵气吸走魂魄,可是现在他反而不怕了。 这对他来说可是宝贝,他抱着天孕石,全身上下灵力流转起来。 苏倾倾道:“你赶快把这石头的灵气吸收了吧,你身体现在的状态非常好,可以吸收灵气,这些能够帮助你成长的。” 惊破点点头,在苏倾倾的面前盘腿坐下,双手抱着那颗天孕石,张嘴就对着天孕石咬了下去。 这么大一块石头,对他来说就是像是面包。 他吃得可起劲了。 没一会,灵气就钻入他的身体,地上只剩下一下堆石皮粉末了。 苏倾倾看着他这么个吃法,她感觉自己要想把这家伙养大,估计得破产吧。 她能吃,这个家伙更能吃。 不过惊破吃完了天孕石后,身体开始发生了些许的变化。身体可以实体,也能够雾化,虽然还是那么小,但是他的体内再没有半分阴气和鬼气。 整个结果比苏倾倾预想的还要好。 小惊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张了张嘴,“谢谢妈妈,我吃饱了。” 苏倾倾惊呆了,她看着惊破,“你会说话!” “我是人,自然会说话,妈妈,你是我妈妈。” 苏倾倾白捡这么可爱一个儿子,笑得脸都僵硬了,她以前养过一只鬼宠,是她驯养了多年的小猫,猫咪死后,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收集了猫咪的灵气养成了鬼宠,可是没多久,她自己就死了。 鬼宠都那么难,现在这里,她居然轻而易举的从萧深那里得了一个鬼侍,现在她还养了一团充满灵气的鬼侍。 一般鬼侍成形之后,可是要经过很久才能重新开口,这个小家伙倒好了,几天之前还是一团阴气,现在就能开口说话了。 苏倾倾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眼睛抽了抽,“你能说话……还叫我妈妈……” “妈妈,我不是给你说过了么,我是你儿子,我当然叫你妈妈了。” “等等,你这太突然了。怎么会这么快!” 惊破见到苏倾倾一脸震惊加茫然的模样,他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摇了摇头,“看来不和你说清楚,你还不打算认我了。” 苏倾倾看着他背着手在桌子上转悠的模样,怎么觉得那么眼熟。 不过,见到他光溜溜的身体,苏倾倾还是在第一时间拿手巾把他身体缠住,“你长成这么个人样,得把衣服穿好先。” “这个暂时这样,你这个当妈妈的要给我准备衣服了。” 苏倾倾:“……” 第118章 捡了一个儿子2 “我真是你儿子!”惊破不知道怎么和苏倾倾解释。 “你可还记得你当初怀孕吗?”他现在得了无数灵气的熏染,生长速度很快,智力也极高,除了模样还有点类似外星人的大眼睛,身体还只是一个拳头大小之外,他能够说话,也能够分析问题。 苏倾倾听到他这么说,整个人怔愣住了。 “你是我的那个孩子?” 惊破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就是你当初没能够生下来的儿子。”他看着苏倾倾,眼神很是严肃认真。 “我的灵魂还没有发育好,后来在后山,那个亡灵飞散的时候,把她魂力都给了我,帮助我快速的成长。还有,我能从一团混沌到能自己汇拢魂力也还因为你体质和你身上宝贝的原因。” 惊破说着伸手指了指苏倾倾的手指上,那里她还带着一枚陈老夫人送给她的以云英兽的眼睛做成的戒指。 “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天孕石,有了这些宝贝,我才能这么快的成为人型。”他说着扑过去,抱住苏倾倾的手,“妈妈,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所以我也舍不得,现在我变成这样,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苏倾倾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惊破居然是自己当初怀着的那个孩子,为了那个孩子,她忧伤了很久。 她双眼闪过晶莹,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她把小惊破捧在掌心,“我的孩子,以后妈妈再也不丢下你了。” 不过她看着惊破,“你能这么聪明的说这些事,怎么会正常出生的孩子的智商不一样啊。” 惊破有些无语,“妈妈,我没有经历混沌期,还有我是那么多宝贝滋养生长的,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的,不过,我也不会聪明到要上天,我还是很正常的。” 苏倾倾发现了,因为那些宝贝的滋养,惊破拥有了一个五岁孩子的智商。 “不过,妈妈,越到后面,我就越需要更多的宝贝了。”他不太好意思。 苏倾倾道:“没关系的,妈妈我平时也吃得多,你吃宝贝,我吃饭菜,大家一样的。” “爸爸会不会嫌弃我们吃得太多啊。”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你爸爸是王爷,能养活我们娘两的。” 苏倾倾见时间还早,既然得了儿子,她自然高兴得很,也无心赏花了,捧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去找陈老夫人去了。 现在小惊破是她儿子了,得给他找些衣服来换了,不能总光着身体了。 陈老夫人的手工可行了,听到苏倾倾要做一个巴掌大孩子的衣服,她道:“王妃是喜欢小玩偶?” 苏倾倾顺着她的话,“是啊!我有个小布娃娃,我拿他当儿子玩呢,大概这么大,我想给他做衣服,可是我又不会,这不就来麻烦老夫人了么。” “这有什么,我这就给你做去。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 老夫人可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说干就干,从里屋拿了布来,快速剪了下去,没一会就做了好一件。 苏倾倾看着那些小衣服可爱的不得了。 “怎么这么快。” “尺寸小当然快了。” 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道:“以前老夫人一晚上就能做好一件大人的衣服呢。” “那老夫人能帮我多做几套吗?我那边有布料,是之前皇后赏赐的,我平时也用不着那些,您帮我再做些中衣,睡衣什么的一些,剩下的我都送您了。” “那怎么可以。” “可以的,没事的,就拜托您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皇后那边了,皇上说要来看望皇后娘娘,我这就过去。” 听到皇上要去,老夫人一下就紧张了。“那老身也要去吗?” “不用,我一会跟皇后说您腿疼,去不了,告个罪就行了,你纯粹是被我连累的,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苏倾倾回到皇后那边的路上,她一面给小惊破换衣服,一面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小惊破一听到要捉弄人,就差没把鼻子给笑歪了。 “你果真是我的儿子呀,听到要捉弄人了这么开心。” 贺兰宜端着吃的四处找苏倾倾,好不容易才见到她,看到贺兰宜脸色那么难看,苏倾倾心道:不好,刚刚把她给忘记了。 贺兰宜忍着要发火,她道:“王妃,您下次要走,能不能给属下一个明确的答案啊。您这样是要……” 贺兰宜绝对不会给苏倾倾发火,可是架不住她这么两次的惊吓,这里可是皇宫,要是出什么事,她没有第一时间在她身边保护她,可怎么好! 苏倾倾感觉贺兰宜越来越像兰香了,她兴冲冲的跑过去,一把抱住贺兰宜,然后笑嘻嘻的道:“不要生气啦,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急着去办了,现在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您这哪里算是回来,是我主动找的您,就您刚才的那个反应,你八成是把我给忘记了。”贺兰宜话出了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一丝埋怨。 对着男人她都绝对不会撒娇的,对着苏倾倾,这样的语气居然自然而然的说了出口,苏倾倾在潜移默化改变着她。 人只有对着信任的人才会这样撒娇。 “那我错了,我向你道歉。”知错就改,是苏倾倾做人的准则之一。 不过,她越来越喜欢现在的贺兰宜了,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些人味儿。 贺兰宜被她这么缠着,以前可没人敢在她身上这么挂着,她一时之间不适应。 苏倾倾伸手在贺兰宜下巴上勾了一下,“我的好贺兰,以后你要是嫁人了,我可舍不得你离开。” 听她这么说,贺兰宜一下愣住,“你不想我在王府了?” “别误会,你这么优秀,我可不敢把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每个女人都应该是自由的,有喜欢人的权利,自然也有被喜欢的权利。我只是希望你以后遇到有喜欢你的人之后,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兰宜没明白。 苏倾倾忍不住道:“昨晚王爷找我的时候,有人一找到机会可不停的在问我你在皇宫可好。” “你说的是西净?”贺兰宜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他。 苏倾倾笑道:“原来你清楚啊……” 第119章 正面怼 皇上来到皇后中宫的时候,苏倾倾正坐在外殿,那里生了一个红炉,她正指挥着人用露水烹制着东西。 萧唯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抹红影无比悠闲的坐在躺椅上,旁边有丫鬟时不时的递上来洗干净的水果。 “对了,那是干荷叶,先把熬煮的水滤干净了,再放在刚才熬煮的小米锅里去,细细看着熬,别沸了。” 王成见了,刚想要开口,却被萧唯止住了。 本来他们还得要等会再来的,不过,萧唯提前了些过来了。在门口的时候又没让人通报,才有机会见到这一幕,他不让王成通报,也不让任何发出声音,他就着这么看着苏倾倾。 他手指一挥,王成立刻附耳过来。 萧唯道:“那个睿亲王妃和当初朕选定出来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王成细细打量苏倾倾,“人看着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她好像什么地方变了,具体什么地方老奴也说不出来。” “气质和眼神不一样了。当年朕见到的那个乞女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陛下的意思是她已经彻底的投靠了睿亲王,把某些事都忘记了?”王成是萧唯的心腹,这些事他皆是清楚的。 “如果她完了,一会你就让陆染好好提醒提醒。” “老奴明白。” 苏倾倾也没想到萧唯会提前这么多时间就过来了,到了门口都不通传一声。 先提醒她的还是惊破。 惊破缩在她的衣襟后面,他感觉到了有另外的气息,他戳了戳苏倾倾,然后把一个小脑袋从衣襟里面冒出来,伸手指了指外面。 苏倾倾明白外面有人来了,她拍了拍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众人道:“皇后金贵之躯,我们得要好生照料才是。这样才不辜负陛下,不辜负皇后。” 听到苏倾倾骤然说起这些话,皇后在里面诧异的看着容娘,“她这是怎么了?转性了?刚刚还在颐指气使的偷懒,现在……” 容娘一下明白过来,“她提到陛下,应该是陛下到了。” 容娘到窗口前,透过缝隙往外看,见到一抹黄色的衣角在门后,她道:“娘娘,陛下来了,睿亲王妃是在提醒我们呢。” 皇后眉头紧皱,陛下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提前来了不说,连通传都没有,“陛下素来多疑,快来扶本宫躺下。” 做戏要做全套。 皇后这边刚弄好,萧唯就知道这丫头发现自己了,他让王成去通传,以帝王的依仗进入了皇后中宫了。不过在进去之前,他让还特意让人传了陆染过来。 苏倾倾见到萧唯,心里顿时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感觉,她皮笑肉不笑的依足了规矩进行参拜,不让人在这方面挑出刺来。 萧唯看着她,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不过,当年那件事,他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也不知道萧深和苏倾倾之间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把面子功夫做够了,“辛苦睿亲王妃了。皇后身体如何?” “陛下明鉴,皇后身体日渐好转,臣妾就算再辛苦也是值得了,唯有看到皇后身体康健,臣妾才是总算是不负陛下恩典。” 她这客套话说得是一套一套的,明明知道她说得是假话,刚才还躺在那里悠闲极了,现在说得就好像她做了好多事一样,偏偏萧唯还不能反驳,因为他心知肚明皇后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他干巴巴的笑了笑,实在是笑不出来,勉强说道:“睿亲王妃辛苦。” “不辛苦,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福分,臣妾日夜祷告期盼着皇后娘娘能早日康复。陛下才能与皇后娘娘鹣鲽情深,同偕白首。” 她最后这一句话是刻意的等到陆染到的时候才说的。 陆染听到这话,脸皮子火辣辣的,这睿亲王妃这张利嘴可真是毒得很,陛下和皇后鹣鲽情深了,她们这些妃嫔又算什么。 皇后在里面听着这话,她想笑又必须得强忍着。 容娘低声道:“这个睿亲王妃,真是的这嘴皮子也忒利索了些。” “她想要的是天孕石,自然得好好为本宫做事。” “皇上,您请进吧,皇后在内殿呢。”苏倾倾刻意给萧唯让开位置。 这一切事情的节奏都在苏倾倾的掌控中,萧唯感觉有些奇怪,可是他也不得不跟着对方的安排走了。 苏倾倾看着他略有闷闷的模样,她心里得意得很。 她抬头看着陆染,萧唯走了几步,对着陆染道:“皇后既然身体不妥当,你就别进去请安了,你就在外面陪着睿亲王妃聊聊天好了。朕进去看望皇后就行了。” “是,妾身遵命。” 正题来了,苏倾倾对着陆妃一福,陆妃道:“这几日辛苦睿亲王妃了,不如我们去花园走走。” 苏倾倾点点头,“这几日桂子时节,桂蕊飘香,再过几日就是梅花绽放了。” 两人往御花园走去,刚开始闲聊了几分家常,“听说睿亲王和王妃关系很好,这很让人羡慕呢。” “是吗?陆妃娘娘深居后宫,也知道臣妾的家事,真是料事如神呢。不过,皇后生病,皇上日理万机都赶来看望,臣妾看,还是皇上和皇后关系才好。” 陆染嘴角抽抽,这女人存心的在堵她的话。 “圣上和中宫关系密切,方能国泰民安。” “陆妃娘娘也这么认为啊,那下次陛下去您的宫中,您怕是要让陛下去中宫了。” “为什么?”陆染侧目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笑道:“您说的呀,陛下和皇后关系密切,皇上要是在您的宫中,他们如何关系密切呢。” 陆染看着苏倾倾,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早就杀了苏倾倾了。 “呵呵,王妃想得可真远。本宫不过赞许你一句,你就扯出陛下来,这么嘴利,本宫可不敢和你多说了。” “没事,陆妃娘娘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要是陛下问起来,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吹了这么久的冷风聊了些什么,您总不能说我们什么都没说,干坐着吧。” 对方想办法要整自己,苏倾倾能给她好脸色才怪了。 第120章 偷偷下药 “王妃!”陆染刚开了口。 苏倾倾立马告罪,“陆妃娘娘可别生气啊,臣妾出身不好,比不得那些个千金小姐能说会道,特别的讨人喜爱。臣妾生来就是一根直肠子,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的。您也别介意,和我这种打交道才是最容易的事,毕竟了不用多藏心思,生的勾心斗角的大家难受。” 她一本正经的夸自己,陆染气得快要吐血了。这个女人那颗心少说也是四五窍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直肠子。 陆染沉默了几秒钟,这才继续顺着苏倾倾的话说道:“是啊!女人直率重要,但是温柔也很重要,男人们都喜欢温柔的女人。”她想要敲打敲打苏倾倾,让她在王府中不要霸占着荣宠。 苏倾倾微微一笑,把身上的衣摆了一理,“我还是挺温柔的呀。” 对于这种说话都要打机锋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脸。 她这么一说,果然陆染噎住了。 她眼角抽了抽,有些尴尬。 苏倾倾继续不要脸,“臣妾说得是真的,臣妾很温柔了,不然王爷也不会对臣妾那么好。” “王爷对你好是好事,可是,如今王爷已经娶了侧妃了,所以你对……” “陆妃娘娘您的意思让我把王妃的位置让给欧阳侧妃?”她说着偏着头做出委屈的模样,“可是不行的啊,我这睿亲王妃是陛下亲封的,臣妾不敢啊。” 陆妃心里仿若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可是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苏倾倾扮猪吃老虎,继续委屈:“还有,陆妃娘娘啊,我和王爷的家事,您都这么清楚,您可真辛苦啊。不过,谁告诉您,臣妾善妒不温柔的啊,是王爷,不能吧,是侧妃?她怎么会呢,而且她进宫怎么不跟皇后说,偏偏找您说,莫不是您和欧阳家族关系密切。” 这个家伙倒打一耙的本领越发的纯熟。 陆妃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和她进行有效沟通,自己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她就有一堆话在等着。 这样下去可没有办法完成陛下给的任务。 她端起茶杯稳定了心神,“王妃这张嘴可真伶俐呀。”这句话说得就有些严重了,要是被陛下听到此话,说不定是要心生怀疑的,陛下素来多疑得很,不能再和她这般纠缠了。 “没有,我嘴拙得很。哪里及得上陆妃娘娘这般美貌心善。” 陆染心里有几分急了,这么下去,她完全没有办法把话题往她想要的地方开始,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就连陛下对这个女人都这般慎重。 “王妃,有件事我倒想问问。” “陆妃娘娘说那里的话,臣妾嘴拙人笨,哪里能够为娘娘您答疑解惑啊。哦,对了,这茶是天山猴魁吧,这茶滋味可香了,听说是皇后特供的,臣妾喜欢得不行,您喝着可还爱,或者您喜欢什么茶叶呀,下次您来王府做客的时候,臣妾好提前预备着。” 陆妃被她这么一打岔,她想说的话又被截断了。 而在这半个多时辰的交谈中,苏倾倾就会找到各种话题成功的把她截断,不让她问出她想要问的。 半个时辰的光阴在陆染看来特别的难熬。 苏倾倾却笑得格外欢畅,陆染坐在那里,忽然间,她感觉腰部有些痒,她动了动,为了保持住端庄的形象,只能忍受着。 苏倾倾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而这时萧唯安排人过来传话,他向回御书房了,陆染顿时明白,她起身道:“既然陛下离开了,那么本宫也不打扰王妃伺疾了。” 她走了,苏倾倾根本就不会留她,目送着她离开,也知道她要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她对着怀里的小人道:“惊破,你能幻做灵气跟上去,不让他们发现吗?” 怀中小人一动,低声道:“没问题。” “那好,你去吧,记住别让自己处在危险了,情况不对……” 苏倾倾话还未说完,惊破立刻补充道:“溜之大吉。” “聪明!不愧是我的儿子。” 惊破一路跟着陆染,她果然是去了御书房。 “陛下。” “事办的怎么样了?”萧唯坐在软榻上,翻看着奏折。 “陛下,臣妾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这个睿亲王妃太过狡诈了,根本不给臣妾开口的机会。” 萧唯听了陆染一一讲述之后,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女人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她这般刻意,不就是表明了她对睿亲王的忠心吗?” 陆染没有注意到萧唯在听到这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也罢,皇后的病没有任何起色,睿亲王即将离京了,在他离开之前不能让睿亲王妃离开皇宫。” 陆染抬头看着萧唯,“陛下的意思是,皇后的病还得继续病下去了。” 萧唯走过来,把陆染从地上扶起来,“你先回去吧。” “是!” 陆染离开后,王成道:“陛下是担心王爷在离京前会想要带走王妃?” “他对这个王妃这般的看中,倒是让人意外啊。” “可是,当初这睿亲王妃是答应了陛下的事的。” “女人啊总是很善变的,朕从来不信她。” “老奴明白了,会去太医院好好安排一切。” 惊破凑在窗前听到这些话,他看到刚才萧唯手扶过陆染了,本想再在他身上多加些痒粉的,不过,他感觉自己靠近一些的时候,就有股巨大的反弹力不让他靠近。 他记得苏倾倾的话,不敢多留,连忙溜了回去。 当天夜里,陛下和陆染身上就起了疹子,又痒又疼,折腾了好一夜,听到这个消息,皇后心里舒坦了不少。 “在我得继续装病的时候,你们就这么痒着好了,这个苏倾倾倒是真有办法。” 容娘有些忧心忡忡,“这个苏倾倾太过大胆了些,皇后娘娘还是小心些的好。” “本宫明白。” 惊破回去后把自己听到告诉了苏倾倾,苏倾倾听着惊破的话,“你说,在王爷离京之前都不让出宫?这是怕王爷带我走了?还是想把我留在宫中当人质?” 萧唯越不让苏倾倾离宫,她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和贺兰宜商量着打算第二日,继续由贺兰宜扮作她,她好从后山那个地方溜出去见见萧深。 第121章 赏赐 欧阳温雅坐在梳妆台上,正拿着丝巾一面把脸上的妆卸了,一面由着南济给她梳理着长发。 南济脸色不太好,她看着镜子里的欧阳温雅,“小姐,奴婢说的是真的,真没骗你。”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可是这件事你确认?” “确认了的,天地良心啊那是奴婢亲眼所见的,而且法师说了,她这种非怪即妖,而且法师说这种妖怪的能力很是强大,才能收敛了妖气,法师还说了,他得想想办法,需要时间来准备。” 欧阳温雅眉头紧锁,“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把王爷迷成这样。你给法师说,时间没关系的过两日,王爷要离京,她现在还在皇宫,让法师好好准备了,定要把她给制服了才是,别让她再留在王府祸害人。” “您别担心,她这两日在皇宫,咱们王府还是很俺去的,不过,有件事奴婢很是疑惑,按说她都不在府中了,而王爷过两日也要离京了,为什么王爷还不过来看您。” 欧阳温雅撇撇嘴,也是一脸的郁闷,“我也不知道,我那点比不是那个妖怪,王爷魂都被她勾走了似的。” “小姐,您都嫁过来这么久了,得想办法和王爷圆房才是呢。”她看着梳妆台一个紧锁的抽屉,她道:“王爷要离京,您得抓紧时间才是,这两日就是好时间。” 欧阳温雅点点头,拉开了抽屉,那里放着陆染给她的东西,这东西她一碰着就感觉烫手得很,她忍着脸颊的绯红,又把这个药包放进去了。 “也罢,替我重新上妆。” 南济见状连连点头,“好的小姐,奴婢一定给您化一个美美的妆容,包管让王爷见了挪不开眼。” 欧阳温雅刚梳妆打扮完,就听到外面有声音。 “这是什么动静?”南济听着外面有锣鼓声,“王爷素来喜爱清静,这府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声响?” 欧阳温雅认真听着细细分辨道:“这是陛下有赏赐入府邸时的声音。” 陛下有了赏赐,如果是给王爷,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除非是赏赐给王府的,但是怎么会?欧阳温雅起身,“南济,你先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南济匆匆忙忙的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 她神色匆忙,“小姐快出去,陛下赏赐来了。王府管家让奴婢来请你出去到会客大厅,对了,您得重新更装,这样的装束不适合去接受恩赐呢。” 欧阳温雅一怔也跟着急了,“快快快给我换装。” 南济连忙替她擦去了脸上让她显得娇媚的粉色的胭脂,正同时也换上墨绿色侧妃服饰。可是当她一切弄妥当了出来的时候,却见到宣旨的公公早就走了。 “这……” 欧阳温雅和南济骤然一同前去拦住管家,“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不需要回头就能看到大厅里面一箱一箱红绸箱子。 这些都是圣上的赏赐,可是,怎么了会突然又这么多的赏赐? 而且,欧阳温雅看着那些打开的箱子,满是绫罗绸缎,还有无数的首饰珠宝,这些不太像是赏赐给王爷之物。 故此欧阳温雅才会忍不住有此一问。 管家看着盛装前来的欧阳温雅,“这些是陛下赏赐给王妃的。” “王妃?”欧阳温雅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赏赐给苏倾倾的。她愣愣的道:“怎么可能呢?” 管家道:“怎么不可能啊,王妃入宫伺疾,皇后身体日渐康复,陛下自然不会少了王妃的赏赐。” “可是她是……”她是妖怪这四个字,欧阳温雅连忙吞了进去。 “欧阳侧妃,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她连忙问道:“那王爷呢?” “陛下恩赐,王爷自然是要进宫谢礼的呀。” “那王爷怎么不等我一同前去?” “欧阳侧妃您这话怎么说的,您是侧妃,王爷谢礼入宫之前说了,这是王妃挣回来的赏赐,也是陛下看在王妃的面给王府的体面,欧阳侧妃不必进宫的。” 欧阳温雅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她不动声色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关上门,先扑到桌前,把桌上的茶杯全都拂到地上。 南济见到欧阳温雅气成这样,她也不敢多言。 欧阳温雅怒道:“这个苏倾倾太过分了,这个妖孽她连皇上都……” “小姐慎言啊!” 苏倾倾再不好,欧阳温雅可不能把这样的话说出来的。 欧阳温雅心里的气都还没发泄出来,又得生生的憋回去,她狠狠跺脚,一抬头目光落在梳妆台上。 她疾步走过去,拿起梳妆台上陆染给她的药包。“好!很好!” 萧深在马车之上,手里拿着一串玉珠,那是一串碧绿透水的珠串,他摩挲着,嘴角浮现出难以见到的微笑。 这样的笑意连赶车的西净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到。 他低声对着后面道:“王爷,您拿着那珠串都快一个时辰了。” “多嘴!”萧深挑开帘子瞪了西净一眼。 西净跟着萧深很多年,自然分得清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王爷,您今天千挑万选的找到这么个成色极好的宝贝来,还巴巴的去皇宫,所谓的谢恩是借口,去见王妃才是真的吧。” 萧深咳嗽一声,“西净,今日风少过来送珠串的时候说他那边差一个跑腿的人,托我给物色物色人选,本王见你这么闲,不如明日你就去风少那里好了。” 西净嘴角一抽,“王爷,属下知错了。” 萧深很满意放开了帘子,继续看着手上的珠串,这珠串成色极佳,难怪风少说:“只要是女孩子见到这些都会很开心。” 可是他却有些担忧,苏倾倾会喜欢么?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到了皇宫,自然先要谢恩,萧唯假惺惺的道:“你与王妃感情和睦,可是这一次南方水灾,还得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臣明白!” 萧唯看着俯身在下首的萧深,他一直都是那么高傲的人,就算此刻他埋首于前,口中念着所谓的臣服,可是他的心永远都是高傲不会真正臣服任何人。 他心里有一股杀意浮现,还是能找机会彻底的解决了他,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了。 第122章 错过 “睿亲王这般郑重的来谢恩可还是真难得呀。”萧唯冷冷说着。 他看到萧深心里就感觉窝火得很,谁都认为他的这个帝位的他打赢了萧深得来的,可是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明白,他这个帝位是如何得来的。 萧深全然不管萧唯眼中的杀机,更忽略了他脸颊上那一颗颗的红痘,只一眼,萧深就看出来了,萧唯身上中了痒粉的毒。 堂堂东朝的主,怎么会中了痒粉之毒,而且这毒应该是出自无为手中的药粉。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是苏倾倾的手笔,这个有越来越大胆了。 他有些无奈,可是却又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而他今天来就只有一个想法和目的,那就是去见苏倾倾。 “行了,朕知道你来这里是想要见你的王妃,朕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睿亲王妃在皇后那边,你去找她吧。” “遵旨陛下。” 萧深转身而去,到了皇后中宫后的殿宇,他进门就看到苏倾倾正要往房间里去,他喊了一声,“倾倾。”苏倾倾骤然回头,可是那一眼,萧深就知道这个苏倾倾不是他的。 贺兰宜眼睁睁的看着萧深喊那一声的时候,眼中的深情,可是在下一个瞬间,那样的深情就全然收敛。 贺兰宜自问自己的易容术乃是一绝,她扮作苏倾倾的模样,所有人都看不出破绽来,可是萧深只用了一个眼神就看出了她是假扮的了。 如果不是深情到了极致,怎么会这般敏锐。 不过,她输给的人是苏倾倾这对她来说算得上是最好的心理安慰了。 “她人呢?”萧深连门都不进,直接在外面问道。 贺兰宜道:“她说她要去找你。” 两人这么错过了? 萧深直接转身就走,贺兰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了。 萧深还没出大门就连忙让无用出来,让他和无为用鬼语联系上,果然苏倾倾跑后山方向了。 无用道:“无为他说已经去睿亲王府了。” “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萧深知道苏倾倾去王府没见到他,就只能回来,可是,这个时间要是再过一会儿就得下钥了。 他不能在这里枯等,看来他想要在离开之前见她一面,也不容易啊。 “王爷,我们现在就回去,应该能赶上王妃的。”无用感觉到萧深情绪的一丝失落。 萧深摇了摇头,他正要说什么,外面来了个一小太监,他对着萧深跪礼,“睿亲王爷,西净侍卫让奴才进来转告您一声,陈将军想要见您一面,正在宫外等着呢。”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去告诉西净,本王这就出宫。” “是!”小太监离开后,无用道:“这么说,今晚就见不到王妃了?” 萧深摇了摇头,“算了,等南方事了之后就回来。”他说罢捏了捏手中的珠串又折返回去。 他把珠串拿给贺兰宜,“这个手串你替本王给她,告诉她,本王会尽快回来的。” “可是,王爷,您不亲自送给王妃?您这都要离京了,不和王妃说一声?她怕是会生气的。”贺兰宜握着那串还带着萧深体温的手串。 “你给她就好,她不是那种矫情的小女人。” “可是,属下可以等王妃回来了,告诉她,相信她会再回去的。” “不必了,本王明天就走了,今晚陈将军有事,也不知道耽搁到多久,你让她早些安置休息,宫中要多注意安全。” “是,属下必定转告。” 萧深离开后没一会,苏倾倾拿着钥匙又从后山门口溜了回来,她直接去了睿亲王府,可是却没见到萧深,她只看到府中管家正忙着清算圣上的赏赐,萧深不在,她不敢暴露了自己,只好又折回皇宫。 这一来一回间,就与萧深错过了。 她恹恹的回到宫中,贺兰宜正做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那串珠串出神。 曾几何时,萧深会对一个女子这般的上心,而且刚刚他来的时候,贺兰宜也看到了,萧深腰间上挂着那串流苏,那是和苏倾倾腰间一模一样的。 她扬起脸看着月色明亮,或许她应该放下了。 “干嘛呢,想什么这么专注的,我都来了好久了,你都没察觉。”苏倾倾没想到贺兰宜也有走神的时候。 贺兰宜惊了一下,连忙把桌上的珠串递给她,“王爷刚刚进宫了,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倾倾看着这手串,漂亮是漂亮,可是她对这些珠宝不太识货,不过既然是萧深给的,她自然开心,就往手上一戴,“挺好看的。” “这珠子每一颗都一般大小,珠子色泽碧绿晶莹,是极好的品种。”贺兰宜见她反应不大,连忙解释。 谁料苏倾倾笑着毫不在意,“他送的自然不差,不过,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他送的,送什么我都无所谓的,就算是泥土做的都是好的。” 她的想法让贺兰宜一怔,旋即想到了萧深说的那句话,她不是矫情的小女人。果然萧深对她真的很是了解。 “既然他来了,现在他又回府了,那我再跑一趟好了。”不就是累点么,但是只要想到能见到他,苏倾倾还是不怕的。情人之间做的最无聊的事就是你送我,我送你。苏倾倾好不容易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她乐于沉溺沉溺。 “您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明日,王爷要南下了,他今日来本来是要和您辞行的,不过您没在。后来,陈将军说有要事要和王爷商谈,王爷便让属下转告您,让您在宫中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哦……”苏倾倾这一声拉得老长,平日里巴不得不见萧深,可是这真要不知道多久不见了,她心里反而有些想念起来了。 苏倾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着,让她难受得很,她坐了起来,小惊破冒出头来看着她,“您想要见他,就去见好了,这么翻来覆去睡不着,何必呢。” 这小惊破因为沾染了灵气宝贝的熏染,所以智力发育比一般孩子快了好多。现在更加趋于一个精灵的状态。 苏倾倾偏着头看着他,“我去?” “去啊!” 第123章 魅惑1 宫中赏赐之后,萧深去了皇宫谢恩。 欧阳温雅感觉自己像是被萧深抛弃了一般。 “明日他就要离京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不想说多加以准备,反而跑去皇宫,就只是为了去见苏倾倾那个贱人。” 欧阳温雅想不通,“南方现在水灾泛滥,而且还加上沉船事件,这件事多么危险。父亲怎么会想到向陛下引荐由王爷前去处理。” 她越想心里越堵,再也坐不住了,便坐了马车回了欧阳府。 她见到了欧阳震,“父亲,您明明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危险,您为何要向陛下举荐王爷去。” 欧阳震看着自己这个不太争气的女儿,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如果不是你无用,我又何须要向陛下举荐?” “父亲!”这桩婚事固然是欧阳温雅她自己求来的,可是这对欧阳府也是大有裨益的,否则以欧阳震的老谋深算他又如何会同意。现在他反而倒过来责怪她。 责怪归责怪,欧阳温雅始终是他的女儿,欧阳震道:“这件事于王爷来说是无碍的。” “可是,王爷这么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女儿……”她不好说,自己知道王爷离开,她可以想办法收拾苏倾倾,但是这件事她得知了是她父亲举荐的,这意义又不一样了。 “今日陛下赏赐王妃,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能够成为王爷心中的人,又何须老夫背后这般筹谋,王爷即将离开,那个苏倾倾现在被困在宫中,这是你的大好机会,可是你看看你,不好好想想如何能够留住王爷的人和心,反而这样火急火燎的的跑回娘家,要是被人看到了,你以为这事不会传到皇上耳中?” 欧阳温雅不过是因为生气跑过来想找父亲宣泄,反而又受了一通责骂,她更是窝火。“行了,别在欧阳府中丢人,回到你的睿亲王府去,那里才是你的战场!” 欧阳温雅又气又急,只得又回到府中。 她想了想,这是个好机会,苏倾倾不在,她要是再拿不下王爷,她可真的没戏了。陆妃给她的催情粉,紧握在手,为了能让事情成功,她让南济偷偷溜进苏倾倾的房间里去,偷拿了苏倾倾的两套衣服出来。 “小姐,您想好了?”南济看着欧阳温雅拿着属于苏倾倾的衣服,她感觉这件事怕有些过了。 欧阳温雅把粉末撒在了这些衣服上。 “这几日,就算那个妖孽不在,可是王爷回府之后,还是要宿在她的屋子里,你把她的这套衣服放在她的床头上。记住别被人发现了。” “是!”南济也知道自家小姐有种骑虎难下的窘迫了,她只好依照她的吩咐去做。 欧阳温雅把另外一套苏倾倾的衣服拿在手中,她抚摸着衣襟,粉末无色无味的,被她均匀的涂抹在衣服上之后,逐渐晕染出了香气来。 “苏倾倾啊苏倾倾,这是机会,如果我在这一次有了和萧深的孩子就更好了!”她嗅了嗅那种香味,嘴角浮出阴毒的笑意来,“为了我和他的孩子,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就算是委曲求全的扮作你,我也认了。” 萧深回到府中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脑海中回想着是陈亮告诉他的一些事,同时还有…… 欧阳温雅看着萧深他直接回到苏倾倾的院子里,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她把苏倾倾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让南济帮忙看,“现在你看我可有几分苏倾倾的模样?” 南济点点头,“您现在和她很是想象,可是小姐,你这样进去之后,您就回不了头了,以这种方式,奴婢担心您将来难受。” “难受?再难受能难受得过现在?” 欧阳温雅仰起头,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向着那边走去。 萧深进入房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衣服,他眉心微微一拢。伸手过去,把衣服握在手中,鼻端前萦绕一丝香味,很魅惑,可是他却清楚的记得,苏倾倾从来都不会用这种香粉。 他把衣服刚放在一旁,敲门声响了起来。 苏倾倾的院子很少有人进来,除了她的心腹丫头兰香,还有贺兰宜外,就只剩下他和西净了。 如今他安排了西净去找了萧清灵,不会这么快回来。 而这两日兰香也因苏倾倾在宫中,便告了假回乡,算算时间得后日才能回京,那么还能有谁敲门。 萧深起身过去开口,一股魅惑的香味迎面而来,让人有些眩晕,他看着外面的人,可不就是苏倾倾。 她那一身水红色的衣服,是上个月,她拿了布料来让他帮着挑选做成的,他很是喜欢她穿这种柔媚的颜色,所以他让她在家就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如今她穿着那一身水红色,萧深眉头一拧,“你怎么……” 他话还未说完,外面那抹红一下就往他怀中扑来,嘤咛一声,“哎呀。” 温香软玉骤然扑满怀,她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是我呀王爷。” “苏倾倾?”他声音一顿,伸手扶着她,可是她借着这一扶,反而拖着他一并进入房中,她的两只藕段般白皙的手臂攀住他的脖颈,“您说我今日可美?” “你……”她与他靠的越近,那样魅惑的香味就越浓郁,让人昏昏沉沉的,可是却又像是罂粟,离开却又欲罢不能。 “我美吗?” “美……” “那你亲亲我……” 萧深的头逐渐低俯下去,他的唇冰冷的划过欧阳温雅的脸颊,掠过到她的耳边,像是一只蜻蜓从水面上掠过,在她的心底带出阵阵的涟漪来。 她自从见到萧深之后,她心心念念的就想要成为他的新娘,后来,先皇赐婚于他们二人,那是她在豆蔻年华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萧唯登基之后,反而撤销了先皇的恩旨,给萧深新赐了一个乞丐女子成为他的新娘,成为他王府里的王妃。 这对萧深来说是羞辱,可是对她欧阳温雅来说更是难以洗净的屈辱。她连一个乞丐女都不如。这让心高气傲同时又对萧深情根深种的她如何自处? 第124章 魅惑2 欧阳温雅如今什么都不想了,所有的尊严她统统都可以放弃,她只要和萧深这一夜,她认为这一夜之后什么都会不同了。 她如是想着,甚至不惜扮成她最恨的女人,只为了求得一袭欢愉。 萧深靠近她,唇边掠过,却停在了她际,没有动弹。 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 难道不应该是…… 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欧阳温雅转头看过去,却见到一双冰冷如鹰的眸子。 她整个人瑟缩一下,出于不能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刚才他眼中的混沌消退,如今只剩下冰冷还有嘲笑。 “你……”欧阳温雅很是尴尬,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听到萧深的声音冰冷传来,“你并不是本王想要娶的女人。” 眼泪溢满眼眶,唯一的自尊心让她兀自倔强的强忍着没有当着他的面彻底的崩溃。 “我不是,那你最后为什么要娶!” 萧深冷笑起来,“你说呢?” “我们当年可是有婚约的,我从豆蔻开始就一直准备着要嫁你,成为你的王妃。可是,后来,陛下骤然毁了你我的婚姻,我成为了整个京都城最大的笑话,你认为这是我所愿的?” “婚姻是陛下要取消的,就是陛下不取消,本王也不会娶你的。” “萧深!”欧阳温雅怒目而视,原本的尴尬全都化作的气恼与羞辱,“你就真的爱上了那个乞丐。” 听到苏倾倾被人这么辱骂,萧深脸色骤然一沉,“主意你的说辞,她如今是本王的王妃,我的女人。” “呵呵……”欧阳温雅气极反笑。 “你笑什么?”她的笑让萧深整个气质阴寒起来。 “你爱她,可是她真的爱你?” “你想说什么?”他现在认为和她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本王既然娶你为侧妃了,本王也不会把你丢出府外,你好好的在你的院子里当好你的侧妃罢。”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欧阳温雅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她仰头,把簪子从发丝中拔出来,簪子一脱离,发丝失去了束缚,如同锦缎一般的倾斜下来,披散在她身后,青丝肤白红衣,原本是一副香艳的画面。 可是对于萧深来说,这不过是一张美艳的皮囊罢了,于他没有半点吸引力。 对他用这招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欧阳温雅自信她的美貌和身材,而这是她最后的资本了,“那个女人是妖孽,她有的我都有,可是你为什么就不看我一眼?” 她说着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前大片的风景。 “我也是女人,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可是我终究是你府上的侧妃了,我是你的女人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碰我。” “为了让我碰你,所以你连魅粉也不惜用上了,本王还以为丞相府中千金能多几分体面呢。” 他语言讥讽,冷漠的表情越发的刺激到了欧阳温雅。 她的自尊彻底的被击碎了,那种寒意遍布全身。她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 她眼神绝望的看着萧深,还做着最后的挣扎希望他能扶她一下,可是他冷漠的站在那里罢了。 “好,很好!”她撑着地板缓缓起身。“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拂去脸颊上的发丝,既然如此了,原本这是她最后的底线,现在她不用保留了。“你以为她在皇宫就安全?” “本王自然会保护她。” “可是,你在外面,你真以为你能够只手通天的保护她?” “你想要说什么?”感觉到她的话中有话,萧深语气一缓。 欧阳温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如今任何体面尽数撕毁了,她就算想尽办法也要得到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你的缘故,如今皇上和皇后都在想办法针对她,可是她作为命妇进宫伺疾,没有皇上和皇后的命令,她根本就出不来。这就相当于她现在的小命掌握在皇上的手中。”欧阳温雅顿了顿继续看着萧深说道:“你想要她全须全尾的出来,除非挑明了要和皇上作对,否则,就算你是睿亲王爷,在明面上没有办法能够把苏倾倾弄出来的。” 萧深眼睛微微一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欧阳温雅。 “以你的才智自然知道她此番进宫不仅仅是为了伺疾,而是皇上打算利用她来挟持于你的,可是你有什么办法,进宫抢人?” “你现在是打算帮我?” “对!”她仰起头,“我就是在帮你,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给我,我想要的。” 萧深冷笑起来,区区欧阳温雅也想要要挟他了。 “你这是要那你欧阳家与本王为敌啊。”他是萧深,从来都不会受到威胁。 眼看着他起身要离开了,欧阳温雅心里一紧,连这样都不能让他回头的话,如今两人撕破了脸,将来她根本就不要想在王府继续待下去。 等到有一天他萧深重新掌权了,她会被像一块破布一般丢弃,还说什么皇后之梦,全都是痴心妄想的。 她一咬牙,打算拿出她最后的王牌,“萧深!你给我站住。” 萧深猝然回眸,眼神杀气乍现,能这么直呼其名,欧阳温雅是不想活了。 欧阳温雅到了此时,她再不和他缓和关系,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若是真和萧深决裂,她的父亲不会保她的。 那个她无意中得到的消息现在只能作为交换了。 “王爷,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如果我现在不说,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以为苏倾倾就真是你的良人?” “她是与不是和你没有关系。” 欧阳温雅凄艳一笑,“可是,如果她是陛下安排来刺杀你的人呢?” “你说什么?”萧深目光闪过杀机,欧阳温雅背脊一片寒意,她完全相信只要他想,她立时可以没命。 “我说,苏倾倾她的背景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不过是一个区区乞丐,可是这个乞丐却在嫁给你之前进过皇宫,见过陛下!” 第125章 惊喜? 萧深心里骤然一惊,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苏倾倾真的见过萧唯,这件事可就不一样了。 他不动声色看着欧阳温雅,只是用眼神打量着她有没有说谎的可能,她抬头与萧深直视着,看样子并不是在说谎。 “这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她区区一个丞相之女怎么会知道如此秘辛之事的?况且萧唯连萧深的眼线都避开了的。 “这件事是我无意中亲眼见到的。”她说道:“那日是陛下登基之日,百官朝拜,就连后宫命妇也奉旨入宫,我父亲让我跟着我母亲进宫向皇后娘娘祝贺,当时整个后宫都是人,我无意中撞进了一个地宫。就是在那里,我看到了陛下命人带了一个乞丐,我本不想偷听皇家密事,可是当时我没有办法离开,便听到了陛下和她之间的对话。” “当时那个乞丐就是现在的苏倾倾,陛下给了她一包毒药,让她想办法给你下毒,然后还答应她,事成之后会让她回北方家乡。” “她答应了,收下了那包毒药。” 欧阳温雅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萧深,“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深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他的内心却激荡着,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苏倾倾是一直在隐藏? “下去。”他淡淡的说着。 欧阳温雅不想就此离开,“我说的是真的,你信不信由你,不过,那个苏倾倾听说病过一次之后性情大变,这件事陛下也知道了,你以为陛下特意的把她弄进宫去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试探她的忠诚程度的。王爷,普天之下唯有我是对您忠心耿耿的,我是真心爱着你的,我父,我欧阳家族都愿意倾尽全力的辅佐您成为这天下之主,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对我?” “你在什么地方见到这件事的?”萧深突然问了一句。 “奉先殿后面有一个御花园,御花园里面有所僻静的宫殿,平日里没有什么人从那边走动,在花园的中央有一处假山,假山穿入有机关,当年我是无意中触碰了机关才进去的。” “你先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欧阳温雅知道萧深需要时间。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到旁边苏倾倾的衣服,整个房间里魅香四溢,让人格外的冲动,就算她事先服过药物了,在整个房间里待久了,也不免格外的冲动,才会说出这些事来。偏偏萧深没有服过避除的药物却还能保持清醒。 欧阳温雅有几分失望只能缓慢的往外走去。 “等等。” 萧深骤然开口,欧阳温雅心中砰然一喜,他相信自己了?她连忙转头看去…… 苏倾倾从皇宫后山继续溜出来,她心中心心念念想的就是萧深,一出皇宫目的明确的直奔王府而去。 半路上,忽然间有一辆马车斜刺里过来恰恰拦住了苏倾倾的去路,她正要开骂,却见到车帘一挑,一个老熟人从车里跳下来。 “是你呀!” “小婶婶。”萧清灵看着她,眉宇间没有半分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府邸么? 萧清灵有些尴尬的笑道:“哎呀,这个事不应该这么说。”他看着苏倾倾眼光有些异样,像是能够看穿他的谎言一般。 他尴尬的笑容也没有办法掩饰内心。 苏倾倾道:“有什么就直说,知道你是在这里堵我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萧清灵惊叹,“我真不是堵你的,就是王叔担心你晚上东跑西跑的怕出事,让你先回宫,有事他会来找你的。” 苏倾倾看着他,“我就知道,好了,既然是他来找你了,那我不为难你了,我这就回去了,你也回吧。” “这么痛快?”萧清灵意外极了,按说苏倾倾绝对不是善于的主啊。 “当然,你可是我的合作伙伴呢。我自然也是要给你几分薄面的。”她说着就往回走。 萧清灵反而有种悬空的错觉,见到苏倾倾走了,他也只好回府了。 谁料在萧清灵走之后,苏倾倾又从另外一个地方折返回来,幻魂力一使用,他们跟本就看不清楚苏倾倾已经重新往王府而去了。 “居然要堵我,难道说萧深有什么事不希望我知道?”苏倾倾这么想着,更加要过去看看了。 等苏倾倾到了王府的时候,她看到王府大门紧闭着,她不愿意惊动了,又翻墙进去了,这墙都被她翻出经验了,悄无声息的滑进去。 她第一时间去萧深的书房,可是意外的是,萧深书房连灯都没亮,“奇怪了,他会在什么地方?” 她一面思考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意外的发现自己房间里的灯亮着。 “这兰香回了乡下,谁在我房间?是他吗?”想到萧深在房间里,那瞬间,苏倾倾看着那杏灯如豆,内心溢满了温暖。 原来为心爱之人留一盏灯照亮回家的路是这么温馨的感觉。 苏倾倾站在院子里,凝视着那灯火,脑海中浮现出萧深着一袭深衣坐在灯前,拿一本书册细细看着的模样,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拉得很长。 那一刻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还幻想着,自己在这个时候进去了,萧深一定会眼底惊喜,一面埋怨,却必定会一面把她抱紧怀中的…… 苏倾倾如是想着,嘴角扬起期待的笑容来。 她迈步就要过去,可是门上有个影子透了出来,却是一个女人窈窕的身影。苏倾倾眼睛微微一眯,幻魂力骤然遍布全身,她往旁边一躲,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从房间里出来。 苏倾倾目光一顿,呼吸也随之一滞。 那个女人不就是欧阳温雅么,她怎么会从她的房间出来的。还有她身上的衣服是她的,可是现在她的胸前大片春光,雪白的肌肤在月色下格外的明显,她不想看都不行。 苏倾倾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断片了,就在欧阳温雅出来的瞬间,苏倾倾透过开着的门缝看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虽然苏倾倾只看到了背影,可是她决计是不会认错的,那个人正是萧深。 前一刻她还在幻想着的美好画面,本来是她打算给萧深的惊喜,却不料下一秒的时候,就变成了萧深给她的惊吓。 第126章 骗局 欧阳温雅刚刚出了院子,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心里咯噔一下,停住脚步,“谁在后面,出来!” 苏倾倾想要隐藏踪迹不自然不会让欧阳温雅发觉的,可是现在苏倾倾胸腔剧烈的起伏,她的情绪不稳,整个人轻微的颤抖着,她是刻意让欧阳温雅发现踪迹的。 苏倾倾从树后面徐徐走了出来,她的眼神冰冷的像是淬了毒那般,看得欧阳温雅心里一寒,不过既然见到了是她,欧阳温雅也强作镇定的看着她。 “我还以为是谁?” 苏倾倾冷冷的问:“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 欧阳温雅强撑着脸皮笑了,“哼,你以为这是你专属的,只要我喜欢,王爷就会给我。”她微微侧着头说话的神情娇柔妩媚。 她嘴角上扬带出胜利者的姿态来,模样嚣张夸张的伸手抚摸到小腹上,“我不单穿了你的衣服,还在你的床上和王爷……” “你住嘴!”苏倾倾难得动了真火。 她越是生气,欧阳温雅越是开心嘚瑟。她笑得花枝乱颤倚在树枝上,“你还真是天真啊,男人的话就是沾了蜜的谎话。王爷刚刚与我一番欢愉的时候,说的话也许是和你在床上时说的一样,可那又如何,我不会介意,你也别介意。你是正妃,我是侧妃,你为大,我是小,但那又如何,我们都是王爷的女人了,将来还请姐姐请多关照了。” 她柔柔拜下去,身子娇柔,俯身的时候露出胸前风光,那一眼刺得苏倾倾眼睛一痛。 欧阳温雅直起身来,“姐姐也别太介意,睿亲王尊贵无比,身为皇室子弟,他有责任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今日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与其不知道别的女人对王爷是什么心事,还不如是我呢。至少我对王爷是真心实意的一片倾心的。” 她看着苏倾倾,没有放过她面上的任何一点表情,可是她却没在苏倾倾的脸上又太过的生气,欧阳温雅双手捂住小腹又道:“今日是王爷给我的宠幸,要是今日我先又了孩子了,虽然因为的身份,这个孩子不是嫡出,但是仍然会叫姐姐您一声嫡母大人。” 苏倾倾不相信,可是当她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丝甜腻的香味时,她微微愣住了。那是媚药,她不会不知道。 “你敢对王爷下媚药?” “姐姐说话可要仔细了,妹妹我可担待不起的,这是魅粉不错,可是却和寻常的催情药有本质的区别,这媚粉您也闻了这么久,也知道这不过是助兴的玩意儿的。” 苏倾倾听了她的话,她胸口剧烈的起伏,“你真的很不错!” “谢谢姐姐夸赞,姐姐霸占王爷这么久,害得妹妹入府这么些时日都未曾能与王爷有夫妻之实,这样的妖媚手段,妹妹该是好好的跟姐姐学学才是。哦对了,听大师说,女人过美则近妖,不知道姐姐是什么妖啊?” 苏倾倾转身就走,一句废话都不想和欧阳温雅多说,就算要算账,她得先找了正主再话说。 看着苏倾倾离开的背影,欧阳温雅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才在这时释放出来,她连站立都站立不住了,整个全然是要靠着后背才能勉强支撑。 而此时她的眼泪下来了。 听到外面有动静,并没有离得太远的南济匆匆忙忙的过来。欧阳温雅一见到她,连忙伸手过去,“南济,扶着我。” 南济对欧阳温雅素来忠心,连忙搀扶着她,急切的关心“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刚刚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南济点点头,“是王爷太鲁莽让您身体难受了吗?” 欧阳温雅凄艳一笑,低声说道:“王爷他根本就没有碰过我。”她说着眼泪顺着眼眶簌簌落了下来。她身体所有的重量全都在南济肩头。 南济一听,整个人就惊呆了。 她呆呆的说道:“怎么可能啊!您不是连媚粉都用上了吗?那是她给的,断然是不会有错的,怎么会这样啊!” “带我回去。” 回到欧阳温雅自己的院子里,直到回到房间里后,她最终伏在南济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了。在这里,她可以不用任何掩饰的痛苦着。 “小姐,您这是怎么回事啊?王爷没碰你,可是您刚刚对王妃说的话?” 提到苏倾倾,欧阳温雅眼中一半愤怒,一半忧伤,她道:“我把那件事告诉王爷了。” “您说的是那件事?” 欧阳温雅点点头,“我是为了气她才故意说我和王爷之间有了夫妻之实的,不过,我把我娘告诉我的事告诉了王爷,现在王爷知道了陛下曾经见过苏倾倾,还让她对王爷下毒的事了,我不知道王爷会怎么做。” “小姐,您怎么能把这件事告诉王爷的呀。” “我没说是我娘,我说是我见到的。王爷应该是相信了。”当初是欧阳震的夫人无意中撞见了那一幕,不过,萧唯并不知道,欧阳夫人也没把此时告诉她的夫君,只不过在得知女儿要嫁给萧深之时,她才暗中找了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了欧阳温雅知晓,当时她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告诉萧深。 “这件事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只能用在关键的时候,如果王爷在得了天下的时候,他对陛下心慈手软,这是让他能下定决心的利器。或者也是激励王爷对抗陛下的决心。所以,女儿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件事的尺度。” 欧阳夫人想的更是深远,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女儿却把这锋利的刀子用来对付苏倾倾了。 “现在如果王爷真的因此有了什么想法的话,时机不成熟,他会不会想到杀人灭口的主意啊!”南济最担心的是如果萧深想要杀了欧阳温雅可怎么办? 欧阳温雅却苦笑起来,“我告诉他,苏倾倾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爱他,那么忠心于他的,可是,他想的却是,如果陛下之前威逼过苏倾倾,现在他更加要保护苏倾倾的危险,而能让陛下觉得苏倾倾不能够完成他交托的任务只是一颗废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疏远苏倾倾,在他从南方回来之前用这种办法保护苏倾倾。” 南济听到这里,眼角抽搐,“小姐,您怎么会倾心王爷这样人啊,您对他是痴心一片,可他根本就不在乎您啊。” 第127章 故意的误会 “小姐!”南济眼泪花花的,她是真心的疼惜她家小姐,欧阳温雅其实也是一个好主子,至少对她是好的,多少也有些千金小姐的骄纵,可是她本性不坏,从见到睿亲王之后一心一意的就想要跟着他。 婚约解除之后,她成为了整个京都的笑话,可是因为欧阳家族在京都颇有势力,来府中求婚的人亦是络绎不绝的,谁知这个大小姐却铁了心似的,就是不肯答应,直到最后她苦苦央求欧阳丞相,宁愿做人侧妃也要加入睿亲王府中。 现在倒是遂了她的心意,嫁入了王府,但是这个睿亲王还真是把这么如花似玉的侧妃当成花瓶摆在那里,连碰都不碰。 若是换做寻常人家,还不得嘀咕一句,他还是不是男人啊。 好好的一张天牌现在被欧阳温雅当成普通牌给打了出去,浪费了一张好牌不说,结果还不如意。 “您的意思是说,王爷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反而想的是如何保护王妃?” 欧阳温雅眼泪婆娑,她悲痛的点了点头,这让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她都告诉他,苏倾倾是皇上派的人,可是他却还是只想着怎样才能保护她。 “他让你怎么做?” 欧阳温雅道:“他说……” 就在刚才,萧深的唇冰冷的掠过欧阳温雅的脸颊,最终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今日的事本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你什么话都没有告诉过本王,而你从来也没在皇宫里见到过王妃。本王这么跟你说,你可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很是低沉,可是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尖刀直往她里钻。 她惊诧无比的看着萧深,这个人她从来都不了解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袒护她?” “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的女人!” “你不怕总有一日她会害了你?” “本王从不担心她会害了本王,本王担忧的从来都是本王会连累了她。欧阳温雅,从今日起,你依然是本王的侧妃,本王会当着众人给你荣宠,可是有些事,有些东西,本王给不了你,从一开始你就明白的。” 欧阳温雅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萧深,他话中的含义,她听明白了。 他说他会给她的荣宠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假意恩宠,其目的只是要让皇上认为他睿亲王对苏倾倾并没有什么真的感情,这就是一出戏,她想要活着,就必须要配合王爷做好这出戏,否则,她纵然贵为丞相之女,睿亲王要她死,有一百多种办法做到悄无声息。 比起她性命的威胁,她感觉心里更是太过难受。 无论她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扭转自己在萧深心里的地位了。 而当苏倾倾跨进院子的那一步,萧深就已经知道了,他看着欧阳温雅,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胸口风光无限,他的目光却没有片刻的留恋,“你就这样出去吧,你那么聪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的。” 欧阳温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就愿意为了她这么做。” “本王的话,不会说第二次。” 欧阳温雅咬着嘴唇,倔强的不让眼泪坠落。 她出去之后果真见到了苏倾倾。 现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情绪终于压抑不住了。 南济除了劝慰,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她刚才听到欧阳温雅对苏倾倾说的那些话,她还为自家小姐感到庆幸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没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了这样。 欧阳温雅眼角还挂着泪痕,她狠狠的道:“苏倾倾,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今日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来日必定百倍偿还!” 苏倾倾此刻站在院子里,她看着窗户上投射出来的萧深的剪影,她想要冲进去问他,可是她的双腿如同灌铅,怎么也迈不动一步。 她望着他的时候,萧深自然早就感觉到她的存在,他同样望着外面苏倾倾的放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扇门,明明那么近,却像是隔绝了千山万水。 无用虚空而立在萧深的身边,他可以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苏倾倾,她的眼神中闪烁一丝悲伤。 无用忍不住低声道:“王爷,您这是何苦呢?” 萧深心中怎么可能不痛不难受,他道:“如果当初萧唯见过她,也允诺过她,那么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萧唯会想办法要她动手。她的心我看得清楚,她不会动手的,可是如果她不动手,萧唯不会放过她。如今她在皇宫,我又要去南方了,会耽误多久时间,我不清楚,我担心会连累她,所以,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轻易去做。” “可是这么一来,你们两人心中不就生出了误会了吗?” “误会总比累及她的性命好。” “唉!”无用知道这件事就如同一个死结,这样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他能够看到苏倾倾的眼神,他不知道如果萧深看到了苏倾倾此时此刻的眼神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后悔。 一阵风吹来,恰巧吹熄了灯火。 屋子骤然暗了下来,这阵风止住了苏倾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迈过去的脚步。 他居然睡了,居然就这么睡了。 她的心里在冷笑,亏得自己还心心念念的要过来,原来他让萧清灵在外面堵着我是这个意思,怕我破坏了他的好事? 如今的苏倾倾不同于曾经的苏倾倾,她有着她的自尊和骄傲,她看重承诺,如果他先破坏了承诺,那么她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心去被人伤害。 苏倾倾的眼神由悲痛逐渐的转为冰冷,在无意之中,她体内玄力激发,自动的运转着,深秋的夜晚,寒气浓郁,她身边的寒气因子像是在寻找主人似的,不停的往她身体里钻,让她的眼神逐渐冰冷,脸上宛若凝结一层寒霜。 而最终,她还是没有踏进那扇房门之内。 萧深眼神如同染了寒霜看着外面,他感觉到了外面寒气的涌动,苏倾倾催动了幻魂玄力,她的身体不能承受再多的幻魂寒气了,否则于她阳寿有碍,可是此时此刻他没有办法让自己走出去解释。 他不能,在他没有回京之前,他必须得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让她首先就处于险境之中。 第128章 惊梦一场 这样的决定或许艰难,可是在这个时刻是萧深最好的选择。 以苏倾倾的性格,她不会轻易被人欺负,谁欺负她,她定然会用力量讨回来的,可是现在,她却放弃了。 浑身的寒气涌动,直逼她的心脏,她感觉到了一丝难受的窒息感,而这时,她的体内忽然有一丝红色灵气从她指环中快速的涌进心脏,自动自觉的像是在她的心脏形成一道保护层,那种窒息感骤然一减。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转身离开。 这一夜似乎注定就是不眠之夜。 萧唯在皇宫中,也同样的未能安然而眠。 陆染在他身边感觉到了他的辗转反侧,她手撑着头道:“陛下在想什么?” “你上次去见苏倾倾,她就没有任何明确性的语言?” 陆染强忍着身上的痒,保持着依旧的优雅,“她没有说什么,感觉就好像忘记了似的。” “如果她真忘记了,看来得想办法让她记起来。” 陆染不知道萧唯这话中深意,想到了欧阳温雅让人传来的话,她道:“对了,刚刚就寝前,欧阳府上有人传了一句话来,臣妾还未能及时禀告陛下呢。” “欧阳震那只老狐狸又有什么话?” “不是欧阳丞相,是他的女儿欧阳温雅,她说,王爷与她圆房了。” “萧深居然……”萧唯笑了,笑容诡异,“这么说,他并非真的宠爱苏倾倾了?” “这可就说不好了,不过,明日,睿亲王就得离京了。一切得等他回来了再看了。不过,陛下,睿亲王妃还要继续留在宫中吗?” “能为朕所用着可以活,不为朕所用者活着便是浪费。” “臣妾明白。” 萧唯想了想,起身撩开幔帐,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王成!” 王成值守在外屋,连忙匆匆忙忙的跑进去,“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你让去安排,明日一早,让睿亲王进宫陪朕用早膳,还有把随同前去的陈亮也叫上,再去皇后宫中一趟,让苏倾倾和陈老夫人明日一同作陪。” “是!”王成快速的去办理。 萧唯重新躺下,迷迷糊糊的他沉沉睡去。 却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仿佛回到了一座极大的宫殿,这宫殿很大却很阴沉压抑。四周仿佛围拢着挥之不去的凌厉,这些凌厉像是活物一般附着在人的身上,让每一步都迈得极其沉重。 这个地方他来过的。 萧唯呼吸都显得不顺畅,他看着四周的装潢,永远的那种鸦青色,黑沉沉的,像床榻上躺着的那个人一般,没有半分的活气。 宽大的床榻以上好的金丝楠木做成的,散发出丝丝的清香,但是细细闻着,这木香中还混合着即将垂死老人身上的死气。 难闻得很! 这里让他很厌恶。 萧唯不喜欢来这里,纵然这里是整个皇宫最大的宫殿东明宫,他还是不喜欢,因为这里是他父皇的寝宫。 到了后来,他一直都躺在东明宫的床榻上,到死也没离开过。 萧唯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了。他挑了挑眉四下里看着,东明宫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就连那个在床榻上躺了一年多的老人也不在了。 都不在了,他怎么会来这里的。 萧唯巡视一圈,目光在望着床榻方向时,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一惊,只见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床榻上躺在那个老迈的老人。 他瘦的皮包骨了,花白的发丝散开,很长,却有很枯,和他人一样,没有半分精气的滋养,像是几根枯草一般垂落在脑后。 嘴唇干得起皮,一张一和的,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动了动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他自己的手抬了起来,如同枯柴的手指缓缓的指着前方,随着这个动作他空洞无神的双眼骤然睁开,伴随他头颅的转动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萧唯吓了一跳,出于本能的反应,噗通跪倒在地,他双手撑着地板,地板漆黑却光滑得能照射出自己的影子来。 他看着地板上的自己,眉宇间全是惊恐之色。 “父皇!父皇!” 萧唯喊着,却不知道说什么,恐惧感从心底溢出遍布全身。 他慌乱的抬头,却看到四周场景依旧,在床榻上的萧靳岄的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却是萧深! 他身上穿着墨蓝色的锦袍,上面有皮质软甲,巴掌宽的皮革腰带在腰间一束,莫名带出一股森然和肃杀。 他一身的风尘仆仆,是才从关外赶回来的,他单膝跪在萧靳岄的身边,俯身听着萧靳岄嘴一开一合的说着什么。可是具体说了什么,萧唯根本就听不到。 而在萧唯的身边,他蓦地看到大臣们都跟着他跪在下首。 大家噤若寒蝉的俯身在地,听到萧靳岄虚弱无力的声音仿佛传来几个字,“朕去后,皇位传于……” 萧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响着,这响声掩盖了声音本来就微弱的萧靳岄的声音,心脏的跳动仿佛在耳朵里鼓鼓作响。 他说什么?传位于谁? 萧唯竖着耳朵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什么都听不到。他看着前面的人,看到萧深转眸过来看他,那样的眼神他又如何能够忘记。 他骤然一下惊醒过来,眼睛一睁,却发现一切是梦。 旁边的陆染还在沉睡着,他翻身起来,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到门外,正在值守的王成斜靠着门口有些昏昏欲睡,却听到悉数的脚步声,他有些警觉,转头看着身后,“陛……” 萧唯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神。 王成伺候他多年,自然懂得,连忙放低了音量,吩咐小太监取了一袭斗篷来,他跟着萧唯出门。 “陛下,入秋夜寒,您可要小心龙体才是。” 萧唯被着凉风一吹,梦中惊出的汗,让身体有了一丝凉意,却也让他从头到尾的清醒了。他道:“王成。” “奴才在这里呢。”他看着萧唯的脸色略显苍白,他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不要奴才去传太医?” 萧唯摆了摆手道:“不用,只是刚刚做了个梦。” “梦而已,如果是噩梦的话陛下无需理会,通常噩梦都是反,往往是吉兆。” “不是,这个梦是当年……” 第129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萧唯由王成陪着,不知不觉的就回了奉先殿。 本来奉先殿乃是存放历任东朝先皇所有奏折之处,东明宫才是皇上的居所,可是,萧唯继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居所定在了奉先殿,又把奉先殿挪到了承先殿。 而皇宫中最大最宏伟的东明宫却被他封锁起来,逐渐成为了最清冷之处了。 回到奉先殿,在这里他似乎才有些安全感来,他不想躺在床榻上,反而坐在床榻下,动作随意,可是王成见状却心里明白,这是萧唯有心事时的表现。 他便把殿内的宫人都遣了下去,关上厚重的朱红色大门,他沏上一壶馥郁芳香的茉莉花茶,在茶香袅绕间,他道:“陛下有什么话就说吧,老奴才一直都陪着陛下的。” 萧唯叹了一口气。“王成,朕做的那个梦便是当年先皇去世那天的事。那天的事,你可还记得?” 王成没想到萧唯居然梦到那日的事了,他跪坐在萧唯身边,“老奴没忘。” 听到他这么说,萧唯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那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他这么严肃的模样,王成眉头一皱,直立着身体跪拜下去,额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老奴记得。可是,陛下,此事已过,所有的事都已经成为了定局,您又何况再要想起来。” “不,当初那件事一直萦绕在我的心中,我想忘记,从来都不想要再想起来。这么多年,我都以为我忘记了,可是,我知道,说忘记就是自欺欺人!” 面对他内心最艰难的事情,萧唯居然放弃了陛下朕的尊称。 他把王成从地上拉起来。 “王成,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你告诉我,当年,那一日,他说的继位之人是谁?”他一直在心中疑惑着,明明那日的情形就如同他梦中那般。 甚至他连萧深衣服上所用的颜色,所描绘的图案,都是那般清晰的历历在目。 他却偏偏记不得他的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最重要的话! “当时,萧深在父皇床榻前的,他离得他最近。朕跪在这里,在朕身后三步开外是所有的王公大臣们。那个时候,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整个殿内连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的。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父皇,父皇他说传位于……”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似乎所有的记忆都如同他梦中那般,到了这里戛然而止了。 “你听到父皇说传位给谁没有?” 他双眸露出一丝惊恐的看着王成,似乎期望着他能给他答案。 王成道:“陛下,当时老奴也在殿内,老奴……”王成极其认真的说道:“当时先皇说了传位二字之后,声音便越发的微弱,后来其实除了跪在床榻前的睿亲王之外,谁也没有清晰准确的听到先皇说的话。” 面对萧唯,王成不会说假话的,而他说得也正是事实。 当时,萧唯五万重兵把整个皇宫围住,他的近卫队其实掌控了整个东明宫,哪怕是萧靳岄说的是传位给萧深,萧唯也能一声令下血洗皇宫,他依旧还是这东朝的王。 就算萧深当时有十万边防重兵,可是一来路途太远,远水不解近渴,二来,行动之前,萧唯早就与边域的国都暗中达成协议,如果萧深的兵力撤走,他们就发兵征伐,在大义之前,以他对萧深的了解,他只能先攘外在安内。 可是那时天下风云已定了,萧深翻不起什么浪的。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清楚了,甚至每一步的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可纵然如此,当真正的面临这一切,当他真正的要听到萧靳岄从口中说出传位二字的时候,他还是心如鼓擂。 心跳的声音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他听不到了萧靳岄说的话。 可是,意外的是,萧深骤然的出现在了皇宫,出现在了东明宫肖靳岄的床榻前,萧唯心里所有的部署都得重新规划了,萧深能在这里出现,能越过他匆匆的包围,他不得不考虑,萧深的势力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老奴只听到,是睿亲王亲口对着诸位王公大臣说陛下龙御归天,而后说,陛下临终前说传位于大皇子萧唯。” 萧唯胸口剧烈起伏,“对啊!朕没有听到父皇说传位于朕,父皇明明知道他中的毒是朕下的,他怎么会传位给朕,而萧深他明明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把天下让给朕?” 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疙瘩。 明明得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都不一定能够得到的事情,忽然间不费吹灰之力唾手而得,那种感觉却让人心里并不踏实的。 这也是萧唯心里那根刺的缘由,这也是他费尽心力想要杀死萧深的源头。 只有他死了,他方能安心的坐拥整个天下,否则,每日上朝看着萧深那张脸,他心里就格外的憋屈。 如此一来,整个天下,唯一知道那一日,萧靳岄说传位给谁的实情就只有萧深知道了。 “为什么?王成,你告诉为什么,在当时他明明有一搏之力的,却为何放手?他让朕拥有这片天下是什么意思。” “陛下,老奴不知道。” “他想要朕坐着他故意让给朕的天下?让朕每每坐如针毡?” “陛下,有些事只看结果,不要去看过程。”王成一瞬不瞬的看着萧唯。 萧唯怔愣在那里,在王成的这句话中,他逐渐冷静下来,“不错,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他死了,朕才是最放心的。” 要杀了萧深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这些年萧唯派了无数的杀手暗中刺杀,都以失败告终了,否则他也不会连苏倾倾这步棋都布下了。 现在两人进入一种微妙的关系之中,却也在朝堂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整个东朝因此得到了短暂的和平。 大家心知肚明这平和时期的微妙,也知道这当中的得来不易,然而在背后,各方势力还是在蠢蠢欲动中。 萧唯抬头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大树,茂盛的枝叶在风中瑟瑟。 他淡淡的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130章 犹豫 苏倾倾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看着四周冷冷清清的,而她此刻的心更是冰冷得很。 为什么?明明他的心在她身上的,明明他答应过不会去碰别的人,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做出了这样的事?难到真的应了那样的话,先相信的人就先输了。 苏倾倾脸颊上挂着一丝苦笑,她没有哭,只是看着要白未白的天笑着。尽管笑容凄苦,她的眼中依旧没有半点泪痕,如果是他先背叛了她,那么他就不知道她为他掉一滴泪。 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小惊破从她怀中冒出头来,“妈妈,你怎么了?” 看着这个孩子,苏倾倾心中骤然一痛,她和他之间曾经还有一个未能出世的孩子,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心情差到了极点,见到抑郁难疏的模样,惊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跳到苏倾倾的肩头上,用那双很是小的手掌轻轻的捧起苏倾倾的脸颊,把他的小脸贴在她的脸上,“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苏倾倾的心里骤然间树起的冰封沉沉崩塌,一丝柔软因为小惊破而开,终于一滴泪溅落在小惊破的身上,苏倾倾把他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捧在掌中,看着他身上衣服因为自己的一滴泪而湿了一大半,她连忙给他寻了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 “妈妈没事,妈妈没有不开心。” 她抬头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天就要亮了。 她想要离开了。 既然萧深先背叛她,那么她没有必要再留在他的身边了。反正此时她已经出来了,她现在就走,没人能够难得住她,她有钱也有了自由,这不是她一直都想要的么? 对! 她是苏倾倾,不是从生下来就得接受三从四德,父夫子比天大的旧时女性。她有自己的洒脱和骄傲。 她骤然转身想要与前往皇宫的方向背道而驰。 可是就在她刚刚迈出了一步的时候,她的脚骤然间顿住了。 小惊破在她掌心晕睡过去,一道极为虚幻的影子出现,赫然便是苏倾倾,那是苏倾倾的魂魄在飞散的时候附着在惊破身上的一丝残魂,所以现在的她更是强弩之末的一缕微光。 她看着苏倾倾,对着她摇了摇头,她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可是她却用手指着苏倾倾身后前往皇宫的那条路。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只为了拦住苏倾倾的路。 “你让我回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苏倾倾:“我不会回去了,他背叛我在先,我不会再回去的。” 她依旧用手指着后面。 “为什么?” 那丝幻影愣了愣,把指向皇宫的手收了回来,却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指了指苏倾倾的心。 意思很明显,她让她问问自己的心。 苏倾倾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她让自己问问自己的内心,“我的心想得很明白,我要走,我要离开他!” 她骤然开口,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面前的幻影终究消耗了所有的力量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苏倾倾抬头的一瞬间,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而下。 她是要离开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惊破是因为这缕魂力的缘故才比之前大了一圈,现在魂力耗尽了,惊破失去了魂力的加持,整个身体又小了一圈,现在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苏倾倾看着小惊破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只能往他身上倾注魂力,魂力注入之后惊破身体虚幻很多,她把他收入了手上戴着的戒指里面。 “回去?”她回身看着远处,在一丝亮光中,皇宫高高的角檐在深秋的风中飞扬着,像是一条欲要腾空的龙。 此刻,她的情绪方才冷静了一些,如果这个时候她离开,那么皇上必定会认为是萧深把人带走了的,无论萧深作何解释,陛下都会问他要人,他要是拿不出来,陛下就会借此为由,想办法杀了萧深,就算他不一定能够成功,可是萧深和萧唯之间那微妙的平衡终究会被打破,硬逼得萧深与萧唯正式决裂。 他或许有了准备,或许没有,不管如何,这应该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苏倾倾有了一丝犹豫。 如果萧深能赢,他会重新登山王座,如果输了…… 想到这里,苏倾倾不知道该如何了,她想要的自由,她直接往左就能够得到,然而,她真的能够那般毫无牵挂的往左而去?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如果真是如此,为何明明他背叛了自己,偏偏还要她在这里思考这么多。 她一咬牙,一跺脚,狠狠的说道:“萧深,这是你欠老娘的,姑奶奶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天色越来越亮了,苏倾倾只得发足狂奔,才在所有人都未发觉之前重新回到了皇宫。 她心里憋屈的很,让贺兰宜给她拿来了无数的吃的,她一手一个,凶神恶煞的啃着。 贺兰宜看得眼皮直跳,这哪是吃糕点啊,这分明就是在吃人的模样。 苏倾倾刚刚吃了一碟子点心,外面就有人来传话了,“陛下有旨,让睿亲王妃和陈老夫人前往奉先殿与陛下共用早膳。” 苏倾倾看着面前空空的碟子,她已经狠狠的吃了一轮了,再吃一轮,她可真吃不下了。不过,听到陈老夫人一同,苏倾倾心里宽慰自己,她是为了陈夫人留下的。 贺兰宜一皱眉,“这陛下怎么会传你们去用早膳?” “为什么?”她冷笑一声,“陛下让王爷和陈将军前往南方主持赈灾,同时调查官船在顺河倾没的真相,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不留下几个人质,又如何放心的让他们去做?” 苏倾倾在瞬间就想明白了,萧唯此人心机深沉,而且疑心颇重。 陈亮乃是南域的戍边守将,此番不过回京述职的,他安排其前行,一则是因陈亮的兵力在南方,二则是其母留在宫中,他可以放心的让陈亮去监视萧深。这么好用的一箭双雕,萧唯不会错过的。 只不过,萧唯这般费尽心机的算计,他对萧深从来不放心,现在却让他去,苏倾倾心里想到了两种可能。 “王妃,你在想什么?”看到苏倾倾手上拿了一根簪子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贺兰宜不由问道。 “我在想,陛下这样的安排究竟有何深意。” “您想到了?” 苏倾倾冷笑,伸手抚摸上手中那根玉簪上雕刻的一朵盛开的碧潭花,沉着而冷漠的说道:“要么是顺河沉船之事比我们想到的都重大,涉及到的人和事都更宽,要么就是他以陈老夫人的性命作为要挟,要他在路上刺杀王爷。” 听到这话,贺兰宜不由悚然一惊! 第131章 老人和小女孩1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到这片大地的时候,在一座深山之上,一个胡须长发皆为雪白的老人骤然间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眼眸之中没有这个年纪的老人应该的那种浑浊,反而如同初生婴孩那边的晶莹透亮,清澈干净。 他所居住的这里乃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可是石洞内并非固有的那种漆黑,而是一种纯白晶莹之色,那是因为整个洞内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一层白霜,白霜在阳光的折射之下让整个洞变得异常的明亮。 他双眼一睁的同时,外面走进来一个模样大约十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她身上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袄,和老人一身单薄的纱衣薄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傅,你可算醒了。” 老人看着那个少女,他道:“怎么了什么事?” “师弟已经传了好几封信函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忙慌的,以前都没见到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传这么多信函来。” 老人笑了,有皱纹的脸上骤然出现了孩童般的纯真笑意,他道:“我猜啊,是你师弟问你可找到了让你心动的良人了。又或者是他在京都城碰到了合适的男人要给他的好师姐你介绍介绍。” 女孩骤然杏目圆瞪,她看着师傅,双手叉腰恶狠狠的道:“师傅,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呵!居然这么说你师傅。” “我们师徒三人中,就只有师弟是个正常人。他可没你这么荒唐,你睡醒了就赶紧下山吧,万一师弟是真有事。” 老师傅伸了一个懒腰,不情不愿的又躺在石板上,居然耍赖起来,“不想去。” “师傅!”女孩简直受不了了,她面上看着只有十三岁,可是她真实年纪足有二十三了,是个心智成熟的成人,但是这个师傅年纪大到他自己都忘记了具体有多少岁了,偏生跟个孩子似的。 女孩气得要暴走了,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走到师傅跟前,蹲在他身前,“我的好师傅啊,你就行行好,咱们下山一趟吧,师弟或者真有急事呢。你忍心你的好徒弟有事而求助无门么?” “他?”老师傅哼一声,“他能遇到什么事啊。放心吧,你师弟比你聪明多了,不会的。” “我的师傅,得了,我跟你直说吧,师弟遇到了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也是个幻魂师,不过天生体质阴寒与师弟幻魂之力相克。” “这简单啊,他们不要在一起就好了嘛。”老师傅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师傅不简单啊。”女孩简直要受不了了,她最后的耐心即将要耗光了。“那个女人让师弟挂心的很。看来这一次师弟是认真了,所以才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老师傅被吵醒了,面上露出些不悦,他理了理下颌的长须,“在东朝,能修炼的幻魂师不多的,什么样的人能让深儿挂心啊。按说,这些幻魂师我都认识的,她们年纪都不小,萧深怎么会看上她们呢。小丫头,你别编瞎话诓骗我。” “我的师傅,我怎么敢啊。”她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她想了想道:“我就算要骗你,也不会用师弟打幌子的,是吧。” 老师傅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再三,“真的?” 小女孩点点头,“我说的是真的啦!师傅,真的是一个比师弟还要小的幻魂师,这是师弟亲笔书信上说的,您不信,下山去看看信吧。” 老师傅这才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这时的他方才有了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和刚才与小女孩耍赖时候的截然不同了。 “走吧,先下山去,对了,我要的衣服你准备好了没有。” 小女孩不由挑了挑眉,“准备好了,您下去吧。” 两人从山上下来,明明万丈高的山崖,这一老一小要下去怎么也得花上半天时间,然而在沿路的树木之上,只见到两个身影几个起纵之间,宛若平地一般的行走。没多时,就到了山下。 山下是个小村落,稀稀拉拉的住着十几户人。 这十几户人家房屋着落中却正好应和着一种阵法。看似平淡无奇却又玄妙无比。 小女孩领着老人下山,他们住的房屋是最靠近山体的那间,也是这些住户里最后的一所,前面的十几户农户的房屋如同他们住所之地保护其中。 到了山下,老人看了看这些房屋,他摸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丫头,阵法又精妙了一些了。” 女孩无奈耸耸肩,“您老在山上睡大觉,这些事不得都靠我自己。” “还是靠自己的好,靠山山倒,靠水水跑嘛。” 小女孩忍着白他一眼的冲动,她手一勾,只见到其中一户农家的门骤然打开,里面一个农妇捧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堆浆洗得干净的衣衫,她匆匆忙忙的就出来了。 老人看到这个农妇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半跪在地上,农妇差不多三十左右,模样平常,因为奔跑,青丝有些散落。 老人低头看她的时候,这个农妇也抬头看他,老人却伸手戳了戳那个农妇的脸颊,农妇也不躲,任由他这么非常无礼的戳。 老人戳够了,然后惊叹的道:“你这小丫头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呢,这纸人做得跟真的一样,不错!” 小女孩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师傅,看走眼了吧,这可不是纸人。” 老人诧异,“哦?” 小女孩不去管跪在地上的农妇,牵着老师傅的衣摆拖着他来到旁边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石桌前。 石桌光滑得很,下面却是一个体型堪比小女孩还大的麻布口袋。 小女孩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却轻而易举的把麻布提出来放在石桌上,她把身上穿的裘皮马甲脱下去,露出瘦小的身体,可是在她的腰间却别着两把刀,刀的形状是屠夫惯用的那种杀猪刀。 刀比她脸还大上一圈,她却毫不在意,两把刀在手会被她舞得密不透风,麻布起开,露出里面一头野猪,她就用刀快速的切开猪皮,不过眨眼的功夫,猪的骨架、肌肉、皮毛骤然分了家。 她挑起猪皮拿给老师傅看,“我用猪皮代替了纸,然后灌入魂力。”她转身指着那个农妇,“然后就做成了她。” 她得意洋洋的对着老师傅求表扬:“师傅,我这么推陈出新的,你不夸赞我一番?” 第132章 老人和小女孩2 老师傅想到了自己刚刚用手戳的居然是一块猪皮,他心里怎么也不太舒服,走到小女孩的面前,伸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头,然后悄无声息的把手指头放在她的肩头蹭干净,他的个头比较高,居高临下的他审视着自己的手指头,确认干净了才把手放下来。 小女孩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老头子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是这孩子却看得心知肚明的。她只是懒得和这老还小的师傅计较罢了。 “师傅,热水都给你备下了,您先去沐浴更衣,我这就去把信函给您拿过来。” 老师傅点点头,自己拿着农妇手中托盘上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屋子。 他在大木桶里舒舒服服的泡着,他的小徒弟还特意在水中放了熏香,热水一蒸,满屋子都是香味。 从窗口飞来一只小纸鹤,纸鹤背上居然驮着一个竹筒,老人手一抬,纸鹤背上的竹筒落入他掌心,他这才翻看来看,的确是他小徒弟萧深写给他的信函。 他摇着头,“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那么我不知道的幻魂师。这倒是有趣得很呐。” 他一面得意洋洋的洗着,一面哼着小曲。时不时还对着外面吆喝一声,“锦天,今晚你打算给师父弄什么吃的?” 小女孩个头不大,模样清瘦,现在却无比凶悍的手握两把杀猪刀对着石桌上的那头猪上切下来的肉继续剁着。 “你要不要吃瘦肉粥?” 老头子听到这话打了个哆嗦,口中立马有腥味浮现,他眉头紧皱着,看样子不太喜欢,他道:“那随便吧。”说完继续唱着歌。 锦天听到歌声又起,她继续咚咚咚的剁着肉,刀子剁在木板上发出的节奏声咚咚咚的正好迎合着师傅的歌声。 忽然间,剁肉声一顿,锦天收了手,竖起耳朵继续听了听,发现这歌声有些不对劲,她把杀猪刀在旁边布条上一抹后把刀插入自己腰间,然后迅速转身往房间里去。 她一脚踹开房门,不顾里面老头是否还在洗着澡,蹭的一声冲了进去,果然,她看到了木桶里空无一人,而她刚刚为了递信函放进来的纸鹤被老头子重新折成了百灵鸟的模样,她听到的歌声就是这只百灵鸟发出来的。 而她的师傅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锦天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木桶里的雾气继续升起,在空中虚幻的勾勒出几个字来,“你自己先去师弟那里,我去门玩几日,京都汇合。” 锦天没有半分犹豫,转身而去,她走出村子门口,身后跟着十二个人,三个中年妇女,三个中年汉子,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还有两个女孩,两个男孩。像是一个农村人家,拖家带口的模样,一对老人生了三个孩子,组成了三个家庭。 这些人模样和真人一般,只是被真人少了一丝魂魄而已。 而当这十二人跟着锦天出来之后,锦天看着之前居住的村落徐徐冒着黑烟,不一会那些房屋全都燃烧起来。 锦天没有半分的留恋,只是看着这十二个人,大人的背上背着大些的背包,小孩的背上背着小些的包裹。 她点点头,“东西都带上了?”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中年男人点点头,“都带了。” “去把马车赶过来,我们去京都。” “是!” 老人立在远处一株大树上,远远的看着锦天指挥着十二个猪皮人走了,他乐得捋了捋胡须,“京都是一定要去的,可是,我才不愿和你的猪皮人做伴呢。其实纸人挺好的,你干嘛必须要讲究所谓的真呢。” 他说着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个模样俊俏的纸人,这个纸人身上给他背着他要换洗的衣服,他对着纸人道:“你说是吧。” 纸人动了动嘴,“是!” “走,咱们先去玩玩。” 纸人跟着老人一路纵横的往山下更大的镇子走去,不过在快要进入镇子的时候,老人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小徒弟会这么讲究要把纸人做成真的,因为,纸人就是纸人,淋一场雨后,就无法再站立行走了。而且,那模样被山下的人看到会吓死人的。 之前背在纸人身上的包袱现在重新被老人自己背上了,他这才感叹,“早知道走的时候顺走一个锦天的猪皮人就好了。” “她走了。”无用看了看门外,又低头看着整个人静默于黑暗中的萧深,这一晚,他就保持着那样的动作,无用感觉得到萧深心里的难受。 “天亮了,陛下让您进宫用膳呢,属下这就去叫西净进来替您更衣。”萧深坐了一夜,无用便陪了一宿。累得西净一大早就在门口,却不敢敲门进来。 西净在门口转来转去的,一转身看到面前骤然出现的无用冒出一个头来,他吓了一大跳,捂着心口道:“你干嘛吓我。” 无用又冒出一个手指头来在唇间,“嘘,王爷心情不好,你别自己触霉头了。” 西净点点头,低声问了一句,“是因为昨晚王妃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他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咚的一声响起茶杯砸碎的声音,西净吓得一缩,无用用嘴唇示意,“我提醒过你的……” 西净皱紧了眉头推门进去。 他不敢看萧深的脸色,只把头压得极低,“王爷。” “更衣,出发。” “是!” 临走前,萧深忽然顿住脚步。西净差点没撞在他肩头,“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萧深转头看着对面欧阳温雅的院子,他原本要往大门走的脚步就这么转向了欧阳温雅的院子。 西净一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王字刚要出口,身后虚空中伸出一只手来一下捂住他的嘴巴,西净抬头看着无用,低声道:“你什么意思啊!” 无用道:“救你啊。” “王爷这是去……” 无用不和他说话,只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示意他跟上去。 西净无奈只得跟着萧深进了欧阳温雅的院子。 欧阳温雅的院子和苏倾倾非常不一样,这里更多了些雕琢,比如院子里的一株树是要经过精心修剪的,旁边鱼池里的鱼也同样是经过精细挑选的,就连旁摆放的假山亦是如此。 每一处都是经过计算的,很是精致。 而苏倾倾的院子则在她的放任式的打理之下纯粹的就是不管,枝桠不修不减,枯叶扫到树根下随意堆着。没有计算,可是整个却越发显得天然淳朴,如同她人一样。 萧深进入的时候欧阳温雅正在洗漱,乍一见到萧深出现,她眉毛也只描了一只,整个惊得跟什么似的,“王爷,你怎么来了?” “你赶紧换身衣服,跟本王出去一趟。” “去哪儿?”欧阳温雅在短暂的震惊后,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既兴奋又有些难以遏制的落寞。 “今日本王离京,陛下传旨让进宫用膳,你既然是本王的侧妃,一同进宫谢恩亦是应该的。你速度最好快一些,本王不 第133章 生气 欧阳温雅很惊讶,自己居然要和萧深同去皇宫,虽然她明明知道他这么做不过也是在利用她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明知对方只是利用,她却还是甘愿。 她上了马车,萧深淡淡的一声吩咐,“出发!” 这出发自然是去皇宫之中,奉先殿内,萧唯正和陈亮在说着什么,当然多数是萧唯说,陈亮听,偶尔点点头。 见到萧深来了,萧唯的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被他隐藏起来。 “这睿亲王妃怎么还没来?”见到萧深之后,萧唯看似随口一问,可是他的目光却落在和萧深同行而来的欧阳温雅身上。 这个萧深居然带着欧阳温雅出来了。 王成道:“已经去传了,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通报声。 苏倾倾扶着陈老夫人从外面进来,同时陆染也到了,萧唯见到她,冲她挥挥手,陆染眉眼浅笑的走到上面,侧身坐在陛下右边的位置上,她往下一扫,见到了今日席见的人,与萧唯眼神交换一番,微笑不语。 一番行礼之后,众人就座。自然老夫人跟着陈亮坐在下面一席,而苏倾倾跟着萧深并作一席。 可是苏倾倾的脸色很难看,萧深的脸色也同样不怎么好看。 这么一来,气氛略微有些微妙了。 欧阳温雅坐在萧深的右侧,两个女人中间隔着萧深,苏倾倾当场就要暴走的,却又克制下来了,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欧阳温雅似的。 欧阳温雅偏偏自己要来找存在感,隔着萧深,她对着苏倾倾道:“妹妹见过姐姐。” 不理她,她偏来!苏倾倾抬手在面前挥了挥,“这已经是深秋的时节了,这么还有蚊子这么讨厌。” 她这么一说,场中众人全都愣住了。 萧深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苏倾倾像是这才看到欧阳温雅那边,“什么姐姐妹妹,我姓苏,可没你这么一个姓欧阳的妹妹呢,如果说你是以睿亲王侧妃的礼的话,是不是应该再正式的拜见呢。” 正式的礼便是大礼,就是要欧阳温雅对苏倾倾行跪拜之理,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此刻来是奉先殿,这么一来,似乎欧阳温雅的面子就不太挂的住了。 苏倾倾没想到今天萧深居然把这个女人带了出来,既然他带她来羞辱自己,那么自己怎么会给她好脸色。 欧阳温雅脸色一僵,她有些愕然,没想到苏倾倾这么不顾及场合。 她道:“王妃这里是皇宫,陛下还在呢。”她低声的提醒着,这话本是对着苏倾倾说的,可是那音量低得却能够让众人都听得清楚。 陈老夫人看着,她一直都以为苏倾倾和她丈夫关系不错的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睿亲王还带着府中侧妃出来,这不是存心的让苏倾倾难堪么。她似苏倾倾为自己的孙女儿,素来淳朴的她又怎么愿意舍得见到苏倾倾这般受委屈。 她刚要开口,席桌下伸过来一只粗糙的大手扣在她的膝头上,她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对着她轻微的摇头。 老太太不敢说话,只能怜惜的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冷笑着扫了欧阳温雅一眼,眼角余光扫过萧深的脸,不知道怎么的,她居然在他眼角下看到一丝黑青,心里浮现一个念头,他怎么有了黑眼圈,难道是昨晚纵欲过度? 想到这里,她更是气愤,看着欧阳温雅的脸就来气,她道:“欧阳侧妃这话说得有些好笑了,这里是皇宫呢,你连进宫都不行大礼了,怎么,是打算回王府再行吗?” 欧阳温雅怎么也不会愿意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苏倾倾下跪,她把目光投向萧深,“王爷。”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萧深抬头看着萧唯,两人目光一碰,萧深骤然收回来,起身对着萧唯长缉一礼,“臣弟治家不严,惹陛下笑话了。” 萧唯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正色道:“那里的话。”他巴不得看这么一场笑话,就是要看看萧深怎么对这两个女人。 他究竟是偏袒谁一些。他要看看那个女人更有用一些。 萧深转头看着欧阳温雅,“你既然也知道这是在宫中,那么见到王妃,你理应行礼的。” 欧阳温雅一怔,没想到萧深会这么说,他明知道他对苏倾倾的态度决定了苏倾倾的安全与否。可是到了这里,他还是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欧阳温雅看着苏倾倾眼中愈发有毒。 她真的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给这么一个乞丐下跪!这是对她的羞辱。 她梗着脖子,呼吸愈发的急促,萧深忽然伸出手来搭在欧阳温雅的肩头,对着苏倾倾道:“不过今日陛下是做的家宴,正礼就可以免了。”他一松口,欧阳温雅才放了心下来,她看着苏倾倾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意。 这么一来,萧唯倒是看不出萧深的意思了。 而陆染此刻忽然道:“难得睿亲王爷带了欧阳家的小姐出来呢,记得温雅小时候就长得好看,现在嫁入王府之中,越发出落得水灵清透了。王爷必然待你不错吧。” 陆染一开口,这次的宴席总算到了高潮处。 欧阳温雅立刻摆出一副羞涩小娘子般的娇羞出来,捏着手巾半遮面,“陆妃娘娘是在取笑臣妾呢。” “瞧瞧,居然害羞了。”陆染开口笑意更浓了,“王爷待你不薄,这翡翠糕味道最是清甜可口,最适合你们这种小夫妻食用了。”她这话说得有些过。 可是萧唯却点头应和着,全然把欧阳温雅和萧深当做此次宴席的主角了,他们刻意避开苏倾倾,好像就是故意让她难受。 苏倾倾面上无动于衷,可是双掌间寒气闪烁,她左手捏着桌子腿,如果不这样,她怕是要当场暴走了。 这些萧深全然看在眼中了的,他忽然伸手在宽大衣袖的掩饰下,他温热的掌心一把握住苏倾倾的右手。 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熟悉的温度,苏倾倾一怔。 第134章 出宫 苏倾倾想要转头去看,可是萧深骤然又用力捏了她一把,强行的把她的拳头打开,手指快速的在掌中写了几个字。 苏倾倾惊愕了。 还没回过神来,萧深已经把手抽回去了。 苏倾倾心里更是憋屈冒火,他刚才在她掌心里写的究竟是什么字呀!她之前弄得很生气,这又一晚上没睡,她现在头晕脑胀的,根本没有感觉清楚他写的是什么,现在又不能明面去问。 然而一转头就看到萧深和欧阳温雅卿卿我我的模样,苏倾倾更是气恼不已。 家宴结束之前,苏倾倾再也没说一句话,而萧深同样的没说。 只是,萧深有时会看着苏倾倾的手出神。 这么一场饭开始吃得有几分索然无味。 萧唯道:“睿亲王,此次前往南方,任重道远。朕今日以茶代酒,你和陈将军早日归来才是。” “是!”萧深端着茶杯喝一口。 萧唯借口有事,便先走了。陆染也只得跟着走了。 萧唯这么一走,苏倾倾自然坐不住,她起身就往外去,萧深看着她的背影,欧阳温雅看着萧深,她眼中委屈得很,望着苏倾倾的背,她又气恼得很。 出了奉先殿,萧唯问着陆染,“你怎么看?” 陆染道:“陛下问得可是睿亲王对苏倾倾的态度?” “你是女人,你看得应该更仔细一些。” 陆染想到刚刚欧阳温雅的娇羞一笑,“王爷对欧阳温雅应该不错了,男人吗,都是喜新厌旧的,欧阳家的小姐模样娇俏,昨晚他们又总算在一起了,所以今日王爷对她才这般的诸多维护,这个苏倾倾怕是没什么戏了。” “唉!”萧唯叹了一口气。 “陛下怎么会这般叹气。” 萧唯拖着陆染的手在自己的掌中,“你刚刚不是说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么,朕宠爱你这么久,你可认为朕喜新厌旧?对了,昨日翼国那边送了贡品来,里面有一方上等的紫檀木砚台,朕晓得你喜欢文墨,一会让王成把那方砚台给你送去。独你一份呢。” 陆染娇俏一笑,“陛下是天子,不是普通男人,陛下才不会喜新厌旧的。” 萧唯拍拍陆染的手,“你先回去吧,朕还有事,晚些再去看你。” 陆染盈盈一礼笑着走了。 她一走,萧唯收回了脸上的笑意。 王成知道他的心思,道:“陛下切莫叹息。” “你说朕下的苏倾倾这步棋是不是已经废了?” 王成上前一步,搀扶着萧唯在雨花石铺就的台阶上徐徐前行,“陛下布下的棋子又怎么会有废棋一说。” 萧唯先下了苏倾倾那颗棋,可是一年来没有半分用处,这才又下了欧阳温雅这步棋,现在看到欧阳温雅这颗棋子似乎有些作用了,他又认为当初布下的苏倾倾这是一步废棋,平白的让他多浪费了精力。 王成自然清楚,连忙道:“陛下,您想想,今日的睿亲王妃和当初所见的那个小乞丐可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多了。她似乎变得能干了不少。” “当初一个小乞丐能在那样的境况下活下来,又这么会不能干。”王成的话引得萧唯侧目。 “你的意思是……” “如今的王妃不一样了,那么今日她受了这样的屈辱,她对睿亲王必然离心,那么陛下当初的这步棋下得不就是刚刚好?有些棋子是需要时间催化的。” “催化?” 萧唯细细思索一番,然后道:“皇后的身体可好些了?” “皇后乃是陛下的中宫,自然得听您的吩咐了。” “行,一会让人先送睿亲王妃回府。” “那陈老夫人呢?” “陈亮在京都可有住处?” “陈将军不是京官,在京都没有开府,只在京郊附近暂时租了一处民居居住。” “你去安排一下,另外寻处宅子给陈家,规模不用太大,但是也不别太惹眼了,一所四合院落就好,环境稍微好一些。” “老奴明白,陛下放心,老奴今日就着人把这事办妥当了。” 苏倾倾回到中宫,她细细的回想着从昨日开始到今日的种种,所有的事似乎就像是一个一个的环,苏倾倾一一想着,忽然间,她骤然起身,向着门外冲去。 她一开门,正好撞在了过来的贺兰宜的身上,贺兰宜脚站在台阶上,被这一撞整个人顿时往后倒,要不是她身手不错,这么一撞就得摔地上了。 饶是如此她也是踉踉跄跄的才站稳。“王妃,您这是做什么啊?” 苏倾倾道:“我要出宫。” “可是没有腰牌,你出不去的。”她居然想都不想就要冲出去。贺兰宜道:“发生什么事了,您今早不是去了奉先殿了吗?” 苏倾倾道:“快帮我想办法,我现在就要出去。”苏倾倾打定主意了,她一定要亲口问问萧深,这是怎么一回事。 贺兰宜只好道:“那您稍等,属下这去皇后中宫,看能否讨得一块腰牌来。” “我等不及了,我这就去找皇后。”苏倾倾骤然就往外去,刚到宫殿门口,却见到了陆染。 她不得不对着陆染行礼。“见过陆妃娘娘。” “王妃这脚步匆忙的是要去哪儿?” 虽然苏倾倾知道皇后不是什么善类,可是对比起这个陆染来说,她还是比较倾向于皇后几分。 她对着陆染道:“自然是去见皇后娘娘的。” “亏得王妃还惦记着娘娘呀,你可真是有心了。不过,刚刚陛下有了旨意,皇后病情稳定,是王妃和老夫人的功劳,所以,特意恩准你们出宫了。” “什么意思?”苏倾倾看着陆染。 “什么什么意思啊,王妃可真逗乐。陛下让您出宫,莫非,您还不想出去,想要继续留在宫中,也可以啊,本宫这就去……” 陆染话都没说完,就看到苏倾倾像阵风一般的快速掠走了,带得她发丝都乱了,陆染愠怒,“这个睿亲王妃,一点规矩都没有。”她看着苏倾倾的背影嘀咕道:“果真是从乞丐堆里来的,简直没教养。” 贺兰宜听到这话顿时黑了脸,她现在忠心于苏倾倾,听到别人这么说,她心里窝了气,却不得发作。 而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了嗡嗡嗡的声音…… 第135章 离开 贺兰宜是练过的人,无论是听力还是目力比起寻常的女子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一听到这个声音,她先是一愣,然后微微对着陆染屈膝一礼匆匆忙忙的跟着跑了。 陆染眉头紧皱着,“果真是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珠儿道:“娘娘不用生气。您又何须和那个乞丐计较啊。” “哼,说得也是!”陆染说着慢慢转身过去,抬手让珠儿在一旁搀扶着,两人没走几步远的距离,身后骤然传出嗡嗡嗡的声音。 “珠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珠儿道:“嗡嗡嗡的响,好像是……”她顿了顿,忽然神情一变,骤然尖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娘娘不好,是蜜蜂,快跑!” “蜜……蜂?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啊!” 听到身后远远传来的尖叫声,苏倾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她快速往大门方向跑去。 她从来不知道中宫距离出宫这么一段距离是这么的远。 她恨不得飞奔而出,可是伴随着这一路的奔跑,她的内心逐渐的恢复了平静,似乎能够把昨晚没有想明白的事情重新进行着梳理。 原来,跑步真的会让人的心绪得到平静。 苏倾倾回家的时候,便是王爷领命出发的时候,她刚刚抵达了王府,却见到王府门口没有一个人影,就连王府朱红色大门也是禁闭着的。 苏倾倾用力拍开大门,管家见到是她,有几分惊讶,“王妃,您回来了?” “王爷呢?”苏倾倾挥开管家径直往里面而去。 管家连忙跟上去,第一次他发现这么一个身形瘦小的王妃奔跑起来速度这么快,他都快要追不上了。 苏倾倾跑到萧深的书房里,那里根本就没人,她骤然折返出来,正好截住跑得气喘吁吁的管家。 “人呢?” “王妃莫非不知道,王爷已经出发了。” “走了?”苏倾倾愣了一下,“他走了多久?” “快要一个时辰了吧。” “一个时辰这么久了?”苏倾倾心里无来由的难受了一下,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想要见他一面。 或许只是为了要想他问清楚,又或者……她怕再也见不到他。 见不到这三个字有两种意思,一是她离开了,两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就此不见。二是真的是生死相隔两不见了。当然苏倾倾不会承认也不想承认,自己最怕的其实是第二种,而她不好的预感也来源于这第二种。 她心里说服自己的话就是,她要问他,在她掌中写的那几个字究竟是什么字。 “往那边走的?”她情急之下,面无表情,声音之中没有半点的情绪,却让管家感觉到几分肃杀感来。 那一瞬他感觉好像是王爷在命令。 他下意识的说道:“城东方向的渡口。王爷从宫中出来,没有回府,直接就去了渡口了。”他是跟着王爷一路的,王爷离开之后,管家才回到的王府。 苏倾倾直奔马房,看到一匹马背上有马鞍,她想也不想纵身跨了上去。 那马是管家刚刚从渡口牵回府的,那是王爷的坐骑轻梭。这马性子异常的烈,寻常人根本不能上去,还踢伤了好几位侍候的马夫了。 现在王妃要上去,冷汗一瞬间从他后背就淌下来了。要是苏倾倾上去,被轻梭给踹下来了,再踩上几脚,他可担戴不起的呀。 “王妃,万万不可啊!这马……”性子烈这三个字还没说完,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苏倾倾已经策马而行了。 而且苏倾倾直接骑着马从距离最近的大门跨出去。 外面众人一见,想都没想过会有一匹大马从大门口冲出来,吓得纷纷往旁边让,自然有些想要骂娘的冲动,可是再看到牌匾上那金书撰写的睿亲王府四个大字,又都纷纷闭了嘴。 苏倾倾一路策马狂奔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城东方向的渡口,他们走的是水路南下的。 苏倾倾知道顺河峡口那里沉船是他们此次前去的由头,苏倾倾知道这件事危险,她怕错过这次,马儿也仿佛能够感受到她的情绪那边,发足的狂奔。 苏倾倾这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质问他,好不容易到了渡口处,却见到渡口那里人都没有了,只剩下些搬运工们还在收拾地上残留的绳索。 “走了?”苏倾倾对这一个路边的搬运工问道:“睿亲王爷南下的船呢?” 搬工看着这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女子。 她赶路赶得有些急,额间上有些汗珠晶莹的贴在白皙的肌肤之上,长长的发丝束在脑后却被风吹拂起,丝丝缕缕的绕过她那一双英气十足的眉眼,搬运工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有些痴了。 苏倾倾见自己的话没有回想,她皱了皱眉,难得大方的从腰间逃出一块银子向着一个搬工丢过去。 银子很好的换回了那个搬运工的思想,他连道:“走了,已经走了。” “走了多久?” “有一会了。” 搬运工见着她着急的模样,好像不想让她失望一般,指着旁边一条小路道:“你从这条路过去,能抄到这山那边,或许能看到船。不过这路险得很,小娘子仔细着些。” “多谢!”苏倾倾调转马头立刻而去。 那条山路的确危险,很窄不说,旁边就是河水,稍有不慎就会踏空落下。 “轻梭,这里是山路,我知道很难,可是你一定要帮我。” 轻梭仰首一声嘶鸣,马蹄飞扬起来,果真是一匹通灵性的好马。 远远的看到了一首大船出现在眼前,不过,官船巨大在湖面中心行驶,速度并不算慢。 苏倾倾看着船,她的内心剧烈的起伏着,她对着船的方向大声的喊了起来,“萧深!萧深!” 她嘶喊着,但是这么远的距离,她的声音不可能传到船上。 萧深在船中,西净正端着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骤然间,萧深端茶的手一顿,目光犀利看着窗外。 “王爷,怎么了?”西净也静静的听着,可是他可什么都没听到啊。 萧深把茶杯咚的一声放在桌案上,长身而起,立时往甲板上走去。 第136章 桃花开 “王爷。”西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也跟着王爷往甲板上走去。 萧深几乎是用冲的! 他此时所在之处是船的二楼上,他靠在甲板上,举目远眺的望着,忽然间看到远处的岸边有一骑飞速的奔驰着,正沿着岸边的马路追赶着船只。而马上那人一袭红衣,黑色的披帛长长的飘在身后,在风中与她长长的发丝纠缠着。 看到那个身影,萧深瞳孔骤然一聚,是苏倾倾! 她居然赶了过来。 他知道萧唯的心思,所以宁肯把对她的那份神情藏匿起来,就算是被她误会了,他也要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保证她足够的安全。 昨晚那夜发生的事,他看到了的。也故意让欧阳温雅对她说出那般伤人的话的,他能够感觉到她的生气和绝望。 他知道以苏倾倾的性格,看到今天上午她眼中的眼神,还有萧唯的面色,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的,只有萧唯相信苏倾倾在他那里没有价值了,苏倾倾才会更加安全一些。 所以,他从皇宫里出来了,就奉命直接离开了。没想到现在苏倾倾居然这般追过来。 当萧深出来之后,苏倾倾勒马立在岸边,两人遥遥相望着。 萧深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不能说,皇帝的耳线在他身边可步下了不少的。 苏倾倾看着他,纵然相隔这么远,她依旧能感觉到他目光之中的灼灼。 苏倾倾对着湖面大喊“你有没有骗我?萧深,你说,你有没有骗我啊!” 湖面泛起的涟漪顺着船的离去而逐渐一波一波的荡开,如同苏倾倾的问话,声音逐渐消失在天地间。 她最终没有得到他亲口的回答,可是她却忘不了他灼灼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算是答案吗?苏倾倾不知道,但是她希望那就是她所要的答案。 当船只消失在水平面上再也看不到的时候,苏倾倾还是立在那里良久,她就这么看着空荡荡的湖面,心里也似乎空荡荡的。 苏倾倾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她整个人像是一尊石像在马背上动也不动,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轻梭已经驮着她往回走了。 所谓的老马识途。 在她没有任何指令的时候,它却知道带着她回家。 看着这条往王府方向延伸的道路,苏倾倾忽然不想去,可是她不去,此时此刻她能往那里走呢? 轻轻拍了拍轻梭的脖子,把头靠在轻梭的头上,“轻梭,我不想回去。” 轻梭慢慢的走着,似乎是在宽慰她。 “可是,轻梭,你说,我不回去,我能去什么地方?”苏倾倾感觉自己的心情糟糕透顶,她不想回王府。 轻梭抖动着发亮的鬃毛,然后打了喷着粗重的鼻息,四蹄一扬,扭转头带着苏倾倾就往相反的方向去。 苏倾倾有些意外的看着轻梭的反应,她不知道轻梭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但是现在只要不回王府,她觉得去哪儿都成。 轻梭这一路直接自己嗨得不得了。马蹄哒哒哒的领着苏倾倾来到郊外的郊外了,这七绕八拐的,苏倾倾一时都没弄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过举目远眺时,她看到远处有一片林子,林子规模不小,不是野生的,应该是有人修建的。 轻梭居然挑选了近路往林子深处而去,到了竹林中,苏倾倾才看到这林子里面居然有一间住所。 是一间用竹子修建的竹屋,有前院,还有一排竹栅栏,东西方向修建了厢房,中间还有一间客厅。 苏倾倾看着这所竹屋有些意外,“这里什么时候修建了这么一所房子?” 她从轻梭身上跳下来,拍了拍它的脖颈,“轻梭你带我来这里是让我在这里住?” 轻梭自然不会出口回答她。苏倾倾不过自言自语的笑了,她搂着轻梭的脖子,“你真好!”她拍了拍马臀,连绳索都不系,句让它自己去找吃的。 轻梭的马鞍上有非常明显的睿亲王府的标志,而且性子猛烈得很,没人敢轻易的招惹。苏倾倾自己退开栅栏往里走。 这里被打理得很干净。 对于这么一间在郊外的房屋,没有人发现简直是奇迹。 南方水患之后,有不少的流民失去了住所之地往京都方向来了的,在城门口的那一路,苏倾倾可是看到了的,他们居然没有发现这里?这简直是说不过去。 苏倾倾想了想,幻魂力涌入双眼之中,往四周一看,果然看到竹林的外面布下了一层结界,这层结界把这片林子和外面隔绝开了的。 东朝能够修炼幻魂力的人不多,幻魂师们能够看出结界,而寻常人不能,普通人就会被结界给避开进不来,而幻魂师看到了有结界的地方自然不会直接硬闯进来,东朝的幻魂师们有着自己的骄傲。 轻梭能带她来这里,只能说明,这里是萧深的地方,轻梭长期在这里出行,熟门熟路的很。 苏倾倾看着这里格外的幽静,她原本焦急浮躁的心慢慢的冷静下来。 她在院子中央一株桃树之下盘膝调息着,也许是感知到了这里的充沛的灵气,苏倾倾的掌心凝结出一丝幻魂力来,她把幻魂力凝聚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作为牵引,把幻魂力在空中描绘出一朵桃花来。 这朵桃花在她掌心逐渐的幻出来,然后她放在身后桃树之上,再催动幻魂力把桃花逼入桃树树干之中。 她收回了幻魂力,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欣赏着这株桃树,只见到桃树逐渐长出了嫩芽,蹦出了花骨朵来,在须臾间,花骨朵开始绽放开来,不一会儿就是满树的桃花。 随风飘散的是满院子的桃树幽香。 这个季节桃花不可能开花的,是苏倾倾用幻魂力催动的结果。用幻魂力催生出花开是她在前一世最爱做的事,虽然是浪费幻魂力,可是这也是在她情绪低落之际能够让她发泄的渠道。 看着那一树的桃花,苏倾倾感觉心情好一些了,因为她想到了萧深怜惜他那一院子的桃子。一瞬间,笑意在她唇角绽开。 她看着桃花,而在竹栅栏的外面有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第137章 魂尊 苏倾倾感觉到了这道目光,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暗中在掌心催动幻魂力,一树的朵朵桃花花瓣无风震颤起来,忽然间,所有桃花立刻飞震起来在苏倾倾幻魂力的召唤之下骤然向着她身后那里而去。 原本柔软娇媚的桃花现在一朵朵飞速旋转着变成了最为强大的攻击武器。 这是苏倾倾难得展示出她幻魂师的身份来。 桃花飞出的瞬间,苏倾倾骤然回头,她看到竹栅栏外面的那个人,她的手骤然一挥,所有桃花堪堪擦过那人的脸颊纷纷插入他身后土地,入地一寸之中,桃花入地之后瞬间化为灰烬。 苏倾倾意外的看着那人,“是你?” 那人长身而立,看着苏倾倾微微笑着,眼眸之中慢慢的慈悲之色。 苏倾倾连忙过去,把栅栏拉开,她距离那人不过两米远,她却顿在了那边。这里是有结界的,而且这个结界还是萧深亲自布下了,他怎么能够进来? 苏倾倾目光在瞬间把他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只见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小竹篓,里面放着一些刚刚采摘的新鲜的蔬果。 他身上穿着粗布的袍子,有些地方都打着补丁,然而却浆洗得异常的干净。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如她初见时的模样,似乎岁月对他特别的温和,没有在他的眼角增加一丝皱纹,更没有让尘世间的尘埃浑浊了他的双眼。 苏倾倾对他所有的印象来源于真正的苏倾倾给她的记忆。 “紫东法师。” 她轻轻的喊出他的名号来。 紫东微微一笑,慈悲在他眼中似乎更加的浓郁,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地面上还残留着那些在瞬间变成了杀人利器的桃花插入土地的痕迹,只有那一道道的痕迹才说明刚刚的一幕不是他看花眼,而是真实的。 “你刚刚那一招是不是叫做拈叶飞花杀人于无形啊。” 一个出世的佛家人,说起杀人的杀字时,却没有半点的滞碍。 连笑容都未曾减少半分。 苏倾倾的眼眸眯了眯,这个人是她记忆中会在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给她递过来一碗羹汤或者一个馒头的慈悲佛家子弟? 还是说当初的苏倾倾把他当做了佛,实际上人家并不是? 但是当难民涌入京都郊城的时候,他不遗余力的照顾那些事乃是真实存在的。 紫东看着苏倾倾的脚步上前又顿住了,他微微一笑,把背上的背篓拿了下来,他先迈步走进去,走到那株桃树前。 他放下背篓,伸手对着桃树一挥,苏倾倾惊讶的看到他并没有如何驱动幻魂力,他的掌心中就已经凝聚了一朵桃花,是她刚才残留的那丝幻魂力,不过经过他的加持,现在那丝幻魂力幻化出来的桃花旋转的速度比她刚才更快更猛。 紫东一挥手,桃花骤然而出,对准了远远的一根六尺粗的竹子,桃花入竹的瞬间,竹干顿时像是被电锯切割了一般,轰然而倒,断口异常的整齐。 他一手一露,有些震撼了苏倾倾。 苏倾倾从来都没有想过紫东法师也同样是幻魂师,而是还是实力强于她十倍以上的幻魂大家。 苏倾倾初步估计他的幻魂之力足以达到了魂尊的地步了。 幻魂师的修炼也是要分等级的,幻魂师是最初级的,再往上就是幻魂君,再上乃是幻魂尊,幻魂王还有魂帝了,这些等级只一步的差别也是云泥之别。 苏倾倾曾经修炼到了幻魂君,在跨入魂尊的那一日,她因为体质原因就死了,现在这具身体却跟是她修炼的阻碍。她能够修道幻魂师的上品就已经很不得了。 不过,她知道萧深的魂力非常强大,只是级别到达什么地方,她没有开口问过,他也没对她展现过,她担心这个世界对幻魂师的等级和她所知道的不太一样,所以从来都没有开口问过。 而萧深也疑心过这个丫头怎么会具有幻魂力的,当然他也同样没有开口在这个方面问过,苏倾倾不知道萧深是怎么想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幻魂尊就在她面前。 苏倾倾吞了吞口水,幻魂力的残留气息都被他捕捉到了,在短暂的时间里,她在考虑如何把自己是幻魂师的这件事圆过去。 紫东却没有在这件事上与她多说,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篓里的果蔬,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没想到你今日会来这里,所以我准备的食物不够,不过,你因为还记得竹筒饭怎么做的吧。” 他目光扫过他刚刚砍断的竹子,然后继续背起自己的背篓,“竹屋后面有一口井水,我先去洗菜,这边就交给你了。” 苏倾倾愣住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她怎么跟不上调了呀。 前一秒发现对方是个大人物,她还处在急剧的震惊中,下一秒他让她做大厨? 竹筒饭自然难不住她,可是他怎么知道她回做的呀! 她回过味来,转头想要问他,可是就这么一瞬间,她身后那里还有什么人影啊,要不是她前面有一株被砍断的竹子在提醒她这不是做梦,她几乎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出现过。 苏倾倾迈着腿走过去,她看着竹子的断口,那种整齐的断口是她现在没有办法做到的,对方这么露一手是什么意思嘛。 苏倾倾眉头紧皱着,还是把竹子砍开来,她抱着两段选好的竹筒回到竹屋。两个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大家都忙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洗菜的洗菜,做饭的做饭。 那种感觉别提有多奇怪了。 饭菜皆准备妥当了,苏倾倾拿着竹筷子挑起一口菜来,她虽然很饿,可是这顿饭她却实在是不怎么吃得下。 她看着紫东刚要开口,紫东夹了一筷子食物放在她面前的土陶碗中,“食不言寝不语。” 他无比淡然的把苏倾倾的问话憋了回去! 她愤恨极了,一肚子的疑问,今天这是怎么了,从早上就遇到让她不停的猜猜猜。 她把筷子一丢,“我不吃了,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紫东连眼皮子都没抬,幽幽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不吃,可是我还在吃饭。” 第138章 鬼灵之间的契约1 很少有人能这么让苏倾倾吃瘪又不敢造次的。 她看着对面这人,他拿着筷子的手指头极其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曾经在苏倾倾的记忆之中,他用这样一双手抚摸过她的额头,也埋葬过她的双亲,在大雪天,赠与她一袭旧袄。 对方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整个房间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一般。 苏倾倾说不吃了,却又没走,紫东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却还是继续为苏倾倾的碗中布菜。 苏倾倾无奈得很,却还是只有重新拿起筷子,安安静静的陪着紫东吃了起来。 这是苏倾倾第一次和他一起吃菜,她心里无数的疑问,对于这个人,她只在记忆中的幼时见过,可是每次见面,都只是淡淡的,如同寻常的善男信女那般,偏偏现在坐在一起,苏倾倾又已经不是那时的苏倾倾了,所以她心里用疑云重重四个字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紫东慢嚼细咽的吃着,速度却不慢,当他把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粒米饭放进嘴里后,他放下了筷子。 苏倾倾看着,以为他终于吃完了之后可以说话了,却不想他端着自己的空碗就出去了。 苏倾倾咦了一声,跟着前去,却见到他认认真真的从井里打水刷起碗来。 “你现在吃完了,可以和我说话了吗?” 紫东回头看她一眼。“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先洗碗,一会晚霞就要来了。” “晚霞是谁?” 晚霞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就纯粹的是晚霞而已。 紫东打了井水,沏了一壶茶,盘旋坐在竹屋外面的屋檐下的蒲团上颇有闲情逸致看着晚霞。 苏倾倾看到所谓的晚霞是这个玩意儿时,她整个人炸毛了。她站在紫东面前,试图挡住他的目光,让他看着自己。 谁知道,她那身体如何能遮住这样的幕天。 她挡住一方,紫东也不生气,淡然的换到另外一方继续欣赏着晚霞。苏倾倾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 这个时候紫东幽幽的说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倾倾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他看出了些什么来?对于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物,苏倾倾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紫东挥了挥手,宽大的大袍向着她拂去,一阵风过,苏倾倾没有任何感觉,可是她猛一回头却见到无为被紫东强行的现形。 面对这样魂尊级别的人物,无为也得恭敬的鞠躬还礼。 紫东看着无为,淡声道:“你是睿亲王的鬼侍。”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他知道。 苏倾倾愣住了,她回头看着无为,这才发现无为的脸色有些难看,看样子他的灵力被紫东压制着的。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还是去你家主子身边吧。” 无为虽然被压制着,可是他还是梗着脖子道:“法师您这样是否管的有些宽了些,我家王爷让我跟着王妃,那我便是王妃的鬼侍了,我的主人没让我走,您怕是没有这样的权利吧。” 苏倾倾不明白紫东这么会突然这样,她转头看着紫东,“他是我的鬼侍,我应该没有理由让他走吧。” 紫东认真的对着苏倾倾道:“所谓鬼侍乃是天地间吸收了天地精华能够进行修炼的鬼,鬼气最终由灵气替换干净,能够修成本体,以实质的身体出现,就相当于重新再活一世,当然这得要极其强大的机缘,也并非所有的鬼都能修成。如果鬼灵认了主,那么就相当于把自己所修炼的一切交托在别人的手中,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鬼灵不会轻易臣服于人,世间的鬼侍分为两种,一种乃是敌不过,被迫降服,另外一种是心甘情愿的臣服。无论是那一种,鬼侍与宿主之间关系一旦确认了,就不会背叛,除非鬼侍抱着必死之心。” “而你的鬼侍是别人的,他与其宿主有契约在先,就算现在他跟着你,你也不是他的宿主。所以,你们的这种关系对你没有任何帮助,你的修炼不会拖累他,也不会给予他帮助,但是他跟着你,他就切断了他与原宿主的联系,换句话说睿亲王的修炼成功,他分享不到。这样对于鬼灵而言是……很亏的。” 他想了想说出这么一个能让苏倾倾感同身受的话语来。 亏得很! 苏倾倾转头看着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 纵然在苏倾倾的上一世,她也只养了个鬼宠,那只鬼宠还是她以前养的猫咪,所以两者之间是有感情羁绊的,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才能成为她的鬼宠,猫咪又不会说话,苏倾倾自然不是特别的清楚知道这些事。而教授给她幻魂力修炼的人也没有驯养过鬼侍,这些是从书上讲的,没有真实的体验,她自然不懂。 现在紫东却清晰无比的告诉整个前因后果。 苏倾倾问向无为,“他说的是真的?” 无为不会对她撒谎,“的确是这样的,可是主人,就算没有了灵力共享,属下也是愿意心甘情愿的跟随你。” 紫东截断无为的话,“她的幻魂力和睿亲王的并不同,你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对她魂力的影响就越大。” 这下换做无为语塞,他没有想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初王爷让自己跟着她,怎么会没有考虑到这个情况。 “王爷他……” 紫东继续道:“当初你家王爷让你跟着她,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不能保证她的安全,你又何必执着。” 紫东的语调始终淡淡的,就像古井之水,无波无浪的,偏偏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一个幻魂尊者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那……”如果真对苏倾倾不利,无为自然得好好考虑考虑了。他焦急的看着苏倾倾,又看着紫东,躬身敬道:“请大师解惑。” “无解。”紫东断绝了他所有的期望,“唯有你离开。” “王爷的吩咐属下不得不从。”无为离开也不会放心的。“法师能否有办法让我与王妃之间订立新的契约?” 第139章 鬼灵之间的契约2 苏倾倾第一次认真的听到这些事情,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她看到紫东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虽然极快,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紫东对着无为道:“你的忠诚难能可贵,可是此事的结不是忠诚就能解开的,你先回到王爷身边吧,王妃的安全,暂时有我来守护即可。” 无为惊呆了,一个大魂尊者居然会莫名其妙的纡尊降贵来守护苏倾倾。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呀。 紫东并不给他考虑的时间,手一挥,宽大的袖袍中一股灵气骤然激荡开来,无为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冲力,他根本控制不住身形整个身体倒飞出去,瞬息之间,他已经身处在竹林之外了。 无为有些气恼,虽然对方是魂尊,可是这样感觉太欺负人了,他不甘心,想要重新进去,可是竹林外面的结界骤然间改变了,他想要冲进去,却撞在结界上,然后被结界反弹回去。 紫东并没有打算伤害他,所以结界只是阻拦了他的进入。 无为还打算尝试,耳边骤然传来紫东的声音,“不用再做无为之功了,你去寻王爷吧,他此次南下,吉凶未卜,更需要帮助。” 听到这话,无为愣住了,他看着这无法突破的结界,对着结界里面喊了一声,“王妃保重!”一咬牙转身就走。他既然进不去,空余在外面,不如去找王爷把此时说清楚,再由王爷定夺。 苏倾倾看到无为离开之后,她对着紫东道:“你为什么要刻意支开无为?” 紫东微微一笑,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展露出来的第一个表情。 “你很聪明。”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的人,我信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倾倾无力反驳了。 她仰头看着紫东,此时她感觉这人除了高深莫测之外,还阴险狡诈的很,与传言中的大师截然不符。 “那你又是什么人?” 紫东端起刚刚沸腾的水冲泡到茶杯里,杯子里的茶居然是黑色的枣茶,有浓郁果香味扑面而来,他递了一杯给苏倾倾,自己抿了一小口,“我是出家人。” 苏倾倾对他的答非所问有些气闷。“既然是出家人,我这有夫之妇和你共处一室怕是格外的不妥吧,大师不怕亵渎了佛祖?” “你应该听过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吧。” 苏倾倾眼角一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猛地一下坐在紫东对面蒲团上,伸手在桌上一拍,怒道:“你有什么话直说行不行,这么绕弯子有意思吗?” 她差点要爆粗口了,如果不是看到紫东那光光的头顶在提醒她,这丫挺的的确是出嫁人啊,除了一身缁衣,一个光头外,真没看出来。 “你……” “你的脾气和以前很是不同啊。” 苏倾倾最怕的事就是被人知道她的魂魄来自另外的世界,她一句话也不说了。准确的来说,是不敢说了。 她不说话,紫东只是看着,紫东的性格更是慢得能够活活急死人。 他就在旁边看着她,等着她说话,她若是不言,他断然不会有一语。 苏倾倾最终熬不过她,她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却瞬间怔愣住了,这茶的滋味…… 她抬头重新看着紫东。 见她神情,紫东这才缓缓说道:“你喝的这茶水滋味可好?” “我在什么地方喝过。”苏倾倾认真的说。 这茶刚刚紫东冲泡的时候,就闻到一阵果香,略微有些熟悉,但是却没有多想,现在入口才发现这味道竟然是那么的熟悉,可是她却偏偏想不起来,什么地方喝过的。 这种熟悉的感觉不是偶然遇到的,而是喝顺了口,能够在瞬间品尝出来的。 这茶是由紫东亲自冲泡的,他也应该是刻意给她的。 紫东淡淡一笑,眼神流露出一丝满意。 “感觉很熟悉?” 苏倾倾点点头。 紫东重新端起茶杯却站立起来,他面向北方,向天一礼,然后把手中的茶倾倒在地,“你熟悉那是应该,因为这种味道叫做……家乡……” 家乡的茶,纵然不是家乡的水,却能冲泡出家乡的味道,那是因为他们那一刻源自于家乡的心。 苏倾倾眼底蓦地震动。 心底深处某种埋藏得极深的种子简要破土而出了。 她用力捏住手中的杯子,眼神凝重看着紫东。 紫东回身看着她,她的眼神震动中更多的却是茫然,“你不记得了。”他叹一口,“也对,你幼时病重,这一路上,或者已经忘却了吧。” 他站在那里,像是对着苏倾倾说,又更像是在对着自己自言自语,“也对,你那时年幼,再加上生病,记不得了。” 苏倾倾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一丝落寞,不过他忽然抬头看着天边云彩,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一层,“你的幻魂力是如何觉醒的?这么多年,你的幻魂力一直沉睡着,从未觉醒过,怎么会突然之间?” 他骤然坐回苏倾倾的身边,一把扣住苏倾倾的手腕。 苏倾倾本能的想要躲避,可是她的幻魂力在紫东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她想要挪转,还是被紫东扣得紧紧的。 紫东的指尖闪过一丝微末电流钻入苏倾倾的体力,苏倾倾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入体内,那力量强大磅礴却又精纯无比,苏倾倾只感觉自己的魂魄骤然一散,她再睁眼一看时,却见到自己的魂魄漂浮在空中,而她距离她的身体足又一米远。 她感觉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瞬间,她感觉心中虚空,抬头看到紫东不可思议的脸。 紫东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负手而立。 紫东的脸色不太好看,苏倾倾动了动手指头,发觉自己的灵魂又回到了身体之中,她惊得一身的冷汗。 “你的魂魄不太稳固。”他过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苏倾倾看着他,呼吸显得有些急促,她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去会不会说出,你不是真正的苏倾倾这句话来。 她还想过,要是对方让她把真正的苏倾倾交出来,她可就头疼了,苏倾倾的魂魄早就灰飞烟灭了,她拿什么赔偿给这个大魂尊紫东啊! 第140章 磨刀 苏倾倾最终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因为紫东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就转身进了房间,这么一晚上,他再也没有出来过。 苏倾倾被干晾在哪儿。她自然想要走啊,可是这里的结界现在变成她出不去了。她尝试了几次,太消耗魂力了,她便痛快的作罢了。 苏倾倾这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轻易的放弃的。 魂力消耗了,她腹中就饿了,跑到厨房里去找之前剩下的吃的。她痛痛快快的吃饱喝足了,就在院子里盘膝打坐起来。 两人同处一处,却这样各人做着各人的事。 萧深此刻正在船上,自从看到苏倾倾之后,他就站在那里很久,一天一夜之后,萧深还是站在那里。 这一路前行,什么话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已经足足三日过去了,西净还以为这一路会发生点什么,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了。 西净陪着他站在甲板上,“王爷,甲板上的风大,咱们进去吧。” 萧深目光看着远处,似乎周围的一切对他都没有半分影响。 忽然间,萧深眼眸一动,转头看向来路,他感觉到了天地间蠢蠢欲动的灵气涌动着,感觉到他的异样,西净也转头看着那里,不过,他不是幻魂师,不会看出什么,天那边很黑了,连晚霞都没有了,黑压压云层,像是来自地狱恶魔的大手,在撑着天际徐徐爬出来…… “无用!”萧深骤然一喊,无用离开现身出来。 这里是船上的二楼,因为萧深乃是睿亲王,有这么一重身份在,船的二楼都是睿亲王的人,所以无用在这里现形倒也没什么。 无用一出现,他眉头立马蹙紧了,他道:“是无为!” “他不是应该守在王妃身边的么,怎么会来这里,还走得这么匆忙。” 无用说的话,萧深之前就想过了,所以才让无用出来。 无需他的吩咐了,无用立马飞过去,要在半路上与无为见面,这样才能提前一小会儿的时间告诉萧深发生了什么事。 “西净,去请陈亮上楼来,本王有事要问他。” “是!” 西净连忙下去,陈亮在船下面,他拿着一个打造成转轮的磨石,无比细致的打磨着他手中的一把短刀,那刀锋磨得闪烁出寒光。 他拿起刀扯了一根头发吹在刀锋上,发丝迎刃而断,他很是满意的把短刀别在腰间的刀鞘上,又抽搐另外一把继续细细磨着。 嚯嚯嚯的磨刀声传到门外不由让人牙酸得很。 西净过来的时候,正听到这声音,他不知道这个陈将军怎么会在磨刀,那一瞬间他心里猛地一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陈亮抬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刀刃上刮了刮也成,他把磨刀石收起来,把刀入了鞘,再从旁边架子上扯下他的外挂穿上,宽大的外挂正好遮住他腰间隐藏的刀鞘。 他这才开门,见到西净,他并不意外,“是王爷有吩咐?” “王爷请将军楼上一聚。” “这就走吧。”他转身关上门,由西净领路上去。 萧深在二楼的房间里,一壶清茶已经安排随行的侍卫沏泡妥当了。“你先下去,撑一艘小船先行一步,前面有一个镇子,你们先去打听打听顺河三峡口那里最近可有什么异样。然后速速禀报。” “是!”侍卫领了命就往外走。正好碰到西净领着陈将军前来。 陈亮看了看那个侍卫,又看到了房间里水汽氤氲着,他也没做多想,进门先行礼见过睿亲王。 “将军无用多礼。” 陈亮在萧深的示意下做在桌前,他的屁股落在凳子上只坐一小半,两腿微微弯曲着,面上看着是他对萧深的恭敬,可是萧深却知道这样的姿势是最能够骤然发力的姿势。 他道:“听闻陈将军骁勇善战,极其擅长用刀,有时间一定要与你切磋切磋。” 萧深不动声色的话,让陈亮心里一惊,他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露出一丝苦笑来,“王爷笑话了。” 对方都识破了自己,这突发之机就破了,陈亮把腿放松了,屁股完全坐在凳子上,后背依旧挺直着,他端起一杯茶来,“没有谁见识过王爷真正的手段,可是末将却是知晓的,当初的墨甲军可是所向披靡的。” 听到他提起墨甲军三个字,萧深有瞬间的沉思,墨甲军的确是他亲自培育出来的军队,是属于他的实力。墨甲二字的由来是因为这支队伍中所有的人在作战的时候身穿黑色的软甲,轻骑快马,来无影去无踪,所到之处宛若一片黑云掠过,所以被人称作墨甲军。 不过现在整个东朝却没有这个军队的存在了,因为当年是先皇在位时组建的,后来,萧唯继任大位了,萧深就得交出兵权来,萧唯忌惮这支由萧深培养的军队,可是墨甲军的实力也同样让他不舍得,因此他让所有的墨甲军除去墨甲军的军衔,打散来编入其他军队之中。 就是如此,萧唯已然忌惮得很,暗中除去了对萧深忠心的人,不到半年的时间,墨甲军便不复存在了。 卸下了心头的大石,萧唯才会一纸赐婚给了他一个乞丐女当王妃,这样不单是为了羞辱他,还为了激发那些隐没起来的墨甲人出来。 陈亮当然知道墨甲军的实力,以他的分析来看,这些人不会轻易的就被打败,他认为你他们是彻底的隐藏起来了,就如同这个萧深,他的实力从来都没有人真正看透过。 他的手搓着,手中未有拿刀,可是却保持着他拿刀的样子,这是他固有的习惯,他在分析,自己若是与萧唯面对面的干上了,胜算又能有几何? 结果是未知的。 所以,陈亮选择放弃了今天。 “王爷叫末将前来,可有何事?” “前方有个镇子,今日天色已晚了,我们在那镇子靠岸。” 萧深和陈亮都是奉命前往南方的,可是在临行前,萧唯却另有命令,这是后话,当然这一路的整个行程都是交给陈亮负责的。 此刻萧深是在和他商议,但是这当中却有不可置疑。 第141章 翼城 陈亮道:“我等奉命前往南方,理应日夜兼程,况且我们走的是水路,我们这么大的官船在镇子停靠怕不会妥当吧。” “南方之事重要,所以我们更要筹划妥当才是。” 陈亮看着萧深片刻,心里思量对方是王爷,我总不能当面否决。这才拱手道:“听从王爷吩咐。” 从京都渡口出发南下前往顺河三峡口的方向途中经过不少城镇和州府,不过,距离三峡口最近的镇子只有这里。 一个不算很大的小城镇名为翼城。 这个城镇虽然因为地理环境的限制,这个城镇有些小,可是却因为这里是三峡口的必经之处,所以,这里有着出乎意料的繁华。 萧深曾经来过这里的。当年经过这里的时候,他还小得很,只有七岁,那是他第一次跟着师傅来到京都。 碰巧路过三峡口天色已晚,师傅领着他和他师姐在这里住过一晚。 那时在萧深的记忆中,翼城繁荣得很。 而他的师姐原本是翼城城主的女儿姓曾,不过一想到她的名字,萧深嘴角挂出一丝淡然的笑意,曾城主膝下无子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女儿,他便希望她的将来能够万事如意顺意,所以取了个名字叫做荣意。 只是这个女儿却活得并不太容易。 他想到了他的师姐,自然不会遗漏掉他师姐手中的两把杀猪刀。 重新回到这里,没想到会是现在。 他让陈亮把船停在翼城稍微远点的地方,然后撑了小船上岸前往,这一路他都以步行徐徐走入这小小的不起眼的城镇。 可是当他进入城镇之后,他才发现此时的翼城和他曾经所见的截然不同了。 此刻虽然入了傍晚,可是天色没有全然黑尽,按说正是城中最为热闹的,但是他所见到的却是关门闭户。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陈亮纵然是慢了萧深一条船,可是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他走到镇子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加快脚步赶上来。 “这个镇子怎么这么荒凉,这里可是接近三峡口的镇子啊。按说很多渡船之人都会在此处歇脚的。还有过往的船商,不可能是这样的。” 萧深道:“我曾经来过这个镇子,这里原本很繁华的。” “那这……” 萧深不语了,他继续往前走,在他的记忆之中,前面有一间客栈。 客栈还在那里,只是大门关闭着。 西净上前一步,他敲了敲门,“店家!” 他敲门敲了很久,才有一个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声音怯怯的带着无数的惊恐。 “谁啊?” “路过的旅客,误了投宿的时辰,前来住店。” 店家缓了缓方才开门,店家是个中年的汉子,眼神中的惊恐和他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能把一个历经过沧桑的汉子给吓成这样,必定有问题。 店家只把门虚开一条缝隙,看了看外面的人,似乎是在确定安全。看到外面不过是四个男人,他这才把门缝开得更大一些了,让他们进来。“快进来吧,你们动作快点。” 他惊慌的模样,引得萧深更加怀疑。 进了房间,里面大厅空空荡荡的。 “店家,这是怎么回事?”陈亮性子直得很,开口就问。 店家模样害怕,却还是强撑着道:“没什么,不过是最近生意萧条罢了。没什么的,你们要住就自己去住吧。” 他看了看这几个人,前面那个身穿一身的锦袍,器宇轩昂,眉眼中天然一派的贵胄之气,自然是主子。 店家凭借着他的生活经验进行着分析,然后对着萧深拱了拱手,“你们远途而来必然也累了,楼上厢房都空着,你们自己去住吧,柴房里有现成的木柴和水,你们自己烧些热水用就好了,我就不收你们的店费了,只是明天天亮之后,麻烦你们把用了的柴火劈一些出来,再把水缸里的水给蓄满就成,唯一的要求的就是,这天色不早了,你们尽快在半个时辰内熄灯休息,也不要外出,关上房门,切不可发出任何声音。” 店家刚才连说了两个没什么,萧深心里就能知道这一定有什么。 不过,他也不明说,只是对着店家同样拱手道:“如此多谢店家了,不过,我等远道而来,腹中饥饿,能否做些吃食?” “吃食?”店家看着显得格外为难的模样,他又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越发的黑沉了,他道:“我这里还有些干粮,一会送到各位房中,诸位还请将就一宿吧。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才是啊,对了,一会天色黑尽了,有人敲门的话,各位不要开门,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陈亮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就要问,却被萧深抬手拦住了,萧深点点头,“如此多谢店家,我等会遵守的。”他说着给了西净一个眼神,西净立马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了上去。 借此机会萧深连忙多问了两句,“您是店家怎么不见小二呢?” 店家没想到还能有钱进账,原本的愁容顿时被冲淡了一些。话也多说了几句,“实不相瞒,我原本打算过了明日,就离开翼城的,所以店中的小二都已经辞退了的。原本没想过再让人居住的。” “店家,容我多问一句,这里以前我来过,城镇虽小,可很是繁荣的,如今怎么这般萧条?” 店家眼中闪烁一下,“您还是别问了,既然您是路过的客人,也得赶路,何必知道这么多,你们明日等天色亮堂透了就赶紧走吧,要过峡口就撑着天色好赶紧过就成了。” 这话说得有意味了。 萧深见他这就要上楼了,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他便拱手领着其他三人上了楼去。 他们选择了两间房屋,陈亮和他手下的侍卫一见,西净自然跟着萧深。 不过陈亮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来到了萧深房中。 “王爷,您是知道这里有问题?”他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索性直接相问,“您可知是什么缘由?” 萧深站在窗前,他看着远处,此时无雨,且大风,按说应该明月高悬才对。可是偏偏浓重的乌云罩顶,给人一种压抑郁闷的感觉。 第142章 乌云 顺着萧深的目光,陈亮也看着外面,乌云笼罩,可是外面却狂风大作,树木被吹得就差一步要折断了,而接着这二楼的地势,他们可以看到整个翼城没有半点灯火,黑漆漆的一片,无数房屋的门窗皆是紧闭着。 外面除了呜呜的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连更夫都不行走。 这种感觉怎么说都怎么诡异。 没等萧深回答,陈亮他自己倒是先说了一句,“咦,这么大的风,怎么都没把乌云吹散啊!” 是啊,这么大的风,居然吹不散乌云。 萧深目光凝视着远方,谁也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那是他的幻魂力在涌动着。 透过幻魂力,他再看着这个城镇,蓦然发现,整个城镇原本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走着无数的鬼魂。 这些鬼魂有大有小,有老有少,他们似乎漫无目的的走,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难怪这里狂风激荡,乌云笼罩,这么大的怨气冲天,自然界自然会给予一些反应。 萧深双足一点,左手在窗棂上一撑,整个人无比灵巧的就越过窗户,一个倒空翻腾就上了二楼的屋顶,上面是青砖小瓦,萧深的身体立在上面,砖瓦上没有发出一丢丢的动静。 陈亮见到萧深一言不发整个人就爬上了屋顶,而上面没有半点声响,他不由佩服萧深的这一手极妙的轻功。 心里下意识的开始算计着,如果自己与他交手,胜算又能有几何。 不过眨眼间,他就要跟着上去,却被西净拦住了。西净笑道:“陈将军您上去作甚?” “王爷他……” “王爷他不过是去上面透透气的,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得好。对了店家让我们自己去烧水,我们还是先去烧水吧,人家好心收留我们,我们得遵照别人的规矩。” 他说着就拖着陈亮往楼下走。 陈亮好歹是一个将军,但是面对的却是睿亲王的心腹侍卫西净,他还是只能先下去了。 萧深立在屋顶,站在这里,视野就更为宽阔了。他看到下面的每条街道之上都有无数鬼魂在走动着,在萧深的观察中这些鬼魂他们行走间似乎有某种规律。 萧深眉头一蹙,“破镜阵?” 这个鬼行走中居然布下了一个阵法,那么这件事就不是一般的事件了,“这和峡口官船沉没有联系?” 萧深心里有了疑惑,他再看着远处翼城城主所居住的最高的城楼位于东方,他赫然发现,这些鬼魂的目的就是围堵整个翼城城主居住的四翼楼。 有鬼魂就证明这边是有事发生的,而鬼魂能布置出阵法来,那么就说明这背后另有人操控了。 萧深看了看再没有任何发现了,便悄无声息的滑进房间。 西净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陈亮不放心的也跟着进来,却见到萧深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喝茶,他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陈将军,天色不早,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遵命。王爷,末将这就回去了。” 陈亮一走,西净关上门,走到萧深面前,却见到萧深把烛火熄灭,烛光一尽,房屋门外就透出一个淡淡的人影来。 人影怔愣片刻后便离开了。 西净和萧深自然知道那人影便是陈亮,他们也不去质问,只等着他自己离开之后,萧深才问向西净,“你去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磨他的两把短刀。” 萧深微微发笑,“陛下临走前必定给陈将军安排了任务,他现在已经很是两难啊。” “王爷的意思是,陛下让陈将军行刺您?” 萧深微笑不语,他只是淡淡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品相不佳,滋味也不足,这沏茶的水也不好,沏出来的茶味道带出一丝苦涩来。 西净闻着味道也觉得这茶不能入王爷口,想要端走却被萧深拦下了,他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小时候,本王跟着师傅,比这还要苦涩的茶水都喝过。” “王爷,陛下这番居然能够说动陈将军,这事怕不会那么容易善了吧。不都说陈将军此人正直不阿的么,看来,传闻当做不得数的。” “非也。”萧深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他的本心。你别忘记了,陈将军有软肋,但凡有软肋的人,萧唯用着都觉得很顺手。” 西净这下听明白了,“王爷是说陛下用陈将军母亲的性命来要挟他就范?” 萧深没有继续再说,“他不会真的杀我,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属下明白,所以这一路上之上,他骤然时常磨刀,可是那把刀却不会对王爷亮出来。” “是他未有机会罢了,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可并不代表,他不会为了他母亲的安危对我动手。只是暂时不是。只是,今晚他的刀会亮出来了,难得有机会看到短刃十八式倒是有趣一些。” “属下不解,王爷是要在今晚让陈将军先动手?” “今夜太黑了。”萧深看着外面漆黑的天地,“子瑜那边可有消息回来?” “方才属下在楼下已经发了讯号了,子瑜相信很快就能赶来了。” 西净说罢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声音传来,他细听过,“王爷,子瑜他们来了。” “带他们进来。” 西净领命先行下去,萧深继续看着窗外,他双手结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极细的银线从他手中画出的印符中牵扯开来,伴随着他魂力的注入,这些银线逐渐扩展虚空在天际,萧深双手一推,银符骤然腾于天际,把整个客栈包裹之后,银线隐没于天地中。 外面那些行走的鬼灵有些试图进入客栈,却被这道银符给击退,像是撞在一堵空气墙上,萧深的这道银符只是为了避开他们,并没有打算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撞上之后,这些鬼灵他们像是无知无觉又继续往前行走了。 萧深嘴角勾起一丝淡然的笑意,目光望向在翼城主楼四翼楼的方向。 “师姐,今次,你怕是要领我的情了。只是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萧深话音一落,屋顶上骤然落下来一个人影。 第143章 关门 那个人影小小巧巧的,是个倒着的人影。 乍一出现的就把人吓得不轻,可是萧深却只是眼神微微一动,言语中有一丝恭敬,他躬身一礼道:“师姐,别来无恙。” 那个倒挂着的小小的人儿正是萧深的师姐曾荣意。 她双腿倒勾在房檐上,半个身体像是蝙蝠一般,她脸上不辨悲喜,只是看着萧深,“我遇到麻烦了。” “师姐指的是这些鬼魂?还是破镜阵?” “皆有。”曾如意淡淡的说着。 “师姐,您还是先下来再说好了。”她这么倒挂着,她不嫌难受,萧深仰着头也难受得很。 “不了,你的人要过来了,我不想见别人,也不愿意别人见到我。”她的性格素来如此,萧深自然明白。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先去吧,我迟一会儿再来找你。” “一会的事,一会再说吧,或者我今晚会很忙。” 在师傅的面前,她对这个师弟诸多的维护,可是当着师弟的面,她又有些冰冷模样。萧深习惯了这个对自己内心格外关心,面上却又冷漠的师姐。 “那我明日去四翼楼见你。” “随便吧。哦,对了,我和师傅走丢了。所以别问我他老人家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她说完,双腿用力一勾,整个人就飞入屋檐之上,几个腾挪便不见了踪影,就像是从未来过一般。 很快,西净领着子瑜他们上楼了。 “什么情况?” 萧深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人,他已经在客栈四周布下了结界,所以并不担心会有人或者鬼撞进来,所以他在房间里点亮了一盏灯。 子瑜进来行了一礼,“王爷,查到了。” “三峡口那里这段日子已经死了足有一百来号人了。都是官船沉没前后的事,所有的渡船到了那里无缘无故的沉没,而这件事被顺河郡的郡守给强行压制下来了,直到最后官船沉没了,顺河郡守知道此时瞒不下去了,便想着进京亲自禀报此事,只不过……” 子瑜说到这里,萧深忽然想到一件事,“上个月,本王听到吏部递上了呈报,说顺河郡郡守暴病死亡了,尚书省还让吏部上折子出银安抚。原来事情不是这样的啊。” “顺河郡守死在沿路的后山,他害怕走水路,所以打算从陆路出发,没想到后山山洪暴发,他和整个车队最后都被冲进了顺河之中。其中还包含了他的一家人。” “这么说,他的事情和官船沉没有关了。” “具体的情况,属下没能打听出来,不过奇怪的事情还在这个翼城之中。” 西净道:“这里的人感觉怪怪的,你先来一步,可有什么发现?” “有的,这里一进入傍晚时分,所有人都会关紧房门,就好像门外有什么似的,属下侧面打听过,这里人人皆是讳莫如深。” 萧深大约猜到了,他抬了抬手,示意子瑜不要多言,“你且先下去休息,一切事宜等到天亮之后再说。” “遵命,属下先告退了。” 子瑜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西净和萧深,萧深看了西净一眼道:“本王的衣服可准备了?” 西净点点头,把旁边的包袱里的衣服拿了出来,“王爷您是要出去?” 萧深点点头,“今晚不会平静的,你就守在客栈里,不要让人出去,也不要让人发现了,你可明白我说的?” 西净略一思考,明白了萧深话中的深意,他是特指陈亮,随后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线香,“属下用这个吧。” “可是,王爷,您既然知道他奉了陛下之命要行刺您,为何您还要这般维护他?” “他受皇命,不得已而为之,况且,陛下扣下了他的母亲在宫内,他不这么做如何交差?他是戍守南域的将军,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南疆的情况。换句话说,他是一位蒋才,不能轻易的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你且好生顾好他们的周全,明日太阳出来以前,切不可放任任何人走出客栈大门。” “是!” 萧深将一掌宽的腰带系上,又将头发全部束在脑后,以一支墨玉雕琢而成云纹发簪别上,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和往日的贵胄气息截不同,更多了一种江湖侠客的洒脱和不羁。 他看到西净走到楼下,点燃了迷香,在烟雾升腾而起的瞬间,他越出了窗口,跃上屋顶。 站在屋顶之上,他凝视远处,看到了无为和无用从远处急急赶来。 无用与无为看到了负手立在屋顶上的萧深,无用道:“主上。” 无为赶了这一段路,对他来说也是够呛了,幸好萧深在赶紧到无为的时候,便让无用前去接应,两个鬼灵的实力加在一起之后,速度提升了一大截,无为脸色因为沿路的奔波未曾休息而有些苍白,“王爷。” 他跟着苏倾倾之后,就叫苏倾倾为主人了,所以现在再称呼萧深只能为王爷。 “不是让你保护她吗?你怎么来了?” “王爷,属下办事不利……”他把苏倾倾在竹林遇到紫东的事全部告诉了萧深,“后来,紫东法师在竹林重新布下了结界,属下根本就无法突破,便来禀告王爷,由王爷定夺。” “紫东乃是大魂尊者,他的实力在本王之上,你打不过他的,不过,他为什么要插手苏倾倾的事?” “属下不知了,紫东法师让属下不要再成为王妃的鬼侍了,属下……属下是被赶出来的。”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与苏倾倾的能力挂钩的,如果苏倾倾打不过,他自然也打不过了。就算最近他用了很多苏倾倾给的天孕石,可是苏倾倾的基础就那样。 他说出来还是觉得相当的憋屈,看着萧深,胸腔剧烈起伏着,看得出他很不好受。 萧深点点头,“大魂尊者的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当初师傅都差点没看出来,没关系,既然他在苏倾倾的身边,那么苏倾倾就是安全的。”萧深心里想到了某些更为深层次的事情,他宽慰了无为几句,“你来得正好,这边正好有事。” 第144章 屠绝 无为憋屈了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道:“王爷,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萧深笑了笑,“你们先隐身,我需要的时候,再叫你们出来。” 无为和无用拱手一礼消失在黑暗之中。 萧深看着四翼楼的方向发足狂奔着,夜晚中的四翼楼比白天看着跟恢弘,在夜里静静矗立着,楼上四角房檐飞扬着,像是张牙舞爪的螭龙。 在暮色的映衬下看着格外的狰狞。 萧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顺着屋檐往上攀登着,那么陡峭的高楼,身影很小可是速度却异常的快。 萧深幻魂力催动起来,脚下如风向着那边快速而去。 等他到了四翼楼的时候,他的师姐已经在楼顶上方了。他抬头看着,而身边的鬼魂已经有几个走到了四翼楼下的城楼甬道了。 萧深右手掌心积聚出幻魂力,对着那几个速度较快的鬼魂挥去,掌风所到之处,将那几个鬼魂给击退,他并未存心伤害他们,所以力道控制的刚好,只让他们不那么快到达四翼楼而已。 然后他跟着师姐那般继续向上攀登。 萧深到达楼中间的时候,往后面看了一眼,差点吓了他一大跳,只见到几个人穿着红艳艳的衣服站在楼下的几个巷子口,正仰着脖子看着楼上。 萧深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又收回目光往楼顶上看去,他加快了几步,快速上去追上了他师姐的脚步,落在她身边,忍不住指着下面那几个衣着鲜艳的人道:“师姐那是你的杰作?” 曾荣意面无表情淡淡点点头,反问道:“不可以吗?” 萧深大约能够猜到师傅怎么会不和师姐一道了,这么几个人那么吓人,要换做是他,他也绝对不会和她一道。 他点点头,“可以的。” 曾荣意看着楼下继续往这边而来的鬼灵们,她眉头紧皱,“这怕是最近所有冤死的人的鬼魂了。” 萧深再一次点点头,“我刚打听到,最近三峡口那里死了很多人,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往这里来?” 曾荣意眉头紧锁着,“我看师傅就是知道这边的事故意躲着的,他现在越来越懒了。” 萧深嘴角抽抽,能这么说师傅的只有这个师姐了,他可不敢接话,偏偏他师姐转头来看着他,追问道:“你说是吧。” “这个……”师姐敢说,不代表他敢。 “师姐,这个破镜阵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为了血书。” 曾荣意站在屋檐一角上,她小小的个子,现在却浑身的杀意浓郁,乌云沉沉在天际,她身上的杀气像一把短剑要刺破天。 听她提及血书二字,萧深的眸色也深了些,血书这东西他知道的,却没想到血书会藏在翼城。 曾荣意把身上的毛褂子的袖子脱下来,搭在腰间,露出了她腰间两把杀猪刀,那刀颜色乌沉乌沉的,杀意却饱满得很。 立在四翼楼的上方,萧深才注意到了四翼楼上伸出去的角檐上的螭龙后面还立着另外四个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这么一个小小的城镇,这么一个小小的城楼,怎么会特意涉及成这样。 而这四个神兽加上螭龙,如果不是站在这里根本就难以看到,可是,如果不是知情人谁又会特意跑到这上面来看呢,况且,没有一定修为压根就爬不上来的。 萧深也没想到这里会这样,螭龙必须得是皇家方才能用的神兽,却立在一个小小城楼上,再加上这四大神兽,再加上曾荣意刚刚说的血书二字。所以乍一见到他心里便明白了,这座城楼是用来镇压血书的。 而有人动用了那么多魂魄加上破镜阵,目的怕只是要取这血书。 他手掌中幻魂力凝结出一片蓝色的光华,“师姐,怎么做?” 曾荣意抬头看着天色,“今晚把这些鬼灵驱散了也来不及了。”她略一沉默,而后说出两个无比决绝的字,“屠绝!” 这些鬼灵生前都是东朝的百姓,他们本来就是枉死的,死后魂魄不得安宁还有被人利用,现在他们却要面临被屠杀了。鬼灵一旦被屠绝了,他们连转世都不能了,留给他们的只有灰飞烟灭。 所以在东朝特别是修行人也甚少屠绝鬼灵,这是对天地的一种尊重,现在有人利用鬼魂,他们只得屠绝。 萧深眸色沉重,魂力开始在他体内激荡起来。 他只知道师姐是翼城城主的女儿,却不知道,她是血书的守护人,现在只能先守护血书要紧了。 曾荣意立在螭龙头顶,她的双眸闪过一抹血红,连带着她脚下的螭龙仿佛受到了感召,螭龙双眸骤然闪烁红光,在黑夜乌云之中格外的耀眼。 螭龙的灵力骤然脱离了石头躯壳,幻做一条翻腾的巨龙,嘶吼一声从上天际,而后以果决的姿态从天而下,曾荣意立在半空,骤然腾空而下,她精准的跳在螭龙的头顶借助螭龙冲向了那群鬼灵。 萧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掌心激荡的蓝色幻魂力骤然一下幻成两把狠戾的利剑,这是他的武器,寻常人不会轻易看到的。而他之前在客栈布下了结界,客栈里的人更加不会看到。 整个翼城宛若死城,城里的居民也都关门闭户,谁也不敢往外看一眼那川流不息的鬼魂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萧深第一次可以肆无忌惮的挥舞他的幻魂力。 他握着两把幻魂力化成的剑,剑气冲天,向着那些魂灵们砍去,所到之处,魂灵们瞬间化成一片片光点。 这些乃是刚刚死去的魂灵,并未觉醒,没有任何的能力,唯一的作用却是能够消耗掉萧深和曾荣意的幻魂力。 杀到一半,萧深唤出无为和无用来,两个鬼侍张开大大的嘴开始猛吞着这些魂灵。 萧深眉头杀意越重,他骤然收住幻魂力对着师姐道:“师姐!” 曾荣意驱使着螭龙在魂灵里面横冲直闯,而她手里拿着两把杀猪刀挥舞的密不透风。 在萧深的一声喊之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了。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心中的杀意竟然浓郁得她控制不住,她的眼眸如同滴血,她骤然侧目回望着萧深,“不好!” 第145章 血书 竹林内,苏倾倾与紫东共度了三日,可是,这三日内,紫东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憋得苏倾倾郁闷得很。 她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里玩弄着那跟流苏。 小惊破挣扎着从她衣襟里面钻出来,“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无聊啊!”她眉头都要皱到一起了。明明心里无数的话想要问紫东,偏偏她说上一百句话,紫东都不会搭理她一句,那种感觉实在是不美好。 到了后来,紫东索性自己做吃的东西,也不叫苏倾倾,她要吃他也不拦着,她吃完了,他还会替她把碗给洗了。 苏倾倾想要出去,可是这里被紫东重新布下了结界,她进的来就是出不去了。 她受够了对方的一言不发,受够被软禁一般的在这里。 这么短短的几日功夫,苏倾倾感觉自己的耐心都被消耗殆尽了。她蹭的一声从床上跳起来,“不行!不能这样,我得找去他说清楚。” “妈妈。”惊破差点被苏倾倾的这一动作给掀下来。 苏倾倾连忙一手托住他,“差点。” 惊破拖着脸蛋看着苏倾倾道:“你不觉得你这两日的脾气有点大吗?” 惊破一说,苏倾倾忍不住沉思一想,“也是啊!我这两日总觉得心里像是堆着一团火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本想盘膝打坐凝结幻魂力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她的幻魂力始终没有办法凝结,她强行凝结,最后还差一点让自己岔气。 苏倾倾一跺脚把门给踹开,她就往紫东的房间去,又是大力一脚猛踹过去,门都被她踹得要倒了,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惊破比她先开口,“妈妈,在上面!” 苏倾倾把惊破往怀中一揣,走出去,回头不禁看了一眼被自己踹破了的门,她忍不住嗤了一声,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这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啊!” 苏倾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胸腹中似乎怎么也无法平静。 她走到院子,抬头看到紫东正站在房顶上,他目光沉重的凝视着远方。 苏倾倾扬起头对着他喊道:“你大半夜的跑到房顶上做什么?” 紫东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倒是难得回答了她一句,“那么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做什么?” 苏倾倾心口的那团火差点又燃了,她施展魂力也跑到房顶上,与紫东并肩而立,她看着他所看的方向,“你在看什么?” “远处。” “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啊,我们好好说话,不要打那么多的哑谜好吗?既然我们是认识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们认识吗?” 苏倾倾看着他,在月色之下,他的五官有些模糊,好像她从未真正看清楚他长什么模样似的,但是他的那双眼睛,骤然在黑暗之中也格外明亮的双眼苏倾倾绝对不会忘记。 明明在嫁入王府之前,苏倾倾乞讨的时候经常都遇到紫东法师,可是他现在说的认识却并非那个意思。 莫非还有另外的深意。苏倾倾犹豫片刻后道:“我们认识的,应该在我很小的时候,只是我真的记不清了,而你口中的认识说的是在北方的时候?”苏倾倾在思考之后说了这么一句。 紫东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忽的伸手从苏倾倾的衣襟拽出来惊破。 他两根指头拎着惊破的小衣服,把他悬空吊着,这个动作把惊破的脸都吓白了,也吓了苏倾倾一大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小心啊!”她只能希望这个紫东别一巴掌把惊破给拍死了。 紫东拎着惊破笑了起来,“得天独厚啊!” “你说什么?” “这个小家伙倒是颇有机缘,他既然是你的鬼侍,你就好好的养吧,不过,现在的情况最好把他封存在灵石之中,以免他魂力失散。” 他倒是一个行动派,说到做到,从怀中口袋里一下摸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天孕石来,这么大的天孕石,苏倾倾可绝对没见过,而天孕石强大的磁场引力,一下就把惊破给吸进去。 惊破撑着贴在石头上面,他努力摆脱着吸力,还不忘记对苏倾倾道:“妈妈,你自己要小心啊!” 伴随着他的话音,惊破就被洗净了天孕石里去了。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眨眼间。苏倾倾就是想拦都来不及。 她惊诧无比的看着紫东,她想骂两句,骂不出口,想打,打不过。 憋屈的心情更甚了。 紫东两根手指头拿着天孕石,还怕惊破不能融合一般用力摇了摇。苏倾倾随着他的动作,心里滋味百转。 “你这是……” 紫东把天孕石丢给苏倾倾,苏倾倾下意识的一把接住,她看着掌中的天孕石,透过半透明的石头表皮,她看到惊破整个脸贴在石头上,像是撞在玻璃上,整个五官都变形了。她眉头皱了皱,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她暗中蓄力想把惊破放出来,却发现石头上有封印,只能靠惊破他自己冲破结界了。 紫东就像是能够猜到苏倾倾的心一般,“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布下的结界不是你能随便打开的,这是实力,不是客套。” 他的直白让苏倾倾炸毛,“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直说呢?我说了我记不起小时候的事了,我的记忆只到了那一片雪山,爹爹和娘亲抱着我逃难到了那片雪域,之前的所有事和所有人我统统记不清了。你有完没完啊!” 她很着急,她已经明白对方是在逼迫她说实话,可是她能告诉他,自己根本就是借尸还魂的主啊。 她的急迫中又有一丝底气不足。 紫东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苏倾倾的目光,像是要透过她一般,“也罢。” “今晚的你可否感觉到有些不适?” 她已经不适很多天了。 紫东看着远处,手掌向天,竹林外面的结界随着他掌心魂力而逐渐半透明起来,苏倾倾不由诧异之极,这结界居然是那么淳厚,别说现在她的实力,就算是萧深也不一定能冲破。 紫东的话更让她诧异,“这么厚的屏障,都无法隔绝血书的气息。” 第146章 血书是个人 “血书是什么东西?”苏倾倾问了问,如果能从字面解释,她绝对不会这么问。 紫东点点头,“血书不是东西,他是一个人。” “人?”苏倾倾嘴角抽搐一下,“这个人的名字还真……别致。” 紫东听出了她话中的揶揄,“是挺别致的。不过,这并不能影响他的能力。” “我没闻到。” 紫东转头,伸手扣住苏倾倾脉门,“他的气息你现在闻不到,不过,有人已经能够闻到了。” 苏倾倾感觉到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她心里的那股烦躁的感觉越发的凶猛起来,有一种嗜血的冲动。 她的眼睛微微红了红,一股温和的暖意在这时顺着紫东的手传递到她的心中。那种感觉让她胸中的烦闷骤然一扫而空。 紫东道:“现在感觉好多了?” 苏倾倾点点,的确是越来越舒服,可是越舒服她的眼皮就越重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把眼睛撑开的时候,她整个人软软的滑下去,被紫东拦腰一搂,她便倒在他的怀中昏睡过去。 紫东将她打横抱起回到她的房间安置在床上,又替她掖好被角,他站在她的身边,掌心中幻魂之力激荡开来,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光芒把她笼罩其中。 这些魂力慢慢渗透进苏倾倾的身体,温和的稳固着她的魂魄。 完成这些,紫东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便重新回到的自己的房间,可当他看到那扇被苏倾倾暴力踢坏的大门时,他无奈的笑了笑。 结界从外面传来一丝动荡,似乎有人要闯进来。 紫东赫然看向外面,他也不疾不徐的把身上的破旧缁衣换下丢在一旁,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缁衣,这袭缁衣很新料子不是那种晃眼的锦缎,可是却能看得出与他平日所穿的完全不同。 他把衣服换上,通体的紫色随着他迈动的脚步,散发出粼粼光芒,紫也能随着光线折射出不同的色度来。 他很是郑重的衣服穿好,这才往外面而去,他平静的走,可是速度却不慢。 结界不时传来激荡,却像是一个铃铛只是在提醒他而已。 到了门口,他看到一袭青衣长衫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站在一只用纸折成的纸鹤上,立在半空,他正非常“顽皮”的用手指戳着紫东布下的结界。 紫东看到这一幕,眼皮难得抽了抽,他恭敬的对着那位老者双手合十,“老师傅可对小僧的结界这么有兴趣?”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原来是紫东和尚啊。” “正是小僧。” 白发老者摸了摸鼻子,他兴致盎然的说道:“这里是京都,你在这里布这么一个结界做什么呢?” “寰琊大师难道没有感觉到血书的气息?” 寰琊耸耸肩道:“血书这人莫不是以为自己能破了阵法出来不成。”他不以为然,显然是对镇压着血书的四翼楼很自信。 “寰琊大师乃是大境界者,您对于区区血书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这血书暴戾嗜血的气息却能惊扰小僧的修行,故而布下这片结界。倒不曾想会引来大师的好奇心。” 寰琊抄着手对着紫东的挤兑也不生气,“我只是路过这里,忽然发现这里有一大片的结界,又感觉到这里有一股气息,这股气息的起伏和血书的气息格外的呼应。就好奇的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妖物在作祟。” 他说着妖物二字时,目光特意的往紫东身后看去。要是苏倾倾知道此时此刻有人说她是妖物的话,她一定抄起椅子来把对方打成妖物。 紫东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不变的尊敬,“大师说笑了,您的意思是怀疑小僧是妖物?” “紫东小和尚自然不会是妖物,不过,你这结界内……” 紫东微微一笑,衣袖一挥间,之前笼罩在整个竹林的结界骤然间被他收回。 结界一除,寰琊看着后面的空荡荡的竹林,他道:“你这小和尚有意思,老夫只是随口一说吧了。” 他看了看颇有深意又道:“你修行的的幻魂力是为了普度众生的,可别用在他出,损了自己的道行可就不好了。” 紫东依旧恭敬如初,面上没有半点的不高兴,“大师的话,紫东铭记在心。” 寰琊又道:“血书出世,那个人就会现世,你我之间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你如今已是大魂尊者了,修行不易,还请紫东法师莫要忘记,修行者的初衷乃是要保护这明域大陆的百姓。” “紫东受教了,身为修行者的初衷,紫东从来都不敢忘却的。”他说着,心里却在思索在方才加注在苏倾倾身上的那七层封印乃是他北门绝学,纵然是寰琊应该也不容易发觉的。 寰琊感觉着竹林内吹来的风,风中包含了天地万物的气息,此刻这些气息是这么的平静,和他刚才感觉到的截然不同了,他思索摸不着自己久未下山感觉出错了?还是血书的气息也令他也有些心绪不宁起来。 此刻天地间气息平静的很,他不便再做停留了,对着紫东道:“那便好。”他告辞紫东向着京都方向而去。 紫东目送着寰琊离去,然后重新在这里布下了三重结界,结界刚一布好,紫东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翻腾的血气,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目光越发凝重起来,看着远处,“血书当真要出世?” 他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京都皇宫之中的东明宫内。 东明宫乃是先皇的寝宫,萧唯继位之后,这里便逐渐荒废。就算因为陛下的忌讳,东明宫甚少有人走动,可是这里还是留下了几名负责洒扫的老太监和老宫女们。 而今晚,他们照例的进入宫殿点燃烛台上的烛火不灭。 老太监拿着一只婴儿臂粗的白烛进来,借了旧烛上的火焰,正要把蜡烛插上烛台,原本燃烧得好好的蜡烛骤然一下熄灭了。 老太监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他眉头一皱,心里一阵麻意从心底直蹿上头皮,他吞了吞口水,脚步踉跄着往外奔去,在经过台阶时差点摔个大跟头。 第147章 红烛 老太监踉踉跄跄的跑到奉先殿去找王成。 此时陛下已经就寝了。王成今夜并不当值,不过,他还是会守着陛下,他在陛下寝殿旁边的小偏殿内休息着。 听到小太监来禀告说是东明宫的老太监来了,王成眉头一锁,心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披上衣服就出去,正见到老太监畏畏缩缩的立在墙根。他压低了声音道:“出了什么事?” 老太监吞了吞口水,“王公公,东明宫的白烛点不燃了。” 旁边传话的小太监是王成新提拔出来的,打算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的。小太监一听到老太监说是白烛点不燃,心里顿时就来气,他拉长着脸对着老太监呵斥道:“这么小的一点破事,你居然一惊一乍的跑来叨扰公公,我看你是不是活腻了!” 小太监原本是要在王成面前表表功的,却不想,王成脸色骤然凝重下来,他听到小太监的话,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摔在他的脸上。 小太监被打倒是其次,他被吓了一大跳,顾不得脸颊上的火辣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公,小的知错了。” 王成一脚踹在他身上,沉声喝道:“滚!” 小太监不敢多言,哆哆嗦嗦的滚得远远的去。 王成厉声对着老太监道:“你试过几回?” 老太监缩了缩脖子,“七回!” 王成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老太监年纪虽打,眼神却好使,一下把王成扶住,王成声音都带着颤抖,他对着老太监道:“此事暂且不要惊动他人,你跟我走一趟后山。” 后山是所有人都不想来这里的地方,王成也不例外,他穿了夹袄,也披了披风,却还是能够感觉到来自后山的阴冷气息往他毛孔里钻。 他把领子立起来,却还是隔绝不了寒意。 旁边的老太监整个人早就抖得像是筛子了。 到了距离后山不远的偏殿,王成看着一丝微弱的烛火努力的往窗口缝中透出来,那抹火光看得他心头一暖。 脚步也不由的加快了些,到了门口,他领着老太监恭恭敬敬的对着门口作揖,“落公公。” 里面没人回答。 王成又道:“落公公。” 终于有人回应了他,可是声音却不是从房间里传来的,而是来自他的身后。那一瞬间王成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片湿濡,冷汗流的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转身,却看到身后甬道的墙壁上立着一个瘦弱的人影。 正是之前苏倾倾在后山遇到过的老太监。 而此时这个老太监就站在墙头上,他干瘦的身影像是随时都要被风吹下来,衣袍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要掉不掉的。 王成吞了吞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着略显正常一些,他连忙上去,“落公公。” 落公公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意融进他毁掉的半张脸中,看上去倒是比鬼还有恐怖几分。 他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现在可是皇宫里的红人,陛下的心腹,你跑来我这里作甚?” 他的音调不是正常的恭贺,而是带着讥讽。 王成顾不得这么多,连忙道:“落公公,当年寰琊大师走之前曾对太后提及,如果东明宫的白烛点不燃,七回之后便要小的来求您相助。如今……” 落公公笑意更浓,脸上看着也越发的狰狞,“如今七回不燃吗?” 王成忙给旁边的老太监使眼色,老太监连忙道:“回公公的话,老奴才正是看守东明宫的人,今晚奴才和平日一般照旧去点烛,可是足足七次都没能点燃新蜡烛。” 落公公从袖子里拿出一物看也不看的就丢给王成。 王成一把接住,借着身后的烛火和天上惨淡的星光,定睛一看,却见到落公公抛进他手中的居然是一根红烛。 他大惊失色,噗通跪下。 他王成的内侍太监总管大人,寻常他只跪天子的,如今却对着一个毁掉了半张脸的老太监下跪,他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可。 “落公公,这红烛当真要点在东明宫?” 东明宫是先皇的寝殿,如今新皇继位才刚刚两年,未过三年国丧,怎么能够在寝殿中点燃红烛? “东明宫那位的冤魂久久不散,他不想让烛火长明,你自然得要让他出出气才是呀。” “啊!” 王成心里如遭雷劈,这话旁的人不敢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可是后山的这位却是不同的。王成更加不敢得罪,满头的冷汗堪比黄豆了。 他道:“落公公,这事,求您出手吧。无论如何,逝者已逝,这天下好不容易得了天平啊。” 这落公公能够通灵,他能够看到整个皇宫中死去的所有人的魂魄,这件事王成清楚得很,先皇故去,他是怎么死的,萧唯明白,王成当然不会忘记。所以他更加了解一件事,就是除了他和萧唯外,这个落公公也是知道真相的人。只是他因为某种原因,他不会出口,更不会带着先皇的魂魄来昭告世人。 落公公狞笑道:“你的意思是,那位放弃了,他的位置就应该坐得稳当了?”那位指的自然是睿亲王,而“他”说的便是如今在王位上的萧唯了。 这么大不敬的话,他说得极为坦然,可是王成哪里敢接话啊,他只是汗水流得更畅快了。 落公公显然只是说说罢了,他看着王成那么紧张的神情,不由觉得好笑,他们怎么会怕自己会说出来呢,他只管死人身后的事,从来不会真去过问魂魄怎么死的。 “政权之事,轮不到我插嘴,我也懒得插嘴,不过是因为他的缘故,我负责镇守住皇宫的冤魂罢了。我没有兴趣替亡灵伸张正义。”他索然无味起来,原本抄着的手放下,宽大的衣袖被风鼓得像是两只欲飞的翅膀。 然而他却走不出整个皇宫。 听到他这么说,王成才会踏实一些。 他道:“去把红烛点上吧,其余的,你也莫多问了。今日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从今以后东明宫只燃红烛,反正你的那位主子从来都不会踏足东明宫的,你们不说,也没人会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王成偷着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道:“遵命。” 东明宫的烛火重新被点亮了,不过亮的却是红烛,萧唯不知道,唯独王成和那个老太监,他不会说,老太监更没有机会说。 落公公目光落在远处,仿佛能看到遥远的顺河,“这天该变了。老东西,我答应过你的事也差不多了。” 第148章 一宿 曾荣意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杀意,她以唇嘬哨,吹了一声,一声清哨划破了天际,原本站在巷子口四周的那十来个猪皮人偶好端端的立在吓吓人的,现在听到了嗓音的感召,骤然之间,身形一动,他们速度飞快的过来,把曾荣意团团围住。 然后他们手中唤出明晃晃的桃木枝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看似简单的围着曾荣意,可是却暗含了阵法。 在桃木枝的围拢的阵法之中,曾荣意才感觉自己心口郁闷的气息为之一顺,她赫然转头看着身后的萧深。 “师弟!” 萧深也在这时跃进阵法之中,他眉头紧蹙,“师姐,这里的鬼灵似乎是被血书感召而来,我们杀了他们会激发我们的杀意,乱我们心智,如果不杀,会被他们困死。如只是当初驱赶,也会被累死。” 这就是个死结。 萧深一面说着,一面开始思考他们接下去要怎么做。然而他还是得顾及到他的师姐,这里是翼城,同样也是他师姐的家。 曾荣意道:“我的桃木阵撑不了多久的,我在这里,你退入楼中……”曾荣意看着萧深,眼中难得出现了柔和之意,可是随即她却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萧深一直都关注着她的,并没有见到她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的,怎么会吐血。 萧深连忙扶着她,把他淳厚的幻魂力输入曾荣意的体内。 这时他才发现他师姐的魂力居然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储存魂力的气海内空空如也,“师姐,你怎么回事?”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个子小小永远长不大就像是孩童一般的师姐,体内的魂力这么稀少。 可是她的气海明明是那么宽广,至少她应该企及到了大魂尊的地步的。也就是说他的师姐空有广袤的气海之域,却没有足够的魂力。就像是一个偌大的盆子里只装盛有一丁点的水。 这绝对不正常的。 曾荣意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反手随意的抹去了唇角的血迹,“没什么。” 萧深有些心疼,“什么叫做没什么啊!你的身体都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打?” 他强制摁下曾荣意,“有我在呢,师姐。” 他说着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对方在这里布下这个破镜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却迟迟攻不下四翼楼,就说明,他的能力也是不足的。” 萧深抬头看了看天色,“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我们且需守住这一个时辰,等到天亮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不能动杀意。”曾荣意说出一句话,又喷出一口血来。 “师姐放心,我知道。” 萧深迈出这些猪皮人偶所布下的桃木阵前面,他的嘴角勾着冷笑,两名鬼侍已经彰显出他们最为强悍的一面。 萧深掌中结印,全身魂力激荡,与两名鬼侍联系在了一起。鬼侍与宿主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但是萧深的魂力极其强悍精纯倒是出乎曾荣意的意料的。 他现在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了。 他即将要突破跃进魂尊了,而且他如此精纯的魂力,一旦他进入魂尊境界,那么在与同为魂尊的人交手,他绝对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 曾荣意看着他,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心道:当年师弟下山的时候还只是区区魂师,现在才短短数年间,他的修为已经这般厉害了。 她脸色惨白,眼中笑容却格外的柔和。 她思及自己空空的气海,又平添几分萧索。她的魂力被她的元体耗尽了,难怪,血书气血这般的波动。 萧深与两名鬼侍踏步而出,鬼侍的形体幻化成为比常人要高出两倍的大小,硕大的骷髅狰狞着,映衬着萧深冷酷的气息。 这样的气息让靠近他的鬼灵不由瑟缩一下,萧深没有再次屠绝,而是指挥着身后的鬼侍张嘴喷出强大的气息,生生把这些鬼灵们给吹散开去。 大部分的鬼灵被吹散,偶有漏网之鱼会悄悄越过他到后面,但是曾荣意的猪皮人偶们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他们用桃木驱散这些鬼灵。 鬼灵们发起狠来,站着嘴对着这些猪皮人偶撕咬起来。 在人偶坚持不住的时候,萧深一掌带着魂力的掌风袭来,会把那些鬼灵拍出去老远。 天色在他们的勉力支撑下总算破开了鱼肚白,那些鬼灵们自动自觉的抱着脑袋向着好后面飞奔起来,都不用萧深驱赶,他们就纷纷跳入了水中。 那是诡异的一幕,无数的鬼灵站成排的跳水,水面却没有激起半点水花,可是水面却还是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往上涨了一些。 不过一刻钟,鬼灵消失不见了,水面增长了一尺。 萧深脸色有些灰白,他脱力的坐在一旁喘息着开始盘膝调息,这么大规模的消耗魂力,要是换个人早就竭力晕过去了。 他内息在体内运转,吸收着旭日初升时天地中最为充沛和精纯的精元来补充他消耗过多的魂力。 曾荣意也同样调息着,如果不调息,她怕是一会连走都走不动了。 调息的时间不算太长,萧深便站了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一幕,整个街道空空荡荡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堆已经面目被啃得不可辨认的猪皮人偶了。 他们要是再不走,被人看到了会意味这些日子都是他们装神弄鬼,莫名其妙被打可就不好了。 萧深嘴角抽了抽看着现在变得面目可憎的人偶,有几个女性人偶脸色擦的腮红和口红现在被一团红给弄糊在一起,他道:“师姐,你以后还是别弄这些玩意出来的好,看着就渗人得很。” 曾荣意被萧深扶起来,她手中结印,把人偶里面附着的魂魄收了回来,她有些可惜的说道:“这些魂魄都被啃残了,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回去。” 萧深看着城门,又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身上,他道:“我在那边客栈住着,你跟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进楼吧。” 曾荣意犹豫片刻,“也好!” 第149章 入楼1 西净杵着剑坐在客栈的中心,他守着这个客栈同样也是整整一宿未眠。 外面时不时的会传来脚步拖曳的声音,还有无数的风声,好几次他听到了嘶喊声,这些声音让他越发的紧张,他几次想要冲出去看看自家王爷什么情况,可是他却谨记王爷吩咐,燃了香在客栈守住了。 等到旭日初升了,而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西净心口的大石才放了下来。他蹭的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他看到了有些狼狈的萧深。 “王爷,您这是……”西净看到了旁边还有一个孩子,这么小的女孩怎么会和王爷在一起的。 却见到王爷对这个女孩格外的敬重,“你先上楼去歇着,我这就让人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来。” 曾荣意摇了摇头,“衣服不用了,你让人给我烧点梳洗的热水就好。” 现在客栈里能动的就只有西净一个人,他连忙道:“热水是现成的,属下早就在厨房备下了,这就提上楼去。” 曾荣意把自己泡在热水中之后,她浑身的冰冷方才驱散了一些。她想着方才萧深露出真正实力的那一幕,“以前你的身体差成那样,师傅老是说你活不过多久,现在你看看你,实力这么强悍了。” 她的语气里有些羡慕,她是真心为萧深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很郁闷自己空空的气海。 曾荣意换了衣服,正把辫子打散打算重新编的时候,外面萧深敲了敲门。 “进来吧。” 萧深手中端着一碗清粥和一碗白水进来,他把吃的放在桌上,“师姐。” 曾荣意看着那两个碗里的物品,微微一笑,“你倒是还记得呢。” “师姐沐浴之后必备一碗白水,早餐固定一碗清粥,我怎么敢忘。” 曾荣意把散开的头发随意的拢在脑后,端起水细细的喝着。 “师姐,你能告诉我,你的气海是怎么回事吗?” 曾荣意一口把空碗放下,又端起清粥,“一会,你跟我进楼去一趟,我再告诉你吧。” 她说到这里,看到外面有人正从楼梯上走下去。“那是谁?” “那是戍守南疆的陈亮陈将军,我与陈将军奉命前来了解三峡口处官船沉没的事情真相,同时也得准备前往南方赈灾。” “幸亏你来得及时,否则昨晚我不能保证自己能一个人把那些东西给挡在外面。” 曾荣意把空了的粥碗继续放下,“这件事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你先收拾一下,我们就去楼中。”她看到了萧深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只不过在外面多了一件长袍,她就明白,自己手中的清粥是他亲自熬煮的。 这个师弟对她一向敬重关切,只是自己以前老是当着他的面给他冷脸。 萧深笑笑,“那师姐再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 萧深回到房中,西净自然给他备好了洗澡水,他简单的梳洗过后,换了一件墨蓝色的衣衫,如今初初入冬,虽然是入冬,可是这里靠近南方,倒也不算太冷,西净便没有给萧深准备夹袄了。 萧深回想着他师姐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袄,他记忆中师姐并不是那么怕冷的一个人,想来与她的魂力缺失有关系吧。 “西净,去把本王佩剑拿来。” “王爷要戴剑?”究竟是出了什么是让他这般的郑重其事。 他诧异归诧异还是把佩剑给萧深拿了过来,萧深把佩剑抽出,铮的一声轻响,回响连绵,剑意上闪烁着无尽的寒意。 这把剑是他师傅亲手给他打造的,能有避除妖魔之力,而剑鞘上镶嵌的那些珠宝也并非单纯的装饰,那些珠宝乃是收集的天材地宝,能把剑的威力托衬到最大。 他把剑佩在腰间,同样把长发束起,别上墨玉云纹簪。 他出门的时候,陈亮站在他跟前,“王爷要去何处?” “陈将军还是现在客栈休息吧,这个翼城的城主是本王故交,本王得去看看。” “王爷,我等是有皇命在身。” “本王若是执着要去,陈将军以为能拦得住本王?” 陈亮看着萧深,此刻他浑身气场很是强大,四周空气也因此而凝固,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他的单纯的武将,并非修行着更加不是幻魂师,所以他知道自己绝非萧深的对手。 在京都,没有人提及过萧深其实是一位修行者,陈亮感受到了这一切后,他忽然看向外面停在客栈门口的那辆马车,赶车的人是西净,可是西净却站在车旁,不像是要驾车的模样。 这驾马车不是萧深要乘坐的,那么就是说这马车里另有人。 陈亮眸色一沉,想到自己昨晚莫名其妙的睡得这么死,而西净眼底一片淤青,那分明是一宿没睡的样子。 他感觉到非常的不对劲。 “王爷,其实……”他犹豫一下,然后梗着脖子看向萧深,“王爷,末将不是分不清是非之人,不过有些事情却不在末将的控制,只是,末将向您保证,大丈夫男子汉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末将还是分得清的。” 萧深倒是有些意外陈亮的这一番陈词,他拍了拍陈亮的肩头,“陈将军的心,本王明白。你不用担心。” 他说罢牵过西净的马车缰绳,他居然亲自驾车。 一车徐徐向前,西净则站在门口恭送着。 陈亮忍不住问道:“西净,你家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王爷的事,属下从不过问。” 他说罢对着陈亮行了一礼,然后便进客栈了。 太阳重新带给了翼城人民光明,破除了所有的阴郁和阻碍。 翼城的人稀稀拉拉的从家门走了出来,更多的是在准备着行李,他们要离开他们祖祖辈辈居住过的地方要到陌生之处重新开始,对每个人来说都非常的不容易,他们的脸上有困惑,有迷茫,也有不舍。 昨晚那么响的动静不止西净听到了,翼城的人也听到了的,只是没人敢出来看,却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离开的决心,不为自己也得给孩子留一条活路。 看着显得萧条和荒凉的城镇,陈亮又看着远远驶去的马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150章 入楼2 翼城的四翼楼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曾荣意脸色越发的惨白,她撩开半面车帘,看着守在楼下一个中年汉子。 萧深如果以睿亲王爷的身份进入楼并非难事,可是那样很多地方就得受到众人的关注,不太方便他行事,所以他只是驾车,从始至终不说一句。 可是在门口,那个守门的汉子却不让曾荣意进城。 因为他不认识她。 “你说你的城主的女儿,可是我却知道城主的女儿今年二十二岁,你一个小丫头连豆蔻都不到,还来诓骗我,这大话说得忒没意思了些。你还是走吧,最近城里没什么好玩了,你还是趁着日头好赶紧离开。” 曾荣意脸色更加难看,她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和这些人解释,否则不晓得解释到什么时候去了,她手中骤然扬起一马鞭子,对着那个守门汉子恨声道:“你给我让开!” 汉子无端端被抽了一鞭,正要发火,趁着这个机会,萧深掌中蓄力,掌风硬生生的推开大门,驾着马车滋溜一下就进去了。 进了里面,外面的汉子只能在门口钝足,他的地位只是守城人,守城人是不敢进入的,而他为了得到了这守城的活计可是颇费功夫的。 因为只有守城人才有资格领到一页驱除邪灵的符。 这符很少,是以血所画的,因为少,才不能给每家每户都一张。 符少却很灵,只要挂在门后,外面的那些邪灵就不会打扰屋里的人。这个汉子是翼城人,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长,置办下了不少的家业,这些东西他带不走,如果真背井离乡了,他以后拿什么来养活家小。 所以,他只能咬牙去求城主。 城主赐给了他这么一道符,在晚上的时候,他的邻里亲戚全都避在他的家里,也度过了这么些日子。 作为代价,城主让他白日里看守住四翼楼的大门。只不过他是不能进入楼中的,也只能看着这辆马车冲进去。 进入了大门,往里走简直不要太容易,楼中空无一人的,只有偌大的空间。 进入大门之后,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广场,马车停在广场中央处,曾荣意道:“马车停在这里好了。” 萧深勒马停车,他扶着他师姐从马车上下来,这一路,曾荣意都闭目调息,可是现在她还是虚弱得需要人搀扶着行走。 越靠近四翼楼,她气海里的幻魂力流失的更快,如果之前还是涓涓细流,现在就如同磅礴倾倒了。 萧深输入一段魂力进入师姐的体内,也惊奇的发现他输入的魂力一入师姐气海就像是牛入大海,瞬间不见了。 他惊讶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曾荣意叹了一口气,拒绝了萧深再给她输入魂力,她现在就是个无底洞,不能连累了师弟。 她转头看着来路,“你看到刚刚我们进来的大门没有?” 萧深准头去看,他的目力极佳,自然看到了那扇宽大的乌红色的大门背后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那些是……” “那些是为了隔绝我的气息的。否则,我再多的魂力都会被这里给吸走。” “师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萧深的担忧发自肺腑,他还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师傅从皇宫带走了,在他的童年之中,他遇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师傅,一个便是他的师姐。 师傅教授他很多,做人的道理,修行的法门,还有认识世家的各种珍奇食物,当然也包括天材地宝。 可是他的师姐却是从小照顾着他,一日三餐,衣衫的冷暖,师傅如同他的父亲,那么师姐就如同是他的母亲。 小时候的师姐还经常做很多玩具给他玩耍,就算是他淘气闯下了祸事,他的师姐往往都把他护在身后。 不过,越到后来,他的个头比他师姐长得高了,他回到了皇宫了,他感觉师姐在刻意的和他疏远,甚至连笑容也吝啬给他一分。 然而他还是能从师姐那双透亮的琉璃眸中看到师姐对他真心实意的好和怜爱。 如今感觉到师姐身体的不对劲,萧深眸色越发沉重,“师姐!” 曾荣意感觉进入了整个四翼楼之后,她体内仅剩下的魂力像被全部抽空了,连带她的精气也被吸走了。 她虚弱的必须要靠在萧深的身边,她深吸几口气息,才以微弱的声音道:“可还记得你小时候问过我,为什么我永远都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萧深点点头,他看着整个四翼楼。 楼中是他第一次进来,而直到他进来之后,才发现整个楼修建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就是阵法的阵眼处。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师姐答应告诉他某些实情了,他忽然发现这些可能和他师姐的身世有关。 “我遇到师傅的时候和你遇到师傅的时候一般大小,后来我跟随师傅修行都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师傅带着我回过这里,而后我便永远无法长大了。那是因为,我以我的元体镇守在血书身边。” 舍去元体,难怪师姐无法长大,而且她修行出那么强大的气海,气海中应当汇聚的魂力都被她的元体所用来镇压血书了。 只有元体与本体剥离,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修炼出强大的气海,就相当于两个人同时修炼。自然能力非常。 “为什么?”元体和本体剥离那是异常痛苦的事,本利从此以后再无长大的可能,会受尽世间的嘲笑和不解。而在她那么小的年纪就得做出这么痛苦的牺牲。 萧深心里很痛。 “因为我的家族世代都是奉命看守血书,为了这个家族的使命,也为了能让守护人的血统精纯,不被外人意志干扰,也为了防止守护人变节,所以,都只能家族内联姻,长久下来,我们家族的人数越来越少,而到了我父亲这一代,他是家族中唯一一人了。爷爷维持很焦急,可是却没有半点办法。特别是我父亲还没有办法成为幻魂师。” “所以我父亲唯一的责任就是生育出能够成为幻魂师的继承人,偏偏他的膝下仅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第151章 血书的守护人 “我的出生让我爷爷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他让我魂力觉醒的时候,他发现我的气海的根基其实很差……” 老爷子没想到到了他们这一代,会是这么凋零。 他的儿子不能修炼,好不容易得了个可以修炼的孙女,气海根基却差得让他吐血。 他拼着老命,强行把他毕生所学灌输在曾荣意的体内,为她开拓气海。也将他所有的魂力都给了这个孩子之后,他便去了。 “所以,我是世间上唯一一个血书的守护人了。” 萧深眉头一拧,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我的父亲不能看守住血书,可是他害怕他就此破开结界,所以,他只能为我找到师傅,在师傅的帮助下,我完成了元体剥离,开辟出更为强大的气海,再以源源不绝的魂力来镇压血书。可是我的元体和本体乃是强行剥离的,除非紧要关头,我不能回来,否则元体与本体合体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足够的能力镇守血书了。” “师姐……”萧深现在还能说什么,他没有办法。 “这是身为守护人的命,我认!不过,师弟,你对血书的了解只在于他是一个来自荒古的邪恶,却不知道,一旦血书破开结界现世的话,整个明域大陆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守护人已经看守血书一千年了,不能在我这里毁掉。” “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守护人的使命,其余的得去问我的父亲。”曾荣意说着抬头看向广场的尽头,那里有一个深沉的大殿,殿门紧闭着,不高,却让人感觉特别的压抑,特别是修建大殿的这些材质全是圣山运来的黑石。 黑石是整个明域大陆最为坚固的岩石了。这个翼城从外面看并不觉得有什么,而深入这里面之后才会发现这里面的各种玄机。 萧深幼时来过一次,那一次他来去匆匆的,没有进入四翼楼中,而他师傅也说过,以后没事不要和她师姐来这里。当时他不了解,现在他明白了。 “师弟,扶我进去。” 萧深直接蹲下来,把曾荣意背在背上,他迈开凝重的步伐往里走。 萧深身形高大,背着外形如同孩童的师姐并不会累,只是师姐是血书守护人的这个身份让他感觉特别的沉重。 她小小年纪就得承受这么重的责任,这是不公平的,可是对于他们而言,能够修炼幻魂之术的人,就得肩负着不同的责任,何谈公平。 当年,他明明知道他的父亲被大哥害死,明明亲耳清晰的听到他的父亲在临终前说的是传位于他,可是他身为幻魂师,他肩上还另有责任,他不能接受,只有亲手将皇位拱手让出,违背他父亲临终的遗言,他还得去完成更重要的事,如果他成为了帝王,那么很多事,他就显得分身乏术了。 身为帝王之子,身为天之骄子,人生对他都没有任何公平可言的。 他紧紧咬住后槽牙,如果现在有人看到他,会被他眼中的杀气震住。 萧深曾经问过他的师傅,“师傅,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天赋。” “可是我的天赋却没有带给我我说期望的,我为什么要需要?” “因为荒古!” 是啊,荒古,那个超脱出明域大陆以外的神秘的所在。 那里就像是汇集了所有人最恐惧、最神秘的所在,因为没人去过那里,唯一一个从荒古出来的人便是血书,他出现同时还伴随着无尽的腥风血雨。 进入了大殿,正中间盘膝坐着一个中年人,他正是这翼城的城主,也是曾荣意的父亲,明明四十出头的年纪,可是他看上去更像是六十岁的老者。 他的头发花白,眼底皱纹密布写进了无数的沧桑。 他看到进门的萧深,第一眼看到的是萧深背上的女儿,那是他唯一的女儿,可是他见到她的时间却是那么的少。 他踉跄的往前奔走几步,可是没走几步,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曾荣意从萧深背上滑下来,在萧深的搀扶下,她跑到曾天佑的面前,“父亲。” “你……你怎么来了!”明明是那么渴望见到她,渴望到日日在梦中都梦到的女儿,现在好不容易父女相见了,他却想让她离开。“你知道你不能进楼的!快走!” 曾荣意心里格外的难受和委屈,她那么小经历那么多的痛苦,现在却要被父亲赶走,她眼泪顺着眼眶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 “父亲!”她看到年迈的父亲,他的衰老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曾天佑没有修行的可能,但是他乃是守护人,守护人就算没有修炼幻魂力,可是他们身上的血却也是至宝,以血入符能够驱除邪灵。 整个四翼楼的各个乌红色大门的背后贴满了这种以血书写的符咒这是身为城主唯一能做的事,但是长期的放血却也加速了曾天佑的衰老,减短了他的阳寿。 看到这些,曾荣意的心难受得像是一把钝刀子不停的挫着。 曾天佑不想她进楼,甚至连翼城都不想她回来。 “你知道的,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能为你守的时间不多了,你得让元体和本体之间再无合体的可能,这样才能保证你能够一直活下去。你现在回来,如果元体合体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翼城怎么办?难道你忘记了守护人的使命和职责了?” 萧深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他看着他师姐。 曾荣意眸色一沉,原本积蓄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了,她愤怒的看着曾天佑,“在你的心里只有守护人,你有没有想过我先是你的女儿,其次才是守护人的身份啊!你可知道,如果你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会有多么的寂寞和凄苦?” 元体和本体剥离之后能一直存活于世的,只有具有守护人血脉的修行者才可以,但是这当中得付出多大的牺牲,萧深不用说也是能明白的。 听到女儿的质问,曾天佑老泪纵横,他踉跄走过去,一把将他的女儿拥入怀中,“对不起,都是为父的错,是我不能修行,才会让你爷爷早逝,才会让你体会到这么多的痛苦。对不起啊!” 老父亲的泪目与道歉也在割裂着萧深的心,他想到了他父亲临去的那一句,“皇位是你的,可是你是天下的。这是身为皇家人的使命啊!对不起孩子,为父对不起你……” 第152章 使命 天下的父亲或许都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整个地面骤然抖动了一下,那一下很是轻微,可是对于他们这些修行者来说,却感觉得相当清晰。 随即而来还有一种低频率的非常诡异的嗡嗡声,这样的声音转入耳中,头都要爆炸了似的。 曾天佑的脸色一下白了,他站起来,眸子闪过一种悲苦,他重新回到大殿中央,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在未有写满符咒的黄符纸,旁边有一方砚台。砚台里积蓄的不是墨汁,而是鲜血。 曾天佑的左手手臂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满是刀痕了。 他拿起一柄小刀隔开肌肤,放出血来,蘸血为墨在黄符纸上写下咒语,然后把这些符咒丢进地面中心位置的一个小枯井内。 宽大的殿中心有一个小枯井这本来就很奇怪,当曾天佑把符咒丢进去的一瞬间,一团蓝色的火焰一下蹿了上来,随后四周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曾荣意看着父亲手中的伤口,不知道这些日子他是怎么度过的。 “父亲……”她连忙从衣服上撕开一条干净的布条来缠住曾天佑手上的口子。 “孩子,你听我说。父亲对不起你,可是父亲没有办法,如今曾家只有你一个人了,只有你能以守护人的血液镇守血书了。” 都这样了,他依旧不忘守护人使命,萧深眉头一皱,“伯父!” 曾天佑看着萧深,“你是?” 曾天佑从来都不会离开翼城,所以他并不认识萧深。 “他是我的师弟。” “你也是寰琊大师的弟子?” 萧深躬身一礼,对方是他师姐的父亲,亦是为了整片大陆殚精竭虑的守护人,他这一礼是表示由衷的感激。“正是!” “你们这次回来是你们师傅让你们回来的?”他不想曾荣意在双体尚未彻底剥离之前回来,可如果是寰琊师尊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萧深摇了摇头,“师傅并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不过,伯父,晚辈想要知道事情的全部。还请伯父告知。” 曾天佑看着萧深的脸,他犹豫着,又看向自己的女儿,见她对着自己点点头,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索性坐在地上,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他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对于血书,萧深知道的并不多,还是在师傅与师姐说起的时候听过,当时师傅也是讳莫如深的模样,他便没有多问了。现在能够从血书守护人这里听到最确切完整的讯息,他自然屏息静气的看着曾天佑。 “血书和荒古!” “父亲,您说吧,他姓萧。” “萧?”听到曾荣意这么一说,曾天佑一怔,明白了萧深的身份了。“皇家的人自古以来和我们守护人一样都有各自的使命的。” “血书此人来自荒古,而所谓荒古那是明域大陆以外最为神秘的所在了,血书出世是在一千年以前的事了,他挟风裹雨而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绝杀,所到之处一片腥风血雨……”一千年以前的事,曾天佑没有亲自见过,代代守护人口口相传下来的只是短短几个字,却代表了最深刻的恐惧。 “他所经过的村庄寸草不生,血水延绵不觉的流淌。当时明域大陆的诸国不是现在的各国,可是大家却在第一次团结起来组成灭杀联盟,整个大陆上所有的修行者们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修为,最终制服了血书,可是在消耗了大陆上几乎所有的修行者之后,人们才发现一个极其严重的事情,就是血书根本就没有办法杀死!” 曾天佑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种莫名的悲怆,耗费了那么大的代价,对方却没有办法被杀死。 萧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大修行者们只能把他进行镇压,他们发现其中有个家族之人的血液,血书特别的畏惧,所以,众人选择了我们具有这种特别血液的家族承担起了看守之职,成为了这座大殿的守护人。” “荒古因为血书的缘故添上了一层神秘,而后百年间,皇室之中对于荒古此地总是感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他们不断的派出修行者们想要深入荒古,可是走进荒古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但是这么一来,修行者们被大量的消耗了,现在这片天地,想要修行幻魂则难上加难了。天变了,人也就变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里有无尽的遗憾。 因为,在这片天地间,他也是没有办法修行的守护人。 如果他没有办法,那么他就无法成为合格的守护人了。 萧深理解他心中的痛,可是他把这样的痛楚化作执念强加在他女儿身上,又不得不让人惋惜。 “意儿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这不单单是为了守护人,也是为了整片大陆,如果在我的手中,血书重生了,那么这片大陆将会万劫不复了。千年死去了那么多的修行者们,他们就白死了。你可明白?” “您刚才说皇家人和你们守护人一样都有使命,什么样的使命?” 这是每代帝王必传之秘,可是先皇死的时候太过突然,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告诉萧深,自然他也不会告诉萧唯。 现在萧深听到曾天佑这么说起,他想到了曾经他父亲说过的皇家的使命,莫非这里是有联系的? 曾天佑凄苦一笑,“其实,你与我们一样,骨子里都是守护人,只是又不一样,你的血液比我们精纯了许多,要真正解开所有的谜底,你得需要去找回你的身世。” 一个谜题尚未解开,又来了一个新的谜题。 “伯父还请明言。” “皇家有责任维护大陆通往荒古的结界。这比我们看守血书更为重要,一个血书就已经杀得我们手足无措了,要是荒古那边出世一些其他人,那可怎么办?所以千年前的那一战之后,还有一个家族,这个家族的族长乃是一名魂帝,这是整个大陆中唯一的一个魂帝级别的大人物。他看到了其他人没有看到的地方,所以他倾其家族所有之力布下了封印结界。而后这个家族因为魂帝耗费所有魂力死去之后就衰败了,而你的母亲据我所知就是这个家族里的人。” 第153章 烈焰 曾天佑说出的这些话是萧深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事情。 那距离今日足足一千年前的故事和人物了。幻魂力修炼到了极致整个大陆上居然出现过一个魂帝级别的大人物。 可是他说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是出自这个家族之中。 “我的母亲?” 曾天佑道:“你可知道你的母亲是谁?” “不是太后?”先皇去世前还留有一个皇后,不过,那个皇后当年和先皇相处并不是很好,皇后在先皇去世前五年的时间就已经搬离了皇宫,在圣山之上居住很多年。 可是,这个太后是萧深的母亲,是整个东朝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不过,帝后之间有龃龉,也是整个东朝人尽皆知之上,在百姓茶余饭后之中大家还探讨过,会不会是因为先皇要将王位传给萧唯,而萧唯并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后所出的嫡子,这才导致帝后失和睦。 萧深在背后了解的情况并不多,因为当事人对他也同样是讳莫如深。 可是他还是猜出了自己或许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因为他看到过太后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不像是一个母亲看着儿子应该有的眼神。 他每次去圣山看望太后的时候,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是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着谁一眼,眼神无尽的落寞与悲伤。 这让他很是无奈,想要问,却又无从开口。 在皇宫之中,皇后中宫无所出,也会有将其他后妃的女子养在膝下,所以萧深一直以为的就是自己是其他后妃的孩子。 不过,现在听到曾天佑这么说,他心里一直困惑的问题好像要得到解开。 “你说的是什么家族?”他知道荒古,可是这些所谓的使命他从未听说过。本来应该由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些的,但是他父亲死于非命,临死也没机会说出这些话来。现在由另外的守护人告诉他,也算是得了一个通透。 “那个家族是整个大陆的天之骄子,他们是烈焰族的一个分支,你的母亲烈阳夫人就是出自这个族。一千年前,荒古现世,血书残暴肆虐被镇压之后,烈焰族的族长与皇家达成了一个协议,皇族的每一任帝王都要迎娶一名烈焰族的女子为后,生下的孩子必定是要为继任的帝王的,无论男女。” 这一千年来,烈焰家族的人都很是争气,每一代都会生下皇子。 萧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按照曾天佑说的这样,那么他的父皇也同样是拥有烈焰族的血脉? 也许是感觉到萧深心中的想法,曾天佑补充道:“你的哥哥,现任的陛下并没有烈焰族的血脉。” “为什么?我的父皇不是烈焰族的女子所生的吗?” “曾经出过魂帝的烈焰族在这一千年来也逐渐衰败了很多,如今的天地不适合魂力修行,而同样也不是任何一个烈焰族的女子都能生出下一任的继承者,她们得先被选择成为族长,要经过换血之术,成功之后的人才能嫁进皇家,生下继承者。这个继承的不单单是皇位,还有使命。” “伯父,晚辈不是很明白。” “这是烈焰一族的事,我能知道的也仅仅与此了,具体的情况本来应该由你父亲告诉你的,可是他既然没有,那么你得去烈焰族里去寻找到答案。” “我能否从太后那里得到消息?” “太后?”曾天佑想了想,“每任烈焰族族长生下继承者后,都会回到自己的家族,把圣血归还,所以这所谓的太后知道的不会太多。而且烈焰一族向来很神秘,不是那么容易知道的。” 曾天佑苦笑起来,“你哥哥是篡权夺位当的这个帝王,所以他没有烈焰族的庇护,难怪血书现在激荡得这么厉害。” 曾荣意脸色越来越白,曾天佑心里越发的难受,更多的还有担忧,他紧紧握住萧深的手,“我明白了,为什么就连意儿也几乎要镇压不住血书了,是因为烈焰族没有出世,你哥哥登基之后,烈焰族的人也没有出现,他们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悲苦的要哭出来了,“天要变了,这天真的要变了!” 他心中悲怆难疏,一股恶气顶在喉头,加上他这几日连夜未休的放血画符,他整个呛咳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萧深连忙扶住曾天佑,曾荣意一见,连忙匍匐过来,紧紧握着他的手,“父亲,父亲!”此刻的曾天佑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红晕,他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的手颤抖着,却又是轻柔的抚摸上她的脸颊,“意儿,父亲对不住你,你都二十多岁了,却还是只是一个孩童的模样,身为曾家的女儿,为父亲手断绝了你往后的路,你没有和寻常女儿那般天真烂漫的长大,或者遇到倾心的爱人,就连为情所伤于你而言都是奢侈。你这一身只能保持这样的姿态苟活着,为父曾经多希望你不是我的女儿,就算是一个寻常农夫的孩子也比成为的我的孩子要幸福得多。” 曾荣意泪眼婆娑,“不,父亲,身为你的女儿,我怨过,恨过,愤怒过,可是却从不后悔。” “好孩子!” 曾天佑感觉到今日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原本他的硬撑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现在看到曾荣意回来了,那跟硬撑着的弦在这一刻,咔嚓断掉了。 今日的他命不久矣了。 “你今日回城,或许是老天对我不薄,能让我在临死前看你最后一眼,也罢!孩子!”曾天佑深一口气,他撑着最后一分力气盘膝坐直了。 他看着萧深,“你既然是皇家的人,你也有你的使命,今日我曾天佑,以血书看守人的身份请求你,带走我的女儿,你们要去寻找烈焰族,那是整个明域大陆最后的希望了。”他说着手哆嗦着从怀中拿出一块通体漆黑,巴掌大的乌木牌匾来,上面雕刻着异常复杂古朴的纹路。 他把这块乌木交到萧深的手中,“这是当年的契约书,上面残留着魂帝的气息和鲜血,你拿着,或许能为你指引道路!” 第154章 血阵 乌木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凉的,非金非铁又非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只是上面居然流转着冰冷的气息提醒着萧深,这块乌木的不凡之处。 他紧握着这块乌木,眉宇凝聚悲愤。 “曾伯父。” 曾天佑微微一笑,最后看了他的孩子一眼,“走吧。我以我的身躯,我的全部气血压制住血书,能为你们多撑一个刻便是一刻了。” 听到曾天佑这话,萧深心里猛然震动,曾天佑这么一来可是要赴死啊。 曾荣意拼命的摇头,眼泪顺着她的动作不断的滴落在地上。 曾天佑伸手接住她滴落的泪滴,很是珍惜的握在手中,“孩子,这是我身为守护人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必须要做的事。” 之前他很奇怪也很疑惑,为什么这一年的时间,血书激荡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他以血符压制不住,就连他的女儿的元体也都镇守不住,原来…… 他不能让血书重现,他能做的就是牺牲自己。 “血书现世,荒古降临,世人将不复存在了。”他凝视着他的女儿,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之中。 “走吧!去找烈焰族的传承人。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曾天佑推了萧深一把,让他把曾荣意带走。 萧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深呼吸也没有办法平复他此刻的心情,纵然他了解的并不是事情的全部,可是他却知道有些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他咬牙对着曾天佑行了一个大礼,“先生,请受萧深一拜!” 曾天佑站起来,他坦然接受这一礼,那一刻,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没有愧对自己守护人的身份。 “走吧!”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不是他不愿,而是他如果多看一眼,他怕自己舍不得死了。萧深扶起曾荣意,曾荣意眼中全是泪水,她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背影是那么的模糊。 她紧紧捏着萧深的手臂,她的指甲嵌入他的肉中,她都没有感觉到。 萧深领着她出了大殿。 整个大殿都以黑石砌成的,整个大楼也同样是这些,中间没有一棵树一盆花,一丝生气都没有。 萧深抱着曾荣意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晕厥过去了。 曾天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重新把整个四翼楼打量了一圈,这里没有一丝生气,那是因为他们要隔绝血书对外面气息的感知。 他走到那个枯井前,对着里面道:“血书啊血书,想我曾家看守了你一千年了,曾经不曾放你出去过,现在和将来也不会让你出去的!” 他从旁边拿了刀,猛地一下割开自己右手手腕,鲜血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滴去…… 四翼楼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时只见到一股血红的雾气从四翼楼上涌出来,血红的雾气将四翼楼上的神兽和螭龙全部染成了红色。 而后雾气从他们的眼中喷出一条极细的红线,红线慢慢的扩散最终链接成一道道的红色雾网,把整个翼城团团围住。 顺河的水开始疯狂的猛涨,像是要冲进城镇一般,可是撞上那些红色的雾气之后,被激得往后推开数丈远。 只有修行过幻魂力的人才会看到那顺河的水中满满全是死人的魂魄。 顺河水在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之后,最终败了下来,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里面的魂魄一部分被红雾网给绞杀了,一部分开始顺着河水往下游流走了。 平静难能可贵的重新回到了整个城镇。 萧深驾驶着马车站在红雾阵的里面,那些顺河的水激涨得最高的时候,像是从天而降要把整个城镇淹没,差一瞬间就仿佛有刺穿这些网阵。 但是他没有担心,因为这是看守人以生命为代价,注入了所有的精血布下的血阵,如果轻易就能破开,那么血书的看守人也不会守护这个翼城一千年之久了。 曾荣意幽幽醒转,她看着整个城镇,她在这里生活并没有多久,可是这里却依旧是她魂牵梦萦的故乡。 一滴眼泪坠出眼眶之后,她的眼神恢复了冰冷。 “走吧,师弟。” “师姐……”萧深看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有,我亦有。” “放心吧,我能接受的!”她没有回头,只是无比平静的看着眼前。“谁说我的父亲不是一个合格的看守人,在我眼中,他才是最称职的守护者。” 她淡淡一笑,“顺河里的东西已经往下游走去了,我们得跟上去,这些东西不处理妥当,会被人利用的。” 萧深没有说话,陪同着师姐往客栈走去,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在他的心里却有一个想法,都说荒古是被布下了结界的,现在居然有人利用魂魄想要血书破除镇守,那么谁会这么做呢?还是说,荒古里的某些神秘的人物已经进入到了东朝? 他捏着手中的乌木牌,现在在阳光下,他能看清楚上面除了繁复古朴的纹路之外,还有一丝红色的痕迹,像是血污,那红印被生生的印刻进入了牌子里面,整个牌子冰冷刺骨,萧深手中摩挲的时候,却发现那一线红色的血痕却是那么的滚烫。 苏倾倾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个大锤狠狠捶了一下,痛得她呼吸一滞,骤然间她睁眼,见到了竹木搭成的天花板。 上面还有一只蜘蛛,正垂着蛛丝往下,眼看就要落在她脸上。 她猛地一惊,顾不得胸口的疼痛,强行往旁边一转,整个人从床上掉了下来,现在轮到她屁股痛了。 她还惦记着那只蜘蛛,连忙回头去看,蜘蛛也在那时掉在她刚刚躺着的位置上。 她就算被摔痛了,也很庆幸,要不然这蜘蛛就落她身上了。 她最怕蜘蛛了! 苏倾倾不敢用手把蜘蛛弄走,当然只有她自己走了,她爬起来走到门口,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记不起来了。算了,记不得就记不得好了。 她看到了在院子里盘膝打坐的那个人。 紫东一身的紫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她不得不多看两眼。 第155章 我要杀人 “你什么时候换了衣服?”苏倾倾走过去,捏着他的衣服一角反复摩挲着,“这材质很特别啊,既不是棉的也不是丝绸锦缎,却能发出这么好看的光泽。” 紫东把自己的衣服从苏倾倾的手中拯救出来。 “你可想起什么?” 苏倾倾道:“除了好像做了个噩梦,心口痛外,刚刚从床上摔下了,屁股痛。什么也没想起来。” 紫东想笑忍住了。 “那梦里的事,你可还记得?” 苏倾倾摇了摇头,“记不得了。梦得分很多重,有些梦醒来之后记得,有些就记不得,很正常的。” “那有关于北方的梦,你还记得多少啊?” “北方的梦……”苏倾倾想了想,本来也没觉得什么,骤然间反应过来,她眸色一沉,瞬间与他隔开一定的距离。 “你是什么人?” 紫东的脸色有些白,不太好看,他站起身来,紫色的长袍闪烁出漂亮的色泽来。他对着苏倾倾道:“你应该是想起来了吧。” “我……”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梦,名叫北方。” 苏倾倾愣住了。 原主的记忆能够给她的不多,可是却有一股强大的执念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故乡来自北方。 一直以来,在原主的记忆中,紫东是一个得道的高僧,受人尊敬的大法师,他对她的照顾和他照顾其他人是一样的平等,绝对没有青睐有加过。 现在他却说与她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呢,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孤儿,在一场瘟疫中,我的父母去世了,我也是从死人堆里侥幸活下来的。我在城墙下可是做了十多年小乞丐呢。” 紫东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那悲悯在苏倾倾看来,却有些可笑了。 如果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未出手,为什么又眼睁睁的看着,并放任她在城墙下饥寒交迫,好多次她都感觉自己就要活不下去了。 又为什么,对她的父母见死不救? 虽然那些记忆是原主的经历,而不是她的,可是既然承继了这些记忆,她当然也能够感同身受那些年挨过的饥饿,受过的冰冻。 所以她不相信他的话,至少她现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紫东叹了一口气,他站了片刻,现在觉得双腿发软了,寰琊大师不愧是最高境界魂王界别的强者,他只差一迈的功夫就进入魂帝了,放眼整个明域大陆,曾经也只有一位魂帝,还是千年以前。 这样强者的念力压迫,让他的五内之中遭受了重创,肺腑就像是被移了位一般。 他坐在旁边的石桌前,喘息了片刻,感觉还是没有办法缓解,他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从袖袋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他一抬手一仰头,把瓶子里的液体全都倒进嘴里。 碧蓝色的液体顺着口腔滑入喉咙,咽喉之间骤然沁凉之极,那股子凉意顺着落进肺腑之中,就像是一块来自雪山的用超劲爽的薄荷色冰出来的大冰块子。 一口之后,紫东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他深吸一口气,又赶紧调息起来,幻魂力引导着他体内的凉意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又运行一个小周天。 明明入冬的天气,两个大小周天运转下来,他生生逼出一额头的汗来。不过这下倒觉得清醒舒服了不少。 他转头看着苏倾倾,这丫头没有打扰他,手托着下巴,他还以为她在睡觉,却不想她居然望着石桌上两只蚂蚁玩。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城楼下活得想是一个蝼蚁的女孩如今的她,眼中却满是自信的光芒。 这不由令人感觉欣喜,然而他想到她那能从身体剥离而出的魂魄,又不禁多了一丝担心。 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目光,苏倾倾放弃看那两只蚂蚁,而后看向紫东。 她不着急,反正现在她不在皇宫,不用担心那么多的算计,也不用赶着回王府,更不用去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去玩弄欧阳温雅,又不至于玩死了。 她在紫东身上有太多的疑问,越是如此,她越是要沉下心来。 “你现在好多了?你瓶子里的东西还挺妙的。” “你明明很好奇,却又压抑着,这不像是你啊。”在她幼年的时光里,他见过,那时天真烂漫的倾倾,她回挪动着小小的身体攀爬到他身上,然后举着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摸着他光光的头顶说道:“哥哥,我要……” 是啊,他怎么会忘记小时候见过的她。 只是她记不得那些了,也记不得那个穿着一身紫衣的小光头哥哥了。他很惋惜,却又庆幸。 惋惜她终究还是忘记了他,庆幸她记不得悲惨的逃亡时光的缘由。 他道:“你如果真想要知道北方的事,我会告诉你,那些所有的实情,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有足够的准备。” “什么准备?” “强大的心理准备,去接受那些不堪,甚至可怕、恐惧的事情。” 苏倾倾看着他,那张脸其实可以说是清秀之极,但是此时他的瞳孔中他在极力的隐藏。 “我准备好了。” “不,你没有!”他说着目光看向远处,当他看到远远的那片天空中一线红雾腾空时,他眸色骤然一寒,转头看着苏倾倾,而她也同样看到了。 身为幻魂师,自然会看到某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而当红雾腾空的一瞬间,苏倾倾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捅了一刀,她忍不住一把捂住心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一阵剧痛之后,像是有谁的手捏着一根根极细的丝线在捆绑着她的心,她忍不住暗骂道:谁要把我捆成粽子啊! 紫东眉头一锁,“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这么多层层的结局中,你还是能够感觉到?” “什么感觉不感觉!我难受死了!”苏倾倾心里的那种感觉像是在凌迟,她的眼前一阵模糊,被紧裹着的心里升腾出一丝杀意来。 她一把甩开紫东要扶着自己的手,“别碰我!男女授受不亲!” 紫东被她一喝,惊得愣着那里。他看到苏倾倾往外冲,他冲着她背影喊道:“你要干嘛去?” 苏倾倾立身回眸,语气冰冷残酷:“我要杀人!” 第156章 充沛的杀意 苏倾倾那一瞬的回眸,让紫东彻底的惊呆了。那一刻的他仿佛从未认识过她。 他眼睁睁的看着苏倾倾猛然往竹林外冲去,他在竹林之外布下了层层结界的,他原本以为苏倾倾应该出不去的。 可是让他惊呆的一幕发生了。苏倾倾毫无阻碍的就直接从结界里面冲了出去,顺畅得都让紫东疑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布下了重重结界的。 紫东脸色难看得很,他手指动了动,结界重新被他收回,苏倾倾人已经在结界之外了,这里再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是紫东却发现苏倾倾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她已经过了结界,他咋了眨眼的功夫,再看去,她人就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 紫东心里涌动一丝慌乱,这丫头刚刚魔怔了一般,说要杀人,不会真的杀人吧。 他连忙迈步沿着苏倾倾残留下来的气息追了过去。 苏倾倾说要杀人,自然是要杀人的。她从未在自己的体内感觉到那么充沛的杀意。在这里,她其实对任何人和事都没有太多的牵挂。 原主已经死了,原主的记忆中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其实在她魂魄飞散之前已经宽恕了,所以她没有想要杀的人。 苏倾倾她自己倒是有想杀的人,然而上一世要杀的人,她在这一世是杀不着的。可是心中涌动出的那杀意越来越浓,她不杀人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问题在于,她能杀谁? 在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出来。 欧阳温雅打了个喷嚏,又是一个,接连三个喷嚏之后,南济道:“小姐,您是不是着凉了啊。” 欧阳温雅揉了揉鼻子,“没有啊。”她看着外面天色,“今天天色看着怪怪的,这么一大早的,天色泛红像是到了晚霞。” 南济道:“时间还早,要不您再睡会?” 这三日以来,虽然说王爷不在,可是她们感觉自己的日子过得不要太好了,因为苏倾倾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欧阳温雅摇了摇头,“算了,不睡了。这几日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跑什么地方去鬼混了,她不在,我得赶紧把王府掌控在手中,这样她回来了,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这三日,王爷不在,王妃不在,她一个侧妃便成为了整个王府中最有权势的人。本来管家还能对她的某些部署提些意见的,却不想,她搬出了侧妃的身份还有丞相千金的尊贵来,把管家压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如今她居然让人把王爷的书房和她的院子中间的墙壁给凿了一扇月亮门来,同时又修了一条路来,把以前要出了书房院门行走百余步再进入她院子大门的那条路,生生缩短到了只需要二十五步进能到达王爷书房门口了。 这件事,管家自然要反对,可是欧阳温雅当着众人的一番数落,明里暗里的话说了不少,又以重金砸下来收买了不少人。 那道墙壁破门的速度异常的快,昨天才让人开凿,今日就已经弄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今天一早,欧阳温雅得去看着那条路才是。 南济帮着她梳妆更衣,“对了,你上次说去找的大法师今日能来吗?” “能!”南济道:“奴婢昨天去请了,大法师要准备的黑狗血和大红鸡公都准备好了,大师说,他今天会来府中做法事,他还说只要法事做好了,就能消除妖孽的妖气,以后就不能再害人了。” “耽误了这么多天,这法师总算是要出手了。” “小姐,好事不在忙上的。那天我去找法师的时候,他手中已经有很多法师,他法力高深,很多人都排着队呢,而且法师要的黑狗血和其他事物也是筹备了很久才齐全的。所以,这一次啊,我们一定会手到擒来,只要把那个妖孽身上的妖气弄走了,她就会回到以前那样的。” 南济把腰带系上欧阳温雅的腰间,“奴婢打听过的,若姬说当年的苏倾倾可不是现在嚣张的模样的。” “我就说嘛,她就是妖物入体。” “好了,小姐,走吧,我们去看看那条路修得如何了。小姐,你说让人在道路两旁都放满盆栽植物,再以雨花石铺就,走在上面是不是很有意境。” 欧阳温雅点点头,心有向往,“我记得御花园里的道路都是这么铺建的呢。哦,对了,你以后称呼得改改。” 不能再称呼她为小姐了。 欧阳温雅的内心是希望被称作王妃的,可是苏倾倾始终是陛下赐婚的,她不能忤逆陛下,但是她又不愿意听到侧妃的这个侧字。 她略一犹豫道:“你称呼我为夫人吧。” 欧阳温雅看着外面联通她这个院子和萧深书房的那道月亮门,她越看越喜欢。靠在月亮门的旁边,她道:“这才好看呀。” 她眉眼含笑的看着南济指挥着花匠把那些盛开着的一品红沿着雨花石铺就的道路两旁摆放着。 “这一品红看着倒是喜庆呢。” 南济刻意扯开了嗓子道:“夫人喜欢就好,听说尚书府的罗夫人就最喜欢这一品红,为此尚书大人还赋诗称赞一品红乃正室大家的品位呢。” 南济这话是要讨欧阳温雅的欢心,可是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冰冷得像是带着冰渣子的声音,“是么?正室啊,什么样的正室呢?” 听到这个声音,南济脸色变了,她瑟缩着回头看去,只见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斜靠在王爷书房的门口。 那抹红比她们身旁刚刚种下的一品红还要红几分。 不是苏倾倾是谁。 此刻的她和平日里所见到的又不太一样了。欧阳温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王府中正儿八经的王妃,不是什么野路子进来的所谓夫人,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还有你这是怎么回事?” 苏倾倾本来就是要找这个欧阳温雅的,谁知道她刚进门就看到了来来往往的工匠们,她还诧异,这王府什么时候要修葺了? 这顺着工匠滴在地下的泥土寻过来,没想到看到这么好一出戏啊。 那一刻,她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想尝到欧阳温雅的血。 第157章 恶魔的微笑 曾几何时苏倾倾会这么想要杀人,说出去她自己都不相信。 似乎只有血才能让她紧裹着的心脏得到释放。 如果不是看到欧阳温雅的瞬间,脑海中骤然浮现出萧深曾经说起的那一句,“别把她玩死了,我还有用。” 她是绝对不会给欧阳温雅说话的机会。 欧阳温雅破了墙壁,苏倾倾看着心里的火气就大了,她最后的一丝清醒给了欧阳温雅辩解的机会。 其实欧阳温雅在这个时候下个软话,或者转身就走,应该也还好。偏偏她以为今天府中有她的依仗。 她梗着脖子与苏倾倾横眉相看。 欧阳温雅暗中踹了南济一脚,“去把大师请来。” 南济连忙跑过去。 一直在旁边的管家见到这一幕,他什么话都不说,冲着还在劳作的工匠们道:“别弄了,都下去。” 工匠们眼巴巴的看着杀气满满的苏倾倾,又看了看欧阳温雅,他们丢下手中的工具跟着下去了。 听到苏倾倾回来的消息,贺兰宜和兰香也赶紧着往后院这边去。 路上碰到了出来的王府管家,“怎么回事?王妃可说这几日去了哪里?”贺兰宜曾经是王府管家,威仪尚在。 管家道:“您还是感觉去看看吧,王妃看样子要杀人。” “杀谁?” 管家对着青苑方向努了努嘴,“那位。” 贺兰宜哦了一声,她拉住旁边听到苏倾倾回来了就迫不及待想要过去的兰香的手臂,“没事,王妃开心就好。” 管家白眼暗中一番,“你还是去看看的好。” 而旁边来了一名小侍,他看到这几位王府能管事的人都在,他道:“管家,贺兰管家,你们在就好,今天早上侧妃的丫鬟领着一个法师来了王府,说要捉妖驱邪呢。” “最大的妖可不就是她家主子么。”听到这话,兰香首先不依了。 贺兰宜正要说话,忽然间就听到一声极其凄惨的惨叫从远处划破了天际一般传了过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这些不再多说了,连忙往那边跑过去。 还没走到,一个人影像是从天上降落一般摔了下来。 大家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躲,他们刚刚一闪,那人咚的一声掉下来。 却是一个束着道士发髻,穿着黄色道袍的胖道人。 那个小厮最先咦了一声,“这和之前进来的那个人不太一样啊,之前那个人是瘦的……” 道人被摔得四仰八叉,血从嘴里悉数喷出,大家这才看清楚了,他那里是胖啊,分明是被揍肿的。 不用说,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苏倾倾了。 他们加快了脚步过去,正看到欧阳温雅跌坐在地上,旁边跪着她的丫鬟南济。南济现在把脸埋在双腿间,她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欧阳温雅脸色一片惨淡,她惊恐不安的看着苏倾倾,她不敢相信苏倾倾会真的那么做。 道长被南济请过来,连范都还没起,只对着苏倾倾说了一句,“那里来的妖孽……” 后面的话没说完,苏倾倾一个箭步跨过去,“妖孽你个头!” 她扬起拳头对着他就是一通的胖揍,道上被她吓了一跳,在挨了第一拳之后,他捂着淤青的脸道:“滚开,老子不打女人!” 苏倾倾冷笑,“老子要打你!”她的拳头在积蓄了满满的杀意之后,出拳格外的铿锵有力,拳拳到肉。似乎要把她满腔的杀意化作愤怒的拳头揍出来。 道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被揍得浑身大了一圈。 都说不要惹女人,特别是不要惹有实力又有拳头,且在盛怒之下的女人。 这个道长便是下场了。 看到苏倾倾这么跋扈的模样,欧阳温雅吓坏了,还是南济大着胆子喊了一句,“法师,你用法器啊!” 这样的苏倾倾让人害怕,可是如果继续让她这样下去,南济知道将来她们主仆二人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恶向胆边生,她不顾一切的提醒法师。 在她看来,这么暴戾之下的苏倾倾必定是妖魔了。 道长听到这句话,他连忙吼道:“快用黑狗血泼她!”道长没空去拿黑狗血,这么重大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了南济身上。 不过道长在说完这一句之后,他整个人被苏倾倾猛地一踹,他这颗圆滚滚的“球”立时飞上天空,狠狠砸在了贺兰宜等人的面前。 她一脚飞踹了道长,忍不住吐槽一句,“真是废柴,还高人……” 南济看着旁边的铜壶,铜壶里装着的是黑狗血,本来是应该由道长亲自泼洒的,现在道长“飞”了。她握着铜壶,犹豫着怎么样才能把狗血泼苏倾倾一身。 就是这犹豫的一瞬间,一个拳头迎面而来,狠狠的砸在了南济的鼻子上,鼻血顿时一下流了出来。 她握着装盛黑狗血的铜壶的手骤然一松,眼看着铜壶要落在地上。 苏倾倾冷笑,“这么珍贵的黑狗血别浪费了,这可是大补之物!”没想到他们居然要泼她狗血。 她怒极而笑,脚一抬,脚背托起铜壶底部,微微一用力,铜壶悬空而起,苏倾倾一掌拍在铜壶之上,铜壶连着里面的黑狗血全都迎面泼向了南济一脸。 南济之前挨了一拳鼻子又痛,现在口鼻之中不光是有自己的血,还有无数黑狗血,那种腥涩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 眼前也被糊了一脸,苏倾倾没客气的,一脚正踹中她的腹部,南济哀嚎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看到南济挨打了,欧阳温雅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瑟缩的跌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贺兰宜他们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苏倾倾转动着手腕,黑底的皂靴踩在地上的狗血渍上,再踏在地上,映出一块块红色的脚印,延绵一路的来到欧阳温雅的面前。 苏倾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欧阳温雅瑟缩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妃……”这样的苏倾倾,贺兰宜没见过,兰香心里却是颤抖一下,想当初,苏倾倾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和现在比起来,不要太轻松了。 欧阳温雅眼中只有惊恐,看着一身红衣的苏倾倾,此时是她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而且这个恶魔还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第158章 吃肉的和尚 “王妃。”贺兰宜低声喊了一句,她是想要提醒她,无论如何,欧阳温雅始终是睿亲王爷开了府中侧门娶进来的侧妃。 就算她可以不放在眼中,但是也不能忘记,这个侧妃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她是丞相的女儿。 欧阳震身为丞相同时也是欧阳家族的家长,这里是京都,各个家族内部间盘根错节的姻亲和利益关系。这些就算是萧深也得留三分薄面的。 而贺兰宜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苏倾倾要羞辱欧阳温雅,而是她看着苏倾倾的背影,也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 她怕苏倾倾一不留神,就掐断了欧阳温雅的脖子,又怕她一脚,踩碎了欧阳温雅的心脏。 这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此刻的苏倾倾能轻而易举做到的。 刚刚那个道长,苏倾倾一脚之后,他现在全身骨骼还没断的只有少数了。那一口气吊着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当然,贺兰宜也不会让这个道士死在王府的,至少得让他吊着那口气离开了王府,之后如何死的,就和王府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现在她不会怀疑苏倾倾的那份杀意。 苏倾倾在听到有人喊她的时候,骤然转眸一个眼风扫过去,贺兰宜感觉和自己目光一对上,她心底深处浮现一丝寒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那一个瞬间,她看着苏倾倾的双眸,好像好像是……红色的。 欧阳温雅其实只是个柔弱的女子,她没有半分的修行,从小的养尊处优,她连手上都没有一点薄茧。 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在与苏倾倾的对视中,她连一瞬都坚持不住,吓得晕死过去。 南济瑟缩在那里像极了把头藏在沙堆的鸵鸟,也不知道还是不是清醒的。 贺兰宜见到欧阳温雅这么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怕她被苏倾倾给吓死了。她顶着苏倾倾强大的杀意,连忙跑过去,察觉到她是吓晕过去了,反而松了一口气,“王妃,她晕过去了。”她说着连忙招呼着远处的侍从,七手八脚的把欧阳温雅和南济给抬下去。 紫东顺着苏倾倾残留的气息追过来,他看着面前偌大的王府大门,上面鎏金的狂草写着睿亲王府四个大字,很少有牌匾用这样的字体,字很狂草,不是很好认,可是这里是王府,就算认不出那上面的字,也没人敢闯进去。 紫东在踏入王府之前,他看着远处,刚刚直冲云霄的那抹红雾如今已经消退到看不见了。 可是他却还是能够感觉到天地间的气息中的震动,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坦然入内。 门口的人没人拦他,不是因为其他,而是门口的人根本就拦不住,紫东迈腿的时候,身体内的魂力开始运转起来,他进入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阵风拂过,守门的侍卫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进去了。 紫东直接进去,他来到了后院,看到了苏倾倾。 现在的她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内,她手里握着一把鱼饲料,头靠在凉亭的栏杆上,手里的饲料一点一点的滑出去,下面鱼儿倒是欢腾得很。 贺兰宜谨小慎微的守在旁边,对比她,兰香倒是显得趾高气扬的。 她从食盒里拿着糕点出来,“我倒觉得,王妃做得对极了。那种人就是欠修理,贺兰姐姐你也看到了的,南济带来的那个道士都带了些什么鬼玩意啊,居然想把王妃当做妖孽,我看他们才是妖孽,他们全家都妖孽!” 兰香忠心于苏倾倾,又加之现在的苏倾倾这么有手段,她也难免嚣张一些。 贺兰宜听到她的话,不由低声呵斥道:“兰香!不管怎么说她是侧妃,是主子,在背后妄议主子的事不妥。” “她才不是我的主子呢,我的主子只有王妃!”她说完想了想,连忙又加了一句,“还有王爷。” 贺兰宜和兰香这么说,苏倾倾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显然是默认了兰香的话。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王妃,刚刚属下请了大夫过来,欧阳侧妃吓得不轻啊,您……” 苏倾倾把手中的鱼饲料全都洒在池子里,她转过头来看着贺兰宜,“你刚刚说什么?” 贺兰宜嘴角抽了抽,她刚要说,却感觉到身边好像多了一个人,侧目一看,却见到是城郊的紫东法师,她吓了一大跳! 她的修为不算低,就算她不是修行者,可是她的武力值不弱的,这个紫东法师在自己身边站了多久,她完全不知道。 “法师这么不请自来合适吗?”她沉下脸来。 不管如何,这里始终是睿亲王府,他居然悄无声息的进来,没有惊动明里暗里的守卫暗哨就有问题。这是大白天,他空着双手而来,要是他大晚上来,手中提一把杀人的钢刀呢? 想到这里,贺兰宜格外的警惕。 紫东对着贺兰宜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一礼,“小僧并无恶意。” 贺兰宜还要说什么却被苏倾倾眼神止住了。 苏倾倾双手撑膝站了起来,她看向紫东,在紫东进入王府的瞬间,她就已经感觉到了,或者应该说是紫东刻意让她感觉到的。 她刚刚打了那个道士一顿,又亲手教训了南济,欧阳温雅这一次,虽然没有死,而苏倾倾也没有直接打她,可是想必她得大病一场才是。 她要再在王府中搅风搅雨的也得等等了,说不定倒是萧深已经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杀意释放出去,现在感觉格外的舒坦,她的心情也大好,她微微侧头,扬起笑脸来,“大法师,王府里做素菜的厨子手艺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紫东见状,笑意从嘴角扬到了眼里,他点点头,“我不一定只吃素,城西有家烤肉店生意很好,味道听说也极棒。好像还是某位皇子开的,王妃面子够大,能不能订上一座席面,让小僧品尝品尝。” 一个出了名茹素的和尚,现在要吃肉! 贺兰宜和兰香惊得目瞪口呆。 苏倾倾却不以为杵,她爽朗一笑,想起了他之前说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那句话,拍手道:“好你个花和尚!” “想吃烤肉何必去订席面,本王妃今晚亲自动手,火锅、烤肉管够!” 第159章 老东西们 皇宫东明宫内。 寰琊一身白色的长袍站在东明宫门口,他并没有进去,却透过厚厚的宫门看到里面燃烧着的红色烛火。 他的眸色不由冷了几分。 一个干瘦的身影也在这个时候缓缓的走了进来,就站在寰琊身后不远处,两人相隔着三米的距离。 寰琊道:“你来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守着这座城。” 寰琊思忖片刻,还是转身过来看着他,看到身后那人脸颊上狰狞的伤口,他不由摇了摇头,“我收了个女徒弟,她或许有办法修补你的脸。” 那人便是一直守在后山的老太监,他毫不介意的用又油又腻的袖口在脸上抹了一把,“习惯了,不用补。反正血书都要出来了,以后另外半张脸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呢。” “怪吓人的。” “我又不去相亲,我怕什么?常年在后山,能见到我的只有鬼魂,我能见到的也只有死人,不碍事的。” 寰琊认真想着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他无法反驳,点头附和道:“也对哦,你这张脸永远都这样,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不见人。” 老太监不语,寰琊又道:“不过,我收的那两个徒弟……” 他没说完,老太监接过去说了,“我知道,一个是看守人的孩子,另外一个嘛,是那个老东西的孩子。” “老东西……”寰琊嘴角抽了抽,“你用这三个字形容她不合适吧。” “再没有比这三个字更合适的了。”他深吸一口气,过去这么久了,提到她的时候,他的情绪还是不由自主的激动。 “你知道那孩子不能这么说是她的孩子的。” “我知道。”老太监显然情绪激动了,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谈话,他道:“血书的守护人死了。以血入阵了,看来他们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这片天不适合修行者修行。” “可你这个老头不还是修到了现在这个境界,你只差一步了。” 这下轮到寰琊叹气了,“这一步之差足有千里之遥。我感觉自己能够清晰的看到,却始终没有办法触碰到。” “你得赶紧想办法吧。血书好像是受到了感召醒来的,一旦他醒了,要是强行撕裂了荒古的结界,我们这片大陆上再没有一个魂帝能够献身了。” 寰琊不开心的嘟囔道:“说得就好像我成为魂帝就是为了去死一样,这么美好的生活,我还没活够呢。” “我要是能修到这个份上,我就愿意去死,我是活够了。” “喂!你不要老是和我抬杠好不好。这些年,你守着这里,我也没轻松啊,我都快要走遍整个明域大陆了,始终没有找到烈焰族的下落。” “那你当初应该保他登基的!他始终是帝王,始终是那个老东西血脉的传承。” 提到这个,寰琊无奈耸耸肩,“我那里知道事情有这么多变数啊,要是我知道,我定然不会……” 他说了说,估计自己也不信服自己的话。 “当年的情形你不是不清楚,先皇得罪了烈焰族,如果当时他贸然继位了,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皇位的繁琐缠身,他还能有什么精力去抵御荒古?” “你是在为自己开脱吧。” 寰琊难得老脸一红,“萧唯的生母是谁,你知道的,现在说这些,能有什么用。” “古语说了,齐人之福不好享的。”老太监白了寰琊一眼,“先皇就不应该从烈焰族带走两个烈焰家族的女人。萧唯的生母曾经是你的弟子,现在你又收了她妹妹的儿子做弟子,也不知道这辈分算下来,萧唯应该称呼萧深一声弟弟还是师叔。” 寰琊道:“得了吧,君澜,你又不入红尘,你说这些做什么呢,你好好看守你的后山就行了嘛。” 能把寰琊怼得说不出话的人普天之下唯有这个扮作老太监的君澜了。 “后山我就要看不住了。”君澜叹一口气,“如今整个京都的亡灵都被结界吸引过来,特别是这十几年的时间,亡灵数量和执念都在增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轮回,我担心,总有一日,结界破开,那么整个京都会是亡灵的世界了。” 寰琊知道他说的话不会有任何水分,“就是这十几年的事?” 他点点头,“天地间多了一丝我不能言说的气息,本来很淡的,去年都有消减,可是今年却突然磅礴起来了。” “什么气息?” 君澜看着寰琊,在红烛烛光的映衬下,他那半张毁掉的脸愈发的狰狞恐怖,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那道气息来自荒古!” 寰琊在东明宫里站了片刻,他亲手点燃了一只红烛,看着跳动的烛火,他眉宇凝重起来,“或者,当年我错了。” 君澜两只手抄在破旧的太监服里,“你自然是错了。要不是你爱上了自己的徒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结果。” 寰琊没有否认,“天地应该是公平的,如果我没有爱上她,或者也换不来我魂王的破境。如今血书现世,荒古重现,许就等的是我再次破境入魂帝,向天地献身。” 君澜忍不住噎他一句,“这一千年过去了,荒古的情况如何,你我皆不得而知。我担心的是,就算你在最后关头破境入了魂帝,新进阶的魂帝可比不过当年烈焰族的那位修为精纯踏入魂帝境界数十余年的修为。就算是他,也只能堪堪封印下来,换做是你又能何为?” 寰琊没有办法反驳,他只能看着君澜,“你总是说我,可是你呢。为了她,还不是一样把自己困守在这里,修为上越发耽误了。你要是再加把力,或者早就是魂帝了。” 论脸皮的厚度,君澜绝对不是寰琊的对手。 他冷哼一声,“我的事不要你管。” “好你个老东西,那你也别只说我啊。”寰琊道:“算了算了,说正事吧。守护人已经死了,我得去找我徒弟了,你还打算继续在这里?” 君澜再白他一眼,感觉他这人老是说废话。 “您老年纪大,我不和你计较了。”他说罢打算转身要走。 君澜在后面唤住他,“寰琊。” “您老吩咐。” “萧深新娶的王妃,你可见过?” “你这老怪物,问这个做什么?”寰琊微微一怔,不明白他这么说有何深意,可是他提到的这个女人,萧深几次三番的来过信。 他印象颇深,却没有真正的见过。 “没有见过。” 君澜老者微微一笑,“那你有机会的话好好见识见识。” “为什么?” “那是一个极为有趣的女子。” 第160章 一棵草 欧阳温雅在这一天之后,就华丽丽的病倒了! 而苏倾倾却并没有就此打算放过她。 苏倾倾站在萧深的书房门口,王府的下人们远远的看到她,都不敢轻易上前,今日她胖揍那个道长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的铁血暴戾大家看得是清清楚楚的。 苏倾倾从宫中出来这么多天了,欧阳温雅就开始让南济在王府里面散步谣言,说苏倾倾乃是妖物,所以,当道长今日来到王府的时候,大家都远远看看,没有试图阻拦过。 后来他们又亲眼看到苏倾倾拿着黑狗血泼了南济一身,就算她再怎么小心,也还是会在身上溅落上几滴黑狗血。 她却并不害怕,就算溅落了在身上,她也没所谓。 那一幕见到的人不要太多了。 他们不会再想苏倾倾是不是妖孽了,只会觉得她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比更为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爷萧深恐怖得更直接一些。 毕竟那一拳一拳打在肉上的感触,还有那个道士一声声不绝于耳的惨叫格外的具有感官刺激。 所以现在苏倾倾就站在那边,一言不发,旁的人见了就感觉瘆得慌,她越不说话,越给人压抑感。 谁也想不通此时此刻的苏倾倾在思考着什么。 苏倾倾只是站在那里,她的目光之中看到的是那道新破开的月亮门。 她看着这门其实造型很好看,可是,门的后面是欧阳温雅的院子,这就不算很美好了。 她伸手抄在怀中,一只手摸了摸下颌,“这门既然开了,再关上就没有意思了。可是她住在这里,不好!” 她摇了摇头,又看着另外一边。 原本王府中最中心的位置便是萧深的书房,而苏倾倾所住的院子在书房的一边,但是萧深这么安排是想与苏倾倾距离近一些的。没想到欧阳温雅进府之后,她也想要离萧深更紧一些,便强行要了旁边的一座院子。 这么一来,这三处院子就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欧阳温雅破了这个平衡,苏倾倾很不高兴。 她看着自己院子的方向,忽然嘴角一笑,转头看着旁边远处那些围观的群众,“过来!”苏倾倾挥了挥手,管家沈笑先连忙过去。 “王妃,您有何吩咐?” 如今的管家对苏倾倾异常的恭敬,这份恭敬并不是因为萧深王爷的缘故,而是他真心实意的恭敬。 那便是拳头的力量。 苏倾倾对她道:“你觉得这月亮门可好看?” 管家沈笑先不知道苏倾倾这话中深意是何故,不敢多言是好还是不好,“属下不明白什么意思?还请王妃明示啊。” 苏倾倾道:“你还真是一棵草啊。” “什么草?” “墙头草啊。”苏倾倾道:“这个月亮门其实很好看。”那是欧阳温雅刻意而做的,自然花了一番功夫的。而且,欧阳震为了这个在年幼时就指婚给王爷的女儿,他更是下了血本和心思好好培养。 欧阳温雅能力不怎么样,人品不怎么样,倒是审美还算不错。 这月亮门设计的很是漂亮,旁边沿路进入萧深书房的回廊也很漂亮。 苏倾倾道:“这个院子我要了!” “什么?”沈管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这棵草耳朵不太好使啊。我说这个院子我要了。”苏倾倾笑嘻嘻的指着欧阳温雅的院子,“这个门别动了,把工匠请来,要修继续修个彻底好了。还有,她院子里原本种的都是青竹,这种附庸风雅的品位我可欣赏不来。” 竹子原本意味品行高洁,这欧阳温雅住这里分分钟打脸,苏倾倾可不认为她品行高洁。而且这两日她在竹林里被关,这也让她很不舒服,她看着那一院子的翠竹,越发的生厌。 沈笑先道:“您的意思……” “这竹子好是好,就是招惹蛇虫鼠蚁之类的。”她目光落在旁边之前南济让人在走廊旁边种下的一品红,那一片红艳艳如同血浪,颇为喜庆。 苏倾倾指着那些一品红,“把院子里的竹子拔了,换成这种一品红,还有枫叶等红色的植物就好,记住要大红色的。”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是!”沈笑先苦笑道:“那王妃,要欧阳侧妃住哪儿呀。” 苏倾倾极为认真的思忖片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这不是打发沈管家的话,而是苏倾倾发自肺腑的意思。睿亲王府占地很宽,院子自然也多得很。其中还是能够找到一两个院子符合苏倾倾冬凉夏热的要求的。 可怜了还在昏迷之中的欧阳温雅就这么被挪走了。 她醒来看到自己的住所,愤怒了砸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还以绝食抗议。 下人把这事禀报给了沈管家,沈管家忌惮苏倾倾,只能让人把消息转达给了贺兰宜。 贺兰宜自然是不想欧阳温雅就这么给饿死了,传出去于王府名声不太妥当。 “欧阳温雅现在还不能死。” “我知道啊!” “可是她已经绝食两日了。”贺兰宜还去见过欧阳温雅,她仍旧在病中,又惊又吓,最后还被苏倾倾给气着了。两日未曾进食,脸色枯黄,一个如花朵般的女人如今憔悴枯萎得不行。 “她如果真要寻死,房间里可是有各种利器的,什么匕首啊,剪刀啊,她都没选,偏偏用绝食这玩意,吓唬谁呢,她惜命得很,死不了。” 苏倾倾想了想,让人端着一个大锅在欧阳温雅如今居住的院子里面就这么熬煮着鸡汤粥,鸡汤的香味还被兰香用扇子往欧阳温雅的房间里扇去。 苏倾倾领着贺兰宜在门口远远的看着,最后,实在是扛不住的欧阳温雅主仆二人踉跄的从房间里出来,毫无形象的蹲在院子里捧着装着鸡汤的海碗咕噜咕噜大口吞咽起来。 苏倾倾冷笑一声,对着贺兰宜道:“看到了吧,真要寻死的人还能喝得这么开心?” 贺兰宜无奈摇了摇头。她发现最近的苏倾倾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紫东悄无声息的走过来,他看着苏倾倾变着法的捉弄人,他眼底笑容浓郁起来。苏倾倾对于这个这两日在府中蹭吃蹭喝的主,选择无视的从他身边走过。 紫东看着她身上一袭潋滟的红妆,他不由道:“苏倾倾。” “干嘛?”苏倾倾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你最近好像爱穿红色的衣裙。” 苏倾倾低头看了看身上,她耸耸肩,把裙摆潇洒一撩,“我就 第161章 纹银百两 “没意见!”紫东没好气的说,这几日自从他在王府中吃了一顿苏倾倾做的食物之后,很多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古怪。 他性情淡薄,对于此类世俗的目光根本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不过,苏倾倾倒是好几次言下之意要他走了。 偏偏他不走,也不能走。 苏倾倾懒得和他说话,如今萧深前往南方,算算路程,应该还在路上,也没有准确的信函送来,想来也没什么,倒是之前在宫中的陈老夫人辗转的送了一封信函来,说是她之前收到陈将军的信函,说他和王爷已经一并南下了,途中无事,无需牵挂。老夫人心情很好,但是又苦于她在整个京都没有相熟之人可以分享,唯独只有苏倾倾一人,所以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贺兰宜道:“老夫人今日搬家,邀您去呢。” “搬什么家?”苏倾倾此番回府就忙着收拾欧阳温雅了。 贺兰宜连忙把宫中那位萧唯的安排告诉她。“他们给老夫人在偏城南的地方寻了一处临湖的宅院。那里我知道,院子虽然不大,可是环境幽静,适合老太太养老居住。”她顿了顿道:“他们今日出的宫,算算时间差不多,您可以要去看看?” 苏倾倾想到老夫人,心情不由好得很,“走吧。老夫人乔迁之喜得去恭贺恭贺,对了,你去库房挑选一些实用的东西一并带上。” 她想了想,“算了,还我是不用东西,去账房支些银子吧。” “是!” “回来!”苏倾倾侧头看着贺兰宜,“我身为王妃,每月是不是有月银的呀。我都入府这么久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一毛钱的月银。” 贺兰宜嘴角抽抽,“每月的月银并不是很多,仅有数十两而已,加上王爷特别的吩咐一月拢共二十两。您虽然入府一年多,可是之前您生病支取的药材这些都是要入账的。” 这本也是规矩,所以纵然是大户的夫人也想尽办法的赚些体己钱。 苏倾倾听到这话,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吧,才二十两,还要扣,你别告诉我,我还倒欠账房钱吧。” 贺兰宜非常的不合时宜的告诉她,她猜对了。 “我……去!”苏倾倾强忍住要骂脏话的冲动,她抹了抹脸,又看着远处的欧阳温雅端着的鸡汤,她指着那边道:“这鸡汤不会也得从我账面上扣除吧。” “您的吩咐,自然是……”她淡淡扫了旁边紫东一眼,低声道:“之前这位主的吃食也得由您账面上支出。还有,属下不得不说一声,这位主吃得可不少,顿顿都是鱼肉。” 她深切的感觉,这位苏倾倾口中的花和尚当真是几十年不吃肉,一次吃个够,他敢情在这里厚积薄发啊。 苏倾倾听到贺兰宜说的她已经欠账很多了,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堂堂睿亲王的王妃倒欠了王府账房纹银百两,这说出去谁信呢。 贺兰宜道:“主要的费用花销是这几日的。”这个锅她不希望苏倾倾背。这些日子相处,再加上兰香的感受,贺兰宜对苏倾倾更加深入了解了许多。 她不是特别抠门的主,可是也绝对不是大方的冤大头。 这个紫东是打着苏倾倾的名号在府中混吃混喝的,而且他和特别的挑剔一应的衣食用具,他铺上铺就的都得要上等丝绸。 他的确是有名声,但是这骤然的剧变,让人始料不及的,大家还以为他是不是假的紫东。而且王爷曾经对他居住的寺庙很是礼遇,这种大和尚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现在主动上门了,他们也不能把人撵走,账房的管家非常明智的把这笔账算在了王妃身上。 苏倾倾听到贺兰宜的分析,她眼角抽了抽,转头对着紫东道:“问你个事呗。” 紫东这两日明显生活过得很滋润,整个人的气色颇为爽朗。 “你身上有没有银子?银票?钱?” 紫东笑得贼忒兮兮的,他双手合十,“您看我像是有钱的人么?” “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紫东?” “现在的我才是你认识的人。” “别整这些,我欠王府一百两,你要是不把这钱给了,我就……”苏倾倾顿了顿,“我把你给剁了按斤卖!” “你威胁我啊。” “对啊,你才看出来啊。恭喜你!” 紫东无奈摇了摇头,在袖袋里摸了摸,“银子没有,银票也没有,黄金可以么?”他还可怜兮兮的模样,拿出一块黄金条来。 苏倾倾愣住了。她本想再压榨点,不过想着来日方长,她一把将黄金握在手中认真看了看,“这块黄金足有五百两的价值。”比她欠王府的数量多。她自然不会把这个拿给账房。 贺兰宜道:“那账房那边……” 苏倾倾笑了,眼中满是算计,看得贺兰宜头皮发麻,兰香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荷包。 她对着欧阳温雅那边的院子努了努嘴,“这些日子王爷不在,我也不在,整个王府花钱的主应该是那位吧,你们怎么把这些账目都算在我头上呢,我以前可是乞丐啊,没有背景雄厚的娘家,也没有丰富的嫁妆,可是她有吧,刚刚那只鸡是我以秘方熬制的,极其大补,瞧她吃完了,红光满面的模样,姑且打个折,算个一百两吧。” 贺兰宜惊呆了,紫东笑意盈盈的,“这样最好,我也瞧侧妃气色不错,是那只鸡还有王妃秘方的功劳。欧阳家的小姐的命应该比一百两值钱的。” 两人一唱一和的走了,留下原地震惊的贺兰宜和兰香。 苏倾倾坐在马车上,紫东不在外面走路,也厚重脸皮挤进去。 “你来做什么?” “不想走路。” “……”苏倾倾感觉紫东越来越无赖了,“我去见老夫人,你跟我一起做什么?” “我也去看看啊,你不是说了么都是两个老人家,想来需要什么帮忙我也能搭把手是吧。” 苏倾倾看着他,“我现在看着你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你似的。”她没忘记,在郊城的疫棚里,还有城楼下,所见到的紫东完全不是这副模样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所,他一向都是得道高僧的模样。 紫东微微一笑,“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现在你所见到的才是真实的我,也是你真正认识的我。” 第162章 滚 苏倾倾目光微凝,她知道紫东话中意有所指,可是这两日下来,她真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某些事的冲动。 她都觉得自己这么沉得住气不好奇,还真有些不太像她自己。 她不急,紫东自然更不会冲过去对着她呱里呱啦倒豆子一样的把过往之事告诉她。所以此刻,两人之间有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苏倾倾自己也感觉她离真相很近,现在却并不是适合解开这层面纱的好时机。 老夫人的居所还算不错,看样子是经过精挑细选了的,不大,却温馨,也不打眼。知晓的人不多,也能给两位老人一份幽静。 只不过紫东站在门口的时候往旁边多看了一几眼,他在苏倾倾的耳边低声道:“旁边住的两户人家应该不是普通人家。” “我知道,我们这个皇帝陛下素来多疑,要是不放点眼线,还就真不是他的手段了。”苏倾倾知道却也不在意,她过来帮忙就明着来。 倒是老太太见到她很是欢喜,“我的小倾倾,你穿红色很好看啊。” “是吗?我也觉得好看呢。”苏倾倾在老太太面前转了个圈,把她的新裙子的裙摆转出一朵大花来。 “好看极了,衬托越发像个娇羞的小娘子了。” “以前不怎么喜欢这种大红,最近几日倒是很中意。” 听到苏倾倾和老太太随意的聊天,紫东目光落在苏倾倾大红色的裙摆上,他心道:你不是不喜欢。小时候的你最喜欢这样潋滟夺目的红了。 老太太看到紫东,她意外的问道:“小闺女,你身边怎么会多了一个和尚啊?” 苏倾倾笑道:“王爷担心我安全,所以找了个保镖。” “保镖怎么是和尚啊?” “他不是真的和尚,您见过特别爱吃肉的和尚吗?” “没见过。”老太太很是实诚的摇摇头。 “所以呢,他不是和尚,只是一个光头而已。”苏倾倾顺带揶揄紫东一句,紫东却不以为杵反而笑道:“那老太太今晚可以赏顿酒饭?” “有,鱼肉管够!” 苏倾倾最终看着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不是心疼那一碗一碗的肉进了紫东的肚子,而竟然是惊叹这家伙这么能吃,苏倾倾觉得十分有趣,她端着碗,对着紫东道:“看不出你倒是能吃啊,在府中是不是没吃饱啊。” 紫东面前不远处放在很多空了菜碗,他微微一下,把自己碗中最后一粒米饭扒拉进嘴脸还有,这才姿态略显优雅的放下。 他很满足的露出了非常慈悲的笑意,双手合十对着老夫人道:“感谢。” 老夫人嘴角抽抽,“您可用好了?” “用好了。”紫东看着苏倾倾对这里好像自己院子一样,刚才陈老夫人还给她专程留了一间房间。所以他也就自来熟来,全然不客气,“听说您这里有南疆独有的红砖茶,不知道小僧有没有这个口福试一试。” 老夫人点点头,“红砖茶能解腻消食,最适宜晚上喝了,这茶冲泡出了不了味的,所以我一早就让人煮了的。” 她感觉让人去端茶,苏倾倾笑得眉开眼笑的,老夫人连忙道:“我没有说您吃得多的意思啊。” 紫东对苏倾倾制造出来的揶揄不在意,他接过侍从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茶滋味挺特别的,好喝得很。” 他把茶水一饮而尽,方才对着苏倾倾道:“这里的位置似乎距离皇宫后山不太远啊。” 苏倾倾听他所说,抬头看着外面。这里和皇宫后山其实离得很远的。不知道紫东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却看到紫东的目光凝视向不远处的那一片临湖。 苏倾倾低声:“既然吃饱喝足了,索性你也去四处转转。” 紫东没有拒绝,坦然的往外走去。 苏倾倾在紫东离开后不就,就看到一圈淡紫色的光晕把这处宅院给笼罩其中,她知道这是紫东为了保护陈夫人而设下的结界,不能对抗人类,却能够避开某些亡灵。 从陈老夫人那里出来,在路上,苏倾倾看着紫东拿着一块他毫不客气的从老夫人那里拿的烤番薯,她无奈道:“你最近是不是魂力消耗太多啊。” 魂力除了能从天地灵气中修炼得来,食物是最直接有效的补充方法之一,只不过食物魂师们很少选用了,因为从食物中补充的魂力其实很有限,况且要一直这么不停的吃,没有一定的家当,魂力没先补起,倒先把自己给吃穷了。 苏倾倾幸好嫁入王府是王妃,王爷在的时候绝对不会克扣她的口粮,况且如今她的身体要修炼提纯天地灵气有些艰难,所以才更多采用食物来弥补。 可是紫东不一样啊,他可是魂尊级别的人物,怎么会……堕落到了这个份上! 紫东笑着把烫口的番薯掰了一半下来递给苏倾倾,“最近魂力消耗严重,况且能用这种方式补充,也不错啊。不过,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反正你现在是有钱的主。我不担心。” 苏倾倾眉头一拧,“等等,什么叫做我是有钱的主,你就不担心了,你什么意思啊?”她感觉到这个紫东眼底闪过的算计和坏笑,她感觉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荷包,“我告诉,我可没钱。” “少来了。京城里如今最大的两家酒店不都是你和五皇子萧清灵的杰作吗?而且我还知道,你在暗中到倒腾了好几次,酒楼的东家还是你,你又收租金,又收分红的,还给我叫穷。实话告诉你吧,那天我给你的可是我所有的家当,反正也没关系,我都给你了,以后我的衣食住行就靠你了。” 苏倾倾越听越震惊。 先惊讶的是,她和萧清灵的事,这家伙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后来的震惊是来源于他的无耻。 “我凭什么!” 紫东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我主子啊。” 苏倾倾愕然,“你有没有搞错啊。”她性格暴戾的一面全部展现,她一脚就把紫东给踹下车去。“滚!” 下面的人只看到一抹极淡的紫影闪过,紫东外面溜达一圈,复又回到车上。 第163章 这是地图? 入夜,苏倾倾在房间盘膝打坐,当四周寒冰因子开始凝结的时候,苏倾倾感觉到她无法将这些寒气引入体中了。 她睁眼的瞬间,却见到房间里的空气中凝结了一滴一滴的水珠,这些水珠悬在半空中,点点滴滴格外的晶莹剔透,却是不落,虽然奇妙可也很是漂亮的。 若是细心的话,却是能够看到这些一滴滴的水珠中间氤氲着一丝红色的像是丝线的东西。而这些红线和苏倾倾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的红瞳仁一模一样。 这样的场景,苏倾倾从未见过,她很是疑惑,不由站起身来,她伸手戳了一下其中的一滴水珠,水珠被她一戳,居然显示有灵性一般的往旁边闪躲一下,偏偏就不落地。 苏倾倾顿时玩心大起,她开始不停的戳着这些水珠。 隔壁房间的紫东骤然一下睁开了双眼,他感觉到了气息的波动,他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他说完,手一挥,而苏倾倾那边一屋子悬空着的晶晶亮的水珠像是失去了支撑力,一下全部掉了下来。 苏倾倾没注意到被这水珠兜头淋了一身。 她哎呀一下,脚下踩到水珠浸湿的地板,又非常不幸的滑了一跤。 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紫东眉头一挑,他很纠结犹豫要不要过去扶一把,后来还是放弃了,他把被子盖好,闭上双眼,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苏倾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她很是郁郁,再想重新凝结出却发现这房间里的灵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消耗光了,还是被隔绝了。 她无奈拍了拍手,她转头看着旁边的屋子,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挑开窗户钻了进去。 她一脚轻踹在紫东的后背,紫东吓了一大跳,转头看着身后的苏倾倾,“你干嘛啊,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 苏倾倾把头往他面前凑过来,紫东感觉到自己心扑通一下,他屏住呼吸往后又退了一下,刻意和苏倾倾保持一定的距离。 苏倾倾道:“你退那么远干嘛。” 紫东已经缩墙角了,如果苏倾倾再往前凑,他可就避无可避了。 “男女授受不亲。”此刻房间里光线昏暗得很,苏倾倾没有发现紫东微红的脸颊。 “快起来。”苏倾倾没在意这么多,转身把旁边的衣服给他兜头丢过来。 紫东恹恹的看着她,他捧着衣服,坐在床上,“你又要做什么啊?” “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就把你从王府中赶出去。” 苏倾倾说着这话的时候,她一只脚踩在床沿上,手靠在那只脚上,颇有气势。 紫东微微一笑,把衣服往身上一裹,“你想知道,就跟我去一趟北方好了。” “北方?” 苏倾倾微微一怔,她道:“这大半夜的,你先睡觉,明天再说。” 紫东看着自己刚刚才穿好的衣服,他很是愤怒,可是苏倾倾人却跑到没影了。他郁闷的又把衣服脱下,裹着被子重新入睡。 苏倾倾直接去了萧深的书房,如今她住的是欧阳温雅之前的院子,房间她特意的打通了两间大的,把她喜欢的古董都放在房中,为此她还被贺兰宜鄙视过,“这些古董应该都放在库房,您这么特意全都堆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 当时苏倾倾怼了一句,“放在库房只能让这些东西蒙尘,放在我这里才能被认真欣赏。” “说得就跟你真的喜欢这些东西一样。” “错,我不是喜欢,我是爱,这些都是古董啊!”苏倾倾心里再默默的补了一句,值钱货啊!万一她要是想要走的时候,至少从自己房间里顺走比去库房顺容易得多了。 这里因为打通了一扇月亮门,所以到达萧深的书房就格外的容易。 苏倾倾进入萧深书房是不受限制的。 至少是表面上的书房,因为她早就发现了这间书房的背后还另有天地,萧深的房间有暗格这很自然,苏倾倾不会去他暗格的。 她漏夜连觉也不睡了,就跑到书架上翻。 那么大的动静,自然惊扰了书房的暗侍。 暗侍见到苏倾倾进去,本来是不打算去打扰她的,可是听到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他不得已只能现身。 “王妃,您要找什么?”暗卫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要是王爷知道了,还不得怎么冒火呢。 他乍一开口,反而把苏倾倾吓了一大跳。她看着身后悄无声息间出现的人,又看到他一身黑衣上腰间上比较特别的一块牌子,她知道这人是书房的暗卫,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暗卫指着这一地,“在您把这些东西扔在地上的时候。” 苏倾倾找东西,怎么都找不到,现在来个人,她如蒙大赦,“太好了,来,我要找一样东西,你来帮我找。” “您要什么?” “就是地形图。王爷的书房里一定有东朝以及东朝附近各国的地形图,要比较完整的那种。” “地图的话,墙上不就是么?”暗卫指着苏倾倾身后不远的墙壁。 那么大一张图就在那里挂着的。 苏倾倾眉头一挑,她看着那副图,“这哪里是地图啊,这是山水画啊。”那种延绵的山水画,根本就不清醒明确的表明什么地方是什么。 “我们都用这个的呀。” 苏倾倾指着山水画,“来,你告诉我,哪里到哪里的东南西北的疆域?”明明是一幅山水,他们却能看出疆域图来,苏倾倾不得不佩服。 暗卫还真指出来,苏倾倾嘴角抽搐,她没有这么发散的思维,她喜欢的是简洁明了,所以,她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按照暗卫手指的方向,她直接在图上圈画起来。 暗卫眼角嘴角齐抽搐,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倾倾会在图上直接动手圈画。要是王爷回来见到了,后果他不敢想象啊…… “王妃,这图是王爷亲手绘制的呀……”这是萧深以脚为尺,走过了东朝四方之后亲自画出的疆域,也是他最为得意的作品,就连比较出名的山脉上最为醒目的那株大树生长的方向都断然不会有错的。 第164章 北方国度 这样如同名家一般的画着如今被苏倾倾以粗狂的线条勾勒着,分割成为好几块,中间一个硕大的圆圈表示整个东朝的疆域,而在最下面很多悬崖耸立的地方被苏倾倾匡出来,写上南疆二字。 东西两边皆是大海,临海的这两处地方是叶轮国和西宣府。 叶轮国和西宣府还有下面的南疆原本是一个国家,名为巨野。 巨野东朝,还有北方鼎足而立的三个大国构成了整个明域大陆的版图。 然而巨野国后来因为政治倾轧的缘故,自己分裂成为了三部分,南疆借着天险退守,除了偶尔扰乱边陲民众外,大部分都避居。 叶轮国依仗大海,倒是独立存在,而西宣府已经成为了东朝的附属国。 这些都非常清晰而明确,只有北方…… 苏倾倾看着北方图上画的那大片广袤的沙漠,还有耸立直入云霄中的一座座大雪山,她眉头紧皱。 北方啊! 苏倾倾不由感慨一句,然后问着暗卫,“你可知道北方是什么?” 暗卫想了想道:“北方原本是雪国。雪国的地域其实是三国之中最大的,可是这大片的地域里多数都是雪山,和沙漠,雪国的国民很少与其他国家的人交往和联系,只是听说是十几年前,一场巨大的雪崩发生了,延绵的断崖雪山骤然坍塌,把雪国全部埋葬了,后来就再就也没有听说雪国的事。这件事整个明域大陆的人都知道,可是大家也都讳莫如深,不愿意提起此事。” “王爷去过这里?” 暗卫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王爷去过,可是断崖山把前往雪国的通道全部毁坏了,王爷说,雪国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说到这里,不由抬头看着苏倾倾,“王妃您为什么要问北方的事?”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她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你帮我寻一些关于这个叫做雪国的书吧。” “您要看?” “好奇。” 暗卫只好那点点头,去架子的一角拿了薄薄的一本书册过来,递给苏倾倾。 苏倾倾看着那册子寥寥数页,她惊讶得很,“就这么点?” 暗卫无比认真的点点头,“雪国的国都在雪山深处了,路途遥远不说,异常的难行。而且雪国的人根本就不出来与外族人联系,所以我们东朝还能有这么几页的叙述,在以前,就连巨野国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国家存在呢。” 他表示能有这么几页纸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倾倾翻看着这几页纸,上面简单的写着,雪国,国都定于雪山之中,不喜与外族人接触。 定都时间不详。 建国时间不详。 国主为谁不详。 民众性情、人数皆为不详。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她道:“这什么都不详,还说个什么劲啊。” “王妃您看后面的一页,那一页很详细。” 苏倾倾只好翻开第二页,也就是整个记载的最后一页,上面果真是有很多字的记载,不过这很多字也仅仅就是两排字而已。 “明启三十九年,北方发生巨大的雪崩,断崖雪山倾覆,雪国就此不复存在。雪崩之灾延绵千里,北沃土地流民无数。” 苏倾倾默默的读着这句话,她转头看向暗卫,“这就完了?” “完了!”暗卫道:“这明启三十九年是先帝的年号,距今也就十几年。当年那场雪灾让北方很多地方都遭了殃。流民全都往东朝京都涌来。”他说着诧异的看着王妃,他忽然想起来,他们的这个王妃也是这流民中的其中之一。 他没有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苏倾倾坐在桌前,她喃喃的道:“北方……” 她没有忘记她是从北方来的,她是这些流民中的一个,所以,她的背景很简单。断崖雪山倾覆雪国连国都没有了,她不可能是从这里逃出来的,所以她不应该是雪国的人,那么她应该生活在北沃的人。 北沃是雪国与东朝的交接处,那里绵延八百里沃川。北沃按理说是雪国的国域,可是雪国疆域太过绵长了,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游牧过来的,北沃的先祖们怕是也说不清自己是雪国人还是东朝人了。 雪国的人自己都没管这里,东朝的天子们看着这片跨域八百里的疆域,纵然其中大部分是荒土和沙漠,但是总归是地域啊。 若是能够不费一兵一卒的能把这八百里收入囊中也是极好的,他自然是看得食指大动,而后历任的东朝天子们非常委婉的,让游牧民族一点一点的挪过去,以蚕丝的方式,逐渐的把北沃据为己有了。 经过数百年的蚕丝,这片地方上居住的人称呼自己为北沃人,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久远到没有人能真正的说清楚,第一批移到北沃的人是单纯的自己生活,还是真的见到了难得一见的雪国人,并与之混合居住。 而这所谓的记事上全然没有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也不知道是没头没尾,还是掐头去尾的就完了啊?”苏倾倾显然不相信这么聊聊数语就完结了一个国度。 “有没有藏私?” “王妃!”暗卫很伤心,王妃怎么能怀疑自己呢?“这本册子还是王爷从宫里弄到的誊撰本呢,宫中也就这么几笔。还有,王妃,你把王爷那画弄成这样了,属下之后怎么给王爷交代啊。” 苏倾倾回头看着墙上那画,“他画得太琐碎了,我帮他改改,他不会怪你的。放心好了。” “……” 暗卫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就不应该出现,现在可好,弄成这样,他心里想的是自己要不要找个擅长丹青的人给重新画一副出来,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看出来啊。 苏倾倾捏着那薄薄的册子,“皇宫怎么会只有这么点点呢,如你说的那样,当年东朝一点点蚕丝了北沃,那么在很多年应该有关于雪国的详细记录才是。” “应该是有的,不过就算有,大约也不会在皇宫里。” “在什么地方?” “如今的皇宫是先皇迁都过来的,而且经历了这么多朝代,就算是书苑也遭受过几次天雷之火,有损失也不足为其的。如果真要想搜寻,应该却北沃试试。当年王爷也去过,只不过后来因为有事耽误,王爷便提前回京都了。这么一忙就到现在了。” 第165章 御前行走 苏倾倾没想到暗卫口中的说的萧深当年去北沃查关于雪国之事的时候,便得知了萧唯倒行逆施之事,正好是在夺嫡的关键所在,而后他舍弃了这边之事匆忙回京,最终却…… 现在得知那边还有希望,苏倾倾点点头,把册子往怀中一揣就打算走人了。 暗卫见状,本能的唉了一声。 册子已经揣好了,她回头看他,“有问题?” 暗卫想到平日里王爷对王妃容忍和宠溺的程度,这一屋子的狼藉现在铁定的归他收拾了,他摇摇头,“没问题。” 紫东刚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苏倾倾已经到了他房间里,他把被子拉起来想要遮住脑袋,却不想苏倾倾声音比他的动作更快一点。 “你是北沃人?” 紫东愣了一下,他心道:怎么会扯上北沃来。 他把被子拉下来看向苏倾倾,“你想说什么?” “你是北沃人还是我也是北沃人?” 紫东嘴角抽了抽,“你想做什么?” “我们今日启程前往北沃?” “啊?” 萧深看着这顺河的大水,他眉头越发的凝重,曾荣意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四方楼,重重的叹一口气,而后恭恭敬敬对着四方楼跪下磕了一个头。 陈亮看着萧深,又看着那身后无端端多出来的一个小女孩,他有感觉萧深瞒了他很多事,他回头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瞒着他。 对于这种政治的倾轧,陈亮是很反感的,他只想做个镇守边境的大将军,保家护国就好。他伸手摸了摸他腰间的短刃,许是他心态改变了,他感觉自己的刀刃钝了。 众人辞去翼城重新上了官船 官船继续往前,只是这一路注定了不顺的。 过了翼城,很快就要到三峡口了,可是,整个船却被迫停下。 因为三峡口那里下起了鹅毛雪,而且狂风呼啸。派去的大头阵的两艘小船翻了一艘,索性人没有伤亡,只是这路断然是不能走了。 “王爷,前方道路因为大雪的缘故,河岸边已经冻结成冰了很宽的距离,我们的官船更大,无法顺利通过。” 西净从前面一艘船上回来,顾不得身上还在滴水,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萧深。 “因为河面冻结的缘故,导致河岸中央的水流比以前更加湍急。”一个不小心就有沉船的风险。 这船上是好不容易筹措的赈灾粮食和银钱,萧深自然不能冒险前行。如果这两艘官船再次沉没的话,他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陈亮在旁边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只能表示暂时在此处一个类似回形港的地方落锚,待查明情况之后再行决定。 可是这一停就是两日。 陈亮看着窗外的大雪,他披着一袭黑色的裘皮披风,站在甲板上,风吹拂着,像刀子一般的刮着他的脸。 这风刮得人隐隐生痛,而且雪越来越大了,他皱紧了眉头,“按说这南方不至于会下这么大的雪呀。”这才刚刚入冬,水灾之后紧跟着是雪灾,这怎么看都怎么不是件好兆头。他如是想着慢慢踱回自己的房间。 他刚一推开自己的房间的大门,却见到房间里坐着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正悠然的喝着茶。 这么一个小小的太监居然在这里,就算陈亮这个将军品位不算特别高,可是至少他是拥有实权的,区区一介太监怎么会在这里。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 小太监见到他,也不行礼,也不起身,依旧喝着茶。他这样的做派,陈亮大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不知公公代表谁?” 小太监抬了抬眼皮子,“本公公乃是御前行走。” 御前行走这四个字并不是官位,而是一个特殊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代表皇帝的意思出外行走,是萧唯让王成训练出来的一支只服从、忠心于他的暗卫。只不过这些暗卫都是宫中太监。 小太监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牌子来,牌子质地乃是黄玉,上面雕刻的一只腾空的巨龙,龙下脚踩龙云纹,模样狰狞肃杀。 中间浮雕着两个字,御前! 陈亮在皇宫,萧唯给他下令的时候,王成给他看过同样质地的这么一块牌子,“御前的人会和你联系的。” 现在御前的人就在他面前了。 陈亮不得已对着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公公行礼,他心里是悲戚的。 “公公怎么称呼?” “我姓林。对外你称呼我为林公公便好,私下里,如今次我们这样的见面,你便称呼我为林先生吧。” 陈亮一阵牙酸。 这么一个阉人,居然要称为先生,如果他不是代表了萧唯,代表了圣天子,以陈亮的秉性绝对是一番拳脚加身了。 这个小林子可没想到陈亮心里会这样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谱来,毕竟他是代表陛下的御前行走,所以他得把这范拿捏住了。“这都多少时间过去了,你们都到这三峡口几日了。” “两日!” “你也知道两日了,你倒不着急。” “这么大的雪,官船无法行走,末将能有什么办法?贸然强行,万一出事,这责任谁能担待,况且,这船上皆是赈灾的钱银和粮食,是南方灾民等着救命的,更加得谨慎。” 小太监没想到他跟自己说这些,他眉头一皱,“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陈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陈将军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陛下临行前可是让你找机会……”他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亮没想到这个小太监是来监视此事的。 他眼角抽抽,“林公公,南方的灾民还等着我等想办法把钱粮送过去,你却只惦记着此事,如果王爷这这里出了事,赈灾一事怕是要耽搁的呀,那里的百姓能等得了?这漫天的大雪下来,一艘船都过不去,南方指不定在水灾之后还有雪灾之忧,你怎么只想着此事?” 小太监遭了这么一番数落,他脸上逐渐挂不住了,神色渐渐冰冷下来,他黑沉着脸道:“呦!好一个忧国忧民的大将军啊。” “不敢。”陈亮压制心中的怒火,只能对着一个宦官低头。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只是他还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句话,况且他的老母亲如今还在陛下手中捏着的,他不得不低头。 第166章 纸鹤 陈亮把头压得低了一些,可是他的背脊却挺直着的,那是一种拒绝而执怮的姿态。 小太监尖哑着嗓子冷笑道:“你还不敢啊,我看你很敢的嘛。”他在宫中被人数落还则罢了,可是现在他代表的是陛下是天子,他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趟,身前有这么一根鸡毛,他不当当令箭,他可是会觉得委屈的。 “末将的意思是,如今外面是这般的光景,贸然行事怕是不妥。而且,王爷的手段和能力,末将如无必然的把握,断断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小太监见状只能道:“我也只是好心提醒陈将军。” 陈亮心里明镜似的,他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递了上去,“林公公,末将初入京都,又是头一次接受陛下的这种安排,这其间如有不妥之处,还望林公公加以提点才是,这只是些茶水钱,您别嫌弃。” 这个小太监希望陈亮称呼他先生,可是看着他这样的人,先生二字若是出口,陈亮心里亏得慌,因此先生二字断然说不出口的。 小太监看着荷包,黑沉的脸上绽放了一丝笑意,然后翘着兰花指捏着两根手指头去提那个荷包,发现这荷包还挺沉甸甸的,他脸色的笑意也越发浓郁起来了。和方才的斥责时的嘴脸截然不同。 他把荷包放在腰间,“陈将军说那里的话啊,这么些细微末节的事,那里用得着我这个做奴才的来提点啊,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事交托给陈将军处理,自然是信得过将军的,我呀不过就是旁边跑跑腿打打酱油罢了。您既然自己有安排了,您就只管自己去做好了。奴才在陛下明前一定说好话的。” “如此多谢林公公了。” “那奴才就不打扰了,时候不早了,您先歇着。”他高兴的拿着荷包下去了。 陈亮看着林公公远走的背影,忍不住啐骂道:“还想被称呼为先生,也不怕玷污了先生二字。” 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取出自己的两把短刃,他手指在刃上掠过,“这刀又钝了啊!”他开始继续磨起来。 船停靠在回型港,这里是三峡口第一道峡口的一处港湾,如官船这样大型的船根本没有办法停靠的。 因为岸边积冰很厚,船才勉强停了下来,不过距离岸边需要通过在冰面上行走一段距离。 萧深走在冰面上,脚下滑得出乎他的意料,西净在他身后已经摔了两个跟头了。他身体里魂力运转着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走到岸边了,萧深俯身下去看了看,冰面厚度足有三拳。 透过透明的冰面,能看到下面愈发湍急的水流和水流之中还有…… 萧深低头,看着水里突然一个人脸贴在冰上,萧深饶是有准备还是被惊了一下,他眉眼一眯,转头看着跟着他一起出来的曾荣意。 “师姐,你刚刚可看到了?” 西净听着他这么说,往冰里也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曾荣意点点头,“看到了,他们跟随了一路了,这雪和这冰便是他们的杰作。” “可是师姐……”他想说,曾天佑已经化血为符,舍弃自己的性命来镇压血书了,按理说,不会还有这么强大的气息的。 曾荣意道:“你可还记得破镜阵?” “知道。那阵在翼城已经被悉数毁去。” 曾荣意摇了摇头,“并非悉数毁去,而是被收走了。这件事得问问师傅。”她说罢开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宣纸来,她把纸折成一个千纸鹤,咬破手指滴了两滴血在千纸鹤的眼睛位置。 鲜血一滴入,被她注入了魂力,一个小小的纸鹤骤然从她掌中扑腾着翅膀飞入半空,往皇宫位置飞去。 “我们等多久?” “还需要三日吧。”纸鹤飞行传书得需要时间,师傅过来也需要时间的。 萧深道:“那明日我先往前面看看。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曾荣意准备行走的时候,她转头看了看已经飞到了远处的纸鹤,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师弟,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萧深沉凝片刻,“该来的会来。” 纸鹤带着曾荣意的魂力飞行着,越过了山头,不知疲倦的继续飞行着,而在这时,雪越来越大了,一点一点的堆在纸鹤的翅膀上,纸鹤灵动的扑腾着把翅膀上的雪花震落。 可是随着雪更大了,纸鹤震动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雪堆积的速度了。 不一会,纸鹤的身形出现了凝滞,像是每飞一米都很是费力。 忽然间,纸鹤穿行入一片丛林。 这片从来是翼城后山的那一片巨大原始森林,原本纸鹤是不应该穿入丛林的,因为雪的缘故,纸鹤没有办法再继续维持远有的高度,只能降低些,借着丛林之中的树木枝桠,来避开雪花的堆积。 丛林之中无尽的黑暗,像是一个巨兽的张开的大嘴。 在纸鹤飞过一个地洞的上面,忽然探出来一根极细的红线,红线的尽头是一滴红色的血珠,血珠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下勾在了纸鹤的翅膀上。 纸鹤下意识的拼命震动双翅,试图摆脱,可是下一秒,无数的红线从黑洞洞的地洞飞了出来,一下裹住了纸鹤,纸鹤在赶紧自己被困的第一时间就释放出魂力,想要把这边的消息和情况回馈给曾荣意。 然而,那些红色的血珠骤然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珠,把整个纸鹤全全包裹其中,连带着纸鹤释放出来的魂力一同包裹住了。 丝线末端骤然一发力,把纸鹤一并着拽了回去的。 白色的纸鹤,红色的血珠,只在顷刻间,瞬间被黑洞吞并。 月光透过树林把银辉洒在这个黑洞,银光也无法穿透整片黑洞的黑暗,而在下一秒的时候,一片白色的“雪花”状的物体从黑洞里面喷出来。 那些白色的雪花便是曾荣意用来折纸鹤的白纸,白纸如今破碎成了白沫,喷在空中的瞬间,就被风吹散了,一切恢复了宁静,像是从未发生过…… 第167章 伤口 就在纸鹤被破碎的同时,萧深正在船上,西净给他倒了一杯茶,看着淡绿色的茶叶在杯子里淡淡的漂浮着。 他正要端着杯子,目光却落在了那一圈一圈的波纹之中。 他们是在船上,纵然是落了锚,水流的冲击还是会让水杯里的茶水出现一圈的波纹,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这水波纹按理要么是从内到外,或者是从左到右亦或从右到左的漾开,可是断无从外到内的,这里深受某种气息的干扰。 而这气息乃是有悖天道的。 萧深收回手,转头看着旁边的西净道:“前面去的人可有回来?” “子瑜他们回来了。不过,子瑜好像受了伤,他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整个胳膊都是血。”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属下拿铜壶上来的时候见到的,已经吩咐人让军医先看看了。” “这水先别喝了。我去看看。” “这天色已经很晚了,要不明日在去。” 见到萧深已经起身了,西净只得赶紧拿了一件大氅在后面跟着,在萧深开门时外面冷风灌进来的一瞬间,他把斗篷给他披在身上。 此时亥时初刻已过,外面白茫茫的雪衬得天色还很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伸手不见五指。 船的四周间隔着些距离都挂着灯笼,所以就算廊上边已经堆积了厚厚的雪堆,但是也不时有人洒扫,在廊中心处有一条略显旖旎的小路来。 萧深踩着雪沫直接下楼而去。除了西净能陪同着在二楼上居住外,就连陈亮也只能住在楼下。子瑜他们是萧深的侍卫,住在最下面的一排通屋内。 说是通屋,中间还是有间隔的。 萧深刚一推门进来,他隔着老远的都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而地上的地板滴落着血滴,顺着这血腥味和血滴,他看到了脸色苍白坐在床沿上的子瑜。 他的整个左手全都被血给浸透了,再加上落了雪,入了房间一融,整条手臂都是湿淋淋的。 旁边几个伙计正拿了干净的布条紧紧的捂住伤口试图先止血。 萧深快步过来,他们转头看到了,“王爷!” 子瑜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他见到萧深想要起身,却被萧深以眼神止住了。 他道:“怎么回事?” 旁边另有一人脸上灰白,他虽然没有受伤,可是眼瞳中满是惊吓,他吞了口口水滋润着自己发干的嗓子道:“王……爷,我等奉命前去查探,到了前面峡口处,我们看到了岸边有很多老百姓,他们有老有少的,这个时辰这么大的雪,这里怎么会行人出现呢。” “我们本来打算驾驶小船往前面去看看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可是没想到,其中一个孩子失足从岸边摔了下来,砸在河边积的冰面上,原本很厚的冰面竟然被砸了一个窟窿,孩子就掉了进去。” “后来,我们透过冰面看到孩子被冲到我们这边了,子瑜看着孩子掠过我们的船时,他就伸手想去把孩子给捞上来,可是谁想,那泡在水里的孩子张口就咬了子瑜一口,那一口之后,伤口还不断的撕裂着,这血竟然是止不住。” 西净脸色变了变,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萧深快步走上前,他一过来,旁边的伙计自然就都让开,他扯开了压在子瑜胳膊上的布,他们进来的时候才压上的布,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全都浸湿了。 萧深看到那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一个人咬的顶天了不过拳头大小,可是现在这个口子现在几乎要硬生生的把他整条手臂的肌肉给撕裂下来。 这断然不会是人咬的。 萧深眉头微皱,出手如电快速的点了子瑜几个重要的穴位,在封穴的瞬间,他注入了少许魂力,在幻魂力的加持下,血流的速度逐渐减弱了。 他道:“去把曾小姐请来。” “不用,我已经知道了。”曾荣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小小的身体站在门口,她道:“我闻到了血腥味。”她这里说的血腥味是说给外人听的,只有萧深才听懂她潜台词里说的是另外的气息。 曾荣意拿出自己的杀猪刀,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众人,直接就对着子瑜说:“忍一下,会很痛。” 她刚一开口,手中的刀就已经切割上子瑜的手臂肌肉了,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把被咬的腐肉冲进子瑜手上切了下来。 子瑜连深呼吸都没来得及做,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曾荣意淡淡的道:“晕了,晕了也好。”她把刀在旁边的布条上随意擦拭一下插进自己腰间口袋里。 她又从怀里拿了一个小瓷瓶,把里面黑色的粉末抖在伤口上,不一会,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她这才吩咐旁人替他把伤口裹上。 西净早就令人准备了洗手的热水,曾荣意懒得洗,拿了布条随意擦拭,洗手的水是由萧深洗的,他拿了毛巾用水浸湿了,捉过曾荣意的手,给她擦拭起来。 “你别这么懒得呀。” 曾荣意虽然惊讶却没有把手抽回来,她只是一脸惊诧的对着萧深道:“你以前不会这么做的。” “那是以前,现在做习惯了。”他说着这话脸色淡淡的,脑海中却想的是苏倾倾,她现在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曾荣意把脸色沉下来,对着萧深道:“这水里有东西,让所有人都不要下水,而且尽可能的小心任何事物。” 萧深问着与子瑜同行的人,“你们当真看到了有人掉下去?” 那些人点点头,“是一个孩子。” 而旁边忽然有人道:“不是孩子,我看到的是一个女人。” “不对啊,明明是一个老妇人。” 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萧深眸色森然,与曾荣意对视一眼,两人齐声道:“幻影!” “西净!” “在。” “吩咐下去,所有人不要下水!并且尽可能的远离船沿。” “是!” 萧深的命令刚刚下达,整个船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同时,船体也随即剧烈摇晃起来。 第168章 彼岸 官船相当的大,且又是靠岸落锚的状态,要被撞出这样的动静,必然得是庞然大物。萧深眸色一寒,脸色铁青的看着远处。 他对着房间里的其他侍卫道:“你们照看子瑜,将门窗关好,不要出来。” 他与曾荣意对视一眼,两人以目光交谈着外面可能出现的情况。 “水里的东西会是什么?” 他们只匆匆看一眼就往外面而去,西净想要跟着一并同去,却被萧深一个眼神阻止了。关上门的瞬间,他唤出无为无用来。 “无为你守着官船,无用你下水看看。” 曾荣意也在同时握着自己手中的两把大刀,她的目光凝重。 “不是血书的气息。”她斩钉截铁的说着,血书被他父亲以生命作为代价镇压了,不是她盲目的自信,而是这片天地就赋予给了他们这些看守人天色固有而特殊的血液。 她的父亲曾天佑不能修炼幻魂力,但是他学会了以血入符,所以就算压制不住这个血书,但是也绝对不会这么快就被冲破。他们看守人一脉世世代代与血书为伍,所以知道。 “不是血书,那么会谁掀起这么大的动静。”萧深深吸一口气,没有血书的气息,但是那种鬼灵气息却充斥着这里。 咚的又是一声巨响。大力的撞击再次出现,听到呼啦几声官船上面好像有人落入水中。萧深和曾荣意连忙过去,看到了几名船夫被撞击之下脚下不稳,生生落进了水里,入水之后,他们扑腾几下,一股股的血水骤然往上一冒,他们就被强行拽进去了。 看到这一幕,萧深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出现。” 曾荣意道:“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难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陈亮也在这时冲出来,他看到了跌入水中的船夫,纵然他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可是这种诡异而狰狞的死法却是让他也感觉到头皮发麻的。 他也看到了萧深,快走几步过去,“王爷,这是什么情况?” 萧深没想到陈亮出来了,他厉声道:“回屋,不要出来!” 陈亮眉头一皱,正要发问,之前的那位小林太监正巧开了房门出来,他看到水底翻涌的血水,他尖声一叫,看着陈亮又看看萧深。 他脸色骤然一白,手指着萧深对着陈亮道:“你还等什么!” 陈亮道:“林公公!” 林公公目光顺着河水挪到了岸边上,他忽然惊恐的指着岸边道:“是先先……”他后面一个字说不出口,整个脸都扭曲了,“杀了他!” 他猛然冲到陈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让你杀了他!”陈亮顺着林公公的视线看着空荡荡的岸边,又看到他惊恐万分的看着萧深。 他就这么一愣神的时候,林公公猝不及防的把他腰间别着的短刃一把抽出来,对着萧深就要砍过去。 萧深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抬眸间却见到这个林公公没有办法迈出一步了,因为此时他的胸前贯穿了一把短刃。 那是陈亮手中的短刃。 陈亮拖回短刀,一脚把这个小太监从船上踹了下去,小太监的尸体没有落在水中,而是砸在冰面上。 鲜血顺着他身上往旁边蔓延开去,鲜血变成了一条条的线条,在冰面上勾勒出一副图。 乍一见到这图,萧深脸色猝然一变,曾荣意脸色白得没了血色。 “彼岸!” 萧深一把扶着差点站立不稳的曾荣意。陈亮看到冰面,因为尸体的砸下去,自然会把冰面砸出痕迹缝隙来,鲜血顺着流淌会积累在缝隙之中,这再正常不过。 可是好巧不巧的,勾勒出一副彼岸花的图出来,这就不再是单纯的巧合了。 而且还是被血给染就的彼岸花。 咚! 又是一声猛烈的撞击。 连看都没看到什么东西,整个船体就出现了一硕大的窟窿来。 陈亮看着萧深的脸色,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萧深必定是知道的。他快步过去,警惕的看着萧深,“王爷能解释一二?” 萧深脸色僵硬住了。 “王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陈亮说着把手中的一个物事拿出来让萧瑟借着长廊上的灯笼看得清楚一些。 那是他刚才把那个小太监给踹下去之前从他腰间拿出来的那块代表了小太监乃是御前行走身份的那块黄玉牌子。 “陛下疑您如此,如今您不说此事何解,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萧深嘴角勾出一丝冷酷来,“想要我萧深死的人不少,可是本王之命由我不由天,更不会由得这些个宵小。”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一条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河底深处往上生长而出,等这些东西从河底全部冒出来了,才能够看清是花,和刚才冰面上砸出那朵花一样。 无用从水底骤然一下冒出来,说是他自己冒出来的,不如说是他被什么东西给打出来,他立在萧深身边,很是狼狈的对他道:“王爷,河底下面快速生长出一株植物,是彼岸花,这个花已经把船全部包裹了,看样子是打算把整艘船拽入河底。” 陈亮惊讶的看着这骤然冒出来的人,他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不过现在不是震惊这些的时候。 因为随着无用的出现,河底深处冒出来很多红色的彼岸花,这些花就像是成精了一般,异常的粗大,红色的花瓣更像是章鱼的爪一把拽住她们能抓住缠绕的船体,拼命要把这船拽下去。 透过窗户透出来的剪影,西净和其他侍卫们看到了不断生长的东西,西净担心萧深,顾不得他刚才的命令开门就出去。 当他出门时,就看到骤然伸过来的一根花瓣,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挥刀斩下,花瓣被斩落在地板上,痛苦的扭曲挣扎几下,忽然凝结成为一滴血珠,而立时间,这滴血珠中央生长出一朵彼岸花来。 船动了! 萧深挥舞着他幻魂力幻化出来的魂刀砍杀着这些彼岸花,无用过去以喷出一口火来,烧灼着牵制着整个船的锚的铁链。 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应声而断,船失去了束缚,像是脱缰的野马被顺河水一冲,顺势勇猛顽强的往前而去。 第169章 天险 顺口三峡口乃是一处天险。 就像是三座耸立的大山,被人给生生劈开,三座大山劈开的中心处,一条河流湍急而过,山的外面植被茂密,可是挨着河水的这面,却是异常的光滑,两壁岩石上没有植物生长,黑黝黝的石壁没有任何生机。 所谓的三峡口就是这三座山峰之间连接的位置,让河流在这里形成一个纡回的隘口,每个隘口中央位置是一个天然的漩涡,像是一个魔鬼张开的大嘴,要吞噬过往的船只。 小船都不会从这里过,会绕开这三处山峰,只是这样一来路程是增加了很多,但是也安全很多,可是如同这种大型的官船则不用,官船从那些涡旋上经过,也危险,只是官船的重量和大小,还不至于被涡旋吞噬了。 然而现在萧深在官船之上,无比的严肃。 因为后面无数的大到变态的彼岸花追着他们想要把他们拽路河中。 两旁的石壁漆黑得连光都反射不出去,陈亮看着身后,“这船体已经损坏得太严重了,没有办法越过这三处隘口的。我们的船会沉!” 他不是悲观的人,能在战场上活着的人,如果心中满是绝望,那么他死了无数次了,就算是最艰难的时候,他的心里都有一团像是火焰一般燃烧的希望。 只是现在希望的火焰似乎绝灭了。 陈亮看到了超乎他想象中的东西。 那些花怎么会长到这么大,而且砍都砍不死,断了之后还会再生长,这些摧毁着他原有的知识构架。 他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内心,特别是他看到了萧深手中幻化出来的魂刀,那两柄闪烁着蓝色光芒和火焰的魂刀。 他看着自己手中短刃,再看到地上掉落的那块代表御前行走身份的黄玉牌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无知,而下达让他去刺杀萧深命令的皇宫里的那里皇帝陛下很可笑。 他一脚把黄玉牌子踹飞,然后一刀砍断一条伸过来的彼岸花枝,他道:“这花怪的生长速度比船快。” 萧深一记掌风挥开一朵眼看要抓住船体的彼岸花,他还腾出手来拍了拍陈亮的肩头,“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是,天地间似乎并不想让萧深的话这么自然的存在,因为天地变色了。 一道闷雷骤然间在三峡口的天空上炸开。 大雪的天气,夹杂闷雷,一道闪电像是银色的白龙穿梭在云层中,伴随着雷声释放出无尽的威仪。 “怎么打雷了?” 陈亮在战场上,他自己可以凭借着排兵布阵,或者极度的信任自己的部下,亦或者是他手中的两柄短刃。 这些都是可控的。 而现在他所见到没有一样是可控的。 他听说过世间上有幻魂师行走,可是这就像是吓唬小孩会吃人的狼外婆,谁也没有亲眼见到过。 如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的冲击着他的眼球,震惊着他的内心。 萧深见到这雷的瞬间,脸色并没有好看,相反的更加凝重。“莫非真要入水了?” 这里就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三道山峰把这里团团围住了,再加上天空的雷电,还有前方骤然掀起来的高高的水墙! 顺河之后由北向南方向流淌,高低的落差,水不会倒流,然而现在水倒流了! 不但倒流,还在官船的前方骤然树立起一堵高高的水墙,水墙的里面无数的人头,他们或平静,或狰狞,或不甘,却像是砌墙用的砖头,就在那里。 船没有半点控制的咚的一声撞在了上去! 在那一瞬间,陈亮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默念:吾命休矣!母亲对不住了,儿子不能尽孝了。 与此同时,船体在空中肢解了,无数的碎片溅落,船里的人尖叫的声音却被雷声掩盖了。陈亮感觉伴随着这一撞,他的身体失重的漂浮在空中,区区人力如何抵抗这样的异常。 电光火石间,他去看到了萧深双手结印,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心口位置绽放出来,那光芒漂亮得无与伦比…… 苏倾倾把东西收拾妥当,看着她大包小包的,紫东道:“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要去北方么。怎么,难道你不想去?” “你是去北沃还是去北方啊?” “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吗?” 紫东不说话了,他看着苏倾倾,也不见他怎么挪动身体,他重重的叹一口气。 “你唉声叹气的做什么呢?” 苏倾倾想的是趁着萧深尚未回来之前去一趟北方,可是看着紫东的样子,他好像不太想走。 这个就有些让她疑惑了。 “你是和尚吗?”她忽然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在这里,紫东可是人尽皆知的大师,是出家人,然后这几日的相处,苏倾倾几乎要怀疑,真正的紫东法师是不是被人杀了,然后被人剥了人皮做成了面具戴在了别人脸上。 紫东看着苏倾倾的双眼,无比严肃认真的说道:“在别人的眼中,我是法师,是出家人,可是在你的眼中,我仅仅是我。” 苏倾倾怔了怔,旋即笑了起来。“你昨晚说我是你的主子,这话不会只是为了骗吃骗喝的吧。” 紫东明明被揭穿了,却没有半点尴尬,他晓得爽朗,“呀,你看出来了,也不算太笨嘛。” 苏倾倾一掌挥过去,被紫东灵巧的躲开了。他看了看天色,“你确定今日真的要去北方?” “不然呢?” “我们先出门吧。” “那不收拾行李了啊。” “不用,至少是暂时……” 苏倾倾感觉到了紫东的话里有话,正要多问,却被紫东拽着手往外面走去了。他领着苏倾倾来到集市上,苏倾倾笑道:“原来你还要采购,早说啊,王府里可是什么都有的,没必要花这笔钱啊。” 紫东微笑着不语,领着苏倾倾到一个路边的茶铺上坐着,要了一壶茶,他倒了一杯给苏倾倾,“先喝口茶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直说吧。” “我什么都没有要说的,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紫东目光看着远处,那边是城门入口,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苏倾倾不知道紫东刻意来这里要等什么。她喝了一杯茶水入口,看到一骑快马飞奔着往这边而来。 第170章 爬狗洞 那骑快马乃是兵部驿站,马通体黑黝,训练出来一日八百里的快骑。 这骑骤然出现,苏倾倾感觉到紫东的手轻微颤抖一下。 “怎么回事?” “走,回府!” 苏倾倾得知了最后的事情是在三日之后了,事后她回想了当初紫东是想要提醒她的,许是当时就连紫东也并不是特别清楚事态会发生到什么情况。 欧阳温雅在府中闭门不出,算算日子,距离萧深走后已经一月有余了。 按说算算路程,他们已经在三峡口附近了吧。这条水路不好走,而前些日子京都温度骤然陡降,初雪比往日提前了很多。 欧阳温雅上次绝食之事以后,她就闭门不出。难得消停了很久。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南济看着欧阳温雅换上了丫鬟穿的粗布衣服,南济很是不解。 “你穿着我的衣裙就坐在窗口,让人看到你在院子里,可别让人看到你不是我。” “可是,小姐你要去哪儿呀。”南济被迫换上欧阳温雅的衣服。 欧阳温雅又看着她的脸和自己着实区别很大,连忙让她把头发披散下来。 “行了,你小心一些就好了。”她看着自己以前院子的方向,“苏倾倾,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她扮作南济的样子,趁着清晨不太好的光线,她溜出了柴门,然后走入大街上。 欧阳府门口,一个小丫鬟飞快的想要进入大门,却被门外的看守给拦下了。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丫头,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丫头把脸一扬对着看守道:“你不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小……小姐!”看守疑惑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小姐啊,您怎么穿成这样了呀?” “我爹呢?”欧阳温雅顾不得和他费唇舌。 “老爷上朝去了呀。”每日这个时辰,老爷自然得上朝,小姐未出嫁之前自然都是晓得,现在却这么问,这嫁人怎么就嫁得痴傻了似的。 欧阳温雅这几日想的就是怎么出了那王府的大门,而她今日出来,还是从柴门后面的狗洞钻出来的,堂堂一个丞相千金,王府侧妃,要出来还得爬狗洞,这是她一生的耻辱,她都想着要怎么把这笔账算在苏倾倾的头上,来全然没有想过这些。 “那我母亲呢?” “回小姐的话,表小姐昨儿个来王府玩耍,今日一早与老夫人去了寺庙烧香还原去了。” 人都不在,欧阳温雅郁闷得很,不过既然回来了,总比没会来的要强很多。 她径直往里面走去。 欧阳温雅命丫鬟过来替她梳洗更衣,又让厨房做了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肴之后,看着这些,她才感觉自己是活的。 刚刚动了筷子,酒足饭饱之后,在躺椅上一面喝着茶,一面等着,管家就进来了。 “小姐。” 欧阳温雅抬头看过去,管家道:“老爷回府了。” “我爹现在什么地方?” “老爷回府之后就去书房了,老奴已经告诉老爷您回来的消息,老爷让您过去。” “太好了!”欧阳温雅连忙起身脚下生风一般的往书房那边而去。 等到了书房门口,却听到欧阳震正在与他的长子也就是欧阳温雅的大哥欧阳琦玉说着话。 “父亲,您这消息可准确?” “自然是准的。”欧阳震眉头紧锁,他道:“陛下如今还没有把消息放出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顾忌。” “可是父亲,这件事事关重大的。” “废话!”欧阳震心情不好,他今日听说此事之后,到现在心情尚未平复,儿子又说了一句废话,这让原本就心情不爽的他更是不爽了。 “你妹妹还在那里呢,我原本所有的指望,现在都没了!早知道还不如把你妹妹……” 欧阳温雅听到这句话,她身形一顿,她听到了父亲和哥哥之间谈论的是自己,可是她能有什么事由得他们去谈论啊,事情必然涉及到萧深。 她心里一惊,顾不得其他,连忙推门就进去了。 “父亲。” “小雅,你来了。”欧阳震对着欧阳温雅说着话,可是目光却是看着他大儿子欧阳琦玉。似乎让他不要说什么。 欧阳温雅对自己父亲很了解,再加上她刚才偷听到了,她连道:“父亲想要瞒着女儿什么事?女儿如今是萧深的侧妃,可是纵然是侧妃也是属于睿亲王府的人,如果有什么事,父亲切不可隐瞒啊,女儿现在的地位已经很不……” 想到苏倾倾对她做的那些事,她感觉特别的委屈,她原本是堂堂丞相府的千金,理应有更美好的生活,有爱她的夫君,有看在丞相府的份上万事都要给她留几分颜面的夫家,就算是婆媳关系也会更容易相处几分。 可是现在呢,她要出门还得穿上低贱的丫鬟服,还得从狗洞爬出来,思及此处,她的眼泪像是决堤一般扑簌簌落下。 这么委屈的模样,倒让欧阳震和欧阳琦玉吓了一大跳。他何曾见过女儿这般模样,不管如何,她始终是自己捧着掌心长大的女儿。 欧阳震一时间有种手足无措,“你这是怎么了?” 满腹的委屈在这个时候倾泻而出了,就怎么也压制不下来了,一哭起来就停不住了。 哭了好一会,欧阳温雅才缓过劲来,她喝了几口茶道:“父亲,您就别瞒我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这件事尚未对外,此事为父也只是听得一丝风声。”他本想说是从陆妃那里听到的消息,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对儿子女儿说这步暗棋的好。 他道:“睿亲王爷南下的船似乎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陛下在宫内大发脾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推测这船似乎是和之前那船一样的出了问题,所以,我已经让人前去顺河那边打听消息了。” 听到这话,欧阳温雅脸色一白,“父亲当时不是说这是王爷的际遇么,怎么现在出了问题了,如果真有什么,那么女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欧阳温雅忍不住埋怨起来,欧阳震道:“按说此事没有这么凶险的,况且陛下还让陈将军随行了的。” 第171章 新的命令 欧阳温雅最终答应她父亲先回到王府等候消息。 不过见她走得时候换回了丫鬟的衣服,欧阳震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竟然只听管家说小姐回府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回府方式。 欧阳温雅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袖子,她的委屈在刚才就已经哭过了,现在既然她要面对回去,自然就要面对府中的那个女人,思及那个女人,她能想到的就只有痛恨和憎恶。 “这没什么。王爷不在,我不想被那个女人抓住任何把柄。”她扬起头,带着她骨子的高傲与倔强,“父亲,我先回去了,等您消息。” “好!”欧阳震点点头,在欧阳温雅要离开之前,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雅儿,你在王府身边就只有南济这么一个丫头,虽然她对你忠心,可是她着实没有什么能力。” “父亲的意思是……” “你可记得高洁?” “高洁?”欧阳温雅想了想,倒是很快想起来了这个人,她是父亲训练出来的手下之一,她小时候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 只是那时所见到的她还很小,只不过是个比她自己大了约摸六七岁的年纪,现在细细算来,也不过二十六七罢了。 欧阳世家乃是京都大族,所以才更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而后他虽然官拜丞相,但是府中曾经有人是拥有过爵位的,因为在上一轮的皇宫更迭倾轧中成为了牺牲品,所以欧阳震成为家族族长之后,自然是更要注意为自己培养出一些见得人的势力。 “记得,不过,现在女儿记不得她的模样了。” “没事,你记得她的名字就好,为父只有安排,你先去吧。” “是!” 欧阳温雅悄悄回到王府,从那里出去的,自然也就从那里回去,她还是有几分本事做到了悄无声息没被人发现。 倒也不是真的没人知道,自从那日在集市上看到了一骑八百里加急之后,紫东开始在王府之中布下结界了。 有人进出皆逃不过他的法眼。 他告诉过苏倾倾,只不过苏倾倾现在没时间理睬这个欧阳温雅,因为她现在感觉很不好。 她有一种直觉告诉自己,顺河那边出事了。而南下入顺河的王爷一定也有问题。 一夜之间,大雪把整个京都的屋檐上铺就了厚厚的一层。 登高处俯瞰整片王城,入目可见皆为灰白二色。那种雾蒙蒙的错觉,像是谁试图在遮蔽整片天地。 如同真相和实情,似乎总有人要遮蔽或者掩盖。 苏倾倾道:“顺河那边什么情况。” 此刻的她端坐于王府大厅的正位之上,她内里一袭大红色的衣裙,潋滟的红反而给人一种冷漠的肃杀感来,不过领口可袖口那一排毛茸茸的黑色裘皮毛圈总算中和她给人的冷漠感和强压气质。 这圈毛茸裘皮还是兰香倔强着要给她加上的,她本来是要加上白色的裘皮,不过苏倾倾不喜欢,退而求其次才更改成为了黑色。 为此,兰香和贺兰宜抱怨了很多次了,为什么从皇宫出来苏倾倾消失了几日之后,再出现她只钟情于红色。 贺兰宜:“红色不好看?” 兰香:“好看,王妃穿红色极好,只不过,你不觉得王妃喜欢的这红不是大红,玫红或者娇媚无比的粉红,而是感觉有些渗人的血红色么?” 贺兰宜:“……” 此刻苏倾倾坐在那里,贺兰宜看着她那一身的装扮,还有她眸色中的严肃,感觉到如今的苏倾倾比曾经她所见到、了解的她,似乎又有了不同。 当然她没有忘记曾经衣衫单薄的苏倾倾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切开尸体,细致执行尸检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眼神就是这么冷漠肃然的。 在王府大厅的下首立着的苏管家感觉到了上面目光之下的威严,他道:“已经派人去查了,可是没有具体的消息。” 苏倾倾摆摆手,让管家先下去。 她看着贺兰宜,“你去外面找暗线打听打听,有情况先来报我。” “是!”贺兰宜下去之后,苏倾倾端起手中的茶,仰首把茶一饮而尽。 她感觉自己的心无法平静,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把茶杯咚的一声放在桌上,力道没有控制好,发出的声响稍微大。她看也不看就往书房方向而去。 而前来大厅收拾的小丫鬟正打算把茶杯端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茶杯杯体上面密布无数裂痕。 她刚一碰,茶杯应声而碎成为一地的碎片。 苏倾倾直接去了书房。 她知道萧深的书房有暗侍卫的。 这些暗侍卫是萧深的实力,苏倾倾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从自己的吩咐和安排,不过现在她总觉得什么都要试一试的才好。 暗侍卫不想见她也不行,因为苏倾倾说了:“你们要是不出来给我个照面,我就把这个书房给烧了。反正我是王妃,我烧我自己的院子,不小心这火星子燃到这里了,而这边清苑的月亮门不是我开的,所以王爷日后要怪,这罪责也落不到我身上,只是你们负责看守书房的侍卫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见没人回答,苏倾倾冷笑:“我知道你们心里想,我那边再烧,你们也有办法不让火燃到这里的,可是,你们也知道,我别的本事没有,耐心可是有的,我不相信你们能看得住我。” 暗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领头人出现了。 他一袭黑衣从苏倾倾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走出来,“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所有的暗侍卫均穿着黑衣,面上蒙着黑色皮革的面具,遮住模样。 不过总算有人应她,苏倾倾把手中的蜡烛熄灭了,她看着对方,“我不是王爷,不能准确的认清你,而且我有事要吩咐。” 暗卫道:“我等奉命守护书房。” “现在有新命令。” “王爷临行前只有这么一个命令。”他们很坚守职责的。 苏倾倾严肃而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面具遮盖着他们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唯独留下了眼睛,透过那双锃亮的双眸,苏倾倾一字一句道:“这个新的命令是我给你们的!” 第172章 楼的主人 “王妃!”暗卫恭敬的对她行了一礼,“您是王妃,所以我等敬您,是因为您的身份。可是,您的命令,我等不能接受,因为您不是这楼的主人。” 苏倾倾眼睛微微一眯,她没想到自己命令不了这些暗卫。 她看着这些暗卫,她心里有种感觉。 “你们是幻魂师?” 暗卫微微一怔,他已经将所有气息隐藏得很好了,却还被她察觉到了,他眉头一拧,“王妃这话什么意思。” 从感觉到他身体四周萦绕的淡淡幻魂力,苏倾倾早就猜到了他极有可能是幻魂师,再者,萧深隐藏的暗卫者们,如果不是幻魂师就没有什么惊喜了。 苏倾倾分析问题只有自己的一套方式。而每每她这么分析和揣测,往往距离真相并不太远。 此刻,对方这么说,苏倾倾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幻魂师在这片天地中能够继续修行的人很少了。所以这样的幻魂师多少是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骄傲的,他们宁愿臣服于强者。 同时,萧深与他们并非全然绝对的上级与下属的关系,更多的是一些不为外人道的缘故。 只是这些暗卫的骄傲已经融入了骨血之中。 所以苏倾倾既然要让他们为自己办事,纵然事关王爷,她也得让他们心有敬佩。她掌心蓄力以最为精粹的幻魂力凝结于掌心。 苏倾倾的魂力级别并不高,因为她的身体的缘故,阻碍着她修炼的进度,可是同样因为她身体的缘故,她纵然魂力级别不高,可是魂力的精纯程度却要好上太多。 所以,她纵然只是区区魂师,可是她的魂力精纯倒是能够媲美魂尊级别了。这样的好处就是能够让她来糊弄人。 当她掌心魂力乍现时,暗卫眼中的震惊是绝无虚假的。 她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后,立刻把魂力收回,然后她挺直腰背看着对方,“现在我能说话了吗?” 暗卫对她钦佩了几分,他眉头紧皱,“我们听从王爷的安排,可是我们总归是楼里的人,如果王妃定要安排,那么您得也是楼中人。” “什么楼?” “风雨楼。” “看来,我要是让你做事的话,你就得让我能过了你们这所谓的考验?” “王妃见谅。事情必然是如此的。” “楼在何处?” 风雨楼,听着这个名字就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特别是苏倾倾站在这里,抬头看着面前的庄园,上面龙飞舞凤的写着风雨楼三个字,那种不好的感觉更甚。 旁边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汉子约摸是这里的守门人,那人见到她来,微微一笑,连忙抄着手走过去,“姑娘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可不是适合您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倾倾从外面看着,这里更像是一处书院。一眼扫去里面的布局看着很是雅致。 听到她这么问,外面守在门口的人不由的笑了起来,“小姑娘还是回去吧,这里是男人的天堂,不适合您这样的小娘子的。”他见到对方穿着打扮猜想应该那家贵族小姐,所以言语之中颇为客气。 只不过笑容中还是难掩那种猥琐气质。 苏倾倾大约猜到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了,忽然间她的脑海中想到那个姓风的家伙,然后浮现了一句话,一丘之貉! 她本能的有种想要抗拒的感觉。 “我想要进去。”她仰起头看着那个看门人,目光之中没有丝毫回避躲闪之意。 这话如果换成寻常的人说,看门人会笑死,可是现在说话的人是这么一个女子,看门人被她的气质震慑了,他眼神变得专注认真,身上那猥琐的气质瞬间淡了很多。 他道:“你是谁?” “一个想要进楼之人。” 如果不是暗卫告诉她这个地址,苏倾倾也不会这么果决。 “进楼?” “小娘子,你以为这楼是这么好进的吗?” “曾经有人进过,我自然也进得,不是说得有足够的能力,和足够的决心么。” 听到她的话,看门人道:“你是什么人?” “你说我是什么人?”苏倾倾看着他微微一笑,“我能找到这里,想要进去,你说呢?” 看门人愣了一下,而后拱拱手,对着她鞠了一躬,侧身让开道:“请!” 就在苏倾倾进楼的时候,楼上有人正早起,站在沿廊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正好看到的楼下一抹艳红的影子, 那一团如血似火的红,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他看了一眼,心说这谁啊。下一秒他看到了是谁。 风无浪眉头紧蹙,“她怎么来这里了?” 旁边走来一个打扮娇媚妖娆的女子,她把斗篷给他披在肩上,“王爷的暗侍卫传了消息过来,说王妃想要进楼。” “我这风雨楼岂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去的。”他想到那晚见到这个丫头的情形,想到她烹饪出那一手好吃的去,却只给他闻味道,不给他尝,他心里就来气。 “把她打出去!” “她是王妃!”女子再一次强调。 “王妃又如何,就算是王后我都不放在眼中。” 女人无奈道:“楼主,还是听听她有什么吩咐吧,前面的线子今日有消息回来,说不定她进楼的目的与线子带来的消息有关。再说了,王爷的暗侍卫都能给她这里的地址,说不定真有事。您还是别那么多成见,先看看可好?” 她虽然口中询问,可是转身却道:“成了,您先去洗漱,我让菊若给您备好了香汤,你昨晚喝醉了,且先去醒醒酒,今日您得回府的。可别让他们闻到酒气。” 风无浪很满意她的安排,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我的好梓楠,如果没有你,我活着就没这么轻松愉快了。”他忍不住又往楼下那么红影上看去。 梓楠道:“她的事,我先替您去看看。您安心做您想做的事,有问题了,我再来回禀您。可妥当?” 她说着把头靠在风无浪的胸口出,抬眼看到那倾城绝艳的模样,心里感慨,这人生得还真好看,能让女人都嫉妒。 第173章 找人 苏倾倾在看门人的指引下来往后院方向走去。 这里占地很大,正中央的确有一栋楼,外面数过去,有四层楼高,在京都来说,算是比较高的建筑了。 楼修成八角状,全是栅栏,黑黢黢的木隔条,白色的糊窗纸,不知道那里是门,那里窗口。像是一座宝塔一般耸立在这里。 苏倾倾心道:莫不是这里就是所谓的楼? 她原本以为进楼是要进这里的楼,可是引路看门人在带着她进入后面院子的门口,就止住了步伐,让院门后的一个领路了。 换了新的领路人,苏倾倾这才感觉到这里的森严。 因为她感觉到了后院和前院无数的楼房隔着一道厚厚的屏障,看来这里才是真正的楼。 前面的小丫头一路走,不忘对她叮嘱道:“您要仔细些,进了后面,光线不是太好。” 苏倾倾看着头顶上的青天白日。心说怎么会光线不好。等她在小丫头引领下进入了一个漆黑大门的院子后,她顿时明白了刚刚小丫头话中的意思。 这个院子只是一扇门,而这里有很多这样的门,被漆成了不同的颜色,红的,黄的还有蓝的。 而这个黑色的大门后面其实是另外一个独特的空间,没有引领者开启结界就根本没有办法进去。 黑色的房间里面一片漆黑,那种黑是伸手不见五指,双目不可视物的黑。 苏倾倾并没有惊讶,也不担心,这楼自然不是那么好进入的,她从来都知道,有准备所以不担心。 她没有一时停顿,掌心凝聚出幻魂力,幻魂力逐渐凝结成一团蓝色焰火在她掌中燃烧起来,把这条路一下点亮了。 前面的丫鬟愣了一下,她站住转身,对着苏倾倾非常恭敬的一礼,“幻魂师在这片天地中实属不易。” 苏倾倾点点头,没有多言。 因为这里被她的幻魂力点亮了之后,一切都明亮入处,刚才的黑暗全然不复存在了。 苏倾倾也能看清了,她现在就在一个院子里,很普通的院子,四周有假山植物,但没有任何特别,前面有一个厢房,门半掩着。 小丫头已经不见人了,苏倾倾四下了打量了,向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会客用的厅房,厅房布置得颇为雅致,旁边的博古架上陈列着无数的古董和珍罕书册。 而最上位有一把木椅,木椅很大,四周有黑色镶嵌金丝软垫,椅子扶手处雕刻成两头蛇,蛇头大张凌厉的牙齿以象牙镶嵌,看着很是狰狞可怖,而蛇身链接着做成椅圈,两头蛇这么一绕看着颇为威严。 莫非这就是这风雨楼的主人的位置? 苏倾倾站在中间,她看着四周,眼神平静,没有急躁也不紧张,就好像是来这里参观风景的游客。 在暗门后门,梓楠一直都看着里面,在她身边站着刚才送苏倾倾进来的小丫头,小丫头对着梓楠低声道:“梓楠姐姐,她就是王爷身边的王妃?看着挺不错的。”她这夸赞是发自内心的。 她之前和小姐妹们说过萧深王爷新娶的王妃时,她还忍不住埋怨,丞相家的小姐虽然不是修行者,可是至少她的身份才能够勉强匹配得上王爷。 谁知道皇帝陛下突然横插一杠子,指婚了一个乞丐女。 现在看着面前这个当日她们口中的乞丐女,她不由推翻了自己当初的说话。 梓楠道:“墨峻传来的消息,说她很强,王爷对她青睐有加,看样子她值得。” “那么精纯的魂力,很少见,可是她年纪这么小,难道就已经是魂尊的级别了?” 梓楠摇了摇头,“她魂力很纯,但是应该不至于是魂尊。师傅说过,这片天地对修行人太苛刻了,不知道是人体浑浊了,还是天地灵气浑浊了,人与万物的感应变得越发困难,所以现在要出一个能够修行之人绝对不容易的,更别说高级别的修行者了。她如果是,当初也不会在城楼角成为乞丐的。”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梓楠就已经把苏倾倾的来历打探得清清楚楚了。 “那您现在进去?” “自然。”梓楠让小丫头在这里等着自己,她推开身旁的侧门而出。 苏倾倾早就算到有人在旁边了的,等到现在她果然看到了有人出来。 只不过,这人是个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子,倒也出乎她的所料。 梓楠走到苏倾倾面前,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梓楠从苏倾倾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质。 她越过苏倾倾,走到前面椅子,却只是站在前面,没有坐下去。 苏倾倾便明白了,对方是这风雨楼的人,可是却不是这楼的主人,她之前的揣测,这楼会不会是萧深的暗桩。 梓楠看着她,伸手理了理衣襟,“你找我们何事?” 苏倾倾道:“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我便直言了。” 这么直接,梓楠本来准备的一系列说辞就被卡住了。 “你们应该是王爷的人,我现在就想要人去顺河了解王爷的情况,所以才来这里的。”她扫了梓楠一眼,梓楠已经坐在椅子上,伸手摸着椅子上两个蛇头。 苏倾倾立刻道:“你如果是这楼里能够说话的人,这就下令吧,如果不是,就麻烦你去找能够说话的人出来。我当面和他说。” 梓楠颇为意外,对方一眼就看穿自己的身份,“你是如何知道我不是能够说话的人?” 苏倾倾看着她摸在蛇头的手,她指着她的手道:“这椅子的主人他坐在这里会摩挲着色的头,所以蛇头位置上因为长期的摩挲而出现与旁边的颜色略微的不同,更加的光滑,有包浆的质感。而能把手指跨度到这么大的摩挲习惯,应该是个男子。而你坐在这里,下意识的去摸这里,不过是对你家主人的习惯的模仿而已。” “你不是他。而你又能了解他的动作和习惯,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的模仿,所以你和他是相对较为熟悉的。” 苏倾倾把分析说了出口,梓楠在她的话中慢慢的站起来,她微微一笑,对着苏倾倾一福,“王妃真的是很厉害,这般的观察入微。” 苏倾倾礼貌的点点头,“我刚刚的要求……” 第174章 蛇眼 梓楠截断她的话,“王妃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家主。” “这里不是王爷的暗桩?”这点苏倾倾想到了,可是又被自己给否决了。萧深的暗卫来自这里,以萧深的个性自然不会让人来指挥着她,他做事不容他人置喙的。 梓楠微微一笑,“这里是王爷的,但是奴家并非王爷的人,我家家主奉命替王爷看守的,我们充其量只是看门人而已。至于您的要求,梓楠还是得先禀告家主才是。您且宽心稍候。” 梓楠说罢又对苏倾倾一礼,忽然她转头看着苏倾倾,“对了,王妃,您看着这椅子可是蛇?” “正是一个双头蛇。”苏倾倾不解了。 梓楠有些意外,她又道:“那您可看到这蛇眼中镶嵌的宝石是什么颜色?” 苏倾倾虽然越发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她还是望着椅子方向看了过去,这个蛇头雕刻的栩栩如生,口中的白牙苏倾倾猜测应该是象牙的。可是这蛇的眼睛,她还真的看过,那黑洞洞的缺口,像是能够吸收所有的光源。 苏倾倾眼睛眯一眯,再看过去,她想要问问看身后的梓楠,一转头却发现自己身后没人。刚才的那个女子已经走了。 她迈步过去,走到椅子前面,她想凑得近些再确定,可是等她走近了却还是没有看出来这蛇头的眼睛里镶嵌的是什么。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梓楠快步走回去,这里有一条近路,算算时间,风无浪应该还没有离开,她快速过去,无风浪已经换好了衣服,而他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人,一身的衣服上面落满了雪花,看得出他刚刚进门,连斗篷都来不及脱掉。 风无浪看到她过来,“那个女人打发走了?” 梓楠摇摇头,目光落在了前面那个把斗篷脱去,露出里面一身劲装的男人身上,“大河,你回来了,顺河那边是什么消息。” 风无浪也看着他,等着他回话。 大河眉头紧皱着,“回少主的话,顺河那边属下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怎么说?”怎么会什么消息都没有,萧深在离开前给风无浪说过的,他每到一处都会给他传消息回来的。 按说算算日子,应该过了三峡口的各个隘口,然后要抵达南方的。 可是,按照他们走之前的约定,萧深的消息已经延迟了很多天都没有最新的讯息了。实际上,萧深的消息最新的就是他已经抵达翼城,之后便再无任何消息回来了,所以风无浪这才让人过去查。 现在回来的结果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眉间疑色渐浓。“怎么会没有?” “属下已经抵达了翼城,可是翼城在很久之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城中百姓大部分都搬走了,而且,就连翼城城主也不知踪迹了。曾经繁荣的翼城更像是一座死城。”大河好不容易在翼城找到了他们风家原本留在那里的商铺。 可是得知店家早就搬走了。 “翼城的线头是牛牪,现在连他都没有踪迹。” “你可有顺河而下?”听到这里,风无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是的,属下沿着顺河三峡口的各处隘口都认真的看过了,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倒是听附近村民说之前的确有艘官船在这里经过了,可是而后下了数日大雪,大雪闭门,百姓们都没有办法出门,等他们出来之后,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生过的。” 他问过很多村民,所有人都只说那几日发生过的唯一的异常就是那场大雪,异常恐怖大的大雪。 雪停了,顺河又下了一场大雨,而后一切又恢复了。 “最奇怪的是过了三峡口后,属下却并未见到任何官船经过过。”他抬头,漆黑的瞳仁之中闪过一丝甚少可见的惊慌。 官船的体积很大,但偏偏就是那么大的官船不见了! 这连他自己都觉得万分匪夷所思。 他吞了口口水,“三峡口下面的所有暗桩、线头,甚至是暗线,属下都一一问过了,他们都只有一个答案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见到过王爷乘坐的官船经过。” “少爷……”梓楠道:“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王爷另外寻了路走。” 风无浪不等大河说便先拒绝了,“不会!王爷是要南下的,毕竟这里是东朝,他是东朝的王爷,南方水灾,之前一批搭载物质的官船无端沉没,王爷就下定决心要去查,所以,他不可能放下不管的。而且,这一路,他都有消息传回来的,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这更是奇怪。” 他眉尖紧蹙,“而且,官船上了顺河,除非沉没,否则不会另外有去处的。” 他抬眸惊诧的看着梓楠,“他的船也沉没了?” 他话刚一说完,整个地面骤然抖动一下,一声轻微的龙啸从四楼楼顶处发出。 这种声音不是修行者们不会听到。 他眸光一寒扫过梓楠的脸,“那个苏倾倾人呢?” 听到这声龙吟,梓楠脸色也跟着变了,“在那处房间里,她说她看到了椅子上的是蛇头,属下走之前就多嘴问了她一句能看到蛇眼是何材质吗,然后属下就过来了。” 她一面走一面说着。 从龙吟发生的一瞬间,风无浪就紧跟着往苏倾倾所在的房间走去了,大河自然跟在风无浪的身后。 风无浪一脚踹开大门,他看到苏倾倾站在椅子前面,偏着头看着那椅子原本雕刻的是蛇头的地方,现在蛇头不见的,变成了两个龙头。 “你做了什么?”风无浪大喝一声,把苏倾倾吓了一跳,她回头没想到看到的人居然是他。 “是你!” “是我。”风无浪快步上前,越过苏倾倾走到椅子前面,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龙头,“你这是做了什么啊?” 他语气不是很好,苏倾倾感觉到对方很生气,可是她却不明白他生什么气,她看着身后过来的梓楠。 梓楠一脸焦急的看着,她本来是随口的一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有些懊恼自己,又忍不住问道:“王妃,您做了什么?” 第175章 龙头 “我什么也没做。”苏倾倾很无奈的辩白,“我只是想走近一些看看那蛇头的眼睛,可是却感觉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才是…… 她当时越看越感觉奇怪,而是漆黑的洞洞像是充满了魔力,不断的吸引着把手往那里伸过去。 而最后她真的控制不住把手伸了过去。 黑乎乎的蛇眼洞口,按理说什么都没有才是,可是当她把手伸进去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刺痛从指间传来。 她连忙收回,手上什么痕迹也没有的。 不过原本黑洞洞的蛇眼变了,一丝耀眼的红光闪过以后,她再看着那蛇头,那里还有踪影,椅子的两头变成了龙头。 苏倾倾正意外得很,就听到一声轻微的龙吟,像是从这椅子里面发出来的,她凑近了想看清楚,还没有看明白,身后风无浪他们就过来了。 风无浪看着她的指尖有些发红,他一个箭步越过去,一把捉住苏倾倾的手,苏倾倾本能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风无浪居然也是一个修行者,而是他的幻魂力比她高那么一丢丢,正好压制住她。 她的手被他捉在掌心,他看到了她食指上非常微小的一个小孔,像是被绣花针扎了一下,出了一滴血而已。 他伸手手指把苏倾倾的食指指尖出一挤,果然一滴血顺着肉眼不可见的小孔冒了一丝微红出来。他松开了手,惊诧的看着苏倾倾,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倾倾收回手,她搓揉着指尖,“我是睿亲王的王妃!” 看到这一幕,梓楠惊诧的白了脸,然后她喃喃道:“怎么可能啊!”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风无浪,“少爷……” 风无浪眉头紧锁,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倾倾,那种感觉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苏倾倾被这目光看得背脊发麻,“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打定了主意,对方再这么看着她,她就握紧拳头打出去好了。 她什么都没做啊,这个蛇头就自己变成了龙头,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她不应该碰,可是也没理由才摸了一下就能改变的。 况且变成龙头之后不是比之前越发的看着威武气派多了么。 不能说是被她弄坏了吧。就算坏了,也不至于用这种要杀人的眼光凌迟嘛。再说了,只有武器和手能杀人,眼神是杀不是人的。如果眼神能杀人,苏倾倾早就摆平了很多事了。 必然现在,她可以反杀对方,而不是这么和风无浪大眼瞪小眼的了。 不过,风无浪的眼睛还真不小,模样真的挺好的,就是生成了男人,可惜了,如果是个女子还真有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资本。 她在心中倒数默念了五个数,打算从五数到一后,就杀出去。可是就在她心里默数到二的时候,风无浪总算说话了。 不过,风无浪不是对着她苏倾倾说的,而是对着梓楠说的。“去把楼中人集合在听天小院。” 梓楠看了看风无浪,又看了苏倾倾一眼,那种眼神太复杂,以至于苏倾倾完全没有看明白。 “你什么意思啊?”她对着转身就走的风无浪吼一句,他们就这么走了,这是要打算把她留在这里? 可是这从头到尾的谁能告诉她一句清晰明确的话啊。 梓楠好心的走到她面前,“走吧,王妃。” “去哪儿?”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挟持了,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原主留给她的记忆之中有过的,那一次是皇帝陛下安排人过来寻找一个乞丐指婚给萧深的时候。 一群太监乌拉拉的过来,他们像是挑选牲口一般的把城墙根下的所有乞丐都撵到一处,然后挑选出适龄的女子来。 本来是有好几个人选的,却是一个小太监无意中在草垛后面看到苏倾倾,那时的她被旁边饭店的小孩子捉弄,他们戴着皮手套,把挑出来的蜂巢往她身上扔,她的脸在那时被蜜蜂蜇了,右边脸颊高高肿起。 偏偏是这般意外的入了他人的眼。 但是那种被众人在下面齐齐望着的感觉,她还是没有忘记的。 那种感觉当时真切感受的人不是她,可是现在被人这么望着感受的人却是她了。 苏倾倾看着前面黑压压的跪倒的一众人,她诧异的看着身边的梓楠。 “这是……” “从今以后,您便是这风雨楼的主人。”说话的人是风无浪,当然这语气不是特别的好听,可是这话却是清晰无比的传入场中所有人的耳中。 “什么?”苏倾倾没反应过来,她不信任的看着风无浪,这个人,她一直都不怎么相信的,偏偏萧深很信任他。 只是她还是和萧深在谈论中得知了,风家在场中有根基,可是风老爷子却严令风家的子弟介入到皇权争斗之中的。 如今,风无浪与萧深的关系,知道的人甚少。 她看着风无浪,“你不是这楼的主人?” “我不是,我只是看守人罢了,刚才告诉过你了,原本的楼主乃是王爷,不对,严格来说就连王爷也不是这风雨楼的主人。” 苏倾倾强忍着要翻白眼的冲动,“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随着风无浪刚才的话,下面的人整齐划一的对着苏倾倾行叩拜大礼。 看着众人匍匐在下面,苏倾倾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风无浪扯了扯她的衣袖,“你不说起来,他们会一直跪着的。” 那一刻苏倾倾倒是真切的明白,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她只是想要找人帮忙找王爷的,她从未想过当这什么风雨楼的楼主。况且从外面看,还有她对风无浪这个纨绔的了解,她觉得自己是被算计的。 而看样子她如果不当这个楼主,这些人还真的会跪着不起来,她只能顺着这步棋走了下去。 所幸风无浪还有事,没有让这些人继续的弄出三拜九叩大礼来,而是告知众人此时之后,便让其他人下去。只留下了无名地位较高的人在听天小院里。 苏倾倾这时忍不住道:“你如果不说清楚整件事,我只有办法离开。” 风无浪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你成为这风雨楼的楼主么?你知不知道我在这楼里楼外花了多大的代价啊。” “我不要听废话,我要听真相!” “事实的真相就是,你刚刚摸的那个龙头,那是……” 第176章 金瞳 风雨楼很久远,久远到就连风无浪也说不清。 “我受王爷所托,替他看守此楼的。如今,你成为了这楼的主人,那么以后这楼就交还给你了。这些都是楼中各部的管事。”他说着指了指下面各个管事。 管事们对着苏倾倾恭敬一礼,“具体有什么,你可以下来再慢慢了解。今日只是先让你见见他们,算是过过脸吧。以后我再一一为你详说他们以及他们所统管的各部。”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越发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 她刚要开口,忽然间瞥到旁边一个角落蜷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咪。 最奇特的是那只猫咪的眼睛,普通的猫咪绝对不会有那样的眼睛,那种金色的瞳孔,看着有种诡异的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风无浪目光落在苏倾倾手指上,她的血落进了蛇眼,最终得到了认可,现在她已经是这楼的主人了。 “其他的事,我们姑且放下。先说说目前之事。” 他示意其他人拜见了苏倾倾后离开,他特意留下了大河。 “他叫聂大河,是楼中行走。主管与各地暗桩、线头联系的人。而他带来了王爷的消息。” 听他提及了萧深,苏倾倾身形一顿,眸光肃然起来,她看向聂大河,“王爷什么情况?” 聂大河把之前告诉风无浪的话再说了一遍给苏倾倾听。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苏倾倾转头看着风无浪,“你怎么看?” “这件事蹊跷得很,我打算再派大河沿着顺河而下,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回来。” 他很谨慎,毕竟,他的身份不单单是风雨楼的副楼主。他的家族,整个风氏一脉在朝中还有牵扯,他不得不多谨慎一些,况且这件事他也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萧深临走前也不是这么吩咐的。 苏倾倾却不一样,“我要亲自去一趟。” 她担忧萧深,除了她亲眼所见的,她不相信其他人。 “不能这么冒然。” 聂大河见到苏倾倾和风无浪的意见相反,他连忙道:“楼主,属下在回来之前,为了确保事情能够尽快有消息,所以沿路另行安排了线子,您就算要亲临,还请等上几日,属下有了新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告知的。若您此刻去了,万一京都有任何异动,又该如何是好?” 风无浪道:“大河说得是,京都这边想要王爷性命的人,可不止一个。您还是安心等等,我会再想办法去朝中打听。听说前几日,有八百里加急快骑进宫,这事说不定和王爷有关。我们的线子在暗,虽说好用,但是,如果官方强行压制,我们的消息自然就得慢一刻。” 他说着缓了缓,“我知道你心系王爷,可这事不是急就能解决的,王爷常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苏倾倾看着风无浪,现在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少了很多猥琐的气质。让人看得略微顺眼一些了。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风无浪,最终点点头。 “您先回府,如果这事有异样,您得先镇住府中的人。睿亲王府里可不全是王爷的亲信,相信你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倾倾慢慢的出了风雨楼,她走到门口,回头再看着那高耸的高楼时,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沿着小路回到王府,她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一回头,却撇到墙角那里那只通体漆黑的金瞳的猫咪。 这只猫咪很小,小到比苏倾倾拳头大不了多少,可是它的速度却是极快的。苏倾倾快步行走,它迈着小短腿居然能跟上。 苏倾倾现在没有心思去看这只猫,她径直从后墙翻墙进入王府后院。 刚刚一落地,却看到紫东抄着手倚在一棵树下,全程看着她翻墙。 苏倾倾还没说话,紫东就先开口了,“呦,今天收获不小嘛。” 苏倾倾一怔,心说,这人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监控器啊。她余光一扫,居然看到自己脚边多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只在风雨楼见到的小猫,这小猫一路跟着她过来,现在居然瞒着她进入了王府。 那只猫看到紫东的一瞬间,转身就要跑,可是紫东却笑嘻嘻的对着那只小猫,招了招手,“小家伙,别跑!过来,让我抱抱。” 苏倾倾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猫异常的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的过去,被紫东抱在怀中。 苏倾倾心里记挂着萧深,没有那么心思却关注其他,这只猫她能感觉到奇怪,倒也没那么在意。 紫东一面顺着猫的毛发,一面对着苏倾倾道:“这猫多可爱,还是金瞳呢。叫你黄金好了。” 猫咪摆明了不喜欢,猫呜一声表示抗议。 苏倾倾也觉得这个名字太恶寒了些,她道:“那么难听,叫金瞳。” “金瞳?这个名字不错。”紫东一面强行蹂躏着小猫,一面看似无意闲问的说道:“你今天去什么地方了?” 苏倾倾哪里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深意,这人一肚子的古怪,她也不打算隐瞒,她还想要从他这里了解到有关风雨楼的一切。 “今天去了一个叫做风雨楼的地方,那里的人奇怪的很,还让我当什么楼主。” 苏倾倾一瞬不瞬的看着紫东,关注着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的反应,当他听到楼主二字时,手上撸猫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把手中的猫咪往旁边一放,然后拍了拍手,走到苏倾倾面前,“你答应了?” 苏倾倾眉头一挑,他没有问她什么事风雨楼,反而问了最后一句,可见他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个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风雨楼?” 紫东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怎么会呢?风雨楼居然让你当楼主,这可真是有趣了。”他有些不太相信,转头过来,非常认真的看着苏倾倾,再一次的确认,“他们真的让你当楼主了?” “是啊。他们说我把什么蛇头弄成了什么龙头,就非要让我当楼主,呼啦啦一群人来了就让我当楼主。我一直觉得有问题,感觉像是被人算计了的。” 紫东微微一笑,“这倒不算是算计。只是,有些意外,这个风雨楼居然在王爷麾下啊。” “你别说这些,我就想要知道这个风雨楼是什么鬼!” 第177章 卖身葬父 “风雨楼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几乎和东朝同时建立。”紫东看着苏倾倾的眼睛对她说道:“当初是东朝第一任皇后在出嫁之前建立的。其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收集全国各地的信息和情报,并且快速的传递消息。所以,里面的人都是修行者们。当年的天地对修行者们还算是有利,也只有他们才能有强大的能力传输消息。” “幻魂师们能够养出强大的鬼侍,而鬼侍之间能够快速飞行,所以消息的传递速度要快上许多,这个组织正是看准了这点才建立的,建立之后迅速发展,因为创始人是后来嫁入了皇宫,所以风雨楼也成为了皇室一族的组织。” “只是因为后来荒北出来了一个叫做血书的人,他破坏了这片大陆的平衡,后来,这个组织里所有的修行者们都在围剿血书的时候死去了。” “倾倾,你加入的这个风雨楼正是当初的这个组织。”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我当这个所谓的楼主呢?” 紫东笑了笑,笑容中有种苏倾倾看不明白的高深莫测。 “我也不知道,按说,这个风雨楼是绝无可能让你进去的,不过,既然你进去了,就既来之则安之吧,这楼里还是有很强的实力的,可以省去你很多功夫。” “等等,你刚刚说绝无可能让我进去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知道的。” “为什么你现在不能告诉我?”苏倾倾凝视着他,很是不解。 紫东却不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了,“你现在可有什么消息?” 苏倾倾感觉在风雨楼被憋着一股什么都不清楚,却问也问不出由头的气闷,现在紫东也来这招,不过,她打不赢对方,所以,她不会去考虑说她要如何,只能闷着把聂大河那边的情况说了一边。 紫东目光追随着那只匆匆忙忙跑远了的猫咪,“金瞳跑了。” “喂!” “再等等吧,再过几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却不告诉我?” 紫东没有否认,甚至他不打算对苏倾倾掩饰,“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我还没有思考清楚而已,再等等吧。” 他说了两次等等,目光落在苏倾倾的瞳仁中,却不知道他所谓的等是在等什么事的发生,还是说等某些人的回来。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去追猫了。 苏倾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紫东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苏倾倾懒得和他计较,她沿路往书房里去,她要去找暗卫,出乎意料的是,暗卫居然知道了苏倾倾便是新任楼主的消息,无比恭敬的对她施礼。 “我知道我要安排你做什么?” 暗卫微微一笑,“主上莫急,大河管事已经重新安排了人去往顺河各个隘口查询情况,而副楼主也已经想办法去朝中打听消息了,属下如今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有新的情况属下会第一时间禀告。” 苏倾倾道:“你对风雨楼了解多少?” “曾经是一个囊括了最强修行者的组织。”暗卫说的是实话。当年这个组织很强,只是如今…… “如今萧条了。当年的强者都去了,而现在的天地不适合修行了。” 在府中萧条了几日的欧阳温雅看样子已经接受了现在自己的处境。有人送吃的来,她就和南济吃,吃饱了,她就安心的睡,几日下来,她整个人气色看着红润无比呢。 “南济,今天陪我出府。” “小姐,我们能出去吗?” “我是王府的侧妃,我要出去,他们敢拦?拦得住?”她气哼哼的说道:“今天差不多,陪我去逛街。” “是。” 主仆二人用过早饭后便直接出门,见到她出门,府中管家有些意外,却意外的没拦着她们。 这样欧阳温雅便成功的出去了。 只不过,她一走,宋管家就立刻差人去禀告苏倾倾了。 兰香正在给苏倾倾梳理长发,听到这事,兰香先皱了眉头,“也不知道这主仆二人又要出去弄什么幺蛾子了。” “别管她们,她们要做什么都由他们去。”苏倾倾现在没有心思和欧阳温雅计较,“如果她去了欧阳府的话,就回来禀报。” “是!” “王妃,您就是太好心了,这种人真不知道你留在做什么。” “留着她们就是为了浪费粮食的。”苏倾倾被兰香给逗乐了。 见自己这么顺利就出了府,欧阳温雅心里一阵窃喜,她拖着南济绕了好几个圈子,却依旧没有看到身后有人跟着。 见她这副模样,南济不由道:“小姐啊,你在看什么呢。” “这个苏倾倾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任我出来呢?” 南济想了想,难得说了一句有智慧的话,“会不会是她只防着老爷,而不在意您啊。” 听她这么说,欧阳温雅瞬间领悟过来,“也是,她区区一个乞丐,自然担心我的父亲。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欧阳温雅算算日子,今日应该会见到那个叫做高洁的女人的,可是她绕了这么久,也没半点踪迹,心里思索着会不会是父亲给的消息出了什么岔子时,无意中在街角处看到了人群围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隔着人群,她看了一眼,发现人群中间有一个女人跪在中心,而她前面是个裹着的草席。 这是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 她看着那个女子,对方的目光透过人群正好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欧阳温雅感觉心里无端一跳。 “南济,去看看,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南济扫了一眼,“不过就是穷人卖身葬父而已。” “去问问。” 南济不明白这么一眼救能看清楚的事,怎么还要特意去问,不过怮不过自家小姐,南宁还是过去了,她扒开了看热闹的人群,然后回来告诉欧阳温雅,“小姐,那个女人好像姓高,她说她是高家女儿,家住榕城,家中无意中失火,父亲烧伤病症前来京城投奔亲戚的,结果亲戚没找到,父亲就去了。听着倒是可怜见的。” 听到她说那个女子姓高,欧阳温雅心里顿时跳漏一拍,她快步过去,在南济的帮助下,她挤进人群,问着那个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女子对着欧阳温雅恭敬的叩头,“小女子姓高名洁。” 第178章 异类 “王妃,今日欧阳侧妃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苏倾倾正在房间里翻看着书册,听到兰香的话,她连头都没抬的说道:“什么样的女人。” “听说是个卖身葬父的女人,她对管家说,王府连个称心的丫头都不给她,她便自己做主买一个丫鬟。” “丫鬟?什么样的丫鬟。”苏倾倾听着卖身葬父四个字感觉是那么的刺耳。她冷笑一声, “让人查查那丫头的底细,不过,不要打草惊蛇。” 苏倾倾心里的焦灼感越来越浓了,她站在屋顶上,凝望着顺河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紫东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站在苏倾倾的身后。 苏倾倾回头看他时,看到他怀中抱着那只黑猫咪,不知道为什么,苏倾倾总感觉那只猫怕紫东怕得要死,却还得梗着脖子在他怀里装鹌鹑。 “我没看什么。”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今夜月色极好,月光反射在房屋顶上覆盖的白雪上,让整个天地有种朦胧的莹白。 可是这样的美景对苏倾倾来说,她不留恋。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这么思念过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她喃喃自语之后,倏然瞪着紫东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现在我能让无为去看看。” 紫东哑然失笑起来,“这也能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 紫东无奈摇了摇头,“事情远比我们想得要复杂得多。不过,越复杂就越好玩啊。”他顿了顿,又道:“我明天要走了。” 他突然这么说让苏倾倾有些意外,她下意识的说道:“你要去哪儿?” 她这么一问,紫东心里有些开心,毕竟她总算对自己关切了。而她说这话的语调和神情和他当年最后一次看到幼时的她一模一样。 那时的她头上梳着两个小辫子,模样乖巧无比,仰着头看着他问道:“你要去哪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就算记不起来很多事,可是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她。 他收敛了玩笑,认真的说道:“我要去一趟翼城。” “去做什么?” “去看看血书。” 苏倾倾听紫东说起过这个人,也知道这个来自荒古,一千年让整片大陆为之颤抖的人,只是大家都避而远之的人,他却要去看。 “你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 “是啊,很多事。”紫东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他仰起头带出一丝苍凉的笑意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时机不到,等时间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隐瞒。” 他把猫咪放在脚边,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苏倾倾的肩头,他的掌心带着温暖和力度,却还有一丝没有掩饰的留恋。 他忽然一把将苏倾倾拥入怀中,这骤然的动作吓了苏倾倾一跳,身体本能的一僵,正要挣脱,头顶上紫东的声音传来。 “你要好好的,不要让自己出现任何问题,不要以身犯险。还有,当你遇到不明白的事的时候,不要急于求成的去挖掘所谓的真相,先要确认自己的安全。真相始终在那里又没有长腿不会怕,可是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谆谆的叮嘱,语气中满是不舍。 很少有人这么真切的关心,苏倾倾心里骤然一暖,她怔愣着由着对方这么揉着她。那种真心的触感是那么的清晰可见,甚至能够通过手心的温度传递的。 “我说的话,你要记住了。”他不放心再一次的叮嘱道:“还有,皇宫里有个毁了半张脸的老头子,你下次要是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他知道苏倾倾上次见过那个老头,可是当时的情况和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的。 他的手指穿过她束起的马尾垂下的发丝,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上束发的簪子上,悄无声息的咬破手指头,把指尖血滴入她的簪子上,用魂力把血滴逼进去,白玉簪子的中心游走出一抹红色的血丝来,与簪子的纹路契合在一起,有着异样的美。 “你头上的这根簪子很漂亮,记住,以后要一直都带着。” 苏倾倾虽然没有看到,但是紫东魂力涌动的方向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了,知道他在自己身上下了一个类似于保护屏障。 “好,我答应你,我记住了。” 苏倾倾想到紫东说他要去见血书,她连忙又补充一句,“你也要小心,那个血书听着很危险的样子。” 紫东忽的笑了,胸腔因为笑声急促而震动着。苏倾倾仰头看着他,不解的道:“你笑什么呢?” “血书不会伤害我的。”他想了想算是给苏倾倾一个解释,“血书也不会伤害你,可是其他人就说不定了。” 他伸脚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猫咪,“瞧,这家伙对着老鼠会张牙舞爪,对着我,它就温顺得很,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例子这么说,在苏倾倾的理解中,有两个想法,应对血书的猫咪怕人,要么是人是猫咪的主人,要么,就是谁的拳头硬就怕谁。 她想要问,可是紫东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他表情异常的严肃,“还有一个人你得要忌惮三分,就是萧深的师傅。” “他的名字叫做寰琊,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你看到他时,不要在他面前展现出你的魂力。他算是这个世间上最顶级的强者了。他收过两名弟子,一个是拥有看守人血脉的,另外一个就是你的王爷。你应该发现了,自己与他的魂力是相冲的。” 他很是警惕,“至少现在你不要让他触碰你的魂力,否则以他的性格,他不会让你和他最得意的徒儿在一起的,他会要想办法拆散你们。” 苏倾倾知道自己的魂力和萧深是迥然不同的,可是没想到情况会这般严重,她不由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紫东叹了一口气,“诚如这片天已经不太容得下修行者那般,他们那些人也不太容得下我们这些人。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的修行的法门是异类。” 莫非这是一个正道与邪道之间的故事? 苏倾倾如是想着,可是为何,之前皇宫那个毁容了老头对她挺好的,为什么萧深明知两人间的诧异还要这么对她痴心,这说不通啊。 第179章 孩子 欧阳温雅看着身后那个模样有些木讷的女人,如果她不说她叫高洁,她完全都不会相信这个女人会是他父亲安排给她的人。 可是,名字绝对不会有错的。 她的目光落在高洁满是污渍的衣服上,她微微皱眉,有些不悦让院子外面的婆子带她下去梳洗更衣,她对着南济道:“他们就没说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说呢。这不是正好么,就没人怀疑了。” 欧阳温雅点点头,对南济的话表示认可,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以她对苏倾倾的了解,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放陌生人进府才是。 “你去打听过,那个女人今天一整日都在做什么?” “问过了,这两日她都在府中,整日都在王爷的书房里,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南济一想到苏倾倾现在霸占了王爷的书房,又霸占了她们之前居住的院子,她就格外的生气。 又想到苏倾倾当日说那句“王爷不在府中,我这个王妃最大,我就是整个王府的主人!”时的表情,她越想越替小姐感觉憋屈。 两人正说着,洗漱之后的高洁被婆子领了进来。 她懵懵懂懂的样子,依着婆子的指引对着欧阳温雅行礼,她的动作慢慢腾腾的,但是倒也挑不出什么大错来,她給人一种不是特别聪明的感觉。 南济把婆子打发走了,高洁这才又重新跪在地上对着欧阳温雅行礼,此刻是她和刚才的模样神情截然不同。 “属下参见小姐。” 见到这样的她,欧阳温雅悬着的感觉总算踏实多了,她点点头,“父亲安排你过来就是来帮我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多礼,快起来。南济把高洁姐姐扶起来。” 高洁是她父亲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她不敢拿架子。 高洁却执着的行了大礼才起身,“您是主子,我是仆从,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闲话没有多说一句,高洁便认真的对着欧阳温雅道:“今天属下前来,是因为老爷那里有了消息,王爷的船在顺河沉了。” “什么!”欧阳温雅一点防备都没有,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惊得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衣袖带倒了茶杯,叮叮当当的滚落一地。 她目光满是惊悚,可不可置信,“你把话再说一遍。” 高洁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从她的神情中看到了,她发现这个欧阳温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痴情几分,难怪老爷会再三的嘱咐着,让她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这个痴情的女儿,欧阳家族的人眼中容不得这些儿女情长。 高洁神情未变,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冰冷,仿佛她口中说的人不是她家姑爷,而是一个与她没有任何干系的外人。 “事情经过再三的确认。船是沉了的,船里的人都没有能够逃出来。这是数日前八百里加急军部带回来的密报,陛下压而不宣,就是要让人再三核实。今日才有最新的消息回来。事实是准确无误的。” 她说着,看到欧阳温雅眼中氤氲出的泪水,她眉头不由皱了皱,“小姐不用这么伤感,您可是欧阳家的女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严厉冷酷。 欧阳温雅听着这语气中和她父亲那般的相似,她终于感觉到了父亲安排高洁过来的深意了。 她抽泣着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而出,“高洁姐姐,我……” “您可知您现在的处境?” “……”她仰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冰冷相似一把刀插进她的心中瞬间把她内心的所有情绪冻结成冰。 她的处境,她现在是王府侧妃,就算王爷意外身故了,她始终是侧妃,这是不能否认的,可是这样一来,她想到了苏倾倾就会一直要压在她的身上了。 她又顺着这么一想,忽然明白了高洁说这话的深意,王爷不在了,她永远只是能侧妃,而且她不能再嫁,她的一生永远都要禁锢这里了。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冒出来。 她整个人瑟缩一下,惊恐的看着高洁。 “我……”王爷的去世对她是打击,可是王爷去世之后引来的问题对她是重击。 “高洁姐姐,爹爹让您来就是让你来帮我,我该怎么办?”留在王府,她想到了若姬的下场,或者自己的下场比她会更惨,她还年轻,她甚至至今都还是姑娘家,就要这么在这里一辈子? 曾经对王爷深切的爱意现在统统变成了悔意,王爷怎么会这么快就去了。 她曾经的皇后之梦现在破碎得这般惨烈。 她连呼吸都难以为继了,话一说完,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皮球,骤然间软软的晕了过去。 南济还没反应过来,高洁一把将她抱住,高洁的身形不矮,可是却特别的瘦弱,那种瘦弱像极了常年吃不饱肚子的人。 风大一点都怕被吹走了。 可是她却稳稳当当的抱住了欧阳温雅。她抱着放在床上,从腰间拿出一个白瓷小盒子,里面是一些银针,她出手如电快速的把银针扎在欧阳温雅的虎口等几处穴位上,又吩咐南济拿了热水毛巾敷在她额头。 不一会儿,欧阳温雅才幽幽醒转过来,见到高洁正背对带着她不知道与南济说着什么,她看着这瘦高的背影,心里顿时悲戚。 听到身后的抽泣声,高洁眉头紧皱,眼神中一闪而过一丝厌恶,这般不堪重任,还奢望将来成为皇后。 “别哭了,仔细你的哭声传入旁人耳中了。” 她淡淡的说一声,止住了欧阳温雅的哭声,“你现在还有比哭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爷不在呢,我能怎么样,父亲让您来,说是帮忙,现在我算是明白了,父亲是让你帮我回府的。你尽管送我回去好了。” “回府?”高洁长眉一挑,“您现在是王府侧妃,你以为丞相府现在你还能回得去?” “什么?”欧阳温雅震惊,眼泪顺着脸庞坠落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你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父亲绝对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不是来帮我,你滚!” 高洁冷冷道:“你是欧阳家的女儿,别总是显得这么没用,当初你安排杀手刺杀苏倾倾的勇气和狠劲那里去了?” 欧阳温雅怔愣住了。 “你现在不单是要自保,而且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得做得更好?” “孩子?什么孩子?”欧阳温雅这下彻底愣住了,她都还是一个姑娘家,哪里来得孩子。 “我说你有,你就得有!” 第180章 刀 苏倾倾正等着大河,府中的暗卫给了她消息,今日聂大河就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可是,这么久都还没到,苏倾倾心里有种焦灼感。 兰香看着她眼底下的黑青,忍不住拧了一张热毛巾递过来,“王妃,您要不休息一下吧,瞧您这几日都没好好安寝过,这眼底的黑青就算是锦绣坊顶级的胭脂也遮盖不住的。” 苏倾倾抹了一把脸,揉了揉眉间,看着对面萧深书房一眼,那里没有任何异动,她又继续在这边凉亭里坐着,等着。 “你先去睡吧。” “这都要子时了,您还不睡觉,也不知道您大半夜的在王爷这书房外面干坐着做什么。”兰香心疼得很,忍不住抱怨,却又乖觉的来她身后给她捏捏肩。 苏倾倾舒服得眉头舒展,“我心里堵得很,你去把紫东叫过来。” “王妃,您忘记了,紫东大师今天早上一早就走了。” 苏倾倾这才反应过来,紫东说要走,没想到没有片刻犹豫的就直接走了。她怔愣了半天想到他说他要去看血书。 而他临行前说过,让她不要对其他人提起血书这个名字。 “他走了就算了,他比我还能吃,养不起了。” 听到她这么说,兰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妃,要说能吃,谁能比得过您啊,不过最近,你吃得越来越少了,瞧您,这肩旁边的全是骨头了。” 她松了手,去把旁边的屉子里的一盒蒸糕和一碗温度刚刚入口的银耳羹端了过来。 “王妃您试试,奴婢今日加了几丝燕窝一通煲的银耳羹。” 苏倾倾没有什么胃口却又不忍心拂了兰香的好意,只好接过来,刚喝了一口,听到她听到了一声特别的哨音。 她把东西一放,对着兰香道:“你回屋去。” 听到她语气严肃,兰香连忙跑回房间。 苏倾倾快步进入书房。 韩璟在书房之中,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苏倾倾要等的聂大河,另外一个居然是风无浪。 苏倾倾眉头一皱,单刀直入的问:“什么情况?” 风无浪眼神带出悲伤,“王爷乘坐的官船沉没了。” “王爷呢?”苏倾倾强忍着要涌出的悲愤。 “所有人都沉入顺河之中,无人生还。我们的人得了确切的消息之后连夜赶回,我从 父亲那里也听说了,陛下之前就得了这个消息,也是不信,又派出了军部和暗影前去合适,他们的消息与我们差不多同时回京,现在宫中没有任何动静,可是我推算,最迟明日,就会有消息传出来。只是陛下会做如何的安排,谁也说不准了。” 风无浪说着这些话,他暗中看着苏倾倾的神情,苏倾倾和王爷之间的感情,风无浪明白的,他特别担心苏倾倾会悲伤而乱了分寸,所以本来只让大河过来传递消息的,他也不得不冒着风险亲自来这一趟。 苏倾倾听到这话,她内心震动一下,可是也只有一下,她整个人很是平静,甚至眼眸中的神色一直没有变过一瞬。 风无浪看不懂她的表情。 按说她至少应该会哭一声,或者眼中有湿意才对的。这样全然没有任何反应他反而更紧张。 “楼主……” 苏倾倾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您不要太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王爷又没死,我难过什么。” 聂大河道:“楼主,事情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安排的人混入军部的水鬼队,一同下了顺河河底。水鬼队的人在河底之下打捞了出了一百三十六具尸体,一百三十六,这正是王爷的船出去时所有登记在册的人数,而且,我们还在河底发现这些东西。” 他拿出插在腰间的一个锦盒,递给苏倾倾。 苏倾倾打开一看,里面放在一个牌子,那牌子是缠绕的蟠龙,牌子中央处雕刻着睿亲二字,这正是萧深的牌子,代表着他的身份的玉牌,他素来都带在身上,从未离身的。 “我们的人是从一具尸体身上解下来的,这是王爷之物……”那具尸体就是王爷这句话他咽了回去。 “就凭一块牌子就能证明?”苏倾倾冷漠的把牌子扔回盒子里,她看着聂大河的眼睛,“还是说,就凭你一句话就能断定了王爷的生死?” 她目光凌厉,聂大河在那样的目光夏,不由挪开目光,竟然不敢与她四目相对了。 风无浪道:“事情是真的,没有人骗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似乎也是在强忍着某种那样明说的哀伤。 “王爷也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不想他出事,可是,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事实。我知道你伤心,你难过,可是王妃,你现在要做得应该是面对这件事,还有,陛下那边……” 苏倾倾冷眸凝视风无浪,“我不伤心,我也不难过,因为我不认为王爷死了!”苏倾倾直言不讳。 她好不容易回了一世,好不容易遇到了王爷,好不容易她对王爷倾心,她不相信上天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回给她的这一切。 她更不相信王爷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死在顺河河底。 怎么可能! 那可是王爷啊,他能让两个鬼侍臣服于他,他的魂力精纯无比,区区顺河会吞没他? 风无浪声音的哽咽没有压制住,“我知道你不相信,以王爷的能力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去,可是在那具尸体的身上有一把刀,正是那把到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 风无浪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把刀,旁边有几句小字标注清楚了刀的宽度、长度还有厚度。 “这刀你不熟悉,可是我却见过,这是镇南将军陈亮的佩刀,他的短刃十八式当年也算是名震南域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如果陈将军近身暗害,那可是防不胜防的。 别说苏倾倾不相信萧深的死,就连他听到此事时也是惊讶万分的,他也不相信,直到聂大河给他看了尸体后的那把刀,而且是从背后贯穿,他能够幻想出陈亮趁萧深不备,在特殊的时刻,悄无声息的从后背偷袭,刺入一刀,血溅当场…… 他不得不信了。 第181章 看刀 苏倾倾看着这画中的刀,刀不长,符合短刀的数据。可是她还是不相信。 她握紧那张画,骤然冲出了门外。 看着门外风猛得灌入房间,带来无尽的凉意,聂大河和韩璟对视一眼,想要跟上去,却被风无浪拦住了。 “由得她去吧。”在黑夜的掩饰下,风无浪隐藏着双眸中的血丝,“我知道她难过。” 聂大河皱紧眉头,“少爷,陛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会借此机会清楚王爷所有的羽翼,这么多年王爷辛苦就这么白费了。”他悲愤得很,“王爷怎么会死在陈亮手中的!” “你想不通,本少又何曾想得通,那个人他不是会做这种暗杀行径的小人。” 在初初得知萧深死去的消息时,风无浪就已经在房中砸了所有东西,他的悲伤和难过全都发泄过了。可是来这里看到苏倾倾,他回想到她大哭咆哮怒吼等等,却从未想过她会这么……平静。 平静得让他从心底深处感觉到惊悚。 风无浪深吸一口气,“韩璟,你跟上去在陈老夫人现在居住的地方守着,王妃去找老夫人核实了。” 听到这话,韩璟嘴角一抽,略带担忧的问道:“风少,您说,王妃会不会血洗陈府满门啊!” 不是他这么想,而是他感觉苏倾倾还真有可能会这样做。 风无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可别真这样了啊。 不过,旋即他又强作镇定对韩璟道:“不会,她是个有分寸的人。” “是吗?” “是吧!” 勉强的语气,他自己也不太敢确定。 “大河,你先回楼中,准备准备,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顺河,就算是王爷真的去了,我也得去把他带回京都了。” “是风少。” 风无浪站在屋顶上,看着整座王府,此刻的王府特别的宁静,可是谁能想到因为王爷之死的消息在天亮后传入府中引起的轩然大波。 “我去宫中走一趟。” 苏倾倾一刻不停,魂力运转到极致,极致到她感觉头都是晕的,连前面路的尽头生长的那棵斜斜的柳树都变作了两棵了。 她脚步踉跄,整个人扑倒在地。 地上的积雪能够没到人小腿处,她摔下去不痛,可是溅起的雪沫钻进眼中,和嘴里。 眼睛疼痛得钻心,她揉了揉,发现一手的潮湿。 苏倾倾牙齿咬了下舌尖,尖锐的刺痛,让眼前的事物清晰了很多,那株柳树如同枯枝一般斜靠在岸边生长,模样狰狞,毫无生气。 苏倾倾看得眼睛痛,一步迈过去,一掌拍在树干上,抖落了树上雪花,雪花砸了她一头一脸,也飘落进河边。 河边已经积冰了,被她掌力拍掉的枯枝砸在冰面上,惊扰了河底的鱼。 苏倾倾唇间有血丝溢出,她的目光冰寒胜过这片冰天雪地。 她转头看着身后的路,她果决的继续走。 在她走后不久,那株柳树也不知道是因为苏倾倾那一掌的缘故,还是本身就已经寿终正寝了,树干从中折断了,咚的一声砸进水中。 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从另外一条街角走过来,他顺着河边走着,似乎在等船,可是河岸结冰了,船大都停运了。 老头只能顺着河边继续寻找继续走,无意中,他看到一棵柳树半折在水中,他咦了一声走过去看,树干折断露出树枝中心,明明树有生机,只等来年逢春发芽的,现在这树干中央却氤氲了一圈红色。 那一圈红像是谁的血无意滴落,又被雪给融了,在树干中央荡出一圈水渍,可是在这老头的眼中,正是这圈水渍绝了这树的生机。 他伸手摸了摸,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四下来寻找,雪不断的下,把他来时一路留下的脚印都湮没了,入目中皆是一片白茫茫,哪里还有踪迹留下。 老头再看了看那树干,他骤然间出手如电把那片被淡血色的水渍印染了的树干削了起来。 他的掌风如同极其锋利的刀刃,吹毛断发般把树干削成一个薄片,他拿着那薄片转身沿着来路疾行,飞奔而去,眨眼的功夫,他的白衣白发白胡就与整片雪融入一体消失不见了。 苏倾倾一脚踹开了陈府大门。 紫东在陈府布下过结界,那个结界能够避免任何魂力波动,就是说如果修行者进入结界了,魂力会被结界保护不被其修行者感知到。 可是这结界能够隔绝修行者的气息,却不能避免苏倾倾这大力一脚猛踹。 骤然的动静吓了府中的下人,他们裹了衣服出来一看,见到一抹红影一闪而过,他们连正面都没看清楚,苏倾倾已经掠入老夫人的寝室内了。 陈老夫人惊醒了,她看到来人居然是苏倾倾,只是诧异,“闺女,你怎么来了?” 看着老妇人那张沧桑布满皱纹的脸,又看到她浑浊却又清亮的双眼,苏倾倾压住心中所有情绪,只是走过去把手中捏着的画拿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您看看,这刀可是陈将军的刀?” 陈老夫人不明白苏倾倾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接过画来看着。 —— 白胡子老头站在高处,他的魂力非常淳厚的释放出来,他感知着整片天地对他的反馈。可是,没有任何奇怪不妥的地方。 “奇怪,没有修行者的气息啊!”寰琊眯了眯眼,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树片,“这说不通啊。” 风雪狂飞,却没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身体的四周就像是天然形成了一个屏障,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寒冷。 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把树片放在鼻端嗅了嗅,眸中神色微微一变,“有人居然在保护你,强力隔绝气息。好,老夫现在赶着走,暂且放过你。” 他把树片随手一扔丢在湖面上,树片沉入水底,入水之后淡红色的水渍浮出来,形成一条极细的红线状,一条红鱼游过来,无意中缠住了这缕红线,鱼挣扎几下,红线悉数钻入鱼腹,鱼的眼珠一下变成血红色,鱼儿扑腾几下开始沿着水域而且,看似没有规律的游走,可是这鱼却是有明显的目的。 它一路向前而行,绝无半分后退。 第182章 无眠 陈老夫人看着手中的图纸,她虽然不明白苏倾倾拿着这个给她看是何用意,但是她还是认真看着图纸上的数据,只一眼,她就能准确的看出来。 “这的确是亮儿的刀。闺女,你从哪儿得来的?” “那老夫人,陈将军在临行前可有对您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老夫人认真的想了想,“他没说什么啊,只是如常的嘱咐我要好好保重身体。” 她看着苏倾倾眼眸中的神色,自己的话似乎对她格外的重要,既然重要,她越发的努力思索。 “对了,他倒是提过一句,说这次出去归来了,就辞官带着我回南疆,以后都不混迹官场了。”老夫人现在认真想着这话,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没觉得有什么,想的是以他的个性在官场上被人排挤了才这么说的。闺女,你别吓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苏倾倾听着脸色微微变了变,她强迫自己展一个笑容来,“没事,您别担心,王爷和陈将军在一起的。他……” 苏倾倾说不下去了,“您保重,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话未说完,人已经飘了出去。 到了门口时,正好碰到了韩璟。 “王妃。” 苏倾倾坐在大门,她实在是感觉自己双腿没有半分力气,她靠着墙壁,墙壁冰冷可是却坚硬,那似乎是她能够依靠的安全感。 韩璟半蹲在她跟前,“王妃。”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函递过去,“这是紫东大师临走前找到属下,让属下在您或者需要的时候给您的。” 当时紫东特意在阴影处截住他,让韩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紫东拿了一封信函给他,同时说让他在苏倾倾需要的时候给她。 韩璟很不解,他什么时候才知道是王妃需要的呢?现在看来,一切都在紫东大师的预测之中。 “属下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时候,不过,您还是看看吧。” 信函上有结界,紫东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偷看。 苏倾倾接过信函,上面洁白无瑕的纸上以浓墨写着几个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苏倾倾愣住了,她紧紧的捏着信函,想到紫东之前说的,很多事她现在不知道,那是因为时机未到。 她从来都不会特别的去想这些事。因为在她看来,活着才是最为重要的事,熬过了时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开的。 所以,只要好好的活着,一切就会有机会的。 可是现在紫东告诉她的话正是她心里想的。 她忽然一笑,背脊挺得直直的,她看着远处,天要亮了。因为初阳的光芒已经在天边撕开一条缝隙了。 “走!” 她突然的转变,让韩璟反应不过来。“去哪儿?” “回王府,今夜我们没有睡,相信有人也睡不着,既然这样,我们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回到王府苏倾倾便在第一时间让兰香给自己打满了整整一桶热水,她把冰冷的身体泡进去。 浴汤里加了牛乳还有珍珠粉,还有很多各式的香粉。 随着热气的氤氲,满屋子有着浓郁的香味,她把头靠在木桶边上,兰香在旁边守着,用木梳蘸取刨花水给她梳头发,“王妃,您平日里沐浴都只用清水,今日为何特意要弄这些?” “因为,天亮之后,我会很忙。” 这一夜,苏倾倾没有入睡,当然很多人也同样没有入睡。 萧深出事的消息终究没有压制住,像是无孔不入的风在一夜之间遍布了京都大大小小的街道。 萧唯在朝堂上坐了大半宿,也笑了大半宿。 陆染看着他得心里发憷,不敢走过去。直到后来他笑得没了力气,软软的坐在地上,背靠在他日日都要坐着的龙椅背后,他忽然间笑得像是哭那么难看。 陆染小心谨慎的走过去,“陛下,您……” 萧唯一把拽住陆染的手,生生把她拽到自己身边,也顾不得她的胳膊撞在龙椅前脚踏上被磕出了很大的一块淤青。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你知道吗?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几日前我得了他的船沉入水中,我就在想啊,他什么时候能死啊,他会不会在顺河底沉没沉没再沉没。你知不知道,我恨他,从他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恨死他了。” 他说着笑着,可是眼泪却顺着眼角滚落。 “他的母亲是理所应当的皇后,他是嫡子,那我呢,我算是什么?我的母亲又算是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他的母亲才是天命之脉,而我的母亲什么都不是!不光我恨,我的母亲在临死之前也没忘记让我为她正名份!” 他说的是皇室秘辛,陆染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下去了。 她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她看到萧唯身侧堆了很多酒瓶子,她忍不住道:“陛下……” “陛下?哈哈,陛下是我,我是这东朝的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他的眼前不知怎么的,浮现出萧深的模样来,又闪过他父亲的脸庞。 他的心里骤然一惊,心慌之下,他往后一躲,却不小心头撞在龙椅扶手上凸出的龙头,咚的一声,他的脑后传来的剧痛,他伸手摸了一把,赫然满手的鲜血,他艰难的看了旁边陆染一眼,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真个人就晕了过去。 陆染吓坏了,嘶声大喊起来。 这一夜,皇宫之中,无人能够好眠。 宫外,丞相府。 欧阳丞相让他的儿子欧阳琦玉漏夜来他书房,“你如今知道了睿亲王之事了,陛下明日在朝堂上必然会提及此事。” “父亲,这么一来,姐姐嫁入王府就是错了。” “错就错了,我们这才押错了棋又如何,能够把一步废弃扭转乾坤成为一步好棋才是我欧阳家男儿的本事。” “可是父亲,现在我们还能怎么做?” “怎么做?”欧阳震冷笑几分,“你在于集巷干了什么好事,你以为能够瞒得住为父?” 乍一听到父亲提及于集巷,欧阳琦玉脸色一红,愧色和难堪一同浮现。 他前几月与同龄好友相邀破天荒的去了青衣馆,酒酣脸热之际,他也不知怎么的就要了一个清倌人,这借着酒意半推半就的他就做了某些酒后风流事。 他是丞相府的公子,清倌人念儿想着要给自己谋个安稳的将来,而他也舍不得自己碰过的女人再去侍候别人,所以就在于集巷弄了套小院子金屋藏娇起来,却不想现在被其父无端说起。 第183章 盘算 明明外面飘上天的风雨都是在说萧深沉没于顺河之事,现在欧阳震跑过来说他金屋藏娇的事,这说来太奇怪了些。 欧阳琦玉感觉自己的脸颊烧得慌,这件事他可没告诉过任何人,却不想还是被父亲知道了。而且看样子,从他把人弄进去的时候,他老爹就知道了。 欧阳琦玉强忍着脸色的火辣辣,“父亲。” “你明年就十九岁了,也算是个大人了,所以,学着那些文人骚客在年少时做些风流韵事倒也不打紧。因此为父才没告诉你母亲。那个叫做念儿的女子,为父已经着人去查过她的背景了,她本是东安人士,家中曾经也算是名门望族,后来其家族牵涉到一件贪腐案,整个家族遭到了连根拔起。”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一个百年家族的兴衰荣辱在一瞬间就如同覆灭的大厦,不得不叫人唏嘘。 “那件事是陛下登基之后清算的第一件牵扯颇大的案件,说来那东安的安家其实当初是睿亲王的支持者,后来睿亲王夺嫡失败,他们卷入贪腐也多少是被算计了的。当然,这种大家族要说没个贪腐,说出去谁也不相信。” 他看着书桌前的儿子,他这般年轻,与他年轻时眉眼相似。 “安家的女儿出身是好的,教养也得体,要知道她原本是安家打算送入宫中的人,现在倒是意外进入了你的宅院,也罢,如今她初初有孕正好,这个女子,为父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安心待产了,这一次,她生下的孩子于为父而言很有用处的,只是她这个人不能留了,将来她留在你府中骤然是做妾也不妥当。你以后收收心思,别一整天在外到处瞎晃,现在是特殊时期了。你明白?” “明……白。”欧阳琦玉没想到他父亲居然做得这么绝!知道他金屋藏娇不说,就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父亲居然也查到了。 念儿有孕了? 他这个当父亲都不知道,现在居然还是他老爹告诉他,可是他父亲居然要把这孩子…… 他心里有点难受,却还是只能遵照父亲的意思去办,然而他想不明白这件事与睿亲王沉入顺河有什么关系。 他想问,然而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算了,这些事你别多想了,念儿这个人你就当做从未认识过。”作为父亲,他看得出自己儿子的想法,如果他不是对着念儿动情,也不会把她悄悄安排在外,还买了两个丫鬟婆子侍候着一应周到。 “你母亲给你找了几个通房大丫头,你找个时机给她们开了脸放在房中,以后瞧得上就留作陪房,瞧不上就打发到乡下庄子里好了。” “是。”欧阳琦玉神色有几分低迷,看样子他终此一生都再也见不到念儿了。那个知情识趣能够红袖添香的娇弱女儿怕是生下孩子之时就是她命绝之日了。 “现在,我们就等着陛下那边怎么说了。时候不早了,你先歇息,明日我们一同进宫。” “是!” 见到儿子神情恹恹的,欧阳震有着恨铁不成钢,“这孩子!” 高洁从后屋撩开帘子走了出来,“老爷。” “你也看到了,他居然这么不成器!” “王爷不要着急,少爷还小,慢慢调教就好了。”她对着欧阳震行了一礼,“小姐那边,属下已经说好了。” “她应该比这小子好一些吧,这丫头从小就有野心。” “小姐那边还行,属下没说什么她自己就想明白了便同意了。现在就等着,倒是不知道明日陛下会怎么说。” “这个消息是压不住了,所以,陛下明日必然会昭告天下的。老夫担心的是苏倾倾怕是不会那么容易相信雅儿有孕的消息,如果她查探,你有没有必然的把握。” “自然!”高洁对自己很有信心,“属下已经安排好了,老爷这点无需担忧。” “这就好,王爷虽然去了,可是他的血脉仍在,是个女儿我也不算输,如果是的男孩,那么我就得搏一搏了。我欧阳家的血脉如果能够成为东朝的主人,想想也是不错的。” “属下先告退了。” “你先去看看安念,你的医术老夫放心,别让她出了纰漏。” “是!” “小姐,您就答应了?”南济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不答应我能怎么办?王爷死了,将来我不会再有出头之日,只能靠着父亲了。他说,让我假孕,让腹中血脉继承王爷的爵位,生的若是女儿,将来我在王府也能有一席之地,如果是男孩,以父亲的性格他会为了这个孩子将来的可能拼命一搏,那到时候我就是太后了。我只能这么答应。” 南济眉头皱的都快要挤在一起了。 “小姐,这些奴婢都明白,可是,王爷真的就去了?万一王爷要是回来了,他问您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您怎么说?” 南济的话瞬间戳中了欧阳温雅的心。 只有她和南济才知道,萧深压根就没有碰过她,她现在都还是处子之身,而当初萧深让人给了她一瓶药水,褪了她的守宫砂,以后她可拿什么给王爷证明自己的清白。 欧阳震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才会想到这么一步棋,可是没想到,她的女儿给了他一个空炮弹。 欧阳温雅咬着嘴唇,“我管不了这么多,如果王爷回来,我想王爷应该会相信我的。” “小姐,您怎么还这么天真,如果王爷真的信任您,他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这些罪?”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看得清楚,王爷从头到完就没有喜欢过小姐。亏得小姐还对王爷一心一意的。 “应该会?小姐,如果他要是真的不信任您,到时候您抱着一个孩子,到哪儿去说理去?再说了,要是他们借此机会把您逐出王府可怎么办?” 欧阳温雅咬着下唇,“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如果不这样,我还没熬到王爷回府,我早就死得尸骨无存了。南济,你多留一个心眼,你去外面,去你家乡下找一个孕妇,我们到时候多做一个准备,如果王爷真回来了,那么我可以带他去看看那孩子的母亲,你说这样可以吗?” 听她这么说,南济点点头。 “小姐,这么一来,请恕奴婢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奴婢倒是希望王爷不要回来得好。” 第184章 宣旨 第二日一大早王成领着圣旨前往王府。 睿亲王府中门大开,府中诸人一一更衣理容之后齐齐跪在中厅以及中厅外面硕大的庭院里。 整个王府约摸一百五十多人,人多,可是在这里却极为的安静,大家都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安安静静的跪拜在地。 当王成进来走过抄手走廊来到中厅时,他的耳边只有些细微的衣服摩挲在青砖上发出的声音。除此,再无人多一言。 他不由惊叹王府的控制力,这么多的人就算在调教极为严苛的宫中也总会有些细微的其他声响。 他沉着脸进入中厅,苏倾倾换上了王妃的宫装,长长的秀发挽髻在脑后,发簪和珠钗一应都按照王妃应有的规制佩戴,在这么多的珠翠环绕之下,她那张清秀的脸颊平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她跪着,王成代表陛下过来宣旨的,所以,他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倾倾,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身上名贵得只能是天潢贵胄才能佩戴的衣服和饰品。 这个女人和他曾经在墙角上看到的那个卑微怯弱的人截然不同。 他有些晃神,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宣旨的。 他沉声把旨意宣读,不过是告知王爷遇难之事,同时身为陛下的萧唯内心悲痛,当然也不忘安慰安慰王府里的人。 旨意宣读完毕,王成等着苏倾倾接旨,可是下面的苏倾倾没有半点动作,一时间气氛相当沉默而又尴尬。 再加上王爷骤然遇难的消息传遍了王府之中,大家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那种悲伤而震惊的情绪在整个王府上空盘桓。 王成看了看下面跪着的苏倾倾,他眉头皱了皱,“王妃。” 他往前一步上去,直到这时他看到骤然抬眸与他双目对视的苏倾倾的眼睛。 那双眼眸,王成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眼瞳中的冰寒让他心中生畏。 王成不由跄跄倒退一步,他身边跟着的小太监只看到他们的动作,没有看到苏倾倾的目光,所以他还能够镇定的在后背扶住王成。 王成毕竟老辣,他深吸一口气,牙齿咬了舌尖,让这样的痛给自己带来几分清醒。他心底波涛涌动,面上却平静如常。 他对着苏倾倾还保持着对她睿亲王妃这个身份尊贵的礼节,“王妃,奴才知道您听闻王爷遇难之事,心里难受,可是,这是陛下的旨意,您得接旨才是。” 苏倾倾没有起身,可是也没动,她只是冷冷的看着王成,再冷冷的说道:“陛下的旨意是,王爷已经运回京都了?” 王成点点头,“是的,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陛下已经命令军部打捞顺河沉船了,在河底打捞出了那两艘沉没的船只,还有遇难的人员,这其中就包括了睿亲王爷。军部已经安排了,估计用不了几日的功夫就能护送王爷回京了。” 苏倾倾道:“陛下早就知道此事,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告知?” 王成没想到苏倾倾会质问起来,他脸色一沉,有几分不悦了,“王妃,陛下的旨意不是您该妄加议论的。” “他做得,就由不得我说?”苏倾倾强横的站起来,她个头本来就有些高挑,这么挺直了脊背正好与王成目光平视。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王成,“我倒是要问问,王爷遇难了,陛下让人送他回京都,也罢,可是,为何要让整个王府的人禁止出入,这又是何道理?” 刚才王成旨意中并没有提及此事。王成眼睛微微一眯,苏倾倾这丫头着实厉害。 他来宣旨的时候,陛下就让他领了一队禁卫军,如今整个禁卫军把睿亲王府团团围住了的。 “这是陛下对王府家眷的保护。”王成老脸不动声色。 苏倾倾冷笑几分,“是保护还是软禁?” “王妃,言语要慎重。老奴念及您今日骤闻消息心绪难免不宁,所以不与你计较。你还是领旨谢恩得好。老奴还回宫复命。对了,既然您也已经听到了外面禁卫军的动静,那老奴就对您直言的好,如今整个睿亲王府由禁卫军掌管,所有人都不能随意进出。等王爷回京之后,陛下只会有安排。” 他看着苏倾倾的眼眸,她眼中原本应该有悲愤或者伤心,她是女人,再坚强的女人,她挚爱的男人去世了,她应该悲痛才对,可是她的眼底满满的阴寒。 那种寒让他也不敢与之直视。 “王爷的身后事,陛下早有安排,所以王妃不用太担心。您好好在府中休养吧。”他说罢把手中圣旨塞进苏倾倾的手中,转身就要走。 可是他刚刚迈出几步,斜刺里一个人膝行而来,一下扑倒在他的脚前。 欧阳温雅冷眼婆娑的看着王成。 “王公公!” 王成才看到这是欧阳丞相家的大小姐,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欧阳丞相在朝中还是有实权的。他连忙错身避开欧阳温雅的这一跪,他将她扶起来。“我的睿亲侧妃,您这可是折煞老奴了。” “王公公,我,我……”欧阳温雅昨夜就知道今日萧唯必然会让人来宣旨,她也在脑海中反复演练过好几次她该怎么做,说什么话。 可是今日亲耳听到王爷故去的消息,她内心还是难以掩饰的悲伤和哀痛。她竟然连倒原本背如流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王成扶着她递给旁边膝行过来的丫鬟,“您要说什么,老奴明白。您放心吧,丞相大人还在,陛下还在,您可是睿亲王的侧妃,不会有人把你怎么着的。您安心休息才好。” 欧阳温雅点点头,眼泪顺着不绝,“王爷真的去了?” 王成没有说话,“这事来得突然,大家心里都不好过,陛下为此心中悲痛,连今日的早朝也都免了。已经着丞相大人亲自督建王陵,无比要在王爷归京之时,能够早日入土为安。” 他说着不由感同身受的老泪纵横起来。掬起袖子试了试眼角。“可怜的倒是王爷膝下无一儿半女的血脉延续。”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也想到这里,所以,他还特意安排了钦天监择日让十三皇子……” 听着他这话,欧阳温雅瞳孔骤然一缩,王成还未说的话,她一清二楚。 第185章 轻雪与修竹 萧唯名下有五位皇子,长大成人又出色的不多。 太子萧晏明平庸只是不比多少,只是因为是长子,故而册封为太子。 当然就他这个太子自己也知道,自己早晚会有一日被父亲废弃,他也不太抱任何希望。所以,也不会在政治上多做什么作为,醉心于对名画古画的临摹、收集之事。 比较出色又长得明朗疏旷的倒是萧清灵。可是萧清灵总会把他的精明一面隐藏极深,面上看到的他都是天真烂漫的少年郎而已。 九皇子萧清远拜于远海大儒世家门下,与远海大儒修习。看似避走,远离嫡位争夺,可是这不争其实为了争铺路。 而后余下十皇子和十三皇子二人了。 十皇子听说是与九皇子同一日出此生,只不过,晚了半个时辰,可是这个十皇子生长在宫中,却甚少有人听到或者看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大家久而久之都会遗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十三皇子乃是萧唯在一次酒后混乱宠幸了一个辛者库的女婢所生的。现在王成忽然提及这个人,她就知道了。 昨夜高洁已经和她说过,他们分析揣测,萧唯想要用尽一切方法的断绝睿亲王的血脉,可是又不愿意留给史书口舌。 高洁说:“他应该会用到这个十三皇子。” 当时欧阳温雅不解此意。“大家都知道十三皇子仅有七岁,而且因为他生母的缘故,他并不受陛下看中的。他在这个时候用十三皇子做什么?” “十三皇子是个意外,是一步废棋。但他总归是皇室血脉,正好用在这个时候。”高洁算得极准。“你有没有想过,睿亲王爷膝下无子无血脉的传承。如果陛下将年少尚不更事的十三皇子过继到睿亲王这一脉来,继承爵位,你腹中的孩子就算生下来,又能有何用?不就辜负了老爷的期许了么?” “可是……” “没有可是,萧唯的地位如何而来,很多知道的都心知肚明很,所以他比谁都害怕这件事的发生,因此,他才会在刚刚继承大统之后,下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册立太子,让平庸却没有任何威胁的萧晏明固守太子之位,表面上是绝了其他皇子的心思。可是,这天家下面的这条河永远都不会平静的。” “那我该怎么做?” “如果前来宣旨的王公公提及了十三皇子,你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当场截断他的话,再告诉众人你有孕了!” 欧阳温雅思忖着昨夜高洁的话,现在她已经彻底的骑虎难下了。 她咬牙对着王成公公艰难的说道:“公公,我难受!”她说着,双手就好像抓着海面上的救命的稻草那般,紧紧捏着王公公的手腕,这么一来,硬生生的截断了王成想要说把十三皇子过继的话。 他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欧阳温雅脸色就变了,抓着他,他只能说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哎,快来人啊!” 欧阳温雅整个人一软,双手拖拽着王成摔在了地上。 苏倾倾眼睛一眯,转头看着那边那一幕。她对欧阳温雅的戏不敢兴趣,她对谁是王府继承人也不敢兴趣,她只想要走,她要去找王爷,如同紫东给她留下的信函所言那般,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她没有亲眼看到王爷的尸体,没有亲手摸到王爷的身体,她什么都不信! 欧阳温雅就这么在众人的面倒了下去,连累了王成一把老骨头给她垫背。 王成这么吼一嗓子,然后又人慌乱的找来了大夫。 结果,大夫的结果让所有人的惊呆了。 “夫人这是有孕在身了啊。” “什么?” 苏倾倾连一根眉毛都没抬,王成倒是先惊呆了。“你诊错没有?” 大夫表示很委屈,“我家世代为医,要是连有孕没孕都能诊错了,我回去就把招牌砸了算了。” 这事情太突出,王成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他看着脸皮发白躺在内堂休息的欧阳温雅,他这才想起还有一个苏倾倾。 他转头去寻苏倾倾,却见到苏倾倾背着手站在院子外面,她看着院外长在墙角的一株修竹,大雪压着,把修竹的主干压得垂下来。 王成快步走过去,“王妃,您在看什么?”他应该问的并不是这句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苏倾倾的目光落在这竹子上,他就觉得很奇怪,那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几乎是出自本能的问了这么一句废话! “我在看着雪什么时候能把这竹子压断。也在看这竹子能够硬挺到什么时候。”苏倾倾居然一本正经的回答解释。 她回头看着王成,也同样的问了他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废话的话。“王公公,您说,这雪花算得上这天地间最轻的物品之一了吧,却能将中空的修竹压弯,您说,是雪厉害一些还是这竹厉害一些呢?” 王成茫然了,他不明白苏倾倾这话中的意思能够延伸出什么程度的深意。 他不敢随意回答,他尴尬的笑了笑,“奴才不知道王妃您的意思,不过,这夫人骤然有了身孕,这还算得上是皇室的大事,老奴做不了主,这就回宫禀告。一切由陛下裁夺才是。” “这孕还真是来得及时呢。” 苏倾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成看得心绪不宁,苏倾倾这笑中深意莫不是,她动了杀机要把欧阳温雅肚子里的种给绝了? 可是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他现在其实巴不得苏倾倾绝了这孩子,可是又很怕苏倾倾真的绝了这孩子。 他眼皮抽了抽,“王妃,这是睿亲王遗世的血脉,您身为王妃,有些事还是慎重的好。”他从今日第一眼看到苏倾倾眼神后,他就有种感觉,内心深处的求生欲告诉他,不要与苏倾倾为敌。 所以他的言辞颇为谨慎。 苏倾倾看一不看他一眼,快速从王成身边的侍卫的腰中抽出佩刀,速度极快,他们只看到一抹影子。 而后,苏倾倾挥舞刀锋,墙角的修竹被劈断了,断了数节落在地上可怜巴巴的。 她把刀一下丢回侍卫手中,她看着地上的修竹,嫌恶的说道:“这竹子碍眼的很,长在这里碍事的很!” 而后在王成目瞪口呆中,飘然而去。 第186章 遗腹子 王成把消息带回了宫中时,萧唯头上缠着一根白色的纱布,昨晚他撞到头了,所以今日的早朝免了。 他撑着头躺在软榻上,中间以珠帘间隔着,欧阳震跪在帘外,他看着里面影影绰绰,他只好继续道:“陛下,求您恩准,老臣将小女带回府中照料,她如今有了身孕,留在王府,老臣实在是不放心啊!” 萧唯哼了一声,外面的欧阳震一时没分清楚,陛下这是在冷笑?可是他为什么要冷笑? “当初是你说,你的女儿欧阳家的大小姐只求嫁入睿亲王府中的。” “是!的确如此,可是如今情况不同,睿亲王已经不在了,小女居然还有他的遗腹子,陛下您也知道,睿亲王府中还有一个性格乖张的睿亲王妃,如今,王爷不在了,小女要是落入她的手中,老臣……”他顿了顿,异常悲痛的哀戚着,捏着袖子摸了摸不知真假的眼泪。 “老臣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陛下!” 萧唯头疼得很,被欧阳震这么干嚎几嗓子,他更觉得痛。同时心情烦闷到了极点。 王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情况,他跪在欧阳震的身边把去宣旨的事复述给了萧唯听。当听到苏倾倾拿了刀把竹子砍断,还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欧阳震脸都白了。 萧唯也惊得头似乎一下不痛了。 坐在他身边的陆妃娘娘,她捏着帕子的手顿时一僵。 这苏倾倾暴戾是他们共同的认知,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暴戾至此! 萧唯转眸看了看旁边的陆染,他抬了抬手,陆染乖觉的扶着他起身坐正了。 “你说的是真的?”他不认为王成会欺骗他,他说这么一句废话不过是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欧阳震听完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您看到了,睿亲王妃这般的暴戾难缠,雅儿现在孤身一人在那边是要受苦的。” 萧唯眉头一蹙,“行了,此事容后再说,你先下去,朕头疼得厉害!” 他捂着头,又重重的摔进软榻上,这么一来,欧阳震也不敢在多说什么,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只能谢恩告退。 他一走,陆染就开口了。“陛下,这睿亲王妃做事总是不妥当的。” 那日她和皇后按照陛下的旨意明里暗里已经过问过多次了,她对萧唯是否忠心,是否愿意投靠陛下。可是这个苏倾倾滑不留手的,不会留下一句话的把柄。 “如今,睿亲王去了,那么这个睿亲王妃您打算如何处置。” 昨夜一宿,萧唯都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之中,他不敢相信,他恨了那么多年,想要杀了那么多次都没能死掉的萧深,如今就真的死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可是他又总觉得不太置信。那种矛盾纠结的情绪直到他撞到头晕过去之后在终止了。 他今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军部的暗谍叫来,让他们详详细细的给说说清楚。 “他不在了,这个睿亲王妃其实没有活着的必要,不过,这欧阳温雅居然有了遗腹子,在下葬之前暂且不要管他们好了。”他心想这,好不容易死了萧深,居然又有了个孩子,虽然这个孩子算算血脉辈分是他的侄儿,可是他还是不想让这个孩子活着。只不过,现在弄死这个孩子,会为人诟病,他得好好想个不惹眼又能把自己撇开的办法来。 “王成,你明日把近卫队撤回来。” “老奴这就去安排。” “那欧阳家的小姐?”陆染是欧阳震的人,她自然还是要多问一句。 “可是,您是知道的,苏倾倾对睿亲王深情一片的,听说之前她有过一个孩子,不过不慎流产了,如今在这种情况下,欧阳温雅又了遗腹子,以她的脾性绝对有可能因为妒忌而让这个孩子无法出世的。” 听到这话,萧唯心里一动,这不就是一个好时机? 他认真思考片刻后沉声道:“欧阳温雅得留在王府!她既然怀的是萧深的孩子,怎么能去其他地方,再说了,她可是欧阳丞相的女儿,要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她还算什么欧阳家的人。” 末了,萧唯又补充一句,“这是萧深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如果生下来是个女儿,敕封郡主,如果是男孩,是要继承萧深的爵位的。” 他心里冷笑几声,不再多说,捂着头,闭了眼了,唉,他的头又痛了! 陆染听了这话,聪敏如她自然在瞬间就听懂了这话中的深意,她眉头紧蹙着什么也不说了,只是默默的在香炉添了一把能够镇定止痛的熏香。 睿亲王府在王成走后,府中就不安宁了。 王爷骤然去世了,而后这个王府被禁卫军团团围住包围着,这对府中众人的压力不可为不小。 一刻钟之后,府中开始乱了。 欧阳温雅爆出有孕在身,可是她现如今在王府的地位不是特别的高,又被苏倾倾弄到偏院居住,府中的众人没人去管她。 不过,在前院出事了。 一个负责前院看守的家丁从库房里偷了一口袋东西,打算翻墙逃出去,却被看守在外面的禁卫军拦下了。 宋管家当即把此事禀报给了苏倾倾知晓。 负责看守的禁卫统领名姓周名誉。 但凡在京都任职的人这其中多少也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的,更何况还是禁卫军,这更是与皇宫有关系了。 而这个周誉年轻轻轻就能进入禁卫军,还能成为小小的统领,家族背景也是不小的。 他看着手下抓到的几名偷盗了东西想要翻墙逃出去的家丁,他冷笑道:“这个睿亲王妃不是很受睿亲王的宠爱的么,本将还以为她有几分本事,没想到她这么无能,王爷遇难的消息这才发布多久啊,就有家丁趁乱要偷东西逃走了。” 他对苏倾倾满是不屑。 “走,来人把这几人给我连人带东西扔进去!”他伸手摸摸了下颌,“慢着,本将亲自去,我倒是要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他说着笑了起来,嘴角挂满了落井下石的意味。 他穿着禁卫统领的服饰,抬腿迈进了王府大门。 守门人见他们这些禁卫军直冲进来,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更别说拦了。 看到溃败的王府,周誉冷笑起来,“不都说睿亲王曾经治军严谨,曾经的墨甲军所向披靡的么?瞧瞧,这都是什么事啊。” “去,把你们王妃喊出来。”他无比的嚣张,异常的跋扈,言语间没有半分敬畏。 第187章 喝茶1 苏倾倾离开欧阳温雅的院子后,她就让贺兰宜还有王府的管家等诸位在府中有资历的人来到她院子里的会客厅里。 大家神情都异常的焦灼和不安。 王爷骤然遇难,这对他们打击不小。如今整个王府又被禁卫军团团围住,而且陛下还下旨说不让府中的人进出,这难道是要把王府里的人都赶尽杀绝? 大家顿时想到了发生在前年的一件事,便是寿康王! 寿康王萧明是诸位亲王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亲王了,在先皇在世时,他与睿亲王很是倾慕。只要萧深在京都的时候,萧明有事没事就往睿亲王府跑。 他成亲在外另开了府邸之后,就连王府大门的牌匾,他都能过来缠着萧深一整日,非要让他亲笔手书不可。 他这个亲王并非一般的闲王,最是擅长经商贸易,他每每总是能想出很多主意来解决各国之间的商品贸易。 当时流行一句俗语,东朝两件宝,武力平天下靠睿亲王,招财进宝有康王。 所以,先皇在世时把整个掌管经济大权的户部交给了他管理。 尽管寿康王年纪不大,可是在户部干得也是风生水起,他开户封王的时候,先皇还特意说过一句,萧明在,我东朝的经济就丰足得很,他得长寿安康才是,所以他的封号就成了寿康王。 先皇的信任,朝中大臣大力的辅佐,那崭露头角的能力,逐渐成为了王位争夺的有力人选,偏偏,萧明是真心实意的追随着萧深。 有次皇室家宴之上,先皇无意中玩笑问过萧明,“若是你有争夺皇位的机会,你可愿意参加?” 大家听闻此话无一不震惊。 偏偏萧明笑嘻嘻的反问先皇,“敢问父皇,在您的心中,希望谁能继承大统。” 先皇不语,却下意识的看了坐在左上首的萧深。 在皇宫中长大的儿女,谁没有几把察言观色的刷子,谁都知道,在先皇的心中,他自然是要让萧深成为这东朝新帝的。 萧明笑着佯装失落,“儿臣还以为父皇会直接夸许儿臣了,不过是又匡儿子戏耍。不过,父皇,要是我等是生在寻常百姓家的大家族的话,您这么问儿子将来想要做什么的话,儿子会说,儿子希望成为萧深哥哥家的大管家,有事会有萧深哥哥照顾,谁要是欺负儿子,萧深哥哥的拳头可是硬得很。” 他这么一番说辞惹得大家哄笑,笑归笑,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不会争夺皇位,他只会成为家臣。 可是这么一个寿康王,最后在萧唯登基之后,牵扯进了东安安家的贪腐案中,最后在狱中待审的时候,感染了瘟疫,最后还没审,就病死在了狱中。 这么一来,外面全都谣传寿康王与东安安家的贪腐案牵连甚广就成为了铁板钉钉的事了。寿康王无论清白与否也是无从辩驳了。 安家的家主为了能保全族中族人能活着,即便是这样的活着是男人流放塞外,女人入奴籍为官妓,尽管这般活得艰难,可至少也能有命在的。 只不过这么一来,寿康王府就显得悲哀了。 寿康王病逝的消息传回来了,寿康王妃当场就晕了过去,她嫁给寿康王才不到半年,还是先皇在世的时候才刚刚成亲,这连蜜月都没过完,先皇龙驭宾天,新皇登基,大家还没从应该登基成皇的人从萧深骤变成了萧唯这样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这边就传出了贪腐案。 寿康王妃才从第一波昏迷中清醒过来,就面临了府中诸人开始明目张胆的抢夺王府财务,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府急速衰败。 寿康王妃醒来见到的是人性最为丑陋的一面,众人打砸偷抢,更有甚者直接去拽寿康王妃头上戴着的珠钗。 宫内得到消息立刻安排人过来,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来人看到了满地狼藉的寿康王府,而寿康王妃用白绫自缢在王府大厅之中,她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支珠钗首饰,就连她自缢用的白绫都只是她随身穿戴的披帛而已。 有前车之鉴,大家自然担心睿亲王府的会步了寿康王府的后尘。 苏倾倾的目光从所有的面上一一扫过,她将众人内心的不安与惶恐看在眼中,当然也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某些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窃喜。 在瞬息间,她能够分辨谁是自己人,谁是外面安插的人。 也明白了当日风无浪说的那句,府中人并不全是王爷的人。 萧深不会不知道这些人,相反的他知道刻意留下他们,是要在某些时候可以用的。苏倾倾坐在上座,端着兰香奉上的茶,她的冷漠与静默让所有人揣测不出她的想法和感觉。0 她让人给诸位都上了茶,而且是顶级的茉莉花茶,在热水的冲泡之下,一室间满满的香味。 苏倾倾看着碧绿的茶,洁白的茉莉花漂浮在水面,香味扑鼻暖室的温香,那一瞬间让她恍惚,萧深还在身边。 她有瞬间的晃神,随后当焦距重叠之后,她的眼神恢复了冰冷。 “大家请喝茶。”苏倾倾没有说其他的,反而让他们喝茶,茶滚烫得很,不是最适合饮用的时机,可是她却不在意,端起茶杯慢慢的喝着。 茶水滚烫,所以她喝得很慢。 微薄的唇贴在白色的釉瓷杯前,轻轻的吹着,把茶面上漂浮着的随着水的浸泡而舒展的茉莉花吹到一边,她轻轻的抿了一口。 动作缓慢却优雅得不行。 苏倾倾身上穿着领圣旨的时候才能穿的正装宫服,大红的深衣,外面黑色外袍,袍子质感厚重,上面的描金丝线刺绣的蟠龙显得狰狞。 乌黑的发丝被盘成发髻,加上珠钗凤冠,她整个人再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给人凝重的气场。 无论她的发丝还是她的衣摆均没有一丝的慌乱。 她坐在那里喝茶,众人看着她,深刻的认为他们就这么看着她很不合适,所以,他们也只能端着手中的杯子喝茶。 第188章 喝茶2 苏倾倾余光扫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也都跟着自己一样,她心中冷笑,想到了在上一世的时候,如果在一群人中间拿出手机看,最后的结果必然会是所有人都拿出手机。 这就是从众心理。 看到众人全都端着茶水喝,兰香忍不住看了旁边贺兰宜一眼。 在苏倾倾把这些人喊过来之前,她就吩咐了兰香让人上茶。当时兰香还疑惑得很,都这个时候了,上什么茶啊。 “记住,要沸水,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茶冲泡好。” 不止兰香疑惑,就连贺兰宜也很是诧异,不过,贺兰宜想的是苏倾倾这么做是在稳定军心。 “记住,拿最好的花茶出来,就是王爷平日用的那种。” “王妃,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弄这些?” “人在人群之中的时候,会有一种从众心理。我坐于上首,他们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我喝,他们就一定会喝。王爷素来喜爱这茉莉花茶,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所以,我必须要让他们喝这杯茶!” 苏倾倾放下茶杯,一杯茶再烫这么缓缓的吹拂着,也能喝完。 苏倾倾喝了一半,余光扫向众人,见他们手中的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她这才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好听的声音。 这一声像是对诸位的提醒。 大家抬头看了过去。 苏倾倾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她道:“诸位,这茶可还能入口?” 如今王府之中,贵为王妃的苏倾倾最大,她问了,旁人自然得开口回答,“这茶极好。可是,王妃您让我们来不为了要事,只为了这区区一盏茶?” “这可不是区区一盏茶,这是王爷最爱的茶,茶取自碧云山上深山雨雾之中,又配以芳香馥郁清淡雅致的茉莉,再加上有三十年做茶工艺老师傅亲自操刀才能有这盏中的芳香。” 她在说茶,可是也在说王爷。 “你们是王爷的人,平日里王爷对你们绝对不会苛待,今日我以只能特供于王爷的茶与尔等分享,不为别的,只为了这王府的安宁。” 苏倾倾站起身来,众人皆坐,她一人长身而立,黑色锦袍上的蟠龙纹更加的耀眼。 “睿亲王府是什么地方?是王爷的家,王爷都还没回来,我不允许这家乱了!今日这茶,大家也喝了,相信诸位心里有数,如果王府不乱,我必然会重谢,如果乱了一丝一豪……” 苏倾倾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她的目光很平静,可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她与在座的每一个人双眸对视。 而后骤然扬手,一道银光忽然飞闪,从苏倾倾的袖中飞旋而出,顿时扎在了门柱之上,那是一把极为精巧的飞刀。 是她以魂力注入火炉,燃烧出异常的高温把生铁融汇铁精炼制而成,再由师傅千锤百炼锻造而出的精钢飞刀。 当初她找师傅打造了一套医生用的解剖的刀具,后来,她又加以改进,让师傅帮她锻造出了这么一把飞刀。 这么一把精钢刀小巧却极其锋利,她这么随意一甩,刀瞬间刺入木柱之中,余下半尾在外面,苏倾倾还刻意在尾部系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流苏,流苏在木柱外不停的飘动着。 这骤然一变,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他们有的吃惊于苏倾倾露的这么一手,有的震惊那闪烁寒光的小刀,那刀的材质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而苏倾倾没有怎么动作,衣袖飘飞的瞬间,刀已然入柱,如果她有心要对谁进行刺杀,那么绝对躲避不了的。 “我这个人性格和脾气不是太好,平常都是王爷对我诸多的包容和迁就,所以王爷不在,也没人能压制我的暴脾气了,所以,如果家里乱了,谁引起的乱,我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谁。” 她言简意赅,别惹我,惹了我,我必然追杀! 而当她一刀掷出的时候,周誉正好从外面进来,那把刀擦过他的脸颊没入他身后柱子。苏倾倾说完这句话,他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小命,他看着苏倾倾的目光都要喷出火来。他本来就是要来找苏倾倾的麻烦的。 他愤怒的看着苏倾倾,“你要杀人吗?”他说着想要从身后的木柱里把苏倾倾的刀拔出来,以他原本的想法是把刀拔出来,然后非常潇洒的向着苏倾倾扔过去。 可是,他手触碰到小钢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么拔居然没有拔出来,他眉头一皱,立马换成两只手,结果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他根本没有办法把刀拔出来。 他转头看着苏倾倾,当他看到四周还有那么多的目光,他感觉很尴尬,同时更加愤怒了。他冷哼几声,“陛下有旨,不让睿亲王府的人出入,本将负责在外面看守,却见到了这么几个人。” 他说着让手下把抓到的几名家丁带进来,他要用这些家丁来羞辱苏倾倾。 苏倾倾坐在上首远远的就看到了这人进来,自然也看到身后被官兵押解的家丁。只一瞬间的功夫,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在周誉进入的时候,她甩了这么一手钢刀。 周誉打算给苏倾倾一个下马威,却不想苏倾倾先给他一点颜色。 他自然得要把这场子捞回来。 家丁跪在苏倾倾面前,他们身前还放着他们试图偷盗出去的物品。 “一听王爷遇难去世,这些人在瞬间就要夹带私逃,都听人说睿亲王爷驭下森严,依本将来看不过如此。”他的脸色满是讥讽嘲笑的神色。 苏倾倾冷冷扫过他的脸,“这些人不是王府的人。” “什么?”周誉的手下亲自把这些人从城墙上抓下来的,怎么可能不是王府的人,苏倾倾这么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他刚要开口,却被苏倾倾凌厉强横的一个眼风止住。 “我是王府的王妃,我说这几个人不是王府的人,他们就不是!” 周誉气极反笑,“这些人可都是我的手下抓住的,他们当时正打算翻墙逃跑呢,你说不是就不是,你凭什么这么说?别以为你是王妃就能口说无凭,还以为你是在睿亲王的庇护下吗?还以为能和当日皇室家宴中那般,睿亲王态度强悍就让逍遥郡王背了黑锅?” 第189章 报复 苏倾倾本来还没什么,可是突然听到周誉突然提到逍遥郡王的时候,她微微一怔,这个逍遥郡王她原本还没有什么印象。 还记得上次家宴时,她被淑妃构陷,弄了个逍遥郡王来原本是要侮辱她,可是后来被她给打了,他们反过来就说苏倾倾殴打皇室成员。 只不过后来因为萧深的强势护短,此事以逍遥郡王被斥责,并罚俸一年的惩处终结了事了。 事情过了不算太久,可是,这些微末的小事,苏倾倾自然不会再记在心中的,没想到现在被人提及此事,苏倾倾眼睛眯了眯,看着面前这个周誉。 他是禁卫军的统领,年纪又和那个逍遥王一般大。每个人都会因为自己的出生环境而天然的有一个朋友圈。 能够在成为禁卫军统领的人自然免不了和皇室成员们相熟,事实上,他们从出生之后就经常在一起了,女眷们闲来无事带着孩子们来往,而后又在一同就学。他们或者是挚友或者是同窗,如果族中再有姻亲关系,会更加的紧密。 如果这个周誉没有提及这个人,苏倾倾也不会多想,既然他提到了,就不是无意中说起了。他今日把这三个夹带私逃的家丁带到她面前就必然是事出有因的。而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要为逍遥郡王拉回当日的场子了。 苏倾倾看着周誉忽然笑了起来,她心里正堵着一肚子火呢,这丫来得正好。 她道:“我说不是就不是,你偏说是,你有什么证据?您是负责守卫的将领,从外面塞几个人过来就说是我府中家丁,您这是什么用意?别是您自己的手下办事不利让小偷潜入府中偷盗,而后被逮住了,倒过来借此机会诬陷我府中之人,想要以此要挟?还是你让自己的手下潜入府中偷盗被发现来,倒过来反咬一口,您这是欺负王爷不在府中吗?” 周誉看着苏倾倾撒起谎来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他气得眉毛都要立起来了,手指着苏倾倾,还未开口。 旁边的贺兰宜冷喝一声,“放肆!”贺兰宜跟随王爷这么多年,见惯了这些场合,她厉声呵斥异常的冷冽。 惊得周誉一怔。 “即便是王爷不在府中,你一个小小偏将有什么资格指着王妃?” 周誉这才发现自己手指着王妃,他连忙把手收回来,恨恨道:“您红口白牙的说的什么假话?什么叫做我……”他生生咬住话头,不让自己被他们的话给带进去了。 “本将行事都是陛下安排的,王妃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苏倾倾道:“我从不乱吃东西,更不会乱说话。周将军说是遵照陛下旨意行事的,那么我倒是要问一问了,您是遵照陛下的旨意保护王府呢,还是借着这个幌子来泄私愤的?” “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你进门说的第一句话就提到逍遥郡王,谁都知道,当初是逍遥郡王自己犯了错,后年连陛下都亲自惩戒了他,你现在说他是背了黑锅的,你是在质疑陛下的旨意,然后想要就此借题发挥的?” 周誉没想到苏倾倾这么伶牙俐齿。 他与逍遥郡王的确是同窗好友,家族之中也有姻亲关系,所以,当日他听说此事之后,找过逍遥王本想宽慰他几句,心情郁闷的逍遥王自然忍不住要跟他抱怨此事,当然酒醉之后的逍遥王说出来的话都变成了是苏倾倾先对他引诱的。 所以周誉对睿亲王妃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见了苏倾倾,也不问前因后果,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落井下石而已。 可是,没想到苏倾倾就是个绵里针,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阴险狡诈了。 “你信口雌黄!”可是他的话里却又实实在在的有漏洞被苏倾倾捉住,他一时间除了愤怒,他又找不到词反驳。 “我信口雌黄?我又不是黄口小儿,我信什么口雌什么黄。” 听到她拐着弯的骂自己是黄口小儿,周誉越发的认为苏倾倾太难缠了。 苏倾倾见他怒了,又道:“真不知道你这偏将是怎么当上的,连谁是谁非都辨认不了,你这么无能,还在这里做什么。” 周誉心里的火再也压制不住了,他最后的一丝清明告诫自己,不要和她再做口舌之争,他道:“本将不与你说,你管不了自己的下人,弄出偷盗行为,当初寿康王妃还能有勇气以死谢罪,你这么活着,就是丢王爷的脸。” 苏倾倾没想到他居然提起寿康王妃。 苏倾倾脸色骤然一变。 她从原主那里承受来的记忆中恰恰和这个寿康王妃有过一丝联系。 寿康王出事的时候,苏倾倾巧合经过了那里。 她看到王府中门大开,无数人抱着很多东西从王府里面跑出来,他们跑出来的时候互相推搡着,怀里抱着的东西的掉在地上,滚落在苏倾倾的脚步,她定睛一看,落在脚步的东西居然是珠链或者银锭。 那些仆人对着苏倾倾怒喝着,把她推开,深怕她弯腰把地上的东西给捡了。 这些仆人一哄而散,苏倾倾再抬头去看王府,里面就显出了萧瑟之感。 她看到一个身穿白色丧服的年轻女子,她的发丝垂落,头上竟然连一根别发的珠钗都没有,她神情悲戚,带着绝望的笑看着抱着东西从王府仓皇跑出去仆人,她依门而立,风吹过起她的衣袂,拂过她的发丝,衬得她的脸越发的苍白,没有半分血丝。 苏倾倾看着她,看得不由的心生怜惜,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乞丐。 还是被人撞到在地的小乞女。 寿康王妃看着路中间被奔跑的仆人撞到的苏倾倾,她走了过去,伸手将她扶起来,“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你以后别来这里了。”她如是说着,苏倾倾还记得她温柔声音里面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 后来苏倾倾再经过这里的时候,听说了寿康王妃自缢了。 寿康王妃发丧的时候,苏倾倾远远的看到了,连口棺材都没有,听说她是官定的罪妇,又是自戕而亡,所以不能入皇陵,只有几个忠心的家仆以麻席随意裹了丢在了后山之中。 这个周誉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了不该提的人,所以怨不得苏倾倾了。 第190章 人肉沙包 苏倾倾眼神冰冷了,她对着周誉道:“您有什么资格在本王妃面前说话?按照品级,禁卫军偏将乃是从六品,本王妃来是御赐亲封诰命一品的睿亲王妃。你见了本王妃,理应下跪参拜,念你军装在身,值守皇命,本王妃免去参拜,可是却由不得你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词!” 苏倾倾说这话的时候无比的威严。 周誉一时见愣住了,看到这样的苏倾倾,他再回想当年看到的懦弱绝望的寿康王妃,他彻底的明白了,自己小看了她。而今日之事,怕是不得散了了。 苏倾倾回头看着匍匐跪在地上的三个家丁。 她道:“宋管家,贺兰管家,你们来看看,这三个人可是府中家丁?” 突然被点名了的宋管家,贺兰管家连忙过来看了看下跪的三个人。宋管家不明白苏倾倾这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的转头看着旁边的贺兰宜,以眼神询问。 贺兰宜认真的看着这三个家丁,她眉头皱了皱,“回王妃的话,属下看这三人眼生的很,未曾在府中见过。” 宋管家顿时就明白了,苏倾倾不认真这三个人,摆明了就是要驳了周誉的面子立威,这已经骑虎难下了,就算他知道这三个人其实是府中的人,可是他不能认。 他道:“属下也没见过。” 那三个家丁一听顿时头皮就麻了,被逮住了,他们原本期望王妃能救他们,可是现在王妃摆明了不认他们。 他们三人相互看一眼,对着苏倾倾就要叩头认错,可是他们张嘴忽然感觉自己嘴巴一麻,登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人啊啊啊了半天,眼中只剩下了惊恐与不安。 苏倾倾见这他们说不出话了,冷笑着把目光转向周誉,“周偏将,你现在怎么说?” 周誉眉头皱着看着那三人,“你们说话啊!说,你们是不是王府的人?” 那三人张大嘴巴啊不出声来。 周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把拽住其中一人的肩头,“你哑巴啊?之前可是你亲口说你是王府的人的。” 那人惊恐的看着他,周誉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他一把将那人推在地上,然后抬腿踹上一脚,他是禁卫军的统领偏将,又加上家族颇有势力,所以这样随意打骂人的动作是常有的。只是他今日却做错了。 苏倾倾见他一脚踹出的时候,在袖中的手轻轻一动,一根银针在她魂力的加持下瞬间飞入那家丁的后背处。 周誉的脚落在那家丁背后的一瞬间,银针没入了家丁后背肌肤,在他脚下力道传递上家丁身上的时候,那根银针刺入他的心脏之中。 周誉踹了那人,犹不解恨,踹出去的腿没收回,又直接落在旁边一人身上。 苏倾倾的毒针也在此时继续而出。 银针上面有苏倾倾特意炼制的毒液,心脏被刺入,一瞬间毒液游走全身,他身体一僵,然后猛烈的抽搐几下,顿时就没有了气息就此身亡。 家丁咽气的时候,周誉的脚刚刚离开他的身体。 可以说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他踢了那两人,那两人就这么死了。 一时间,堂中哗然。 剩下活着的那个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长大了嘴巴吓得发不出声音,可是苏倾倾却借着场中的哗然,一枚银针刺入那人肝脏位置。他吃痛转头惊恐的看着离他最近的周誉,然后手指着周誉,拼尽全力发出了一个字,“你……” 话音一落,他瞬间落气。 不过眨眼的功夫,中堂上就死了三个人,特别是最后一个人死的时候,他说的话和动作都是在苏倾倾魂力牵引下做出的。 所以这么一来,就弄成了周誉试图栽赃陷害不成,又做出杀人灭口的举动。 苏倾倾眉头一沉,“大胆,居然当着我的面杀人灭口!谁给你的胆子?莫不是你要行刺本王妃!” 她叱喝的声音一落,贺兰宜跟着道:“有人意图行刺王妃,来人,与我拿下!打!” 一声令下,门外涌入几名家丁,这些家丁都是府中的武装,他们涌入七手八脚的把周誉等人围在其中,然后不由分说就开始举拳就揍! 苏倾倾看着周誉的脸上被揍得又青又肿。 她眸色微寒,这个人肉沙包被打得只剩下半口气的时候,她才抬手,众人训练有素的退了下去。 厅中还有其他人,有些人看着这突发一幕全然反应不过来,而后才明白,苏倾倾这一招还真是狠。 苏倾倾道:“把这人给我丢出去,派人递一张帖子给宫里王公公,说周偏将意图构陷王府,同时意图行刺睿亲王妃,让他们禁卫军给个交代!” “是!” 贺兰宜立刻领命去办,同时还让人把被揍成了猪头的周誉拖了下去。 厅中剩下王府众人,而地面上还躺着那三具死尸。 苏倾倾在顷刻间出手如电杀了三人,可是她并不后悔,这三人不死,为难的是她整个王府。而且以她对王府诸人的了解,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做这种夹带私逃的事,如果有,必然是要出去传递消息的。 苏倾倾不让人挪开尸体,就这么摆在众人面前,她看着那些人的脸,细细观察着这些人来自谁的手下。 苏倾倾站在其中一具尸体前,她俯身蹲下,伸手翻看那个人的脸,“这人是谁的手下,是要我查出来,还是自己招!” 她淡淡的说着,要伸手在那尸体身上翻出些什么东西,大家看着她一介女流居然不惧怕死尸,有人眼皮抽搐,其中一个掌管库房的主事一下跪在苏倾倾面前。 “王妃,这人是在库房负责洒扫的杂役,属下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做这些事啊。” 苏倾倾的手在那个家丁身上摸到了一样东西,借着那名主事说话的时候,她悄无声息的把摸到的东西丢进袖带里。 “你的人?” “王妃明鉴,属下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成了周偏将的人了。” 苏倾倾冷笑一声,“既然你不知道,就回去清查清查,如今王爷不在,我绝对不允许王府落败了。” “王妃……” 苏倾倾沉默片刻,语气坚定的看着众人的眼睛,“王爷只是不在府中,至于是否身故,没有亲眼所见谁能断言!” “王府之中谁要是敢乱说一个字,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191章 血的味道 “是!谨记王妃之令!”众人领命。 而后,有一人忽然弱弱的问了一句,“王妃,那住在偏院的那位怎么处置?”问话的人是后院主女使冯嬷嬷。 她是宋管家屋里的人,宋管家管外,她主管的是各处院子的丫鬟小吏们。这件事应该是宋管家跟她抱怨过了,如今侧妃骤然有孕,王爷这边又是这般光景,那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欧阳温雅的肚子上。 那么欧阳温雅的地位就难说了,将来要是生了子嗣,母凭子贵成为这府中实权人物也未为不可。 尽管苏倾倾现在是王妃,可是人家肚子里怀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皇室血脉,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 只要这孩子平安长大了,日后欧阳温雅就总会有出头之日,到时候难受的人就是苏倾倾了,所以她现在会怎么对待欧阳温雅,大家心里都不敢肯定。 这种事心里可以揣测,可以疑问,也可以私下里去问,但是冯嬷嬷当中这么说,却把整件事推到了明面上。 她骤然一开口,宋管家脸色都变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房中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老婆,他自然是忠心王爷的,现在王爷不在了,他看得出苏倾倾的手段和能力,他打定了主意是要追随苏倾倾的,以苏倾倾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会留下欧阳温雅。 这事背着能做到什么程度都是可以的,只要能力足够,在黑暗的阴影之下,一切都不是问题,可是这蠢婆子居然把事情提到台面上。 苏倾倾听到这话,她的长眉微微一挑,转头看着冯嬷嬷,她微微一笑,眼神深处满是寒意,“那您的意思是?” 冯嬷嬷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受到了旁边自己家男人杀过来的眼风。 她或许看不出苏倾倾的心思,可是自己枕边的人的眼神她再明白不过了,出口的话顿时咽了下去,她磕巴一下道:“奴婢不晓得,听从王妃安排。” 听到冯嬷嬷这么说,宋管家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脸色依旧不好看。 苏倾倾冷笑道:“所有人都说王爷遇难薨了,可是,你们是亲眼所见的吗?你们看到了王爷尸体,就算见到了,那具尸体就一定是王爷的?” 她一叠声的发问,“如果不是,你们凭什么这么快要找所谓的继承人,要另外寻找依傍吗?” 她说的话,让场中诸位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宋管家连忙拽着自己婆娘的衣袖对着苏倾倾深深一躬,“我等誓死追随王妃。” 苏倾倾这一番立威,整个王府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了。大家各司其职,并未因为王爷的事而把情绪表在明面上。 他们走了,留下了苏倾倾和躺在地上的尸体,贺兰宜看着苏倾倾,“这三具尸体如何处置。” 苏倾倾扫了这三具尸体一眼,她淡淡的说道:“他们身体有东西,你清理一下,然后把他们的尸身挂在东门和北门上,剩下一具挂在后门,让还想乱我王府者看看,这就是下场!如今的天气,尸体挂上半个月都不会腐臭的。” 贺兰宜嘴角抽搐,虽然这是最好的立威效果,可是这也太狠了点吧。也只有苏倾倾能想还敢这么做。 “是!” 当整个大厅全都被清理完之后,苏倾倾并没有走,她依旧坐在大厅中央上位,她的眸色比屋外的冰雪还要冷酷几分。 房间里干净得一滴血都看不到,可是却充满了血腥味。 苏倾倾回头看了守着自己身边的兰香,她亲眼目睹了那三个人的死,她也看到了三人在死之前,苏倾倾垂落衣袖里骤然的飘动。 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周誉的身上,唯有兰香她站在苏倾倾身后,她关注的只有苏倾倾一人而已。当时,她吓得不敢去看周誉等人的动作,她只能看着苏倾倾的衣角,也因为这样,她看到了苏倾倾袖子轻动,那人就死了。 兰香胸口起伏,脸白得和外面的白雪差不多。 苏倾倾之前感觉到兰香的目光,而兰香她不认为她会背叛自己,所以她不在意她是否看到。 只是现在她得平复兰香的情绪。 “你看到了?” 兰香怔愣着,没有说一句话,半晌之后才轻轻点点头。 “你可闻到这厅里有什么味道没有?” 兰香不明白苏倾倾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而现在的她对于苏倾倾是发自真心的忠诚,所以主子的话,她不做思考对还是不对,她认真闻了闻房间,人们走了,可是房间里却还是飘荡着一丝丝淡淡的茉莉花茶的香味。 顶级的花茶,人走茶凉香味依旧…… “是茉莉花茶的茶香吗?”她不能确认这是不是苏倾倾想要答案,所以语气里面满是不确定。 苏倾倾微微一笑,“这茶是王爷的挚爱,他说不喜欢人走茶凉的萧瑟,留下些香味也总是好的。外人看他是那么的铁血冷酷,手腕强横高傲,可是他也的确是有强横高傲的资本,而他的铁血无情都是对外人,只有不了解他的人才会这么感觉,其实王爷是极好的。”只有她能看到他内心的柔软。 可是这不是苏倾倾问兰香要的答案。 “那王妃,您说的味道是什么?” “是血的味道!”苏倾倾走出大厅,来到长廊,站在屋檐之下,她伸手接住了从天空中飘下的雪花,雪花入手瞬间融化不见了。 她在掌心氤氲一丝魂力,重新飘落的雪花在她掌心保持着在冰冷下的状态,她想到了之前无意中对萧深说过一句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雪花。 萧深不信,带着她去过雪山顶上,掌心凝聚出无数雪花一一辨认。 那时的萧深显得那么的孩子气。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我要去找王爷!” “王妃,您说什么?”兰香感觉到了苏倾倾思维的跳跃。 “不是说,军部带着王爷的尸体在路上,不日就要到京都吗?”兰香说了又想起苏倾倾说过的话,她不相信王爷去世了,所以她说王爷的尸体这几个字是不该的,她连忙又补充道:“就算那尸体不是王爷,可是,您不先确认了这具尸体再说吗?” 第192章 收买 宋管家领着冯嬷嬷回到房间,关上门她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呵斥,“你疯了。今天在这种场合下插什么嘴?你还想不想活了?这样说,你以为王妃会给你好果子吃?” 冯嬷嬷在苏倾倾那里吃了瘪,现在又被她男人劈头盖脸一通骂,她心里非常不服气,反驳道:“本来就是啊,这陛下圣旨都下了,而且宫里的王公公可是亲眼看到大夫诊断出小夫人有孕在身的。这孩子生下来不是郡主就是承袭亲王之位,欧阳夫人现在是侧妃,可是要是她的孩子长大了,你觉得王妃还能在这里只手遮天吗?” “见识短的蠢货,你说得轻巧,且不说其他,就说着怀胎十月有多少的风险和问题,你这么能够肯定,这孩子一定能够生的下来?” 听到这话,冯嬷嬷才发觉了问题的重要,她脸色微微一变,“王妃不会这么大胆的!况且我今日当着众人面说了这件事,如果那孩子有什么意外,谁都会在第一时候怀疑王妃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这孩子平安生产才能不让自己沾染嫌疑,这么一来,那个孩子怎么会出事。” “呵呵呵,你还看得深远啊。” 宋管家冷嘲热讽讥笑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不聪明婆娘今日居然说出这么一套一套的大道理,面上这么一看,好想是让人不能反驳的。可是她只看到表面,根本就看不到内里的深沉。 宋管家这一冷笑让冯嬷嬷脸色更不好看,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蠢货一般,她更是气得很,越发倔强的以为自己说得没错。 “王妃是什么样的人物,她什么样的手腕?你不是没见过,当时她能当着众人的面把欧阳温雅这个侧妃弄到偏院住着,你以为她真能容忍这个孩子?” “我说你怎么想的,有事没事跑到王妃的面前说这话做什么?”他眉头紧皱,怎么也想不明白。 “怎么不能容,她又没有孩子,现在能留下王爷的血脉才是正事。”她说的义正言辞,“你不是说你是王爷的人么,怎么偏向王妃去了。她的出身谁人不知道不清楚,你跟着这么一个乞丐女出身的人以后……” 冯婆子说到这里,宋管家脸色骤然一变,听着她的话,他这才想明白问题的根本,为什么自己家老婆这么卖力的为欧阳温雅出头。 “你是不是收了欧阳温雅的钱?” 冯嬷嬷正说的唾沫横飞的,突然听到宋管家这么一说,她整个愣住了,僵硬的梗着脖子去看他。 “你……你说什么呢。” 两口子一家人共同生活那么久,彼此之间与其说是默契,不如说是了解。 冯嬷嬷那一个停顿,宋管家就明白了。 他道:“你他妈穷疯了?真敢去拿那个女人的钱?” 冯嬷嬷见事情暴露了,她索性把话说开了,抹下脸面来,对着宋管家道:“是啊!我就拿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将我捆了送去那个女人的房间,请她发落吗,你就是巴不得我死了,你好去乡下把那个小贱人接回来,成为你王府管家的太太!” 宋管家没想到她扯开了脸皮居然说到这件事上,他有种无力的挫败感,和女人不要讲道理,不要讲逻辑,死的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道:“你什么时候拿的钱?” “我就拿了,你管我。你反正是要去接那个小贱人的,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要不就我死了,送我去给你新主子好了,你也好有功绩一件啊。” 宋管家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欧阳温雅就收买了他的婆娘,这件事要是给苏倾倾知晓了,他脑海中想到今日在厅上死的那三个家丁。 虽然三个家丁的死都栽在了周誉的身上,就算他不知道苏倾倾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可是他却明白知道一点,这三条命是落在苏倾倾的手上的。 他想到这里,他眼前看到的却是自己婆娘那一张令人生恶的嘴脸,她死不要紧,最重要的她这么一来会连累自己的。 他心里涌起后怕,骤然抬手一巴掌扇在冯嬷嬷的脸上,打断了冯嬷嬷絮絮叨叨的辱骂。 冯嬷嬷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他妈敢打我?” 她放开手就要过来撕宋管家。 宋管家被她长指甲挠了几下,他动了真火,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她骤然吃痛,捂着肚子俯身蹲了下去,扑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宋管家见她安静了,他看了看外面,刚才他们的动静没引起外人的主意,他在他婆娘耳边压低了声音,以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你是要害死我们两个人,也要害死我们的儿女吗?你今日在大厅上是轻易看到的,那三个家丁,你当真没认出来是我府中的人?” 他这么一说,冯嬷嬷才把他的话听进去,她眼泪花花的转头看着宋管家。 “那三个人不是禁卫军弄死的吗?” 宋管家冷笑一声,“你认为可能吗?他们是奉命来看守王府的,无缘无故的弄死人做什么,他们又不傻,在这种时候背上人命官司?” “那你的意思是……”冯嬷嬷语气弱了下来。可是还是挣扎着说了一句,“欧阳夫人家族是欧阳家啊,丞相大人他不会坐视不管的呀。” 见她总算恢复神智了,宋管家才好好的和她说道:“我们的王妃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你以为的,或者说欧阳温雅幻想的那些事不是那么容易的,王妃想让这个孩子出生,这个孩子才能出生,如同她不想,她多的是手段来收拾。还有,我再给你说一件事,王妃是修行者。” 修行者三个字彻底的击垮了冯嬷嬷的内心防线。 她垂下头来,脸色惨白惨白的。 “你是怎么收了那个女人的钱的?” “我……” 就在今天,王公公宣旨之后,欧阳温雅当众暴露了自己有孕的事,当时冯嬷嬷自然得按照规矩安排几个婆子到欧阳温雅房中侍候的,而就是那个时候,南济找到了她,把这番话说给了她听,同时塞了厚厚一叠的银票给她,另外还有城郊一处宅子和几处铺子的田契房契,现在她看着那些银钞,感觉这些东西烫人的很。 第193章 阻止 “什么人啊,怎么可能,王爷就没去过她房间,怎么会有了孩子!”兰香一面熨着衣服,一面抱怨。 如今的她是苏倾倾房中的大丫环了,而苏倾倾贴身的衣服熨烫折叠这些事,本来是有小丫头负责的,可是兰香却不愿意让别的丫头碰苏倾倾的东西,这些事还是她自己亲自做。 不过今日,她一面做着事,一面忍不住的抱怨。 欧阳温雅骤然爆出有孕的消息对她来说都是晴天霹雳。 虽说后来又在厅里被吓了一遭,但是她现在一心忠于苏倾倾,倒也很快就回复了情绪。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看着身边的苏倾倾还是自己熟悉的人,她也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苏倾倾让她收拾东西,她不明白还是依言而行,这一转身看到苏倾倾看着面前的一张图纸,她的动作甚至和之前都没有变过。 她不由焦急的说道:“王妃,您怎么还在研究那图啊,你都看了足足两个时辰了,欧阳温雅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您一点都不担忧?” 她气哼哼的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然后来到苏倾倾面前,“王妃!” 苏倾倾一怔,这才像是知道这房间里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似的。 “干嘛呀。” “敢情,我说的话,您一句都没听到啊!”兰香急得都快要哭了,“王爷的事啊!”她看着苏倾倾,王爷骤然遇难去世的消息在府中宣布的一瞬间,所有人惊慌失措,苏倾倾在后来一番立威,但是,现在她始终没有想明白一件事,那个欧阳温雅怎么会就有孕了? 苏倾倾想到了那一晚,还有那一晚欧阳温雅捂着小腹对她说过的话,她微微垂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抖动一下。 她抬头凝视着兰香,“行礼可收拾了?” “王妃!”兰香焦急的道:“要不先看看军部送回来的再说。” “不用,他们送回来的必定不是王爷。我要亲自去找。不用带太多衣物,也别太惹眼,多带些银钱。” “那王妃,奴婢跟您同去。” “你不用。”苏倾倾淡淡的说着,她扫一眼兰香给她准备的衣服,“我自己去。” “你这样很危险的。” 她转眸极其认真的说道:“那是我的夫君,我得亲自去确认,就算他真的去了,那么他的遗体也得由我亲自安葬,这些事我不会让别人插手。” “那您的意思是府中这边您不管了吗?就算欧阳侧妃有了王爷的遗腹子您也不过问?”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的意思是让你尽早处理了偏院的那位。”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这个声音虽然说对了兰香的心声,可是这个声音在这里出现倒显得太过突兀了。 苏倾倾转头看着那个人站在窗外。 她眼睛微微一眯,“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说你要亲自去一趟的时候。”风无浪说着推门走了进来。 “你……”兰香惊诧这么一个陌生的男子直接就进来了,她本能的就要往苏倾倾面前站,却被苏倾倾抬手搭在肩头。 “别担心,他不是坏人,你去倒杯茶来。” 兰香有点担心的看了苏倾倾一眼。 苏倾倾让风无浪坐下,“你可知道这里是王府?” “自然。” “那你可知道这里是王妃二门之内的女眷后宅?” “知道。” “你还来?” “你要走,我自然要来。”他对于苏倾倾成为了风雨楼楼主之事心里始终有根疙瘩有根刺。 不光是他,风雨楼中其他的管事也都对苏倾倾的能力抱着怀疑的态度,然而,她的鲜血的的确确的破开了封印,成为了楼中传承百年的楼主了。但是,如果苏倾倾不拿出真正的能力来,她即便是风雨楼的楼主也没有办法服众,到时候等着她的就是她的权利被架空,成为某人的傀儡。 风无浪替萧深照看着风雨楼,可是楼中还有诸位管事的人,他们那些人每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苏倾倾蹙着眉头,沉色道:“你是风府的少爷。如果真如大河带回来的消息,王爷是因为陈将军之故……”她顿了顿转头看着风无浪,“那么这件事牵涉到的人就是宫内的那位了,你如果在此事之间,恐怕会牵涉到你的家族。” 苏倾倾说的是实话,风家在朝中是有官名爵位的,如果查出睿亲王遇难之事时,他在中间必得做个人证之类的,那么整个风氏家族又该如此自处。 苏倾倾在回来之后了解过风氏家族的,风家在先皇的时候出过一个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而后风家迅速崛起,无数风家子弟们拼搏出现在风氏一族无尽的体面与荣耀。 风无浪是萧深的朋友,她自然不想让他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你还是回去吧,你在府中将来也应该能帮助王爷的。” “他是我的朋友,你要去有你去的原因,我要去也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他神情依旧淡淡的,可是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苏倾倾凝视他半晌,她明白他已经决定了,那么她再说任何话都没有用的。 “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 “幸好我收拾了东西。”风无浪微微一笑,他这么一笑,让刚刚端着茶水进来兰香看得眼前一花,这么美得动人心魄的男子真让人难以自持。 “既然你要与我一同去,那就一同去吧,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你在这里等着。” 风无浪见她神情冰冷,他抬了抬手,想要制止她,手抬起一半却又放下了。“你真要去?” 苏倾倾一怔瞬间明白风无浪说的这个去不是去顺河而是指她现在要去的地方要办的事。 “那个女人的事我听说了,王爷于她无情,可是那孩子终究是王爷的血脉,不如你待这个孩子出生再说可好?” 他认为萧深钟情苏倾倾,可是却不妨碍其他女人为萧深诞下子嗣。况且他还听萧深说起看,苏倾倾的身体不宜有孕。 如果萧深现在需要继承者,那么欧阳温雅腹中的胎儿正好。而风无浪却还是知道以苏倾倾的个性应该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是那始终是萧深的骨血,他还是要阻止一二的。 第194章 恐怖存在 风无浪试图阻止,可是苏倾倾眸色一寒,“这个孩子……” 本来苏倾倾就是决定了要离开王府的,这府中的荣耀和财富,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她如今积蓄了足够的财富,就算不要王妃这个名头,她也能活得下去,甚至活得很好。 这是这个说我的王府里的第一个孩子,却还是让苏倾倾震惊不已的。之前她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想法,可是不见得她就怎么的放任不管。 “王爷走之前,让我替他守着这王府。如今我守了,信守承诺了,我就算要走也不能这么走,留下那个孩子可以,我离开王府。不过,我得去找王爷要一份休书!” “苏倾倾……” 风无浪眼中不忍。从苏倾倾之前的处事来看,她整个人都是矛盾,也很无奈。风无浪感觉她本能的想要相信那个和她说好了要长相厮守的人,可是这件事以她的性格,又决计无法忍受。 “对于那个孩子,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你在这里等我就成。”苏倾倾起身便往外走,风无浪担心的很,起身要跟着,可是他一个陌生男人在王府的内院中出现都是不应该的,更别说跟着苏倾倾去了。他只能站起来看着苏倾倾的背影。 他余光扫到旁边的兰香,见她发呆似的看着自己,连忙道:“别看着我,去看着你家王妃。” “王妃去做事,奴婢去能做什么?” “跟上去,要是不行,你就死死抱着她。”风无浪真的很怕苏倾倾去了偏殿一刀结果了欧阳温雅。 她们两人之前又旧恨的,现在多了一个孩子,可不就是新仇。 兰香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立刻转身跟着苏倾倾而去。 “王妃,要不,我们还是叫上贺兰管家吧。” 苏倾倾脚步一顿。“不能告诉她。” “为什么?” 她忠于苏倾倾,可是贺兰宜更不会背叛王爷的。在她们看来,如今王爷出事了,欧阳温雅腹中的孩子算是她们的将来的微弱的希望,可是对于她却不是。风无浪担心的不错的,她就是要去弄掉那个孩子。 在她们即将走到偏院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花台中闪过来,刚好拦在了苏倾倾她们面前。 苏倾倾定睛一看来人不是贺兰宜是谁。 贺兰宜看着苏倾倾,她上前一步,单膝跪了下去。“王妃,您要去什么地方?” 苏倾倾看着地上的积雪,贺兰宜就这么跪在冰冷的雪中,她眉头也眉头抬一下,“前面是偏院,这里只有一条路可以过去,你说我要什么地方。” “那是王爷的血脉。”她咬牙说道。 她终于苏倾倾,可是王爷是她倾慕的人,也是她曾经八年的时间相伴效忠的主人。她是萧深最信任的人之一,知道风雨楼,自然也从大河那里知道了王爷出事的消息,苏倾倾不相信王爷遇难之事,她也不想相信,可是事实就在那里。 大河说,“王爷这次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据说沉船上所有的尸体都由军部的人打捞出来安置在衙内之中,所有人数都经过了核对,而且,王爷尸身上有陈将军的短刀还有他的契印。我们混入军部的人带回来的消息不会错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王爷的死与陈将军无关,也必然与血书有关的。当时有强大的魂力波动。那种程度的魂力波动足以倾覆船上所有的人。” 贺兰宜不是修行者,可是她的武道修为是不弱的,否则也没有资格成为萧深的心腹。大河说的魂力波动她没有办法体会却能够想象,那么欧阳温雅腹中的孩子就真的是唯一血脉了。 当初苏倾倾有过一子,却没有办法生下来,如今欧阳温雅骤然有孕,贺兰宜料定了苏倾倾会在这里的。 所以她一直就在这里守着了。 “走开。” 贺兰宜双腿跪在地上,她以头叩地,“王妃,您绕过这个孩子一命吧。” 苏倾倾眼眸眯了眯,“你就这么肯定那是王爷的孩子?” 贺兰宜一怔,怎么可能不是王爷的孩子。 苏倾倾在她这一愣神间,迈腿跃了过去。 兰香迈步过去,只把贺兰宜扶起来,“贺兰管家,王妃在生气呢,您先起来,咱们跟着过去看看再说。” 高洁正在房间里,她刚刚给欧阳温雅施针,“我以金针刺穴之法,把属下的体内积蓄的灵力注入小姐您的体内,有这团灵力在,没有人能验出你腹中有异样的。” “可是,寻常妇人怀胎十月,那肚子是要慢慢变大的,我这……”能瞒得住? 高洁神情未变,“属下会在合适的时候增加相应的灵力,这样保证不会出任何的差错。” “那好吧。”欧阳温雅身上已经换上了宽松的衣袍,连束腰也都取下了,她坐在榻上,她神情还是很紧张,南济过来端水给她,她一把握住南济的手,胸腔起伏着,她的呼吸比平常要快很多,“南济,她就这么放过我了?她不会来?” 她很担心,虽然她求过了王公公了,可是苏倾倾的手腕实在是难说得很。 高洁手中清理的动作一顿,她转头看向门口,“夫人莫要惊慌,她来了,您就躺着就行了,其他事,属下会处理的。” “来了?!”欧阳温雅吞了口口水,她迫切的看着高洁,“你行不行,一定要抱住我的性命!”她没忘记院子外面的修竹的下场,她是亲眼看到了的。 高洁一句话还没说,门咚的一声被大力撞开了。门外并不见苏倾倾的身影,而是风雪向扑了进来,让原本温暖的房间温度骤然一下降了下去。 欧阳温雅身体骤然一缩,她惊慌无比的看着门口。 苏倾倾一身墨绿色的衣袍从外面进来,风雪裹着她,吹拂着她衣袂翻飞,那时的她看着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高洁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意外,心里默念道:好强大的魂力波动。 她是修行者,而苏倾倾现在释放了身上魂力,高洁一下感知,自己的魂力等级虽然是在苏倾倾之上的,可是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惧怕感。 境界不同的修行者之间有着天然的界限,境界低的修行者是没有办法对境界高的修行者产生压迫力的,如果有,那么那是一个绝对恐怖的存在。 苏倾倾现在与高洁就是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欧阳温雅更怕,她在苏倾倾的眼中看到了杀意,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195章 饶我一命吧 高洁在第一时间站在了欧阳温雅的身前,然后咚的一声双膝跪地拜了下去。 她这一跪正好挡住了苏倾倾,苏倾倾步伐一顿,她立在前面看着高洁。“滚开!” 高洁道:“王妃,奴婢大胆问一句,您这么闯入夫人房间是要做什么?” “你是谁?” “奴婢是夫人的侍候丫鬟。” 苏倾倾冷冷的看着这个敢大胆拦住她的丫鬟,想到了她就是高洁从外面新买回来的丫头,所谓的卖身葬父她自是不相信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是欧阳温雅的父亲带来的人,不过是接着这个名义留在欧阳温雅身边作为保护而已。 “让开!” “奴婢的命是夫人给的,王妃若是的要伤害夫人,就请从奴婢身上踏过去吧。” 苏倾倾冷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 高洁眉眼低垂着,却纹丝不动,她一下跪拜在地,头叩在冰冷的地板上,看上去虔诚无比,可是苏倾倾却感觉到她身上释放出来的魂力波动的气息。 一瞬间,苏倾倾看到空气中的魂力波动如同水波纹一般四下荡漾开来,而苏倾倾就站长着水波纹之中。 在这片由高洁魂力操控的空间之中,一切都变得很慢,她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飘飞而下灰尘。 在这片魂力的控制中,苏倾倾的动作都变慢了。 她这时明白了,对方是个魂力还高于她的幻魂师。 她眼前看到魂力之中凝结出无数的冰晶,这些冰晶却以急快的速度凝结成一把一把的冰凌,冰凌比寻常的银针要大一些,可是却锋利无比。 尖刃全都对准了苏倾倾,似乎只要一声令下,这些冰凌就会向着苏倾倾扎过去。 在这些冰凌的后面,高洁身体直立,她眼中闪烁寒光看着苏倾倾,“王妃,我无意与您为敌的,只是我奉命保护我家小姐,如今她身怀有孕,还请您高抬贵手吧。” 她说着对着苏倾倾拱手一礼。 苏倾倾目光往下,看到了地上旁边还依然跪着的高洁,又看着冰凌后面的那个高洁,她瞬间明白过来。对方已经练出了分身了。 而她这么不惜暴露自己的魂力,就是在告诫苏倾倾不要轻举妄动,她若是要害死欧阳温雅,那么对方会让她立刻毙命。 苏倾倾眸色一沉,敢来威胁她? 对方有分身,魂力自然是在她之上的,可是苏倾倾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威胁。 对方魂力高,可是却拿出分身来对付她。魂力分身算是魂师的一个技能,只有魂力积蓄到一定程度才能施展开来,可在最短的时间,分化出两个同等级别的自己来,在临敌的时候,能够出其不意的制服对手。 可是这种分身却有一个最重要的缺点,那就是持续力不长,同时会消耗大量的魂力。 苏倾倾她最擅长的就是看出这个中的破绽,如果她与高洁这么一战无法避免,那么她就得想办法把战斗的时间延长。 苏倾倾嘴角冷笑,“敢威胁我!”她说着魂力凝结在掌中,在最短的时间排出两掌,魂力的涌动让她从高洁波动出来的魂力圈里脱身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苏倾倾身体往后躲闪的一瞬间,那些冰凌猛地一下扎在苏倾倾刚刚站立的地方。 冰凌入地即化,消灭于无痕,而在瞬息间,又在空中重新凝结出新冰凌来,对准苏倾倾再次刺去。 苏倾倾看着这魂力中涌动而出的白色灵气。 她明白了,对方是修行者幻魂师,可是她修炼的并非是鬼气,也就是她是纯粹的从天地灵气中修炼的,或者是她不屑修炼魂鬼,这样魂力纯粹干净,但是比苏倾倾独特体质修炼的魂力截然不同。 苏倾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她找到了高洁的弱点了。 天地干净的灵气最怕的就是受到污染,而苏倾倾从地底深处魂力提炼而出的寒气能够绝对的影响整片天地。 如果把高洁修炼的魂力比作白色,如同光明照耀下的明朗,那么苏倾倾修炼的就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黑色。而特别是现在正是黑夜,黑夜与苏倾倾就是绝对的助力。 苏倾倾一掌浑厚精纯的魂力挥出,格挡了高洁刺来的冰凌,接着这个时机,苏倾倾向后一跃,整个人一下脱离出了高洁魂力的控制。 两人身形都未动,可是已经交过手了。 高洁没想到苏倾倾居然这么快就摆脱了她的魂力控制圈,跪在地上的她骤然抬眸看着往后退了半步的苏倾倾。 谁也没有注意到苏倾倾刚才挥出的两掌间黑色的魂力气息中有一丝红色如丝线般的气息,极小又极弱,而且这红色如丝线的气息外面又包裹了一层紫色的气息,紫色异常的浓重裹在黑色的魂力中,连苏倾倾自己都没注意。 高洁骤然起身,苏倾倾摆脱了魂力圈,而后一脚猛的踹过去,这一脚没有魂力气息,单纯的狠踹,高洁堤防着四周魂力,没想到苏倾倾骤然收回魂力,这一脚正好踹在她的肩头。 她正要起身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又俯身下去了。 “大胆,在本王妃面前这般无礼!”苏倾倾呵斥着。 高洁被踢一脚,连忙跪正在面前,如今就论身份,她是仆,苏倾倾是主。而且她内心有些惶恐不安,苏倾倾的魂力对她五内之中造成的波动,现在她肺腑之中气息完全不稳。 她内心想的一件事是怎么可能! 苏倾倾的魂力等级明明在她之下,就算正面交手了,她不可能会输的,然而刚才她挥出的摆脱她魂力圈的那一掌却诡异的很。 面上看着是普通幻魂师挥出的一掌,可是这一掌之后夹杂着庞大的魂气,迎面冲来,她看着黑色的魂力中仿佛有一只咆哮的巨兽。 因此才未能避免苏倾倾那一脚。 “来人!”苏倾倾高喝一声,院子外面的王府侍卫们就要进来,苏倾倾不打算和高洁拼魂力,她是王妃,和对方论实力也是一样的。 高洁没想到苏倾倾早就留了这么一手,她就算是魂师的修为,却没有办法当着苏倾倾的面与侍卫们拼杀起来。这样就会把欧阳丞相给牵扯出来, 她看着苏倾倾的眼都要喷出火来,却不得不压制着。 欧阳温雅站在后面,刚刚魂力的涌动什么,她看不到,只看到苏倾倾和高洁两人怔愣片刻之后,苏倾倾一脚踹在了高洁肩头,此刻外面脚步纷至沓来,她脸色骤然一白,捂住小腹噗通一声跪在苏倾倾的面前。“王妃,求求您绕了我一命吧。” 第196章 放过 “王妃,我错了,我不应该处处与您争斗,您是王妃,我只是侧妃。可是,我求求您,看在这个孩子是王爷唯一血脉的份上,您不要取我的性命,您让我好好的将这个孩子生育出来吧。” 欧阳温雅在欧阳府中长大的,像他们这种大家族中自然避免不了各种争斗,她的出生享尽荣耀的同时,自然也学得了细致入微的察言观色。 她看到高洁眼中的不甘和惊诧还有愤怒后,她明白了,高洁或者已经不是苏倾倾的对手了,而外面侍卫冲来,那些人是萧深的手下,但是苏倾倾已经能够在萧深的书房中行走了。 那么那些人现在有可能会听令于苏倾倾。只要她诬陷自己一句,她在外面有的野种,那么欧阳温雅就百口莫辩了。 其实苏倾倾并未想到这一步,可是因为欧阳温雅自己做贼心虚,才会想到苏倾倾会这么做。 她现在只能求苏倾倾了,就算这一跪会让她失去颜面,但是为了将来,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膝行几步,跪在苏倾倾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那一刻欧阳温雅怕极了,她怕自己的假话被人揭破,更怕苏倾倾在这时就要了她的性命。 所以她的悲伤和恳求异常的真诚。 眼泪顺着脸庞落下,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您放过我吧,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与您争宠的,求求您饶了我吧。” 苏倾倾愣住了,如果刚刚高洁释放出所有的魂力要与她一战,那么她绝对不会客气的与她拼搏。 可是现在欧阳温雅那一串串的眼泪却让苏倾倾杀意淡了些。 她看着欧阳温雅不停的叩头着,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 “王爷的血脉?”她眼睛微微一眯。“什么时候?” 欧阳温雅艰难的点点头,“就是上次您在王爷书房门口,您看到了的,是那时的,所以现在才不到两个月。” “是吗?”苏倾倾心里涌出一丝悲楚。 “王妃,我腹中的孩儿若能生存下来,那么他必然也是您的孩子!”欧阳温雅咬牙说道。 苏倾倾冷笑道:“我的?” 她想到了当初那个失去的孩子,眼神逐渐冰冷下来,她伸手搭脉在欧阳温雅的手腕上。 这么一个动作让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还以为她要做什么。 苏倾倾搭脉而上,她感觉到了那脉搏,这还真的是有孕的脉搏。 她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一下,而后恢复了寻常。 原来她果真有孕了,苏倾倾深吸一口气,她看着欧阳温雅,欧阳温雅吓得瑟缩着脑袋,连眼睛都不敢往苏倾倾这个方向看上一眼。 她后背满是冷汗,那一刻她的手在苏倾倾的手中捏着,仿若她的性命也握在苏倾倾的掌心之中。 而后当苏倾倾松开她的手之后,欧阳温雅只感觉自己全身无力的倚靠在地上,她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的是无尽的后怕。 屋子里的人什么时候走到,她都不知道。先伸出手来扶着她的人是南济。 欧阳温雅这才抬头看着整个空荡荡的房间,高洁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们。 欧阳温雅喊了一声,高洁徐徐转身,她的脸色惨白如雪,她身体晃了晃,却喷出一口血来,吓得欧阳温雅道:“你怎么了?” 高洁深吸一口气,平息着五内翻腾的气血,她眼神有着无尽的惊恐,她喘息了片刻,用袖子拭去唇边的血痕,这才转头对着欧阳温雅道:“夫人。”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刚刚岔了气。”欧阳温雅不是修行人,高洁无谓与她细说这些,她宽慰了几句,“现在别想那么多,您先休息,南济你吩咐外面的婆子丫头好好的看守门户,记住了别放任何人进来,若是有多嘴多事的婆子小厮,你就先扣住在柴房,不要泄露任何消息出去。”她疾言厉色的模样,南济自然肃穆而立。 “那你去哪儿?”欧阳温雅把身上的衣服裹了裹,就算烧了地龙和暖炕,她还是觉得整个房间冷得像是冰窖。 “属下有事得先出去一趟,夫人安心在房间里,切记不要出去。” 高洁走到门口,忽的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一缕黑气在房间里围绕着,她眉头紧皱,“南济,我走之后,你把房间里的火烧旺一些,切不可熄灭。”她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香囊扔给南济。 “每隔一个时辰,把香囊里的符纸丢一张在炭火里烧。”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苏倾倾在离开的时候,暗中积蓄魂力冲撞过高洁的,这一下让高洁受了内伤。 她没想到苏倾倾最后会来这么一手,她也激发魂力格挡了,但是收效甚微。 她现在要去找她的师傅,修行者都有一个传承,大魂师们行走世间要是看到适合修行的人还是会给予一些机缘。 而教授高洁的师傅并非是欧阳家的人,只不过高洁幼时是被欧阳丞相收养加以训练了,在训练过程中,她遇到她的师傅也是偶然。 现在事情不单单是皇室的倾轧,她感觉到了更恐怖的事情。这让她不的不去问问她的师傅。 高洁快马加鞭来到郊外的一个小村庄,村庄在一座名为太衍山的山下,而她的师傅就在这里。 一名瞎眼的老妪听到了外面急促的马蹄声,她摩挲着拿起炕头一角的衣服披在身上,然后走到院子外面。 她看不见,但是长年在这里生活,她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异常的熟悉,所以不用眼睛也能如入无人之境。 高洁从马背上翻下来,单膝跪在老妪面前。 “师傅。” “是你,你来做什么?”老妪知道来人是谁,却意外她来这里。 “师傅,徒儿有急事才来的。” 她当初教授过高洁一些,不过是怜惜她能够修炼,可是后来,她知道高洁是别人的家臣之后,便让她离开了,同时说过,不让她再来找自己的。 “天塌下来的事你也不用同我说,我只是一个瞎眼的老太婆而已。我曾经说过,你是别人的家臣,你的性命是交托在旁人手中的,你我之间再无机缘了,不用再见的,你走吧。” 第197章 黑线 “师傅!”高洁急切的说道:“如果是这种事情徒儿自然是不敢来叨扰您老人家,而是事情不对劲,今日徒儿与一个魂力等级差了一个境界的人交了手,可是结果,徒儿不是她的对手,还有,她只用了一掌就让徒儿魂力发生极大的波动,最重要的是,师傅您看!” 高洁说着释放出在掌心氤氲出的魂力。 原本她的魂力是洁白无瑕的,可是现在,在她的魂力中出现了一丝极细的黑线,这丝黑线异常的细,可是因为黑白分明,所以才能看得愈发的清楚。 高洁脸上出现了仓皇不安,她焦虑得很,“师傅,您看,我的魂力被侵蚀了。” 老妪微微一怔,她本来是个瞎子,眼眶中黑洞洞的一片,当高洁释放出魂力时,她黑洞洞的眼窝子骤然闪烁出一抹亮光,仿若一双眼睛,她看向高洁的手中,骤然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死死的盯着高洁的魂力。 她眉头紧蹙,脸色逐渐阴沉下去,“怎么会这样?” 高洁看着她师傅的脸色不好看,她更加焦急,自从和苏倾倾交手之后,她就感觉自己原本精纯的魂力开始变得浑浊。 而她激发魂力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像是,有点力不从心,虽然不明显,可是随着魂力不断激发,这种感觉在加重。 “你的魂力是干净璀璨的,越纯净你试出来的威力就会更大更强,可以说在同级之中,你鲜有敌手。可是,现在你的魂力被侵蚀,不再纯净了,那么你的修为就会被降低了。” 老妪一语说中高洁如今的问题,难怪她会来这里找自己,一旦她的魂力中全是黑色,那么与她修行的功法就会相冲,用不了多久,她苦苦修炼那么多年就全成了泡影。 “师傅,您说过的,我的魂力精纯干净,不会被鬼气沾染的,就算与他们交手,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这么会这样?” 老妪指尖绽放出一抹光芒,那抹光芒如同高洁的魂力一样纯纯干净,这个老妪也是修炼纯光魂力的,她小心翼翼的把带着光芒的手指往高洁掌心积蓄的魂力圈中戳进来。 当她的手指快要戳中那团白色灵气中的那丝黑线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因为那丝黑线似乎也感觉到了有外力侵入。 原本扭动的黑线骤然一顿,老妪加大了魂力的输入,想要把这团黑气强行驱逐,黑线不动,老妪以为自己这么做即将要成功了,却在下一秒的时候,她黑洞洞的眼眶似乎都在瞪大了。 黑线原本停住了,却在下一秒的时间往老妪方向扑过来,明明是一丝黑线,在那时却显得格外的贪婪。黑线像是活物一般的想要占据根外强大的灵体。 老妪连忙撤回了魂力,把手抽回来,唯恐抽之不及被那丝黑线追上了。 她有惊魂未定的看着高洁。 沉声道:“你惹了什么人?” “我……”高洁犹豫着要不要把苏倾倾乃是王妃的身份说出去,毕竟这件事还牵涉到了欧阳家族。她的母亲原本是欧阳家族里的人,所以她得听令于欧阳震,偏偏她的师傅不喜欢修行者卷入皇室争斗倾轧,再三犹豫后,她决定不告诉师傅这件事。 “回师傅的话,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看出我是修行者,我们只交过一次手。用了一招,我先将她逼退了,而后在离开时,她回手给了我一掌,那一掌掌风绵软,看似只是将徒儿逼退而已,可是没想到掌风中积蓄了这等下作的魂力。”高洁愤恨的说道。 老妪嘴角勾起浮现一丝冷笑,高洁是她的徒儿,而且她修行的是纯光魂力,所以讲究心人天地的通透干净。身上可以破烂,衣衫落拓,但是内心却必须纯净光明。 她自然能够明白高洁说出的话中不尽不实之处。不过,她去懒得去揭穿高洁。 “只怕这不是下作。这是人家修炼的法门不同而已。”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卑劣的法门?”她的修为受到了冲击,心里气恼得很,因此说话有些冲。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不可以用卑劣二字来形容。”她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行了,你走吧。” 高洁噗通跪在老妪面前,膝行几步伸手抱住老妪大腿,“师傅师傅,求求您,帮帮徒儿,如今徒儿魂力受创,这样下去,徒儿的修行就毁了。你救救我吧!” 老妪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去吧。以后也别叫我师傅了,我不是你师傅。”她说完把自己的腿从高洁的手中伸出来,可是她一抬腿,却发现高洁把自己抱得那么紧,她一抽之下无法立刻抽出。 老妪眉头微微一皱,魂力凝结在腿上,生生把高洁震开。 她看也不看一眼被震翻在地的高洁,自己转身往房间里去了。 高洁看着师傅进去了,她眼泪急出来,端端正正的跪着,对着老妪的背影,急切的喊着:“师傅……” 老妪没有半点动心,她径直回到了房间。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安歇,而是走到屋子里的一个架子上,她凭借着记忆在架子里最里面摸到一个盒子。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的把盒子放在桌上。枯瘦如枯柴般的手指在盒子上反复摩挲了而后在打开盒子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着。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册子,这册子边缘泛黑,颇有年头了。 她拿出册子,那册子非纸非竹,赫然是以羊皮做成的。上面以簪花小楷细细写着,老妪眼盲,按理说看不见的,可是她却捧着这卷册子细细的看着。 空荡荡的眼眶仿若泛着诡异的光芒,她手指忽的落在其中一页上,她两道眉毛皱的都要碰在一起了。 她疑惑之极,“不对啊,按理说应该是红色才对,怎么会是黑色的?” 老妪把羊皮册子往怀中一揣,她起身往外走去,却看到高洁还跪在门口,高洁见她复而出,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要帮助自己,急急喊了一声,“师傅。” “你还是唤我盲婆吧。” “师傅……”高洁期期艾艾的说着,始终不愿改口,她知道一旦改口了,她们之间师徒情分就真的断干净了。 第198章 暗影出动1 盲婆立定了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高洁。 高洁等了片刻知道她与师傅之前缘分已尽,她有些落寞的挺直背脊,对着盲婆恭敬一礼,这才开口唤道:“是盲婆。” 了解了此事,盲婆微微侧身,不受对方的跪拜,她道:“姑娘,你请回吧。” 高洁咬咬牙站起来,“晚辈走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眼看着要上马了,她转头回来,看着还站在门口处的盲婆,“师傅,您就真的不帮我了?” 盲婆重重的叹一口气,犹豫片刻,“今后你且好好做你的家臣吧,终此一生你与修行无缘了。不过一场师徒,瞎老婆子只能告诉你一句话,这片天地对修行者有些严苛了,你可以试试往武道上走走。” 高洁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她多年的修行就这么毁了。 她对着盲婆一拜,翻身上马离开了。 盲婆“看”着高洁离开,她忽然伸出手指,指尖一抹光华悄无声息的随上了高洁。盲婆抬头望了望即将要亮起来的天色,忍不住道:“莫非沉寂千年的荒古要再次降临?” 她手摸在胸前放着册子的地方,跟着高洁走过的地方徐徐而行。 陆染看着依旧没有半点睡意的萧唯,她端着有止痛功效的汤药过去,“陛下,要不您先喝了药吧。” 萧唯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拒绝。 他看着陆染,“你刚才去哪儿了?” “没有啊,臣妾一直都在啊。” 萧唯冷冷一晒,“原来朕的染儿也不与朕说实话了。” 陆染嘴角抽了抽,连忙把药盏放在矮几上,跪在前面,“陛下。” 她感觉到头上投来一抹冷峻的眼神,她道:“陛下,方才方才是欧阳丞相让人传话来求臣妾,让臣妾帮帮忙救救他的女儿,欧阳丞相担忧睿亲王妃受了刺激做出伤害他女儿的事来,所以这才慌了神四下里请求着。” 她感觉到萧唯眼神愈发的冰冷,她知道萧唯很忌讳外臣与内宫有染,所以她又道:“陛下您不知道,欧阳丞相这次是真的,不单让女眷求到妾身这里,皇后、娴妃那里都走过了。倒也可怜了这当父亲的。” 萧唯的眼神缓了几分,他道:“那你怎么看?” 如今萧唯越发的疑心难测了,所以陆染说话的时候都得再想了又想,她思忖,如今萧深已死了,萧唯纵然放下了心里大患,可是,他的性格更加的诡谲难以揣测了。得好好思量怎么回这句话。 现在在萧唯身边,她很多时候都惴惴不安的,那时方才有了几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陛下。”陆染膝行几步到萧唯的面前,她抱着他的腿,把头靠在他的膝头上,她发丝垂落几丝下来,越发增添几分娇柔妩媚来。 “妾身没有任何看法的,欧阳丞相是陛下的臣子,他来求妾身其实都求错人了,要妾身说,他应该直接求陛下才是的,陛下是这天下的主,陛下要谁的命,谁能敢不给么。” 她柔肠百转的说着,又给萧唯捏揉着大腿,还慢慢的延伸上去,萧唯听她柔声细语的说着话,心情大好,又被她撩拨得不行,捉了她的手,嘴角勾起笑意来。 “朕的好染儿,朕没白疼你。等军部把萧深的尸身带回来确认了之后,然后入了土,这事就总归是尘埃落定了。再等过几个月,春暖花开后,朕许你个贵妃之尊。” 听到这话,陆染大喜,连忙要跪地谢恩,却不想她的手未抽回来,反而被萧唯拽上了罗汉床…… 陆染躺在萧唯的身边,拿了一方帕子给他擦拭着鬓角。 “不过,陛下,妾身还有一事压在心口……” 萧唯此刻正觉得身体舒畅,他道:“你说。” “陛下之前让王公公着人要把守在睿亲王府门口的禁卫军撤回来,妾身觉得怕是不妥。” “你且说说。”萧唯拿了帕子自己擦了几下,“你是担忧睿亲王妃?” 陆染点点头,“那个睿亲王妃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萧唯冷哼一声,想到那个女人当初初见的模样,又想到如今的模样,他狠狠道:“朕倒是看走眼了一次。” 他转头看着陆染,“那你的意思是让禁卫军继续守在王府门口?” “妾身听说王府门口今日下午出了些事,现在王府各处门口还挂着尸体,这个睿亲王妃行事太过,以后留着怕是祸患,不如趁机除去的好,正好睿亲王爷遇难,做王妃的平日里鹣鲽情深,此刻她要是能随着王爷去了,不也全了一段佳话么。” 她省下了下半段话没说,这么一来,欧阳温雅和她腹中的孩子也能安全的在王府出生了。这是她思忖许久才想到的两全其美的打算。 萧唯微微一怔,像是在认真考虑着,半晌他让人唤来了王公公。 “王成,你之前安排了谁守在睿亲王府门外的?” “是周誉,他是庐阳候家的二公子,在禁卫军有三年了,如今是禁卫军皇羽队的统领。”王成对这些人的来龙去脉都知道得异常清楚。所以当萧唯问起时,也会把这些背景告诉萧唯,方便他安排。 萧唯点点头,对他招招手,王成乖觉的附耳上前。 萧唯低声的吩咐了几声。 王成脸色有些异样,“陛下真要这么做?” “你觉得不妥当?” “老奴不敢。”王成低下头,“老奴担忧周誉能力有限怕是成不了此事,误了陛下的吩咐。” 萧唯冷笑起来,“你是要卖人情给庐阳候家?” 王成一惊,神情慌乱起来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老奴不敢啊。那睿亲王妃有几分能耐的,若是让禁卫军的人去做此事,就怕事情未成功,倘若是再走漏半点风声……” 萧唯被王成这么一提醒,他又补充道:“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去带四名暗影吧。有那四人在,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睿亲王妃?若是此事再败,你们也不必来见朕了。” 暗影是萧唯豢养的杀手,这些人都是死士,每次出动没有失败之说的。他一口气派出四名,足见对此事的重视,也看出他的势在必行了。 王成自然领命下去。 第199章 暗影出动2 在外面端着铜盆侍候的一个宫女听到了陆染与萧唯的这些话,她不着痕迹的全记在心上,等这边没了她什么事,她寻了个借口沿着小路悄无声息的走到侍卫房去。 萧清灵正在书房中与他的心腹说道:“皇叔之事可千真万确了?” “爷,此事是真的,如今各大家族和宫内各拨势力都安排了人去确认此事,军部上的呈文,此事错不了的。”答话的人是萧清灵自己培养的亲信,所以他们对他的称呼与大内宫中略显不同。 萧清灵脸色有些难看,他木讷的坐了下去,“皇叔怎么会葬身于顺河,那条河固然凶险,可以皇叔的能耐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呀。” “爷,这话也不能这么说。顺河每年能吞没数百人的性命,之前就连官船也沉没了,这天道诡异得很,骤连大雪,又是河面结冰等情况,睿亲王再厉害,不也是人么,遇到天道之险怕也过不得。” “旁的人或许会,可是睿亲王却不会。”萧清站起来,一抬头看到窗外的一株松柏,外面寒风肆虐,可是这棵松柏却依旧挺立,他没有忘记,这株松柏当初还是他立府之时,从睿亲王府中移栽过来的,萧清灵喜欢的这株松柏也是萧深喜欢的,不过他开口,萧深也痛快的令人移栽了。 “松柏挺立,人亦当如此。” 想到如同松柏一般的萧深,萧清灵越发觉得他的皇叔不会这么轻易出事才对。昂首挺拔笑傲风雪的松柏岂会轻易被风雪摧毁? “这事绝对有蹊跷!”片刻之后萧清灵斩钉截铁的说道。 “顺河三峡口那里前面一个峡口入口之处我记得有个城镇,你可去过那里?” “爷要问起这件事,若说此事有和蹊跷之处,那属下看来最蹊跷的地方就是这个叫做翼城的城镇。” “何解?” “这个城镇中有座高楼名为四翼楼,此楼坍塌了,据说当时楼下摆设了祭坛,城中民众全都参加了,这楼一塌,埋葬了镇子里的人。” “怎么会这样?” “还有……”朱鹤眉头紧皱道:“四翼楼倒塌之后,顺河水也暴涨,如今这个翼城怕是不复存在了吧,就算是有活着的人也都四散逃命去了。” 朱鹤认真的看着萧清灵,“所以爷,睿亲王的事乃是千真万确了,军部打捞了所有沉船人员的尸体,而后由军部负责运送王爷灵柩回京都。爷,奴才知道您与睿亲王爷感情亲厚,可是此事处处透着古怪,您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啊。如今太子平庸无能,陛下早有废了东宫之心,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府中这么多人思虑。” 萧清灵越听脸色越难看,他截口道:“可是他是我皇叔。”在那瞬间他的脑海中想到了苏倾倾的模样,也不知道她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有多难过。 朱鹤拦在萧清灵跟前,“爷,您素日里对宫内就明白得很,睿亲王的事这般蹊跷您就没有想过这当中最根本的缘由?放眼整个大东朝,最不希望见到睿亲王活着的人是谁!” 朱鹤一言惊醒了萧清灵,他怔在那里看着朱鹤,朱鹤就差明说了,他又如何听不出来,最想要皇叔性命的人就是他的父皇。 如果皇叔真的去了,那么苏倾倾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豁然一惊,“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朱鹤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萧清灵跟前,“我的爷,您找谁啊!这个时候找谁都没用的。” 萧清灵眼中泛红,扣住朱鹤的肩头,“皇室之中为什么总是要有这些倾轧,残骸无端人的性命。” 朱鹤看到萧清灵难受,他也不太好受,“我的爷,如今最重要的是就是安排人去睿亲王府,让王妃要么归顺于陛下,要么就连夜逃命才是。否则,以陛下对睿亲王的忌惮,王妃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的。” 他是萧清灵的心腹,自然要为萧清灵考虑周全的,况且萧清灵与苏倾倾之前关系匪浅,朱鹤亦是全看在眼里的。 萧清灵醍醐灌顶的清醒过来,“对的!你说得对,我得现在去告诉他。”他让外面的人去套马车,人都走到了门口忽的转头瞪着朱鹤,“你怎么知道陛下接下去要针对的人是苏倾倾?” 朱鹤是他培养的心腹与得力干将,寻常做事皆有手段,可是萧清灵却从不让朱鹤往宫内布置人手。 如今他对宫内的消息这般的清楚,朱鹤必然是背着自己往宫内安插了眼线的。 “奴才只是想要为爷多做一条线,不为其他,只为自保也是好的。”朱鹤被他揭破,他知道萧清灵会生气,可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萧清灵,既然萧清灵知道了,他索性也就直说了。他直挺挺的道:“是内宫传来的消息,眼线被安置在了陆妃娘娘宫中,她说,陆娘娘向陛下荐言,让以殉情的由头来处决了睿亲王妃,来抱住睿亲王侧妃夫人腹中胎儿。” 萧清灵本想生气,听到朱鹤的话,他明白了有些事他原本不想去做的,现在看来还是他太单纯了些。 不论是后宫还是朝堂,他们都是会针对睿亲王的。此事针对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却还想连累到内宅女眷。 “祸不及妻儿!”萧清灵忍不住说道,“罢了,此事于她重要,我也不怪你。你且告诉你的人,切莫再要轻举妄动了,这条线姑且留下以备将来!” 朱鹤听罢这句,眼中顿时闪出光芒来。他重重的叩头,“是!” 苏倾倾回到房中,风无浪正焦急的望着门口,见到她回来了,他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你回来了。” 他已经听府中的暗卫说了,苏倾倾最终没有要欧阳温雅腹中的孩子,不管如何,这总归是件好事了。 只不过现在苏倾倾的脸色不太好。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苏倾倾脸色有些难看,眉宇间愠色一片。 她回到房间,兰香乖觉的连忙倒了一杯温热的茶过来。 苏倾倾端着一口喝完,把杯子放下,“兰香,你去把我的包袱拿来。” 兰香一怔,她捏着包袱带子舍不得撒手,“王妃,你一定要现在去?” “是!” 风无浪见状只好道:“那我先走一步去安排船只,在渡头等你。” 第200章 暗影出动3 苏倾倾站在王府的后门,外面站着一群禁卫军的人,他们之前被苏倾倾的手段震慑了,现在他们没有贴着王府看守,而是退到了外面一条巷子的距离。 他们扩大的看守的面积,可是如果王府的人要出去却也不会太容易。当然这些人就算再守得滴水不漏,苏倾倾若是要走,也没人拦得住。 只不过,她却在门口处看到一名小厮站在远处,正举着头向着这边打量着,他与苏倾倾目光相对之后,连忙过来,他拿着一块牌子,所以守在门口的禁卫军倒也没多加阻拦。 来到苏倾倾的面前,他规规矩矩的对着苏倾倾一礼,“王妃。” 苏倾倾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你?你怎么过来的?” 维桑点点头对着苏倾倾道:“是我家主子让我来的。” “他?”苏倾倾有些意外萧清灵在这个时候安排人过来。“他有什么事?” “我家主子让您万事一定要当心。”维桑眼睛看着苏倾倾,明明他的眼中有很多话,却没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看到了周誉正往这边走来。 他清了清嗓子,把音量放大一些后说道:“我家主子听说了王爷的事,他很难过,让奴才来传句话,王妃定要节哀,保重自己身体才是,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家主子一定会尽力的。”说着对着苏倾倾一礼之后。 周誉听到了他的话,见到维桑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他也就走了。 贺兰宜陪着苏倾倾的,她也听到了维桑的话,她看着远去的小厮,“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苏倾倾眼睛微微一眯,她看到远处的人不断的走动,又看到一直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周誉,她忽然退进屋内。 “萧清灵一定是知道什么事,想要告诉我,却没有办法,这件事我不打算把他拖下水,他能安全就是最好了。你好好守着王府。我先走了。” 贺兰宜点点头,“王妃,您去吧,属下会看守住王府的。” 苏倾倾吩咐妥当之后,便施展魂力,如同一阵风一般在午夜时分成功的出了王府。 她在很远的地方回头看着王府,她心里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要去顺河,况且风无浪已经去了渡口,她也向着渡口方向直奔而去。 可是她没能走到,因为她还没走出三条巷子以外,就看到了两道影子往这边走来,对方也是魂力大师,他们似乎是要往王府方向走去。 结果刚好与苏倾倾碰上了。 苏倾倾眼睛微微一眯,对方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人阴恻恻的看着苏倾倾,“睿亲王妃这是要去往何处?” 苏倾倾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人,“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杀你的人。” 那人说着骤然掌心幻化出魂力来,不由分说的向着苏倾倾就发起攻击,那一下来得又快又猛,苏倾倾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只是凭借着本能的往左侧一闪,一道劲风擦过她的脸颊,而过之际削去了她鬓角垂落的几缕发丝。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苏倾倾往后看去,就见到一道黄色的符纸插进了她身后的旗杆上,入木三分。 区区黄符纸本是柔软无比的,现在却宛若钢刀。 苏倾倾感觉到脸颊生疼,刚才幸好她本能的避开,否则那张符纸必然会要毁了她的脸。 她眸色一沉转头看着来人,那人身穿黑色的劲装,外面罩了一件巨大的黑色的袍子,硕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面孔,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可是那张黑乎乎的帽檐之下,有着无尽的寒气。 苏倾倾本身体质就格外的阴寒,所以对寒气很敏感,此人似乎比她还有阴冷几分。 而那张符纸在插入旗杆之中片刻之后,黄符纸泛出一丝白烟,随着那黑衣人手指的召回,忽然间无比灵性的又从旗杆木中向后跃起。 苏倾倾看到了空气中凝聚而出的一丝寒气动线。 她心里莫名悸动,此人很厉害。 而那名暗影没想到苏倾倾居然能够避开他骤然而至的攻击,他心下恼怒,双掌翻飞间,刚刚那张黄符纸在空中骤然一下化五,变作五张符纸分别从上下左右中五道位置厉然而至。 他封住了苏倾倾的避开的路线,打定了主意要在一招之内彻底的将他解决了。 苏倾倾蹙眉,黄符纸距离她还有约摸两米的距离,可是那扑面而来的凌厉的寒气已经将她眉毛都能冻结成冰。 眼看着她无法避开了。 那个黑影者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眼前有五张避无可避的符纸,明明是避无可避的,可是对素来格外熟悉寒气的苏倾倾来说,并非就是死局。 她在等,等的是还有一个迟迟未动的另外一个黑衣人。 就在此时,那另外一名黑衣人动了。他的手中骤然摔出一根黑漆漆的马鞭来。 苏倾倾要避开这五张符纸只能被迫向后退,所以那黑衣上骤然一动,马鞭立时出手,封住的路线就是她身后的位置。他们二人联手就是要把苏倾倾封死在这方寸之际。 她要么伤于符纸,要么伤于马鞭,终归这一刻她是无路可退的。 马鞭立时而出,眼看着破空而来,就要碰到苏倾倾了,强劲的罡风已经裂开了苏倾倾衣衫了,就在裂帛声响起的一瞬间,苏倾倾居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曲折一下,消瘦的躯体堪堪擦过那五张符纸中间空出的那一丝丝空间。 马鞭到了,却一下扑在了那五张符纸上,苏倾倾向前退开三步以外,她身上衣衫留下几道被符纸破开的口子,可是没有一丝伤到了她的肌肤。 她立定在那处,冷冷的看着这两人。 两名暗影相当于自己互相攻击了一次,浪费了一个绝妙的攻击机会,他们没想到苏倾倾能以这样的方式脱逃。 使用黄符纸的暗影者更是意外,他五张符纸是封锁了苏倾倾所有路线的,偏偏就这样都能让她逃过去。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看出了我的路线?” 苏倾倾冷笑道:“区区五张符纸,你以为真的能够封住我?” 第201章 王府大火 苏倾倾余光扫过自己衣衫被符纸划破的地方,她这一次赢得太险了。 那五道符纸因为暗影者的等级不高,所以符纸与符纸之间的联系是寒气线条,而他想要强行封住她的去路,所以自己打乱了这些寒气线条。 这么一来,苏倾倾只要看到了另外一人的手段之后,她就能赢得这一丝的希望。 果然,苏倾倾是正确的。 只不过,这两人现在并行在对面,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赢对方。 她眼睛微微眯起,“你们是什么?” 对方冷哼两声,并不回答。 苏倾倾站直身体,整理了衣摆,一种从容的气度压了下来,“你们不是要来杀我的么,那么不打算让我死得痛快一些?反正我要死了,不如你们告诉谁要来杀我,也让我当个明白鬼的好。” 她说到鬼这个字的时候,背着后背的手指头上积蓄出一丝淡淡的光芒。她知道自己面对这两人的联手,估计要赢着实困难,可是她是聪明人,懂得利用周围一切能够利用的工具。 比如此刻,月黑风高间,子时已到,天地间最能够被利用的便是鬼气! 符纸暗影者他手中再一次凝聚出被同伴用马鞭打散的符纸来,他们是暗影者,是萧唯豢养的死士,他们没有说话的权利,只能行动。 苏倾倾在他动作一出的时候,一股鬼气被她从地上引导而出,猛地一下与符纸撞击在一起。 符纸倒飞的同时,鬼气被打散,苏倾倾五内激荡一下,一口血腥气涌上喉间,她不能恋战,得寻找机会离开。 可是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惊天巨响,这声音来得突然且异常的猛烈,由不得他们不往后面看去。 一道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 苏倾倾看着火光来自王府方向,她脸色一沉,回头看着这两人。 她寒声道:“是萧唯派你们来的?” 两名暗影者没有说话,可是那一瞬间的凝滞再明确不过的告诉了苏倾倾他们的身份。苏倾倾忽然想到了之前维桑代萧清灵的传话,原来他话中的深意是只这个。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明白了。 萧唯现在如果让她死了,那么他就轻松了。 而身后王府那边熊熊的烈火说明了一切,惊天的动静传来四周的民众自然也都惊醒了,嘈杂的声音响起,马鞭对着符纸道:“飞蛾与扑火他们已经成功,我们这么得速战速决。” 两人是多年的同伴,只需要一个眼神,彼此间就能明白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苏倾倾过不去,骤然转身向着王府方向发足狂奔。 马鞭和符纸没想到苏倾倾居然会倒着往王府去,他们只得追了上去。 距离王府近了,苏倾倾才看到整个王府陷入一片火海,里面无数的人嘶声叫着救命,还有好多人浑身是火,他们无比痛苦的挣扎着,一时间火光冲天,把整片地方映衬得网络白昼。 苏倾倾顾不得魂力的消耗,她激发出连绵的魂力来把地底深处积蓄的鬼气激荡而出,雾气从地底的缝隙溢出来。 一时间火光都被这浓郁的雾气所遮盖了。 马鞭要追过去,却被符纸一把拉住,他捂着口鼻,“别进去,这雾气里面有尸毒。” 马鞭一怔间已经吸了一口,顿时感觉到有些头晕,他只得退后一步站在符纸身边,“她居然不惜耗费魂力激发出鬼气里的尸毒。这样只能拦得住我们一时半会,此刻王府那边飞蛾和扑火定然还在。我这就发信号给他们。” 他说罢抽出一个冲天索来,引线点燃,一道黄色的光芒带着急促的哨音冲天而起。 王府另外一边,两名同样身穿黑衣的人站在周誉前面,他们负手而立看着王府的大火,还有火中挣扎的王府众人。 周誉看着这两个黑衣人,他们刚刚给他看了玉牌,他知道他们是陛下的暗影,可是暗影者从来都是传说,没人真的看见,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那种铁寒的气息是手中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的性命才有的。 他心生畏惧后退两步离他们远一点。 飞蛾和扑火也不理他,忽然间天空的哨音一响起,两人异口同声道:“拦截!” 两人纵身跃上旁边的高楼,他们看到一道影子急速的向着这边来,他们看清来人正是苏倾倾。 苏倾倾看着大火,火光闪烁出一种幽幽的蓝,他们不单放了一把火司徒烧了整个王府,还在这火中加了毒。 府中众人就算没有被这火烧死,也会被毒气毒死。 这里是王府,是她的家,她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飞蛾与扑火看到苏倾倾的时候,她也正好看到他们二人。 苏倾倾心里怒气腾腾,杀意满满,在他们冲向自己的时候,她扬手对他们扔去两把飞刀,他们侧身躲开的时候,苏倾倾浑身上下裹挟着无尽的雾气扑了王府大火之中。 符纸与马鞭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倾倾扑入火中,他们四人终于碰了头,符纸道:“她是自己寻死?” 扑火面无表情的道:“这火中有鸩毒。她活不了的,我们可以复命了。” 其余三人对扑火的非常的信任,扑火的从未失过手。 而苏倾倾那时落在后院之中,她一落下,整个火就把她包裹了,四名暗影亲眼目睹了。他们不认为苏倾倾还能活下去。 而此时四周的居民也都因为火情醒了过来,大家投入灭火行动中,他们作为暗影者自然是不能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所以,飞蛾在瞪了周誉一眼时道:“今晚王府大火乃是睿亲王妃思念睿亲王过度亲手烧毁要追随王爷而去的,你可明白?” 周誉愣住了,他吞了吞口水,一脸惊恐,用力点点头,“明白……明白。” 火燃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时分才被熄灭,火把整个王府烧了一半,四处断壁残垣,狼藉不堪,府中还活着的人每个人脸色难看得很,他们眼底都有一种黑青色,不是因为烟熏的缘故,也不是因为熬夜疲惫,而是那场大火之中夹带的毒气。 第202章 你们中毒了 “你们是中毒了,昨晚的大火之中有毒。”一个小丫鬟蜷缩着身体与王府中还活着的人盘坐在一处空旷的场中。 她的模样干干瘦瘦的,可是她的声音坐在她旁边的贺兰宜听得清清楚楚,贺兰宜也是狼狈得很,只不过她除了一些中毒迹象外,没有其他外伤,贺兰宜看着身边的那个小丫鬟,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王妃,您可知道是谁做的?” 贺兰宜脸上有疲惫,可是眼中更有恨意。幸好王府中的心腹在最关键的时候,由她带领着护住了萧深的书房,再加上萧深书房后面有个临湖水榭,水汽充沛,这才避免让府中最重要的地方被火吞噬。 “情况怎么样?” 这场中的人看着歪七扭八的坐着,可是这些人都是府中精锐与心腹。 苏倾倾在投入火中之后,不惜以幻魂力释放出幻境来迷惑那四人,让他们“亲眼”看到她葬身火海之中。 而苏倾倾立时潜入王府书房,找到贺兰宜,让她找人暗中护住了王府书房,她扮作寻常丫鬟,昨夜府中死了不少人,苏倾倾找了个被烧死的侍女,她快速拔下侍女身上的衣服给自己换上,又把自己腰间的玉佩一把扯下丢在侍女身上。 “烧毁得都是不太重要的院子和厅堂,重要的地方都还好着呢,只不过,属下还看到有人暗中在保护着欧阳夫人那边的偏院。” “别理她。”苏倾倾现在不想知道欧阳温雅的事,她继续低声道:“那尸体怎么样了?” “对了,王妃,刚刚我们看到他们找到了那个侍女的尸体,清灵小王爷也来了,他看到了那侍女身边的玉佩,脸色有些难看,周誉已经进宫回禀了。王妃,您现在究竟是有什么打算啊。” “昨晚的火是萧唯让人放的,他的意思我懂,他想要让我死,可是我苏倾倾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苏倾倾看着远处坐在亭子里的萧清灵神情忧郁,他手里拿着那块玉佩,他紧紧捏在手中,纵然自己的手被弄得脏兮兮的他也不在意,他眼眶发红,竭力的压抑着情绪,“我不是让人告诉过你了么,你怎么还不小心!” 维桑端着茶过来,看到萧清灵格外难受,他忍不住低声道:“小王爷,别难受了,这里有陛下的眼线的,要是他知道了,指不定又会有什么风波。” 萧清灵端过他递来的茶水,接着低头饮茶的动作,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滴入茶水中,水汽氤氲中,旁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低声叱问,“你可有把话带到?” “主子的吩咐,奴才莫敢不从的。”维桑上前一步看似接过萧清灵的茶杯,在这瞬间他低声道:“主子,动手的人是暗影者,他们的来历和手段您是明白的。” 萧清灵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可是紧紧握着的玉佩的手却是唯一暴露他此刻内心无比愤怒的情绪。 “我如何不知道暗影者的能力,可是,她不应该就这么死的。” 苏倾倾远远的看着,她观察入微,看得出萧清灵的难受是真切的,可是现在她却不会走过去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苏倾倾看到了萧清灵眼中有难言之隐,知道这件事都是萧唯的安排,而萧清灵当初能让人提醒她,向来也是冒着违抗皇命想要来救她一命罢了。 没多一会,王成就带着陛下的口谕而来,似乎更是要把苏倾倾命绝于王府之事做得再切实一些。 贺兰宜听到王成说的苏倾倾纵火殉情,她身体不由一动,苏倾倾的声音从后面低声传来。“贺兰宜。” “属下在呢。” “他们既然以为我死了,那正好。”苏倾倾看着远处那些做着戏的人,她眼神充满了讽刺和讥诮。 “那王妃,属下与您一同。” “不,你继续守在王府之中,萧唯此人性情多疑,用不了多久,他应该会看出那具尸体是假的,他一心想要我死,我得赶在他发现之前抵达顺河。” “可是,王妃您身体的毒?” 苏倾倾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泛着黑青,她已经在调息中把毒逼在掌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些毒给逼出体外。 她的身体阴寒之极本身就算得上是奇毒了,所以这区区火鸩毒她还不足为惧的。 王府大火,苏倾倾借着混乱走了,昨夜如果不是这一场大火,她还不会那么容易从暗影者的手中逃出去的。 她算着小巷走着,往渡口方向而去。 渡口处,风无浪人不在,只留下了一艘标记了风雨楼特殊标记的船。这船的客船,船老大居然是聂大河,他换了一袭装扮,站在甲板上,正四下里看着。 苏倾倾正要过去找他时,斜刺里骤然响起一声咒骂。 “你这个瞎眼老婆子,走路不会看着点啊!” 苏倾倾转头看过去,只见到一个眼窝空洞,衣衫褴褛的老太婆杵着一根竹竿正被旁边的纤夫们责骂着。似乎是这个老太婆踩到了纤夫们堆在岸边的绳索上,还不慎把一些绳索给踢到了河里。 纤夫们得从河里捞起湿透的绳索,他不由的责骂。 老太婆连忙道歉着,“对不住,对不住。” “瞎子就应该在家里才是,出来碍手碍脚,也不怕自己掉水里去淹死你。” 苏倾倾静静的看着旁边那一幕,纤夫们咒骂的声音也引起了聂大河的注意,他眉头皱了皱,对着下面喊道:“老婆婆,你要做什么?岸边在你的左手边,你往左走!” 老太婆她嗅了嗅也不知道在闻什么,片刻她对着聂大河的方向道:“先生好心,我老太婆想要上船。” 聂大河道:“你要去哪儿?” “我儿子原本住在翼城,我想要去看看他。” 聂大河给下面一名纤夫使了眼色,然后道:“翼城?您确定?既然要走,就上来吧。” 老太婆答应着连连点头,杵着拐杖往右边方向打探,而刚刚收到聂大河眼神的那名纤夫却在此时悄无声息的往老太婆落脚的地方丢了一个绳圈。老太婆的脚正好落在圈内,而纤夫立马收了绳索,老太婆被绳索一绊,噗通一下摔在地上,顿时痛得哎呦哎呦的叫唤。 而她的拐杖骨碌碌的滚到了苏倾倾的脚边上。 第203章 一叶孤舟 苏倾倾低头看着骨碌碌滚到自己面前的拐杖,她眉头一皱,捡起拐杖来走到那个老太婆的面前,把拐杖递给她。 老婆子千恩万谢的接过拐杖,一双枯枝般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般紧紧的捉住苏倾倾的手,苏倾倾道:“你儿子应该没事的,你眼睛不便还是回家等吧,万一他回来了,你又走了,不就错过了?” 老婆子愣了愣深刻的觉得这姑娘话有道理。她点点头,拿着拐杖缓缓的走了。 聂大河自然是看到了苏倾倾的,他原本紧张的神情才得以放松下来,连忙下来,“风少有事耽搁了,我们等等他。” 他低声在苏倾倾身边说罢,前面引路带着苏倾倾先上了船。 进入船舱之中,他特意关上了门这才对着苏倾倾道:“楼主,昨夜您没事吧。属下听说了王府的事,都很担忧,所以风少特意又去了王府,属下已经安排去找他了。” 苏倾倾摇了摇头,“还好。” 她看着有些疲惫,聂大河连忙拿了旁边的茶壶,给苏倾倾倒了一杯滚滚的热茶。 苏倾倾捧着茶杯,滚烫的茶水入腹之后,她感觉浑身都暖和了一些,神思也清明了许多,她看着聂大河,“刚刚那老婆子,你怎么要试探?” “回楼主的话,如今形势未定,还是小心谨慎点的好。” 苏倾倾对这话认可,她把杯中茶水饮尽,浑身的疲惫却仍旧未褪去,“麻烦你找人帮我准备些梳洗的热水。” 聂大河看着苏倾倾捧着茶杯的袖子里面都是烟熏过的污迹,他道:“属下这就去办,再替你准备一套换洗的衣衫来。” 苏倾倾微微一笑,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语。 泡在温热的水里,苏倾倾叹了一口气,在水中,她重新凝聚着自己的魂力,却发现自己的魂力微薄得可怜,昨夜消耗了她太多,她得赶紧调息,把消耗了的魂力重新积累凝聚起来,因为她不知道接下去还有什么事在等着她。 刚才在船下的那个瞎眼的老太婆,她走到码头拐进一个小角落,她转头看向船的方向,眉头微微紧皱,“不是这个人。那么微弱的魂力,不会是打伤高洁的人。昨晚那么一场大火,按理说,应该和那个人有关系才是,但是怎么会这么奇怪?” 老太婆皱着眉头继续往其他地方看着,忽然她看到一骑快马正往这边而来,马上的人穿着连帽的斗篷,虽然看不清脸,可是老太婆却感觉到了强烈的魂力波动。看着那骑快马,她转身不紧不慢的远远跟着。 那骑快马的人到了码头,便弃马上了船。 很快这船便开动了。 风无浪站在苏倾倾的门内,“你可知你昨晚遇到人是什么人?” “暗影者。”苏倾倾披散着湿润的长发,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未干透,她也懒得去弄,索性就这么披散着。 风无浪看着她的侧颜,她未涂抹脂粉,肌肤透出一种纯净的白,漆黑的长发下,这样的她让他看得有些怔愣。 风无浪的目光从苏倾倾英气狭长的眉毛上落到她的朱红色的唇,不得不说,此刻的她未着粉黛,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干净的美。 他心里悸动一阵,连忙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船窗,外面顺河之上氤氲的水汽让人连路都看不清楚。 他听到苏倾倾无比坦然的说出这三个字来,他有些意外,“你知道他们。” 外面有靠得住的小厮送来了一屉点心来,苏倾倾速度不快的吃着,可是,没一会屉子里的点心就已经有一半被她吃完了。 她吞下去,又喝了一口茶,“见他们行事,自然是宫内的人。萧唯要杀我,以图绝了后患。这些人怕是他自个培养的势力,不过着实厉害。” “你没受伤吧?” 明明她人都已经在自己面前站着了,可是风无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累了一些。” 风无浪点点头,“没事就好。我们这船速度不慢,你且好好休息几日。三日之后,我们会在郓城落脚。” “郓城?”苏倾倾侧头看着他,“不去顺河三峡口?” 风无浪深吸一口气,“算算路程,三日之后军部的人应该到了郓城了。他们有灵柩在,所以脚程被拖慢了。” 听他说起灵柩二字,苏倾倾眸色一沉,“我不相信那是他。” “我也不信,但是还是去看看吧。”他说罢起身,“还有三日水路,你且先歇着。”他说完要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转身过来看着苏倾倾,“有句话我还是想问问。” 苏倾倾见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已经将贺兰宜安排在了欧阳温雅的房间里了。欧阳温雅有本事就把那孩子生下来。” 风无浪一怔,有些窘,不过终究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便出了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苏倾倾一人后,她疲惫的闭上了眼,从怀中取出那个红色的流苏,她细细的摩挲着缨络上的玉佩,那个玉佩和萧深的正是一对儿的。 “我不相信你有事。但是我不允许他们拿所谓的假的尸体,所以,我会去郓城看看,你好好的等着我。” 她紧紧捏住玉佩,旋即又恼怒的说道:“你干嘛连一点消息都不给我,就算让无为和无用来传个话也是好的啊!” 苏倾倾重新把流苏揣进怀中,她走到窗边,看着氤氲着水汽的顺河河面,“这河水面上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阴气?” 与此同时说出这句话的人还有躲在船舱之中的盲婆子。 她没有在房间,而是在船舱最底层的储物室内,她透过透气的窗口看着河面之上,她眉头紧锁着,“河中有无数的死尸,这些死尸都是哪儿来的?怎么会积聚了这么大的怨气啊。” 忽然间,一艘独木舟在河面上飞快的掠去。 小小木舟在广阔的河面之上竟然飞速行驶,须知官船在顺河之中都有出事的,而这小船能够行驶? 并且,小船之中没有人划桨,舟中只立着一人,一人一叶舟。小舟的行驶全靠着魂力,这得要求舟里的人有磅礴连绵不绝的魂力要求。 盲婆看着舟中的人,赫然才发现那人居然是寰琊,她喃喃的道:“大师傅的魂力居然又精进了那么多。” 她看着寰琊快速前去的方向,“莫不是寰琊也感知到了那拥有诡异魂力的人?” 第204章 港口到了 三日之后,郓城! 寒冬至,整个郓城白雪皑皑,连草木都不能见一丝绿色了。 苏倾倾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裘皮大氅,黑色的绒毛遮住了她半个脸颊。 她站在甲板上,聂大河立在苏倾倾的身边,两人看着不远处的郓城。再往前行个半日的水路,就能抵达郓城的港口了。 郓城如今就在他们的眼前,看不到郓城的城郭,却能看到郓城的城楼上插一杆象征着军部的铁血战旗,明黄色的旗帜中央那条栩栩如生的飞龙彰显出皇室无尽的威仪。 “军部的旗帜。”聂大河淡淡的说。 “他们已经到了,那么今晚我们就去一趟。” “好,那属下先去准备准备。傍晚时分,属下来找您。” “军部的人也是今日抵达郓城的,为首的将领姓鲁名赞,是军部新提拔的都督。今次由他负责的顺河官船打捞一事,同时就连灵柩也是由他亲自押送的。” 风无浪坐在苏倾倾对面,一面说着,一面往她杯子里续了些水。又把桌上的点心往她面前推过去一点。 这几日的相处,他可是知道她特别能吃的,所以不自觉把吃的东西都尽力往她面前放。 苏倾倾也不客气。 “居然让一个都督亲自押送,还真是做得姿态十足。” 苏倾倾放下点心,她抬头望窗口看了看。 “你看什么?” 苏倾倾眉头皱了皱,“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我总感觉有人在我窗口窥探。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似的。” 风无浪往外看了看,他索性站到窗口,四下里打量,替苏倾倾把窗子关上,“怎么会?这外面没有走廊的,谁能够悬空而立?”他说完发觉自己说了一句病句,魂力高强者还真能够悬空而立的。他又立刻补充道:“即便是能够悬空而立,那人站在外面,不被人看到了啊。” “说得也是。”苏倾倾点点头,又捏起一块点心细细吃着。 在船舱下面的盲婆子骤然一惊,她收回神识,五内顿感激荡,她撑着船木,喃喃道:“这丫头这么厉害,居然能够感觉到我神眼的存在。” 她重新盘膝坐下,这里空气混浊,且黑暗无比,可是这些对这瞎眼的老婆子无法造成半点影响。 她眼睛又瞎,在这里却还是如入无人之境般的顺畅。 “这个丫头的魂力这几日增长得厉害啊。”她伸手到怀中,摸出了那本由她师祖撰写的册子,她细细的翻阅着,上面的字体晦涩难懂,她的师傅曾经把这册子翻看了无数次,终究没能彻底参透。 而她自从自挖双眼之后,勉强看懂了册子上的一些内容。 她凭借着记忆翻到其中一处,手指在那些字体上忽然落下,她手指停落的地方上面写着两个字,“血书。” “书册上所言的,血书是唯一能够侵染魂力之人,可是这个血书应该被看守人看住的,怎么会在这世上有传人?但是如果不是与血书有关,那谁能够侵染了高洁的魂力?” 盲婆子重新凝神精气,探出天眼再次往船上面的厢房探去。 “这个睿亲王妃倒是本事!” 这三日,眼盲心不盲的盲婆早把船上人的身份摸透了。她的修行等级高出所有人,所以才能这般顺畅的由得她去窥探。 只不过,这一次,当她神识天眼再次凝结到苏倾倾窗外时,她感觉到房间里有强烈的魂力波动。 她明白,这是苏倾倾再次调息凝聚她的魂力。 三日前,在王府苏倾倾几乎要消耗光她的魂力,在船上这三日她只要一空,就不停的积蓄魂力。 此时她的魂力可以说是凝结到了最顶峰了。 天地间的灵气被她引导进入房间,在屋子里徘徊着,慢慢的由她掌心的印记中指引等待着进入她的体内。 盲婆的天眼在窗外看着这一切,忽然间她眸光一寒,她发现了苏倾倾房间里的灵气之中有股森然之气。 这股森然之气格外的霸道凌厉,极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又像是一个蠢蠢欲动的恶魔。 天眼在这强势的威压下居然被逼的往后推开数十米。 盲婆收回天眼,她脸色勃然大变,“那气息是……” 盲婆惊恐的撑在地面,她额头上大汗淋漓,“不会,怎么会呢?”她抬头看着船舱门口,咚的一声,船舱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有人要进入,与此同时盲婆运转魂力以急速到看不清的程度在舱门打开的一瞬间跃了出去。盲婆的修为本就是魂尊以上,所以她这么出去没人会察觉到,就如同她悄无声息的进入船舱那般。 她在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港口,她快速到如同一阵风般掠入人群,进入人群之后,她不往向着苏倾倾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无数的魂力透过窗户外泄出去,盲婆在那些外泄的魂力中有一丝红色的丝线。 那一丝红线让她感觉到害怕! 苏倾倾将魂力引导进入自己体内,她发觉自己的魂力似乎比以前更强大了一些。她满意的收了魂力站起身来,而就在此时,即将要靠岸的船身骤然一阵剧烈的晃荡,苏倾倾站立不稳,身子一下扑到窗口,差点从窗户口给扑出去,当她半个身体探在外面时,她蓦地看到河面,河面上有她的倒影。 那一眼,她看到了倒影在河面的自己,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后似乎多了一团带着红色的影子,她确定那不是河底的东西,而是切切实实在自己身后的。 苏倾倾骤然回眸,可是她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她心有余悸再看向河面,却发现河面上此刻的倒影只有她自己,而绝无任何东西。 那一刻,苏倾倾感觉自己的心都停滞不跳了。 咚的一声,船晃了一下就停住了,天依旧云淡风轻,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苏倾倾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到刚刚她看到的那一幕的。 外面小厮敲了门,“夫人,郓城港口到了。” 苏倾倾答应了一声,她认真又看着水面,河面上除了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之外再无其他。 第205章 诈尸 风无浪站在长廊口到了她门口,他见到小厮在门口并未进去,苏倾倾也没出来,他来到苏倾倾门口正要敲门,门吱嘎一声开了,倒吓了他一跳。 他看到苏倾倾脸色有些苍白,“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倾倾摇了摇头,“我没事,已经靠岸了?” “对,现在时间尚早,不过,我已经让个大河把进城的事宜都备齐妥当了,马车也安置好了,我们这就进城去。” 风无浪说着把搭在手臂上的一袭连帽大氅递给苏倾倾,“外面天冷,别冻着。” 她扫了风无浪一眼,默默的接过大氅,她的模样现在不能露出去。 一辆马车把众人接上直接进城而去,并且直接进入一间客栈的后院。苏倾倾与风无浪上了客栈二楼,风无浪把房间的侧窗推开了半扇。 透过窗户,苏倾倾看到窗口正对的地方,那里是一处驿站,驿站门口上插着军部的旗子,她道:“军部的人。” “是,今晚我们就过去。” 苏倾倾点点头,她打量着驿站那边的情况,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只是一时半会她也说罢上来。 用过晚饭,隆冬时节天色已然沉了下来。 风无浪正准备着潜入对面驿站时,聂大河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风少,楼主不见了。” 风无浪一怔,“怎么会?我与她说好的,再过一个时辰再过去的。”他连忙打开旁边的窗户,见到对面的驿站如常,似乎并未发生任何事。 “属下先进去?”聂大河道。 “不,再等等,如果她已经进去了,我们现在再贸然进入反而容易坏事。我们就在这里静观其变,若是她有任何不妥,我们就做好接应工作,你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准备好,听令行事。” “是!” 风无浪看着外面平静,他的情绪却平静不下来,他用力一掌拍在旁边几上,“你个苏倾倾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此时此刻的苏倾倾已经潜入了驿站,她换上了小厮的服饰,把背刻意驼一些,她端着茶水壶往后院走去。 后院与前厅中间隔了一道月亮门,门口守着两名军士,她压低着声线,递过去两个茶杯,“军爷,这大冷天的,掌柜的特别嘱咐小的过来给你们倒杯热茶水。” 此刻天色暗了,原本停了雪又下了起来,这两名在门口看守的军士的眉毛上都凝结了白霜,他们笔直的站立听到小二的话,看到杯子里冒着热气的茶水,他们略微犹豫还是伸手过去接过茶杯。 苏倾倾看着他们喝完茶水,她那种杯子走了,却并未走远只在拐角处躲着,没一会,这两人就觉得头有晕,人也感觉格外的疲惫,他们闭上眼揉揉眉心,一阵寒风而过,他们只感觉一哆嗦,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倾倾已经成功的进入了内院,她刚刚在茶水里面做了些手脚。 内院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内院后面有一间大厅,此刻大厅的正中央处放置着一口棺材,棺材盖得严严实实的,四周挂满了白绫帷幕,加上寒风萧萧白雪凄凄的,让整个大厅特别的凄凉萧瑟。 苏倾倾只感觉到天地间的寒气从她的心里蔓延到全身上下。 那一刻她反而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半步,脚步顿住时,她眸色越发阴沉。 她用力咬了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苏倾倾深吸一口气往厅内走去,她靠近了棺材,看到了棺木前的灵牌上面写着几个字,睿亲王之灵位。 她看到睿亲王这三个字时,瞳孔骤然一缩,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脏,那一刻她的内心有种难以遏制的情绪直冲头顶,几乎是同一时候,她掌心蓄力,猛地拂过那个所谓的灵牌,一掌之后,牌位上肉眼可见细微的裂缝弥密布。 她正打算一掌把这该死的牌位给拍碎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有人过来了,苏倾倾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空荡荡,一眼就能看透,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把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那具棺材之上,她快速往前,一把震开棺盖,以极快的速度钻了进去。 她刚刚把棺材盖盖上的时候,外面的人就到了大厅之中。 一个低沉的男音道:“大家都把这里守好了,别出了岔子。” “是!”很多人同时回答着。 苏倾倾懒得去管外面的人,如今她在棺材之中,那么她自然得要好好的看看这棺材内的尸体。 棺盖盖上之后,棺材内再没有一丝光线,扑面而来除了黑暗还有那异常浓重的腐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苏倾倾扯出一方丝帕系在脸颊上,她摇燃了火折子,看到与自己面面相对的尸体,尸体的脸上盖着明黄色的丝帕,那是皇族葬礼的仪式。 苏倾倾除了闻到腐臭的味道还混合了大量的香味。这么浓烈的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反而古怪得很。 而同时外面也有声音传来,“都督,这味道怎么这么……”那人想说太难闻了,又香又臭诡异得很。 被称作都督的那人沉默片刻后才道:“这本是隆冬天气,按理说尸体不会这么快腐臭的,可是你闻闻,这么远的距离都有味道了。” 鲁赞说着往盆子里丢了一把香木,香木甚为名贵,可是现在却被他好不珍惜几乎是浪费的丢进火盆里。火舌一舔,香木燃烧散发出香味,很快就把尸臭掩盖了。 然而这对于在棺材里的苏倾倾来说,那些味道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她,因为她已经用手摸到那具尸体的脸上,手一触碰上去却只感觉到湿滑无比,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尸体的肉体已经腐烂了,内里几乎全是腐烂的脓水。 苏倾倾差点就吐了。 她再也受不了,掀开了棺盖猛地跳了出去。 骤然的动静把外面的鲁赞和他手下的士兵吓得不轻,他们还以为诈尸了。 待看清从棺材里出来的是个女人,鲁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大喝一声:“来人抓住她!” 第206章 浓雾 鲁赞的一声大喝,让外面所有人都齐齐往这里面赶来。 苏倾倾冷漠的看着这些兵士,他们已经把整个大厅团团围住,鲁赞看到苏倾倾手中还拿着一张黄色绸布。 他眼角一跳,他可是认得这玩意的,这东西原本应该是遮在睿亲王的脸上的,现在却被这个女人无比嫌恶的拿来当做擦手的帕子。 他怒喝道:“你什么人,竟敢骚扰王爷的尸身,来人,给本都督拿下!” 苏倾倾拿着那帕子把手擦干净了之后,把帕子随意丢在脚边,她立在棺材中,本来就高出众人一大截的,这么一看,颇有一种俯视众人的感觉。 苏倾倾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那具尸体,说实在,那一瞬间她的心情其实很好,因为她知道,这具尸体并非王爷的。 如果不是萧深的,那么他就还活着。 想到这里,她心情大好。也不去看鲁赞愤怒的眼神,她翻身从棺材里跃出,堪堪落地时,斜刺里一把长枪送了过来。 长枪枪头闪烁着寒光的刺来,苏倾倾往旁侧身避开几厘米,枪头擦过她的脸颊,她往后速速推开两步,看着拿枪之人。 苏倾倾这才发现那人她之前见过的,正是不日前,在王府附近与她打过一场的那个叫做马鞭的暗影者。 苏倾倾暗道一声来得好快。 她跄跄再次后退一步,马鞭眸色愤怒,特别是他看清楚苏倾倾的这张脸之后,越发的愤怒。 苏倾倾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在这里,更意外他的脸上多了一道口子,口子从他的左耳划到左脸嘴角处。口子刚刚结痂,血痕满布的模样,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马鞭愤怒对着苏倾倾嘶吼道:“居然用假死来蒙骗我们,你很好!”他一枪未中,立刻收回,长枪无比灵巧的从他的肩头再一次刺了出来。 苏倾倾往旁闪避,她的身后又有几名士兵拿着大刀劈头盖脸的砍了过来。 面对独自一人的马鞭,苏倾倾还能勉强应对,可是这些士兵七手八脚的瞎砍,且又毫无章法,这杀伤力着实不容小觑。 苏倾倾虽然避开了,可是这动作姿态说不出的狼狈。 马鞭愤怒道:“我定要划了你脸!”他脸上的伤是因为他们的任务失败之后的处罚。 那样的口子以后愈合了也会留下明显的印记。 苏倾倾如今陷入层层的包围中,她单凭一双拳头自然打不过,她要走必须要运用魂力才是。 魂力在她掌心积蓄,与马鞭刺来的一枪撞在一起,迸发出无数的火花。 苏倾倾五内被震了一下,她再往后退一步。 鲁赞与这个暗影者也没多接触,对方只是来宣布陛下密令的,这话尚未说几句,他就与苏倾倾打了起来。 这女人莫名出现在棺材里,鲁赞本来就诧异,现在见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他出口道:“使者,这人……” 马鞭道:“她是……”睿亲王妃四个字刚要脱口而出,他忽然想起如果泄露了对方的身份,难保她不做其它打算,他认为这个女人太过狡猾。 他转口道:“一个小蟊贼,都督与我齐心拿下!” 鲁赞眼睛一眯,他能做到都督这个职位,凭借的可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听到马鞭前后语气不一致,他顿时就明白了,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让暗影使者这般的讳莫如深。他又联想到刚才苏倾倾可是从棺材里出来的,这具棺材里面的人可是睿亲王。 他顿时就解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在电光火石间,鲁赞就有了决断。 他当即下令让他的军士们协助马鞭围拢苏倾倾,他身边一名参将正要过去时,却被他一把拉住参将的手臂。 “都督?” 鲁赞对着参将递过去一个眼色,参将眼睛瞪大了一圈,旋即点点头,低声道:“明白。” 他领着人杀过去,看似凶猛无比,可是人一多却对马鞭的长枪造成了一些困扰,马鞭察觉自己的长枪没有办法有些施展开了。 他眉头紧皱,不由暗骂一句:这些庸人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长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在拥挤中无法施展,他只得迈腿从这些士兵的肩头踩过去。 他刚刚一冒头,苏倾倾已经夺过旁边一名士兵手中的刀,把刀当做暗器对着马鞭快速扔过去。 她口中叱喝:“看暗器!” 马鞭被她一喝给震住了,连忙躲避开去,却不想是一把那么大的刀,他一把截住刀握在手中,正要开口,苏倾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手中多了一根银针,刚才那刀和她那一声叱喝都是幌子,现在才是真正的暗器。 银针在手,被她飞掷而出,速度极快,且悄无声息,马鞭那时手中刚刚截住那把刀。他两手都占着,苏倾倾银针过来的时候,他只看到一点银光,他没有反应的余地,瞳孔一缩,他痛苦的嘶吼起来。 他的右眼被银针刺入,银针上还涂抹了药效强烈的毒,那时剧痛沿着马鞭全身血脉游走,他喷出一口鲜血来,从士兵的肩头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全身无比痛苦的扭曲着挣扎着。 四周的人吓了一大跳,本能的往后退开,形成了一个大圈。 苏倾倾没有心情和这几人缠斗,她正想如何逃开时,四周忽然出现了很多烟雾,整个院子都无法视物,苏倾倾捂住口鼻,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摁住她的肩头,她想也不想,掌中多了一把闪烁寒光的匕首,也不看一眼就往后刺去。 那人躲开得很狼狈,连忙低声道:“是我!” 苏倾倾听得熟悉的声音,她转头过去,见到一人脸颊下面系着黑巾遮住容貌,他一把扯下黑巾,露出那种惊艳无比的面孔来。 不是风无浪是谁。 他掌中多了几个黑色的弹丸,往四面八方丟出去,弹丸落地,雾气再次加重。他连忙拖着苏倾倾往后面撤退,“快跟我走。” 苏倾倾与风无浪往外面而去,他对这里并不熟悉,可是在他们的前面还多了一个士兵,这个士兵带着他们飞快的就出了驿站,到了后院门口,士兵道:“你们先走,这些浓雾能拖住他们半盏茶的时间。” 第207章 押宝 那些浓雾原本应该是半盏茶时间就退了的,可是因为临走前那个士兵想了想还是要给风无浪他们争取更多的时候,所以他又丢了好几颗浓雾弹。 而风无浪走之前也隔着外面的墙壁往里面丢了几颗。 这么一来,那浓雾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消退。 外面的人看着驿站的院子,无数的浓雾喷出来,那情形恐怖的像是被湿柴烧透了似的,怪吓人的。 院子里的人倒没觉得吓人,他们只是异常的吃惊,骤然而至的浓雾熏得眼睛眼泪不停的流着,鲁赞在第一时间被他的副将带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鲁赞一面擦着眼泪,一面着人钦点人数。半点没有去追人的动向。 副将道:“都督,不用去追?” 鲁赞不接话,他四下里看了看,“那使者大人呢?” 副将沉思片刻才很是尴尬的道:“应该还在里面。” 鲁赞眼皮抽了抽,又看着浓雾弥漫的院子,“那等这雾气退了些再进去救人吧,这毒气别是有毒的才是,你赶紧的让军医来给大家检查检查。” “是!” 一盏茶之后,浓雾半退了,副将着人去院子里寻到了晕在地上的马鞭,“都督,使者大人已经晕过去了。” “着人医治。” “已经吩咐下去了,大约命能保住,可是却失去了一只眼睛。”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帕子,帕子被折叠着,他打开之间里面包裹着一枚银针,银针闪烁着寒光,针尾处有一簇流苏,现已经被鲜血浸透染红,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副将把帕子递给鲁赞看,正是这枚银针要了使者大人的一只眼珠子,暗影使者是陛下的人,现在他在鲁赞这里受了伤,这事要是禀明之后,鲁赞也脱不了干系。 副将怎么也想不通,刚吃为什么鲁赞要放跑那个女人,捉住了她,他们在陛下面前也好交代。 副将师杰不由皱眉道:“都督,您这么一来,不是就担了这么一个罪名了?” 鲁赞用手捏起那枚银针,这银针入手很沉,分量不轻,可是这尺寸却格外恰当,这银针的材质与他们了解的大不相同,一般材质的银针没有这么重,要做到当暗器飞掷出去很难。 鲁赞饶有兴趣的研究着,不由大肆称赞。 这银针能保持了独特优异的大小便能伤人于无形,同时这样的重量堪堪方便飞掷而出。 副将师杰见都督不理自己,他眉头越紧,“都督。”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故意放走那人。”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和鲁赞是什么关系,值得他这么相助?“属下是担心不好对上交代。” 鲁赞把银针丢回他手中帕子里,他拍了拍手,“那个女人就睿亲王妃。” “什么?”师杰想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却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个身份。“您认得?” “不认得。”鲁赞摇了摇头,师杰气结。不认得如何确认啊? “我是猜到的。” 师杰:“……” “我早听说了睿亲王的王妃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女人担得起不简单三个字。”他回忆着方才那个女人的模样,那样的美貌着实让人惊艳。 特别是那身上的气度,从容、冷漠、让人影响极为深刻。 师杰见他半晌没回话,他连忙倒了一杯热茶来,“都督请。” 这么一来才打断了他的沉思,他道:“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这尸体越来越臭。” “是啊,您说着隆冬天气,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天气连河水都能冻住,滴水成冰,更何况区区的尸体。”鲁赞没有忘记他初见苏倾倾时,她手掌上还滴着脓水。 尸体已经腐坏到这个程度了,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这具尸体是他的人从河底打捞出来来,打捞之后,他自然就安排了人对尸体进行处理的,这些处理之中,除了净身、安置、更衣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就是防腐处理。 这些手续都做足够了的,偏偏尸体的腐烂趋势不单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的厉害。这些重重疑点都指向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具尸体的身份。 他与副将师杰重新回到院子里,棺材盖被盖上了,却没有被封死。他把口鼻用毛巾捂着,让人把棺材盖打开了。 里面的尸体穿着金丝蟒袍,华贵无比,可是那张脸纵然被重新覆盖了黄巾,还是有水渍渗透出来,鲁赞抽出旁边看守士兵的刀,挑开了覆面的黄巾,下面那张腐烂到惨不忍睹的面容暴露出来。 鲁赞脸色白了白,差点吐了。 他把刀丢还给士兵,对着师杰道:“你怎么看?” “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如果不是事先撒上了腐蚀的药物,不会腐烂成这个样子。” 鲁赞挥手让人把棺材封死,然后余师杰走到旁边,他低声道:“今日睿亲王妃的反应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师杰隐约也想到了,但还是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看着鲁赞。 “当年京都政变的时候,我虽然没在京都,可是事后也听说了,当年先皇意图将皇位传的人并非如今的陛下。” “您是说,棺材里的那位当年是……” 鲁赞点点头,他低声道:“否则也就没有那位乞丐王妃的故事了。” “可是您说,这具尸体不是睿亲王爷的。” “应该不是。在尸体上换上自己的衣服和玉佩,能够混淆视听,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鲁赞大胆的揣测。 师杰不解道:“可也用不着把尸体弄成这样,这样不怕弄巧成拙?”尸体腐烂得太过,还没等进京都就烂成一堆白骨了,这样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啊。 “这就是那位高明之处了,他就是让人认为他死去了,却又没确实证据,将来如果有什么机会……” 鲁赞越想越觉得自己揣测得没错。 “所以,您才刻意放走睿亲王妃的?”师杰是鲁赞的心腹,因为他靠得住,所以鲁赞才会把这些事告诉于他。 “我要把宝押在这位身上,今日王妃必然会承我这个情,将来……” 第208章 不是王爷 “那具尸体不是王爷的。”苏倾倾斩钉截铁的说道。 风无浪怔愣着看着她,虽然他很相信苏倾倾的话,可是此事太过震惊,他不由得还是得要多问一句,“你可确定?” 苏倾倾用力点头,斩钉截铁的道:“确定!” 风无浪不由追问:“你如何确定?” 那尸体面上看似与萧深的身形像是,可是就是太相似了,而且腐坏得太严重了,所以苏倾倾才不得不想,如果连她自己都想要借着诈死脱身,更何况萧深? 而且她在进入那个院子之前,她把驿站的后房全都走了一遍的。后房里放着其他人的灵位,那些人都是沉船鲁赞都督遣人从河底打捞上来的,一应的人名皆是错不了的。 只不过这些人的尸体自然是不可能带会京都的,所以大都将尸体就地焚烧了,带了骨灰或者贴身之物回去。 苏倾倾看过了陈亮的骨灰盒,盒子里盛放着泛白的骨骸和一些灰沫。 明明没有什么,她却看出了端倪来。 因为陈亮在南疆数十年,南疆气候闷热湿润,且多蛇虫鼠蚁,所以那边的人都用一种草药煮茶喝,以达到祛湿避虫的功效。 那草药喝多了对人体没有半分影响,只不过焚烧之后的骨灰中,骨骸会呈现出一种杏仁黄来。 她看到陈亮的骨灰那般洁白,心里顿时就怀疑了这应该不是陈亮的骨灰。 她怕是被人装错了,所以她把所有的骨灰全都打开来看过了,没有一个骨灰是呈现出那种杏仁黄的。 如果陈亮没有死,那么萧深就更加不能死了。 在后房走了那一遍之后,苏倾倾心里似乎有了些底气,可是当她看到萧深的棺材时里面那个腐烂的这么厉害的尸体,她在一瞬间的确是懵圈了,后来静心一想,不对,萧深也是修炼魂力的,且他的魂力比苏倾倾的精纯,阳刚。所以有这样的魂力护体,就算他死了,魂力也不会立时散开,而是会在尸体周围凝结着,隔绝所有的空气和灰尘。至少在数十年的时间尸体绝对不会出现腐朽的情况。 而这尸体烂成这样,绝对不是真实。 所以,苏倾倾才会在看到那些脓水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定了。 “如果那不是王爷,那么他也和你一般是诈死的,看来,今日我们能这么顺利逃出军部的驿站,那个鲁赞暗中放了水的。” 风无浪在听了苏倾倾的解释,他忽然想到他们出来的时候那么顺利,“这个鲁赞倒是个聪明人,他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想到你的身份,还能想到让你承情,这个人不简单。” 苏倾倾明白了,可是她现在不太想去细想这些繁琐之事。 “既然王爷还在,那么我们现在就上路吧。” “现在?” 苏倾倾半刻也不想停留,她想要尽快的赶到三峡口。 风无浪摇了摇头,“我们不能现在就走。” “为什么?”既然王爷还活着,就应该尽快赶过去才是,她话一出口,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暗影者?” “陛下既然派出了暗影者,就不会只派一个人,暗影者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今日你伤了一个,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他们会像是蜜蜂一样追着我们跑。”他背脊有些发凉,被暗影者盯上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风无浪脸色有些白,他唤来了聂大河,“大河,你现在就和夫人上船,你们速速赶往三峡口,中途不要停顿,直接走,遇到情况危急,沿路发出信号,让顺河四周的桩子线子们全力出动,你务必保证将夫人送过三峡口与王爷汇合。” 聂大河听到风无浪居然说出了拔出所有桩子线头的话,那就是说他打算用出风雨楼所有的势力与之搏斗,这要么不成功,那么会搭进去风雨楼一切的实力。 他大惊失色,惊诧道:“风少,出了什么事?” 风无浪强作镇定,那张惊艳环宇的脸上隐约有丝担忧,但他还是宽慰道:“没什么,只是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转头看着苏倾倾,他微微一笑,笑容让苏倾倾看着有些苦涩,“你对他是真心的,放心吧,他活着,你们就要见面!” 苏倾倾明白了,她一把扣住风无浪的手腕,“你要留下来独自抵挡暗影者?不,我不能这么做。”她在瞬间猜到了他的打算。可是她做不到,轻易的舍弃别人的性命,如果是对手,她不会眨一下眼,可若是队友,她做不到。 “我在这里只能牵制住暗影者,为你们争取时间,王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如果你要找他,我希望你是能够帮助他的,把当年他失去的夺回来。” “可是……” “走!我们的时间不多!” 聂大河看了看风无浪又看了看苏倾倾,“楼主我们走。” 苏倾倾知道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好!你一定要保重!” 风猛烈的刮着,细细闻着,这风里还有一股子干燥的味道,这与此时的天气太不契合了,而在长街的尽头,风无浪穿着白衫像是出尘的谪仙般盘膝坐在街道的中央。 在他的膝头上放在一把古琴,桐木古琴上面的漆泛出陈旧时光的光泽。他轻柔的拨动着琴弦,一阵悦耳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传了过来。 他也不去看向着他走来的那两名身穿黑衣长袍的暗影者。 他拨动一根琴弦,发出阵阵嗡鸣之音,他手摁在琴弦上抬头看着那两人,长袍的宽帽遮住他们的脸,高大的身形也着实让人分辨不清。 “来人不知道是那部的高手?”风无浪徐徐抬头看着两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尚未说话,风无浪嗅了一下扑面而来干燥的空气,他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意,“原来是你们。” 那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同时往前逼近几步。 “飞蛾与扑火两人从来都不分开行事,没想到是你们啊。” 扑火先开了口,“那个女人杀了马鞭,你觉得我们会放过她?” “不知道是你们不放过还是贵人不放过?” 飞蛾眉头紧皱道:“这么说风家是打算与贵人为敌了?” 第209章 为了那个女子 风无浪微微一笑,“不,我不代表风家,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比如?” “杀你们。”风无浪淡淡的说着,细长的手指重新勾起膝头上古琴的琴弦,伴随着琴音轻奏出,他嘴唇轻动吐出四个字,“仅此而已。” “呵呵!”扑火冷笑起来,“好大的口气,就凭你?” 扑火说罢掌心蓄力,一股炙热的烈焰从他掌心喷出直奔风无浪而去。 眼看那团烈火就要烧到风无浪的跟前了,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撩动了几下琴音,琴音骤然实体化来,变作一面盾牌,把他和这些焰火隔开了去,烈焰就在风无浪的面前燃烧着却像是撞在空气墙那般怎么会渗透不进去。 风无浪看着眼前的火焰,他的瞳孔其实微微一缩,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实力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横。 他又是一道琴音骤然幻化而出,像是一把透明的利剑,对着那团猛火看去,三下就将焰火斩断,落在地上摆放整齐的三个铜盆里。 铜盆里有木炭,被火这么一烧,铜盆顿时燃烧起来。整个街道看着也仿若明亮了几分。 扑火看着那铜盆里被斩断的火。他怒气上涌,正要再次出手,旁边的飞蛾拦住了他。 风无浪撤回了空气墙,他依旧镇定自若的看着这两人。 飞蛾细细打量着他,“都说风家是韵君的子弟,可是这传闻终究是传闻还是事实,不若我们来看看。” 飞蛾说着骤然对着风无浪一掌袭来,伴随着强烈的掌风,还有一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袭来,且嗡嗡声不绝于耳。 风无浪看着那团像是黑雾的玩意,他看清楚了那可是成千上万的飞蛾,这些飞蛾像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对着他就扑打下来。 这些飞蛾都长着异常锋利的齿牙,像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蝗虫群,它们振翅而来,抱着绝杀必死之心。 风无浪眼睛眯了眯,他应对一个扑火都不见得能赢,再加上这个以飞蛾为武器的飞蛾。他的琴音骤然变得刺耳起来,像是金属在砂纸上摩挲出格外难听的音频来。 而就在这些飞蛾即将扑到他面门之前,他大喝一声,“出来!” 声音一落,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鬼魂来,这个鬼侍有两层楼那么高大,身上充满着无尽的弑杀之气。 他骤然一出,场中的风向都好像发生了改变,鬼侍张嘴对着那些飞蛾喷出一口气来,这口气形成了一股小型的龙卷风,猛地将那些飞蛾们裹卷其中,对着那两名暗影者倒飞去。 黑乎乎的东西铺天盖地的向着飞蛾与扑火袭来,他们只能撑着手挡住脸,可是那些飞蛾的尸体落下时,他们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些。 风无浪停止了弹奏,他捧着琴站在街头,冷眼的看着那两名暗影者,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名鬼侍上,同样是鬼侍,萧深对待鬼侍如同主仆。 而风无浪对待这名鬼侍却格外的虔诚尊贵,他恭恭敬敬的对着鬼侍躬身一礼,“请韵君杀了他们。” 鬼侍转头看了风无浪一眼,“杀他们不难,可是他们带着那些喽啰,我可不想弄脏了我的手。” “韵君放心,那些喽啰,弟子自会处理,只不过费时一些,无需韵君操心。” 鬼侍韵君点点头道:“且依你。这不过收拾他们浪费一次,你舍得?” 风无浪苦涩一笑,“韵君说笑了。” “为了那个女子属于别人的女子,你甘愿?” 也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内心,风无浪脸上一窘,他越发的谦卑,把身体俯得更低一些,“弟子不是为那个女子,而是为了天下。” 韵君冷笑的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却也不去揭穿他,他回头看着飞蛾和扑火二人。 此刻被飞蛾群尸埋着的飞蛾和扑火他们看着面前巨大的鬼侍,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韵君居然成为了风家的鬼侍。 他们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们想要救命求饶都做不了,韵君手指头一捏,同时捏断了两人的脖子,他们的魂魄出窍的瞬间,就被鬼侍韵君一口吞入。 韵君解决了这两人,他忽然扭头看着港口处。 对于韵君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的风无浪自然察觉到韵君是发现了什么连忙问道:“韵君,何事?” “光明司的传人怎么会出山了?” “韵君?” 韵君低头看着自己的弟子,只要不是危机他弟子的性命的事,他都不会过问,“当年你先祖救过我,我答应死后作为鬼侍护佑风家子弟,听令三次,你祖父用了一次,如今你用了第二次,尚有一次,你切切珍惜,别浪费在无聊的事或者是无意义的人之上。”他说完,整个人又化作虚无。 街道之上刚刚还颇为热闹,现下格外的清冷。 风无浪撮唇为哨唤来了手下,他与众人隐没于黑夜之中。 苏倾倾在船上甲板,她会看着郓城方向,她担心那边有什么事,忽然间天空沈腾一根飞羽火箭。 看到幸好,聂大河匆匆忙忙的赶来,“楼主,那是风少的信号,您放心,他没事的。他会跟上来的。” 听到这话,苏倾倾才更安心一些。 聂大河又道:“楼主放心吧,风少有韵君在,不会轻易出事的,只不过颇费些周折罢了。毕竟暗影者是萧唯豢养出的死士,除了各部顶级的高手之外,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只不过有些麻烦而已。” 听到聂大河说起鬼侍,苏倾倾侧头问道:“风无浪也有鬼侍?” 风无浪不是幻魂师的修行者,他们怎么能够降服鬼侍甘愿服侍保护他呢。还有那个韵君是什么人物,苏倾倾可从未听说过。 “韵君此人是五百年前叱咤风云的人物,算得上是顶级高手了,也不知道风家祖上于他有什么恩,所以众人都听说风家的底蕴便是韵君了。” 聂大河看着苏倾倾那双晶亮的双眸,“具体的属下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这个韵君阁下就栖身在风少体内,有他护卫,风少无碍的。” 第210章 水鬼 苏倾倾第一次听到韵君这个名字,她很想多问几句,可是聂大河对于她来说,她并不是最信任的人,所以她也不多说什么。 既然萧深没有事,那么她以后去问他好了。 她如是想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远方。 感觉到苏倾倾一个劲的四下里看着,聂大河不由奇道:“你找什么呢?” 苏倾倾眼神中满是疑惑,“你可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聂大河急迫的问着。 “我总觉得有人在偷窥我。”苏倾倾倏然转身,身后甲板空空荡荡的,这里除了她和聂大河两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出现的。 苏倾倾眉头紧皱,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让她特别不舒服。她往前走几步,站在甲板中央位置,她一面扫视着四周,一面大喝道:“谁在哪儿,出来!” 四下里除了风声,水声,还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再无其他。 聂大河自然不会认为苏倾倾小题大做,他道:“您真的感觉到有人?” 苏倾倾肃然点头,“这一路我就感觉有人在我们身边藏在暗处肆意窥看。”她说着,掌心魂力积蓄而出,对着天空结印。 伴随着印结,一道光芒从半空而下,像是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雾气墙,把整个船都笼罩其中。 苏倾倾看着这结界,发现那种窥看她的感觉始终没有减弱半分,她骤然收回结界,对着聂大河沉声道:“在船上!” 聂大河诧异道:“怎么可能,船上皆是我的楼中之人,不会……”他说到这里,猛然想到还有一个可能,如果真的有幻力高强之人潜入船中,那么他们在这茫茫大河之中就并不安全。 他脸色骤然一变,连忙下楼去,他吩咐所有人在大厅集合,厉声喝道:“船上有敌,对方不明,所有人就算把船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揪出来!” 船上的人开始行动起来,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索着。 苏倾倾看着匆忙的人群,她道:“他们这么找,不一定真的能找到。”她转头无比认真的看着聂大河,“就算你想要的只是打草惊蛇,这个办法也不行。” “前面就是三峡口了,再过半日水路,就会先抵达翼城。我有些担心,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至少不给船上的外人行动的可能。” 苏倾倾道:“如果对方要害我们,这一路很多机会。”她看着前面有个小镇影影绰绰的在云雾之中。 “那便是翼城?” 聂大河眉头紧蹙,艰难的看着那边,他知道翼城的事,“翼城的情况有些特殊,这翼城……” 他把翼城整个城市衰败的情况一一告诉苏倾倾知晓,“如今的翼城就是一个死城。” 苏倾倾看着愈来愈近的城市,而越靠近这个衰败的城市,河面的水就越平静。 然而苏倾倾看着河底下,她看到的不是深不见底的河水,而是无比平静的河面,但是在河面下面密布着无数人的脸,那一张张的脸清晰可见,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每个人都张大了眼睛,但是眼中都是空洞的黑。 每个人像是残破的被丢弃的娃娃,一具又一具并排躺在河底下,他们脸色苍白看着上空。 苏倾倾一眼看到顿时被吓了一跳,再定睛去看,河水如常,并没有刚才那样狰狞恐怖的景象。 可是苏倾倾的脸色却白了。 那些都是水鬼,这么多的水鬼沉入河底,她抬头看着远处愈发萧条的翼城,她相信这些水鬼大约都是镇子里的人。 原本笼罩在翼城上空的雾气,随着船只的靠近,苏倾倾就看得越清楚,那些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实实在在的鬼气。 这么浓郁的鬼气当中的怨气冲天,有种遮天蔽日之感,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这样大规模的怨气会影响国祚的。 “大河,如今的翼城就是一座死城了,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吗?” 从靠近这里之后,聂大河的神色就异常的凝重,“不能在这里停留,这下面有太多尸体和鬼气,会影响从这里度过的生人,当日这里浪高三丈,说不得就是这鬼气作祟。我们得加快通行。” “船上搜寻了一圈,可有收获。”苏倾倾没有忘记船上还有个说不清是敌是友之人。 “没有。”聂大河犹豫片刻补充问道:“您确定是在船上?” “怎么,没有找到人?” “没有。”聂大河不是不信任苏倾倾,她能成为楼主,自然在很多地方有特别的感应,只是如果在船上没找到,他担忧对方比他们要厉害得多。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在前面的翼城,他得让船快速的通过这里。 可是天不遂人愿。 人往往越担忧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尽管船竭力的在避开翼城的港口了,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涌动起,形成的力量推动着船偏要往翼城港口而去。 越靠近翼城港口,苏倾倾能看到原本深入水中的码头落桥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得东倒西歪,上面缠绕着很多红色的丝线,乱七八糟的挂在木块上,有种诡异的美。 聂大河眉头紧锁,“楼主不好了,船不受控制了。” 苏倾倾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看到了。 河底原本有很多的水鬼,他们之前眼睛还是空洞无神,现在闪烁着凶光,每一个水鬼都动了起来,双手举起像是纤夫那边用力在推动着什么往前。 随着他们的动作,这艘船逆行往码头上去,聂大河连忙让人想办法把船往对向而去,苏倾倾连忙喝止道:“不要!” 聂大河不解:“为什么?” “下面的水鬼开始出动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突然惊醒,他们人数太多,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对抗他们,再这么相较下去,我们的船会被他们撕裂的,他们要让我们停在翼城,我们只能停过去。” “楼主,我们不能去翼城。血书就在翼城!”聂大河情急之下把这件事脱口而出。 苏倾倾听到血书二字之时,眸色骤然一顿,有一抹血色在瞳孔之中一闪而过。她尚未开口,忽然一道亮光从半空劈了下来,目标非常的明确,亮光宛如一把利剑锁定了苏倾倾。 第211章 光幕之内1 那一道白色的亮光干净而纯粹,骤然之间从天落下,夹杂着滂沱的力量,其威力不容小觑。 苏倾倾眼看着亮光骤然而至,磅礴而威严让她避无可避。 聂大河比苏倾倾的反应还要慢半拍,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亮光已经到了头顶,还差分寸的距离,眼看着就要活生生的把苏倾倾斩成两半了。 他瞪大了嘴,半晌也说不出话,整个惊悚到了极点。 当危险在一瞬间降临,苏倾倾本能的把全身魂力凝聚到了头顶,可是她魂力织就的保护她的魂力网却根本没有拖慢整个亮光。 她嘴角勾勒起苦涩的笑意来,她才来这里活了多久?这么快就要死了吗? 她想到了上一生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短命而已,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所爱的人,可是现在就要阴阳相隔了? 那电光火石的瞬间,苏倾倾却想到了这么许多,她的内心悲痛,哀伤,绝望…… 那么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从她的双眸之中迸发而出,这一方天地间,原本积蓄在翼城上空的那些浓郁怨气似乎感受到了,怨气与苏倾倾的悲愤交织在一起,相关感应着,四下里激发出一阵怒吼来。 天地也与之悲鸣。 一声不甘的愤怒嘶吼从河底爆发出来,那声音像是来自地底,又像是从河底的无数的水鬼的嘴里嘶吼而出的。 斩向苏倾倾那道魂力骤然被这强大的嘶吼声相对在了一起,两股力量相互一撞,顿时亮光向后逼退了几步。 苏倾倾踉踉跄跄的往后退开几步,她的后腰撞在甲板上的护栏,她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她强忍着内心的激荡,她明白自己伤了内脏。 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低头一眼间,她看到自己手上虎口处已经被震裂开了,鲜血正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撑着身体对着聂大河喊了一声,“赶快停船!” 她听到了船体因为承载了超过自身极限而发出的丝丝声响,苏倾倾脸色一白,暗道一声不好!河中有水鬼,现在身后危险未知,前面却有强大的追兵,如果这个时候船在因为撕裂,所有人就得落入水中,他们这些人要是落水之后,在顷刻间就会成为这些水鬼的腹中餐,他们这些人还不够河底那些水鬼塞牙缝的呢。 聂大河被刚才的震动激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听到苏倾倾的话,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全靠着本能对着下面吼道:“落锚停船靠岸!” 苏倾倾眼前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她撑着身后的护栏,四下里看着,担忧刚刚那道光会不会又从那里横劈下来。 而船也在这时停住了,聂大河让停船应该不会那么快,苏倾倾看到船已经靠在岸边了,船身狠狠的擦过岸边石块,磨出很多的痕迹,船也剧烈的摇晃着,感觉要倾覆在岸边,所有人站都站不稳。 聂大河被这巨大的要还弄得摔在甲板上,他攀附着地上的绳索爬起来,往苏倾倾方向去看,却只见到苏倾倾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冲力从甲板上甩了出去,他一手拽着绳索一手往甲板下翻身出去,想要去抓住苏倾倾。 等他飞出去时,并没有抓住苏倾倾,他看到苏倾倾在半空中运转魂力往旁边岸边陆地上落下,几个翻转腾挪之后,苏倾倾倒是稳稳的站在岸边,她抬头看着半截身体悬空在外的聂大河,她仰首道:“我没事。” 聂大河松一口气,旁边围拢来很多人,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聂大河拉了上去。 匍一站稳,聂大河就吩咐一队人马检查船体损害程度,同时令叫了一队人马跟着他快速下船去与苏倾倾汇合。 到了翼城的码头,苏倾倾往里面看去。整个翼城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再加上无数的浓雾怨气,这个镇子里除了白黑灰之外再也见不到其他的颜色。 偶尔镇上楼道口有挂着的一两盏红色的灯笼,现在那红色灯罩上面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色让 原本浓郁的红都看不出本色了,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灰。 苏倾倾看着这里,心里顿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她眉头紧皱着看着四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之中有浓郁的血腥味。 还没等苏倾倾反应过来,整个顺河开始波涛汹涌起来,河水涌动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嗡鸣。 苏倾倾眸色微沉,她心里好像有什么在悸动着,偏偏那种感觉说不清又道不明的。 她目光落在镇子尽头,双腿本能的往里面走。 刚刚迈出一步,后面骤然出现一个苍老的声音。 “站住!” 苏倾倾骤然回头看着来人,却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子,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那双黑洞洞的眼眶。 是个瞎眼老婆子。 苏倾倾猛然想到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老婆子。 她细细一想,猛然想到了在京都渡口处,她扶起过那么一个瞎眼的老婆子的,想到了之前所见过的那么一面,现在再看着这个老婆子,就显得有意思了。 这个老婆子站在她前面十步开外,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明明没有眼珠子,可是苏倾倾却还是能够感觉到她有着锐利的眼神,浓浓的杀气从那黑乎乎的眼眶子里喷出来。 苏倾倾道:“你是谁?”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喊住自己。 盲婆把将苏倾倾从上到下的打量起来,“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你是谁?”她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说得苏倾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知觉告诉她,这个瞎眼婆子不是善类。 盲婆自然不会跟她客套的解释,她右手突然幻化出一道光,那道光芒璀璨晶透,像是上等的水晶,又像是最纯净的阳光。 那道光在她掌心越来越大,而后形成一道光幕,把苏倾倾包裹在其中。 苏倾倾本能的是要后退避开的,可是那光幕具有强大的气场,能够把人定住在光幕的方寸之间,动惮不得。 那一刻苏倾倾心里感觉到莫名的恐慌,她被迫运转魂力与之抵抗,她的魂力在盲婆的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拼尽全力自保。 第212章 光幕之内2 光幕之内,只有两人,盲婆和苏倾倾。 盲婆没有任何的动作,纯洁的光源不断的从她掌心溢出,滋养着光幕,光幕的亮光越来越强大淳厚,把光幕内的两个人包裹得密密实实。 光幕的外面只看到了一厚重无比的光球,谁也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和情况。 聂大河他们匆匆忙忙的过来,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 越靠近这个光幕,就会感觉无比的炙热。 那团光幕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太阳,散发出无尽的热量来。 此时乃是隆冬季节,街道上未见积雪,可是在码头前面一点的位置上,四周还是有些积雪,这些积雪被这光幕的热能远远一激,雪瞬间消融了,化作晶莹的水流淌而下。 这个几乎就是一个巨大高功率的电烤炉。 聂大河想要过去,却被身后的长随一把拽住,“别过去。” 聂大河看着那光幕,他急迫的道:“楼主还在里面!” 旁边的长随见状急忙说道:“馆主,您看这样强大的魂力,这么炙热的温度,我们根本就进不去!”他说着,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差,他捡起地上一根枯柴往那光幕丢过去。 干枯的树枝被掷起在一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枯枝开始燃烧,那燃烧的速度几乎是眨眼间,一段干柴就烧得干干净净了。 那么恐怖的速度,聂大河惊得瞪大双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愣住那里,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而随着时间缓缓流淌,光幕越来越强大,温度也越来越高,此刻就算丢一块金子过去都能给融化了。 外面的人感觉到灼热了,他们可以往后退,可是在里面的人就难受了,因为苏倾倾被困在这里,四面八方的退无可退。 她的体质阴寒,在阴冷的地方还好一些,可是要是遇到灼热,她会更加难受。 所以在隆冬季节,苏倾倾比盛暑天要好得多。这就是相生相克,偏偏现在困住她的这光幕以烈日纯阳的灵力为基础,对她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强大了。 苏倾倾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顿时就像是要被烤炙一般,那种如同火的灼热,她额头冷汗淋漓。 她的魂力渗透出来,幻做结界在她身体周围包裹着她,形成保护圈,可是这保护圈的魂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魂力越稀薄,她就感觉到越发的炙热难耐。 她喉头喷出一口鲜血,之前震烈的虎口,鲜血也是直流。 这些血被这光幕的热量一烤,水分蒸发,在地上形成一条淡淡的红色的线条。苏倾倾也顾不得这些,她只感觉到再这么下去,她整个人就会被烤成一具人干。 她看着这个瞎眼婆子,她不认为自己得罪过她,与她有这么大的仇恨,而且她能够肯定的是这个人还不是萧唯的人。 那么她会是谁? 苏倾倾喉头腥甜,她强忍着冷漠的看着那个瞎眼老婆子,她双腿发软却还是撑着单膝跪着,她仰头冷道:“你究竟是谁?” “我叫盲婆。”盲婆终于说话了,“你之前伤过我的徒弟,不过,今日老婆子我并非为她而来。” “你徒弟是谁?”苏倾倾回头想想她最近没有对谁动了杀机,可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她来到这个世间,所杀的任何人一个人都不是她主动招惹的。 盲婆道:“她不重要,你只需记住,我要杀你,只是因为你与血书有关!” 苏倾倾冷笑起来,她知道血书的事还是从紫东那里听来的,不过是千年前来自荒古的一人而已,且不论她知不知道血书,就算是荒古是个什么地方,她都并不清楚,这个就要以莫名其妙的人和事来杀她。 她笑得嘲讽起来,反而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不甘。 她朗声道:“你说的人我根本不知道,你不过就是想要杀我而已,既然要仗恃着强大的魂力修为来取我性命,又何必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初,欧阳温雅为了得到萧深要杀她,她能够想得通,因为欧阳温雅一直爱着萧深,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变故,欧阳温雅就能嫁给萧深成为他的王妃而不是侧妃,所以欧阳温雅的恨意,苏倾倾能够感觉到,也能明白。 后来,萧唯也要杀她,不惜派出了暗影者,这些是他隐藏的实力,追其缘由是因为萧深与萧唯之间本就有问题。因此,苏倾倾也能想得通。 现在倒好,这个莫名奇妙出现的老太婆居然为了一个她都没见过也不认识的人要杀她,她如何甘心。 她咬了舌尖,让自己被烤炙得浑浑噩噩的神识得到一丝清明。 她眼神愤怒的看着这个老太婆,“你想要杀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真的能拿了我命去!” 苏倾倾打定主意了,既然对方这么不由分说的要杀她,那么她自然要拼尽一死,逃不过去,索性一同赴死好了!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可是既然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她索性把全身的魂力全部释放出来,源源不绝的寒冰之力变成了片片的雪花在这个光幕之内不断的飘散着,一时之间,原本洁白的雪片在洁白的光幕之中因为被灼烧成点点的晶莹,美得极其梦幻。 苏倾倾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可是脸颊上却有一丝诡异的红晕,此刻的她无比的妩媚,但是她的眼中却满满的决然。 不就是一死么,她不怕! 反正这一世的活也是赚来的。 只不过她不会放过这个老太婆的,苏倾倾的魂力不断的激发出来,光幕之中的雪片越来越多,雪片由最开始的纯白,到了后来逐渐晕染上淡淡的红色,随着魂力的尽数释放,这红也由淡红变成粉红最后竟然变成了血红。 红色的雪花在光幕之中飞舞着,忽而间,雪花变成薄薄的冰片,锋利的边缘落下时割破了盲婆的衣衫。 顷刻间她的衣服多了数百道口子,这些口子仅仅是割破衣服,苏倾倾目光也变得血红,她的魂力就快要枯竭的,这样白白的消耗殆尽,而后终于一片雪花变成的冰片擦过盲婆脸颊时隔开了一道血口子。 第213章 红丝 那道血口虽然很细微,并不起眼,这样的伤口按说也不会给对方造成什么重创,可是终究是苏倾倾的第一拨有效反扑。 盲婆感觉到脸颊骤然一痛,她转头看向苏倾倾,释放光源的手骤然一顿,她用另外一只左手伸向脸颊抹了一把,低头“看”到她的手指上落有一丝淡淡的血色。 苏倾倾捂住胸口,她看到自己魂力精血在光幕之中最后成为了一点一点的红色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丝一缕,也看不出是什么物质了。 偏偏这些一丝一缕落地之后缓缓一动,在眨眼间又活了起来一般,原本每一滴都是很小很小的,现在无数点集成一块,像是线头慢慢的变得长了起来。 盲婆并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的这些变化,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手中的那一丝淡淡的血色。 她很诧异对方在自己最光明的魂力的攻击下还能伤了自己,现在是正午时分,就算是冬日,这头顶之上还是有阳光的。 烈阳的当空,是最有利她的,偏偏这样能被苏倾倾破了她的阵法,盲婆空洞洞的眼眶里溢出杀意来。 “老婆子杀了你!” 苏倾倾冷哼一声,“你今日是第二次说要杀我的,可是是不是真的能够杀了,得看你能付出多少代价了。”此刻的她已经耗尽了魂力是最后强弩之末,饶是如此,也决不示弱,她梗着脖子横眸冷视。 盲婆掌心的光源逐渐变成了一把明晃晃的光剑当空就向着苏倾倾劈来。 这一剑和之前骤然发力刺杀苏倾倾那一剑一模一样,苏倾倾也明白了,刚才偷袭她的人就是这个盲婆。 眼看着这道光剑将要再一次的击中苏倾倾了,她魂力枯竭,似乎也没有剩下的魂力来抵挡这最后的一击。 她闭上眼睛,已经坦然的面对这最后的死亡,她仅存的一丝魂力被她凝结在心脏,只要这光剑破开她的心脏,那么里面的魂力会化作魂力短刃,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共计盲婆,她要了苏倾倾性命的同时,她也会拖着她共同进入地狱。 想到她最后的绝杀一击,想到这个盲婆也同样不会有好下场,苏倾倾嘴角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此生足矣! 只是在那最后的时光,她的脑海中像是播放电影那般回忆出很多零星的画面来。 这些画面没有连续性,可是却都同时出现了一个人,萧深。 苏倾倾意外的看着画面中萧深的脸,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微微蹙眉的时候,或者见到她爬上桃树任性发脾气,他那无奈却又格外宠溺的笑。 她忽的心生一种感觉,以前她怎么没有觉得萧深这么好看,好看到让她挪不开眼。 原来在她生命尽头的时候,她想到人竟然是他。 在那个胎儿滑落的时候,她是恨过他的,但是现在她却一点也不恨了,因为她现在在那些画面中看到了,他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那个被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中忽略掉的眼神,他是那样的悲痛。 原来他也是不舍的,只是他也是知道她的身体不能够允许现在有这个一个孩子。 他紧紧抱着她的时候,在她耳边呢喃的现在也变得清晰可辨。 他说,“倾倾,对不起,我不应该伤害你的身体,倾倾对不起,将来我们会再有我们的孩子的,我们会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让你的身体好转的。我可以亲手拿掉我们的孩子,不是我不爱他,而是我更爱你……” 原来他说过,他解释过,她竟然选择了遗忘。 现在想起来,苏倾倾的心里莫名有些酸楚,她很想亲口对他说,她释然了。 只是现在没有机会了吧。 苏倾倾闭上眼睛迎接着光剑的到来,可是应该在下一秒就抵达的光剑没有落下,她耳边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像是风掠过湖面荡起涟漪的声音。 她骤然睁开眼睛,眼前所见的是红! 漫天的红! 那红遮天蔽日连光剑耀眼的光芒也都遮掉了,只剩下红了,她很是诧异,待她细细看清才看清楚这些红就像是很多红色的线条,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数量异常的庞大,如同铺开的一片乱麻,遮住了光剑的光,自然也隔绝了光剑的锋利。 盲婆的光剑被这些红色的乱麻缠绕住,她竟然劈不进去。 苏倾倾只是疑惑,而在光幕外面的聂大河就只有惊悚了。 因为他看到了原本缠绕在码头木桩上的那些红色的丝线现在全都像是活了一般往光幕里钻。 那光幕有多热几乎能融铁了,却没有烧断一根红丝。 不一会那光幕原本白色的光芒被红色全部晕染了,他们外面眼睁睁的看着那光幕由白变红。依然看不清里面,可是原本炙热的温度逐渐下降了。 聂大河身后的随从几乎惊掉了下巴,他拉了拉聂大河让他往后面看,聂大河转头一看,看到更多的红色丝线从河底爬出来,像是蛇一般扭曲着越过他们。他们连呼吸都不敢重了些,看着这些丝线从他们身边过去钻进了光幕之中。 盲婆不认为这些是苏倾倾的手段,她感觉到自己魂力收到了阻碍,她大喝一声强行逼迫魂力,光剑光芒大盛,一下震断了光剑附近的丝线,可是断了这些,还有无数的丝线源源不绝的涌过来缠住她。 而就在这时,苏倾倾感觉到后颈处有阵寒风灌入,她脖颈后面的肌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风! 光幕之内如何会有冷风,她转头看到她身后的光幕破开了一道口子! 她想也不想,全凭着身体的本能就往后面那道破口冲去,冲出光幕破口,翼城灰蒙蒙的街道就在眼前了。 苏倾倾顿时顾不得去看身后的情况,沿着翼城寂静如死城的街道咬住牙关拼命发足狂奔! 她跑到了翼城尽头,四方楼的颓垣断壁就暴露在了眼前,这坍塌的楼道遮住了她的去路,苏倾倾回头看了一样,身后有光芒追来,她没有犹豫在根本就不算路的废墟上奔跑,而在她眼前的就是位于翼城最后面的深山之中。 她相信在森林之中她要藏身再是容易不过的了,她可以借助森林来进行反击。所以她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茂林之中。 第214章 光剑 茂林之中草木丰茂,特别是刚进入茂林,那里生长着无数灌木丛,这些灌木枝桠茂密不说,上面还有很多倒刺,苏倾倾从这里走过,暴露在外面的肌肤被刺拉了很多口子。 苏倾倾没有发觉到,她的血滴落在地,她没有主意到,她的血引来了很多红色丝线,这些红丝围拢过来把血一卷,就往地下而去,很好的替她隐藏了暴露的痕迹。 当盲婆追赶过来的时候,在她面前的是无数的灌木,这些灌木一模一样,就连地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盲婆寻了半晌找不到苏倾倾躲在哪里了。她正打算跃上旁边一株大树上居高临下的看,忽然间,她的身后闪过一道疾风,盲婆侧身躲开,一条红丝像是蛇一样蹿过来擦过她的脸颊落在灌木上。而后迅速盘踞在旁边一株大树树干之上,红丝的一端高高翘起,似在打量着盲婆的一举一动,而后红丝又飞快的溜走了。 盲婆看到红丝刚刚缠过树干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印记。 这一下幸亏得盲婆躲闪得快,否则要是让这条红丝缠住她脖子,估计红丝会毫不客气掐断她的脖子的。 她向着红丝离去的方向低头骂了一句,“好恶毒的手段!” 她感觉到四周氤氲出别样的气氛,她没有眼睛,所以听力就更强了。地底下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靠近。 盲婆察觉不对,立马往后退开,就在她退开的那一瞬间,地底下冒出一堆红丝来,这些红丝凶神恶煞的盯着盲婆,两方均没有眼睛,可是却都是目光锐利的对视。 就在盲婆被这堆红丝所阻拦的时候,苏倾倾已经跑到了很远。 这些红丝砍不断,扯不烂,就像是具有灵性一般,偏偏在的有障碍的地方加以阻碍,盲婆为了摆脱这些红丝的困扰,不得不用魂力在震断,这是最能解决这些红丝的手段,可是这样一来,魂力消耗就特别巨大,她不能追过去了,再这么追过去,她会白白耗光她的魂力,这不划算。 她看着远处的茂林,知道苏倾倾在里面,她狠狠跺脚道:“你逃不出去的!”她掌心唤出几道白光,白光幻成几柄小剑,骤然往茂林内里激射而去。 红丝闻声而动,迅速的腾空要截住那几道小的光剑,就在所以红丝出动的时候,另外一道光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突破了红丝的阻挠,飞速的钻进了林子里。 红丝眼看追不上去,像是恼怒了一般,猛地对着盲婆死缠烂打起来,盲婆且战且退,仗恃着玄妙的身法败退了红丝。而此刻她已经站在了翼城四方楼的废墟之上了。 站在这里,红丝似乎有了忌惮,只在外围不敢靠近,而在外面盘旋许久之后,原本有灵气的红丝终究变成了死物,落在了外面,不过,聂大河也在这个时候带着手下奔了过来。 盲婆子刚刚打发了红丝,现在又来了人,她紧皱眉头退去。 苏倾倾在茂林之中飞奔着,越往里走,道路越发的崎岖难行,她全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饶是如此还在地上摔了好几次。 她狼狈万分的刚爬起来,后脊处骤然一热,她转头看去,只见到一把光剑飞速而来。苏倾倾大惊,连忙踉跄躲开,飞剑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带下一缕发丝,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飞剑一剑射空,却根本没有停下来,往前一顿,骤然倒转,又向着苏倾倾而来。 苏倾倾魂力枯竭,一激发魂力,就喷出一口血来,“这该死的飞剑,该死的瞎老婆子,有完没完!” 她狼狈的躲避了几次,想要把这飞剑中的魂力耗尽,但是她惊悚的发现再这么下去,飞剑的魂力没消耗光,她倒是要先枯竭而亡了。 苏倾倾只能继续往茂林深处奔跑,借着无数树木的遮挡,她能跑多久是多久。 热能还在身后继续追赶着,苏倾倾只跑得口舌发干,后面的热加速着她体内水分的蒸发,整个人像是身处于汗蒸馆一般,可与汗蒸不一样的时,她身上的汗水都被烤干了。 她嘴唇发裂,眼前发黑,这该死的飞剑还紧追不舍的,现在别说魂力了,她连体力都没有了。 苏倾倾回头看着飞剑又跟来了,她只关注着后面的情况,没有看到前面的路,没注意到在她前面是有一个大坑。 忽然间,她脚下踩空,整个人失重往下一摔,她猛地一下跌进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她最后一眼是看着头顶上方的洞口,所有的光在进入洞内之后被浓重的黑色吞没了。 而那到飞剑也在此刻试图钻进洞内,可是飞剑进不去,因为洞口四周不知何时围拢了更多的红丝,一柄小小的飞剑想要和这么多红丝相抗,飞剑无比灵性的往后退开,舍弃了对苏倾倾的追杀而是回去报信了。 红丝纷纷涌起来,齐齐把洞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苏倾倾在失去所有意识之前,就只记得自己落进了山洞! 她连感慨一声都来不及,整个就晕了过去。 萧深打着火把在一条狭隘的道路里通行着,他身形高大,在这样的甬道内走,他不得不佝偻着身体,时间一久,人就格外的疲惫,他走到一处宽阔一点的地段他挺直着身体缓解身体的疲惫,他松动着筋骨,看着手中的火把似乎快要燃尽了。 萧深不由继续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他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了,眸光在火把烛光的映衬下闪烁寒意。 火把的火忽然一矮,像是要被风给吹熄灭了,萧深连忙护住火把,这可是视物的光源,不过,这里能有这么大的风,定然有风口,他大喜快速往前。 越往前,就越感觉到有风拂面,微凉的风让人神清气爽。萧深大吸几口,忽然听得有潺潺的水声。 既然有水,那么水的附近定然会有植物,他原本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甬道越来越窄,而脚下有浅浅的水印,再往前走,甬道终于穿通了。萧深看到了一条横贯的上下的水流,正潺潺而动,这应该是地底下的暗河,只是,他忽然看到水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冲了下来。 第215章 随她而去 萧深看着河水之中似乎有个什么东西,距离隔得有些远,光线也不是很好,让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那团东西好像被层层包裹着,有些像是巨型的蚕蛹。 萧深看着那东西缓缓流下,他的心逐渐提了起来,在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任何突然出现的东西都有可能构成巨大的威胁。 萧深眉头紧皱着,他聚精会神的看着那边,等到那东西离得越来越近了,他才看到那团物品居然是红色的丝线捆住的一团。 这一团徐徐而来又格外的大,萧深眼看着前面是一处暗河断崖了,他本想等这东西自己顺着暗河漂到下面的,偏偏那团红丝其中一根红线勾住了岸边的一块石块之上,这么一来,那团红色丝球居然就这么样的停靠在了岸边。 萧深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这玩意儿,这是摆明的就要他看着么? 他把火把插在岸边的碎石堆上,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出了一把匕首来,他捏着匕首缓慢的靠近这团丝球。 他右手握着匕首,以刀刃当做触点来企图靠近,就在他的匕首堪堪靠近丝球的那么一瞬间,那些红色丝球却忽然自动的一点一点剥离。 一根一根的丝线剥离下来顺着河水冲走,这巨大的丝球越来越小,萧深才看到这丝球还真是包裹得层层叠叠的,那么厚的厚度,也不知道里面中央处究竟是什么…… 很快他就得到了结果。 只见整个丝球剥离了,露出一个人的形状来。 看到这玲珑的曲线,萧深这才明白里面居然裹着一个女人。 他还没来得及吃惊,就惊诧了。 因为当覆盖在那个女人脸上的红丝褪去之后,他看清楚了那张脸,赫然是他朝夕思念的那张脸。 “倾倾!”他顾不得这诡异的红丝了,连忙过去一把将她接住,而最后一根红丝在这个时候彻底的脱离了苏倾倾的身体流入河中。 萧深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的脸,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而她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萧深伸手抚摸过她的脸颊,指头在掠过她脸颊上伤口的时候,因为疼惜而有些颤抖。他轻柔的抚摸上她的眉眼,感觉到她微弱却还是规律的呼吸,他松了一口气,指尖带出魂力探出她的体内,以轻缓的节奏徐徐给她注入魂力。 苏倾倾原本只感觉到五脏六腑像火焚烧一般,忽然间全身酥麻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沿着她的四肢百骸一圈又一圈的缠绕着,她想要挣扎,可是她太累了,连把眼皮睁开的力气都欠奉。 而后一阵清凉舒爽的感觉从头顶传来,像是在熨帖着她受损的身体。 空气中有种熟悉的味道萦绕,让她觉得颇为安心,她动了动,这样的姿势似乎曾经也有过,仿佛是在萧深的怀中。 想到萧深,她整个人神情都舒展了一些,她想抬抬手,之前是抬不起来的,现在却能够动了,在这么舒服的环境之中,她不想睁开眼睛了,抬起来的手,如同曾经一般,只要她一抬手,就能勾住萧深的脖颈。 然后她只需要把脸轻轻一抬,就能贴在他的颈窝处,他的气息和他的体温是那样清晰的感受到,他会轻柔的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而现在,当苏倾倾抬了手,竟然靠近了让她熟悉的颈窝,还有那样熟悉的体温和气息。 苏倾倾紧皱的眉宇松弛了,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她未曾睁开眼睛,只是呢喃道:“阿深……” 听到她的呢喃,萧深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把怀中的她裹得更紧一些,苏倾倾没有睁眼,萧深借着微弱的火光也看清楚了,苏倾倾全身上下都是伤,各种擦伤划伤,衣服上全是破口,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她胸前衣襟处,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看得萧深是胆战心惊。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他完全都不用去想,这些伤口就能说明她吃了多少的苦。 他当时选择诈死是因为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去通知苏倾倾,后来他想过,她或许会惊慌,或许也会悲伤,只是他从未想过她对自己的感情会深刻到让她不顾一切的寻自己来。 他忽然非常的后悔,让她吃了这么多的苦。 萧深心里痛得紧了,手上抱着她的力气也不由大了一些,他低头吻了下去,那个吻带着他满腹的歉意,和浓郁的爱意。 苏倾倾感觉到自己的唇上有什么靠近,继而深切的亲吻着,她一下惊醒过来。 她第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推开眼前的人,然后再去看是谁敢在她昏迷的时候占她的便宜,她定然不会放过这个纨绔子弟的。 她在红丝球之中休息过了,又事发突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在萧深的胸口上。 萧深本来是蹲在地上的,被她这么一推,也仅仅是往后倒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有手撑着身后的地。而苏倾倾却失去了倚靠,在力的相互作用之下,她往后倒了去…… 要知道从红丝球褪去,到萧深把苏倾倾抱在怀里,他们都在地下暗河的边上的,萧深乍一见到苏倾倾,他就只想到把她抱在怀中,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其他的举动,苏倾倾这么一推,她身后没有停靠之处,往后一倒,整个人就往后面的水里落了下去。 萧深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抓她,然而还是迟了一秒钟,他的手指与苏倾倾的手指只来得及触碰一下,他就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苏倾倾落入地下暗河去。 第二秒,他没有半点犹豫就跟着暗河扑了过去。 苏倾倾落入河中,暗河之水不见天日格外的冰冷刺骨,其也不知道有多深,她就往下沉,抬头间头顶水面噗通一声,她睁眼看到萧深没有犹豫的跟着下来了,忽然间她心中的暖意驱散了这河水的冰寒,她嘴角扬起了笑意,就看着上面。 萧深激发出魂力在身体四周,形成一个光圈,在黑暗的水中是特别瞩目的,他要让苏倾倾看到他。 而后,他在暗河河底中看到了那双晶莹透亮的双眼…… 第216章 深吻 暗河之水冰冷幽暗,可是在这里,萧深却看到了一双璨若桃花的双眸,那双眸子宛若天上的明星,像是他人生之中难得的珍宝。 萧深看着苏倾倾嘴角勾了一抹笑意,顿时将他刚才的惊慌驱散,他向着她潜去,而后将她环在怀中,他的魂力释放出来,形成一个可以隔绝的河水的包围圈,将两人包裹其中,他搂着苏倾倾的腰间,而后再也不愿克制内心的激动,他低头用力的亲吻着她…… 萧深把苏倾倾从水里捞了出去,她脸颊绯红,气喘吁吁的靠在他的怀中,萧深看着她全身都湿透了,他把她紧紧搂着,手也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就连沿着暗河去寻找柴火,他也舍不得放开。 苏倾倾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紧紧的捉住,她无奈的说道:“要不我们分头去寻找干柴?”见他眼神瞪着自己,她连忙又补充道:“要不你去寻找干柴,我就在这里等你。” “不要!” 萧深拒绝得格外干脆,这让苏倾倾很少意外,她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的这个男人,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都落了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去找来干柴把衣服烤干,两个人分头行动是最妥当的方式,可是偏偏他居然不同意。 萧深捏了她的手一把,“你就在我身边,我去哪儿,你就在哪儿。” 他的霸道和固执让苏倾倾心里一软,她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好吧好吧,那就走吧。” 萧深见她这么乖巧的模样,骤然乐了,“这是不是就是别人口中常说的那句,夫唱妇随啊。” 苏倾倾很是少见到萧深这么玩心大起,她跟着道:“是啊是啊,我的夫君,您就是我的天,我不跟着你跟着谁?”说到这里,她也起了玩心,立时又补充一句,“难道我去跟着别的人?” 她那一双眼睛满是狡黠和得意,却又明亮得很。 前面一句夫君听得萧深内心格外的妥帖舒畅,可是后面一句就让他很不爽了。他气恼道:“你敢!” 萧深看着那双晶亮的眸子,格外的认真的说道:“苏倾倾,你是我的妻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不许你惦记别人,也不准你惦记别人!” “好霸道啊!”苏倾倾咂舌,她忽然想起曾经看电视剧里演的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没想到现在她居然有了深切的体会,她遇到了一个霸道王爷。 话语固然霸道,但是她能够感觉到那一份热切真挚的心意。 她搂住他的胳膊,仰起头来看着他的脸,“你是王爷,我没有反对的权利。不过……” 苏倾倾顿了顿,想到了欧阳温雅,她居然把这件事都忘记了,想到这里她连忙补充道::“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可是绝对不要你的!” 他可是堂堂睿亲王爷,可没有什么人能够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他的,他惊讶的道:“你敢威胁我!” 他说着转身一下把苏倾倾的背抵在后面甬道的墙壁上,他身形高大,把她困在其中,他毫不客气的低头吻了下去。 苏倾倾没想到他居然暴力亲吻! 原来电视剧里那些戏码演得还真是来自生活啊,壁咚什么的,这些霸道先生们是说来就来的。 她被这一吻吻得心里痒痒的,她不甘心老是被他壁咚,她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反过来主动的来亲着他。 从来没有谁这般主动的对他,萧深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苏倾倾这一吻吻得两个人差点把持不住。她身上的衣衫都被他褪了一半了,要不是有风吹来,带出的一丝凉意让他们清醒过来,再继续下去,他们都不用去找干柴了,久别重逢的热情就像是干柴烈火能剧烈的燃烧…… 这一吻之后苏倾倾清醒了,她看到身处的环境,她才反应过来问一声,“对了,我怎么来这里的?还有你怎么在这里?另外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那具尸体上怎么插着陈将军的贴身武器的?还有……” 听到她一叠声的发问,萧深不由闷声笑了起来,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把她那头青丝揉得乱乱的,他才勉强舍得收回手来,“这些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们先走出这里再说吧。你想问的问题,我都会一一回答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苏倾倾自己还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不过他这么说,她就认真的回答道:“我和风无浪来找你,然后被萧唯的暗影者追杀……” 两人一面沿着甬道行走着,苏倾倾一面把自己遇到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说给萧深知晓。 当他听到萧唯派出了暗影者的时候,在昏暗的甬道里,他的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机。 他握着火把的手因为愤怒而差点要捏碎了木棍。 苏倾倾说到后面遇到的那个瞎眼老婆子的时候,萧瑟诧异的咦了一声,“盲婆?” “对,她就是个瞎眼婆子。” 萧深耐心解释道:“那就是她的名字,她叫盲婆,是修行光明幻魂脉的。” “什么意思?”苏倾倾不懂,她的幻魂术是前一世学来的,这一世才刚刚开始从头捡起来,虽然说曾经有基础,再加上这具身体的特殊性,她的魂力进步得不错,可是不代表她对这个世间魂力体系的熟悉。 紫东倒是略略提了一些,但是很多话他也是说一半留一半,苏倾倾了解得也是一知半解。她怕露怯怕别人来问她那一身的魂力师承何人,她可是说不清的,所以也没有多问,现在听到萧深说起这什么光明幻魂脉,更是不清楚。 萧深转头看着她,细细的与她解释,“这是幻魂师中的一脉,这些人的体质和你相反,因为修行者的体质皆是阳性,所以他们选择以烈日为灵基,修行出最精纯的魂力。以烈光魂力来幻化出战斗的武器,在战斗中颇具威力。你居然能招惹到她,倒是奇怪。” “我没有招惹她!”苏倾倾连忙辩驳,她都不知道这瞎眼老太婆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一出现就动杀机,祭杀器,一路疯狂追杀。 第217章 汇合 萧深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为什么盲婆要追杀苏倾倾,在他的认知中,像盲婆他们修行这一脉的幻魂师们性格都异常的高傲清寡,他们连与人接触都觉得麻烦,怎么会莫名其妙还这么执着的去追杀苏倾倾。 两人并肩在甬道内走着,明明是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境况下,他把苏倾倾揽在怀中徐徐而走的模样,竟然弄出了月夜之下,夫妇二人结伴同游之感来。 “这个盲婆她能力不弱的,以后见到她躲远点就行了。” 听到萧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苏倾倾诧异极了,这可不像是萧深的风格,“你怎么这么说!” 这里光线不好,唯一的一个火把火光也是杏黄的,带着朦胧的色泽,温暖而美好,火光从侧面投射过来,映衬着她的脸上带出一丝柔和的黄光,看得他心里怦然而动。 她被他刚刚那句话一激,顿时皱眉跳脚的模样很是有趣,他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本来刮完就打算认真和她说说其他事的,可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苏倾倾的肌肤时,他感觉到一股电流刺入他的心脏。 他动情的抚摸上她的脸颊,他情不自禁的就要吻下去。 苏倾倾被他撩拨得没办法,被他的动作感染,她的手环住他的腰间,迎合着他的亲吻,萧深只有一只手抱着苏倾倾,这让他感觉差了一些,他连想都没有想,就要用两只手来抱着苏倾倾,他手上还拿着火把他都忘记了,一松手,火把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四下里火光一暗。 这动静打乱了两人的深情,苏倾倾连忙后退一步,萧深只好先俯身下去把火把捡起来,苏倾倾脸颊绯红的看着萧深,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萧深被她笑得有些窘迫,对着她无奈的道:“你这个小妖精……”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来这里的呢?” “我们的船顺着顺河而下,连夜的暴雪之后,河面冻结成冰,而在冰层下面,有很多死人,那些死人本是翼城城民,他们皆是被淹死的,死状异常奇诡,而这些死人皆成为了顺河河底的水鬼,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牵制驱使,他们掀起大浪撕毁了官船,将所有活人拽人水底之中。” 他还一一给苏倾倾说了翼城那些死于非命的人的模样,只要是沾染了一滴水都能让人窒息而亡,如果不是翼城城主以身显祭,勉强镇住了,也不知道还有死多少人。 “而后,萧唯派出的杀手试图在这个时机刺杀,因为翼城之事太过蹊跷,所以在当时我才在那种境况下选择了这个金蝉脱壳。”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当初他定然是经历了无尽的凶险,想到这里,苏倾倾看着面前的人,她情不自禁的用手摸过他身上,要去看他有没有受伤,萧深见她这么着急自己,心里愈发的感动,他捉住她的手,柔软的指腹摩挲过她虎口处的裂口,他轻轻的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一下,又哈一口气,“你这里还痛吗?” 虎口裂口依旧,只不过却没再流血了,饶是如此,他还是格外的心疼。 苏倾倾摇了摇头,“我没事了,真奇怪,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她看着四周,耳边还有暗河水传来的声响。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萧深诧异了。他原本还以为那想红色的丝球是苏倾倾自己保命的绝招呢。 “我怎么来的?”听到他话中的惊诧,苏倾倾直到这时才来得及去问他。 “那些红色丝线不是你的?”他把自己遇到她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苏倾倾听得脸都绿了,“我那里会这些诡异的法门啊,我……” 苏倾倾想到了刚刚从船上落下时见到的那些红色丝线挂在码头上,还有在光幕之中,她不由吞了吞口水,有些后怕,更多的是那种未知的莫名恐惧弥漫上了心头。 她道:“我不知道的,那些红丝在我与盲婆缠斗的时候数次来就救过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些红丝有些诡异,算了,别想这么多,我们先回去。”萧深看出整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计,百思不得其解不如先回去再说。 “对了,你身上可带有创伤药。” “你受伤了?你刚刚还给我说你没事啊。”苏倾倾听到顿时急迫的问着,又要去看他身体。萧深一把捉住她的手,不能让她再在自己身上摸了,否则刚刚熄灭的火又得被点燃就收拾不了的。 “不是我,是陈将军。” “他和你一起的?” “走吧,我带你去看他。在落水的时候,他为了救我,受了伤,我们被那些水鬼缠住的时候他受了伤。” “不对,你们是在三峡口最后一道峡口那里沉船的,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苏倾倾听完了,总算找到了她一直就觉得奇怪的地方。 萧深眼角一抽,“你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翼城!”苏倾倾斩钉截铁的说道:“准确的说这里是翼城的后山的方向,我是被盲婆追杀慌不择路的时候只能往后面的森林里躲,然后摔进了一个山洞直到遇到你的。” “不对!”萧深眼神闪了一下,“我们是在三峡口最峡口落入顺河水底,而后被水浪倒卷到这里的,我们分析过,这里应该峡口附近的山洞,可是绝对不是翼城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有了疑惑,对方都不会说谎,可是这相差了那么远的路,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遇上。 萧深不再停留,拖着苏倾倾的手就往前走。 苏倾倾紧跟着他的脚步,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在火把堪堪烧尽的时候,苏倾倾看到了远处隐约的火光。 火堆前坐着一个人正在往火堆里添加柴火,保证在这个漆黑的洞穴之中有光明也有温暖。而在火堆旁边还躺着一个人,距离太远,苏倾倾还没能看清楚那人是谁。 听到这边的动静,坐在火堆前的那人警惕的抄起旁边的刀,他厉声喝道:“谁!” 听声音竟然是西净。 第218章 吃醋 “是我!”萧深开口,西净才放下手中的刀,快步迎过来,一抬眼竟然看到萧深身后还有一个人,他刚要开口相问,苏倾倾侧身出来,西净惊道:“王妃,是你呀!” 他似乎很高兴看到苏倾倾,“王妃您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来这里的?你来这里,那么你晓得出去的路了?” 他又兴奋又急迫,连珠炮一般的说了一串。 苏倾倾听到前面都还好,没什么说,也没表态什么,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她脸色骤然一沉,“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晓得出去的路。” 西净脸皮扯了一个茫然,呆滞的看着萧深。 苏倾倾也把目光转移到萧深,“刚才没听你说这件事啊。” 萧深似笑非笑,“我们是被水浪卷进这里来的,后来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四处寻找出去的路。” “多久了?” “细细算来,恐怕有一个多月了吧。”从进入这里之后,西净就拿出了沙漏按时计日,他就算记录得不是很精确,可是也不会差得太离谱。 苏倾倾听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整个人就愣住了,也就是说他们从出发之后没多久,就被困在这里了。 苏倾倾看着破烂躺着的陈亮,刚才她初见萧深,激动、兴奋的情绪占据了所有,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皱褶着,边角处很多地方也都有磨损。和以前总是衣着光鲜整齐的他截然不同。 而躺在地上的陈亮身上披着萧深的披风,看不清他身上的情况,可是他的脸色却白得吓人,下颌也一片胡须青茬丛生。 西净道:“他身上有伤,都拖了这么久了,我担心得很,要是再出不去,没有及时医治,怕是就算活下来了,那一身的功夫怕也坏了。” 他急迫的看着苏倾倾,“王妃,您既然能进来,就应该有找得到出去的路,快带我们出去吧。” 苏倾倾气馁得很,一屁股坐在火边上,她腹内檀中空荡荡的,魂力消耗得半点不剩,现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 坐下之后,她看到火堆上刚好正烤着几条鱼,鱼被烤的金黄,香味阵阵扑面,她一把将鱼拿了过来,也顾不得烫手,就直接下嘴啃了。 西净一见,在这里被围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了人,还是个熟人,他以为出去有希望了,却没想到苏倾倾竟然把注意力放在了吃上面。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几句,却被萧深以眼神止住了。 萧深熟悉苏倾倾得很,见到她这样,顿时就明白了,如果不是她身体急需能量,她也不会这样,想到她从盲婆的追杀中逃出来着实不易,他得让她先休息休息。 萧深坐在苏倾倾的旁边,“慢点吃。”他疼惜的看着她,替她又拿了一条鱼下来,他细细把烤鱼里的刺给剔除,盛放在一块石头削平做成的简易的石盘子上。 然后把苏倾倾手中的鱼夺过来,把盘子递给她,“喏,吃这个,鱼刺我都剔干净了,你慢点吃,别噎着。” 他又继续给苏倾倾清理另外一条鱼的鱼刺,看着架子上的烤鱼只剩下一条了,他指挥西净再去抓鱼。 苏倾倾五条鱼下肚,勉强吃了个半饱,她叹一口气,把吃下的东西都快速变作能量往腹内檀中积蓄魂力。 萧深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他对她的魂力修炼很奇怪,这种可以将食物直接提取出魂力来,他其实从未听说过,虽然那些魂力数量有限,却也是能在最短时间补充魂力的办法。倒也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这个招数。 苏倾倾看着面前的空盘子,又看着火堆上面的空架子,而萧深身边堆着一堆鱼骨鱼刺,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这才发现西净人不在,她为了化解现在颇为尴尬气氛,快速转移话题道:“西净他人呢?” 萧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得苏倾倾眼中生桃花。 他揶揄道:“你现在还记得有个西净啊。” “你说什么呢。”苏倾倾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她收回目光凝望着火堆上的火,也不知道是被这火烤得暖暖的,还是被他目光看得暖暖的,她的脸滚烫得很,像是红透了的苹果。 见她那种,萧深不忍再捉弄,“我让他再去抓几条鱼去了。” “这里还有鱼?”听到有吃的,苏倾倾又来了兴趣,刚才她饿得太猛了,现在回味过来,那鱼又肥又大,肉质却又格外的细嫩,滋味可比她吃过的任何一条鱼都要好。 这鱼算是这里唯一意外的收获了。 萧深看到她提到吃的,眼睛就发光,便笑着细细与她解释,“是后面一个小潭里生长的鱼,那潭水应该是与地下暗河连通的,水涨的时候落了鱼苗在这里,现在水褪了,鱼苗长大了,正是能吃的时候,如果不是有这一潭水和一潭子鱼,我们估计得要饿死呢。” “走啊,我带你去那边洗洗手。”萧深像是领着小孩子似的,拖着她的手腕,他还怕油腻,隔着衣袖捏着苏倾倾的手腕。 “瞧你,吃得一手油腻腻的,还弄得脸上都是呢。”他宠溺的说着,用自己的袖子擦伤着她的脸颊,“以前在宫里,雅绢也同你这样,可是人家是小孩子,你又不是!” 苏倾倾跳脚,听到另外一个女孩的名字,她顿时醋意大发:“雅绢是谁?” “是……”他刚要说,却听到苏倾倾语气很急,而且关注点那么明显,他笑了,“你想知道什么?” “我……”苏倾倾气结,听他那样的语气,就跟老相好似的,明明她不那么上心的,偏偏现在就跟猫爪似的。 把她弄得气哼哼的,萧深反而就笑得不行了,最后笑着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也顾不得她脸上的污渍,他狠狠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吃醋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这么明显,就差在脸上刻字了。” “你!” 看着她气得要背过身去,萧深把下巴抵在她额头上,他的声音带着嗡嗡的震动传了过来,“雅绢是我最小的一个妹妹,不过,她还没长大就夭折了。” 听到他的解释,苏倾倾心里一块大石放下了,可是听到他说那个夭折了的妹妹,她有些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 第219章 烤鱼 “傻瓜,干嘛要道歉呢。”萧深宠溺将捏着她的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历代王室之中怎么会没有屈死枉死的人呢。” 他带着苏倾倾来到小潭边上,一股涓涓细流从上石壁缝隙中流出来,他们拿了一块玉珏插在缝隙中,水就沿着玉珏留在外面,像是一个关不上的水龙头。 苏倾倾接着水把手洗干净,又掬了一捧水细细的洗了面,这才掬水喝了一口,这水意外的甘甜。 她看到旁边还有一道亮光,想来应是西净。 她和萧深往那边走过去,看到西净把裤腿挽到膝盖处,赤着脚踩在水里,他手中拿着一个火把,他把火把差不多要放在水面上了,不多时,无数的鱼就往火光这边游了过来,他就在水里拣着大条的肥厚的鱼儿捉。 说来也奇,这鱼儿看到火光就像是没见过一般,痴傻的围过来看火光,就算看到旁边的同伴被捉住了,也都不跑。 看着这些蠢傻的鱼儿,苏倾倾不由得乐了,她失笑道:“这鱼可真蠢啊,那么蠢,我们吃下去会对我们的智商有影响吗?” “智商?” 她惊觉自己差点说漏嘴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说,吃了之后,我们可否也会变得这么蠢笨。” “不至于。”也不知道这个丫头脑袋里装得是什么,这么逗人的话也想得出来。他笑着说道:“放心吧,这鱼吃不蠢你的。你可见到这鱼身上的纹路?” 她细细的看着那些被西净抓住丢在岸边上扑腾的鱼,被抓住的这些鱼都格外的肥厚,这些鱼居然没有鳞片,通体雪白,可是借着火光之下细看着,会看到有一圈一圈粉色的花纹在它们的身上,远看像是一朵一朵的桃花,煞是好看。 这样没有鳞片的鱼苏倾倾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她转头疑惑的看着萧深,“这鱼身上的粉色花纹像是桃花呢。” 萧深点头道:“是呢,所以,这鱼叫做桃花鱼。” “你居然连这都知道?” “我不知道啊。” “啊!” 萧深看着苏倾倾惊诧的模样,他就觉得逗她玩是最开心的事,他笑得舒畅,“我曾经在一本杂记上看过,说上古有鱼名曰桃花,通体雪白无鳞甲,细看桃花淡纹缠杂其身,喜光,向阳,然余阴暗之地方能生,其肉质鲜美无比,有药性。” 他把这些全都背了下来,苏倾倾嘴角抽搐,他太博学了,且那惊人的记忆力还真是天赋异禀啊。“也亏得在这里居然有这些鱼,才让受伤那么重的陈将军能留一丝命来,这鱼倒也是老天爷给我礼物呢,天不绝我。” 这鱼很神奇,他们居然能遇到,自然是老天都不收他们。可是最让苏倾倾惊讶的是这鱼的来历萧深居然一字不漏的记得住了 “你居然背下来了。”她钦佩万分。 萧深神情淡淡,眼底却有隐藏不了的骄傲,“一般一般。” “妄自菲薄。”她拉脸了。 萧深憋笑,“为夫这般不都为了不刺激娘子么,万一你觉得为夫太聪慧睿智了,显得自己孤陋寡闻而感到羞愧就不好了。” 苏倾倾从来没想过这话会从萧深嘴里蹦出来。 她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假的人,伸手去扒拉他的脸。 被他将一对爪子给捉住,“娘子这是作甚?” “我要把你脸上的面具撕下来,看看里面还是不是我的夫君!” 萧深玩笑起来,连连道歉,“哈哈,莫恼莫恼,我逗你玩呢。” 苏倾倾绝倒,这都什么环境啊,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她转头看着他,那张脸就算在这样狼狈的境况下,看着还是那么好看,特别一双明眸之中的绝对自信没有半点被污染。 被他连连捉弄了几次,苏倾倾自然想要报仇,她想到曾经见过一个综艺节目,上面有个人一上台就对着众人说自己每晚必做之事就是扪心自问一句,你今天比昨天更博学了吗? 想到这句话,苏倾倾笑意盈盈的看着萧深,“你能记住那么多东西,你可有每晚都问自己比昨天更博学了吗?” 萧深自然不明白这个梗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到苏倾倾那忍不住的坏笑,她但凡心里盘算起小九九的时候,眉眼就会不由自主的弯弯的,这是她潜意识的小动作,她自己没有发现,可是却全都落入萧深的手中,他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刚刚说的那话不是什么好话了。 他佯装沉思着,忽然道:“你说的博学是那种啊?”他伸手右手食指来,一下勾住苏倾倾的下颌来。 苏倾倾一怔,就被他猛地香了一口,“我下次会更博学的。” 苏倾倾脸颊羞得通红,她一扫眼,却看到西净手里抓着一条鱼,跟这鱼一样痴傻的正看着她。她顿时一跺脚对着萧深道:“都是你!” 萧深转头瞪了西净一眼,西净无辜的拿着鱼,“是您让属下来捕鱼的,这里属下先来的啊!” 他这么一辩解,苏倾倾感觉自己更羞了,她转身就跑开了。 萧深只能追上去。 西净茫然的很,扬声道:“王爷,王妃,我这鱼还捉吗?” 萧深听到西净的声音,他觉得真是好笑,声音远远的传来给西净,“捉!不捉够二十条不许回来。十五条烤,五条炖汤!” 在这种地方还想着炖汤,这不是为难他么。 西净苦着脸,“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明明是他们自己后来在我面前打情骂俏,我都没说什么呀!” 他刚一说完,忽然一个石块也不知道从那里被丢过来的,石块一入水,顿时就把鱼儿给惊散了,西净看着跑开鱼,他不敢再多嘴了,乖乖的低头下抓自己的鱼。 萧深追着苏倾倾过去的时候,成功的发现她在这里迷路了,她找不到去往刚才火堆的路,在四下里打转,萧深抄着手看着她在黑暗中摩挲,他打了个响指,指尖亮出一道光来,苏倾倾循着光看来,却见到一脸痞笑的萧深,她现在没有魂力来照明,看到他在,她原本的害羞全都抛开了,笑意盈盈的跑了过去,一把环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呢。” 第220章 恭喜王爷了 苏倾倾被萧深捉弄得气得不行了,想要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可是她的好几次反扑都被他化解了,气急了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 苏倾倾放弃在这里找路了,既然萧深在,她欢天喜地的跑过去,“有件事我差点忘记了,现在我问你,你回答的每一句话都得是真实的。不允许有半句谎言。” 萧深一乐,“我的娘子有什么尽管问。” “你能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萧深举起右手束起三指,郑重无比的发誓。“必当句句属实!” “那好,我告诉你,在我出王府之前,府中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就是因为你的死讯传入,陛下安排了禁卫军把王府围困,还派出了暗影杀手烧了王府几间屋子,连累了几名下人死于非命。” 听到这话,萧深眸色沉了下来,“还有一件是什么?” 苏倾倾话语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有就是,我得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了。” 她笑得越欢喜,萧深就觉得她愈发藏着后招。 “我的王妃,喜从何来?” “恭喜王爷喜得麟儿!” 苏倾倾话音一落,萧深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了,“你有了?”他又惊喜,又很担担忧惧怕,苏倾倾的身体目前根本就不能有孕的,他也知道她一直在服用避孕的药汤,怎么会有孕,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有孕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必然不会太健康,这样一来,这孩子还是保不住,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 “你……”他急的不行,偏偏这丫头还想是一个没事人一般,他顿时火大,“怎么会呢,你有了?” 苏倾倾往后跳开一步,“可不是我呢。” 不是她就好,不是她就好。萧深如是安慰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对劲啊,他挑眉看着苏倾倾,“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倾倾笑得怪怪的,“真是好笑,你都要当人亲爹了,还不知道是谁。” “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刁钻了,不会好好说话么。”他看着苏倾倾的模样,她眉眼倒是含笑的,但是说话的时候,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她其实气得要死么。 明明生气,还要装出高兴。刚刚还口口声声恭喜?这个女人欠收拾。 萧深不说话,转身就往前走。 苏倾倾想过他听到这事的反应,他或者会生气,或者会辩解,可绝对不会有种,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就走。 他一走,四下顿时就暗了下来,苏倾倾只能跟着他身后走了。她可不想在黑黢黢的地方再迷路了。 萧深回到基地,坐在火堆前面,往里面填了一把柴火,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一句话也不解释,他忽然去看陈亮的伤情了。 见到跟过来的苏倾倾,反而道:“把你身上的创伤药给我。” 苏倾倾还等着他的解释呢,他偏偏不说,还问她要药,最让她气闷的是,她竟然乖乖的把药拿了出来。 萧深眼里藏着笑,一语不发接过苏倾倾手里的药,给陈亮换起药来。 他们落入水中,一块尖锐的木叉眼看着要刺入萧深的后背了,陈亮一把将他拉开,那根木叉顿时刺入了他的腹部。 他们被水浪倒卷到这里之后,萧深和西净身上的药全都给陈亮用完了。可是伤口却好得极慢。 再后来,药膏用尽了,他的伤就更加反反复复起来。 之前他还能清醒个大半日,现在他一日的时间能醒一盏茶的时间就不错了。就算这般,他还高热不退。 萧深揭开搭在陈亮身上的披风。顿时露出内里的白色中衣,那原本白色的衣服,几乎被血色染尽。 而腹部那里更是呈现出深紫色的血。 萧深道:“他的伤情恶化了。我和西净都尽力施救,只不过,我们不是大夫,只能这样……” 他眉头紧蹙着,陈将军可是为了救他才弄成这样,而他现在没有办法。 苏倾倾道:“我来!”她一面挽着袖子一面过去看。 萧深道:“你会?” 苏倾倾犹豫一秒钟,“不会。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是可以的。”她把披风拉得更往下一些,让整个伤口全部暴露出来。 陈亮腹部伤口的肌肉全都外翻出来,好些地方不是发白,就是发紫,这些肌肉都坏事了,他们只能止血,可是这样的伤情光止血是不行的。 苏倾倾原本以为是陈将军杀了萧深,可是现在是他救了自家王爷,就算不看陈老夫人的面子,她也得要救下陈将军的。 她往腰间摸去,她身上随身携带的一个腰包还在,那么她的工具就还在,她不由松一口气,然后把自己身上干净的中衣扯下来,拆开成一条一条的,然后对着萧深道:“你把这几块拿去清洗干净来,再弄些干净的水来。” 萧深见到苏倾倾格外认真的模样,特别是她眼神中的镇定自若,他就知道她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他按照苏倾倾的安全去准备材料。 路上遇到抓了鱼回来的西净,也连带着一并安排了。 苏倾倾从腰包里拿出她之前弄好的手术刀,她一面在火焰上炙烤消着毒,一面心想,当初拿这刀解剖过尸体,现在又来救人,这刀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刀具,绷带,药膏都齐备了,但是还差麻药,这么直接上刀,他怕是要痛死的。”苏倾倾有些忧愁。 萧深听着她有序不乱的说,幽幽的补了一句,“迷药能替代否?” “太可以了!”苏倾倾大喜,她一转头看到西净放在旁边石槽里的鱼,她灵机一动,“西净,你去把这些鱼给剖了,记住,要把鱼肠一根不剩的给我留下,特别是鱼肠不能断,而且要洗得干干净净的。” “王妃,麻药迷药什么我能理解,这鱼肠能做什么?”西净按照吩咐做了,可是看着那细小的鱼肠,他始终是不知道苏倾倾葫芦里到的如何安排的。 萧深也诧异,只不过,他选择静观其变。 第221章 羞红了 苏倾倾拿着手术刀消毒之后快速的沿着陈亮的伤口切开,然后把伤口附近的腐肉全都切除。 看到她手起刀落的样子,西净脸色骤然一白,他可万万没想到苏倾倾会这么做,他也算是见惯了血腥的,然而没料到看着苏倾倾这么做,五脏不停的翻腾着,看的他差点就吐了。 萧深也看得直皱眉头,苏倾倾下手这么利落,却更是让他意外得很。 他看着她动着刀子的模样,他紧皱眉头,她却没有收到影响一样,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手上,这里光线不好,她都是在自己身边点燃了无数的火把勉强能看到陈亮受伤的情形。 她现在可没空去在意西净的脸色和萧深的眉头,那跟木叉刺入陈亮的身体,虽然勉强避开了紧要的脏器,可是却还是重伤了他。 “这些腐肉已经坏死了,如果不切除掉,会让整个伤口感染,这里没有抗菌消炎的药,只要感染了败血症,他就活不了。”苏倾倾说着,似乎也在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她一刀下去,切开一块腐肉,内里顿时涌出无数的鲜血来,苏倾倾对着萧深道:“拿干净的纱布来把血擦去。”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凝滞,即便是她如今吩咐的人是堂堂的睿亲王。 萧深依言而做,心里却对苏倾倾有几分另眼相看了。此刻专注的她给他一种全新的感觉,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一般。 苏倾倾处理完了伤口上所有的腐肉,然后她把手中的刀从刀柄处拧开,倒出一根银针来,她把银针同样消毒之后,这才拿了西净刚才洗干净的鱼肠。 这些鱼肠已经被她撕成极细的一条,堪比发丝。 她拿这些清洗干净又消了毒之后的鱼肠作为缝合的线,把陈亮的伤口缝合在一起。 西净一见,差点真吐了,他惊叹无比,“你居然拿这个当缝合线?” “不拿这个,难道拿我的头发吗?”她白了西净一眼,她这么做是因为刚才她吃鱼的时候就发现,这鱼难得的干净,且具有魂力,诚如萧深说过的,这鱼能愈合伤口,所以她才大胆的用这个。 而且,在她知道手术缝合线能够吸收的羊肠或牛肠粘膜下层组织做成的,她刚刚把鱼肠处理过了,勉强能够代替。 “最后的是用蚕丝,可是现在我们手中没有蚕丝,只能用这个。”她缝合好了伤口,没有裹住,而是把伤口就这样暴露在外面。 “不能沾水,但是这伤口不能再捂了。” 伤口一缝合完毕,她感觉眼前一阵发晕,身体控制不住的就往后倒去,萧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坐在地上。 “倾倾!”萧深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你可还好?” 苏倾倾徐徐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缓和一些之后,她才勉强睁开双眼,借着这里格外亮堂宛如白昼的光线,萧深看到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疼惜的那袖子替她擦拭着,他担忧得很,一股魂力从她的后背输入进去,身体内部冰冷的很,被这股暖暖的魂力熨烫着格外的妥帖。 苏倾倾舒服得吁了一口气,她缓过劲来,任凭身体靠在萧深的怀中,她道:“还好,不过是脱力而已。” 她要做完这没有人能够帮忙的手术着实不易,从头到尾她的手都抬着,而且这里没有止血钳,她只能在刀刃切开之后,在一瞬间用魂力渗透进去一丝,冰封住伤口。 本来她的魂力通过那几条鱼的补贴就没恢复多少,再加上刚刚就全神贯注的做,现在完成之后,自然感觉力气不继。 不过,再是如此,她在缓过劲之后,还是撑起身子来,她将自己的那些手术刀全部收好,这些东西统统都是放入她自己小腰包的。 见到她这么郑重,萧深拿起一把手术刀,他借着火光打量,不由惊叹,“这刀做得可真精细啊。” 苏倾倾自豪无比的道:“那是!”她仰首的模样带着一丝骄傲。 萧深笑了,“瞧你那得意样,这些刀具的材质非金非铁的,是什么材质做得。” 这些东西苏倾倾可是宝贝得很,她一把就要抢过来。“还我!” 萧深把手一抬,苏倾倾一下扑过,她刚刚才恢复几分力气,一下扑空了,她整个人就扑在了萧深的怀中。 萧深怕伤着她,自然向后倒去,用他的身体做肉盾,苏倾倾落在他柔软温暖的怀里,她的头一抬,眼睛就在萧深眼前。 看着她那双璀璨星眸,萧深往前一探,他的唇一下就覆盖在她唇上,他恣意的一吻之后,“你是我的王妃,你的东西不就是本王的。” 听他这么说,苏倾倾撑着身体坐好,认真纠正道:“你瞎说!” “本王瞎说?”他惊诧极了,这家伙居然这么说。 “是啊!应该说,我嫁给你了,那么我的东西就是我,你的东西还是我的才对!” “好你个霸道的小财迷!” “我要你的家产,你敢不给?不给我们就分手。” 萧深气笑了,他一把扣住苏倾倾的手,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你的小家伙,居然敢和我提分手!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你咬我啊!” “好!”萧深说着作势就要咬,苏倾倾笑着张嘴比萧深还要咬得快。 他们在这里玩笑打闹,可苦了旁边的西净了。诚如陈亮那样直接晕过去多好,偏偏他没伤又晕不过去,想退,这里又没有地方可退开了。他尴尬极了,弱弱的提醒,“王爷,现在属下做什么好啊……” 苏倾倾正长大了嘴巴咬住萧深的脖颈,听到西净的话,她顿时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把头埋在萧深的身体下面更深一点,难得羞得恼怒的娇嗔,“都是你!” 萧深爽朗大笑,他松开苏倾倾,对着西净道:“再去多抓几尾鱼来!” 西净像是得到了开释,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开了。 萧深一把将苏倾倾搂在怀中,魂力缓缓的输入她的身体,“我给你点魂力,你好好调息。” 第222章 棘手 萧深的魂力注入苏倾倾的体内顺着她的五脏六腑慢慢的游走,萧深能够感觉到她枯竭的魂力,可是与此同时,他却感觉到隐隐之中有股强大的力量,一触碰到他的魂力,那股力量就往后退,而且速度异常的快,快到连他都追不上。 他很好奇,愈发的催动魂力进入苏倾倾的体内,可是他的魂力与苏倾倾的相对,如果魂力过多,不单不能帮助苏倾倾舒缓疲惫,反而会加重她身体的负担。 苏倾倾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境里有人不断的在对她说话,可是说得是什么,她怎么也听不清楚,她想要靠近,可是,那声音就越来越小。 朦胧间,她看到一团红色的东西向她走来,那团东西像是火,又像是血,让她特别的难受,仿佛回到光幕之中被盲婆魂力灼烧的情形。 苏倾倾挣扎着想要逃离,可是怎么也逃不开。 萧深看到苏倾倾脸上开始泛红,而且她的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冷,他投鼠忌器之下,不能再输入更多是魂力。 “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竟然把身体弄成这样。” 萧深眉头紧皱着,他着实担忧。 他把大部分的魂力撤出了,只余一点点,顺着她的经脉缓缓运行,也不去追着那奇怪的魂力,也不做更多的试探。只是轻缓的抚慰她受伤的经络。 他原本想再问问苏倾倾遇到了什么事,可是低头看她,却见到她已经在他怀中安睡过去。 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搭在她身上,然后搂着她后背靠在一处石块上,就算在这样的境地之中,但是能遇到她,他忽然觉得老天对他真的不薄。 西净扛着鱼回来,他看到萧深搂着苏倾倾就这么随着了。他呼吸清浅而均匀,这样相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安静而祥和。 西净不敢打扰,更是蹑手蹑脚起来,他把鱼打理出来串成一串烤在火堆上,而后,他沿着四周搜寻一番,又拿水囊接了清水回来,却见到陈亮正睁大着双眼看着火堆。 “你醒了。”西净快步过去,喂陈亮一些水喝。 陈亮刚要开口却见西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这才转头往身后看去,只见到苏倾倾安宁的躺在萧深怀中。而萧深已经睁开眼睛了。 他看着这边,见到陈亮醒了,他道:“你感觉可还好些了?” 陈亮深吸一口气,伤口处还有些疼痛,不过,那种像是被丢进火炉子里烧烤的感觉倒是消退了很多,他道:“还好。”他目光转移到苏倾倾身上,“王妃怎么会在这里。” 西净见他清醒了,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幸好王妃在呢,如果不是她,我们可就真拿您的伤没办法。” 陈亮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暴露在空气里的伤口已经被彻底的缝合。而且那缝合的线甚为奇怪。 他想问却被萧深以目光制止了,萧深的眼神忽然间变得肃然,他抬头看着头顶上,然后目光顺着头顶落到远处。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奇怪,可是西净跟随他多年,与他有十足的默契,西净脸色一沉,一手摁住陈亮,同时递过去一把刀。 而他同时右手已经摁在刀鞘之上,随时间可以出手。 他知道萧深必然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靠近。 西净转头看着那堆火,想要去熄灭,萧深摇了摇头,他道:“来人距离我们尚远,这堆火不用熄灭。” 来人什么情况他们并不知道,可是现在他们这边,陈亮重伤,苏倾倾面上看着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萧深刚才输入魂力查探过了,她的身体的经脉多处受损,魂力枯竭,她能撑着与他说笑,全是因为她的强大的意志力,当然说不定也与她体内来股奇怪的力量有关。只是现在她是不能再战了。 现在如果再把他们视物的火给熄灭了,对他们自己没有半点利处。 萧深最为担心的不是外面来的这些人敌我未明,他真正担忧的是苏倾倾身体里的那股力量,还有他没有忘记苏倾倾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景象。 那把她包裹其中的红丝,与她体内的神秘力量是不是有联系?还有,现在她体内的力量只是在她身体里游走,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暴走呢? 他想要摇醒苏倾倾,可是她却陷入了沉睡,怎么也喊不醒,“倾倾……” 他在她耳边低声唤着,她还是没有回应。 西净连忙过来,“王爷!” 萧深道:“你去看看,不要走远,无论看到什么,切莫与之应对,先回来,我们再商议。” “是!” 看着西净离开,萧深再注入一丝魂力进入苏倾倾的体内,他想要查看是什么东西让她沉睡不醒。 这一股魂力链接着萧深的神识,骤然而入顺着苏倾倾的四肢百骸进入她的身体内部,赫然他眼前像是看到了一团硕大的红光。 很亮,色泽浓郁到让他除了感觉到是红而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那团红光拥有着强烈能量波动,可是这强烈的能量外面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紫色,这团红光太亮了,以至于萧深几乎就要忽略了那层淡淡的紫,他的目光忽然闪烁,一层淡淡的金色积蓄在了他的瞳孔之中,靠着金瞳的闪现,萧深才看到了那抹紫色,也看清楚了这层淡紫色其实就一层结界。 这层结界裹着那团红光,可是隐约间,就连这结界似乎也要压制不住了。 看到这真实的情况,萧深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苏倾倾的体内会是这么一个情形,他顿时冷汗湿透后背,他看着那极度脆弱的紫色结界,他担忧这层结界一旦支撑不住破碎了的话,会对苏倾倾有什么样的影响。 萧深连忙撤回魂力,他不敢妄动了,苏倾倾体内加上她原本的魂力,再加上这团红光的强大力量,还有这一层也不知道是谁布下的淡淡的紫色结界,已经有三股力量了,萧深再注入魂力就是四股,这样稍不留神就会让苏倾倾走火入魔的。 他眼角抽搐,他咬紧了后槽牙,这情况太棘手,更多的是心疼! 第223章 他尽力了 萧深撤回魂力,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脸色微白,越发显得肌肤胜雪,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毛茸茸的像是一把刷子,在眼睑下面投下的阴影像是蝴蝶的双翅。 他伸手轻柔的掠过她的脸颊,掌心之中满满的怜爱。 咚咚的声音在头顶响着,那声音就像是水滴滴落在石块之上,可是又比水滴来得更尖锐清脆一些。 萧深头看着上面,他微微蹙眉。 陈亮也是异常的虚弱,他看着萧深,又看了看他怀中的人,他叹一口气道:“王爷,一会若有危险,您就和王妃先走,别管我。” 萧深转眸看他,他的脸上浮现出决绝,“你们平安出去之后,就麻烦你们给我老母带一句话,就说我不能给她养老送终了,让她自个好好的。” 萧深怔愣片刻道:“这话还是你亲自和她说的好。既然是本王把你带来的,自然会将你带出去,半路丢弃同伴的事,本王做不来,除非我死了。在本王的军中,丢弃同伴者斩立决!” 陈亮惊诧的看着他,说实在的,他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都说睿亲王冷酷无情的,可是一个从不丢弃同伴的人是值得追随的。 想到萧唯给他密令,他说要让陈亮不计代价的杀了萧深。 陈亮当年就是不想要掺入到王室内部的争斗和倾轧,所以才会远远的前往边域,靠着自己的实力固守一方,也算是为南域子民贡献自己的一份力了。 可是,没想到,他在边疆十年,这才一朝回京,却还是被卷入了皇室的斗争。 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他保护萧深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去多想,现在看来,他那一瞬间出于本能的决定没有做错,也因为那一个举动,他救了自己一命。 “您……” 萧深把苏倾倾安置在陈亮身边,还特意拿了一块背囊垫在她头下,又那了披风给她披上,他站起身来,把地上的刀递给陈亮,“我去附近看看,她就拜托你了。” 萧深说完对着陈亮躬身一礼,他堂堂睿亲王爷居然这么做,陈亮很是惊诧,惊得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了。 “王爷,您这是……折煞卑职了。” “陈将军救过我,现在王妃劳您费心。这一礼你当得!”他说罢,转身往声响的地方过去,他走了几步,却又顿住了脚步,他略微侧头,只用余光看了躺在地上的苏倾倾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无尽的深情。 一眼之后,他大步往前。 西净和萧深这么一走,火堆旁边就只剩下陈亮和苏倾倾二人了。 陈亮面色具是疲惫,可是却还是咬牙撑着握紧了刀。 他无比警惕的看着四周的情况,越集中,疲惫感就越发的加剧。他好几次感觉自己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眼皮重得像是灌铅,就连眼前的火光看上去也越发的模糊起来。 陈亮撑着刀,差点摔倒,动作一大,牵扯到腹部的伤口,骤然的一痛,让他猛地清醒。 而就是这一分清醒,他看到一道强烈的白光骤然而至,他想也不想,连忙挥刀格挡,只听得咣当一声,白光击打在刀刃之上,擦出一串火光,陈亮被这股力量击打得往后倒飞出去几米,后背撞在石块上方才停下来。 他半跪在地,以刀撑地,张嘴喷出一口血来。 遭受重创,他才看清楚袭击他的原是道璀璨闪烁的白光,这白光像是一把锋利的短刀,与他刀刃相对之后,光刀倒飞出去停顿几秒,然后重新蓄力,似乎是要寻找新的目标。 陈亮看到这诡异的光刀在整个空间搜寻一番,最后刀尖对准了躺在地上的苏倾倾,他脸色一变,这诡异东西的目标原来是苏倾倾。 萧深将苏倾倾无比郑重的托付,他又岂能辜负。陈亮伤口有裂开的趋势,他却顾不得连忙撑着刀过去,这诡异玩意就算要伤害苏倾倾,也都先要他的命才行。 可是,他的速度那里比得上这光刀的飞速。 光刀寻找到了苏倾倾,骤然向着苏倾倾飞掷而来,眼看着那亮光闪烁着要伤到苏倾倾,而陈亮却敢不过来,他情急之下大喝道:“王妃!” 苏倾倾陷入诡异的沉睡,刚才萧深没能将她唤醒,现在陈亮这一声急喝自然也无法将她叫醒。 陈亮眼睁睁的看着苏倾倾就要命丧光刀之下了。 光刀居然苏倾倾只有最后一段距离了,那一瞬间,陈亮几乎看到光刀的光芒刺入苏倾倾的胸口出了,在下一秒,他能够想象到下一秒,血肉横飞的场景。 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了,可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他尽力了,却只能扑倒在地上。 一时间,绝望弥漫! 而就在这时,那柄光刀却始终刺不进苏倾倾的胸口。 一道艳烈的红光像是从苏倾倾胸口炸开了似的,猛地的渲染了整片空间,满空间的红让陈亮的眼眸中也晕染了。 他除了看到红光,再也看不到其他,刚才那柄刺白的光刀瞬间就被红光掩盖了。 光刀被逼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顿时碎成一地的晶莹,而后被红光一染,变作几块没有颜色的废石头。 而后大盛的红光却像是闸口倾泻而出,无法止住了,血腥味一时间伴随着红光而出,这片空间就像是被鲜血给包围了似的。 陈亮是这里唯一清醒的人,这血的味道更是没有阻碍的就往他鼻腔口腔里猛灌。 他看着苏倾倾,那一刻,他更加担心了。这一幕这么怪异,他从未见过。眼中的绝望变作了恐惧和惊怕。 而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光芒倔强的从红光之中冲破,紫光像是一张网,笼罩着红光开始铺开,而颜色也由最开始的浓郁到铺开的越大,紫色越淡了。 淡淡的紫色差点就要被红色给同化了,即便如此,紫色还是顽强的把红光一一包裹,然后徐徐收入苏倾倾的心口。 整个空间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浓重的红,和浓郁的紫,一切如常,只是空间之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陈亮再也撑不下去,头一歪,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第224章 凉亭内 寒风大作,掀起飞雪无数。 凉亭四面的帷幔吹得飞起,像是给凉亭张开了翅膀,在黑夜里看着振臂高飞的模样,满是诡异。 萧唯从小道走来,看到那凉亭,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王成立马上前搀扶着他,在他耳边低声道:“陛下,这夜黑路滑,您仔细着点。” 萧唯看了王成一眼,又看着凉亭,“那里的人真的是他?” “陛下,是军部的人亲自打捞的,又是鲁赞亲自护送回来的。应该错不了吧。” 看到萧唯要往那边走过去,王成拦住他,“陛下您真要去看?” “不亲自看上一眼,朕终究放心不下的。”他说着往那边走,可是被王成搀扶着的手却越发的僵硬。 他有些紧张,面上竭力隐藏,内心的慌乱却是透过细节处掩饰不住的。 凉亭中央停放着一个灵柩,硕大的棺材安安静静的放在中央位置,与四周的环境相对着,显得这里越发的凄凉萧瑟。 他靠近凉亭,一股浓郁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就吐了。 王成一把撑住萧唯,“陛下。” 他连忙那了拂尘在萧唯面前扇动着,想要把那腐臭的味道扇淡一些,可是这味道萦绕在整个凉亭内,久久不散,他这么做只能是宽慰自己而已。 萧唯被这臭气熏得倒吸一口气,呛咳了几声,反而更加清醒了。 他往前走上去,靠近棺材,那腐臭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而且,这味道不但让萧唯脸色难看,忽然让他想起了过往一件事。 他脸色骤然一白,他捂着口鼻问道:“这是什么味?” 王成在旁边吩咐下人拿了一张丝巾来递给萧唯,替他把口鼻遮住,他一面系着带子一面道:“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这尸体一从水底捞起来就各种腐烂,这臭味简直遮盖不了,老奴听鲁赞说他们一路都焚着香木来以掩盖这臭味的。” “这是尸臭?” “回陛下的话,老奴不认为这是普通的尸臭,想当年老奴家乡遭遇大水,大水过后寸草不生,家乡十人去九人,当时可谓遍地尸骸,好多家户都是绝了户的,那尸骨没人人也都在房前屋后烂掉了。老奴清晰的记得尸体腐臭的味道不是这种的。” “那你的意思是萧深他的尸体不是正常腐烂。” 王成想了想,组织着语言,“陛下,这是数九隆冬季节,就算杀了的猪肉搁在这冰天雪地间都能冻成冰坨子,这尸体怎么会腐烂到这个程度。” 他看到萧唯打算靠近棺材,连忙道:“陛下还是不要看的好。” “不看,朕不相信。” “可,您就算看了,也不一定相信的。”王成拦在前面,“这尸体腐烂得连脸都看不清了。” 萧唯眉头一皱,这味道恶心的很,可是他不看还是不会放心。他一把推开王成,然后让旁边的侍卫把棺材给掀开。 棺材掀开的一瞬间,里面的臭味扑面而来,几名年轻的小太监没抗住,伏在凉亭外面就哇哇大吐起来。 王成本就想吐,看到这小太监吐成那样,肚腹内翻腾得都到了嗓子眼,却是在最后的关头,他生生咽下去了。 而萧唯震住了。 他看着棺材内的情况,他脸色白得可怕,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他惊恐的看着棺材里面。 王成在来之前他就细细问过护送灵柩入京的都督鲁赞的,鲁赞但是是跟他详细说过棺材里的情形,所以王成想象过棺材里的情形,可是始终也没能亲眼看到。 隔着老远就闻到那腐臭的气味,他就在心里想这尸体腐烂得不太对劲,所以一直不太希望萧唯亲眼去看。可是萧唯不亲眼看到萧深的尸体,他怎么也不会甘心的。 现下,见到萧唯的反应,王成还是心感诧异,应该不太可能夸张到让萧唯惊成这样,他带着满心的疑惑,往棺材内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王成永生难忘! 只见到棺材里放在一具尸骸,上面裹满了绫罗绸缎的,然而黑色的脓水却渗透过这些华丽的绫罗绸缎,长长的发丝在脓水上面漂浮着,森然的白骨东一根西一截的露出黑黢黢黏糊糊的脓水上。 而一些白色的蛆虫居然从发丝里爬出来,在那些红黄相间的袍服之上蠕动着,啃噬着。 蛆虫啃噬的声音明明是那么小,可是却直往他们心底里钻,啃在白骨之上,却仿佛啃在他们内心之中,让人牙酸。 王成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他连忙扶着萧唯往后退几步,对着旁边侍卫急声喝道:“快关上,关上!” 被这臭味熏得侍卫们巴不得赶紧把这棺材盖给封上。 可是刚刚封上棺材,不知道是谁嘟囔一句,“咦,这里怎么漏水了。” 大家顺着话音看过去,只见到地上滴滴的漏了几滴黑水。 王成觉得事情不对劲,连忙顺着水滴的地方寻去,却见到这水正是刚才的脓水,正是从棺材下面一角渗透出来的。 按说这棺材以王爷的规制而做,里面的防水工序是做得极好的,不会出现渗漏的。 王成刚要开口,却见到一点小小的白色从那渗漏的一角冒出丁点。 “把火拿过来!” 旁边侍卫立刻低了火把过来,他举着对着那里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刚刚在棺材见到那种白色的蛆虫居然钻出来一只,这小东西连这么厚的棺材也啃穿了? 而他这么看,正好看到那小小的蛆虫长大嘴巴,里面冒出来一排牙齿,那牙齿异常的尖锐,且是密密麻麻的那么一槽,看得人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成吓得腿一软,后退时被灵柩旁边的一个灵幡绊了一下,顿时摔倒在地,那蛆虫堪堪从棺材里掉了下来,蛆虫像是一怔立时就往王成方向而去,王成吓得脸都白了,他连连后退,情急之下,一脚踩上去,只听得吧唧一声,那蛆虫被他给踩死了,成为一小团白色的烂泥,王成这才松一口气。 而他这口气只松了一半,继而又提了上来,因为他看到他脚步就在刚刚踩死的蛆虫位置,现在多了数十条蛆虫来,这些蛆虫个头不起眼,却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第225章 尸虫 蛆虫密密麻麻的往王成脚下跑来,那棺材只不过是漏了一角,可是却给这些蛆虫释放的空间,它们像是找到了自由的方向一窝蜂就涌过来。 王成头皮发麻,他惊悚的发现,这些蛆虫似乎只针对他一个人,他往后退,那蛆虫以迅猛的速度过来。 他被吓得不轻,忍不住哀嚎着往后退,可是他的身后站着萧唯,他这么仓皇的往后退,一不留神,一脚踩在了萧唯的脚背上,疼得他一个趔趄,他脸色一变,一把推开王成就要开骂。 却不想王成被他这么一推,没站稳一个踉跄扑在地上,他一倒地,就无比的担心那些个蛆虫会不会往自己这边而来,可是他意外的发现,这些蛆虫似乎放弃了他,找到了新的目标,而那个目标赫然便是萧唯。 他愣了一下,这才看到萧唯脚背上刚刚被他踩住的地方残留着之前被他踩死的蛆虫尸体的残留物。 敢情是刚才他那一脚踩在萧唯脚背上时,把鞋底的蛆虫尸体全沾染在了萧唯脚上了。他也不知道这样对自己是福还是祸哦。 萧唯看着追着自己而来的蛆虫,他眉头紧锁的往后退。 看着这些个恶心的小玩意追着萧唯,旁边的侍卫和小太监们只能硬着头皮过来救驾,他们涌上来,把萧唯保护在身后,大家七脚八腿的去踩这些虫子,可是冷不丁的还是会有一两个蛆虫爬到他们的脚上,即便是隔着靴子,这些蛆虫一旦寻到机会,顿时张嘴就啃,别看他们嘴不大,可是啃的速度竟然不慢。 他们一面啃,张嘴的同时还喷出一些白色的小细点,这些细点就像是虫卵,完全不需要孵化的时间,顷刻间破碎了,一只小小的蛆虫就冒了出来。然后接过啃噬的大旗疯狂而执着的啃噬。 这样超猛的繁殖速度,让凉亭中所有人就震惊了。 萧唯吓得连忙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丢过去。 他仓皇且狼狈的往外面跑,顾不得脚上只有一只鞋,来得时候无比从容,离开的时候竟然这般慌乱。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太监身上已经爬满了那种蛆虫,那些蛆虫啃噬的声音很小,可是这么多同时发出,竟然有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萧唯后背凉透了,眼睁睁的看着蛆虫把那小太监啃得在地上嗷嗷直叫,撕心裂肺的嘶吼着,再看去,小太监皮肤已经没有了,露出里面红色的肌肉,顿时血肉模糊起来,那一幕狰狞恐怖。 萧唯一声惊叫,从旁边草丛中骤然闪出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他一把将萧唯托着往后飞纵一丈开外,按照着妥当之处,他又分身到凉亭附近,手一挥开,一把黄色的粉末就向着凉亭里的那些蛆虫洒去。 那些蛆虫被这粉末一触碰,顿时抽搐起来,它们像是知道这粉末的滋味,有些惧怕所有拼命的往凉亭内缩回去。 黑衣人得了这个时机,他又拿出一个水囊,可是这水囊里面装的不是水而全是这些粉末,他快速围绕着凉亭走了一圈,把粉末均匀的洒在凉亭四周,也是围成一圈。 他再将多余的粉末洒向那些凉亭里还活着的侍卫身上,得了这些黄色粉末,蛆虫从这些人身上扑簌簌的落下来。 有这喘息之机,他们抖落了身上的蛆虫,拼命的往外跑。 等他们跑出了凉亭之后,黑衣人看着那些蛆虫,别看他们个头小小的,可是却是异常的凶猛难缠。 他把头转向凉亭外面旁边放着的宫灯,他一脚勾起宫灯,把灯油踢飞,灯油在高处急速旋转,宫灯里的灯油如同天女散花般的把油洒遍了整个凉亭,油尽灯落下,一缕火光瞬间点燃了地上的灯油,顿时火燃了起来。 整个凉亭被这火一烧,蛆虫在火中开始拼命挣扎着,剧烈的扭动着,在大火燃烧的声音之中,能听到那种蚀骨诛心的嘶鸣声,不大却偏能往心底里钻,让人牙酸,头发发麻。 大火燃烧起整个凉亭,黑衣人往后退了几步,护在萧唯身前,萧唯看着火中的情形,看到了那个被万虫咬得死在他们面前的小太监,再看到那些侍卫身上残留的被啃噬的伤口,皮肉俱毁,这样的伤口今生永无复原的可能。 看到这些,萧唯他隐隐感觉到后怕,如果他没有逃出,那么那个小太监就是他的下场了。 萧唯目光落在侍卫身上黄色的粉末上,这些粉末有着刺鼻的味道。他眉头皱了皱,“这是什么?” 这句话问的是这些恐怖的蛆虫,也问的是这些黄色的粉末。 黑衣人这才恭敬的对着萧唯行礼,“卑职见过主上,救驾来迟请主上恕罪。” “你方才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就是为了去寻这些药粉?” 他从一名侍卫身上沾了些粉末来指尖上一搓,放在鼻端前一嗅,辛辣微苦刺鼻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 “回禀主上,这些黄色的粉末是雄黄粉和鸡血沫还有草木灰混合而成的。对付这类蛇虫鼠蚁最是有效的。”黑衣人顿了顿连忙把这些蛆虫的来历细细说于萧唯听。 “这些蛆虫应该是从蛊虫里培养出来的,最是狠毒棘手,别看着它们躯体不起眼,只要一旦活一只,那繁殖力是相当惊恐的,它们喜以人肉为食,一旦锁定目标绝对不会放弃,而且还特别的记恨,谁伤害了它们的同类,它们会循着气味锁定到底,只要活下来一只,都是无穷的后患。” 听了黑衣人的解释,萧唯脸色越发的难看,凉亭燃烧着,里面烧死了无数的蛆虫,可是还包括那具尸体。 他道:“什么人把这东西放在棺材里的?” 黑衣人看懂了今日这一幕,全然就是被人设计好了的,他不能隐瞒,只能直言不讳,“这不是什么人放进棺材里的,而是把蛊丸塞入刚死之人的口中,落入其腹,等蜡丸外面被胃液腐蚀熔化了之后,尸虫就从体内开始繁殖啃噬起来,尸体会先被腐蚀掉,尸虫啃噬完整个尸体之后,会重新寻找食物,而且空气和外部环境越好,它们繁殖越快。” 所以,这些蛆虫才能在棺材里待到现在,等到啃穿了棺材,它们就得到了飞速的繁殖。之前因为腐烂的脓水,苏倾倾在棺材内才的时候,蛆虫还在尸体的内里面,才没有伤害得苏倾倾,倒也恰好。 第226章 石壁 蛆虫一路孵化着,然后这具尸体终究会被送到京都,而这棺材里放的是萧深的尸体,萧唯绝对会去看,并且是亲眼去看。 现在等到萧唯亲眼来看,这时机计算得不要太好! 萧唯气得浑身发抖,谁能这么做?这样的答案自是不言而喻了。 “萧深!”他咬牙切齿说出这个名字来! 萧深这么做能杀了他最好,就算杀不了他,也能告诫、警告他。萧唯脸色气得发青,他对着黑衣人道:“苏倾倾你们可找到?” “回主上的话,暗影者们在郓城遇到过她,但是后来让她逃脱了,不过,追行说他看到另外有一个瞎眼的老婆子一路都在追杀她。” “瞎眼的老婆子?什么来路?” “追行去查了,目前没有消息传来。” 废物二字都已经堆积在嗓子眼,就差脱口而出了,被萧唯生生咽了下去,他沉声道:“有消息迅速来报!” “是!” 萧唯看着快要被烧尽的凉亭,他丢了一只鞋子的脚上传来凉意,提醒着那尸虫的恐怖之处,还有黑衣人说的那句只要留下一只,就能繁殖出千千万万的话,他道:“这里你先处理干净,别疏漏了。” “属下明白。” 萧唯悻悻的看了后面一眼,那火光之中,棺材隐约而显。 萧深寻着声音而去,绕了很远,却没有任何发现,西净恰好从前面探路回来,两人碰头,“可有什么发现?” “王爷,前面什么都没有发现。” 萧深细细思索一番,“不对啊,刚才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这边波动的,我是依照着能力波动的方向过来的。” 他追的方向绝对没错的。 西净想了想道:“对了王爷,刚刚我在前面看到一块类似铜镜的石板。” 铜镜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听到西净这么说,萧深眉头立刻蹙着,“什么铜镜,距离多远,带我去看看,” “就前面。”西净前面带路,他们约摸行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里是地洞之下,光线本来不是很好,他们拿了两个火把也只能堪堪照亮前路一两米远的距离,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笼罩了。 可是在拐过一个狭窄的通道之后,那边光线赫然亮了许多,他们再往前几步,面前一个巨大的石壁矗立着。 这石壁光滑如镜,就这么直端端的像是插在这里,拦住了去路。 萧深靠近那石壁,他伸手摸在上面,这的确是一面石壁,可是太过光滑了,火把照射过去,能隐约映衬出他们的身影来。这边连光线都像是要强上几分。 “这石壁太奇怪了。” “是啊,这么光滑如镜,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但是谁又会在这里打磨出这么大一面石壁来。” 萧深尝试着将魂力注入手指,然后尝试着去触碰那石壁。 魂力一碰到石壁,骤然一下被反弹回去了。 这一反应让他大惊失色。 萧深把火把递给西净,然后自己后退几步,一掌夹着刚劲凌厉的魂力击过去,魂力在触碰到石壁的瞬间,被反弹开去,擦过萧深的肩头落在他身后的石块上,石块应声粉碎了。 萧深与西净回头看着那碎开的石块,他们俱是一惊。 萧深道:“这东西太奇怪了。”他想了想,他之前可是追随着魂力过来的,如果当时他追随的魂力波动撞击在这里反弹的话,那么对手就是要引开他们。 他蓦地想到苏倾倾,“不好,这是声东击西!”他说罢转身往后而去,对方居然利用这个石壁来引开他们。 要么就是对方比他们更熟悉这里的环境,要么就是早有准备的。 萧深一面疯狂的赶回去,一面极度的懊恼。他怎么这么轻易的就丢下了苏倾倾,如果苏倾倾有任何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萧深见魂力激发到极致,迅速的往回赶去。 等他匆忙的赶到之后,他无比惊悚的看到,陈亮倒在十米之外,已经晕了过去,而这里那里还有苏倾倾的影子,整个空间之中见不到半滴血,却能够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血液在一瞬间冲到他的头顶,他的瞳孔之中几乎也要晕染出血色来,他愤怒的四下里看着,快步往陈亮那边过去,他扶起陈亮,把魂力注入进他的心脉,略一刺激之下,陈亮方才幽幽醒来。 “倾倾她人呢?”萧深急促的问道。 陈亮怔愣片刻,然后也跟着四下里看了看,刚才苏倾倾躺着的地方,现在除了一张披风之外再无其他。 他有些惊慌,“刚刚还在的。” 见到他脸色,萧深不好埋怨,只能道:“你们刚刚遇到了什么?” 陈亮被他提醒这才回忆起来,“是一道光剑,来势凶猛我一招也难以抵挡,后来那光剑直刺向王妃,然后……” “然后怎么了?” 陈亮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苏倾倾到底怎么了。 见到样子,萧深越发的着急。“你好好想想。” 陈亮茫然起来,也越加恐慌,“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竟然想不起来了,我明明是亲眼看到的。可是……” 萧深听到这里便明白了,陈亮不是魂师,他的大脑在魂力波动的强大力量冲击之下造成了失忆,他记不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就算他不记得,可是能让他造成这样严重的失忆,应该是很激烈的拼搏,他想到以苏倾倾的能力绝对是不会轻易收手的,她必然是会绝地反击的。 然后现在苏倾倾并不在,他放下陈亮,骤然起身往四下里看去,他在寻找什么地方能有蛛丝马迹留下。 而此时他想到了之前在这里见到苏倾倾的场景,但是她浑身裹着红丝…… 萧深金色的瞳孔闪烁而出,他看到一处石壁上有什么东西轻微的动着,他一步飞纵,一把扣住那里,在石块之后,他看到了一段红丝的丝线! 他一把揪住红丝,红丝一头在他手中,另外一头却是深埋在石头之中,他用力一扯,带出碎石滚落一地,而红丝也跟着被扯出一些来,他这才发现这段红丝不是留在这里,而是深入进了石避,换句话说,这红丝与这山洞是一体的。 第227章 真有了孩子? 红丝被萧深一拽露出了痕迹,敢情这丝线是长在石壁之中的,可是一根丝线怎么会…… 萧深感觉事情越来越奇诡了,手中的线头是唯一的痕迹,他只能一面拽着,忽然间手中的线头给了他一股若有似无的回应。 他心里一惊,用力一拽,却发现这个线头能在石壁上扯出一道线来,这条线一直往旁边延伸,线头出来之后,石壁上就只剩下一条凹槽了。 这一幕纵然诡异,萧深却还是一面扯一面追随上去。 这一路疾行,却与慢他一步而来的西净再次碰上。 “王爷,您这是……”西净看到萧深手中攥着一大把红丝,而且那红丝居然还是嵌进石壁之中了,他不都不知道怎么问这看着都觉得很诡异的。 萧深没有时间与西净细说,只能吩咐他去看着那边的陈亮,刚才他走得急,却还是看到陈亮伤得不轻。 西净这才反应过来,“那王妃呢?”他也更加明白了,萧深这么肃然、担忧的眼神从何而来了。 萧深一人一路扯着红丝前行,可是这红丝居然这一路都没有断过,直到这红丝领着他来到刚才所见到光滑如镜的石壁面前。 萧深看这硕大的石壁,想到刚才他的魂力都能被反弹,可是红丝却似乎在这里是源头,红丝再也扯不动了。 他重新打量着这面石壁,手中不带魂力,只是轻轻的摸上去,石壁冰凉得很,堪比冰块,忽然他看到地上垂落的红丝在轻微的颤抖着,再一次看着这面石壁。 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微弱的传来,“王爷……” 声音很轻可是他却能够清晰的分辨那是苏倾倾的声音,他对着石壁喊道:“倾倾!” “倾倾……” 回应他的是整个石壁反弹回来的回音。 “王爷……” 有是一道声音,他喊着苏倾倾,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但是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苏倾倾应该就在这里。 他用力拍打着石壁,魂力却难以震碎这石壁,他拿着火把靠近,火把的火苗靠近石壁的一瞬间,石壁上突然有个人形的阴影投射出来。 他看着那阴影不由震惊非常。 因为那阴影的身形像极了苏倾倾,可是苏倾倾怎么会在这石壁之中。这石壁坚硬不说,且诡异无比,萧深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用力震着石壁,忽然间,红丝一动,迅速的往石壁里面抽回去。 萧深不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他想也不想就要去扯住红丝,谁料那红丝力气奇大,他没抢得过,红丝被全部抽回了石壁,他的手掌反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他也顾不得掌心有血渗出,扑打着石壁。 “倾倾,你是不是在里面?你告诉我,你想办法让我知道!” 这连绵的呼喊一声一声的钻入苏倾倾的耳中,她眉头皱着,可是她就是沉溺在沉睡的梦境之中怎么也睁不开眼来。 苏倾倾拼命挣扎着,那感觉就好像有谁把她的眼皮摁着,把她给捆住,她竟然挣脱不了,脑海中的画面忽然回到了王府之中,恍惚间她看到欧阳温雅手叉着腰站在后院中,她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头戴华丽珠钗。 她一看到顿时心里就来气,特别是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她眉头紧锁着,她忽然想到自己想问萧深关于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结果动耽搁西拖累,她居然忘记问了。 现在看着才想到自己都没问出口过,这绝对不行! 她耳边听着萧深一声一声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脑海中又看着欧阳温雅那嚣张的模样,她现在反而咽不下这口气了。 她得好好问问萧深才是,心里那股火气,凶猛燃烧却带着无尽的酸味,正因为有了这股火,她身上那种压迫骤然减轻,她睁眼一看,赫然发现自己居然被困在石头之中,而透过石壁,她看到了在外面拼命嘶喊敲打着墙壁的萧深。 “我不能被困在这里,我还得好好问问他呢!”苏倾倾如是说着,她抬手隔着石壁,她的手摸到了萧深手的位置。 隔着一个石壁,两人双掌相对,萧深的手掌被刚才的红丝给拉伤了,现在鲜血渗透出来沾染在石壁上了。 苏倾倾手掌顺着萧深手掌的方向走着,她的掌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现在血丝正顺着掌心滴落。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这时,石壁开始出现了裂缝,裂缝骤然间向着四周扩散,原本光滑如镜的石壁变成了蛛网一般,萧深后退半步抬头看着这突然发生改变的石壁,他感觉到魂力波动从石壁中间处而来。 他骤然在掌心凝聚魂力一掌拍过去,石壁仿若不堪重负碎开来。 他眼疾手快看到了石壁后面的苏倾倾,在乱石粉碎掉落之机,他一把冲过去,长臂一伸,将苏倾倾一把揽住给拖了出来。 他抱着她后退在宽阔的地方,苏倾倾感觉身体一松动,她立时睁眼看到面前的萧深,她心中的醋意正积蓄浓郁。 她张嘴飞快的道:“说,为什么你让欧阳温雅有孩子?” 萧深在经历了差点弄丢苏倾倾,又好不容易从这石壁之中把她救出来,心情本来就是一上一下的了,见到她,他本来很激动的,却被她骤然一句给击碎,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呢?” “之前我恭喜你有孩子,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吗?你不是跟我说你纳她进府只是因为萧唯的意思,你对她不会有过多的情感。” “是啊!” “是什么事啊!”苏倾倾急的不行,“你纳了她,为什么要和她上床,为什么还有让她怀有身孕啊!”她心情醋意彻底的打翻了。那话像是连珠炮似的问着。 萧深一脑袋的莫名其妙。 “我说姑奶奶,你这发的什么火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回去没见到你,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都快要吓死我了。你现在居然给我说什么……”他心情还没从那种失去苏倾倾的恐慌和惊吓中回过来。 “那就是说,你真的和她有孩子了?” 苏倾倾眼眶骤然一红,也不知道是要哭了,还是要盛怒暴走了。 第228章 你吃醋了 见着萧深一脸的笑意,苏倾倾气得要命,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萧深一把抓住,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眼中满满的笑意。 “你吃醋了!”这是一句陈述句。 苏倾倾恨不得白眼一番,立马走人。 见她真的动气了,萧深才强忍着笑意,“好啦好啦,我错了。” 他骤然而至的道歉让苏倾倾心里咯噔一下,他道歉难道那孩子的事是真的?“你和她真的有孩子了?” 见到她眼神里突然聚集的怒火,萧深连忙道:“不是,那孩子不是我的。”话一出口,他感觉这话怎么觉得怪怪的,因为苏倾倾的眼睛瞄向他的头顶,她似乎要在他头顶上看到一抹绿。 萧深顿时被苏倾倾的眼神弄得哭笑不得,他连忙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一把,阻止她那带着颜色的眼神四处乱瞟,道:“你别瞎看,也别胡思乱想,我的意思是我没碰过她,我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孩子,不过她应该不敢有孩子才是。” 听到这话,苏倾倾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她诈我?!”她顿了顿又道:“不对啊,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她回忆着那天的情形,眉头紧皱着,“她的脉我亲自诊断过,是孕脉不会有错的。” 萧深笑得是讳莫如深,他拍着苏倾倾的肩头,把她揽在自己怀中,“你不会真以为那孩子是我的吧。” “不是吗?”她反问着,不过语气明显的有些不确信。 “她欧阳家也是藏龙卧虎的。这点小把戏难不倒他们的,你细细想想,在她有孕之前,她院子里有没有生面孔?” “生面孔?”苏倾倾的脑海中闪现出高洁的模样来,“是她!”她明白了,之前她知道欧阳温雅弄进院子里的那个叫做高洁的女人,一定是他们欧阳家弄来帮着欧阳温雅的人。但是她没想到孕脉也能作假。 萧深猜到了苏倾倾在想什么,他连忙道:“有一种幻魂力,借助生魂以魂力包裹注入体内,可以在身体中制造出怀孕的假象,并且不会轻易被人识破。你不知道这事,便没有以魂力去查探,自然会信以为真。不过,我向你保证,我真没有碰过她的,她也没胆子出去真弄出一个孩子来。” 听完萧深的解释,苏倾倾松了一口气,她点点头。 “你刚才是不是真的吃醋了?”他心里格外的激动,一直以来,他都感觉自己和苏倾倾之间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似乎她总想着要离开自己的。现在见到她吃醋,他自然高兴得很,这样就能证明,她对自己的真心。 “我哪有吃醋!”苏倾倾辩驳着,嘴上说得硬气,眼神中那明显的放松却格外清晰。 萧深笑得更加开心了,这一夜,他心里的急迫总算放下了,他抱着苏倾倾,下颌长出来的一片青青的胡渣,他也全然顾不得,用下颌去摩挲着苏倾倾的额头,把她头顶的发丝弄得乱糟糟的,他看着她这样略带狼狈的模样,心情却非常的好。 苏倾倾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别这样啦,你弄乱了我的头发了。” “乱了也好看,我的娘子,怎么都好看。” 他带着顽劣的语气,眼睛微微眯起上扬,眼中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苏倾倾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到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是晶亮璀璨,格外生动。苏倾倾想到了不知道是谁在她耳边以一种异常低沉的语气说过的一句话。 “要知道一个男人时候动了心,就看他的眼睛,当他的眼睛和曾经变得不一样了,看着你的时候会闪烁出亮光,那么这个男人就是真的动心了。动心的男人,他会给你他的真心,切莫要辜负,也不要轻易舍弃。不要学我,当年我就是辜负了那个男人的真心,以至于我后悔至今……” 苏倾倾脑海中闪现出这话,那样的语气,那样的声调,她怎么想也记不得至今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声音的主人,她没有任何的印象,这话却竟然一字不漏的记得,然而无论是她自己的记忆还是原主苏倾倾的记忆都没有关于这个声音主人的感觉。 她来不及多想,就听到萧深道:“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石壁之中?” 苏倾倾的回想被打断了,她也没去多想,她被萧深提醒了这才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我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萧深眉头紧蹙,“走,我们先回去。” 两人匆忙往回走,走到之前驻扎的地方,西净正在给陈亮伤口上重新上药,刚才的剧烈动作,让他伤口有些裂开了。 西净听到有脚步声,他立刻把长剑紧握在手,警惕的看着声音来处,见到是萧深和苏倾倾,他才松了一口气。 陈亮看到苏倾倾,眼神满是诧异,上下打量一番,见她的确无碍,他还是不太放心的问道:“你没事?” “我没事啊。” “你的伤情如何?”萧深拖着苏倾倾过来,检查了陈亮的伤口之后,见他还有一些精神,让他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又说了一遍,期间没有放过任何一点细微之处。 “是盲婆,她追过来了。” 苏倾倾道:“她应该离得有些距离,否则以她光剑的厉害,以陈将军重伤之躯必然不能应付。” “这里不能就留了,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萧深不想让苏倾倾跟着自己涉险,可是他心里还有一个疙瘩没有说,就是那些红色的丝线,比起盲婆,他更忌惮这些红丝,偏偏这些红丝诡异得很,查不出来历,又一直缠绕着苏倾倾。 这就像是一把悬着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可是陈将军的伤……” 陈亮摇摇头,“我没事,这点皮外伤不打紧的,王妃的医术了得,这伤之前都不曾愈合过,刚才要不是那光剑,这伤口也不会裂开,已经上了药,用绷带裹紧一些,还是能行动的。” “可别,缠裹不能太紧,血脉不通伤口附近肌肉会坏死的。不能松,也不能紧的。” 第229章 老公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顺着小路往前走,苏倾倾把包裹挂着肩头,忽然肩上一轻,她回头一看,只见到萧深把包裹接了过去,“我来拿。” 西净搀扶着陈亮,所以萧深的身上已经有一个包裹,再加上苏倾倾的那个,他就扛着两个了,苏倾倾要接回来,“不用,还是我拿吧,咱们一人一个多好。” 萧深自然不会把包裹给她,不过两人一拉扯,苏倾倾包裹里咕噜噜的滚下来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却见到是一块天孕石。 还是被紫东封印住了惊破的那块天孕石。 苏倾倾连忙把石块捡起来,萧深看着那天孕石,他目光一闪,“这是什么?” 苏倾倾把石块递给他看,“一块天孕石。” 紫东的封印很强大,隔绝了惊破特别的气息,不让灵气魂气涣散,所以萧深并没看到石块之中的惊破。 惊破与苏倾倾有血脉牵连,里面的惊破只能有她能见到。 “这块天孕石的品质不凡,应该是皇后娘家云氏的东西。而且这么大,应该是云氏进贡给皇后的,可是你怎么会有皇后的东西。” “真识货呢。”苏倾倾一把将天孕石拿回来重新放在口袋里,“那是你娘子我厉害啊,我从皇后那里讨来的。” “以什么为筹码交换呀?”他了解皇后,也懂苏倾倾,她必然不是会做亏本生意的,想到她与萧清灵之间的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的,那样敛财的能力让人震惊。 “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只是不会做的。”苏倾倾想到这块天孕石就想笑,她在萧深耳边把捉弄皇上和陆妃作为交换条件换了这块天孕石的事一一说了。 萧深登时哭笑不得。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她不但做了,还做得颇有收货。 “你不怕皇后背后告你一状?” “她被他们算计,所谓的进宫伺疾就是个由头,好让他们将我诓骗进宫,皇后心里有气,我不过是帮她出出气罢了,再说了,这事的主谋是她,我姑且算个帮凶而已,她不想被惩罚定然会将此事掩盖得实实的,不用担心。” 萧深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你和曾经的你不一样。” 苏倾倾心里慌了一下,她担心自己借尸还魂的事被他知道,有些心虚,她梗着脖子道:“我都嫁给你了,自然不一样了。” “是吗?”萧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得苏倾倾愈发心虚。 她吞了吞口水,“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那里不一样了,每个人都一样的好吗,不都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 她紧张的居然说秃噜嘴了。 旁边的西净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苏倾倾转移目标恶狠狠瞪着西净。 西净憋着笑,“王妃,你自己说的啊,两个鼻子一个眼睛,我就好奇了,您脸上哪儿多长了一个鼻子啊。” 苏倾倾这才反应过来,她跺了跺脚,看着萧深满是笑意的眼睛,“唉,你们走不走啊,都被人追杀了,还当我们来看风景的呀。” 她松了想要从萧深身上拿过包裹的手,大步一迈异常豪爽往前走了。 萧深把包裹搭在肩头,看着苏倾倾的背影,那挺得笔直的背脊,和曾经唯唯诺诺怯生生的她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似乎从她生了那场几乎要了她性命的病之后,她就不一样了,莫不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的人都会不一样啊。 他如是想着,却也觉得现在的苏倾倾活得更坦然,更爽朗,还是这样的她更加的迷人。 不过她手中那块天孕石里面似乎有一团灵气在修炼,萧深提醒着自己,这事等出了这山洞之后,要好好看看才是。 一行四人往前行走,很快走到了那块破碎的石镜前面。 镜面破碎,地上碎石一堆,苏倾倾先到一步,她看到石壁上有一个小小破口,破口不大,一股强劲的风从洞口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风口风把她手中火把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的,苏倾倾看着那洞口,然后一脚踹过去,洞口附近落下几块碎石后,洞大了一些,风也弱了些,却暴露出一个可以通行的路。 她招呼身后的萧深过来看,她一急开口就道一句,“老公快来!” 萧深被这个称呼怔愣了一下,“什么?”他不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可是感觉这语气格外的亲昵,且又是苏倾倾脱口而出的。 苏倾倾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喊他这个称呼,老公这个称呼在这里可没有的。 她脸颊顿时一红,就算这里光线偏昏暗,可是那团红晕,萧深可是看的再清楚不过了。 “我叫你相公。” 萧深不满意这个解释,“我可是听清楚了,老公是什么意思?” 苏倾倾吞了吞口水,“就是相公的意思,不过是我家乡话,一般成亲之后的妇人都是这么称呼她的相公的。” 萧深颇感有趣,连忙追问道:“那依照你们那里的称呼,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苏倾倾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若是叫你老公了,你就叫我老婆。” “老公?老婆?这个称呼真有意思,有两人相伴到老最后成为了老公公,老婆婆的意思,这个称呼不错。” 苏倾倾怕露馅,连忙道:“这个称呼,我们私下里喊就成了,可别被外人听去了,会惹人笑话的。”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对着萧深脱口而出喊出老公一词来,想当初,她听到恋爱中的情侣以老公老婆互相称呼的时候,她还觉得要起鸡皮疙瘩,她那时想,这么腻歪的称呼,他们怎么就能够张嘴就来。 现在自己脱口而出了,她总算明白了,那一声声的称呼原来会说得这么顺其自然的。 想到这里,她脸更红了。 “这里有通道也不知道通往何处,我们去看看吧。” 萧深觉得有趣,他目光看着那洞口通道,走到苏倾倾身边时,却在她耳边低声唤了一句,“老婆。”这声称呼带着一股暖气哈在苏倾倾的耳边,她半边身体顿时就酥麻了,她吞了口口水,嗔道:“你这是做什么?” “以后没人,我就以老婆这么称呼你,你也用老公来称呼我,这个称呼本王 第230章 石道 风顺着道路那头刮了过来,火把的光亮在里面都像是被压制着,一股奇怪的异香顺着而来。 一闻到异样的味道,萧深怕这香味有毒,一步先跨上去,自己屏息的同时还一把捂住苏倾倾的口鼻。 而后以魂力强行扩开一道隔离屏障出来,他才松手,可就算在屏障里,那股异香都还是能够闻到一丝香气。 他转头对着后面的来得比较慢的西净和陈将军道:“你们暂时别过来。” 西净看到萧深的魂力,他就知道里面定然不对劲,连忙搀扶着陈将军在洞口外面坐着,他把剑出鞘在一旁护卫着,时不时警惕的看着后面洞内情况。 萧深和苏倾倾把脚步放慢了往里面走,前面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 火把的光线在这里本来就暗,再加上还在屏障里,又被隔绝一些,三步之外全然看不清楚了。前面情况不明,萧深自是不敢贸然用魂力试探。 这个山洞处处透着诡异,特别是那诡异的香味之中若有似无的夹杂着一丝血腥之气,在顺河河底时,萧深看到了河底无数的死者亡灵,这些人的死都异常的蹊跷,翼城之中,他更加没有忘记翼城城主对于血书的事。 他无比的警惕,走了两步,他一步迈出去,站在苏倾倾的面前,把她护在自己身后,苏倾倾把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却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就好像有浓雾遮盖着,火光透不过去。 脚下也只能看出个影来,好几次她差点踩空,地面不平整,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小洞,这些小洞张牙舞爪的像是一只只张大嘴巴的小兽,一旦脚踩进去,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 萧深关注着前面,同时也关注着后面苏倾倾的情况,她有一点细微的反应,他都无比警惕,在苏倾倾一步踩空的时候,他一把拦腰搂住她,苏倾倾双脚悬空着,可是她却还是感觉到脚下的缝隙里有冷风直往腿肚子里灌。 她惊出了一头冷汗。 萧深抱着她站在旁边,关切的问道:“可有事?” 苏倾倾摇摇头,“没有。不过,这洞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眉头紧皱,那种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萧深拿着火把往地下的那些缝隙去看,可是火把还没靠近,缝隙下面的风猛灌过来,似乎要把火把给吹熄了才甘心。 “这些缝隙透出些寒气。”他手指靠近地缝,然后以魂力凝结指尖,捕捉到一丝风,风在他指尖上凝固成为一滴晶莹的冰花。 在魂力的包裹之下,冰花在指尖上显得非常的漂亮,火光下,白色的雾气往外冒着,不是很强,肉眼还是能够清晰的辨认。 苏倾倾看着这寒气凝固而成的冰花,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那冰花沾染都她的皮肤瞬间就钻入她的体内,她吓得连忙挥手,萧深没想到会这样,他脸都白了一瞬,他握着她的手,细细查看着。 寒气入体,似乎并未对苏倾倾的身体造成影响,可是却还是吓了萧深一大跳,他紧张的捏着苏倾倾的手,“以后别乱动好不好,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好!” 苏倾倾也没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任何不对劲,她毫不在意的笑道:“一滴水而已嘛,别自己吓自己嘛。” “胡闹!”萧深神情严肃起来,对着她道:“你是我的王妃,是我的女人,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他语气很严肃,弄得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苏倾倾一愣,这样的关切,是她从未体会到的。这对她灵魂有种触动感。 “我……” 她话还未出口,却被萧深一下抱在怀中,那猛地一下子,差点让她没闷死。 他是那么紧张她,这对萧深来说也是惊诧,他知道自己紧张苏倾倾,可是原来自己对他的紧张程度超乎他的想象了。 其实这样对他并不太好。 他的人生之路,他成长的经历,这一切都告诫过他,他不可以对任何人上心,更加不能让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成为他的软肋。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为别人掣肘。 然而,他明白了苏倾倾已然成为了他的软肋之际,他忽然间觉得颇为欣慰,原来有牵挂的人,有心动的人,其实也挺好的。 他紧紧拥着她,“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别以身犯险。” 他无比郑重的说着,苏倾倾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她撑着道:“你……你要勒死我了。” 萧深身体一僵,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撒了手,“我没伤到了你吧。” 苏倾倾呛咳几声,摆摆手,“没事没事,现在还能喘息,你要再勒我一会,估计以后你得另外找王妃了。” 萧深被她的话逗乐了,他又气又好笑,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你呀,休想!” 玩笑两句之后,整个石道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不过前方路途艰险,苏倾倾想了想,从随身挂着的一个口袋里面拿出一个荷包来。 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模样,萧深也好奇,“这是什么?” 苏倾倾肉痛得紧,把荷包里的东西倒在手掌,掌中多了七八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在她掌心争先恐后的散发出温润的光亮来,这光比火把好得多,不会因为风而渐弱。 不过,苏倾倾却格外的惋惜,她依依不舍的摸着,然后对着萧深道:“你以后可要赔我才是啊。” “你个小财迷!” 苏倾倾掌心翻飞,对着前面将手中的夜明珠扔了出去。 每颗珠子隔了一段距离就镶嵌在墙壁之中,一下整条石道就显得清晰多了。 因为有夜明珠光芒的缘故,苏倾倾和萧深能够看到这里的石道笔直很长,前路也不知道是何处。不过却又无数的浓雾围绕着,石道里的香味应该就和这些浓雾有关。 借着光芒,萧深看到这条石道其实很规整,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工的痕迹,石壁上面还能看到一些花纹,只不过这些花纹上面有很多痕迹,差不多破坏了整个纹路。 萧深看着那些破坏了花纹的纹路,他眉头皱了皱。 苏倾倾也看到了,她伸手就要去摸。 第231章 指引道路 这是一条笔直的长长的石道,说是石道,以陵墓之下的甬道来形容反而会更加贴切一些。这条甬道长而深,不知道尽头是何处。 而且甬道的石壁上有很多的花纹,只不过,那些花纹上面被很多横纹给截断了,不过细细辨认下,还是能看得出,这些雕刻的浮雕像是一朵朵的彼岸花。 苏倾倾想要去摸,却被萧深一把将手打开。 他厉声呵斥,“才给你说过,不许那手去乱碰,怎么就记不住?” 苏倾倾撅着嘴,这语气不像是对一个成年人说的,而像是一个父亲在呵斥年幼调皮的孩童。 苏倾倾道:“有什么嘛。” 萧深道:“这些花叫做黄泉花。”他看着那些花纹,彼岸花下面还有着一朵朵奇诡的浮雕,也像是什么花。只是这些花比彼岸花更显得诡异。 他道:“这下面的是谪仙草。” 彼岸花苏倾倾倒是知道的,这谪仙草,她就不明白了。“一个是生长在黄泉路上的花,另外一个叫做什么谪仙草的,一仙一黄泉,这怎么能放在一起。” “这谪仙草可不是什么仙家宝贝,这是一种剧毒,放眼整个明域大陆,此草的毒性无人出其左右了,只要沾染上,必死无疑的。而这谪仙草会开在黄泉花的附近,寓意着死亡,所以在很多地下陵墓中会被标识在死路之上。” “做什么?”苏倾倾对明域大陆有些事不太清楚,所以她只能问萧深。 “这是在告诫试图进入陵墓的人,擅自进入者必死无生。” 苏倾倾顿时明白了,“这里是陵墓?我们走进陵墓了?” 萧深点点头,可是却有摇摇头。 “你什么意思啊,拜托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大喘气的要急死我啊。” 他没发现这丫头几时变得这么性急了,无奈指着地上的路面道:“你看着地面上还有花纹的。” 苏倾倾只是晃了一眼,以为这地上的图纹和墙壁上的一套的,她到没有留意有何不同。而且地面上的缝隙更多,更是坑坑洼洼的,几乎看不到一副完整的图纹了。 萧深仔细的说给她听,“这地上的是阴菡萏。” “菡萏不就荷花吗,还能分阴阳?” “不,菡萏花乃是祥瑞之花,有君子高洁之意,在陵墓中雕刻的菡萏花有一步一生莲,逐步入佛陀,寓意墓主人能往生极乐。可是你看这里的菡萏,每一朵都是反着雕刻的,菡萏生长在荷叶之下,无根茎可依托,菡萏下面是无间地狱火。” 莲花生于水,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可是这里的莲花诞生于火,且叶花颠倒,难怪会被称为阴菡萏。 “那你的意思是有这些阴菡萏花的地方不是陵墓?” 在漆黑的甬道之中,萧深的目光沉了下来,他看着这一路的阴菡萏蔓延前方,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担忧。 “对,这里不是陵墓,而是关押的囚牢。” “弄这么大的手笔关谁啊?” 萧深在他的认知之中,能用上阴菡萏作为阵法辅助来关押的人,除了一千年前血书外,不做他想。 可是,千年前的血书真的那么厉害,荒古真的那么诡异莫测? 苏倾倾看着这条甬道石壁上的图纹,她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了破坏这些花纹上的断纹。 那些断纹一次四五条的出现。正好切割着花朵,她道:“这些断纹看着好奇怪。” 有了刚才萧深呵斥的前车之鉴,她没有把手贴在石壁上,而是隔着一段距离,用手掌虚空覆盖着,“你看,这些断纹想不想用指甲划破的。” 她的手落在那些断纹上,顺着断纹的方向,比划着。 除了指缝间隙要比她的手指间隙宽一些,经过她这么一比划,萧深还真的颇为认可,他的大手这么一覆盖,堪堪合适。 不过,这么一合适了,苏倾倾头发就有些发麻了,“这里关的是人?什么人值得这样做啊。而且看样子是活生生的把人关进去的。所以才会在这里留下了这么多的抓痕,只是什么人能够留下这么恐怖狰狞的抓痕?” 苏倾倾目光落在地上,地面上的那些坑坑洼洼是之前她差点踩空的地方,也是一个不太小的洞,此刻借着能穿透雾气的夜明珠的光芒,更加清晰的看到,地上的像是被脚给踩下去的痕迹。 那一个个的洞其实就是脚印。 再看着那些地面上布满的阴菡萏,她感觉心里毛毛的,这些痕迹无声的在诉说着当初这里发生的种种惨烈情况。 苏倾倾脸色不太好看的同时,萧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忽然将手探入怀中,因为他感觉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像是火炭一样的滚烫。 他入手一抹,赫然摸到一块牌子,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块牌子不就是之前翼城城主给他的那块乌木牌么? 那巴掌大的乌木牌子,通体漆黑,上面还着异常繁杂的古纹路。当初这乌木牌触手冰凉,可是现在却滚烫如火炭。 他几乎要握不住了。 看着乌木牌上面的纹路原本漆黑的,可是现在却好似有火焰一般,火焰顺着纹路好像熔浆流淌。 而这里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被乌木牌上灼热的气息一逼,顿时感觉干燥了很多,也暖和了不少。 就连前面的雾气也小退了许多。 苏倾倾看着这乌木牌,她感觉眼前被刺得一痛,连忙闭了眼再睁开,刚才那种刺痛感瞬间消失不见了。在漆黑的洞穴之中,身体有些反应也算是正常,她没多想,只是好奇的这非金非铁的牌子是个什么东西是。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萧深感觉到四周的变化,这些变化与自己手中的牌子分不开,他想到当初翼城城主交给自己时说的话,“这是当年的契约书,上面残留着魂帝的气息和鲜血,你拿着,或许能为你指引道路!” 可是当初翼城城主说这块契约书能够指引自己的是去寻找烈焰族人的下路,可是这里看着绝对不想是烈焰族的地方,更像是关押血书的地方。 当初关押血书的地方是由翼城城主镇守的,现在想来,难道是魂帝残留的气息感受到了血书气息的涌动,才会突然发作出手以示威压? 第232章 重合 萧深看着这块乌木牌,他再看着甬道的尽头,那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这是什么啊?”苏倾倾疑惑的很,也好奇这乌黑的的木牌,她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摸。按照萧深之前的反应,但凡苏倾倾要拿手乱摸些什么,他都会要炸毛。可现在木牌在萧深看来,并非是一件危险的东西,所以苏倾倾想要摸一把,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然而就在苏倾倾的手触碰到乌木牌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好像从乌木牌的中心掀开,苏倾倾的手指碰触到一瞬间,就像是摸到烧得滚烫开水壶。 那尖锐的疼痛传来感觉,就像是灵魂遭受到了重击。 苏倾倾当场就愣在那里。 萧深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她怎么又不听话,伸手到处乱摸,下一秒他忽的领悟,不对啊,苏倾倾摸的东西是自己手中拿着的。 他情急之下捉了苏倾倾的手放在自己眼前来,见到她的手指尖上像是被烫伤了那般,上面的肌肤居然还烫出了纹路,那纹路和木牌上面的一模一样。 他摸着那乌木牌只感觉这牌子很热,却不会对他造成困扰,竟没想到会因此伤到了苏倾倾,他是又急又心疼。 “怎么样?没事吧。”他握着苏倾倾的手指放在自己唇间,轻柔的吹着,“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说够你的不让你到处乱摸的。” 苏倾倾本想辩白几句自己可没有乱摸,然后刚张开了嘴,见到他那般小心呵护的模样,嘴里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刚才那痛是真的痛,不过现在好多了,就连手指上也没有疼痛感了。 只是现在他们所在之处来说地底甬道,就算有火把和那几颗夜明珠,但是视线总归也是受到影响的,所以就连萧深也没有看到两人之间出现的一丝变化。 苏倾倾的头发以一根紫玉簪子束着的,而那跟紫玉簪子是之前紫东给她别上的,里面被紫东注入了一些魂力。 簪子里面流动着一丝紫东精纯的魂力,苏倾倾刚才触碰乌木牌的瞬间,她头顶的发簪顿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纹。 裂纹出现之后,里面的魂力开始往外渗出,那缝隙极小,而此刻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奇怪的乌木牌上,那渗漏的魂力太过细微,他们也没太过在意到。 苏倾倾看着手指的纹路,这纹路看着颇为眼熟,就算只有一点点并不全面。 她忽的抬头看到墙壁上的图案,她这才发现这乌木牌上繁复古朴的纹路其实是有缘由的,苏倾倾扯了扯萧深的衣袖,“你看这些图案和这木牌上是不是很像啊?” 萧深诧异抬头看过去,以肉眼观察来看,其实这么看着墙壁上面的图案和木牌上的并不一样,石壁上的一眼看去一目了然,不像木牌上的那么复杂。 萧深不由皱了皱眉。苏倾倾抢道:“你单独这么看着自然不同,可是若将这黄泉花和谪仙草还有地上的阴菡萏花三种图纹重叠起来,再剔除掉一些细微末节的,你看是不是与这牌子上的图很像?” 苏倾倾在前世是学美术的,所以有着强烈的抽象性逻辑,她看着木牌上的图纹眼熟之后,就下意识的将这地上墙壁上的图纹进行比对。 脑海中把三种纹路提取出来,悬空而立,再一一的重叠起来,转变出一定角度,除去了那些重叠的图案和边角之后,正好与木牌上的图一一对应起来了。 萧深经过她的这么提醒,也试着把三种图案重叠,可是没有学过美术的那种透视和抽象想象单靠这么硬套,对他来说有些难。 苏倾倾见到他眉宇紧紧蹙着,她恨不得伸手将他紧皱的眉头给弄平整了才好。 “像吗?”良久之后,萧深放弃了,他擅长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也擅长勾心斗角,但是这样光靠想象出三种图案的重叠对他来说有些难。 况且这三种图案每一种都不简单,把所有的图案全都提取,没有笔墨的协助,只单凭想象本就不容易了,还要再剔除所谓的细枝末节,萧深全然不知道那些地方是要剔除的,他看着苏倾倾。 此刻的她正一脸兴奋的对着萧深比划着,“你把这个地方向左旋转六十度,这个谪仙草也同样向右旋转六十度,然后交互重叠起来,这样正好与着阴菡萏中央的根茎处融合。” 她说着用手在地上阴菡萏的根茎上比划着,“喏,你瞧,我们以这根根茎为中央轴,剩下两张图案一左一右,你再对照着木牌来看,是不是一样的!” 萧深很少见到她这样的神情,那样的兴高采烈,如同星光灿烂。 他意外她说的那些话,可是通过她这么细致的比对,他还真看出了一张新的图案是正好与木牌上的一致。 他有些惊奇,“真是的,这木牌团案来源于这里的。这么说这木牌和这里是有关联的。” 苏倾倾对这里和木牌有没有关联,她不是很在意,她只是忽然感觉道异常的兴奋。而这股兴奋劲来得毫无缘由。 萧深却有些担忧起来,如果这木牌与这里有关联的话,实际上是一个不好的事情,因为看到地面上的阴菡萏,他设想了一种最大的可能,那就是,这里是当年那些魂力高强的人关押血书的地方了。 而看着墙壁上那些断纹,可以想象,众人合力拽扯着血书从这条甬道经过,而血书拼死挣扎反抗着,他的双手在墙壁上抓扯处一道道的抓痕,就连地面也被他大力踩出缝隙来。 那是生与死的搏斗。 后来魂师们胜利了,然而魂师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以至于千年之前的影响波及至今,如今的天地灵气稀薄,魂师们也越来越少,偏偏血书存活千年无法被淫灭,只能镇压。 想到这里,再看着前路,萧深感觉到这条路的沉重。 “倾倾,我们不能往前走!” “为什么?这里既然是甬道,就一定有尽头的,我们过去可以看看尽头是什么情况,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况且往后走,能寻到路吗?” 第233章 鬼打墙 萧深想也不想,抓着苏倾倾就要往回走。 他们进来的所行之路并未多远,所以按理,萧深转身带着苏倾倾回去应当用不了多久的,然而他们回头却走了很远,那条甬道像是没有尽头。 用时一长,萧深感觉到不对劲了。 苏倾倾也没有了刚才是兴奋剂,她沉声道:“怎么出不去了。” 萧深看了看四周,往后走,应该是很快就能出去的,就算不往后走,往前还有刚才苏倾倾丢过去潜入墙壁之中的八颗夜明珠,然而现在夜明珠却在他们面前。 就是说,他们切切实实的在往后退,可是竟然诡异的还是向前。 苏倾倾走到第一颗夜明珠的前面,她有手把珠子抠下来我在手中,她把珠子握在手中细细打量着,珠子依旧是她的珠子,那么就是说,整个问题出在这条道路。 无论他们怎么走,方向都只在前面。 “我去!不会是鬼打墙吧。”苏倾倾意识到了有这个可能了。 “我们只能向前!”苏倾倾最终的认可就是只能往前,她隐约有个感觉,好像只有往前而去,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四周透着诡异,萧深自然不想让苏倾倾跟着自己的进去涉险。 他想到了外面的还有西净和陈亮,他们在这里,那两人还在外面,他开口喊了一声,想着西净的声音要是能够传过来,那么他们顺着声音方向而去定然能出去。 “西净!” 萧深喊了一句,却并没有听到西净的声音传回来。 苏倾倾也跟着喊了几声,她的声音一出,四下里居然有回音传来,“这是怎么回事?”苏倾倾还没来得及弄明白。 一道白光从远处飞快而来,同时响起的还有破风之声。 萧深回眸一刹,魂力立刻布置成屏障,就算未能完全形成,但是前面面门之处亦是保护周全。 就在屏障形成的瞬间,那道白光骤然而至,直取面门,一力之功必然是要取了苏倾倾性命。 而当白光就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看清楚了那道白光是何物,不就是那盲婆的光剑。 盲婆居然追着他们来了这里? 这道白光的能量可比之前偷袭她和陈亮的那道光剑要强大上许多,那就是说盲婆就是附近。 这想法刚一在脑海中成形,无数把光剑顿时就从四面八方而来了。 光剑当当当的打在屏障之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珍珠落在银盘之上。光剑被阻挡之后反弹又悬在半空,剑尖正对着中央处,虎视眈眈的试图进行新一轮的进攻。 看着这光剑一出,萧深几乎是本能的就将苏倾倾护在身后,他掌心魂力凝结出一柄闪烁出金光的魂力剑来,他断然是不会让人当着他的面伤害到苏倾倾的。 苏倾倾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萧深,那瞬间的维护是断然做不得假的,他的真心她能够感觉到。 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声那么铿锵有力在耳边响着,让人感觉特别的安心。再看着这些悬于头顶格外厉害的光剑,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嗖嗖嗖! 一时间,三声破空声响起,三支白羽银箭从后面激射而来,狠狠砸在盲婆的那些光剑之上,射出白羽箭的人或者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可是这箭却非凡品。 那一箭射中光剑之后,箭尾白羽瞬间缠住光剑燃烧起来,银质的箭杆上面有符纹从箭杆上跳跃而出,包裹住光剑,生生的把光剑的光芒锁死消耗殆尽。 这三箭之后,光剑像是有灵性知道厉害,骤然往后退去,光剑撤退之后,萧深撤去结界屏障,甬道的尽头快步跑来一个人。 不是西净是谁! “王爷!属下来迟,王爷可曾受伤?” 萧深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反而去问苏倾倾她有没有受伤。 “我一直被你守护着,怎么会有事呢。”她心里暖暖的,她一直牵着他的手,看到西净后道:“你可算来了,陈将军呢?” “属下在这里。”远处有传来陈亮的声音,有些虚弱,却还算清晰。 他手中以剑撑着地,靠着墙壁正缓慢的走过来。 西净手中拿着一把弓,他把弓背在背上,与萧深和苏倾倾过去和陈将军汇合了。 陈将军显得有些疲惫虚弱,他们围拢过来后,他索性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休息了。 西净把背后箭筒里的箭收好了,才道:“我们在外面听到你们的声音,可是我们能够看到你们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处的影子,但是我们无论怎么走,都没有办法向你们靠近,直到那光剑过来的时候,属下感觉到了杀气,这才不得已射了三支银羽箭。倒没想到,银羽箭不单能够破了那光剑,还能破开一道路来,属下这才赶了进来。” 苏倾倾刚才可是把那银羽箭的威力看清楚了,她从西净后背抽出一支箭羽来,“这上面有符文。” “对,这箭上的符文是我师傅亲自雕刻上去的,能破除阴鸷之物,亦能破除结界,倒是没想到对盲婆的光剑也有效果。” 也亏得他们在落水后,把箭羽一直带在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银羽箭的缘故,整条甬道的雾气散开了,墙壁上的图纹似乎也清晰了许多,不过,墙壁上原本出现在黄泉花和谪仙草上面的那些抓痕不见了,现在这条甬道就好像是全新的,不是苏倾倾和萧深刚才走过的那条道路了。 即便是苏倾倾嵌入在墙壁上的夜明珠还在! 苏倾倾发现这点的时候,萧深同样也察觉到了。 “怎么会这样?”苏倾倾沿着黄泉花上的图纹摩挲着,“那些抓痕不见了。” “浓雾也消退了。”萧深手中拿着的火把就连火光也似乎明亮了很多,之前三步开外就不能视物,现在火光能照亮前面十米的距离了。 “或者正是那些浓雾的缘故才让我们看到那些抓痕。这里着实诡异得紧,大家都小心一些。” 即便是浓雾散去,他们也不能往后走了,因为光剑逃离的方向就是后面,这么说盲婆就在他们身后。 第234章 耍无赖 盲婆算得上是魂师修炼者里的佼佼者了,萧深如果单枪匹马的话,说不得能放手一战,可是现在他们的情形不太乐观。 陈将军重伤在身,苏倾倾体内魂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也没有时间得以恢复休息。萧深不打算与盲婆发生正面冲突。 这甬道之中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可是这样也比对抗上盲婆的好,至少也能有喘息之机。 他刚打定了主意,忽然间却见到苏倾倾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倾倾!”他喊了一声,一步跨过去,摁住苏倾倾的肩头,“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走,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他话音未落,却见到苏倾倾的眼神有些奇怪,她怔愣着的看着前面的方向,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到尽头有微光。 那微光散发出淡淡的红,他眯了眯眼睛,转头看着苏倾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红光的缘故,染了苏倾倾的瞳眸。 “我们过去看看吧。”苏倾倾看向萧深,语气带着一丝祈求着,那话让萧深感觉异常的陌生,就好像面前的苏倾倾并非自己熟悉的人。 从刚才开始,她就想要过去,萧深也不知道苏倾倾这是究竟怎么了,“你想去?” “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影过去了,那个身影我好像很熟悉……” 她是真的看到了的,那个身影像是紫东! 只是她隐隐有种感觉,紫东从一开始就对萧深隐瞒着什么,也在刻意的避开着萧深,她暂时也不好对萧深明说。 萧深从苏倾倾的眼神之中感觉到了她有心事,他摁在心中不说,“好,我们过去,那边情况不明,我们得多做一些准备才是。” 萧深说着,又吩咐西净把火把准备充分,又在他们身后布下结界,而后往陈亮体内注入一丝魂力,那丝魂力迅速裹在陈亮的伤口处,避免他伤口再次裂开。 准备的工作完成之后,他们便继续顺着甬道前行。 地底之下,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宽大,而在地面上以翼城四方楼作为入口,翼城之后一片偌大的山脉,连绵不断。 可若是距离的远了看过去,那山脉像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型。 苏倾倾他们所在之处正处于这个人型蜷缩着的中央的空隙间,蜷缩的人型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像是捧着心口处。 四方楼的位置正好正对着那心口位置。 一日前,一道紫影疾驰,已经沿着这个位置转了很多圈。 那个紫影正是紫东。 他身穿紫色衣袍,衣角处沾染了很多污泥,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就连脸颊上也有污渍,他却混不在意这些。 从袖中拿出一个水囊,拧开了盖子,仰头把水囊里的水咕噜噜的倒进嘴里,也不管有水顺着嘴角滑落出来,又顺着脖颈弄湿了衣襟。 他横着用手背把唇边的水渍拭去,袖口上又添了几分水痕。 他眉头眯了眯,一口气喝了半袋水,喉咙间的干涸和身体的疲惫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又继续沿着这处山脉寻找着。 忽然一阵风猛烈的刮过,有摧枯拉朽一般的气势,让紫东身边的树木枯枝断裂无数,一根枯枝被刮起来,擦过紫东的脸颊,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道血痕。 紫东挥动袍袖,风堪堪停住了。 他手指掠过脸颊血痕,低头看了手指上一抹红,他微微一笑,不介意的抬头看过去,只见远处树枝上站着一人,白袍胜雪,须发皆白,正是寰琊。 距离不近,看不清寰琊的神色,只是四周有强大的压力压制下来,紫东暗地里运转魂力抗衡其实颇为辛苦,但面上倒是一派云淡风轻。 隔着这么远,寰琊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过来,“紫东大师竟然受伤了。” 紫东把沾染了血珠的手指一伸,“可不是么,被大师您伤的。这下破相了,小僧本来还想着想要还俗娶妻的,这下可好,脸破了,没人要了。” 在京都之中,他是人人敬重的大师,平日里秉承佛法,不荤腥,更不会乱言语,现在的他出口却是出家人的大忌讳。 若是让旁人听到了,必然会惊掉下巴的。 这样的忤逆之言,他居然说得这么顺畅,就好像说这里风景不错一样。 寰琊长眉一挑,颇为意外的打量了紫东一眼,“大师这玩笑未免过了吧。” “不过,不过,是真心话。” 寰琊笑了笑,笑意未及眼底,“原来大师隐藏得这么深,还真是意外啊。” “小僧做了什么,让寰琊大师这么夸赞呢。”紫东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大师可是整片大陆之中顶尖的存在,小僧可不敢得罪,小僧的微末道行在大师眼中如同稚子,您刚才故意欺负小僧,小僧真的觉得很是伤感呢。” 他语调轻快却是这般碎碎念叨,寰琊差点要翻白眼了。 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寰琊低声呵道:“还真是小看你了。你们那里的人都这样?我看不是吧。”他打量着紫东,从头看到脚,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肉眼这般打量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这与他心中所想的截然不同的。 “你和他似乎不同。”打量良久之后,寰琊终于说出了他的结论。纵然是结论,寰琊还是带着一丝犹豫。 紫东舒朗一笑,“小僧是小僧,别人是别人。况且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同,大师这不是说了一句废话么。” “是吗?”寰琊微微一晒,“我可不这么认为。” “您是强者,普天之下能力决定一切,您这般高强,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说什么众人都会遵从的。” “可是,你不是众人之一。” “小僧实在是不明白大师您的意思。” “呵呵,千年啊,你和他真的不一样。” “大师口中的他指的是谁?”紫东明知故问。 寰琊也不明言,“他!” 紫东的身份让寰琊感觉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紫东这个僧侣太无赖了些。不过,这个滑不溜手的僧侣差点就瞒过了这片大陆之中的最强者。 紫东他看着寰琊笑嘻嘻的,谈笑中话也说得风清霁月的,可是在下一刹那笑容里慢慢的有了杀意。 第235章 又遇盲婆 瞬息之间! 一抹紫光直取寰琊面门。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寰琊预计到了紫东会发难,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动手了,他侧身一闪,紫光化作能量在他旁边的树干上炸开,中间一抹更淡的紫光从爆炸中剥离出来,顺着树干蔓延下去,这才是暗手! 那道淡紫色的光芒的目的地正是寰琊的脚下,他虚空而立,落脚之处是一段横着生长的树枝。 那紫光的目的地就是这段树枝,淡紫色攀爬到这里,迅速再次炸开。 寰琊没料到紫东下手还会暗藏这么多后招。 他一时不察就着了道了。脚下树枝一段,他身体失重顿时往下跌去。即便是他连忙运转魂力控制身形,虽然最后还是落在地面上,却也还是有几分狼狈不堪。 寰琊落地之后,向着紫东所在的方向看去,刚才那里哪儿还有紫东的身影,他早就在紫光抛出的瞬间快速溜走了。 寰琊冷笑道:“我不信,你就能逃出这片大陆!”他手心忽的凝结出一片白色的亮光,那片光亮点点闪闪的,就像是无数萤火虫,随后他手一扬,无数萤光向着四面八方散开,悄无声息的就隐没在天地间。 紫东闪身进入一处洞穴门口,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寰琊所在的方向,他拍着手道:“敢伤我,哼!” 紫东认为自己解决了寰琊,他可以继续往前查探,可是他小瞧了明域大陆当世第一人寰琊大师了。就在他转身之际,有一点极淡的萤光忽然的落在他衣袂之上。 紫东并未察觉到,他看着洞口,摸了摸下巴,“这里是入口吗?” 他掌心凝聚出一丝魂力来,幻化出巴掌大的一小片紫色的雾气,他把这紫色的雾气往洞口方向吹过去。 眼看着紫雾都要到洞口了,可是却凝滞着悬在半空之中,就是进不去。 紫东这边隔空用力虚推一把,掌心有一股力量与他相抗衡着。 他意外道:“这个姓曾的,死都死了还用血祭,这传承至看守人的血来祭祀之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那团紫雾怎么也进不去,紫东笑道:“既然不能强攻,我就不会智取么?”他闭了双眼,放缓了呼吸,在一呼一吸间他的魂力逐渐内敛内收,如同寻常普通人那般。 紫色的雾气也随着他魂力的内敛之后,颜色变得更寡淡了些,若不细看,都不易察觉。他也不再用魂力去逼迫那团淡得就要看不到的紫雾了,而是一挥袍袖,在外面吹动起一丝风气来。 风吹着紫雾往洞内徐徐而入,居然就进去了。 紫雾一进去,紫东嘴角勾出笑意来,迈开大步就往里走。 “这么简单,还耗费我这么久的功夫。” 他进入洞中还不忘转头看一下外面,他快步进入洞口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甬道。 他看着甬道两侧墙壁上和地面上的图纹,他摸了着纹路惊讶的说道:“这么狠,用这样的图纹来震慑。”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图纹对魂灵还能有用,可是对他可没啥用处的,这些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他继续往里走,速度比苏倾倾要更快更顺畅,而且他根本没有收到那些雾气和迷香的干扰,快步而行,很快就到了甬道的尽头。 不过,在一条岔路上,他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子。 “咦!”在这里看到这么一个老婆子有些意外,不过老婆子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紫东脸色不太好看,“居然是你,你怎么来这里?” 盲婆被四通八达的甬道中的阵法所困扰着,听到声音她用那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眶子“看着”紫东,然后她有些诧异的道:“原来是京都的紫东禅师,您这么来这里了?”盲婆说完,更是意外的道:“你的魂力居然内敛了,你这是做什么。” 紫东倒不是打不过盲婆,可是盲婆是出了名的难缠,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连忙道:“本来是打算游历的,却不想误入此间,见这四下里有震鬼图纹,便敛去魂力,以免有所惊扰。” 在最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想好了托辞,而且他不打算和盲婆多说,他想要速战速决。 盲婆自然不知道紫东的腹诽,她虽然能用心眼来看到事物,不会收到某些困扰,可是心眼并不是真正的眼瞳,是看不到墙壁上的图纹的,听到紫东提及,她也明白紫东是特意提醒她的。 “你说这里有震鬼图纹,什么样的震鬼图?”震鬼图纹有很多种类,应对的是不同的鬼煞,也能代表鬼煞所不同的境界。 紫东摸着下巴凑过去细细研究这些图纹,“上方是黄泉花,黄泉花下面有谪仙草,地面上也有。” 听到黄泉花和谪仙草两者皆有的时候,盲婆就已经很震惊了,再听到他说地面上还有,她急忙截口道:“地面上的是什么?” “菡萏花,不过,有地狱焰火,方向是倒着的。”紫东自然识得这是阴菡萏,可是他不想说得太明显,要知道阴菡萏在这里并不常见的,也不是人人都认识的图纹。 他一说完,盲婆惊得那没有双瞳的眼眶似乎都大了一圈,“这不是普通的菡萏花,那是阴菡萏!”她说出后面三个字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 她这把岁数了,按说什么没有见识过,可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所谓的阴菡萏。她连忙蹲下身子,有手在地面上摸索着,沿着地上图纹的走向描绘着,在心中勾勒出完整的图纹,当她手指摸到最后火焰的最后一笔时,她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可置信的呢喃着,“这真的是阴菡萏,这里是千年前镇压血书之处!” 她说着血书二字时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得紫东眼皮一跳,他把手中的火把离得盲婆远了些,然后发问,“您怎么这么确定是这里?” “我的师祖当年是烈焰族的一个外支部族,当年她们参与了整个事件,事后她们在自己的手札中写过关于镇压血书的地方。她们说当年遍寻阴穴之处,方才在顺河边找到了这一方所在。” 第236章 变脸 紫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关押血书之处,可是他却没想到盲婆的师祖当年还参与了镇压事件的,而且从选择镇压的地址开始的这些细节他都不知道的,现在听到盲婆这么说,他蹲下身来,手撑着下巴认真的听盲婆说这远古的故事。 “居然还有手札,真是不错呢。” 盲婆忍不住想白他一眼,但是她自己没眼珠想要白他难得系数很大,她的嘴角弧度正好弯出一个鄙视的角度来。 紫东就当做没看到,他现在对那本手札很感兴趣。 盲婆道:“你是个僧侣,怎么对这件俗世这般感兴趣?” “僧侣不假,可是我也是修行者,这些事也是愿意略知一二的。” 他说得很是诚恳,诚恳到别人就算是要疑惑他都觉得有些困难。盲婆魂力高深,可是她甚少与人交道,否则也不会终其一生只收过高洁这么一个徒儿。 现在面对可以用老奸巨猾来形容的紫东,在情商上,她就显得不够看了。 紫东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话,语气真挚恳切的哄得盲婆心甘情愿的把她所知道的事,除开秘辛类的,她能说的都说给紫东知晓。 “当年只有在这里才有一处绝佳的天眼之地,这里有灵泉涌动,借着这股灵泉的灵气,才能让封印结界能够生生不息,灵力不会枯竭。结界封印不灭不破,血书也不会破界而出。” “天地万物有灵气就会生生不息,这结界如此,血书在这灵泉的灵气中,也会因为灵气充沛的缘故,吸取灵力,他不也是生生不息的么。” 盲婆恨不得啐他一口老血了,却在他谆谆好学的求证态度上她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认真的说道:“那血书出自荒古,谁也杀不死,可是也不能放任他这么存在,就是这里的灵力足以让他生生不息,可是千年来,他也没从结界之中破出,这就说明,他与结界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制衡的关系,他活千年,再活万年如何,也不是一样被镇守在此。” 因为师承的关系,盲婆对她的师祖们自然非常的敬佩,所以会在言语间诸多维护,而且还有一种异常盲目的信任,在她看来,任何事都或许有转移的可能,唯独师祖们镇压血书时布下的这道封印结界能够年久日长的。 紫东不会和她做这方面的口舌之争,他想了想道:“晚辈只不过是说出来探讨而已,说得不妥之处,前辈见谅才是嘛,再说了,身为修行者皆有师承的,放眼整个明域大陆,所有的修行者们从开始修炼进入到魂师的地位之后,都会被告诫第一重任,任何朝廷的争斗倾轧,或者有任何矛盾造成了师承间的离心,亦或者有再大的仇恨譬如杀父之仇,在面对血契之际都得放下。” 以血契为重是所有修行者的天职,就算两个修行派别,族群有不同戴天的仇恨,在针对血书的血契面前都必须要放下,所有枪口一致对外。 这件事是全大陆修行者们几乎印刻在脑海中的绝对任务,所以在盲婆看来,天下修行者都以此为重,再加上他们先祖们几乎亲近所有的力量把血书封印,这都千年了,怎么会出现任何问题。 对于紫东提出的这个问题自然是嗤之以鼻的,她继续道:“你以为当年的师祖们都如同你这般蠢笨吗。泉眼不会干枯,自然这封印不会破,血书他也出不来。” 紫东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语气却依旧诚恳的很,这样的语气和他的眼神绝对一个天一个地,偏生盲婆没有眼睛看不到。 “原来是这样,晚辈多虑了。”他话锋一转,又道:“可是,前辈啊,这灵泉之中涌动的乃是天地间最精纯最原始的灵气,这灵泉被用来封印镇压血书了,会不会就是如今这天地灵气稀薄的根本原因啊。” 盲婆听前面一句话的时候,还很顺耳,可是听到后面这话,脸色就变了。她骤然回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师傅留给她的手札中有这么一句,天地灵气日渐稀疏,莫不真应了当年师祖之虑? 师傅没有对这句话细细说明过,而师祖的手札中也没有提及,现在被紫东这么莽撞一口说出来,她细细一想,真应对了此话,盲婆被梗了一下。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若真是这原因,你又是如何修出了这么一身的魂力。” 紫东皮笑肉不笑,“前辈莫恼,晚辈不过戏言而已。不过,天道终有尽头,若是有一日,这灵泉再无灵气了,这封印结界以何为继?” 盲婆没想过,在她的认知中,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因为这已经千年都过去了,不也完好无事。 她强撑着道:“若这结界没有灵气维持了,那血书不也枯竭了么。索性都一个结果的。况且,这是先师祖们的手笔,别忘了当年还有一个魂帝呢!” 紫东忍着笑意,“那您先师祖手中的手札就再无其他?” “你怎么对我师祖的手札感兴趣?” “没见过,自然多些好奇之心。” 听到他语气中难以掩饰的笑意,盲婆觉察出一些不对劲来,她转头对着紫东,“你师承何处?” 她到了现在终于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了。 听到这句,紫东反而像是松了一口似的,“哈哈,您可算问了。我还以为你只想着修炼,于人情世故间全然不晓呢,看来也还行啊。” 他语气没有刚才的敬重,反而带出几分消遣的意味来,盲婆脸色愈发的阴沉,加上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看着更显得凶恶。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在这里出现,要进来还得敛去了魂力,你说我是什么人啊。”他笑嘻嘻的样子,看上去显得格外欠揍。 盲婆的光剑骤然凝结在身体周围,剑刃闪烁锋利的光芒正对着紫东,誓要将其绞杀! 紫东看到那光剑时,他就确信了,“原来这光剑的主人就是你啊!”他手掌之中忽然幻化出来一把精致小巧的紫色簪子,这簪子不是实物,而是幻影,也不知道实物在何处,只不过就算是幻影也能看到簪子是身体上有很多细微的裂缝。 第237章 逃之夭夭 盲婆没有眼睛,却还是能够凭借天眼感知到紫东掌心里幻化出的东西,可是那个簪子是个什么鬼,这是什么意思? 紫东看着手中的簪子,这簪子现在一直都戴在苏倾倾头上的,他曾经在这枚白玉簪子里面注入过魂力,而后因为魂力的缘故,白玉簪子变成了紫玉簪子,作为结界一直看护着苏倾倾的。 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苏倾倾被光剑所伤的时候,紫玉簪释放出魂力护住了苏倾倾,可是魂力却因此消耗得累及簪子受损,才会在在紫东的掌心呈现出裂纹来。 魂力是他的,他自然也就知道是什么伤了苏倾倾。 所以看到光剑的一瞬间,他知道是盲婆伤了苏倾倾,他道:“你伤了她。还来问我是谁?” 盲婆是瞎但不傻,她这些日子只追着一个人,那个人便是苏倾倾,苏倾倾伤了高洁,且在伤害高洁的魂力中,她察觉到了血书的气息,她便一路追杀过来,现在面前的僧侣紫东忽然又成为了苏倾倾的帮手,这两人之间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在瞬间盲婆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两人和血书有关系。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又和血书有什么关系?”一千年前,荒古出来的人只有血书一人,而且当年整个大陆上的修行者们都参与了镇压,也确信血书没有同伴,也不可能有同伴的,所以当有人和血书有关系,她实在是想不出是为了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啊,是你们不想见到,也不想见识到的人。” 听到此话,盲婆脸色骤变,她心口剧烈起伏着,“你是血书?”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血书这两个字是她脱口而出都没想过的。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答案,紫东听到忍不住笑了起来,“血什么书啊,你想的未免也太多了,我只是一个僧侣,或者我当僧侣当得不太好,其实我不想当僧侣的,我想要成亲,娶一房娇妻美娘在家暖暖被窝什么的,最好再生四五个孩子们承欢膝下多好。” 他越说越离谱,盲婆气得脸都白了几分,在整个明域大陆内,僧侣有着颇为受人尊敬的地位,可是他却想要成婚生子,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盲婆一气,旁边的光剑也微不可查的颤抖了几下,看到自己的话扰乱着她的心神,紫东暗暗窃喜。 要知道修行光明魂力的人最讲究精神力,盲婆被气得不行,精神力一乱,光剑锋芒一弱,他立马一掌攻击过去,盲婆侧身闪过,以两把光剑格挡着,她没有受伤却还是踉跄后退两步。 她横眉看去,紫东却借着这一空档往后退开几步开外,顺着一条甬道连忙逃开了,不过那些光剑却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那些光剑倏然而来,追着紫东不放。 他看着那些光剑,他能够躲避且不让自己受伤,但也被这些光剑逼迫得狼狈不堪。 一道剑芒划破他的衣角,他皱了皱眉头道:“真是的,这衣服很贵的好不好。”他眼中满是怜惜的嘟囔着,“这可是我的小倾儿自个儿掏钱给我买的衣服呢,下次让她掏钱,她又得唧唧歪歪了。” 他把衣摆往腰间一掖,避开闪过来的剑芒,忍不住骂道:“这老太婆有完没完啊。”话音刚落,一道剑光闪过来,他大喝一声,一脚踹在剑柄处,这把光剑本来就来势凶猛了,再被他狠踹一脚,光剑顿时光芒大盛,嗖的一声穿过甬道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看到光剑在甬道壁上消失的,紫东眉头皱了皱,伸手在光剑消失处摸了摸,诧异道:“嗬,这玩意居然穿透了啊。这甬道当年是她先师祖们修建的,他们魂力一脉相承下来的,这光剑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横行着走,算了,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赶紧溜得好,指不定一会一把飞剑又从哪里穿出来。” 那把光剑钻入墙壁,被这里的结界所干扰,东转西拐的也不知道去了何处,盲婆操控着却发现那柄光剑沾染了她先师祖的魂力气息,变得更强,这样一来,她倒意外的不好控制了,只能感觉到飞剑像是自己有着意识一般往不知道那里蹿去了。 那柄飞剑居然这么阴差阳错的自己追杀苏倾倾去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紫东继续往前走,脚下忽的一绊,害得他差点摔了一跤,正要开骂,却看到地面上星罗密布的红丝。 他眉头一拧,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下去,红丝像是受到了感召,开始波动起来,此起彼伏间,气势如虹。 紫东看着这些红丝钻入墙壁之间,可惜他没有学会一招穿墙术。 他自己悠然的说道:“好家伙啊,这么多年了,精神气还是这么旺盛呢。”然后在红丝上面弹了一下,那姿势动作像是在拨动琴弦似的颇有节奏和韵律。 而在没多久,这红丝居然还给了他反馈。 “我猜得果然没错!”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意外的吓了紫东一跳。 他赫然转眸看到一袭白衣白须寰琊,紫东眉头紧皱起来,不由骂道:“你这老头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你和这血书是什么关系?”他眼中氤氲杀气。 “那里有关系啊。”紫东抄着手背靠着墙壁,一脸的不屑。 寰琊看着他这样,一身紫色缁衣僧袍,可是那表情与出家人没有半点关系,反了感觉玷污了佛门净地来,他气都胡须一动一动的。 “没有关系,你会以丝代弦音传递消息?” “我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弄着玩的。” “你当老夫是好诓骗的?”寰琊无论走到何处都颇受人尊重,唯一能和他玩笑与打闹的人只有他唯一的女徒弟曾荣意。 现在被这么一个无赖的僧侣以言语奚落,他更是盛怒,掌心倏然幻化出无数白色的丝线来,这些丝线像是白蛇一样追着咬着紫东而去。 紫东唉声叹息一下,转身就逃,他速度不慢,可是那白丝速度更快,要不是他之前以血入红丝了,这些红丝在关键时候扑上来缠住了那些白丝,他可当场就要被抓住了。 “你这老头子,不要咬着我不放啊。” “你是血书什么人,有什么关系,说了老夫就放了你。” 第238章 逼供 “没关系!”此刻的紫东来来回回的只能说这一句话了。而他全身上下除了说话,他一动也不能动。 他全身被白色的丝线捆着,活像被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寰琊不愧是明域大陆第一人,他的魂力强大到收拾紫东完全没有问题,他的目的不是要收拾紫东,也不是真要杀了紫东,寰琊是想要一个答案,这一千年间,从未听说过有谁是和血书有联系的,紫东越不说,寰琊越想要知道。 可是,他只是一介单纯的修行者,魂力的强大不代表其他地方也强大,比如逼供这件事,他就极其不擅长。 他把人扣住了,也捆住了,却始终问不出一个字来。 他很着急,却又有一种一腔之力无处施展的无奈感。 “你说了,我就放了你。”他吹胡子瞪眼的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 紫东被倒吊着像蝙蝠那般被倒吊在半空,他看着地面的图案忽远忽近,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寰琊不会逼供,而对方又不杀他,他反而有恃无恐起来。“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认识血书啊,您放不放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寰琊明明知道他说得不对,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又气又恼,“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等你想明白告诉我答案,我就放你,否则你就在这里做好被捆一辈子的打算。” 寰琊气得很,以前训练手下两个徒弟惯用的招数就是把他们关起来自己想,想明白了就出来,想不明白就继续想。 紫东看着寰琊走了,他蠕动着身体想把这些白丝给挣断。 可是这下白丝乃是寰琊魂力灵气所幻化而出的,根本不能可能被他给挣脱。 特别是寰琊在走之前,又加了魂力结界,紫东尝试几次后悲催的发现,他要想挣脱估计很难。 他看着这些白丝上面流光溢彩魂力充沛,他眉眼一跳,“这东西居然能消耗我的魂力,这个寰琊太过分了!啊!放开我啊!” 他的惨叫在甬道发出连绵不断的回音。 盲婆在甬道之中盘膝调息,她重新找回了她自己的光剑,特别是那把追杀着苏倾倾的光剑。 光剑围绕在甬道上空盘旋着,盲婆尽力月这把沾染了她先师祖们魂力气息的光剑沟通融合。 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光剑缓缓的从上方盘旋而下,慢慢的停落在她的掌心,这把剑意外的没有虚化,而成为了一把实体光剑。 这让盲婆颇为意外,没想到先师祖们当年的魂力强劲到了这个程度,同样的级别,先师祖所生活的那片天地魂力中的灵力来得更加精纯。 她枯瘦的手在光剑上摩挲着,内心有种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扯了身上的衣角裹在光剑上,当做剑鞘。可是当她裹在光剑最顶端处的位置时,她被光芒戳了手一下,她把手指放在鼻端前一嗅。 一股强劲的血腥扑面而来。 她脸色倏然一变,“血书的气息?不对,这气息比之要更淡一些,可是怎么可能……” 她想了很久还是想不通,想到苏倾倾在船上修炼的神情,她道:“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活!无论她和血书有什么关系,她绝对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盲婆起身,光剑像是感知了她的内心,剑芒闪烁,整个甬道被照耀如同白昼。 光剑脱离她的手中在空中徐徐而行,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 盲婆在光剑的指引下往前,忽然光剑剑身剧烈的颤动起来,发出嗡嗡嗡的争鸣声。 盲婆当下从掌心中幻化出三柄光剑,这三柄光剑与悬空那把剑骤然合而为一,而后又新幻化出三把来,向着前方倏然刺去。 剩下那把还是悬空在盲婆头顶。盲婆脚步不动,以精神力感知着那三柄剑的去向。 西净以银羽箭破了盲婆这三把光剑,盲婆因反噬被震动的五内翻腾,她靠在甬道墙壁上喘息着,“好强的念力!” 她不由感慨一句,可是随后她又觉得不太对劲,苏倾倾的念力不是这样的,这么说她的光剑是被别的人打破的,这样精纯的念力只有寰琊一人。 “寰琊大师怎么会保护那个女人?以寰琊大师的能力,他不可能没有发现那个女人身上有问题的。”一个问题尚未解决,又来了一个。 盲婆心里被问题缠成一团,她不由加快脚步顺着光剑气息寻找而去。 苏倾倾看了萧深一眼,“我们快走吧。” 萧深点点头,眼中充满疑惑道:“这个盲婆怎么追着你不放。” 苏倾倾也不明白,她重重叹一口气,伸手在前面阻断他们前来的墙壁上摸索着寻找着有没有什么地方有机关可以让他们过去的。他们刚才就是顺着这条路过来的,明明是一抹微光,可是现在走到了却发现是一堵墙。 没想到这个里居然走到了一条死胡同了。 “那个疯婆子从看到我开始就又追又杀的。你若不是说她是单纯的修行者的话,我都要以为她是萧唯派来的人呢。” “萧唯安排不了他们这种有宗族的修行者们。而且他们也最不屑成为朝廷的走狗。”萧深把火把换了一只手拿着,尽量的把这面墙壁照得清楚一些。 “这里怎么会有一道墙壁呢,难道前面没路,我们走错了?”苏倾倾非常疑惑,可是在她内心分明有个预感让往这里来的。 莫不是预感也出了问题? 西净看顾着陈亮,忽然间感觉身边的人重量加重,他转头一看,却惊讶的看到陈亮晕了过去,他连忙去扶着,手落在他背部处却是一片湿濡,他缩手一看,一手的鲜血。 他几时受了伤的,西净顾不得去想,连忙对着苏倾倾和萧深道:“王爷,王妃,陈将军晕过去了。” 苏倾倾和萧深只得暂时放弃寻找出路,转身回去,萧深拉开陈亮的衣服,看到他的后背有一条血口子,而且这道口子肌肉上有灼伤的痕迹。 “他之前被盲婆的光剑伤过,所以他感觉不到疼痛,但是时间一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我们大意了,这盲婆的刺芒光剑威力不弱的。” “肌肉已经被光剑的剑芒灼伤,没有办法进行缝合。”苏倾倾艰难的做出这么一个判断。 第239章 死胡同 “不可以进行缝合?”西净可没忘记苏倾倾之前惊艳的那一手医术。 “不能。他周围的肌肉已经被烧灼成这样,根本没有办法缝合。” 萧深看了看补充一句道:“盲婆的刺芒光剑还有一个厉害之处,就是只要被伤了,这样的灼烧根本不会就此停止,而是会继续的烧灼伤口附近的肌肉。”他看着灼伤快要密布到半个后背了,再这么下去,灼伤的情形只会继续加重,直到烧灼全身。 “你的意思是还会加重?” “当整个背部被覆盖之后,灼烧会延伸到他的五脏六腑之中,到了最后就无力回天了。”他很懊恼自己方才的大意,更后怕盲婆的光剑一直这么追着苏倾倾,要是让光剑伤到了苏倾倾,那么他杀人的心都有。 苏倾倾指尖闪过一丝魂力,魂力被她牵引着掠过陈亮后背的伤口处。 只见到原本血红的伤口在她魂力的覆盖下,忽然间恢复了一些正常的血色。 “居然能行?”西净意外惊叹。 萧深略一思索,“我明白了,你修行的魂力乃是阴寒,与至刚至阳的刺芒魂力相克。”这是唯一能够救会陈亮的办法。 但是,这样会消耗苏倾倾大量的魂力,若是可以,萧深绝对不会让苏倾倾消耗一丝魂力的,但是他刚才的注入过魂力进入陈亮体中,反而让灼伤显得加重了很多。 “还是我来吧,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消耗魂力,可是现在只有我能救他。” 萧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道:“西净你前面去再找出路。” 西净应了一声,便快步前去。 “我给你护法。”萧深看着苏倾倾无比认真的说着。 苏倾倾被他目光的暖意暖了心。她道:“不用担心,我会尽力而为,不会勉强自己的。” “好。”他信她有分寸。 苏倾倾先用魂力覆盖着陈将军后背的伤口,阴寒魂力一覆盖上灼伤的伤口,陈亮再也不似方才那般身处烈焰之中了。 他神情也缓和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苏倾倾感觉这个法子着实可行,心下颇感欣慰,可是,这样一来,的确非常的消耗魂力,没过多一会儿,她的额头就开始溢出点点汗珠来。 她的魂力在输入之间,还是会沾染到灼烧的魂力,这么一来,她得花费一倍的魂力消耗。她的魂力在之前就被消耗过一轮了,这又没有得到有效的休息,魂力根本就没有恢复,时间一久,她就有些吃不住了。 她也想过不魂力收拢过来,她赫然发现,那种灼伤会比之前更严重的反扑回来。 萧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对着苏倾倾喝道:“快,收回你的魂力!” 苏倾倾艰难的开口,“不行,如果我现在收回魂力,他就会死。” “倾倾,我不希望你有事!”这是萧深的内心,但是对于苏倾倾来说,她不能这么半途而废眼睁睁的看着陈亮更加痛苦的死气,毕竟他之前救过萧深,后来在盲婆光剑刺来的瞬间,他又奋不顾身的救过自己。 现在要她看着陈亮这么死去,她做不到! “不!”苏倾倾把魂力加重的同时,她倏然转头看着萧深,那一刻,萧深看到她眼中坚毅的神情,这样的她是他未曾见过的一面。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一瞬间,恍惚中,似乎有道影子与面前的人重叠起来,萧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双瞳眸。 曾经他们见过,在城郊外的流民所里,当时照顾苏倾倾的父母都感染了瘟疫,大夫诊断后摇了摇,示意没有必要再救治了。 当年萧深就在那里,他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说道:“为什么要放弃他们?”听到那个声音,他转头看过,一个小小的孩童站在那里,眼中有无奈有绝望,可是却倔强的说着那句质问,眼泪明明藏不住,却还是顽强的撑着。 “你尽力了。” 苏倾倾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愿意放弃陈亮,因为他用性命救过自己。就算舍弃了全身的魂力,她也要救他。 那一刻,苏倾倾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收回了魂力,可是在下一秒间,她出乎意料的掏出一把匕首,一下划破自己的手掌。萧深想要阻止,却还是迟了一步。 利刃割开她的掌心,鲜血一下涌出,她把自己掌心的血一一滴落在陈亮的伤口上,同时以魂力相辅佐着,忽然间那些滴落在陈亮后背的鲜血中长出了无数的红色丝线,这些闪烁着灵光的丝线把撑开的伤口给拽来合拢。 看到这一幕,萧深很是吃惊。 他看着苏倾倾,再翻过她的掌心来看,却见到刚才被利刃割开的伤口现在也如同陈亮后背伤口那样被红丝给缝合住了。 “怎么会这样?” 苏倾倾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在刚才,我的手指不小心被石缝割开的时候,我就看到我的血中出现了这样的红丝,不一会儿,伤口就合拢愈合了,所以我才想着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替陈将军缝合伤口,居然还真的成功了耶。” 她很是开心,没有注意到萧深眼中深深的担忧。 从他看到苏倾倾的时候,她就被那些红丝缠裹着,如果这些红丝真的能有这些奇效,那么当初她跌入洞中的时候,身上得遭受多重的伤,想到就她空空的魂力,他就觉得心疼。而且这些红丝处处透着诡异,这些异样都是苏倾倾进入洞中之后才有的,也不知道这样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损害。 这些未知让萧深的心紧紧揪住,他不想她有事,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事。 苏倾倾意外的比他还要豁达,全然不放在心上,她把手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真奇怪,你瞧,愈合呢。” 她的伤口恢复很快,陈亮后背的伤要缓慢一些,但是愈合情形也是极为良好的。 苏倾倾正要再说什么,西净后背背着的银羽箭忽然发出争鸣声,是在警惕着什么。 萧深长身而立,下一秒就将苏倾倾护在身后,看着甬道的另外一头,一个老迈的身影徐徐走来,一抹亮光在那头逐渐明亮,把那个老迈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拉得很长,很诡异! 第240章 缠斗 盲婆个子不矮,又很干瘦,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本来就显得很长,有刺芒剑在头顶照明,那一团诡异的白光越发显得这影子狭长干瘦。 萧深看着盲婆,他正要说话,却见到盲婆头顶上悬挂着的刺芒剑争鸣而响,盲婆感觉到了整个甬道之中血气翻腾不断。 她眼盲听力和感知力却是超乎常人的,洞中那种诡异的血腥气息,在她看来与血书是一脉相承的。 而他们嵌入到骨子里的任务就是看守镇压血书。 这个人沾染了血书的气息,那么就和血书有关系,就算她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她也绝对是不会让她活下去的。 盲婆紧皱的眉头中有满满的疑惑和不解,然而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手中操控的魂力幻化出光剑在她的身后摆出一道剑阵来。 她不打算再问,也不给他们解释了,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她没忘记血书独特的气息,还有高洁身上残留的气息,这些都给予了她内心的重创。 萧深一句话都还没出口,就看到了一道光芒乍起,而后光明教的必杀技刺芒光剑阵出现了。 而盲婆不由分说的绝杀骤然而至。 萧深一步跨出,金色的魂力剑瞬间在他掌心闪现,须臾间便与盲婆缠斗在了一起,一时间,金色的剑芒与白色的剑芒交缠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谁是谁。 苏倾倾惊诧万分的看着这两人瞬间就缠斗在一起,她都不明白,这么快就打在一起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盲婆惊讶萧深这般淳厚的内力,她道:“你是寰琊大师的弟子,怎么会帮着外人?” 萧深知道盲婆要杀苏倾倾,就算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执着,可是她伤了苏倾倾和他的人,他必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盲婆的剑阵威力不小,从四面八方而来,封锁住萧深上中下三路,且同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以此来阻碍他的视线,萧深被这样的强光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他闭眼只凭借着本能来躲避剑阵锋芒。 盲婆的目的不是要伤害萧深,况且她也能看出来,他的能力不弱,就算他暂时打不过自己的剑阵,可是他魂力是极其淳厚绵长的,他又年轻力强的,时间一长,她剑阵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 那时她就必定不是萧深的对手。 所以盲婆要在自己呈现出败势之前把苏倾倾解决了。 她以剑阵缠住萧深,悬在她头顶的那把刺芒剑忽然白光大盛,剑一下刺向苏倾倾方向,萧深与剑阵缠斗着,却还是关注着盲婆那边的情形,他没想到盲婆会骤然对着苏倾倾下手,他连忙回身相救。 他冒着自己被剑阵剑芒伤到的危险,把手中的金剑当做暗器对着那刺芒剑扔了过去。 刺芒剑与金剑在空中相撞,碰撞出一串炙热的火花来,而后两股雄厚磅礴的魂力撞击在了一起,而距离魂力撞击处最近的人就是苏倾倾。 她骤然被这魂力波动的余威所伤,整个人像是被大石头撞上了似的,身体立时倒飞出去。她被魂力重创,身体悬空撞在后面石壁尽头上。 苏倾倾落下来,五内翻腾着,肺腑就好像颠转了一遍,她张嘴噗嗤喷出一口鲜血来。 鲜血落在地上距离晕倒的陈亮很近,有些血还喷在了陈亮的身上,顿时间,洞穴之中血气翻腾起来,血腥味越来越浓,墙壁原本是黑色的岩石,现在上面的颜色产生了变化,颜色变成那种浓郁的深红色,像是鲜血干涸凝固的那种颜色。 被这样的颜色映衬着,石壁上的那些图纹变得更加诡异了。 萧深和盲婆也感受到了洞中的变化,他们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过来。 石洞甬道内,那些图纹像是活了一般,扭动着盘绕着看着格外的令人触目惊心。 苏倾倾捂住胸口坐在地上,那一刻她的心口处仿佛堵着一块重重的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身体软软无力,只能靠在墙壁支撑了,可是她这么一靠,原本横堵在甬道尽头的石壁忽然间破开了一个洞。 苏倾倾正好是坐在石洞口上,石壁上的洞口一开,她又恰好靠在那个位置,身后骤然虚空,她整个人一下就往后翻过去。 没想到会突然产生这么一个变数。 他们之前在墙壁上寻找了许久的出口都没找到,现在就连就这么诡异的出现了,甬道内被萧深和盲婆的两种光剑映衬得宛若白昼,但是那样的光芒却似乎无法刺入那骤然出现的石洞口。 那里就像是黑洞,任何光芒都照不进去。 萧深看到苏倾倾突然受伤,本就心急如焚了,却不想那个黑洞就这么出现,还这么把苏倾倾给吞入了。 他脸色猝然一白,骤然翻身向着洞口掠去,他做这些事,全然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本能的纵身扑过去。 那道身影是那般的决绝,那么的不顾一切。 苏倾倾跌落之际,她看到了纵身而来的萧深。 瞳孔之中,她看到了他焦急的目光,方才的惊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消失了,即便是身处再危险的地方,有他在,她便绝对不会感到害怕。 萧深纵身扑去,那么远的距离,他居然扑过去了,就算没有办法拉住她,他也牵住了她的手,就算下面是地狱无间,他们也共同前行。 苏倾倾嘴角扬起了笑意,她看着他,两人手紧握在一起。 他们一同往后面跌去。 而在上面,石洞骤然破开之后,又迅速关闭了。不过,此事却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事,之前苏倾倾喷出的血忽然间变成了无数的红色血丝,这些血丝引动得整个甬道墙壁内也突然出现无数的血丝,这些血丝出现得格外异常,忽然间就往陈亮身上扑过去,红丝迅速缠绕在陈亮身上,把他层层叠叠的紧紧裹住了。 事情发生只在顷刻间,而且在洞口破开的瞬间,洞内光芒大盛,气息也是异常紊乱,这些都干扰着盲婆的判断。 她看不到跌入洞中的苏倾倾,只能感觉到血书的气息裹住了一个人,她因为裹着的那个是苏倾倾,石洞发生异变之后,整个甬道剧烈颤抖,无数碎石块扑簌簌落下来,盲婆忽然动身掠过去一把抓住陈亮就往外走。 第241章 浓重的酸味 这一块石壁这么坍塌下来,盲婆带走了陈亮,西净看到洞口又封住了,那里还能见到萧深和苏倾倾的人影,他想要去救人也无从救起,而这里坍塌得厉害,盲婆居然又带走了陈亮。他只能一面躲避着一面离开这里,再另外想办法了。 苏倾倾往下坠,萧深抓住她,在半空中强行流转身体,让自己在下面,这样若是摔下去了,他能垫在苏倾倾的身下,他尽最大的能力去保护她。 可是意外的是,下面没有想象中的碎石,而是一潭深水。 两人噗通的跌入深潭之中,在深水之中,萧深一直搂住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手,苏倾倾之前就被魂力余波重伤了,跌入寒潭之中,这么一番震荡,她晕了过去。 寒潭之中,萧深搂着她,轻吻着她的唇,把气息一点一点的渡入她的唇内。时间在瞬间静止了。 两人轻吻相拥的画面宛若一副水墨,衣袂在寒潭中随着水波纹浮动着,很是漂亮。 寒潭不是那种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反而有着莹莹的光芒。 他们浮出水面,萧深搂着苏倾倾,以魂力将衣服烘干透了。 苏倾倾这才幽幽醒来,她先看到四周的环境又看着萧深,她想到了在落下的时候,他不顾一切扑过来的一幕,想到那一幕,她的心满是感动,说来也奇怪,原本身体很难受的,现在却没有半点影响了。 她也没去多想,内心溢满的情感早已超过了其他,她双臂一伸,一把搂住萧深,然后神情的捧着他的脸颊,丰唇就凑了上去,她一下又一下的亲着,她很少这么外放自己的情感,在她看来,她不是这里的人,她不过是借尸还魂的过客,她告诫过自己可以爱,却不能把感情全然投入。 她一直都有逃离的打算,既然要走,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太辛苦狼狈。 可是现在她却顾不得了,情之所至不能自已。 “我好怕,怕那一瞬间我们就阴阳两隔了。我不怕死,可是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她终于说出了口。 萧深愣住了,旋即笑了,他把她揽入怀中,唇在她耳边低语道:“别怕,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也不会离开你。我说过要陪着你一辈子的。” “你的伤……”萧深忽然想起,搭脉在她手腕处,却意外的发现她除了魂力虚空之外似乎也没有任何大碍了。 从进入洞中之后,苏倾倾的身体就变得很奇怪。 不过现在不是去思考这些事的时候了,他扶着她起来,“你还能走吗?我们都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没事的。”苏倾倾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四肢具在全然无事。 两人看着四周,这里和上面的甬道不一样,像是一个天然的石洞,不过奇怪的是这潭水。 苏倾倾看着安静的潭水,“这潭水有灵气。” 萧深想到了这里有一眼灵泉的,可是再见这处潭水,似乎又不太像。 苏倾倾沿着潭水绕行了一圈,“这潭水是从上面流下来的。” “我们上去看看。” 两人沿着潭水而上,潭水像是一条小溪缓和的流下的,所以没有太大的声响,这里的一切都很宁静。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二人双手十指相扣着,本来是很安静的,可是忽然间听到轰隆一声。 像是某种机关开启的声音,紧跟着一声惨叫划破了洞中的安宁。 苏倾倾听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正是来源于那一声惨叫,她嘴角抽了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听到紫东的声音,还是那种惨叫。 可是下一秒她就确信了,那个惨叫声的确来源于紫东,因为她看到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在地上蠕动着,这很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这团白乎乎的东西上面还只露出一个脑袋。 而且那个光溜溜的脑袋还不停的动,在看到过来的人是苏倾倾和萧深两人后,这个脑袋动得更欢畅了。 紫东挣扎着把嘴里的白丝吐了出来,扯着嗓子对着苏倾倾喊道:“苏倾倾!苏倾倾!” 听到有人直呼苏倾倾大名,萧深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看着那边眯了眯眼睛,“是你!” 紫东越发来劲,扯着嗓子喊:“是我,熟人啊。快来救我。” 苏倾倾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家伙,她眉头皱的成了一个川字,旁边萧深见了,情不自禁伸手在苏倾倾额头上摸了一把,“别皱眉,要长皱纹的。” 但凡是个女人都介意旁的人说她脸上长斑或者是皱纹,听到这话都会生气,更别说是她在意的人这么说,就更是火大了。 她转头白了萧深一眼,语气不好,眼神幽怨,幽幽的飘来一句,“这么说你嫌弃了?” 萧深这么说这么做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心理活动的,纯属无意为之,连大脑都没过的,忽的听到苏倾倾这么一句,特别是对上了她那双带出哀怨的眼神来,他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哆嗦一下,鸡皮疙瘩骤然而起。 他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啊。 “我没说什么啊。”他这话说得底气不足,男人天生的生存欲。 苏倾倾道:“如果我老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还是说男人都一样天生来就很专一,只对年轻小姑娘情有独钟?” 苏倾倾曾几何时还能吃过醋哦,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豁达爽朗的人,对于很多事,特别是感情上面,她都再世为人了,这些事更是不会撩动自己心弦,却不想萧深一个动作一句话就成功让她破功了。 就连被捆在白丝里的紫东也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酸味。 他不动了,昂着头以艰难的姿势去看苏倾倾和萧深二人。这么一出大戏啊,他怎么可能愿意错过啊。 萧深看着苏倾倾,他很想笑,这样的苏倾倾会生气,会开心,会吃醋,这才是活色生香的人儿,和曾经娶回王府的她截然不同,但是他现在却越发的爱,简直太有趣了。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萧深眼中笑意那么浓,她感觉到自己失态了,不打算就这件事继续下去了,她把目光转移到了紫东身上,她长眉挑了一挑。 第242章 寒霜 苏倾倾看向紫东方向,紫东感觉到那目光不怀好意。 紫东连忙道:“别那么看着我,先帮我解开吧。” “你这是怎么弄的。”苏倾倾自然是要过去救紫东,可是她刚迈出一步,却别萧深阻拦了。 苏倾倾回头看他,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束缚着紫东的那些白丝,萧深看得分明,这些是又灵气幻化而出的,而很不巧的是,这些灵线是他师傅的杰作。 他的师傅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对紫东下手? 以萧深对寰琊大师的了解,他对很多事都不会太过在意的,而且因为甚少与世间上来往,他的心思显得要直接明了。 而用灵丝线束缚,这就说明他想要从目标身上得到什么答案或者有什么事他想要知道,而对方不告诉。寰琊做不来那种血腥残暴的逼供,所以,这种招数是他唯一可以选择的方式。 寰琊要从紫东身上得到什么? 萧深迅速分析出了结果,他拦住苏倾倾。 他刚想要告诉苏倾倾紫东身上的灵丝是他师傅的,忽然发现苏倾倾头上束发的发簪上忽然闪过一丝光芒,那是一抹淡淡的紫色,却带着一丝萤光,在这种环境之下,要想看不到还真不太容易。 萧深感觉很奇怪。 他的目光锁定了苏倾倾头上的发簪,他眉头紧皱起来,他感知到了发簪的不寻常,那发簪内有魂力涌动。 “等等。” 苏倾倾停住脚步,“怎么了?” 萧深伸手就要去摸苏倾倾的发簪,看到这一幕,紫东脸色变了变,他连忙道:“别动!” 萧深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他看着紫东那边,“什么意思?” 苏倾倾诧异的问:“怎么了?” 她还不明白萧深要做什么,可是她看得出紫东有些紧张了。 而紫东一紧张,他体内的魂力自然就忍不住的涌动起来,白色的灵丝就像是活了似的,开始发挥了它们本来的作用了。 如同紧箍咒,便越收越紧。 很悲催的这形成了一个循环。 原本停住的白丝像是像是索命的符咒,开始要收割紫东的魂力了,紫东受困,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刚才还能说笑几分,现在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他涌动出来魂力的气息有些奇怪,四周也隐隐有血腥味涌动,萧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了。 从进入洞中,他就发现苏倾倾身上有甚多奇怪的事情。现在看到随着白丝灵线的动作,苏倾倾头上发簪内紫光越来越亮了。 这发簪绝对不寻常。 苏倾倾没有想到过萧深关注的是她头上的发簪,那根发簪内里有紫东布下的结界,一直都在保护着苏倾倾,在京都的时候,紫东嘱咐过苏倾倾,不要取下这枚发簪。 如今紫东受困,他布在苏倾倾发簪里的结界得到了感召,况且这么近的距离,而且苏倾倾的发簪因为她被盲婆的光剑伤过好几次,那结界上面满是裂缝。 里面结界的光芒从缝隙里渗透出来,在这里光线昏暗的洞穴深处就显得格外的明显了。 萧深眼见着不妥,他不想苏倾倾身上出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想也不想伸手一把将发簪从苏倾倾发丝间抽了出来。 发簪一离开苏倾倾的身体,她的长发顿时不受控制的飘散下来。 紫东眼睛瞪得大大了,愤怒的看着萧深,而后他又惊慌的看着苏倾倾。 发簪从苏倾倾头上扯下,苏倾倾尚且没有任何变化。她看到萧深手中多了一物,她奇怪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话音一落,空气中忽然有片刻的凝滞,就好像时间也停止了一般。 那一瞬间无比的诡异,紫东本就被白丝束缚着动弹不得,可是就连萧深都感觉自己动不了。 无形中有一股强大的压力压制着众人。 唯一能动的是苏倾倾飘散下来的长发,轻柔的飞舞着。 苏倾倾双眸看着前面,却像是没有焦点,又像是灵魂出窍那般。 萧深内心感觉到一种恐怖,手中的发簪在这个时候忽然像是握不住了,自己从萧深掌心掉落下去了。 发簪落地,在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发簪从中间开始折断,然后摔在地上破碎成好几块,发簪里面的紫光骤然一闪,变成无数道紫色的光芒,向着紫东方向而去,紫光骤然明亮,又瞬间隐没了。 紫东身上的白丝忽然断裂,他挣脱出来。 整个凝滞的空间中,他能动弹了。可是他却显得很害怕,眼神之中还有犹豫和困惑,混合着愧疚。 他向着苏倾倾方向过阿里。 可是这时,忽然间凝滞的空间产生的变异,一道惊艳的红光骤然爆发出来,这抹红光来自苏倾倾的双眸之中。 与此同时,整个洞内有强大的灵气流动,掠过每个人脸上肌肤,像是被寒风切割着,那种疼痛感来得那样的真实。 从地面开始,白色的寒霜一点一点的凝结着,顺着整个山洞,就连之前苏倾倾他们摔入进的那抹寒潭也在须臾之间冻成了冰面。 一条鱼挣扎的跳出来,可是身子刚越出水面,尾巴还连在水中,这么一来,这条鱼就算越出了水面却还是在半空中被冻住了,红色的鱼身上面布满了一层透明的冰层,晶莹闪烁着煞是好看。 冰层寒霜在整个洞穴之中布满了一层,倒吊着的石钟乳成为了白色的冰凌,尖锐的角像是要夺人性命的长矛。 萧深看着石洞内的变化,他惊诧万分,他关切的去看苏倾倾,却见到她眼中闪烁而出的红光,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倾倾。” 萧深骤然开口吼了一声,苏倾倾看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但是她看到了四周的改变,她转头循声望去,见到萧深眼中的惊恐,还有紫东眼中的慌乱。 她刚想要问发生什么事了,话还没出口,忽然间就地动山摇起来了,那些被冻住的石钟乳开始扑簌簌的往下落,原本好看的东西在瞬间变成要夺人性命的利器。 白色的寒霜也随着这样的颤抖不断的往下落,一时间整个石洞白雪翻飞,而这时,一个白色的人影不知道从何处冲了过来! 第243章 识海之内 待得萧深看清楚来人时更加的惊讶万分了。 因为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师傅寰琊! 寰琊须发皆白,可是现在他那一身的白衣上满是血迹。 “师傅!”萧深急迫的喊了一声。要知道寰琊乃是当世第一人,谁能伤得了他,可是现在他却是那么的狼狈,萧深心里感到忐忑不安起来。那一声师傅后面还带着颤抖的尾音。 一身是血从里面冲出来的寰琊看到了萧深,当然也看到了萧深身边的苏倾倾。寰琊怔愣了片刻,瞳孔骤然一收,他大喝一声,不由分说的就杀过来。 他要截杀的人是苏倾倾,可是见到他满是杀意的冲将过来,紫东和萧深同时扑过去,紫东距离苏倾倾要远一些,而萧深就在苏倾倾的身边,几乎是一秒钟,萧深本能的抢站在苏倾倾的面前。 苏倾倾是他的妻子,他自然是要救的,无论谁要杀她伤她,首先得过他那一关。 寰琊一掌拍来,却见到原本是苏倾倾的地方站着的人忽然变成了萧深,他要收回掌风已然来不及了,就算是他在全力拍出的那一掌威力相当的恐怖,就算他在关键时候收回了一半,并且在半空中改变角度,那掌风一偏拍在了萧深身边的石壁上,顿时激发出无数的雪沫冰碎。 掌风没有正面打上,可是凌厉的掌风却还是能给萧深造成伤害,被掌风一扫,他五内受损,喷出一口鲜血来。 从寰琊骤然出现到萧深受伤,虽然就是瞬间之事,可是苏倾倾像是没有任何感觉,她双眸之中的红光越发浓郁,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她看着萧深喷出的血,她没有任何反应,她就立在了那里,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她现在的感受,在她的识海之中忽然多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潋滟的红衣,长长的黑发披在脑后,柔顺垂落着,黑亮得像是一匹上等丝缎。 这个人身形高高瘦瘦的,这么看着背影就算红衣潋滟,却还是透出萧瑟孤漠的感觉来。 识海是每一个修行者自己独自可以开辟的一个空间,随着魂力精纯品阶的不同,每个人识海能开辟出的也不同,有的能够大到开辟出一座山,有的小到一间屋。 苏倾倾修行的是阴寒的魂力,水主阴,与她魂力相辅相成的便是水,所以她的识海是一片大海,这是她自己开辟出来的识海,与她前一世的识海也是一脉传承下来的。 这一世苏倾倾的原主身体内积氲着魂力,可是这些魂力一直都像是被冰封住了似的,好几次要靠近了,却只是隔靴搔痒似的,她与这些魂力像是隔绝着什么,怎么也无法突破。就好像明明知道这里有个巨大的宝藏,就是进不去。 也着实叫人郁闷的很。 而且原主没有开辟出属于自己的识海。那里是一片混沌,这几日,苏倾倾在船上行走,她就开始用心雕琢这片混沌的识海,按照她上一世的记忆,逐渐把这片混沌打整出来,劈开出一片大海。 情天白云,灰白色的沙滩上碧莹的海水涌动。只有在苏倾倾自己的识海空间之中,她才会感觉有几分自由。不用却在乎东朝上的那些规矩和制度,她可以在这里穿着比基尼欢畅无比的跳入海中,就算是裸泳也不用担心。 还能对着大海想骂就骂,想吼就吼,还模仿者前一世记忆中某部电影里演得那般,当个吵架王把大海炸出无数水花,头顶上一个螃蟹,能够让她横行。 这里不光是她的识海空间,也是她某处能够安排记忆的空间。 也是她最为私密之处。 这是她自己的识海空间,可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红衣女子,而这个女人只是一抹背影看着就让人心里有些难受。 苏倾倾刚想要问她是谁,怎么会出现自己的识海之中的,可是下一秒,她看到那个红衣女子抬了抬手,修长的手指指向大海深处。 感觉到她这动作有几分怪异,大海之中顿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我靠!”苏倾倾忍不住骂了一句,怎么可能,这里是她的识海,是她的地盘,怎么会出现个陌生人,最惊悚的还是这个陌生人能够操控这片空间里的所有元素。 她眼角一跳,感觉到大海涌起的浪花扑向她,眼看着就要迎面扑来了,她本能的闭眼伸手挡在面前。 可是没有想象中的冰冷的水的触感,她正感觉奇怪,放下手时,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惊得跳了起来。 眼前的不再是她辛辛苦苦开辟出来的海,而是山,延绵磅礴着,她们现在站在一处断崖之上,前面就是一片山脉,脚下万丈深渊。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事情变化得太快,她感觉自己全然跟不上节奏。 谁能进入她的识海?还能在须臾间变幻她识海的空间,这个红衣女人太过可怕了一些。 苏倾倾感觉到事情比自己想的要可怕了,她本能的往后退一步,想冲出自己的识海,然后把这片空间封印起来。 她一步尚未退开,那个红衣女子转过身来,苏倾倾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去!你是谁?”原主? 不是吧,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像是摊上大事了, 原主的魂魄早就烟消云散了,根本不可能再出现,现在这个绝对不是,但是如果不是,怎么会有这么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她那一身红衣,脸上肌肤更显得白一些,不是健康的色泽,更像是不见天日的那种惨白。她的眼上有一条红色的眼线,斜飞式的,让她气质显得更加凌厉、森然。 “你是什么人?” 那个女人没有笑,她好像不会笑,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更让苏倾倾感觉有些害怕。 “你叫苏倾倾?” 苏倾倾点点头。 “你们都叫苏倾倾。” 苏倾倾听出来,她指的是自己和原主,她吞了吞口水,更是惊诧的看着对方。 “这个名字不好听,不过算了。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什么相干的。”她说着又转过头去看着前面的山脉,这么偌大一片山脉,比苏倾倾之前扩出来的大海还要大上还几倍。 苏倾倾之所以会想到海,除了因为水主阴,还有就是海延绵开去,加上些雾气,有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可以自欺欺人说自己的魂力很强大。 因为到了魂力品阶的极限,想要扩开一厘米都不可能,这个红衣女子却在须臾间瞬间扩充数十倍,这太过惊人了。 第244章 识海之内2 苏倾倾看着这样宽阔无垠的山脉,她现在可以用震惊来形容,每一处山脉都是那么清晰明了,连一丝云雾都没有,看得那是相当的清楚。 苏倾倾眉头紧皱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实力太恐怖了。 而且听她说话,似乎她对很多事都清楚得很。那种感觉她就像是活了好久的老妖怪,这是苏倾倾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那个红衣女人头也没转,依旧看着苍茫的天地,语气冰冷的说道:“别乱想,我不是妖怪。” 这话说得苏倾倾咂舌,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在腹诽她是妖怪。 红衣女子道:“这片山好看吗?” “好看!”苏倾倾很认真的说着。这片山脉气势恢宏,延绵不断的,远远看着就像是一条巨龙。 “像一条龙。” 红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当做是笑意,她道:“那的确是一条龙。” “可是,这片山脉我没见过。”她没有在东朝见过这样的山脉,而这样的走势与整个明域大陆也不一样,远没有这么大的山脉,以及这样的走势。 “你当然没有见过,这不是东朝的山脉,更不属于整个明域大陆的。” “那这是……” 红衣女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有几分萧索,还有几分怀念,“这是曾经的我的家乡。” “你又是谁?”苏倾倾一直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她终于问了出口,“你这么会在我的识海之中的,还把我的识海变成这样。” “明明这里是我的识海,即便当初只是有些混沌,却远比现在要好很多,你那什么海,那么小一片,还说是海,不如说是小池塘好了。” 苏倾倾辛辛苦苦的杰作被人说成是小池塘,她顿时火冒三丈。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女人之前说的什么,她的? “你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可惜了这片由龙身铸就的山脉,如今山脉已断,荒古不复存在了……” 她又不想说话了,连带着看着苏倾倾也觉得碍眼,她挥了挥长袖,红色衣袂翻飞间,苏倾倾被猛地驱赶出了原本属于她自己的识海。 她骤然立定回神,一抬眸就看到萧深正横剑挡在她的身前,他对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道:“师傅,她是我的王妃!” 寰琊怒喝道:“混账!”他手指颤抖着着指着萧深道:“给我让开!” “师傅,您……” “我必要杀她!”寰琊一语罢,眸色染了杀意。他全身散发出强烈的气场,莹莹白光把他包裹其中。 而那些荧光逐渐换成一缕一缕的白丝,这白丝之上流光溢彩,明明好看,可是威力却惊人得很,当初萧深可是亲眼见到师父用这一招绞杀了一座山的。 他脸色变了变,而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一阵呼吸声,一声一声的传来,那么清晰却让所有人感觉到毛骨悚然起来。 寰琊目光扫过山洞内,特别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紫东身上时,寰琊身边的白光在瞬息间似乎也暗了暗。 他想要对着苏倾倾动手,紫东身影也跟着一动,眨眼间落在苏倾倾身后,他自然不允许寰琊伤害到苏倾倾。 可是寰琊这一招只是声东击西而已,他一掌拍出,紫东一掌迎上,而寰琊借着两掌相碰撞的反弹之力,他骤然出手一把抓住了萧深的衣襟,这么强行拽着他,一把扯过来,出手如电封住了萧深身上的穴道,萧深立时间动弹不得。 他脸上满是担忧,急切无比的看着苏倾倾。 “跟我走!” 寰琊立时间已然带着萧深飘去很远。 苏倾倾愣在当场,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听到了萧深称呼那个白衣老者是师父,可是为什么萧深的师傅要杀了自己? 她想要问,想到了震动洞中还有一个人——紫东。 她转头去看,却见到紫东半边身上被血丝覆盖着,原本紫色的长袍变成了半红半紫,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而且他的左眼的眼眸赫然也是红色。 苏倾倾凝视着紫东的双眼,从瞳孔的倒影间,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一身的红衣,长发披散,特别是那双眸子也是红色的瞳仁。 如同她在识海中见到的那个红衣女子一模一样。 她惊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遭受到了重击,她低头摊开自己的双手,却见到自己的双手肌肤惨白的像是几百年没晒过太阳似的,活脱脱的吸血鬼既视感。 她翻过手来,却见到自己手背上,肌肤下面的血管居然呈现出淡淡的紫蓝色,纵横着如同一副繁复古朴的图纹。 这绝对不是曾经的自己应该有的境况,她唯有寄希望于紫东,“你知道我这是中了什么毒么?” 如果不是中毒,她身上怎么会这样。 “还有,这毒有解药吗?” 听到她说出的第一句居然是这样的,紫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道:“这不是毒。” 苏倾倾举起双手在自己面前,把手背翻给紫东看,“这样了还不是中毒,难道说我这是纹身,还是今年流行的新款式?” 她说话怪怪的,紫东只当做她是一时之间没有办法适应身体的变化,不过他更疑惑的是,她的身体转换了,为什么她尘封的记忆没有苏醒。 他只能耐着性子道:“这真不是中毒,而是我们这一族人觉醒时身体的变换。” “啥意思?能说人话不。”她的脑海中已经找不到何时的措辞了,她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组织词语来。“还有你,怎么成了个阴阳人?” 她说的是紫东那右眼黑眸与左眼的红眸形成了一半强烈对比,阴阳人三个字是她脱口而出的,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可是这话这么出口感觉就变了味了。 紫东气得瞪大了眼睛,几欲暴走,“什么阴阳人,你会不会说话啊。” 苏倾倾来不及表示歉意了,她更火大得很,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还在计较说话的措辞。 “那我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要担心啦,这是正常的。” 看着身上那些鬼画符,苏倾倾一点都不觉得正常,她只觉得惊悚。 第245章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快说啊!”苏倾倾心里难受得要死,那种未知莫名的恐慌让她头皮发麻。 紫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得要先说说我是什人了。” 苏倾倾心想的是你是什么人和我可以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可是她不想打断他的话,她只想要知道真相。 “什么人?” “我是来自北方的人。” 听到这句话,苏倾倾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呛死,她心中腹诽,你怎么不说你是来自北方的狼呢? “而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苏倾倾惊呆了,同一个地方,那个叫做地球的星球?那个有平板,wifi,还有空调,电影的世界? 如果紫东也是来自那里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和他一起想办法回去了?她很想回去,毕竟吃着爆米花窝在沙发中看着电影是人生最美好的享受了。 她想的分外美好,却在紫东的眼神中发现了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你想什么呢。”紫东感觉到她必然是往歪处想了,他连忙指正她。 苏倾倾被他一声惊破了所有幻象,他刚刚说的是他来自北方,她这些明白了,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地方。 “是哪儿?雪国吗?”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出现了浆糊,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 紫东没想到这件事对苏倾倾这么大的震撼,他缓和了语气道:“所谓的北方不是什么雪国,而是荒古,苏倾倾,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荒古,那里有一条巨大而延绵的山脉,如同龙的形状,叫做龙渊山脉,那里就是我们的故乡。” 苏倾倾震住了。 “我也是?”她想到了原主的记忆之中,带着她从雪地和荒漠走出来的人,也同时想到了对于荒古在明域大陆上最出名的代言人——血书同学。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那个,我问一下,血书不也是出自荒古么,这位血书同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紫东道:“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啊!” 苏倾倾绝倒,同时想把紫东给灭了,他这人说话太可气了。 她挣扎了一下,尚存的半分理智道:“你能说全面一些么?我现在这个样子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后也会变成如同血书那样恐怖的存在吗?” 千年前,从荒古走出了一个叫做血书的同学,他威力无比在整个明域大陆大杀四方,然后耗死了明域大陆硕果仅存的一个魂帝,然后耗干了整个明域大陆天地间修行者们。 关键最后他们耗费了这么大的代价,都没能把血书同学给弄死。然后只能布下一个结界把人家千年来困在这里。 苏倾倾脑仁很痛,看到自己手上那些纹路,她感觉头疼得更厉害了。 紫东看到她身体晃了晃,他连忙一把将她扶着,然后好心的扶着她坐下来。“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按说你已经觉醒了,怎么会还记不起来?” 苏倾倾感觉无比悲凉,“你能不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问我,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 她都快气死了,这个紫东还不停的问问问,她要的答案一个都没给她解决,反而还不停的刺激她。 紫东见她真不高兴了,连忙道:“你放心吧,不会的,血书那是例外。我们不会成为那样的,再说,你不就是她么。” “什么?”苏倾倾听到最后一句话,她一口气给憋住,登时晕了过去。 苏倾倾这么一晕,紫东吓死了,他连忙一把抱着她,而只是,一些荧光从外面一点一点的渗透过来,那些荧光是寰琊的烈光术。 荧光能够将一整座山脉给切得粉碎,紫东大意不得,抱着苏倾倾往山洞更深处奔去,他们前脚走过,山体在他们身后开始崩塌。 大石轰隆隆的落下,把他们身后的道路阻断。 洞外,寰琊一把将萧深扔在一处柔软的草地上,他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着,他深吸几口气调息,一双眼眸却始终看着那边成为了废墟之地,他眉头紧锁着,“这里……” 两个字之后,他再也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一身狼狈的西净从旁边灌木丛中走了出来,他先看到了寰琊,再看到了地上坐着的萧深,原本灰败的脸色忽然有了些精神,他道:“王爷!” 西净快步过去,想要扶着萧深,却发现他被人点了穴道。 寰琊一直看着前方,直到最后点点荧光从废墟的缝隙间溢出来了,他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张口喷出一口血来,红色的血滴落在白色的衣服上分外的惹眼。 他捂住心口倒退了两步,靠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看着面前的废墟。 萧深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可是他却是能够看的,这里居然是翼城的四方楼的废墟,他们明明是落入顺河之水的,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他当初在这里可是看到曾城主以身祭了结界的。 看到就连他师傅的烈光术都被逼了出来,他师傅也受了内伤,他身上的白袍上面有干涸的血迹还有新鲜的血迹。 他是之前就受了伤的,可是谁能伤了他,为什么他一见到苏倾倾就要杀了苏倾倾,还有盲婆也是一见面就要置苏倾倾于死地的,为什么会这么巧? 苏倾倾进入洞中之后种种的变化,这些萧深不可能忽略掉的。 寰琊捂着心口,看着自己最为得意的徒弟,他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说着,手指隔空对着萧深一点。 萧深感觉身体一松,他的穴道确是解开了,他眼神沉了下去,脸色异常的难看,“这里是翼城。” “呵,你倒是知道这里是翼城啊,这里是结界,你入我门下时,为师于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修行者以捍卫血祭为重,誓死不可让血书重现于世,这些你都是知道的,还有,你的师姐曾荣意她为了这个结界她付出了多少,你也是清清楚楚的,现在你怎么糊涂了,你就没想到过这些?” “师傅!”萧深艰难的喊出口。 第246章 你放弃吧 萧深不是不明白,可是心里却像是被憋住气似的,异常的难受。 “可是徒儿不明白,您为何要杀她。” “为何?”寰琊诧异的看着这个自己最为挚爱也最为倚重,甚至可以说是他认定的接班人的萧深今天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清,反而还要问他,这让寰琊感觉相当的失望。 “你看不到她那双血瞳?” “看到了。”萧深无法回避,可是他撑着心中唯有的一股执念,他不愿意去想象整个事是怎么回事,甚至在他内心深处,他都也不愿意去想苏倾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明明他知道有可能,然而只要是这可能二字却好像在左右着他的理智。 “你的理智呢?你的聪慧呢?放眼整个明域大陆,谁能够拥有血瞳?” “那里是结界之中,倾倾曾经不是那样的,如果是受到了结界的干扰而造成的呢,或许是血书故意做下的。” 他至今还不肯相信,看到萧深这般的执着,寰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瞪大了双眼,气得就差要跳脚了。这个他最得意的弟子在这关键的时候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错。 寰琊道:“你魂力纯粹深厚,博览群书难道你会不知道,这个结局当初就是针对血书布下的,是绝对不会伤害旁的修行者,除非是与血书有关的人。” “师傅,师祖们当年留下的手札和关于封印的所有记录,甚至是看守者们延承下来的所有训诫中,都只说明了,荒古血书仅有一人,既然只有一人,那么苏倾倾是弟子在京都明媒正娶而来的妻子,又怎么会是与血书有关。”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正确的解释,萧深其实说的没错,盲婆当时是根据高洁体内的一丝侵占魂力,还有在船上追踪到看到的画面认定了苏倾倾与血书有关,可是这具体是什么关系,盲婆并没有弄清楚。 盲婆要杀苏倾倾,现在就连师傅也要杀了苏倾倾,萧深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为什么他们不由分说的就要杀了苏倾倾,这里面是否另有隐情,然而无论什么,他只认定了那是他的妻子。 寰琊冷哼几声,他低头看着身上脏污了的衣袍,上面血迹斑驳,这些血是他的,明域大陆的第一人被人重创了,而且伤得不轻,现在又被他的弟子给一激,他挺拔的身形也在瞬间委顿了许多,老了许多。 他靠着石块,精神萎靡,一口血顺着唇角溢出,他苦笑着拿着袖子抹了一把,看着新添的血迹,他不知道怎么去和自己的弟子解释他在洞中的遭遇。 似乎与寰琊想到了一处去了,萧深连忙问道:“师傅,您告诉我,您在洞中看到什么,您的这一身伤是血书所伤?” 他的师傅是明域大陆第一人,是有可能跨越这一最后一步,进入魂帝的强者,是这片大陆上数千年来唯一一个即将要称为凡人不可仰望的魂帝者。 明明他能在整个大陆上叱咤横行了,却伤成这样,谁能这么伤了他,只能是封印在洞中结界里的血书了。 这血书是何其恐怖的存在,这都过了千年,还能把寰琊这样重伤? 想到这里,萧深背后冷汗淋漓。 他担心师傅,也担心还在洞中的苏倾倾,如果她与血书相遇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他没有明说这一层,可是寰琊还是看出来萧深对苏倾倾的担忧,他心里有些难受,自己的徒儿这般的优秀,却还是要为情所困,他这么的痴情,会不会是他难以迈过去的坎啊。 想到当年在萧深三岁的时候带他离开皇宫的时候,他的母亲辗转托人送来一册书信,上面说她占卜到了萧深以后会有重要的一关,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过,她请求寰琊大师帮忙,当初寰琊以为是宫中骤变是萧深要度过的那一关,如今,这一关不是政治,不是骨肉相残,而是情关难过吧。 “你何必于儿女情事之上这般痴缠。”寰琊低声说了一句后,又喷出一口鲜血来,他深呼吸调息片刻,这才幽幽的说出了,他在石洞最深处所看到的。 “血书在洞中!” 而他甚至连血书长什么模样,就算那么近的距离,他却连面都没有看清楚,就只看到了那一双红色的血瞳,他就被强烈的冲击给撞了出来。 “苏倾倾的那双血瞳与我在洞中看到血书的那双眸子是一模一样。”寰琊很艰难的说着这句话,这对他很难,他在血书的那双眼睛来看到了最恐怖的画面,不断的重复着血书对着所有村庄人群进行残忍杀戮的画面。 似乎是要将人类进行灭绝性的残杀。 会想到那一幕,寰琊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我距离他那么近,可是却又那么远,那种压迫感迫使着我要向他臣服,否则等待我的就是绝杀。” 萧深听到这话,心里更是担忧,他转头看着那片废墟,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担忧冲过去想要用手刨开那些石块。 那些石块每一块都是黑色玄武石,天知道千年以前的修行者们是如何布下这么强大到恐怖的结界阵法的。 几乎是把天地间能收集到的能用以镇压的法器物品全都用到了这里。 漆黑的玄武石上面有红色的血迹流淌着,这些血迹一直都是在活动的,就算这些石块断裂了,血迹还是能沿着流动着,形成连绵不绝的阵法,这些血迹是千年以来看守人们的血肉,他们每一代的看守人族长都会以骨血肉身融入这个阵法之中,千年光影的积累,让这阵法都具有了灵性,能够顽强、倔强的看守着这里。与看守人的气质一脉相承着。 看着萧深往那边冲去,寰琊脸色更加的难看,“你放弃吧,血祭大阵发生了变化,这个世间上所有修行者都能够感知到的,他们会毫无犹豫的往这里赶来,大家将会在这里重新凝聚出新的结界。就算苏倾倾在里面,她也出不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即便是我相信你说的,她是在洞中受到了血书的干扰,可是现在她也不可能会出来的。你……放弃吧。” 第247章 血祭阵法动 “你放弃吧。” 寰琊说的这最后一句话,语气有些萧瑟,似乎是对自己心爱徒弟的宽慰。可是萧深怎么能接受。 他听在耳中像是被一道闷雷给击中了,他登时愣在当场,良久反应不过来。 “不!不!”他摇着头,绝对不相信也不想相信。 脑海中忽然的闪现出他见到苏倾倾时的点点滴滴。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瘟疫横行的郊区,他坐在锦绣奢华的八抬大轿之中,隔着人群,他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她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两具是她亲人的尸体,她没有哭,眼底无限悲凉,可是那悲凉之中却蕴含着那么磅礴的生机,似乎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她要活下去,即便是无比艰难,她也会活下去。 后来,再见面,她成为了他的妻子,那时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陛下安排的让世人羞辱他的一颗棋子。 妻子于他,就是一颗棋子。 他看着她,自然不是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颗冰冷的,随时都能被抛弃的棋子而已。 而那时的她变了,变得谨小慎微,甚至看到他的时候,身体会瑟瑟发抖,有时候还会晕厥过去。 这很当年在死人堆前看到的绝对不是一个人。 这样她,显得太过无趣,而这么一颗废棋,萧唯可以随时抛弃,就相当于她本来就是一个死人了,他不会对一个死人感兴趣,她眼中变得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光芒。 行尸走肉的活着,她能活到几时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过在意,可是听到下属来报,她死了的时候,他心里却有一丝小小的难受,只不过那阵难受转瞬即逝,几乎可以忽略掉的。 可是,忽然间听到她又活了,而且言行举止与往昔大相径庭,他有了一丝兴趣了,他忽然想要去看看。 他去了,真的去了,就在当晚。 堂堂的睿亲王爷居然运转魂力像个小偷似的落在院子的屋顶上,这院子很破旧,差点让他从屋顶上摔下去,通过漏风的屋顶缝隙,他看到了她捉弄兰香的情形,她让兰香一次又一次的跑去拿吃的。 见到兰香累的只喘气的时候,她背对着兰香一脸贼忒兮兮的笑着啃着馒头的样子,让萧深格外的意外。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那么的亮,满是笑意的眼眸之中,那团勃勃生机是无法遮住的。 这是曾经他见到过的那个女孩? 他愣住了。 这么一个女子忽然变化了,他以为她的走过了一遭生死关后的大彻大悟,可是他忽然发现其实是他忽略了很多。他居然忽略了在她身上发生的太多东西。 她的爱财,关键是她还能生财有道了。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发生那么强烈的转变,还有她那一身没有师承的魂力来源,诡异的修行心法。 这些本来是那么明显的,明显到当初贺兰宜都提醒过他,可是他居然没有往内心深处去细想过。 因为,他感觉到她逐渐对自己产生的爱意,让他忘却了所有。 他不会忘记,她在是失去宝宝的时候那痛心惋惜的神情,更不会忘记她在皇宫之中追着出来的样子,也不会忘记,她骑在马上站在码头上,追着他的船一路疾驰的模样。 那样的她让他格外的心动,可是现在,她却被淹埋在这片废墟上,他受不了,心里那股执念叫嚣着,就算死他也想要陪着她。 他开始去挖,他要见到她。 没想到萧深真的去挖了,西净连劝都劝说不住了,寰琊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气得要瞪出来了,他骂一句,“你疯了!”这维持结界的阵法都这样了,得等着重新修缮,这个萧深居然要去挖。 寰琊脸都气绿了,顾不得其他,骤然上前,一把摁在萧深肩头上,“混账小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把她带出来,我不能让她死!” “你疯了,你疯了……”寰琊喃喃的说着,“儿女情长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连天下众生的安危都不顾了吗?这阵法已经岌岌可危了,你可想过,阵法一破,若是伤到结界根本,放出血书来,整个天下可再没有一个魂帝来以命祭阵了,你的母亲烈焰家族至今也没有恢复元气,你上哪儿想办法把血书给关回去?” 他说着实在是无奈了,骤然出手如电,一记掌刀骤然袭上萧深的后劲,他骤然一吃痛,眼前一黑,昏迷前他只看到眼前无尽的废墟,只感觉到内心无尽的悲痛…… 西净手脚慌忙的把昏迷的萧深扶着。 他无奈又茫然的看着寰琊,“大师,眼下可怎么办才好啊?” 寰琊一挥袍袖,气恼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血祭阵法动,天下惊! 在封印血书的阵法受到波动而发生震动的时候,这股强烈的震感蔓延到整片明域大陆。一时间,所有的修行者都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震感。 像是地震,只要是修行者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惶恐和惊诧,千年前留下来阴影和恐惧在一瞬间蔓延开来。 大家无可避免的要面对这个恐怖的情况了。 京都大内,皇宫之中,萧唯听着手下细细说着他们感受到的情况,听到最后,他不由脸色大变。 “会有此事?” 暗影者的第一把手是名为烽火的一名年轻女子,很难想想,她这么年轻已经成为了暗影者的第一人,她立在萧唯的身前,“当年我的师傅背离了飞鸣宫的传承投靠了陛下,并辅佐着陛下为陛下训练暗影者,可是,师傅纵然脱离了飞鸣宫,却还是给我们这些传承于他的弟子们说过,若有一日,血祭阵动,门下弟子无论是谁,都必须要放下成见,不计性命和代价都要以血祭阵法为重。如今血祭阵法动了,陛下,属下如今得完成师命了。” 萧唯对血书和血祭阵法了解的不多,甚至他根本就不相信世上还有血书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毕竟千年过去,一切皆是无碍的,现在怎么会突然如此。而且,他苦心训练出来的暗影者居然要告辞,要带走所有的人去翼城献祭。 如果能骂脏话,他一定会忍不住骂一句,“去你妈的,什么鬼!” 第248章 天下惊 “你当真要去?” 萧唯心里格外的震惊。 萧深摆了他一道,弄了个那么多的死蛆想要来弄死他,这笔账他还没有来得及和他分算。现在他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暗影者,这股绝杀的实力是他最重要的倚靠,居然莫名其妙的因为一场地震全都要跑了。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啊,这让他怎么相信啊。 烽火长得很美,那种美一看就是淬着毒,特别是她脸上有纹身,如同火焰燃烧升腾起的纹路在脸颊两侧,又种异常野心、惊艳、动人心魄的美。 萧唯看着她脸颊上升腾的火焰,隐隐中有种火焰燃烧带来的热浪袭面的感觉,而看着烽火的双眸,那双眼眸之中无比的认真,格外的坚毅,这让萧唯皱了皱眉头。 烽火道:“陛下,这件事远比其他事来得更为重要,这是每一个修行者的天职,是不容违背的,否则人人得而诛之,属下不想惹众怒。况且陛下,若是让血书重现,这片天地都只能是血雨腥风了,您可有想过这事之后所带来的后果?天不在是天,那国将何在?” 最后一句话像是刺激到了萧唯的灵魂了,他怔愣在那里,久久回不了神。 烽火看着他,忍不住问道:“陛下继位大统的时候,难道就不知道?” “知道什么?”萧唯听着烽火话中有话,感觉隐隐有什么是他之前一直被忽略掉的地方,他连忙追问起来。 烽火也很诧异,“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师傅说起过,千年前各国帝君都达成过一个秘密协议,似乎这个协议内容只传承给下一任帝君,这事发生在千年前,必然应当与血书有关,继任帝君都应该从上一任帝君那里知道这件事,可是陛下您似乎不知道……” 她眼神充满了疑惑,一直凝视着萧唯,萧唯被她那样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虚,他这个帝位如何得来的,他心知肚明,可是这件事只能由继任帝君才知晓的事,他是真没听说过,他心里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你个萧深,敢在这件事上阴我。 萧深必定是知晓此事的,他一直按下不表,居然是想着等这件发酵到何时的时机,说不定这个所谓的血书事件都是萧深设下的圈套。 一这么想,他能暂时没那么心虚,迎着烽火的目光,居然能坦然几分。 “这件事定然是个圈套!”他说得斩钉截铁,弄得烽火差点都要相信了。 “这件事是萧深弄出来的,他是要借着血书的事把你们全都诓骗到翼城,他想要借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 前面一句话的时候,烽火还真考虑到萧唯能说出什么话来,可是后面一句,差点让她绝倒。 血祭出,天下惊! 这是来自这片大陆所有修行者们千年来达成的协议和约定,也是一众修行者们的天职。没有谁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而所有的帝君更加不会,她眉眼微微一挑,再看着萧唯的时候,有几分不确定了。这个继任的帝君似乎对血书这件事压根就不知情,既然不知情,他怎么会成为上一任帝君选出来的帝王? 可是,萧唯是她师傅跟随的主人,她不好质疑自己师傅当年的决断,她只能道:“陛下,这件事不会是圈套,更不会是玩笑,就算他睿亲王萧深手眼通天,也绝对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的。” 烽火知道萧深是修行者,还师承明域大陆第一人的寰琊大师,他既然是修行者就知道这其中的问题。 “陛下,请恕属下不敬之罪,属下这就得赶赴翼城。” 她说完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躬身跪地,以首叩地,“这一去,属下不知道是否能全身而退,然,此乃修行者的天职,属下不得不从,请陛下见谅。” 说完,她骤然起身不给萧唯说话的机会,转身后就走。 看着她这么离去了,萧唯愣在当场,指着烽火离开的背影,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就走了!?” 不单她走了,还带走了整个皇宫大内所有的所有的暗影者。 王成就在二门外,内里那么大的动静,他自然听得清楚,而当烽火以魂力撞开门直接就走出去的时候,也把王成吓了一大跳。 烽火身上有种美,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为之侧目,而在王成眼中,她的这美,美得特别邪性。一直他都有些惧怕她,除了惧怕她的那一身魂力修为之外,更怕她太得陛下倚重和恩宠,分了属于他的宠和风光。 今天她居然这么质问萧唯,以王成对萧唯的了解,他不会再信任这个烽火了,这对王成来说是个好消息。 可是,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听到了的。 他在烽火离开之后,转身进入内堂,快步走到萧唯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茶,却被气得不行的萧唯一把砸在地上。 “这个烽火,简直是……简直……”他简直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成乖觉的补上一句,“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这个丫头眼中就没有陛下。” “对!”王成这几句话深得萧唯之心。 萧唯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落在刚才烽火跪拜的地方,他又恨得不行,把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所有的东西全都拂在地上,在他看来似乎砸在烽火身上似的。 他才略微解恨。 冷静片刻之后,他又喝了一杯王成递给他的茶,茶刚好温热,他一口饮尽,又砸了茶杯,这才转头看着王成道:“她刚才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王成可是从头到尾听全了的,但是他可没那么傻,连忙道:“奴才在外面只略微听到一句,什么血祭出,天下惊。这什么意思啊陛下。” 他让萧唯说给他听比他自己听到要更好。 萧唯正在气头上,也没机会去斟酌这些细节,道:“她的意思是,那个流传了一千年多年前的故事现在变成真的了,所以她要带走朕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所有实力。” “陛下就让她把人全都带走了?” 第249章 烽火 “她要走,朕能拿什么阻拦她?你没听她说的,这是什么修行者的天职,说是阵破,天下破,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他骂出口了,王成脸色变了变,等着萧唯气晓得差不多了,“陛下,您现在怎么打算。” 萧唯没有立刻回答,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她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是由上一任帝君亲手要交给下一任帝君的,不知道是东西还是什么,反正这事应该很重要,这东西怕就在萧深身上,是他留着这么一手,所以,他必须死!” “可是陛下,如果烽火他们都走了,谁来执行这个任务,您打算动用军部的力量?” “怎么可能,那群老东西一个比一个奸猾,表面上臣服,可是暗地里都是些各怀鬼胎的家伙,他们一直都在观望着,特别是这一次,萧深在顺河出了事之后,他们都没有动静,可见他们并不信任朕,也不是甘愿要服从的,也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死之前做过什么部署。” 说到这里,他狠狠的拍了一下龙椅扶手来。 “以风家的人来说,他们面上保持着温顺和恭敬,可是他们骨子里最是反叛,说什么中立,臣服于帝王,朕继位至今,听说他们的家里的老三却和萧深走得颇近,这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朕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王成听着这些,萧唯说的他大约都知道,可是他还是选择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不全是因为这是他押下去的赌注,还有他也陪伴了萧唯这么多年,多少也是有主仆情分的。 王成道:“既然烽火和一众暗影者们要前往顺河翼城,那么不如陛下给他们一道诏书,让他们去刺杀睿亲王,若是成功,陛下当给予他们自由,若是不能,他们就继续效忠。” 他看着萧唯诧异的神情,连忙解释道:“陛下您想,暗影者当年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某些任务,可是在陛下面前,最大的障碍不过于这个睿亲王。他一死,天下必然臣服,就算军部那些人心里有暗鬼,假以时日以陛下您的手段,自然会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那么这暗影者就没有成立的必要了。况且,这些修行者们大多皆是心高气傲之辈,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缘故,宁无涯也不会选择臣服于陛下您,宁无涯臣服,但是他训练出的弟子却不是个个心甘情愿的。” 萧唯听着王成慢慢的说着,有些话刚才是在气头上,他没能想到,现在他细细说来,也能想的清楚了。 “这个宁无涯是暗影者的制造者,当年他在飞鸣宫本来也有大好前途,可是他却败给了挚爱之人,遭受重创,眼看着魂力即将散尽,幸得遇到朕,朕以天孕石救了他,可是他要做回修行者就得需要大量的天孕石,以他的能力和财力根本不可能寻找到那些天孕石,他连买都没办法买到,那就像是一个瘾,为了这个瘾,他必须要投靠我。” “可不是,当时,皇后是您的王妃,你要多少天孕石,王妃自然都会给您的。” 说来也是萧唯机缘巧合了,遇到了宁无涯,以天孕石为筹码,他还真的收了宁无涯的心,让他不得不背叛飞鸣宫投向他。 “当然!因为天孕石他必须对朕臣服。可是他训练出来的这些弟子们就不一定像他那般忠心,就算他选择的人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但是没有绝对的把柄拿捏着,这不会让人放心,可惜啊,宁无涯死后,唯一能用的人就是这个烽火,只是她太心高气傲,不会甘愿居于大内。” “所以啊陛下,您以自由作为交换,让他们了解了睿亲王的性命,这样,你可以放任她去,也能扫除睿亲王这个后顾之忧了。” “是啊!”萧唯摸着下巴还真的认真想了起来。 “只要萧深死了,其他都不是问题了。” 血书的事,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都千年了,怎么可能会出问题,所以在他看来,这所有的问题就只是萧深还活着一个而已。 “好!你速速宣旨,就说朕的意思,只要萧深命绝,他们就有自由,朕还能给他们一笔不少的钱,够他们生存无虑。就当做是朕的一番心意。至于这时间,就全权交给烽火来安排好了。” “她不是说以血祭阵为重么,那就等他们所谓的事情结束之后,她再去取萧深的性命也可。” 王成紧赶慢赶的还是在烽火离开之前,把旨意带到了。 接受了这道圣旨,烽火眼中嘲讽之色就一直没有断过。 “统领,你这是笑是什么。”烽火身边的心腹杜蒙不解的问。 “这个陛下不知道帝君间传承之事。那你说他这个位置如何继承而来的?” 杜蒙与烽火坐在马车,十匹马的大马车这样的速度非常的迅猛,可是,整个马车内却是异常的稳当。 杜蒙还给烽火斟了一杯茶,“帝君传承这事还是您去别国无意中查探得来的,虽然说由上认帝君认定,可是这都一千年过去,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啊,所以陛下不知道说不定也是有的。” 烽火未置可否,只是端着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杜蒙继续道:“就算他不知道吧,可是这旨意不正好和您心意么?”谁都不愿意屈居于大内皇廷之下。 江湖人就该有个江湖人该有的模样,可以混得不好,却不能成为朝廷的走狗,否则就会被耻笑。 “现在他给了咱们自由,不就是瞌睡遇到枕头,刚刚好么。” 烽火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看着身边这个跟着自己多年的,却仍旧是个小丫头的杜蒙,她道:“血祭出,天下惊。” 她叹了一口气,“维护血祭阵法的安宁是所有的修行者的天职,对我们意味着就算是舍弃性命也要维护这个阵法的安宁,因为阵法破则天下不安。天下都不安了,他的皇位如何坐得稳?他想的不应该是如何保全这片天地,如何保护他子民的性命,反而要我们去杀一个愿意为了阵法,愿意为了这片天下而舍去性命的修行者,况且还是大陆第一人的弟子,你觉得这样的旨意不是可笑?” 第250章 找帮手 “的确可笑,但是如果当我们摆平血祭阵法,是不是真的可以去尝试尝试呢?就为了只属于我们的自由……” 杜蒙的最后一句话说中了烽火的内心,自由与他们而言太过珍贵了,所以当这个机会摆在面前,他们必然是要去争取。 “自由啊,多么美好的名字。”烽火撩开车帘,她把手伸向车窗外面,忽然间她的掌心冒出一团火光来,伴随着火光,她的手仿若燃烧起来,被风拂过,火燃烧得更加炙热了。 “这便是自由的味道。” 风才是自由的,向拂过什么地方,就会拂过什么地方,就算有着缝隙,也能够快速的钻进去,没有什么地方是风不能去的。 可是明域大陆之上,挂起一阵疯狂的风。 所有的修行者们都动身了,他们的目的地是共同的,那边顺河的翼城。 前一秒钟还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在争执不休的两名修行者,在感受到那强烈的地动时,风传过来,似乎带着独特的讯号,告诉了他们,千年了,他们到了履行修行者天职的时候了。 争执中的人不再争执,就算正在以命相搏争斗着输赢的人,也在感受到讯号时,放下了对彼此间相向的利刃,而是共同携手前往翼城,并肩而行,把所有的矛盾抛在了脑海。 当这股带着讯号的风吹拂到明域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时,大片的修行者们前往了翼城,这一路之上,还有原本隐匿的大家族们,他们骤然出动,才让很多人震惊,原来这些家族也是修行者。 大家看着自己身前身后左左右右的人,忽然也心生感慨这血迹阵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让这么多的修行者暴露在天地间。 聂大河带了消息回来的时候,风无浪正让手下换着干净的纱布,他之前受了伤,且伤的不轻,也亏得他们风雨楼埋下的线头在关键时候相助,他带着一身伤勉强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少爷。”聂大河匆匆忙忙的进来,被侍候风无浪的小侍女瞪了一眼,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血祭阵动了。” “什么!”风无浪这几日昏昏沉沉的高烧不退,今日好不容易清醒几分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头顿时就像是要炸开了似的。 “具体怎么说的,什么情况?王爷可在哪里?” “在。”聂大河艰难的说道:“前两日发生的地动就是源自那里,还有我和西净取得了消息,王妃被埋在了翼城的四方楼下的废墟里,因为之前地动的缘故,四方楼的废墟中现在连阵法都能以肉眼看到,寰琊大师在那里,正在竭力修复着阵法。” 他刚说完,或许是为了强调他说的这件事的真实性,紧跟着地面颤抖起来,一阵一阵的,像是有谁在地底深处,想要把这片土地给掀开似的。 可是终究又弱了下来。 风无浪脸色难看得很,他感受着这地动,虽然一下比一下的力量薄弱,可是这样的地动越发的频繁,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血书真的会突破结界?”风无浪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了。 聂大河道:“应该不那么容易吧,千年过去,都安稳的很不是么。应该没那么容易破开才是,再说了还有寰琊大师在呢,这么千年来,所有修行者在遇到这件事都必然是要齐心的,沿路上很多大家族的人都在往翼城赶去,他们这些大家族有些都是隐匿并不出世的,如今都去了,大家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不至于吧。” 他说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真实情况会是如何,但是看着那么多修行者齐赴翼城的状况还是颇为壮观。 风无浪头痛得很,“王爷情况如何?还有你打听到没有王妃是怎么会埋在里面的?” “西净说他会赶过来,所以,具体情况还是让他告诉您吧。” 正说着,门外有小厮来报说西净已经到了西厅。 风无浪连外袍都顾不得披上,赤着脚就之前往西厅跑去。 西净居然瘦了一大圈,连眼睛都凹下去了很多,看到同样也是狼狈的风无浪,他没有半句闲话,直接道:“风少,拜托你帮帮我家王爷吧。” “说,出来什么事?” 西净这两日负责照顾被寰琊打晕的萧深,陆陆续续的听着寰琊生气的唠叨中把事情推测出了个大概来。 见到萧深不顾一切的要去挖废墟,又看到寰琊不止一次的暴走,他知道自己只有去找帮手了。 因为寰琊说过一句,“别浪费精力了,你挖不开的,我也不允许你挖开了,血祭出,天下惊,用不了多久,普天之下所有修行者们都会赶往这里,我们会重新布下血祭阵,让一切都恢复平静的,至于苏倾倾,你若是想不通,不想承认她与血书有关,那么就当做她死在了山洞里吧。” 西净与聂大河的人接上头之后,他就连忙往这边赶,“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您帮帮忙,王爷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风无浪没想到苏倾倾就这样被埋在了废墟之中,“她埋在血祭阵里?” “是的,所以王爷才想破了阵法救出王妃,但是寰琊大师又怎么可能答应。已经有很多修行者要赶到了,第一批抵达的都是那些世家大族们,他们可是有底蕴的。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风无浪头更痛了,“你要我怎么做?挖断阵法救王妃,然后与各修行者们为敌?” 这是事实! “可是我家王爷……” 西净不知道如何央求了。 风无浪感觉心口堵得他想吐,“可是怎么会啊,寰琊大师怎么就这么认定苏倾倾是与血书有关系的人?” “好像是因为血瞳。” 聂大河转头看着风无浪,他的脸色白的比他身上的白色中衣还要白一些,他要不是坐在,估计要跌倒了。 旁边有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荒古是千年来的禁忌与秘辛,流传了千年,大家都只听说过也都遵从着那么一句话,血祭出,天下惊。所有修行者的天职就是捍卫血祭大阵,可是如今的人已经不知道血书是何物,也不知道,血书有那么一双夺人心魄,摧毁人生存意志的血瞳。” 第251章 她对你这么重要 稚嫩的声音说出肃然的话语,大家循声转头看去,只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荣意。 她没有穿她的皮褂子,换了一袭软袍,紫罗兰的颜色让她显得更加稚嫩,却与她那双阴沉的双眼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习惯性的把手抄在袖口里,腰间系着一条很宽的皮带,那是她以前用来系皮褂子的,而在身后,这条皮带的后面还依旧挂着她的那两把硕大的杀猪刀,正面背后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让她看上去诡异的很,可是,熟悉曾荣意的人都明白,这才是她的标配,若是再加上一条皮褂子就更好。 听到她说的话,风无浪忍不住插嘴道:“依你的意思是,拥有血瞳之人就是血书的同类?” “我不知道。” 曾荣意很坦然的迎着风无浪的目光。 她之前跌入河中,浪头把她和萧深给冲散了,她自己游到了岸边,也受了重伤被人救起,后来她看到风无浪的人,便自己寻了过来。 “血书看守人传承下来的历史之中,没有说过与这个有关的内容,不过,血书是具有血瞳的。就算她不是与血书有关,可是我师傅既然铁了心的要杀她,那么师傅定然是认定了什么事的缘故。” 她对师傅很了解,师傅不喜欢杀生,每日膳食均为素食,也常常怜惜蝼蚁命,这么一个人怎么突然产生杀意,必然是有特殊的缘故。 曾荣意抄在袖口里的手搓着,她深吸一口气竭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风少爷,你如果现在就要去翼城的话,我想过去。” 风无浪眉头紧锁着,“我是要去的,你要去咱们就一路。” “好,我这就去准备准备,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她面上是对自己说的她需要的时间,可是真实意思却是在告诉风无浪,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就应该要出发了。 风无浪感觉头很痛,他咬咬牙对着聂大河吩咐,“一盏茶之后就出发。” 聂大河下去之后,风无浪把其他人都遣了下去,只余他和曾荣意二人,“曾师姐。” 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曾荣意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曾荣意的个性素来是直来直去的,最是见不得他们这些人话中有话的样子,她截断他的话头直接道:“你是想要问我苏倾倾到底和血书有没有关系。” 风无浪点点头。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知道,千年前的事我可没机会参与。” “可是看守人世代看守着,只晓得的事远比我们这些修行者要多得多。” 最与血书有直接联系的人就是血书看守人,曾荣意的确知道得多,可是再知道,她也没有机会去接触到血书本人,况且那里有阵法看守,而当年的四方楼就建设在阵眼之上的。 “我父亲是这一代看守人的族长,他见过血书本人,可是我没有见到过。”她说到这里,忽然变了话题,“不对,我应该见过的。” “你见过,那血书长什么模样?” 风无浪不由来了精神,“你说说吧。” “不,我们先出发,然后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喂,曾师姐啊!”明明都聊得好好的,曾荣意忽然就不说了,还正说到关键之处呢。 风无浪看着她的背影,急吼吼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是要直接乘船过顺河的,可是曾荣意忽然提出要去往另外一地方了,风无浪只好跟着她的安排,弃船走陆路。 他们快马而行,迅速的去往翼城方向,只是这条路很偏僻,说是路简直就是在荆棘丛林里行走着,而且这一天的路程越往后走,路更加崎岖艰难。 好几次马儿不是陷入地上的窟洞里出不来,就是差点从失蹄从悬崖边上摔下去。 到了这里,风无浪前行的更加艰险。 “曾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前面的路,我们的马根本就过不去了。”倒也不是风无浪吃不得苦,而实在是这条路太难前行了。 曾荣意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她走到旁边一处凸起的岩石,然后攀爬着上了这约摸五米高的光秃秃的岩石之上。 站在岩石之上,她从腰间掏出一片绿色的叶片,放在唇间轻轻吹了起来。 说来也怪,这叶片间流淌出一阵悠扬绵长的声音。 风无浪看着曾荣意做着这奇怪的动作,吹奏一会之后,她不再有动作,反而就坐在那块大岩石上,盘膝调息起来。 时间好像能看得见的流逝,但是坐在那里的曾荣意就像是老僧入定了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风无浪早就让聂大河安排人从顺河过去到翼城了,所以在这里的只有他和曾荣意还有西净三个人。 西净其实很着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再怎么急也没用。 特别是听到曾荣意吹奏叶哨了,他明白,她另有安排。他看了风无浪一眼,低声道:“那是叶哨,我听王爷说过,是他们师姐弟间独特的联系方式。”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萧深骤然从下面攀岩而上了。 他急匆匆的赶来,不惜动用魂力,还有无为和无用两名鬼侍在旁边几乎是以御风之力前行。 萧深从下方一跃而上,跳上了岩石后,他看到了曾荣意,他脸色变了变,最后只喊了一声,“师姐。” 曾荣意看着萧深,没想到他竟然憔悴如此。 他整个脸颊都凹陷下去,下颌也满是胡渣,这和曾经她所认识的萧深是两个人了。 “她对你就这么重要?” 良久之后,曾荣意才说了这么一句。 萧深艰难的点点头,“她是我的妻子,我若是连她都保护不了,我……” 曾荣意截断他的话,“可是,我听西净说,你见到了她的血瞳。你可知道血书就拥有那样一双血瞳。这可能说明,她不仅仅是你的妻子了,她还有另外的身份,若是她的这个身份与天下为敌,难道你要为了她与天下为敌?” 萧深愣住了,他转头看着身后那广袤的丛林,回头看着曾荣意的双眸,他久久没有回答她。 第252章 代价 “师姐,你见过血书吗?”在许久之后,萧深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曾荣意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你如何就能断定,她就一定是与血书有关,就一定拥有另外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眼见为实!” “对,我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救她出来,问清楚。” 曾荣意看着自己的师弟,眼中满是怜惜,这些日子的消息逐渐的传来,加以分析就能展现出事情的整个面貌,几乎要触及到真相了。 她了解她的这个师弟,他的外表是冷酷漠然的,可是他的内心却是那么的柔软,特别是那个能走进他内心的女人已经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了,想要把这个女人除去,岂不是要把萧深的心给生生剜去?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荒古血书乃是天下敌的,如果苏倾倾真的是与血书有关,那么萧深将如何自处? “问清楚了又能如何?”曾荣意不想问,却不得不问。 “问清楚了我……” “如果不是,自然最好,可是若答案是肯定了,你待如何,真与天下为敌?别忘了,你尚有更重要的事,你的内心不应该只有一个女人,你的心里还应该有整个天下的。” 曾荣意孩童般的模样,说出这些话看着有种诡异,可是那些话却是那么掷地有声。 萧深道:“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 “师弟,你难道忘记了你烈焰族,那是你母亲的家族,你的父亲尚未来得及将烈焰族的事告诉你,可是难道这件事就不是你重要的事?”她想要把他支开,因为他想要挖开阵法的想法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曾荣意没有忘记,她的父亲临死前的交待,她的父亲以身血祭阵法的。 听到曾荣意提及此事,萧深的手不由摸到腰间那块曾城主交给他的那块乌木牌。 曾荣意的目光也落在那块乌木牌上,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眷恋和难舍,“小时候我就经常见到父亲摩挲着这块牌子,说实在他陪这块牌子的时间比抱我的时间还要多得多,他每次都说,这块牌子是明域大陆最后的希望了。他想要去寻找烈焰族,可是他不能离开,你可知道,我父亲从出生到最后死亡,他从未走出过翼城范围内。” 血书看守人世代不能离开,这是规则。 曾荣意离开也同样是不得已,就算是她跟着寰琊在山间修行,游走世间也是留下了她的魂魄守在四方城的。 她与寰琊也在寻找烈焰族的下落。 为了血书,他们付出了太多太重的代价了。 “你的母亲就是烈焰族的圣女,你不去寻找这些?你的人生与我一样,与我父亲一样,都有更重要的责任和使命,在某些事情上,我们没有办法更没有资格任性。” 在前往这里的路上,曾荣意收到了寰琊给她的纸鸽传书,她就知道了师傅似乎没有办法阻止萧深,所以他希望她这个做师姐的能劝说他。 萧深的性格何其坚忍,她不认为自己能劝说到他,不去揭开事实的真相,没有人能够阻止萧深。 他这今日因为太过疲惫,魂力在之前的几番争斗中耗尽,现在正是疲惫的状态,且以寰琊对曾荣意所言的那般,“你师弟如今魂力尚未真正觉醒,没有烈焰族圣女的鲜血祭祀,他体内积氲的精纯魂力尚未开启,一旦开启,他有可能成为真正的魂帝,如果他还不能彻底的醒悟,会给这片天下留下祸端,到时候为师担心他会后悔一生。” 所以今日,曾荣意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离开这里。 “师姐,你能够进入阵法的对吗?”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曾荣意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点点头。 “你还想进去?” “带我进去,我只要亲眼看看,如果苏倾倾她真的与血书有关,我就离开。如果不是,我必然要救她。” “拥有血瞳之人,不会与血书无关的,就算之前没有关系,她能进入阵法说不得就是血书力量加强之后想要接着生人躯壳离开,她就算没死在洞中,她若是带着血瞳走出洞外,等待她的就是整个天下的修行者。” 这是最后的事实,曾荣意知道萧深应该想得到的,可是她还是要说出来。 萧深笑了笑,脸上笑意满是苦涩,他淡淡的点点头,“我知道,可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断然不会去凭空揣测,如果……”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所有的力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了,“如果她真的是,那么我必亲手了结,她是我的妻子,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怀中,我断然不允许其他人伤害她。” “你何苦这般痴情……” 曾荣意无奈的感叹一句。 “我既然说服不了你,你若要看,就跟我去吧。”她犹豫良久,最后看到萧深那样的目光答应了。 她从袖子掏出一个折得只有一个成人手指头大小的纸人递给风无浪,“你去前面吧,这个纸人会给你指路,见到了我师傅,你就把纸人递给他。” 风无浪莫名其妙的走了这一路,眼看着要到了,却又让他走,那满腹的疑问又得继续憋回去,那种滋味可不好受的。再着看着曾荣意手中的纸人,他不由头皮有些发麻,这玩意看着贼渗人,特别是那纸人在曾荣意的手中开始活了似的动胳膊伸腿儿的。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要拒绝,不过他抬头间看到岩石上站着的萧深,他默默的接过纸人。 “曾师姐,他就拜托你照看了。” 曾荣意微微一笑,“他是我的师弟,我自然会照看他的,不过,他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是他之幸。” “我出生风家,注定了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所以能遇到他,也是我的幸。”他拿着纸人与西净一同离去。 西净看着远处的萧深,萧深这几日的消沉,让他很是担忧,如今有曾师姐在,他略微放心了一些,但是,看到萧深那萧索的身影,他不由在心里祈祷着,“王妃,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了,王爷会变成什么样啊!” 第253章 血书是个女人 苏倾倾坐在一块石头上,她撑着下巴简直不敢相信。 “你说,我们是从荒古来的?可是……”她想了想组织语言,“这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啊。” 紫东被她逗笑了,这几日他们在洞中,既然出不去,他们便往里面走,因为四周结界的缘故,他们行走的速度很慢,好几次都会遇到死胡同又得另寻出路。 这洞里的结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日不断的震动,引得很多落石扑簌簌的落下,好几次眼看着要找到正确的路了,结果又被落石阻断。 苏倾倾走累了,她看着这里,旁边有一潭水,她看着水面的倒影,倒影出她那双璀璨熠熠的红色双瞳,“我怎么会是呢,这怎么可能呢?”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紫东,他只要一只红色的眸子,“你的为什么和我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不是所有人都有种远古上神流传下来的纯正的血统的。再说了荒古没外人想象的那样恐怖狰狞,血书只能说是意外,具体什么情况,我们的族人也都在探索之中,雪国人其实就是我们族人血脉最稀薄的一支,他们守在外围其实就是为了守护着荒古一族。”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紫东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因为这里光线太暗,苏倾倾并没有看的很清楚,紫东走到前面,把一块挡住他们前路的巨石挪开出能让人通过的缝隙。 “所以我才带你进去。” “去见血书吗?” 紫东搬动着石头的手一僵,他转头走过来,俯身蹲在苏倾倾的身前,忽的紧握着苏倾倾的手,“对,只有你去见了她,才能一切尘埃落定,也能放了她。” “你的意思是我能救她,她被埋在这里千年了,我该怎么救?为什么就一定是我能救她?”苏倾倾一叠声的问题问得紫东几乎哑口无言了。 而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就在苏倾倾的耳边响起来,“以你的灵魂来换我出去。” 这声音异常的冰冷,就好像来自隆冬的寒霜。 苏倾倾一下愣住了,“谁!谁在说话?” 她骤然开口倒是吓了紫东一跳。 见到紫东反应,苏倾倾连忙抽回手来问道:“你没听到?” “听到什么?” “有人在说话啊。” “我没听到,说的什么?” 苏倾倾眸色一沉,只是凝视着紫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紫东嘴上说着没有,可是却下意识的转头,避开苏倾倾的目光。 苏倾倾更加确信了,他有事瞒着自己,她往后倒退两步,保持着与他一定的安全距离,她警惕的望着他,“你骗我。” “他舍不得骗你,他爱你。”那个声音骤然间又在苏倾倾的耳边响了起来,苏倾倾脸色倏然一变,她警惕而紧张的四下里看着,“谁在说话!出来,不要鬼鬼祟祟的!” 这种感觉让人相当的不舒服,她有种要炸毛的感觉。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细孔都紧张着。 紫东看到苏倾倾那样,他也跟着四下里看着,可是这里的的确确的空无一人。“倾倾,你听到什么了?” 苏倾倾没有理睬紫东,她感觉到对方有欺瞒,那么她就不会再信任他了。这里她不会继续待下去,她得走! 她看着旁边刚才被紫东挪开的大石中的缝隙,她一步快速垮过去,跻身进入的同时,她把身边的石头猛地搬下来,大石原本就是摇摇欲坠的,被苏倾倾这么一下,顿时大石落在刚才她站立的方向,恰好就把她和紫东隔绝开来,透过拳头大的缝隙,她看着那边紧张无比的紫东,他正急切的叫着她的名字。 “你骗我。”苏倾倾冷冷的凝视着紫东。 紫东急切道:“我不是,倾倾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又是一阵地动,震动之后,又有好几块石头落下,把那仅剩下的一点缝隙也给堵得严实了。紫东声音微弱到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苏倾倾手中的火把闪了闪,光线暗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四周,四面的墙壁上渗透出很多黄泉彼岸花的浮雕,在这种没有经过雕琢的石壁上,出现这种浮雕看这有些恐怖狰狞。 苏倾倾不由吞了吞口水,试图离开这里。 然而一阵幽香传来,她闻着感觉头有些眩晕,她站立不住撑着旁边石壁,刚才那声音又再一次的在她耳边响起。 “你不该丢下他的。” “谁!谁在说话!”那种感觉太过森然让她背脊发麻。 苏倾倾脚下发虚,火把竟然握不住了,最后掉落在地上,火把的光逐渐微弱,苏倾倾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看着眼前一下黑了。 她再张开双眼的时候,忽然间来到了一座大山凸出悬崖边上,她看着脚下的万丈悬崖,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骤然响起,“不要怕。” 苏倾倾背脊发麻,骤然转头看过去,只见到又是那个红衣黑发的女子。 她站在苏倾倾的身后,迈步从她身边越过来,她立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的山脉。 苏倾倾瞬间明白过来,这里是她的识海,这个女人就是突然出现然后霸占了她识海的人。她居然被她叫到识海之中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是什么人?” 红衣女子没有回头,“到现在你还猜不出?” “血书?”这两个字不知道怎么的就从苏倾倾口中说了出来。 “是雪夙。”那个女人纠正着苏倾倾的发音。 “大雪的雪,夙愿的夙,这才是我的真正的名字,流传千年居然连名字都给我改变了。”那个女人没有否认,可是这更吓人了。 “血书居然是个女人?”苏倾倾更吃惊。因为在她听来的故事之中,血书可是一个身高一丈八的人,全身闪烁火光,眼中凶狠恶煞的,几乎是魔鬼近乎兽类的模样才是。 这些是苏倾倾的想法,可是那个叫做雪夙的女人却能与苏倾倾心灵相通的感知到她的所有想法。 “血书正是个女人。” 第254章 放过她吧 “血书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模样标致的女人。” 雪夙说的是事实,可是她这么说,苏倾倾看着她那张和自己长得的一模一样的脸,她就觉得这么自己夸自己实在是让人感觉到很尴尬。 “所以,你想象中的那个模样是兽,不是人,更不是我!”雪夙一字一句的告诉苏倾倾。 这些话苏倾倾都没说出口的,被她这么说来,她吓了一大跳,随即道:“你别偷窥我的思维。” 雪夙笑了,“这里是我的世界,什么都逃不开的我的感知。” 苏倾倾往后退开一步,“如果你就是血书的话,你那么能干,怎么会用得着我来救?” “我被困在这里千年了,我的魂魄分散四处,得拿你们的性命祭祀,我的魂魄才会重归。” 苏倾倾脸色大变,骤然一下惊醒,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旁边的火把已经熄灭了。四下里没有任何光源。 她额头满是汗水,有着脱力感。她连忙摸索着从怀中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然后掏出火折子把火把点燃,四周重新明亮起来后,苏倾倾才感觉到有些安全感。 她把衣服裹紧一些,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她爱穿这样潋滟的红衣了? 她想到识海中见到的雪夙,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自己开始念叨着,“都是脑洞开大了,不要乱想!” 她拿着火把继续往前,她可不想在这里等死,她还得去找萧深。 她不会忘记萧深最后那难舍的眼神,还有他撕心裂肺的叫。 她要去找他,她要活着去找他。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会事,苏倾倾这么走着,似乎背后老是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转身四下里看又看不到人。 紫东用力拍着那些石块,那洞口已经被封死了,他根本就过不去了,只能另外寻找出路,他一跺脚道:“倾倾,你不要乱来啊!” 忽然间一道红丝骤然出现在他眼前,刻意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那红丝,紫东眉头就皱了起来,紫东恭敬的跪下,“您别伤害她。” 一抹淡色的雾状人影出现在紫东面前,他看着那团淡色的雾,再一次恳求,“您别伤害她。” 雾状慢慢凝结出一个人型,红衣黑发,只不过有些透明,那人转过身来看着紫东,“你是知道的,当年我的魂魄被他们打散,千年了,我耗尽魂力就只为了把这些散落的魂魄收集回来,荒古族人的任务就是替我收集魂魄。” “可是她……” “你爱上了她,你不觉得这很可笑?” 紫东脸色有些难看,他把头低得很低,额头垂在地面,状如鸵鸟。他以为这样就能逃避自己的内心,可是在这里不行,雪夙与这个血祭大阵缠斗了千年,早已融合一体了。她纵然出不去,可是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内心她却看得像是明镜。 “你明明知道她会死,从她诞生的那日开始,就注定了。” “尊上……”紫东有种无力感,他没有办法拒绝,可是他有些事他又没办法下手。 “在她昏睡的时候,你有很多次机会杀了她,在这里,她的魂魄就能顺利的被我吸收,可是你没有。” 雪夙继续说着,话语间处处透着疏离的冷漠无情,“我收集千年,差这么最后两魂,你想让我功亏一篑?想我继续被囚禁?” 紫东全身都在颤抖着,“尊上,你收了我的性命,放过她吧。” “我要你的性命作何用?你的魂对我来说并不值钱,你以为你不动手,我就没有办法了解她的性命吗?她是凡人之躯,在这里再绕上个十天半个月,她也会饿死,只要她死了,她的灵魂依旧属于我的。” 雪夙的嘴角浮现出冷酷的笑意来,“就算她没有饿死,可是外面那些修行者也不会让她出去好过的,我已经等待了千年,不差这十几年,我可以把她耗时在这里,她的灵魂也同样会留在这里。” 雪夙看着匍匐跪在下面的紫东,她向着他徐徐走过去,脚落在他头前面一点,“凡人之身,不过转瞬百年,可是她的魂魄重回我身,我就能够复活荒古上神的神力,整个天下便是我的。我亦同样会赐予你永生,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就算再爱她,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半分的存在,你不觉得你这样的人生就是笑话?” 曾荣意与萧深在深山绝处中行走着,曾荣意一面走,一面对着萧深道:“你王妃变作血瞳的情形是怎样的?” 这里马匹已经没有办法行走了,所有他们师姐弟二人以双腿在林中穿梭着,萧深走在曾荣意身后,听到她的问话,他便将当日情形细细说了一遍。 “从进入洞中,我见到她开始,她的身上就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你说她的身上无端的出现红丝?” “是!” “那是血书的红丝。”曾荣意道。 在曾荣意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走到一处以玄武黑岩打造的平台处,在这深山之中出现这么一处平台很是诡异,可是观察四周的景象,这里似乎是与翼城四方楼阵眼对应的后方方位。 也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台,中心的位置却是凹进去一个碗一般大的窟窿,凹处里放着一块头骨。 头骨洁白如同上等羊脂白玉,不同于寻常骷髅的头骨,这一块头骨上散发出柔润的光泽,有一种圣洁之感。 让人几欲膜拜叩首。 曾荣意走到头骨前面,认认真真的跪了下去,她对着头骨叩拜之后,咬破了手指,滴下一滴鲜血在头骨上面。 血入骨,头骨更加释放出莹润的光芒来,这片光芒逐渐蔓延,将整个平台全部覆盖了。 萧深看到在莹润的光芒散开之后,原本平整平台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向着地底下延伸的石梯。 曾荣意眼神几乎痴了似的看着这个石梯。 在她的记忆之中,她来过这里一次,那次是她十三岁,而那一次之后,她再未曾来过,然而多少梦中,她回来过无数次,因为顺着这道石梯下去是她的元体。 第255章 敷面膜 萧深看到他师姐曾荣意目光痴了一般的望着石梯下面,他忽然记起来,她的元体还在下面,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很多年都未曾回来了。 “师姐。” 曾荣意被他一声喊给惊回了神,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萧深,“没事,走吧下去吧。” “师姐,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我和你一起下去。” 曾荣意没有犹豫,她先一步下了石梯,萧深在身后紧跟着。 石梯弯弯曲曲的向下延伸着,深入到了地底之下,站在什么看着几乎看不到尽头,整个平台在这个位置上看着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嘴,似乎要吞没着什么。 曾荣意一步一步的走下石梯,她没有再穿着她一惯的那种皮褂子,换了一身衣裳,越发衬托她的年纪很小。 她个子不高,这么走着,速度却是不慢,逐渐的萧深看到她的脸颊上溢出一层汗水。在他的记忆之中,师姐特别的怕冷,就算的大热的天她也永远会穿着一个皮褂子,在太阳底下暴晒也不会出汗。 现在这个天气,她穿得单薄,可是却能有汗水,想来是因为元体居然她太近的缘故。 “师姐,曾城主不是说让你不可以回来吗?” 曾荣意回答着,也未停止脚下的动作,她道:“如今阵法已经破了,自然意外着我的元体镇压不了了。” 她说的简单,可是在悄无声息中,她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她的手上肌肤出现了很多血痕,那种血痕像是来自皮肤下面细管的破裂。 她抬头看着石梯尽头,恍惚间,她看到一局被锁在下面的成年女子的身体,而那具身体现在上面满是伤痕,就像是一个破败的娃娃。 曾荣意脸色神色黯了黯,再也没有说一个字,她领着萧深只是往下走。 苏倾倾漫无目的在地底之下走着,这里远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她感觉自己走不出去了。她绝望的坐在地上,盘着双腿,打算调息,气息运转得情况不好,这里就连她的魂力也像是凝固了似的,动也不动。 她叹一口气,手肘靠着膝头,撑着下巴,“气息淤堵得就像是北京高速早高峰,半个小时也走不出一厘米,白白的要把汽油耗干。” 头靠在墙壁上,看着天花板,之前倒没有注意到天花板上居然还雕刻着那种阴菡萏花,不过在头顶上看着,那种花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掉下来砸中她似的。 “咕咕咕……”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串,她捂着肚子,“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拿什么吃啊。”她摸了摸身上,她随身的背包里面现在除了很多金银细软之外,就是各种金疮药,偏偏就是没有吃的东西。 她把那些金银细软一一清理出来摆放在地上,看着这些黄的金叶子,银色的银锭子,还有很多白色的拇指大小珍珠,这些可是她很喜欢的,现在想想真是多余,走不出去,迟早不得死在这里。“当初还那么斤斤计较干嘛啊,现在只要我能出去,我就去赌坊豪赌一场,输赢不拘,再把想吃的东西都吃一遍,哎呀,好饿啊!” 她越想越饿,“这些东西又不能吃,真是的!” 她拿起一颗珍珠,这珍珠光芒润泽是上等之物,她闭上眼想了想,居然一把掌拍碎在掌心,一丝魂力注入之后,那颗珍珠瞬间就化成了珍珠粉,“别浪费了,当面膜敷,死也得死得漂漂亮亮的不是!” 她居然真把这些珍珠粉全都敷在脸上,厚厚的一层白粉,加上她长长的黑发下来,看上去诡异得很。 活脱脱的地狱出来的白无常。 她也不担心这里会吓到人,也不担心自己就要死了,只图一时之快。 雪夙很紫东就站在不远处,他们能透过墙壁看到苏倾倾,苏倾倾不能看到他们。 见状,雪夙那张和苏倾倾一模一样的脸上有一种诡异的表情,她嘴角抽了抽,紫东看到了,眼睛瞪大了一些。 “她这是做什么?”雪夙看了半响,深刻的觉得这个苏倾倾不能以常人来猜度,而她实在是看不下去苏倾倾那张白的瘆人的脸。 紫东苦笑不得,“她说这是做面膜,我以前见过她以珍珠粉和着牛奶调得黏糊糊的涂在脸上。” “什么是面膜?” 紫东耸耸肩,又觉得这个动作对雪夙很不恭敬,连忙垂了手低了头,恭敬道:“她说这是她独特的养护皮肤的方法,她说效果很不错,就是敷的时候看着瘆人了一些。” “不是效果不效果的问题,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四下里奔跑寻找出路么?”正常人在这种情况根本不会顾及形象问题,要先找出路才是,她还等着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她要让苏倾倾自己从心底里感觉到害怕、恐慌、战栗,灵魂才更加容易剥离。 可是她这么悠闲的是什么意思。 紫东从在城楼下见到苏倾倾,递给她第一口斋饭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个孩子与平常人不一样的,特别是后来,无论多么艰险的境况,她都没有惊慌失措过。 她的确是不一样的。 紫东忍不住道:“尊上,我知道您得重新汇聚您的魂魄得以重生,可是,您可有想过,千年以来,你的魂魄分散在世间,经过无数次的轮回,已经重新变得完整,是独立的人,不会再和您当年的那样了。” 雪夙倏然转头,一道寒光扫过紫东的脸颊,紫东感觉到一丝杀意。 “就算这些魂魄自己变得独立完整,可是她们依旧属于我,我收集了这么年,你现在是让我放弃了吗?” 雪夙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紫东不敢再说了。 “千年前,那人打散我的魂魄,把我的躯体安置在灵泉之上,又得灵气滋养,让我不死不灭,你以为他是真的杀不了我吗?他不过是心怀愧疚,舍不得让我死罢了,可是我的魂魄能够在这片天地间不停的重生,如今三魂七魄,我还差最后的三魂,而这最后的三魂居然全都在她一个人身上,这就是天意。”雪夙说着手指着远处的苏倾倾,“等我收集回所有的魂魄,那么我就可以重生。” 第256章 错过 这边,苏倾倾敷着面膜,但是肚子还是饿得受不了了。 她捂着腹部心里哀嚎,“早知道多带点吃的来就好了。” 那边,紫东看着她,心里异常的复杂,他既想着能帮助雪夙重生,脱离这千年来的结界控制,又不想舍弃苏倾倾的性命。 诚如明域大陆的修行者们,守护血祭大阵是他们的天职,也是他们刻入骨髓的使命,对于荒古的人也是一样的,他们千年来也有自己的责任,就是重生雪夙。 但是荒古的人可比明域大陆上的子民少得很多,任务就算艰难,还是传承下去了。 雪国发生强烈雪崩,那是因为雪夙经过千年来,已经收集了七魄,七魄聚,天地动,强烈的雪崩由此发生了。 而雪国应该算是荒古其中的一道分支,只不过,雪国的人不同荒古的直系,雪国逐渐成为了明域大陆的一员,并且还是得到了肯定。 就算是重生雪夙是紫东的使命,但是他和苏倾倾才是切切实实的相处过的,现在要他亲手了结了苏倾倾的性命,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雪夙感觉到了,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是我的魂魄,我不能动手,但是你就真当我没有办法了吗?” 紫东心里忐忑得异常,他看着雪夙,“尊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千年了,您能不能……”他想说,能不能再等一世。 等到苏倾倾自然死去,等到下一世的轮回开始…… 雪夙冷笑起来,“不可能!她这一世能够聚齐三魂,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吗?天道间只有规律,千年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雪夙看着苏倾倾,那双血瞳似乎能够把苏倾倾看穿似的,她能够看到在苏倾倾的魂魄之中,那三魂并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个人。 于她有一种恐慌,那种恐慌来的非常的莫名其妙,可是却是那么真实。这个苏倾倾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难缠。 七魄已聚,只差三魂而已。 雪夙正看着苏倾倾,忽然间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束缚自己,让她凝聚出的人型又淡了淡。 她抬头看着上方,对着紫东道:“有人进来了。” “是谁?” 雪夙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熟人,这个世间上最后一个看守人,她的元体被镇守在这里,如今她本尊居然也来了。果然天助我也,千年了,我在这里都快受够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她的身形更加淡薄,“紫东,你跟我去会会这个最后一个看守人吧。” “那倾倾她呢?”他不应该问,却还是忍不住问。 “她……”雪夙用力的看了苏倾倾一眼,“她暂时死不了。我不会让她这么快死,她的三魂归我,其余七魄得用来祭灵泉。” 苏倾倾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偏偏她又看不到源头。 她无事可做,就只能摩挲着身上的东西,死之前,她怎么着也得清楚自己有多少陪葬品吧,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全身上下就没有一毛钱,难怪这一世来的时候,原主居然是个乞丐。她可不要再下一世还是穷就一个字。 她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握在手里,能揣在怀里的全都揣着。 忽然间她的手摸到腰间小荷包里,意外的摸到了惊破,那块天孕石包裹着那团小小的灵气。 “我差点忘了你了。”她把惊破捧在掌心,看着陷入沉睡的惊破,她轻柔的抚摸着,“唉,我原本以为能让你重现于世,毕竟这个世界还是挺美好的,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还打算带着你一起去玩个够的,结果,现在我都出不去,我也得饿死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我饿死了,会不会也成为鬼,到时候,你还得好好教我怎么当个好鬼啊。” 她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喋喋不休起来,忽然间整个石洞抖了抖,无数尘土落下来,掉了她一身。 她摸了一把,全是黑乎乎的泥土,苏倾倾皱了皱眉,“不是吧,这样也能弄脏。”她四下里看了看,“不行,我就算死也不能脏兮兮的,得去找地方洗干净再死。” 她重新把东西收拾起来,她可没忘记之前这里是有寒潭的,就是说,这里应该有水源。 苏倾倾去找水源了,而引发这震动的人却是萧深和曾荣意。 那条石梯下面,也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这里的雕刻的和萧深他们之前看到的大致一样,旁边是黄泉花和谪仙草,不过脚下的却不是阴菡萏了,而是正正经经一步一生莲的菡萏花。 看着脚下的菡萏花,萧深有种别样的感觉,他忍不住道:“这里和那边不一样。” 曾荣意从一进入这里语气就显得有些萧索,“不一样,这里亦是一处阵眼,不过这里镇守的是我的元体,所以,这里不能用阴菡萏。” 果然是这样,萧深知道曾荣意的元体被镇守在这里,他很担忧,若是本尊与元体碰面了,又该如何? “那如果下去了会怎样?” 曾荣意顿了顿,没有说话,旁边有个声音倒是先传来了过来。 “她得要先拿回元体,与元体契合。”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寰琊的声音。 不过,寰琊却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听到声音,萧深和曾荣意转头去看,只见到旁边飞着一只纸鹤,纸鹤振翅飞着,嘴一张一合的,发出着寰琊的声音。 这是他的传声鹤。 “师傅。”萧深和曾荣意同时喊了一声。 纸鹤发出人声道:“我知道你们终究会来的,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了。” 曾荣意之前让风无浪带了个纸人给寰琊,就是向他禀明这边的事,和他们接下去的打算,没想到寰琊居然能够先一步的了解,还在这里等着他们。 寰琊叹了一口气,“深儿,为师知道你不会放弃的,不过,这之后的事你可想好了?” “师傅,我只想要一个真相,仅此而已。” 寰琊在翼城四方楼废墟的外面,那里已经积聚了很多修行者们,他们在血迹大阵的外围驻扎起来,寰琊此刻就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内。 第257章 混沌镜 “每个人都希望能看到所有的真相,可惜这些真相要得知,往往得付出多少代价。”寰琊面对着悬空镜,透过纸鹤的双眼看着他的那两个爱徒,多少有些无奈。 他道:“深儿,你可相信轮回?” 轮回?萧深不是不相信,可是这件事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不好说什么。 寰琊看着萧深那张脸,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只是他也不太清楚。 千年以前的事太过久远,久远到现在他都没有一个能详细问的人。 而千年前,那名魂帝以一人之力镇压了血书,可是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各族对这事均有传承记录的手札,奇怪的事,每一族对其他各个地方的细节都进行了详细的描写,唯独这一点,大家好像齐齐保持了一种缄默的状态,讳莫如深的跳过这一块。 寰琊收集了很多到最后都逐渐陨殁的部族手札,他把这些手札进行了异常详尽的对比和研究,却发现每一个部族都略过这一块。 他很奇怪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隐情,可是他走遍了整个大陆,也没能够找到这其中的关节。 “师傅,若是真有轮回,我希望这轮回公平一些。”对苏倾倾公平一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应该遭受这些罪的。 寰琊摇了摇头,“罢了,若是命中注定,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扭转的。” 他看着曾荣意,从进入甬道之后,她的眼神就有了改变,她的元体就在前面不远处了,可她看着就是没有做好准备的模样。 “意儿,你可知道如何让本体与元体汇聚?” 曾荣意被师傅喊了一声,她点点头,“徒儿知晓。” “那,去吧。”纸鹤说完,张嘴喷出一股火焰把自己燃烧,化作虚无在空中消失了。 曾荣意看到萧深师弟脸色不太好看,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别担心这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师傅说了一切自有定数,我们既然更改不了,不如就前行而去好了。” 曾荣意说罢迈步向前,步子没有犹豫,没有凝滞,自有坦然,许是曾荣意的步伐感染了萧深,让他暂且放下了心里的负担,跟着师姐身后往里面而去。 这边的路远比四方楼下的那些甬道要好走了很多,并且地面很是干净,也没有灰尘和蛛网,看来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似的。 曾荣意看着四下里的洁净,“我父亲这十几年来经常来这里打扫,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抹干净的。” 她没有看到过,可是她却知道。 她的笑容中带出一丝苦涩,她的父亲没有了,看守人一脉几乎断绝了,如果她现在把命交待在这里的话,那么将来谁能承接看守的职责? 他们一族只余她一人,旁支的部族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拥有魂力,似乎连老天都没帮着他们。 他们一族千年来可是尽心尽责的,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会随了他们的意愿。 “师姐,你身为看守人,那么是不是血书之事你了解得更多一些?” 曾荣意愣了一下,点点头,“看守人是距离血书最近之人,按理说比旁人了解得要更多,不过,现在可不比当初了。而且我从十三岁之后就离开了翼城,关于血书的事,我大多是从师父那里知晓的,但是我的元体在这里,元体里的看守人血液觉醒之后,应该知道的要多一些。” 他们说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一个时辰,这甬道之中弯弯绕绕的,总归也到了尽头。 一道强烈的金光在前面绽放着,那光芒纯净极了,像是太阳普照的光芒,温暖、干净且纯粹。 那光从拐角那边投射过来,他们绕过去一拐,就看到一个天然的洞穴之中,有一眼泉汩汩的往外冒着,充沛的灵气伴随着泉眼往外渗透。 而有一具身穿大红色衣裙的女子悬空在泉眼上空。 那女子红衣黑发,被灵气蒸腾着,雾气缭绕间看不清她的模样。 萧深看到这红衣女人,他瞳孔一缩,“这是……血书?” 良久他才忍不住说出这句话来。 曾荣意看着那红衣的女子,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答了萧深的问题。 “血书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的?” 萧深不由发问,难道不应该在四方楼之下吗? “这是混沌镜。”曾荣意指着泉眼之中的水中漂浮着一块铜镜,铜镜式样古朴,外面还有缠绕着无数的盘枝花纹,最神奇的是那花纹上面盛开着一朵桃花。 桃花鲜艳的盛开着,也不知道是生长在铜镜上,还是放在铜镜上,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铜镜反射着红衣女子的背影,背影在镜中看着有些模糊,像是一团雾气。 看到镜子里的那团雾气,曾荣意眉头紧皱,“难怪父亲这般着急到不惜以血祭阵了。” “怎么回事?”萧深感觉到师姐语气里的焦灼。 “十几年前我见过这面镜子,当时倒影的血书的背影只是一团,根本看不出人影,现在已经凝聚出人形。父亲说过,镜子里的人影清晰的那日,就是血书重新再世的时候。我们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是指留给他们重新封印血书的时间,还是血书重现的时间,萧深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要抬头去看那血书的模样。却被曾荣意一把拉住,“别去看她的眼睛,她的血瞳会迷惑人心,就算被封印在这里,那双眼睛依旧不会放过人。” 他们的族人之中有人因为看过那双眼睛而差点做了错事。 “所以,我们留下的祖训一条,不能看她的眼睛。” 曾荣意指着那混沌镜子说道:“这镜子还能够迷惑所有人,让他们寻不到血书本体的真实位置。” 萧深这才明白之前他们在甬道里寻了很久,萧深还以为能意外寻到血书,结果,她在这里。 他转头问着师姐,“那你的本体呢?” 曾荣意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指着一处墙壁道:“在里面。” 第258章 中年女人 顺着曾荣意手指的方向,萧深看到了那边乃是一处墙壁,不过墙壁上影影绰绰的倒像是一个人影,可是这人影却是于墙体融为了一体。 萧深快步过去,他的手刚刚一碰到墙壁,扑簌簌的落下无数的尘土来,露出一张脸,和曾荣意很像,但却是一个中年女性的模样。 萧深从未见过这种秘术,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袖子不小心触碰到旁边,扑簌簌的又是无数灰尘落下,露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那个人却是一个年迈的老者,肌肉已经萎缩,只剩下干枯的皮肤紧紧的裹出一个骨架的模样,那场景宛若是一具干尸。 看到这个模样,萧深眉头皱了皱,回头看向他师姐。 曾荣意脸色有些惨淡,她走上前来,“这也是一具元体,不过这具元体的主人我应该叫她一声姑母,她名叫曾天玉,我的父亲的妹妹。” 曾荣意的姑母曾天玉,萧深听说过,当年可是名动翼城的美人,曾经代表翼城四方楼去京都朝拜过的先皇。 那时,他年纪不大,可是却还记得身边的嬷嬷说过,那个叫做曾天玉的姑娘长得可真具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按说她现在的年纪不过也只有四十岁左右,怎么会成为这么具干尸的模样,且不说是她未能活过多久,这句干尸的形状来看,十足是一个老妪。 曾荣意伸手在她姑母脸颊上摸了摸,“本体在外面反而不老,元体在这里会加速老化,当元体老到没有办法承受魂力了,就是命绝之时。当年我父亲膝下只有我一个孩子,按说轮不到我来成为了元体祭献的人,可是,没有办法了,血阵不能没有元体镇压。” 听到她这么一番解释,萧深看着曾荣意的元体,果然,已经是年入中年的妇人模样了。这么说,再过几年,其实血阵就连看守人也看护不住了。 “我们家族一脉就是这么灭绝的。”曾荣意心里苦涩,为什么偏偏她的家族要付出这些代价,为什么她要牺牲这么大。 她这么说,萧深心里越发的难受,他回头看着灵泉之上悬空漂浮的红衣女子,“她就不能毁掉?” “毁不掉的。”曾荣意叹了一口气,“当年所有世家大族都试过了,没有人能够伤害到这具尸体,可是这具尸体却也竟是千年不毁不灭,甚至都没有老过,奇怪吧,所有人都熬不过她,只有她百年千年的存在着。” “那是因为这里是灵泉的缘故,如果把她的身体从灵泉上挪开呢。” “如果没有灵泉,那布置在这里的阵法就困不住她,她就能够在一日之内复苏。以恐怖的速度恢复她那强大的魂力。” 萧深怎么也没想过流传了千年,令人闻风丧胆的血书居然是个女人。 虽然隔着灵泉蒸腾着的雾气让他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是可以看得出她是个年轻的女人。“血书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我不知道。”曾荣意耸耸肩,她看着血书,久久凝视着,她的元体在这里与这个女人成为邻居这么多年了,她好像一直都看着她,却又仿佛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着她。 萧深眉头皱了皱,“我不相信没有办法能够伤她。” “那你试试。”曾荣意淡定的说道。 萧深诧异的看着她,却见到她认真的点点头,“去吧,有些事一定是要亲手去试试,亲眼看着才能够信服的。” 萧深犹豫不定的看着曾荣意。 曾荣意微微一笑,她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杀猪刀来。拿着那刀,她对着悬空的红衣女子猛的扔了过去。 曾荣意的那一手刀工,萧深是再清楚不过的,这刀一出手,换做是一头猪都会被劈成两半,更何况是这么消瘦的一个身影。 可是那刀在空中飞过去,却从那身体的直直穿过,就像是穿透过一个虚拟的画面似的。那身体没有任何伤害,唯有一截衣袂飘落下的飞落在地,可是衣袂落地之后,迅速变成一条条红丝,红丝沿着灵气攀沿而上,重新附着在她的衣角出,自动的把被刀切割开的地方重新补过。 须臾间,一起又恢复如初。 看着这一幕,萧深嘴角不由抽了抽,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曾荣意也想知道原因。 而最让萧深惊讶的还是那落地上的红丝,那红丝看上去异常的眼熟,和之前他看到在苏倾倾身上出现的红丝一模一样的。 “我们的先祖们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有办法伤害她一分一丝。所以只能在这里虚耗着,结果看样子,我们怕是耗不起了。” 她没有那么乐观,从混沌镜中看到境况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光华闪过,混沌镜中的身影闪了闪,曾荣意道:“师傅他们在外面用魂力开始修补阵法了。”她很遗憾的表示,“阵法就算补齐了,她的影子也都快要成形了,怎么会这样。” “对了紫东也在这里,我们得先找到他,他应该知道这些事。” 萧深连忙把他看到紫东那半只红眸的事说给曾荣意,曾荣意却表示,“如果他们是一起的,他不会告诉你原因的。” “那我得找到苏倾倾,既然血书在这里,那么苏倾倾就和她没有关系的。” “我拿回元体之后,我陪你去。” 曾荣意看着自己那具熟悉却又陌生的身体,她伸手握住自己元体的手,两手交汇的中央处,迸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过后,那具小小的如同孩童的身体不见了。 墙壁之中的那具中年妇女的眼睛骤然睁开,眼神像是炸开了光芒,曾荣意动了动从墙壁之中走了出来。 她的个头长高了很多,约摸只比萧深低一个头,可是她的背却佝偻着,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 她的肌肤粗糙,眼角布满了皱纹,连头发都有些花白,可她明明才只有二十多岁啊,。 萧深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难以接受他的师姐居然这般的衰老。 第259章 动了 曾荣意动了动手和腿,逐渐的在适应这具原本属于她的身体,有些别扭,她却还是努力的挺直着腰杆。 她微微笑着,“这就是长大的感觉?有些奇怪。” “师姐。”萧深眼眶微微发红。曾荣意说得很轻松,可是萧深却看到了她竭力隐藏的身体内部布满的创伤和伤痕,那具身体其实就像是一个破旧的娃娃,已经残破不堪了。 “没事,师姐还活着。”曾荣意的声音居然那么的沧桑。她从地上捡起她的那两把杀猪刀在手中转了转,可是转了一圈,却没有能接住,刀刃将她的虎口割破了一道口子,刀重新掉在地上。 曾荣意愣了愣。 萧深心里一紧,俯身下去把刀捡起来递给她,“师姐。”他还在组织着想要宽慰的词句,却不想曾荣意倒是先笑了笑。 “老是听到别人说人老了不中用了,原来古人诚不欺我呢。” 她的豁达让萧深心里更难受几分,他转头看着虚空中的那个红衣女人,他心里恨不得把这人碎尸万段才好。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那个红衣女人的时候,忽然间他看到她的手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眼花。 “师姐!” “怎么了?” “我看到她的手动了。” 曾荣意脸色倏的一白,拿回自己的元体会对阵法有影响,可是她没想到会让血色动啊。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这具老迈的身体里跳出来,“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巴不得是萧深眼花,或者是他太过敏感了。 萧深眉色沉了下来,“我应该没有看错的,我刚才分明看到她的手指头动了动。”他说着手指着血书的右手。 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曾荣意也看到了,原本那里有一根红丝的丝带缠绕着她的食指的,可是现在她的手指上没有丝带。 丝带不会自己掉下来,那就说明是她的手动了,丝带才会掉下来的。 曾荣意吞了吞口水,她道:“师弟,你听我说,你现在出去,去找师傅来。” “师姐!”不用说,萧深就明白曾荣意想要做什么,她打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祭献阵法,给师傅换取一些时间。 “不要,就算有什么我陪你。” “听我的!如果师傅都没有办法,那么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收拾面前的结果。”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笑了笑,那阵笑声笑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曾荣意一把扯过萧深的脸,她刚才割破的虎口上,有血珠滴落,她就着这滴血画了一道符在随身携带的黄符纸上,然后把符纸燃烧,符纸化为灰烬,燃烧出一缕青烟,钻入萧深耳中。 这笑声能迷惑人的心智。 有了青烟除邪,那笑声逐渐消失了。 萧深脸色白了白看着他的师姐,血书看守人世代与血书打交道,自然知道避免她的幻术的方法。 “她居然变得强大了?”曾荣意从小就知道血书被关着,却还是时不时弄出很多诡异的事情来。 萧深连忙将魂力凝聚在前,幻化成金色的剑锋,同时如同盲婆的光剑那般,也幻化出一个剑阵在他和曾荣意的面前,若那红衣女子有半点风吹草动,他势必要把她刺成刺猬。 紫东跟在雪夙的身后,雪夙走到一面墙前,那是一面光滑如同镜子的墙壁,她微微偏着头,动作诡异的看着。 “这混沌镜真是讨厌!”她说着对着紫东道:“去把这混沌镜给我破开。” 紫东道:“尊上,这里是血祭阵内,有结界,我的魂力施展不了。”他说着想要在掌心凝聚出魂力,可是魂力刚一结上,旁边强大的压制就迎面而来。 掌心一团紫光还没来得及生出气候,就被绞杀了。 看着他没用的样子,雪夙轻蔑笑了笑,“唉,看得得另外想办法,可是在这混沌镜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去替我再吓吓苏倾倾,等到她精神力虚弱的时候,就杀了她,随便你用刀砍,用斧头劈,是掐死是咬死,只要她死了就行。” 紫东脸色不太好看,“尊上。” “你就是不肯取她性命?” “尊上……”他连着两声尊上异常的难受。 “那你就破了这混沌镜。” 她对任何事都没有任何感情,可是见到紫东对那个女人那般情根深种的模样,她的声音忽然显得有些飘远,“情爱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你不要轻易的动情,小心终有一日,这个长着毒牙的毒会取了你的性命。” 她忽的抬了手,雪白的手指拂过面前的光滑如镜的墙壁上。 原本光滑的镜面骤然间浮现出无数的浮雕,正是有镇邪功能的黄泉海,谪仙草,还有那数之不尽的阴菡萏。 这些浮雕每一笔都像是锋利的刀刃,一下割破了雪夙的手指,她看着自己被隔开的手指,上面竟然没有溢出一滴血来,肌肤上只是一道口子,她把手指放在唇间,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隔开的手指上出现很多红丝,那些红丝自动自觉的把伤口开始拉扯着,逐渐就愈合了。 紫东看着混沌镜,他血肉之躯可没有办法把这墙壁给破开,他很为难,“尊上,这……” “怎么?没有办法,那就去杀了她。” 紫东想了想,“尊上,如果我能破开这混沌镜,您是不是就不逼迫我去杀苏倾倾。” 听到他居然给自己讲条件,雪夙很是意外,她那张和苏倾倾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来。 那笑意阴森恐怖。 “你想要怎样?和我讲条件?” “我不敢。” “不敢?”她冷笑起来,“一个动了情的人,没有什么不敢,就连脑子都不好使了。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紫东吞了吞口水,“尊上,如果真的破开了混沌镜,您也能够拿回您的本体,再灵泉泉眼上滋养数百年,必然能够重新修回三魂,不一定要用苏倾倾的。” “你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救她的命,紫东,你没有救了。不知道将来你会取她的命,还是她会取你的性命。”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可是她的语气中却带出一丝若有似无的伤感。 第260章 合力出手 “尊上,您先放过她吧,她这一生活得很艰难的。她是要死的,可是至少能让她多活些日子吧。”雪夙看着紫东久久没有说话,她的眼神看着紫东,却又像是透过紫东看着另外一个人,她忽的眯了眯眼睛。 “好像……” “尊上,您说什么?” 雪夙收回那一丝的走神,重新恢复之前的冷漠,“你要做什么,速度快一些,把这混沌镜给我破开!” 她的语气显得急不可耐,好像千百年来的耐心在这一刻全都崩塌了,她有些暴怒,甚至暴走,她的额头上忽的闪烁出一丝红光来,那红光像是火焰,地狱的红色火焰。 她猛地用掌拍打着那面浮雕着很多图案的石镜子。“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雪夙突然说出这三个字来,继而越发的愤怒。 紫东正赶到莫名其妙。 就看到雪夙不顾一切的开始砸着那石镜。 她的手上越来越多口子,她的身体像是一个没有血的躯体,可是再如何,却禁不住她这么用力的往那些刀锋似的浮雕上撞去。 “是啊,这是你亲手布置的!是你,就是你!辗转千年,你化成灰烬我都认得出你,啊!”她仰天嘶吼起来,语气之中不尽悲凉。 紫东被她一声一声的嘶吼震得耳膜之中嗡嗡作响。他连忙退后几步,避免被波及。 可却见到雪夙不停的撞着那石镜。 一下又一下,她的身体出现了更多、更深的口子。 那浮雕像是活了似的,忽然从石壁之中探出,一下卷住雪夙的身体,那些图纹每一道都变成一条钢索,绞上了雪夙的身体后,就用力的绞杀着,她的身体被这些如同钢索一般的藤蔓给生生切碎,一段一段的全都掉落在地上。 紫东看得脸色大变,他根本就不敢靠近,不过顷刻之间,雪夙的身体被切割成了上千块,这些身体掉落一地。 最为惊悚恐怖的是,碎落的身体居然都没有一滴血。 紫东感觉五内翻滚着,几欲作呕。 他脸色白的像是雪,他靠在身后的墙壁,勉强站立着,尊上二字在口腔里打转却始终也说不出口。 身体变成上千块落在地上之后,那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的在整个山洞里回响着,像是砂纸在心脏上摩擦着。 这惨叫声蔓延出很远,就连在洞外,四方楼的废墟前的寰琊也听到了,他脸色一变,惊呼一声不好。连忙招呼所有的修行者们在外面盘膝而坐,每一个人都释放出自己的魂力,那一刻源源不绝的魂力没有半点犹豫的向着寰琊注入。 寰琊以自己的身体以导器,像是一个织就的机器,把这些注入他身体的魂力织就出一张巨大的网来,大网铺天盖地的把整个四方楼的废墟包裹着。 魂力的大网开始往四下来蔓延,补充着原本摇摇欲坠的结界,得了魂力的支援,结界似乎又更牢固一些了。 寰琊额头已经满是大汗,曾几何时他没有这段日子这么狼狈过了。 他的身体非常的疲惫,所有的人都有种魂力枯竭之感,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是这个时候修行者的天职显出了很大的力量。 原本陌生的众人团结在了一起,大世家们除了有魂力的修行者,还带来了很多普通百姓,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家奴,家奴们没有魂力,却能够帮着做饭,清扫杂物,也看护着外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之后,那凄厉的惨叫声并没有随着结界的变牢固而消失,而是久久在上空盘旋。 风氏家族的掌门人居然也在这里,他们原本在朝堂是绝对的中立,可是没人想到他们居然还有一个修行者的身份。 风柏言看着寰琊,几日来不断车轮战似的魂力消耗,所有人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大师,眼下这么看着情况不太妥当啊。” 寰琊没有说话,而他负手而立的动作就已经彰显出了他的担忧和疲态。 “我终究距离魂帝还差最后一步,一步之差,如同天与地的距离,血书似乎比以前更强大了,我怕没有办法。” “大师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听到寰琊这么说,风柏言眉头都皱紧了。寰琊是明域大陆第一人,如果连他的没有办法,“那么千年的前的惨剧会再现世?如今的我们可没有当初的魂帝来祭阵啊,这可如何是好?” 寰琊脸色铁青,他担忧,“血祭出,天下惊。若是血书出,天下怕是要亡了。” “大师,如今所有世家都在这里,要不我们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大家一起想办法可好?”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寰琊他也对目前的状况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 许是知道寰琊大师的脾性,风柏言又道:“您不用担心,这事我去说,您出席便好了。” 寰琊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太过疲惫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看,只是走进自己的帐篷。 进入帐篷,他忍不住呛咳起来,呛咳出一口血来。 他太疲惫了,坐在软榻上,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去,直接倒头就睡了过去。 风柏言不愧是在朝堂上混的如同泥鳅一般的人物,他很快就把所有世家的族长和掌门人聚集在议事大帐内。 等与众人将事宜简要说了之后,这才安排人去请了寰琊来。 寰琊被叫醒说要过去,他抬腿就要走,西净却撇到他袖角上残留的一丝血迹,他道:“大师,我服侍您更衣吧。” “为何?” 西净恭敬的说道:“我家王爷素来着黑衣,因为他说过,这么一来,就算再狼狈,也不会为外人看出来。” 他说着递上去一件黑色的长袍。 寰琊接过长袍的时候,看到自己袖口上的血迹,他明白了西净的苦心,“他可有出来?” “风少安排了在那边看守着,现在还没有王爷和曾姑娘的消息。” 寰琊走出帐外看着那片废墟之上,“意儿已经得了元体了。只是,那具元体对她来说就是鸡肋。” 第261章 手札 议事大帐是这里搭建出来的最大一个帐篷了。 如今各个世家族长和掌门人都坐在里面,各部族都已经凋落得差不多了,如今这片天地对修行者们很不友好。 所以,就算大部大族们都到齐了,整个大帐里能够有资格参与议事的人不过区区数十人而已。 经过这几日的连轴转,大家脸色都有一层灰败色。 那种疲惫之感单从他们灰扑扑的衣服都能感觉到。每个人就算曾经再怎么讲究,这几日也累得连洗把脸的力气都欠奉。 反正大家都一样,索性也都这么着吧。 没人会嫌弃对方有什么汗臭味,大家都是一个酸味。 坐在厅内的椅子上,再体面的人也都累得没能把背挺直了,全都靠着椅背支撑着。 寰琊进来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闭目养神的调息体内的魂力。 一名家奴快步过去在风柏言的耳边低声道:“老爷,大师到了。” 风柏言立刻睁开双眼,看到一袭黑袍的寰琊大师,他差点没认出来,连忙起身迎接,“大师您来了。” 听到动静,其他人也都跟着过起身过来迎接。 “大师。” 寰琊看到中间特意放在一把椅子,风柏言有目光投来,他知道那把椅子是给自己的,他便没有多言就直接过去坐下。 “大家都累了,别都站在,都坐下吧,我们有事坐下说。” 众人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客套了,纷纷落座,“大师,这血迹阵按说我们也注入了这么多魂力了,怎么会……” 其中一人直截了当的提问。 伴随着他还没说完的话,一声凄惨的尖叫又在上空响起。 众人听到这声尖叫,虽然都听了很多次了,可是每一次响起,还是像是在众人心中劈一道闷雷。 寰琊看着没有关上的门帘,那里正对着废墟的方向,伴随着那声凄厉的尖叫,一道闪电在废墟上空破开。 紧跟着就是一阵雷声滚滚,整个场景可以以凄厉恐怖形容了。 现在原本是冬日的气候,就算即将临近春暖花开日了,偏偏四周寒风萧瑟,草木上皆浮起一层寒霜来。 天地一片灰白色,偏偏这样的气候还有闷雷和闪电出现。 这样诡异的天气寰琊感觉头皮发麻的很。 “血书的能力比我们原本设想的要强上很多,原本我都以为经过了千年的看守,他应该不至于这么……” 风柏言听到寰琊怎么老是说着泄气的话,他也知道寰琊大师不擅长说辞,连忙接过了话题道:“那么大师,现在可有什么办法,按理说,我们已经将血阵给修补了,如果说需要魂力持续支援的话,我们还有那么多的修行者,即便是大家魂力都不是特别的高强,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在尽我们的力量,人多力量大,不至于会让血书出世的。” “再者,天下修行者的天职都以守护血祭大阵为使命,我相信还有很多修行者们也都往这里赶来,我们就会有源源不绝的魂力的。” 他说着这话,却颇有深意的看了寰琊一眼。 寰琊怎么会听不懂他话中有话,风柏言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这么泄气,如果大家都没有精神支柱了,还努力个什么劲,大家直接躺在家里等死就好了嘛。 寰琊刚才也是被那景象和连日的疲惫打击得有几分气馁了,现在听了风柏言的话,他转了转话头道:“不错,当年能把这个恶煞关进去,如今也一定不能让他出来祸害世间。”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缓和了几分。 “不过言归正传,血祭大阵暂时稳固,可是我们却还得另外想办法解决根本问题才是。”风柏言想了想又道:“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对于这个血书从根本上说不是特别的了解,所以我才想着把大家聚集在这里,大家先祖们都留有手札,不知道上面有没有说过关于这个血书更为详尽的记录。” 这话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各家氏族也都把手札带在了身上的,现在听到风柏言说起,也都主动的把自己珍藏的手札拿了出来。 曾经这些手札就是他们的底蕴,但是千年了,很多手札不可能真的流传下来,会有或多或少的缺失,再不就是由后世子孙们为了保存,而在重新誊抄过的,这一来二去的,原件倒也没有剩下多少了。 手札上除了记录下血书有关,更记录着本族魂力的特点或者不足之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让外人知晓,但是现在大事当头,很多人有些犹豫,却还是从袖中拿出了手札来。 风柏言看着众人的反应,他果断的把自己本族的手札拿出来,放在会议账中的一张大桌上,“这是我风氏一族传承下来的手札,还请大师过目。” 寰琊游历世间,就是为了收集散落部族的手札,也的确收集过很多手札,但像是风氏这样有着举足轻重位置的部族的手札他还真没有见到过。 有了风柏言的带头,其他各族也都呈上了自己族中的手札。 寰琊看着这些手札,他忽然心里涌动着很浓郁的情绪。一时间堵在他的喉咙里,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而这时外面有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还有我光明一族的手札。请寰琊大师过目。”伴随着这个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东西被人以魂力运送着从帘子外面进入了大厅,那东西稳稳的落在了寰琊面前的桌台上。 她看着那东西像是一卷羊皮卷,他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着外面,只见到盲婆杵着拐杖慢慢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让账内很多人都惊了一跳,“居然是盲婆。” 寰琊道:“你来了。” 盲婆仰着头,她那黑洞洞的眼眶就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她却毫不在意他们的眼光,直接找了个距离寰琊最近的位置坐下去。 “这是我先师祖们留下的手札,当年是特殊的药水撰写在经过特殊制作了的人皮上的,所以这千年来并未腐朽。”她很是自豪的说着。 第262章 桃花妆1 寰琊抬头看着盲婆,盲婆道:“那皮卷上的内容,我早已经烂熟于心,而我先师祖们留下手札中的时候传承过一句话,那就是我族之人以绞杀血书为己任,我族各人多年的修行就是为了今日。” 她冷冷的道:“血书该死了。” 这不是骂人的话,而是一句陈述语,血书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那属于另类,“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盲婆以眼眶子看着场中的每一个人,最后又落回到寰琊书中的手札上。 “还差一个烈焰族的手札,当年的十大家族就都聚集齐了。” 寰琊道:“烈焰族的手札在我这里。”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锦盒,锦盒被他缓缓的打开。看着他的动作,大家都以为那小小的锦盒里装得东西那么小,应该也是和盲婆的人皮卷那般是个什么可以折叠的小小的皮卷吧。 可是没成想,锦盒打开了,里面居然是一枚印章。那枚通体漆黑的印章上面雕刻着很多花纹,看着那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印章,大家面露奇怪的脸色来。 “这是烈焰族的手札?” 这个太超乎大家的现象了。 要知道烈焰族就是曾经出过那个魂帝的部族,而且后世子孙都有着和血书看守人一样神秘的职能。可是因为太过神秘,大家只能猜测,有人说烈焰族的人最后陨殁了,族中没有再剩下一个人,有的说烈焰族的人和血书看守人联合在了一起。 各式各样的传说都有,但是谁也不清楚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现在看到所谓的烈焰族的手札现世,还在寰琊手中,大家就都感觉到好奇,恨不得把那印章从寰琊手中抢过来,他们好亲自看个却清清楚楚。 寰琊不负众望的把印章拿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沾了朱砂然后把印章盖在一方纯白的宣纸上,宣纸上立刻呈现出一团繁复的图案来。 看着那张图,有人不解的问道:“这图就是烈焰族的手札?就一团图纹啊,什么字也没有。”他想要说道下一句话是,大师你有没有弄错啊,这是图纹,不是手札。只不过这些话碍于明域大陆第一人的这个称谓,他没有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罢了,可是这意思这么浅显,谁都能听出来。 因此他话音一落,就收到旁边很多人递过来的白眼了。 他闭紧了嘴巴,不敢多说。 寰琊道:“这的确是烈焰族传承下来的手札,只是至今为止,老夫也未能破解出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连寰琊大师都破解不了,大家看着那图也更是大眼对小眼了。 “这是几个意思啊。这烈焰族的人真奇怪,流传给后世承继的东西,也不弄明白了,他们就不怕他们后世看不明白?” 一人忍不住说着,旁边有人问了下一个问题,“大师,这会不会是要烈焰族的继承人才能看明白啊,您可有找过烈焰族的继承人试过?” “试过,没用。”寰琊回答的很干脆,脆到能瞬间让所有的心都碎了。 “那这有何用啊?”这东西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有人忍不住嘟囔一句,“什么玩意儿啊,传给后世就一朵破桃花。” 听到这话,其他自然又要递白眼了,忽然间寰琊拍案而起,盯着那人道:“你说什么?” 那人被寰琊的气势给吓住了,他缩了缩脖子,语气也矮了几分,“我没说什么,大师你看着我做什么。” “不是,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能否再说一次。”寰琊还是第一次让自己语气变得温和委婉。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再说一次。” 在他眼神的鼓励下,那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说烈焰族的人怎么留给后人的一朵破花。” “什么花?” “桃……桃花。”他也不知道寰琊怎么盯着他说这话,他说出来,语气也弱得不行,还吞了口口水。 听到桃花二字,寰琊低头看着宣纸上的印章,他左看右看的,又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来是桃花的?” 众人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好像觉得这话很重要,可是他们再怎么咀嚼也咀嚼不出这话中有什么玄机来,大家只能看着这两人,就连盲婆也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她也凑过去看那张图纸。 那人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他感觉压力山大,却只能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我家祖上是符咒师,擅长以图纹作符咒。所以看到这图纹觉得这就是桃花咒,才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大师您可别这么看着我呀,您就当我随口一说好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们这样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要剥了我衣裳似的,感觉怪怪的。” 听了他的介绍,旁人也知道是何缘故了,符咒师擅长各类图纹,而且各类图纹也有其对应符咒,所以他能看出桃花也不足为奇。 大家空欢喜一场,忍不住都唉声叹气起来。 可是寰琊在听到这话眼中闪烁了一丝光芒,他追问道:“你说这是桃花咒?你对着桃花咒了解多少,细细说来。” 听他认真的问,那人只好硬着头皮道:“桃花咒,又叫做桃花妆,是我们符咒师中的一门咒术,可是也被列为了禁术,我也是成为了掌门人之后才晓得我们宗门里还有这么一个咒术,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列为禁术的,反正现世已经不存在这咒术了,我只在书册上见过这么一个图纹符咒,不过我见到过的图案比这个要简单一些,这个看上去更复杂,更繁复,我们符咒师的咒术以符文的简繁来区别等级,等级越高的符咒师能画出更厉害的符咒。” 他从旁边拿了一支笔,在另外一方宣纸上开始描绘出图纹来,他描绘的图纹的确比那印章上印刻的要简单很多,倒是更能看出有一朵桃花在图纹里灼灼盛开。 他放下笔对着寰琊大师解释道:“我只见过图纹,不知道符咒语,所以按照我记忆中桃花妆的样子描绘下来的,大师您看看,这和你的图是不是有些相似。” 第263章 桃花妆2 寰琊看着手中的两张图,一方朱砂红印,另外一方是黑墨图描。一个要繁复得很,另外一个稍显简单,可是那图纹线路的走向隐隐又有几分相似之处。 那人看着这两张有比较的图案,他细细观摩了一下,又道:“还真是的呢,这图纹中心线路的走向走势一模一样,我之前还以为是晃眼一看有些相似呢。” 他画下来经过了对比之后,好像连底气都能足了几分,他把两张图重叠在一起道:“嗨!还真是的!” 他这话说得有些好笑,可是场中没有人能笑得出来,大家看着那图纹,更加疑虑了。 烈焰族的人留给后世一个符咒禁术做什么啊! “不过,这如果真的是桃花妆的话,这符咒应该是等级更高的人才能画得出来。”他说完看着寰琊,想到了一个关键点,“大师,您刚才说,这印章打哪儿来?” 明明寰琊说过了,现在他去再问一遍,不是他忘记了寰琊大师说的话,而是他想要再一次的确认。 旁边有人及时补充道:“这是烈焰族留下的手札。” 说是手札不如说是一个禁术。 “如果真的是他们留下的,那么能画出这个图纹的人只能是魂帝级别的人物了。” 风柏言看了良久,有句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他忍不住问道:“这个桃花妆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被列为禁术?” 这个问题一出口,大家都安静下来了,这句话仿佛就会解开所有的谜团了。 那人顿了顿才道:“具体做什么的,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这桃花妆曾经被我族内一个人盗用过,当然他当时的能力可画不出这么颇具威力来,但是也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 他说一半瞒一半的,弄得大家急的不行,恨不得扒开他脑子把里面有用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说啊你倒是,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那人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曾经有个叫做聂子涵的人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 他骤然说个名字出来,大家都是一愣,可是愣过了,有人先一步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惊呼起来,“就是三十年前那个有名的采花大盗!” 听到采花大盗四个字,所有人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有趣了。 那个脸上更多了几分尴尬,“不过,我族当年是把他驱除族内了的。” 同样的事,可是大家的关注点却不一样,他连忙说他们族内对这件事的处理,可是旁人关注的却并不是那个叫做聂子涵的有没有被逐出家族的事。 “等会儿,你刚刚说,聂子涵用这个叫做桃花妆的咒术来作什么?” 有人问,不过是想再三求证,可是听在聂愠的耳中却像是在打他的耳刮子,要翻开他族中丑事来。 他脸色有些不悦了,和那个紧紧追着他不放的人争论起来了,“我都说了已经逐出族内了,你还要问什么啊。” 寰琊听完了,他抢先道:“你先别忙着急,你是说聂子涵用桃花妆这个咒术去……采花?”寰琊犹豫了片刻最后才冒出这两个字来。 大家安静下来,看着聂愠。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碍于是寰琊大师的问,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啊,他用咒术做了不堪之事,所以才会被这么处罚,最后还被废去了全身的魂力修为。” 寰琊想了想,“我倒是想起来了是,三十多年前,这件事还被传了一阵,说所有被害的少女们脸上都灿若桃花,被害之后,还不断的为那人求情,当时所有人都说那些女子们都疯了,想不到原来她们是中了咒术。” “所以啊,才见到这咒术的可怕之处。”聂愠连忙辩解,“还有,当时聂子涵所习的咒术虽然是从禁术之中而来,但也并不是最齐全的,才会有那样的效果,如果换做是魂帝级别的人施展出这种更为复杂的咒术,那后果可是没有办法想象得到的。” 听了他的话,寰琊再低头看着手中印章,嘴角不由抽了抽,这个烈焰族的魂帝留给后世的这个咒语是做什么的? 是让他们学习?或者是要告诉他们当年某些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研究这咒术研究得太过投入了,听到那凄厉的叫声,仿佛一个女子被谁无情的抛弃了。 紫东看着地上的身体,忽然间从地底冒出很多红丝来,那些红丝把那些身体碎块缠绕住,然后一块一块的粘合在一起。 那有生命力的红丝主动的把所有身体重新组装,不多时,雪夙的身体被缝合妥当,外面包裹了一层红丝,当身体的那些缝隙全都补好了,红丝纷纷断裂掉在地上,雪夙又重新站在石镜面前。 原本当她碎成碎块了,那些如同钢索一般的浮雕又重新回到了石镜之中,石镜又一次的恢复了光滑如镜。 雪夙愤怒不减,她再一次扑向石镜。 好不容易恢复光洁的镜面再一次突显出浮雕,浮雕再一次化作钢索把雪夙的身体绞碎,破碎之后,红丝又再一次的修复着。 似乎这就是她身体里没有血,可是她也能够不死不灭的缘由,可是身体被绞碎的剧痛却是真实存在的,她悲痛欲绝的嘶吼是真实的。 看到这一幕,紫东差点就吐了。 他摇着头,面对这种境况,他束手无策,往后面的道路跑开,可是雪夙凄厉的叫声却如影随形的跟着。 紫东跑到一处地方,他用力的捂着耳朵,他不想要听这个仿佛在他心上一刀一刀隔着的凄厉惨叫了。 能听到这声音的不只是紫东和外面的人,还有苏倾倾。 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时,她吓了一大跳,后来,她却觉得这声音和凄惨绝望。 她居然追随着声音往这边走了,不过她没有见到雪夙,而是在半路上截住了紫东,“你居然能跑出来!” 看到紫东,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喊了一嗓子。 紫东正痛苦无比,听到这声音于他来说像是天籁,转头看到苏倾倾那张涂满了珍珠粉的脸,他是又惊又喜,却是一个熊抱将她一把搂住。 “答应我,不要死!” 第264章 三魂之主 苏倾倾被紫东抱得快要翻白眼了。她想要推开他,却没料到他居然那么大的力气,让她都挣脱不了。 “不要死,答应我,无论有多难,都要活下去。”他在她的耳边低声的低吟着,弄得苏倾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往后面看了一眼,却见到了无数的红丝缠绕着向这边而来。 看到红丝,紫东连忙捉住苏倾倾手就往后推开,而那些红丝如影随形,眼看就要到达面前了。 紫东想也不想登时就拦在苏倾倾的面前,红丝堪堪停在他的面前,那些红丝无数的头像是蠕动的活物,在不停动着。 旋即无数的红丝被人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红衣黑发的女子,她看着挡在苏倾倾面前的紫东,她微微侧了侧头,那动作有些缓慢却显得很是诡异。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紫东,“你想要背叛我?” 紫东噗通一声跪在雪夙的面前,“身为荒古之人,绝对不会背叛尊上。” 雪夙看着苏倾倾,带出一丝诡异的和颜悦色来,“你也是荒古的人,你也不可以背叛我,所以,你献出自己的性命,归还属于我的魂魄来。” “什么?”苏倾倾听了个莫名其妙,明明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是个什么意思? “你要杀我?”苏倾倾指着自己,对于对方说的话,感觉特别的有意思,再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似乎这里唯一能够解释清楚事情始末的人就是紫东了,她低头看着紫东,“你不说清楚?” 紫东沉思片刻,方才犹犹豫豫的说道:“她是雪夙。” “什么雪夙?” “就是流传世间的血书。” “我去,什么鬼!” “当年她从荒古而出,其实是荒古一族的尊主,荒古乃是上古神域留下的一脉,可是荒古的人丁日渐稀少,眼看着能拥有上古神域精纯血脉的人越来越少,尊上与众长老协议,看看能否寻找解救之法,后来才让当年年轻的尊上走出结界封印,来到明域大陆。只是,这一次的出行,并不顺利。”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看着面前这人,“这么说,她就是那个杀人如麻、被整个明域大陆的人各种唾弃的那个人,不是说你是男的么?” 苏倾倾说的是实话,她看着雪夙的脸,又指了指自己,“可是,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弄得和我一样?” 雪夙要是能动手的话,一定好好要修理这个苏倾倾,她眸色越来越冷,紫东被苏倾倾这些话弄得脸色发白,他道:“倾倾别这么说……” “你不过是我的三魂而已,居然敢这般放肆!” 雪夙被苏倾倾弄得气结,她骤然一声爆喝,整个山洞地面都为之一抖。 苏倾倾被惊得往后退开半步,“什么三魂?” “你不过是我残留在人世间最后剩下的三缕魂魄而已,当年如果不是我被他打伤,三魂七魄飞散,我又何必被困在这里足足千年。” 苏倾倾怔愣住了,原来自己居然是她的三缕魂魄的,如果这么说,就能说的清楚为什么她的体质有异,天生命短了。 魂魄不全,性命自然无以为继的。 她愣住了。 而这时,雪夙也愣住了,她看着苏倾倾的脸,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她皱了皱眉头,“你……” 她说这话,苏倾倾以为她是对自己的说的,刚要开口,旁边一直观察着雪夙,见到她怔愣的瞬间,她身上凝结成的身体似乎也淡薄了些。 紫东一把拽着苏倾倾的手就往后跑,他们跑开了很长的一段路,也没见到雪夙追上来。苏倾倾跑得气喘吁吁,终于甩开了紫东的手,“放开我,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实话也不说。” 紫东脸色不太好看,“很多事我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你让我如何说,说一个千年不死的人需要一一取回她的魂魄?” “那你的意思是,她想要杀我?” “她杀不了你,她不可以对自己动手。” 苏倾倾完后再退一步,警惕的看着紫东,她不傻,如果雪夙不能亲自动手,自然会让旁的人动手,刚才紫东和雪夙之间的对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紫东被她的动作刺伤了眼,他急忙道:“我不会伤害你。” “可是,你说过那是你的尊上。你不可以背叛她的。” 苏倾倾一针见血的说出来,紫东脸色变得更加难堪几分,他顿了顿道:“我不能背叛她,可是我却更不想你死。” 苏倾倾怔愣的看着紫东,“你知道多少?” “知道得并不多,荒古一脉人丁稀少,后来雪国的人也没落于一场雪崩。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雪夙三魂七魄散于天际,她要重生就得重新汇聚她的三魂七魄。如今她汇聚了七魄,尚余三魂,那剩下的三魂恰好都在你的身上。所以,她才会想要你的魂魄。” “杀了我才能取得我的魂魄?” 紫东点点头。 苏倾倾冷笑起来,“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她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人打散了魂魄的。” “因为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只听说当年雪夙败在一个人的手中,后来就被打散了魂魄,她的魂魄一散,整个荒古都惊动了,后来就有人在荒古的结界外面布下了结界,两边直接无法通过,而我也是在这千年之后,才从雪国的地方进入明域大陆的。” “这么说,雪夙是仅凭一己之力收集回了自己的七魄的?” “她本来就是魂魄的主人,那些魂魄自然会回归的,她的红丝已经在地上延伸得很长远了,又经历了千年,且在这灵泉之上,之前顺河河底的那些生鬼就是她弄下的,她已经具有七魄,有着比你想象的更加厉害的势力,况且现在整个明域大陆魂力稀薄,负责镇压的看守人也都死得差不多,最后一代看守人,已经以血肉之躯祭阵了,再过十年,这个阵法怕是也困不住她的,如果她得了你身上的三魂,那么放眼整个明域大陆,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第265章 跳入灵泉 “大师,您怎么看?” 要想破解这当中的忘了他,势必要对往事了解得更加透彻一些。 当他们看到了面前的桃花妆的这枚符咒之后,大家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寰琊凭借着自己这么多年来,云游天下,就只为了查找出那些被尘封的过往,现在可以说,又是一个最新的线索。 而这个新线索可以说破解了很多困扰他的谜题,似乎他距离真相很近了,然而他却有些不敢去揭开这个真相了。 烈焰族的人以桃花妆这样的咒术用在曾经的“血书”身上? 寰琊连忙把符印放在桌上,他看着远处,那一片废墟之下镇压的那个人似乎也没有这么可恶了。 千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弟,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曾荣意看着那悬空的身体,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守人骨子里的血脉在跳动着,提醒她,面前的血书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有种强烈的能量波动。 血书被困在阵法之中,据说在这几十年来,血书倒是有过很多次这样强烈的能量波动,可是她的元体也是看守在这里的,她能够感知到那些波动的能力,但是从未有一次像是这样的景象,有这么强烈的波动,让她心里感觉到忐忑不安。 萧深看着那垂落的丝带无端端的无风自舞起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的响起来。“是你?” 萧深四下里看着,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出处,但是他有种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看。 这里只有他和他师姐二人。 那么这第三个声音不就是这悬空中的血书么。而且那些飞扬的丝带更显得是张牙舞爪的,萧深金剑在手,警惕的看着她。 “你是谁?”萧深怒喝一声,魂力在一瞬间激发,将他和曾荣意包裹其中。 曾荣意看着血书的身体,她脸色越发惨白,“她居然收集了七魄了。” 红衣舞动着,原本安静的画面一时间变得鲜活而诡异。 雪夙的身体逐渐立了起来,她看着萧深,拼尽全力的要把身体移动,可是她除了能这么站立之外,竟然没有办法做出其他改变,饶是如此,她却还是居高临下的面对着萧深,她看着那张脸,内心里充满了愤怒。 当雪夙立在泉眼上空时,萧深这才看清楚了她的脸,她那五官居然和苏倾倾是一模一样的。 萧深无比的震惊的,心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这莫不就是幻象?” 可是他慢慢的发现,雪夙眼中的那双血瞳满是愤怒之后,他感觉事情诚如他师姐说的那样,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谁?”萧深不由再问一句。 雪夙的衣袂翻飞着,她情绪有些激动,“是你?” 她再三的问着同一个问题,萧深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了,他眯了眯眼,“你认识我?” 雪夙仰头嘶吼起来,身体在瞬间被切割成碎片,她没有办法在这里保持她的形体,破碎的身体继而又被红丝缝合。 当红丝褪去之后,那具身体一如之前,再也没有与萧深对视的那双血瞳了。 萧深后背满是冷汗,他看着悬空的身体,再看向曾荣意,“你刚刚可看到了?”他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可是曾荣意却对他点点头,“看到了。” “那……”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你。” 雪夙又回到那片石镜前,刚才是她积蓄了所有力量,才能短暂的与萧深对视一眼,她现在看着面前的石镜,她愤怒的道:“你困了千年了,你居然还活着!为什么!” 她的怒吼声传到了紫东和苏倾倾的耳中,两人皆是一怔,地面上瞬间蔓延出无数的红线,不由分说的把两人给强行拽过去。 不过是须臾间,两人居然出现在了那面石镜前。 苏倾倾感觉到了雪夙的可怕之处了,在这里,血祭大阵之内,他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难道她好不容易活了这两世,现在就只是为了给她做嫁衣裳?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可是她的手腕被红丝束缚着,那红丝她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而雪夙似乎在提取她的记忆,她看到她与萧深相识的一幕幕。 “原来他不是他。” 苏倾倾看着那石镜一闪,似乎闪过了萧深的模样,她连忙跑过去拍打着石镜,“萧深,是你吗?” 萧深感觉到了苏倾倾的声音传来,“倾倾,你在哪里?”他四下里寻找着,最后把注意力放在灵泉里,在泉眼之中漂浮着那面混沌镜。 镜面金光闪过,他看到了苏倾倾正在拍打着石镜。 他对着混沌镜喊道:“倾倾。” 苏倾倾听到了萧深的声音,她抬头看着仿佛在找着萧深。 而萧深也开到了在苏倾倾的身后还有雪夙的存在,两个人同样的红衣黑发,同样的模样,只是雪夙的眼中溢满了愤怒的眼神。 雪夙冷冷的看着苏倾倾拍打着石镜,奇怪的是,她只要靠近,石镜就会出现那种能够切割她身体的钢索,但是苏倾倾拍了这么久,居然什么也没有。 她目光冰冷,紫东被红丝捆着,立在一旁,他的嘴也好像被红丝缝合着,他没有办法说话。 萧深这才注意到苏倾倾的手腕上面被红丝穿透了,那种感觉恐怖到让他头皮发麻,他转头对着曾荣意道:“我要过去,有没有什么办法?” 曾荣意摇摇头,“我不知道。” 萧深看着那混沌镜,眉头越来越紧,他一咬牙,闭上眼跨入灵泉之中。 曾荣意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这么破釜沉舟的下去。 眼看着他跳入灵泉之中,她想要拉他,却是不能够了。 萧深跳入灵泉,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充沛的灵气涌入自己的身体,前几秒还是让人舒服的感觉,后面却越发的难受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接受那么多的灵气,似乎要把他的身体胀得要爆炸了。 可是恍惚间,他却看到有一幕幕奇诡的画面。 第266章 旧事1 石镜骤然一开,萧深从石镜里面破了出来,他踉跄一跌,被一个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抬头一看,却见到苏倾倾,他想也不想,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苏倾倾急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扣住了苏倾倾一下将她往后拽去。萧深骤然一下抓空,抬头看去,却见到苏倾倾被扣在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的手中,那个女人手指掐住苏倾倾的喉咙。 萧深惊得大喝一声,“放手!” 紫东眼见到这骤然发生的一幕,他用力长大了嘴巴,红丝将他的嘴给扯破,满是血迹滑落 “尊上,不要!那是您的魂,如果您杀了她,那么你们都会被困在这混沌之中。” 听到紫东的话,萧深骤然转眸看着他,“你说什么?” 紫东急的跪下,他声声哀求着,“尊上不要啊,求求您,放过苏倾倾吧。” 萧深看着面前那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就算一模一样,他也能一眼分辨出来。不过看到另外一个人,他忽然明白了,刚才自己在阵眼处看到的并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实的。 血书居然和苏倾倾长得一模一样。 他来不及去想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却感觉到苏倾倾有危险了。 而且萧深感觉到这个血书那双血红色的双瞳似乎要喷出火来,而且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在他落下混沌镜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一幕画面。 一个年轻的少年,从旁边的桃树上摘下一朵盛开的妖艳灼灼的桃花来,别在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鬓边。 女子红衣黑发,眉目潋滟,一双红色的瞳仁熠熠生辉。 桃花别在她鬓边,可她长发如丝缎,顺滑得别不住一朵花。 少年笑了笑,手捧着她的发丝,不由感叹,“这么好的头发。” 女子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的如同新月。 她看着从发丝上滑落下来的桃花,“你们这里的女子都要在鬓边别上鲜花吗?这很奇怪,我们那里从未有过这样打扮。” “不过,你的发丝太顺滑了,花也别不住。”他看着她披散的发丝,他从自己头上抽出他束发的发簪,然后将女子的长发束在头顶,“这样好了。”他从女子手中拿过那朵桃花,别在她的发间。 头顶上那根乌木簪子再加上那多淡雅的桃花,相得益彰。 衬托着那个女子越显清丽绝色。 萧深看着这幕,目光落在那个男子身上,他这才惊讶的发现,那个男子居然和自己模样相似。 他惊诧的看着对方就好像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和苏倾倾,只是那种感觉太奇怪。 他在看着面前挟持着苏倾倾那个红衣女子,似乎与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感觉到他目光里有异常的目光,雪夙眼中闪烁一丝悲悯,不知道是悲悯他,还是悲悯自己,她看着身边的苏倾倾,苦笑一声,松了手。 苏倾倾被放开了,她双腿一软,往前扑,萧深一把将她搂住,扶着在旁边坐下。不停的问着她有没有事,那样关切的目光和动作,是做不出半分假的。 看着他们如此,雪夙道:“这才是真心实意吧。”她转头过去看着紫东,没有错过紫东眼中的担忧。 “原来深爱一个人会是这样的,那么当年,他果真是骗我的。” 苏倾倾捂着脖子不住的呛咳着,刚才雪夙那一把还真的把她掐得快要断气了。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今日就死在这里了。 然而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蔓延,那种感觉像是无尽的悲伤,她看着身边的萧深,悲伤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眼泪嘀嗒嘀嗒的落了下来,萧深掌心接着她的泪水,他满是疼惜,“你这是怎么了?很痛吗?”他看着她的脖颈上,有一圈勒痕,微红,却并没有破皮,按理说,她不该哭成这样的。 苏倾倾却像是停不下来似的,眼泪婆娑滚滚落下。 紫东看到苏倾倾的异样,他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雪夙,她抬着头看着头顶,悲痛欲绝的人是她,想要哭出所有泪水的人也是她,但是她哭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千年来了所有的泪水被她哭完了。 紫东身上的红丝慢慢的消失了,他能动了。 “尊上。”紫东走到雪夙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雪夙看着萧深,“你可记得我?” 萧深摇了摇头。 “原来真的是轮回,千年一过,你还是你,却记不得我了。”雪夙语气满是悲伤,“我一心想要重生,就是想要再问你一句,当年,你对我是真心的还是因为那一纸桃花妆?” “什么?” 萧深听不明白,却又隐隐觉得自己能够明白什么。 雪夙走到萧深的面前,她的掌心幻化出一枚男子用的乌木簪,旁边还有一朵桃花。“你当年给我的,就这么两样,却换走了我的心。” 阵法之外,风云变幻起来,雷电齐鸣,大雨滂沱而下,看着这诡异的天气,寰琊眼角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什么事就要发生。 忽然间他看到一个中年女子惊恐的从废墟之中出来,往这边跑来,旁的人一看到这个人吓得顿时纷纷拔刀。 “师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寰琊看着那个中年女子,模样有几分眼熟,瞬间他反应过来,那可不就是他的弟子曾荣意。 “意儿!”他连忙对旁边阻拦的人道:“别拦她,那是我徒儿。” 曾荣意从人群中跑到寰琊面前,“师傅,师弟进入了混沌镜了。” “怎么会这样!”寰琊一惊曾荣意目前的变化,二惊听到她说的话。 他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曾荣意拉着师傅的手,焦急的说道:“师傅,我在混沌镜里看到了一些旧事。” “什么样的旧事?” 曾荣意似乎也被感染了悲伤,她忽然目光落在寰琊手中拿着的那方印章上,她瞳孔一缩,“这便是桃花妆?” “你知道?”她这么会知道这就是桃花妆的?寰琊看着自己的徒儿,一夜之间她从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模样变成了一个中年妇人,他又是心疼又是心急。 第267章 旧事2 “你如何知道这个的?” 寰琊说着领着曾荣意进入了账内,账内尚有其他人,见到寰琊对曾荣意的态度,大家都知道寰琊大师身边两个徒儿,其中一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童,怎么眨眼间就成为了一个中年妇女的模样了。 但是听到她的话,大家都屏住呼吸,想要听着她如何解释。 曾荣意道:“我在混沌镜里看到了,当年,血书,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不叫血书,而是叫做雪夙,她来到大陆,遇到了一个叫做炎萧的男人。两人相识相知,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一枚桃花妆,让炎萧亲手破了雪夙三魂七魄,失去魂魄,她幻做一团焰火,高上丈,所过之处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没有一个生灵能逃开,这才让整个大陆的修行者们聚力绞杀。” 曾荣意不是个适合说书的人,明明曲折的故事在她口中说出来就是区区几句而已。 大家明明感觉到这个千年的八卦应该很有震撼力的,却被她说的这么索然无味,不免有些扫兴。 寰琊却惊得不行,他道:“你看到了。” “看到了。” 曾荣意心里还憋着话,可是碍于这里人太多,她没有直言,寰琊了解她,找了借口与她回了自己的账内,“你有什么不方便当着众人说的话,现在说吧。” “师傅,我还看到,雪夙的模样和师弟的王妃那个叫做苏倾倾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她想了想又道:“还有师傅,我看到混沌镜中,雪夙相识的那个叫做炎萧的男人和师弟长得一样。这个炎萧是谁?” “这个名字很陌生。”寰琊摇了摇头,忽然间又反应过来曾荣意说的话,“怎么能一样呢?” “弟子也不知道,混沌镜里封锁着雪夙的记忆,我看到的是当年她见到的场景,这断然不会错,混沌镜以前并没有显现出这些画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弟和他的王妃在阵中,让雪夙发生的变化。” 曾荣意看着外面的天气,她担忧的说道:“这天要变了。” “何止啊!”寰琊悲怆的说道:“你现在的魂力还有多少。”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不过师傅这么提起了,曾荣意还是细细查探了自己的内力一番,一查之下,脸色骤变,“师傅,我的魂力在往外渗透,怎么会这样!” “不单是你,为师的亦同样是如此。” “如果不找到这当中的缘由,我们的魂力会就此枯竭的。这个天地再也容不得修行者存在了。” 在就大雨滂沱而至的时候,苏倾倾看着面前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女子。 她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萧深,她要问他要一个结果,“你现在把我的心还给我的吧。还我之后,我便回到荒古,终其一生都不在出来。” 她说得语气悲凉,萧深听得心里难受,他嘴唇张了张,最后却只说出一句,“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不是吗?”雪夙看着苏倾倾,“你可知道?” 苏倾倾摇摇头,怎么来问她啊,她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呀。她茫然的看着雪夙,却好像能从她那双眸子里看到她内心的悲怆。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在她识海里的雪夙,她将识海变成山脉,那原本是她的故乡,可是她却被困在这里。 雪夙的脸色开始变了,变得狰狞恐怖起来,特别是她脸上的那些飞扬的纹路像是像是一团团的火焰似乎要把所有一切燃烧。 而最先被燃烧殆尽的就是她的悲伤。当悲伤没有了,那么她就只剩下一个情绪就是愤怒了。 空气逐渐变得干燥炙热,再看着雪夙的脸上骤然带出的笑意也开始变得越发的诡异莫测起来,说不出来那种是悲伤还是愤怒。 看得人后脊背凉意森森。 雪夙就这么看着萧深,再一次开口了,语气森然无比,“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杀我?” 萧深茫然的看着他,这个雪夙被封印在这里千年,就算要骗,也轮不到他来骗吧,更遑论要杀她了。 “我……”萧深刚开了口,骤然见到雪夙的后背涌起了无数的红丝,红丝齐齐而来,将雪夙与萧深包裹在其中。 萧深一言都没说出,脖子就被雪夙一把掐住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来来回回的不停的问。 萧深只感觉到气息艰难,她那双红色的血瞳中,倒映着自己,可是雪夙眼中的他并不是萧深。 那一刻萧深明白了,雪夙憎恨的是关她在这里那个人,而那个人和自己长得那么像,便是在树下为她束发的那个少年。 而之前他在混沌镜上之所以看到一朵盛开的桃花,那怕是镇压在雪夙心里深处的愤怒。血祭大阵镇住了雪夙的躯体,混沌镜上的那朵桃花便是镇住她心的那把钥匙。 若是桃花毁去,雪夙怕也断绝了相识,了断了所有牵挂。归于混沌,可是偏偏有人不想她归于天地,偏要以相识之苦,镇着她,困着她。 他喑哑着嗓子沙哑道:“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不是他,你看清楚!” 苏倾倾眼看这一幕陡然发生,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拼命在外面拍打着,“放开,雪夙,你疯了,你要报仇,也得看清楚人啊!” 苏倾倾和萧深的话让雪夙微微一怔,这一怔,她松了一指之力,萧深骤然唤出金剑,破开了那些捆住他的红丝。 这一剑是他骤临危险,身体本能而发的,所以气势颇有铺天盖地之势,一剑竟然能够把束缚在他身上的红丝尽数斩断。 他得了自由,迅速往后退开一步,后退的同时还把苏倾倾往后面拖开,与雪夙保持一定的距离,以策安全。 萧深气息未定,胸前剧烈起伏,他警惕着雪夙怕她骤然又起动作,伤了自己他不担心,就怕伤了苏倾倾一丝一分。 他以自己的身体挡在苏倾倾前面,冷眼看着雪夙,“本王说一次,你认错人了。” 那一刻,皇族子弟的尊贵的气质彰显出来,让人侧目。 雪夙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你不是他,他没有你这么强悍的气质。”雪夙好像总算清醒了一些。 第268章 旧人1 “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可是他师傅却总说他个性懦弱,骂他不成器,但是我知道,他有他自己的抱负,只是他太善良,善良得让人生恨。” 雪夙的语气软和下来了,她的心一软,整个人看着也没有那么凶神恶煞。 她缓慢的坐在地上,红色的裙摆在她身边像是一朵花,可是明明那么鲜艳的颜色,看着却显得特别的孤寂。 她的黑发垂落下来,像是一匹很缎子,柔亮顺滑。 她坐在那里,双腿盘在胸前,两手环抱着,把头靠在膝头上,她侧着头看着旁边的萧深,她已经清楚这个人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人,可是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却还是会生出一丝情绪复杂的涟漪来。 萧深撤回了金剑,紧紧的握着苏倾倾的手。到了今日,他绝对不会放弃她的手。 可是在看到雪夙这个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亏欠,他伸手捂住心脏,那里好像跳动着另外一个声音。 而那个声音却似乎驱使着他忽的松开了苏倾倾的手,他眼神满是愧疚的向着雪夙走去。 萧深骤然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倾倾本能的要去抓他的手,可是她的手触碰到他的瞬间,却感觉到他的手冰冷得颤抖,那种感觉特别的陌生,就好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萧深……”苏倾倾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萧深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着苏倾倾看不明白的陌生感。 萧深把手从苏倾倾掌中抽了出来,当苏倾倾的手指离开他的掌心间,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好像有些犹豫,又好像特别的茫然。 “我不知道怎么了。”萧深仿佛又回过神一些,他看着苏倾倾,又看着那边的雪夙,他的目光带着歉意的看着雪夙。 “我好像亏欠过你什么,但是我发誓,我从未见过你。”萧深说得异常的认真,雪夙也听得异常仔细。 “当年他和如今的你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他。我爱的人是他,不是你。”一根原本紧紧绷着在雪夙心里的弦噶蹦一声骤然断裂。 那种羁绊,那种不舍,那种执着,在瞬间,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而在混沌镜之中,曾荣意看到了在混沌镜旁边的那朵桃花忽然一动,无数的桃花花瓣徐徐飘落,花瓣从花蕊上掉下来,花枝枯萎幻化成尘埃了。 曾荣意眸色一冷,暗道一声,“不好。” 就在曾荣意话音一落间,一道白色的影子快速的飞掠过来,立在混沌镜旁边,曾荣意不用去看也知道那是她师傅。 她告诉了寰琊她在这边看到的事情之后,她又急匆匆的过来,如果结界在最后关头破碎,她会果断的以身祭阵。哪怕她已经是这个事上最后一个血祭大阵的看守人了,她也得硬着头皮上,给他们再留下一些时间来。 寰琊双手翻飞间布出一个印来,想要把幻化成虚无的桃花继续封印,飘飞出来的花瓣在寰琊的印的作用下,逆向动了动,往回退了,可是散落的花瓣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重新长回花枝之上,花瓣碎成数片。 印的反噬让寰琊呛咳出一口血来。 强大的冲击力反噬过来,他捂着心口后退数步,曾荣意自己也遭受道了冲击力的反噬,可是她受的伤怎么也比寰琊轻一些,她稳住脚步过去扶住寰琊。 “师傅。” 寰琊艰难的立定身形,“我们控制不住了,我感觉到阵法在破碎。” 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千年的稳定即将破灭?千年前的悲剧现在要在他们面前重演一次?寰琊脸色异常的难看,内里气血翻腾。 他们真的没有一个魂帝来震慑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有可能挣脱出结界的血书会带着那一腔的愤怒之火,把外面所有的修行者给烧干净了。 桃花碎裂之时,混沌镜忽然也出现了无数的裂纹,那密密麻麻的裂纹让整个镜子显得无比的脆弱,就好像一碰,就会碎成无数块。 而这时一抹淡淡的影子从混沌镜的裂缝里溢了出来,伴随着幽幽的的声音。 那抹影子,寰琊看得真切,和他的徒儿萧深一模一样。 曾荣意看到眼皮一跳,“师傅,师弟怎么会被关在这混沌镜里。” 那影子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一身白衣孑然,负手而立站在他们面前,听到曾荣意的声音后,影子目光看过来,对着寰琊。 “混沌镜关不住她,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当年,我不该以天下为重辜负了她,又伤害了她。这是我的错,我又犹犹豫豫舍不得毁去她的肉身,希望能伴着她,这终究是后患,如今她要自由了,可是这片天地何其无辜,不能因为我的自私,也不能因为我的过错而承受代价。” 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那股喷薄而来的强烈气息,寰琊明白了,这影子是当年那个魂帝强行封印在混沌镜里的一丝气息。 这来自魂帝的气息,就算过去了千年,就算是残存的一丝,却还是那么强大和恐怖,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们不敢与之对视,有种要臣服的感觉。 寰琊距离魂帝还差一步,勉强能抗住这样的压制,可是曾荣意却扛不住这样的气场,匍匐在地。 这股强烈的气息从混沌镜里不断的溢出,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往四周扩展开去。 阵法外面的修行者们也感觉到了,他们先是一愣,旋即被这强大的气息压制的对着阵眼处跪拜下去。 没有一个人能比避免。 大雨滂沱,他们跪在那里,无比的虔诚,又无比的无奈。 被这股气息感染的还有血祭大阵里面的苏倾倾等人。 雪夙骤然侧目看着前面。 萧深双腿一软,像是有人摁住他的肩头往下跪,可是下一秒钟,他怀中的乌木牌骤然一下发出一道闪亮的光芒。 他被这光包裹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无比的清晰强烈,那种愧疚感更是折磨着他。 雪夙看着光芒褪去之后的萧深,此刻的他已经变得不再是他了。 第269章 旧人2 雪夙像是看着一个故人。 她的目光落在萧深的那双眼中,两人就这么站在凝视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时,有种异样的情绪在空气中涌动着。 “你要走,就去吧。”萧深忽然开口说话了,语气变得无比的温和,全然不是平时的萧深。 那一刻苏倾倾看着他,感觉他陌生极了。 一语之后,那股强烈的气息变得淡了,那只是魂帝残存的意志和气息,一息之间只能存在片刻而已。 而那抹影子看着悬空在灵泉上的身体,他飘然上去,以一种抱着雪夙身体的姿势,他的手指轻柔的在她的脸颊上抚摸着。 “对不起,别怨我……”声音逐渐变淡了,影子也更是淡去。 魂帝的气息了一弱,寰琊眼看到混沌镜破就要碎成碎片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曾荣意眸光一凛,她绝然的看着混沌镜,她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却被寰琊一把拉住,拖着她往后退。 “师傅,别拦我,我能用看守人的骨肉勉强再维持十年。”她没有犹豫,果断的说着,“十年之内,能想办法把她摧毁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不要!” 寰琊要阻止,那是他的徒儿,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去赴死。 曾荣意微微一笑,“师傅能陪您这么多年,是我的荣幸。”她露出了她的手,她的肌肤上布满的裂痕,如同混沌镜那般。 “我的元体与这里共存了这么多年,混沌镜就算破了,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她凄苦的说道:“只是看守人的血脉就断了。” 她说罢双手撑住寰琊的心口,以前的她那么的小,个头只在寰琊的腰间,她都以仰望的角度看着师傅,那时永远觉得师傅是那么的高大。 如今她骤然生长了,与寰琊的目光差不多平齐,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看她的师傅,却赫然发现,师傅眼角的皱纹里有着无尽的疲惫和沧桑。 以前,师傅是神,现在的师傅是人。 他的眼中慢慢的舍不得与悲恸。 “意儿。” “师傅保重。”曾荣意凄艳一笑,她活着的这些岁月里,除了是小孩子,就骤然变成老妇人了,花样的模样与年华都被封存在这里了。 可是她并不后悔。 她微微一笑,撑在寰琊心口处的双手用力一推,借着这股力,她骤然往后退去,身体往灵泉泉眼上飘去。 寰琊眼眶发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曾荣意投身进去。 她的身体在与灵泉接触的瞬间,她的身体破碎成无数的碎片,就像是残破的破娃娃,混沌镜眼看着要碎开了,却终究将碎未碎。 曾荣意的身体与泉眼混为一起了,灵泉发出了强大的光波。 寰琊只能在光波之中退出阵眼。 而到了外面之后,他看到了一幕惨烈的景象。 顺河河底有无数的生魂,这些魂原本是按照雪夙的召唤而来的,无数冤死的魂魄感受到雪夙即将挣脱的迹象,他们毫无知觉,却也人潮汹涌的往这边来。 外面的修行者们骤然与这些生魂对撞在一起。 生魂被破碎很容易,可是这数量这般的庞大,就让人毛骨悚然了,那些修行者们惊诧的发现,这些生魂像是他们捅了的马蜂窝。 内里是血祭大阵,他们驻扎在外围,可是这生魂也从四面八方而来,把他们全部笼罩其中,大家没有办法退避,只能一战。 寰琊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众人与生魂缠斗在了一起。 生魂以一双爪为武器,本能的布成阵法,居然与众修行者们打了个平分秋色。 寰琊顾不得眼角一滴老泪尚未落下,他就冲进去。 雪夙听着萧深说到自由,她眼中悲痛,张嘴发出一阵凄厉的悲鸣声来,“你骗我,原来你都是骗我的!” “桃花碎,混沌境裂,你还如何关我,不是你给我自由,是我自己拼来的。”她一把推开萧深,目光狠戾的看向紫东,“给我杀了她,我要她的三魂。” 骤然的变化,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紫东愣在当场,苏倾倾往后退开半步,她已经明白了,她的魂魄原来是雪夙当年被打散的魂魄。 难怪,她死之后,能够与这个时空的苏倾倾重合,因为她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可是她好不容易活了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死,她在自己身上寻找武器,而现在她手中的武器就是她之前打造的手术刀。 手术刀冰凉的,带给她一丝清明。 刚才在雪夙的悲鸣声之中,她的魂魄原本就不是特别的稳当,被那一声嘶吼震得,她的魂魄差点飞出。 如今看着手中手术刀,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就算她的魂魄来源于雪夙,但是这一世她也得为自己而活,她还活着,她凭什么要选择自杀来成全对方。 她把手术刀握得更紧了一些,双腿站立稳当,全身肌肉紧绷着,保持着随时随地都能反击的姿势和状态。 她看着雪夙,“这一世我的命是我的,谁也拿不去。就连你也不例外。” 雪夙被她的眼神震了一下,她原本凝固气息一散,她重新凝结起来,目光突然看向上面,“看守人的血?混沌镜裂,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你们不是他,他已经死了!”她一掌拍向萧深。 萧深踉跄往后退,后背撞在石壁上,吃痛之下他骤然清醒过来。 他转眸就看向苏倾倾,他想也不想的与苏倾倾并肩站在一排。 雪夙冷笑起来,她的掌中一下激发出无数的红丝来,红丝像是长了眼睛,往萧深和苏倾倾方向缠去。 萧深一刀斩下,光芒闪烁间,他的眼眶发红。 雪夙红眸血光大盛。 紫东感觉到异样,他以独特的手法感知到了外面的情况,他看到外面,无数的生魂涌动,四面八方源源不绝。 他脸色骤然一变,就这么一瞬间,萧已经深被红丝逼退,强烈的震动让他五内间气息紊乱翻腾,他张嘴喷出一口血。 苏倾倾以手中锋利的刀刃隔开刺穿她手臂的红丝,向着萧深扑来。 第270章 旧人3 谁也没想到,厮杀会在一瞬间起。 雪夙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她整个人暴戾起来,那一下,让人见识到了千年前的威力。 苏倾倾手中手术刀没有一点魂力,可是却因为材质的不同,异常的锋利,切割着红丝非常的快。 可是那红丝远比她想象中的难缠,这边堪堪割断,那边又来了,这些红丝足够柔韧,还特别的锋利,瞬间钻入体内用力一搅,能带出血肉。 苏倾倾顾不得那血丝从肩头拔出扯出一蓬鲜血来,就往萧深那边而去,此刻萧深全身上下被鲜血浸透,红丝在他身上不知道挖出了多少个血窟窿,他脚下踉跄,以金剑立地,勉强能撑着身体不倾斜。 雪夙,这个曾经于千年前杀得整个明域大陆震动不止的人,如今爆发出强劲的实力来,还不是她当年巅峰的状态,就已经让人感觉到恐怖了。 紫东因为要护着苏倾倾,被红丝贯穿身体钉在石壁上。 萧深最终站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脸上全是鲜血,这是他这么多年遭受到最重大的重创。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上。 雪夙侧头看着,目中露出凶光。 “看守人死了,她以身躯骨血献祭阵法,可是她的实力却困不住我了几时了,你们输了。千年前,你就输了。”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对着萧深说的,她看着他,仿佛看着当年那个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的炎萧。 “炎萧啊炎萧,如果不是今日,谁也不知道烈焰族中居然有一个魂帝,可是,你却为了杀我,不惜让你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实力暴露,你就这么想要我死?” 当年,一身红衣的雪夙站在断崖之上,崖底的风吹来,把她的裙摆吹得翻飞涌动,那红色衣服像是红色的翅膀,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侧头看着炎萧。 炎萧眸中有一抹隐痛,可是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站在他的师尊,年迈的师尊怒气冲天,他脸色苍白,右手捂着左臂齐手肘处的断臂,顾不得上面血流不止,他喝道:“炎萧,你难道要因为一个女人违背师命?” 雪夙冷笑的看着他,“你师傅在叫你杀我呢。” 炎萧转头看着他的师傅,他眉头紧锁,“师尊。” 他的师尊,亦是这烈焰族的族长烈睿海见到徒儿的犹豫,他勃然大怒,“混账东西,你小时被人遗弃在草丛之中,若不是我把你抱回家悉心养大,又倾囊相授,你能有你今日?” 旁边的二长老一面给族长缠绕着伤口,看着炎萧,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趁机道:“就是,炎萧,你简直太过分了,你师傅对你有教养之恩,你修炼成为了魂帝,这可是这世间第一人,可是你却隐瞒此事,不对我们这些老头子说,我们也能想得通,可是你居然连你师傅都不说,这也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真让人寒心啊。” 二长老的话仿若毒针,刺入了炎萧的心,同时也让大长老脸色越发的难看。 二长老继续又道:“如果不是今日这妖女断了你师傅一臂,你怕是还有继续隐藏吧。炎萧啊炎萧,你当真是你师傅的好弟子啊。” 炎萧脸色黯淡几分,嘴动了动,想要解释,可是终究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师尊,可是师尊的眼神明确的在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再原谅他了,烈焰族原本是他的家,可是现在,这个家已经不要他了。 雪夙冷冷道:“他们不要你了,你还要杀我。” 听到雪夙的话,大长老越发气恼,“炎萧,你清醒一点,这个女人是祸害,你看到了的,她的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性命,那一手的鲜血,你看不到?” “师尊……”炎萧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干涩,带着无尽的艰难。 “这件事不是这样的,这个中缘由还未……”他想要解释,可是,雪夙却冷笑截断他的话,“不过是杀了些人,如今我要这片天地都给我陪葬。” 大长老怒道:“你听到没有,你现在还执迷不悟的护着她,你与他不过是一枚桃花妆而已。” 桃花二字刺痛了雪夙的眼,她从腰间掏出一朵桃花,那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在这漫天飞雪的季节是格格不入的,而那朵花能维持至今皆是她以灵力相护的缘故。 花还是那朵花,当初看着爱不释手,可是这朵桃花她现在看着却格外的刺眼,她一把捏碎。 一掌带着破天裂地之势,向着炎萧袭来…… 雪夙一掌堪堪停在萧深的面前,没有向前一步,只需要再进一点,强大的力量就能撕破萧深的身体。 就算现在她的实力及不上当初的一半,可是要撕碎如今的萧深可是轻而易举的。 当初,她一掌拍了过去的,可是现在,她这一掌却并未拍下去。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不顾一切的挡在了萧深的面前。 苏倾倾不顾一切的挡在萧深的面前,掌风在她脸上异常的凌厉,割得生痛。她即便过来了,其实也阻挡不了什么的。 凌厉的掌风真的袭来,是会把他们二人一并撕碎了。 如同阵外,那些被雪夙操控的生魂们撕裂了很多修行者们一般,废墟之外,无数断肢、躯体像是破布一般的丢弃。 在外面,鲜血顺着雨水落下,徐徐流入顺河,整个顺河被鲜血染红了一半。 “寰琊大师!”一名修行者被生魂截断了下半身,肠子滚滚落在外面,寰琊离他很近,却还是没有办法救下他一命,他一掌拍散了那名生魂,扶着那修行者堪堪垂落的身躯。 修行者艰难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们没有办法了吗?” 一语之后,他再无气息了。 寰琊满脸疲惫,他看着继续涌来的生魂还有无数的恶灵,他的眼神闪出了绝望。在这里无数宗族世家的人皆是死伤殆尽了,大家浴血奋战着,可是这些生魂与恶灵却是源源不绝的涌来。 “大师,这可怎么办?难道大陆上所有的修行者们都要绝在这里?” “大师,您说,怎么会这样?看守人都祭了阵法,怎么这血书还是这般的厉害?” “大师,你想想办法吧!” 众人的目光带着最后的期望,看着寰琊。 第271章 东明宫的鬼影 京都皇宫,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太监,站在皇宫后宫处那条僻静死寂的宫道中间,他看着宫道的尽头,一道气墙笼罩着,可是这道气墙现在可以用满目疮痍形容。 “快要撑不住了。”他淡淡的阐述着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看着坐在墙头上仰望远处的红叶,红叶坐在那里,双手一直指向远处。 老太监摇了摇头,对着红叶道:“你想要出去?”他双腿没怎么用力,身体就轻飘飘的漂浮在空中,他站在红叶面前。 双手在红叶额间一点,一道蓝光被渡进红衣身体里,老太监问道:“那边有什么?” 红叶用一种鬼魅的语气的说道:“那里有召唤。” 老太监顺着红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顺河已经不顺了。” 他往那边看着,没有看不到顺河那边的情况却见到王成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他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见到这个老太监连忙道:“落公公,您快去一趟东明宫救命啊。” 落公公从上面飘落下来,“怎么回事?” 东明宫,先皇的寝宫,是陛下从来都不会踏足的地方。 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夜里寒风大作,萧唯睡梦之中骤然惊醒,他连鞋都来不及穿上,跌跌撞撞的就冲到了东明宫。 一推开门,看到了东明宫内燃烧的红色蜡烛,红烛在寒风之中摇曳着。萧唯却在烛影间看到了先皇的身影。 鲜血像是红蜡一般顺着脸颊滴落,他看着萧唯,什么话都没说,一步一步的向着他走来。 萧唯连忙仓皇后退,后背撞在木门上,他脚下一软,手指着前面,连话都没说一句,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萧唯突然的出现就已经让东明宫的人很意外了,现在他居然又晕过去,大家吓得魂不附体。 今夜不是王成当值,他本来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可是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的,现在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似乎正应了心里的不安。 他快步赶往东明宫,看到了红烛燃烧的东明宫内有无数的影子在烛火之间穿梭不惜,他吓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好歹他还记得宫中有落公公这么一号人。 落公公跟着他来到东明宫,他看到了那些漂浮在红烛间的影子,他一把将王成给推出门去,“出去,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他一声出,王成不敢怠慢,连忙招呼了旁边的人出去。 朱红色的大门咚的一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落公公看着空旷的房间,他站在红烛前面,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入一滴在一盏红烛之上,他长袖一拂,除去了手中那盏红烛,其他烛火全部熄灭了。 整个明亮的房间骤然一下黯淡下来,可是,一盏烛光把他的身影透射在了墙壁上,外面的人也能看得清楚,整个房间投射的在窗台上的影子。 一个垂垂老矣的人佝偻着身体的影子。 整个房间里只有落公公一人,也理应只有一个影子,可是随着光线的黯淡,无数的影子出现在了窗台和墙壁之上,这些影子如同一团黑雾飘飘散散的,看得外面的人胆战心惊。 有几个个小太监直接吓晕了过去,王成也吓得不行,不过他跟在萧唯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现在虽然害怕得很,但也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双腿倒还站得稳当。 不过看到那么多的影子,他的后背还是渗出了冷汗来。 不多时,烛火重新被点燃,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开门而出,对着旁边的太监道:“切记,七天内,别让里面的蜡烛熄灭就成。” 小太监连忙答应着,王成上去,“落公公,麻烦您去看看陛下,他晕过去到现在都未醒来。” 落公公只好又马不停蹄的跟着过去。 陆染哭得梨花带雨的守在萧唯的身边,看到王成带了一个衣衫落拓的公公,衣服的衣襟上还有袖子上满是油污,看着就觉得邋里邋遢的,这么样的一个人,居然带到这里来,她眉头一下走皱了起来,完全看不出一分钟前她还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什么人啊,你都能随便往这里带进来,王成,你是怎么当的这个总管啊。” 王成嘴角抽搐抽搐,连忙躬身给落公公致歉,让落公公在这里稍后,他快步上去,拦住陆妃看向落公公鄙视嫌弃的目光,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娘娘,可轻声些,那是落公公。” 见到王成态度这般谨小慎微的,陆染也不是傻的,她不知道落公公是谁,可也不会再出言不逊,毕竟王成可是萧唯面前的红人,他能这般放低姿态,这个落公公怕是不简单啊。 “你且说说,他什么来路。” “娘娘,落公公守在皇宫很多年了,他可是……”王成这边还没有解释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去,却见到落公公自个往陛下面前走去了。 那些侍候在旁的宫女看到落公公那半张毁坏的脸,长年的训练让她们会把所有的惊呼吞进喉咙里去。 她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脸上有着吓人疤痕的太监走到陛下的面前。 陆染正要开口斥责,却被王成越界的一把拉住。她是聪明人,生生把怒气压了下来。 落公公出手如电,一股魂力钻进他的脑海中,落公公能感觉到萧唯脑海中深沉的梦魇。 收回手,落公公走到旁边,自己拿了笔在纸上写了一张药方,然后把笔随便丢在一旁,也不怕毛笔落在桌上呲成两半。 王成刚过去,拿了药方才看了上面第一个字,再抬头就看到落公公人已经飘出很远去了。 他连忙把手中的药方递给旁边的宫女,“快给御医看看然后照方抓药。”他自己连忙顾不得形象跑过去。 “落公公,您这是去哪儿?”看到落公公居然没有回后山,而是往前门方向去。 王成心里有些不安,他曾经听过师傅说起过后山的落公公,当时他是站在墙根上听的,听得不全,却知道如果整个皇宫发生了什么诡异莫测的事,就找这个落公公准没错。 第272章 东山 落公公停留了片刻,方便王成跟上来。 他目光一直落在远处,明明他衣着落拓污浊,背脊佝偻,可是现在他看着远处的模样,王成看这怎么生出几分仙风道骨的错觉来。 他也顾不得想这么许多,连忙过去,打了个千,“落公公,您要去哪儿啊,这陛下未醒,东明宫那边看着也不怎么太平啊。” “我去东山。”落公公没有让王成继续担忧,“我留了药方,陛下服用三日之后自然会醒的,至于东明宫的事,如果这片天下都不太平,怕是整个皇宫也不会太平的。” 他语气很淡,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半分危言耸听的意思,他只是平铺直叙的传达这个意思,王成脸色却是一白,双腿发软,他就要给落公公跪下了。 可是就在他双膝距离地面还有一尺的时候,落公公骤然出手,拉住了他。 “我不是皇上,不受任何人叩拜。” 王成被一股大力给提了起来。 “落公公您救救我们的吧。” “我去东山便是要打算尽力救人,可是这天要变,能不能救,不是我说了算。”他淡淡的说完,拂袖而去。 这下他的速度奇快,王成根本不可能再跟得上了。 他只能对着落公公的背影哀叹,“这皇宫大内的事都尚未处理妥当,落公公去东山做什么。” 他回到皇宫,还没进殿,旁边一队人马虎视眈眈的过来,就算距离尚远,也不妨碍王成看到她们。 来人正是皇后。 皇后听说陛下病倒了,可是人却找陆妃的宫中,她自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果这病能与陆染牵扯上一星半点儿关系就更好了。 王成嘟囔一句,“这位怎么这个时候来啊,真不得消停。”他说是这么说,却还是挂上恭敬的态度,匆匆忙忙往皇后那边去。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这天都还没亮,谁把消息传得这么快。 “本宫不来,还不知道陛下会遭受怎么样的罪。”皇后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些日子,她备受冷落,始作俑者还不是就是这陆染。 王成连忙把陛下在东明宫晕倒的事说与皇后听,让她知晓这些事并不全是陆染的错,倒不是他向着陆染,而是现在皇宫不能乱。 他连忙拦住皇后,“皇后娘娘,老奴有句实在话,如果娘娘肯看在老奴服侍皇上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您可否移步。” 皇后看着王成,她还是王妃的时候,王成就已经跟着萧唯了,这么多年了,王成的确是受萧唯的信任,他那一肚子的秘密比任何人都要多。 皇后斟酌几分,便打算先听听再去找陆染晦气好了。 她点点头,给了旁边大宫女一个眼神,大宫女让身后的人都退后几步。 王成还是不太放心,往旁边引路,带着皇后走到一旁的凉亭。王成对整个皇宫可是再了解不过了,也知道那里能坐下来安心说几句。 皇后压制耐心与他走到凉亭,她坐下,让大宫女在亭外候着,这才对着王成道:“本宫念在你侍候陛下勤勤恳恳这么十几年的份上,你有什么且说罢。” 王成想了想,方才把这些日子来的诡异之事细细说与皇后听,毕竟皇后的娘家是云氏,云氏家族的天孕石来说修行者们提升修为的宝物,所以与她详说有关修行者的事要比给陆染说来得更直接一些。 他其实也想提醒陛下,这类事不若说与皇后听,也能从云家那边得到些消息。可是陛下最近不喜欢皇后整日里的唠叨,他还是觉得在陆妃这里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王成道:“事情大致便是如此,就连落公公也说天要变了,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而且,奴才听说顺河那边不安宁,陛下已经让斥候暗影们传消息回来,可是奇诡的是,至今为止,暗影们放出去了,却没有半点消息传来,顺河那边好像被围成了一个铁桶,什么消息也传不出来,也刺不进去。奴才也急得不行,偏偏今晨,陛下至梦魇之中惊醒,匆忙跑到东明宫。”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皇后不是不知道,陛下从不涉足东明宫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过去了,就晕了。后来老奴请了落公公去东明宫,却见到不少鬼影在东明宫游走。”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特别强调的了鬼影二字,以一种重视的语气,发音却有很轻。 皇后抬头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在皇宫谈论鬼怪之说可是大忌。 王成道:“老奴知道此事不该这么说,可是,那些影子是老奴亲眼所见的。” “依你这么说的话,落公公既然守在皇宫,可是现在他去东山做什么?”她顿了顿方才道:“东山是太后休养之地,难道太后也是修行者?” “这事不太好说,皇后,如今陛下已经晕过去,这事怕还得您去劳累一番。” “本宫能做什么?”说起修行者之事,皇后收敛了方才过来时的醋意,她们云家也是有修行者的,即便她不是,但是作为云家嫡出长女,她多少也听得一些事。如今王成这么说了,她便耐着性子再问清楚。 “我们这边没有任何消息,怕得劳累您与云家修书一封,了解相关情况才是。” 皇后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这件事怕得分开行事才好,“云家那边本宫去问问,你安排人去东山。” “皇后,东山是太后的地盘,太后常年不出山,虽然老奴不知道落公公却找太后做什,但是,老奴却着实没有办法把手伸到东山去啊。” 东山的情况比较特殊,太后常年居住在东山,就连陛下也不得见,若有消息,都是由太后身边信任的人传出来的,可说要传消息进去却是不太容易的。 皇后想到了当年听到家父无意中说起的一句话,太后与烈焰族有关,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去招惹。 “据说太后与烈焰族有关,修行者中有一句话是为修行者的天职,那就是看守血祭阵,我们不是修行者,具体情况不得而知,所以,更要去东山一趟了。”皇后果决的定下主意,“陛下现在尚在病中,这些事我们得去料理妥当了才是。” 她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要与陆染争宠,至少得拿出些本事来。她这个皇后如今已是年老色衰,色衰则爱弛,不从旁边加以巩固,将来,她怕是没有办法坐稳当这个皇后之位。 第273章 回家 顺河翼城废墟外残躯断臂,鲜血顺着流淌,大雨之中,所有人都像是一个血人,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绝望,面对这么多的恶灵与鬼魂,他们从心底里感觉到了战栗和恐惧。 洞内亦是血腥扑鼻,雪夙的红丝几乎布满了整个石洞,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拥有七魄,而她的三魂也近在咫尺,被困在这里千年以来,这是她实力最强大的一次,可以说,只要她想,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都在她的掌中捏着,只要她一用力,就能结果了所有人。 雪夙那一掌在最危急的时候,停住了。 她收回了所有的掌风,眼神看着苏倾倾,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她忽然伸手在苏倾倾的脸颊上轻柔的抚摸过。 苏倾倾感觉到那只手是那么的冰冷,血腥味是那么的浓郁。 被同性这么摸其实很奇怪,感觉也特别的别扭,但是苏倾倾却没有想那么多,她与雪夙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她越发的能够感觉到雪夙眼中的悲痛与哀伤。 那沉淀千年的悲痛浓的化不开。 “当年,我打了他一掌,那一掌伤了他。也伤了我的心,可是,我并不后悔。”雪夙不知道是对着苏倾倾说的这句话,还是对着自己说。 “你和我果真不一样啊,你拥有我的魂魄,可是你却做了不一样的选择。当年那一掌我要是不打出去,会不会不一样啊……” “大洋彼岸的蝴蝶扇动翅膀能引起一场风暴,被形容成为蝴蝶效应。每一个不同的选择,导致的结果必然是不同的。”苏倾倾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好像就是本能,她也没去多想,蝴蝶效应这四个字,雪夙能不能听懂。 “是吗?”雪夙淡淡回一句,她顿了顿又道:“那么现在是上天给我另外的选择机会,让你代替我做新的选择?”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慢慢的收回了手。 萧深的手一直紧紧的牵着苏倾倾,刚才须臾间,苏倾倾不顾一切的扑过,他无比震动,他害怕那一掌下去,苏倾倾会受伤,可是旋即一想,那样猛烈的一掌,会连带他们两个人一并撕碎。 所以他释然了,果断的牵着苏倾倾的手,要死也要死在一起,他护不了她生,那么生死相依是他唯一能做到。 那一双紧紧相扣的手刺入雪夙的眼中。 她就那么一直怔愣的看着那双紧紧握着的手,当年的炎萧也握过她的手,可是却被她甩开了。 她对他说,“我的手沾染了鲜血了,你放手吧。” “你的手是因为我沾染的鲜血,这是我的错。” 当年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疼惜,可是已经杀红了眼,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性,她选择了放弃。 如今看到苏倾倾做出的选择,又看着那个和炎萧长得一模一样的萧深,她忽然释然了。 “他已经不在了……”她抬头看着远处,目光游离,“在这里千年,是他困我,还是……”她正说着,忽然间无数桃花的花瓣飘落,漫天纷飞,好不漂亮。 雪夙意外的看着这些桃花花瓣落在一地红丝之上,花瓣像是抚慰着红丝。 她抬手间,一片花瓣落入她的掌心,她怔愣转头看向萧深。 “你是从混沌镜来的,在混沌镜的旁边,你还看得什么?” 萧深不明白她这么问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苏倾倾,却见到苏倾倾也同样看着他。 她的眼神无比的镇定。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和她生死都在这里,索性他不怕面对这个恐怖的雪夙,便直说了他之前看到的情况。 “混沌镜旁边生长了一枝桃花,桃花盛开着,生机勃勃。” 听到这话,雪夙脸色变了变,“他当年没有用?那么他是……” 她怔愣在那里,大家都看着,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笑了,笑容满是苦涩与悲恸,她仰头似乎要对着苍天吼出她积蓄千年的悲伤。 这样的吼声让外面的鬼魂与恶灵们更加涌动,也让皇宫之中那个屏障的裂缝再多了许多。 雪夙的反应,大家措手不及,可是也没有办法,萧深只能紧紧把苏倾倾拥在怀中。 鲜血忽然从雪夙红色的血瞳之中流出,顺着眼角往下溢,她什么话也不想说,她后退几步,紫东却惊呼出声。因为紫东看到雪夙身上的雾气开始淡薄了。 这不是好兆头。 “尊上,您这是要做什么?” “原来,他都已经过了千年轮回了,那么我还活着做什么,我问不了他了,我要的答案也没有了。不!”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桃花花瓣,难以抑制内心的悲伤,“有了答案,他千年前就已经给了我答案,可是我却不知道……” “可是……”紫东隐隐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他好像猜到了雪夙要做什么,他不想她这么做,但是内心又有一种犹豫。 “我想回家。”雪夙看着紫东,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千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去,我想要回家。家的模样,我都快要忘记了。” 她说着,手指一动,无数红丝修复了紫东的伤口。 “你把我的身体火化了,带着我的骨灰回去,那是我的家。”雪夙看着苏倾倾,“你是我的三魂,原本那些魂在你身体根本就不稳,现在我不想活了,我把这七魄都给你,只唯一个要求,带我回家,把我葬在北方,终此一生,我什么也不想再想了,他就是一个梦,梦该醒了……” 雪夙骤然间的改变,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她说着,手却紧紧握住那片桃花花瓣,原来当年他困她在此,不是想要折磨她,而是他想要给她千年之后的自由。 可是,他都不在了,她再拥有这样所谓的自由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了,像是一阵无,随时都要消散在空气之中。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苏倾倾的身上,“你很幸福,你有他……” 那么我呢,我的他呢? 她看了萧深一眼,炎萧的模样最后一次在她脑海中浮现,可是恍惚间,她看到一个影子向她走来,“夙儿,我带你回家,可好?” 她嘴角扬起笑意,她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着那个影子点了点头。 她说:“好!” 第274章 恶之夜 寰琊自己要厮杀着那些生魂和恶灵,同时也还有注意到旁边修行者们,并且尽他最大的能力帮助他们。 他这样一来,各种分心之下,免不得也让自己陷入危机。 生魂们不断的涌来,蚂蚁搬大象,这种事纵然匪夷所思却还是能够实现的。 比如现在,寰琊感觉自己的气海丹田内虚空一片,那种从身体内部而来的虚空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 原来,他们也只是寻常而普通的人,人终有枯竭的一刻,就算魂力磅礴如他,也逃不过去了。 这一夜过去,他们足足对抗了整整一天一夜,当第二个夜晚来临的时候,每个人都再也没有力气,魂力枯竭,他们拿了上了符咒的刀剑,如今,剑断,刀刃卷。 寰琊颓废的跌坐在地上了,以前的他一身白衣长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一派干净。可是现在的他,一身血污,又被大雨冲刷了,血色干涸凝结在他的衣衫之上,污浊不堪,就连他的长发与胡须上都有干涸的血块,须发混乱的缠绕在一起。 何曾见到这般的狼狈与不堪。 寰琊回头看着,血祭大阵,那片废墟,现在出现了一道气墙,这气墙肉眼皆可看到,上面满是的裂痕,而在气墙之中,无数的桃花花瓣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在里面飘飞着。 外面这些生魂和恶灵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感召,他们越过这些修行者们,向着气墙冲过去,那一刻才真的是颇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 之前,寰琊一句,不能让这些生魂靠近大阵,所有修行者们齐心协力起来,开始剿灭绝杀这些魂灵。 然而这么多的魂灵,数量多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他们在寰琊的安排下,快速形成了一个同心环的阵法,所有人排在一起,包裹着阵法中央,足足三层,不让魂灵渗透进去。 可饶是这般谨慎严谨,依然还是有无数的魂灵进去到阵法去。 魂灵冲破,一旦触碰到阵法,那道原本无形的气墙便能闪现出一角来。 而魂灵多了,这气墙封印就清晰无比的暴露在人前了。 上面的那些密布的痕迹无比真切的告诉所有人,这个他们守护了千年的血祭大阵如今已然岌岌可危了。 在这封印的中央,有一道金色的线在封印的无数缝隙间游走,所过之处,缝隙会变得细一些,寰琊看得眼睛发酸,那是道金色的线是他徒儿曾荣意的魂,她舍弃了自己的肉身,以自己的魂魄化身为线,企图缝合着阵法中的缝隙,妄想换来十年太平。 如果没有外面这些魂灵,说不定她真的能再守十年,可是这些魂灵之中,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寰琊看出来了,他绝望的道:“那些恶灵,是千年前死于血书之手的人,他们的怨气积蓄千年,现在她要破阵而出,恶灵们感知到了,就拼命冲来,或许他们是要报仇,可是这么多数量的恶灵冲击,他们只能会加速阵法的破裂。” 旁边距离寰琊最近的人是风家的人,他听到这话,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这么说,就算看守人舍弃了自己的性命,也无法缝合血祭大阵了?” 整片大陆赖以得存的安宁就是这个阵法,如今就要这么破碎在他们眼前了? “大师,没有办法了?” 寰琊艰难之极,他似乎都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来。 而刚刚被击退的魂灵们他们没有神识,他们感受到血书气息感召,只有一个动作就是冲击。 可是冲不进去,被撵出来,他们汇聚在外面。贪恋的吸允着从阵法内渗透出来的气息。 而这时他,天地仿佛震动了一般。 京都东朝的皇宫后山,那里同样也是岌岌可危的一道封印。 此刻,封印内的魂灵们和顺河这边的情况截然不同,顺河这边是魂灵从外面往结界冲,后山的情况是,结界内的魂灵发了疯似的往外冲。 这里的结界原本是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结界越来越大,魂灵越来越多,本来这里是要吸引所有的魂灵,然后被镇压在结界内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两处结界现在相互干扰,相互影响。 后山的结界不比血祭大阵,有看守人以千年之力守护着,这边负责看守的原本是落公公,他现在却离开了。 没有看守的结界,承受不住魂灵的冲击,最终发出一声非常轻微的脆响,就像是头发丝被彻断的声音。 一个魂灵的头一下撞在结界外面去了,就那么一下,结界坍塌。 无数的光雾一下飘散开去,被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魂灵们一下向什么办法飞了出去。 那时,肉眼可见到无数的黑雾一团一团的从后山涌出,这些黑雾有的冲击着皇宫的大门,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有的团成一团去压灭灯火,又有的跑到各处宫殿骚扰宫内的宫女太监和娘娘们。 一时之间,哀嚎不断。 而这这边结界破碎之后,更多魂灵向着顺河方向涌去。 无数的黑雾飞速而来,快速的加入了顺河这边的队伍之中,而这边边冲不进阵法的魂灵们突然间像是苍狼对着月夜扬天长啸,他们的力量骤然加强。 看到这四面八方来的黑雾,寰琊原本就绝望的心情再一次的跌入谷底。 他嗫嚅着嘴唇,耳中嗡嗡作响,积蓄了新力量的魂灵们再一次发动了冲击,这一次气势庞大,摧枯拉朽一般的冲来,把外围第一层的修行者们所结成的阵法冲散,无数修行者的身体被魂灵洞穿。 好多修行者们临死之前,连眼睛都闭不上,不敢相信他们猎捕了一生的凶灵和生魂,现在却死在他们的手下。 寰琊看着冲向自己的那些生魂和恶灵,他似乎能看到他们凶神恶煞的面容,而这时,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了,哀莫大于心死。 他心死了! 寰琊放弃了。 面对着冲来的魂灵,他撤去了自己身上的保护屏障,他摊开双手,绝望的面对。一天两夜了,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最后的一瞬间,他虚开眼缝,没有去看那些即将扑来的魂灵,而是看向了天边,此刻天边黑云密布,然而有一丝光似乎要破开这些黑暗。 第275章 晨曦 晨曦将至! 一丝光正在努力破开黑暗,那一线的光芒就是一线的生机,也是一份希望。 寰琊的嘴角忽然上扬一丝,或者天地并不会真的绝了人生存的机会吧。他如是想着,那么就算他在这一刻死去,也能坦然了。 他有些释然了,他的魂力在这几日的拼搏与厮杀之中消耗殆尽了,已经伤了根本了,换句话说,这已经断绝了他日后再想往上迈出那一步进入魂帝境界之路了。 他在这时间,他愤怒过,也气恼过,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他选择坦然的接受死亡。 亡灵鬼魂们的身上有一种阴寒至极的冷,滴水成冰。 他们还未到,那种冰冷气息就先至。寰琊的胡须上逐渐产生了白霜,他感觉到了死亡就在他的面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预计着在他还吐出那口气之前,他就会落气的,可是一口气吸了一半,寒气倏然不见了。 他睁眼一看,晨曦已经把黑云撕开了一道硕大的口子,光明洒下来,那一线天的时间,所有的孤魂被阳光一照,瞬间变成白霜,被风一吹,四下散开,飘落在天地间。 有些鬼魂的爪正要撕烂修行者的脸,只一下所有一切都停住了。 寰琊先回过神来,看着这骤然而生的异变,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玻璃破碎之声,寰琊连忙转头去看,却见到那成气墙终究破碎了。 寰琊呛咳喷出一口鲜血来,他脚下发虚,站立不稳踉跄后退数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那气墙的破碎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家脸色发白,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者破碎的结界后面会走出一个高上丈,浑身都冒着火焰,来自地狱的恶魔来。 空气在一时间凝滞了。 鬼魂散去,原本他们压力骤降,都还没来得及欢呼一声,却见到血祭大阵已然破碎了,有人站立不住,已经跌坐在地上了,眼神痴呆的看在那边。 千年大阵,存在了那么冗长的岁月,现在一朝破碎,却又显得是那么风轻云淡,微风拂过,点点荧光随风飘散而去,唯有清晨的浓雾弥漫着还能给这片经历骤变的天地带出一丝神秘感来。 没有人说话,似乎一时间所有人都丧失了说话的功能。大家的目光都在废墟之中,浓雾的背后,不知道会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出现。 呼吸都变得很轻,叶片上逐渐凝结形成了水珠,娇弱的叶片无法再承受水珠之重,叮咚一声轻响,水珠滴落到地面上的水洼里,那声音很轻,现在却是无比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浓雾背后会有什么,大家紧张忐忑的注视着…… 雪夙眼看着就要获取自由了,可是在最后一刻,她选择了放弃,选择了舍弃做出了巨大努力才勉强换来目前状况。 她消失之后,一股雾气瞬间往苏倾倾身体里钻,她几乎一傲承受不住,双腿发软眼看着要跌倒了,旁边萧深一把扶着她。 “倾倾……”他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苏倾倾这才幽幽的醒转,那双血瞳转瞬间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黑瞳。 看到那双眼,萧深心里有些诡异,他不放心,连忙搭脉上去,感觉到苏倾倾的体质居然发生了非常强烈的变化,刚才那些进入她体内的雾气现在不停的冲撞着她的经脉,像是在重塑着。 萧深连忙扶着她盘膝而坐,“你把体内那股力量重新引导着,顺着经脉缓缓前进。”萧深在旁边指引着,可是,苏倾倾还有几次还是差点出了错,把萧深吓得不轻,他不敢再大意,让苏倾倾缓下来,他往她体内温和的注入一股魂力。 就算现在他的魂力都处在枯竭状态,但是为了苏倾倾,他还是不遗余力。 温和的魂力在苏倾倾的体内像是一只领头羊,牵引着苏倾倾体内混乱不堪的魂力,一一规制着,这样的工程浩大,也特别的繁琐,萧深做得却是异常的认真仔细。 当苏倾倾身体的经脉重新都经过梳理了,魂力像是更换了新的路线行走之后,她的体质改善了,而且魂力突飞猛进。 萧深哭笑不得看着苏倾倾脸色好的不能再好,这算是一次意外的收获了,他才勉强放松一些。 紫东身上的伤已经复原了,又得了魂力滋养,他的状态还行,唯一看着气色有些灰败的人反而是萧深了。 苏倾倾感觉到原本积蓄在识海之中的魂力现在开始源源不绝的滋养起她的身体了,她收敛了气息,看着自己的手,之前那些密布在身上的纹路也不见了。 对着萧深,她自然是不用多谢了,不过她倒是认真的谢过了紫东,“谢谢你。”好几次,如果不是在关键时刻,紫东舍命相救,苏倾倾早死了很多次了。 紫东一低头,目光落在了苏倾倾和萧深紧握的双手上,他略微尴尬一笑,“我也没有做什么。” “你活着就好。”他转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又不得不感慨雪夙这一生。 想到她之前说的话,“我们去阵眼处吧。”她的尸体应该还在灵泉阵眼那里。他看着萧深,萧深是从那边来的,他应该能够找到去那边的路。 三人前往阵眼位置,他们并不知道此刻,血祭大阵已经彻底的破碎了,他们只是发觉,现在这路比之前要好走很多,明明还是那样的路,可是旁边的浮雕看着却没有那般活灵活现了。 顺着石镜进入,他们感受到了灵泉灵气逐渐变得浓郁了。灵泉泉眼那里,雪夙的尸体漂浮着,紫东纵身而去,凌空接过雪夙的身体。 她的身体保存的完好如初,她的模样还是千年前那般,栩栩如生。 她肤白唇红,红衣黑发,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除了她太阳穴两侧还有那种纹路让她显得更为神秘和惊艳。 紫东抱着她的身体,转身看向萧深和苏倾倾,此刻,他已经感觉到四周的变故,他道:“血祭大阵破了。” “什么?”萧深无比的震惊,毕竟血祭大阵存在了千年,“怎么会?” 第276章 阵破 “血祭大阵是为了困守雪夙的执念,如今执念已断,阵法自然也就不会存在了。”此刻在三人中间,萧深魂力消耗得最多,苏倾倾虽然新得了魂力,可是尚未进行契合,所以三人中,紫东的魂力已然还是最强的。 魂力强大自然能够感知得更多,比如外面阵法的破碎。 他感觉到四周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强大的压迫感,除了阵法破碎,否则不会如此。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倒没有去主意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外面那想修行者的情况。 “阵法破了?”即便是事实摆在眼前,可是他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出去吧。”雪夙的身体在这里存放了千年了,如今她执念虽然去了,可是这天地间说不得有什么东西会借此掳走雪夙的身体来做什么。 雪夙的身体经过千年灵泉泉眼的滋养,又经过了血祭大阵千年以来的锻造,可以说若是被人掳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的。所以,他打定主意,出去之后,要立刻将雪夙的身体火化。 “我们出去吧。” 眼看着雪夙就此离去,紫东心里其实多少也有些不舒服,那也他们荒古族人这么多年的责任。 现在却是这样的结果,他心里有些郁结,不过见到苏倾倾完好无损,于他私心而言,这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倾倾与紫东目光对上,她看出了他的担忧。 她下意识的说道:“你在担心什么?” 面对苏倾倾的问话,紫东自然不会要选择回避,他满满的说出了他的担忧。 听到这具千年的尸体还能有这样的用处,苏倾倾嘴角不由抽了抽,“不是吧。” “一切皆有可能的。”紫东耳中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眉头皱了皱,“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这里一直是由阵法支撑的,如今阵法以破,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这里应该快要崩塌了。” 苏倾倾和萧深转头看着四周,还真应了紫东的话,这里开始出现了裂纹,隐隐有坍塌之势。再加上刚刚莫名的地洞,越发的加速这里崩塌的迹象。 “我们走。” 三人当下不再犹豫,匆匆忙忙的顺着甬道往外走去。 眼看着要到洞口了。萧深的手自然而然的伸手替苏倾倾捋了捋散落在她鬓边的碎发,她现在一头长发披散着,他忽然从自己头上拔下自己束发的发簪,交给苏倾倾。 旁边递过来一根发簪,苏倾倾先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里有地位的女子是不可以随意披散长发,她接过发簪快速把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 洞口外面好多浓郁的雾气,这些雾气像是从甬道内喷出去的,可是奇怪的是他们三人这一路行走却并没有看到任何雾气的痕迹。 眼看着要出洞口了,“等等。”萧深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抱着雪夙尸体的紫东停步回头看他,萧深看着他怀中雪夙的尸体,就算死了千年,可是她的尸体还是那么新鲜,不像死人,而是一个刚陷入沉睡之中的年轻女子。 不过看着那张和苏倾倾一模一样的脸,他总感觉有几分诡异。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那件玄色的长袍,如今上面银丝刺绣还在,当时也有很多血迹,方才在洞中,雪夙可没对他客气的,但这玄色衣衫最有用的地方就是衣衫之上就算被鲜血浸透了,也看不出来,可是却还是难以掩饰被石壁尘土沾染的污浊。 他脱下外袍抖了抖,试图把上面的尘土全部抖落干净,眼中生出一种敬畏来,把抖干净的长袍罩在雪夙的尸体上。 宽大的长袍遮住了她的容貌,连带着她身上红色的衣裳也能一并遮盖住了。 紫东意外萧深的举动,不过,这样的举动却正是对雪夙的尊重。 紫东之前也想过用自己的衣服,可是他的衣服破的不行不说,他根本就没穿外袍,再脱,就只剩下一袭中衣了。单着一件中衣抱着雪夙出去,这样也不行的,现在萧深的举动正好和了他的心意,他诚心诚意的对他道了一声谢。 “谢谢。” 萧深摇了摇头,他感觉到自己嘴角有些苦涩,他的脑海中闪过一抹画面,像是有桃花飞过,可是他却并未再多说什么,目光在紫东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犹豫的挪开。 洞外,浓雾弥漫,几乎三步开外皆不可见了。 在经历了强大的震动之后,当漫天桃花飞舞,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洞口方向,而这时,他们隐约的看到了几个人从洞内出来。 寰琊白色的胡须上挂满了黑红是干涸的血块,一身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狼狈不堪,他耳中嗡明声不绝,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向着自己身后看去,他缓慢的转头看过去,却见到萧深从洞口走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萧深身边的人上,又从苏倾倾身上,转移到紫东身上,最后落定在紫东怀中…… 他愣住了。 紫东怀中抱的人是谁? 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想法,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到紫东抱着人立刻运转魂力往旁边急速掠去。 所有人的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看到一道人影飞速掠去,他们只感觉到异常的诧异,事后才反应过来应该要去追的,因为到了后来,他们这才知道,紫东当时手中抱着的那个人是何人。 神经一直都紧绷着,直到此时骤然一松,弦断声绝,所有人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特别是待他们看到从洞里走出来的人的时候,所有人不管地上是污糟,索性一屁股坐下,有的更直接躺在地上了。 晨曦之后,朝阳升上当空,金色的阳光耀眼夺目穿透过厚厚的云层,撕开了黑暗,把温暖和光明重新还给大地。一时之间,宁静得令人发指。 局面一时倒算是平和。 可是这样平和的局面没有维持多久,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血书呢?” 一声轻微的叫喊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血祭阵破了,按说血书应该出世才行,可是现在为何只有萧深等人在这里? 大家吞了吞口水,惊恐的看着洞口,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萧深嘴里得到实情,无数人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第277章 不后悔 所有人涌过来把萧深团团围住,西净浑身是血的想要挤进来,却就是挤不过,他反而被逼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他叹一口气,看着前方的人群,只能竭力从嘈杂的人声中听到他主人的声音。 萧深被围着,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他洞内的情况以及血书的情形。 萧深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血书已经死了。 “我师姐,曾家最后一名看守者以身祭阵,阵破之前,也彻底绞杀了血书。” 这样的说辞,大家自然不信的,毕竟千年了,看守者一代不如一代,怎么可能到了最后来一个人以身献阵就能成功了呢。 萧深不管他们信不信,他只有这么一句话。 “大家让让,寰琊大师来了。” 有人说了一句,听罢纷纷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来。寰琊脚步踉跄的走过来,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原本雪白的须发现在同样也是纯白,只是不再如同之前那样拥有光华。就是一个寻常的垂垂老矣的老者,鲜活的生命力已经随着魂力的消弱而消退了。 他过来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流过,看着他的模样,大家心里有些难受。 这可是当年大家仰望的巨人,如今已然这般光景。 苏倾倾一直低着头站在他的身后,她感觉到一道眼神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她想要抬头,却没有,她的身上红衣潋滟,在出洞口的时候,她惊讶的想起来自己的眼睛瞳孔的颜色与常人有异,所以她扯了一条红斤裹着头,遮住了大半张脸来,那一刻,她格外怀念一个叫做墨镜的东西,现在要是有一副墨镜戴着,是不是她就可以坦然的去打量别人了。 她担心自己的瞳色被人发现,所以一直低着头站在萧深的身后,目光便落在自己的脚背和脚背前面泥泞的道路。 感觉到这股目光,她本能的要抬头去看,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温暖而有力的握紧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安心。 她垂下目光,目光从自己脚背挪到旁边,萧深就站在她的身边,他的脚上穿着深蓝色的靴子,深蓝色的锦缎上以银丝刺着暗绣,大气而古朴,只是原本白色的鞋底上沾满了污秽,那时,苏倾倾心里有种感觉,好像替他擦拭擦拭。 她嘴角微微扬起,带出一丝笑意来,好像他的鞋子都是这种深蓝色以银丝刺绣而成的,在现在这种大家七嘴八舌问着萧深话的时候,她居然还能安下心来打量萧深的鞋子的尺码,她居然心生出一种想要给他缝一双鞋的冲动。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 她摇了摇头,想要把这种念头从脑袋里摇出去,“苏倾倾啊苏倾倾,果然说恋爱里的女人智商为零,你居然想要去做手工?” 曾经在读书的时候,她也喜欢过一个学长,那年冬天,她买了一大团毛线说要给学长编织一条围巾,等围巾做好的时候,她就去向学长告白,结果,冬天过去了,夏天都来到了,她的围巾才勉强织了一寸长,可是,学长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生了。 这件事对苏倾倾打击很大,可以说彻底的摧毁了她做手工的心。 现在骤然浮生出这个念头,她立刻打消,她宁愿去挣钱,也不愿意在手工上多浪费一丝功夫。 寰琊走过来,他看了看萧深,他的声音喑哑难听,“什么情况?” 萧深把刚才对众人说的话又再复述了一遍,然后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的师傅。 两人对视片刻,寰琊最终先挪开了眼神,他黯然喃喃说了一句,“你长大了。” “你师姐她可有什么话留下?”提及那个陪伴自己十几年,无时无刻不悉心照料的曾荣意,他心里有些酸楚,她的一生那么清苦,倒头来却还是为了家族,为了血祭大阵献身,想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曾荣意笑着时候模样,她一笑起来脸颊上的两个酒窝又深又可爱,可是以后他都再也见不到了。 “师姐说,她不后悔,师傅也别介怀。” “不后悔……”他听到这句话,原本佝偻的背影越发驼了些,他的眼眶红了红,“不后悔啊,她说她改变不了她的出生,就只能接受,可是没有谁问过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我这个徒儿就是傻啊。”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心里满是对曾荣意的想念和替她的不值。 而后他瑟缩着转过身去,想要离开,可是刚走一步,他又顿住脚步转头回来看着萧深,曾荣意为了家族选择不后悔,那么萧深呢? 他看着萧深的眼睛,“深儿,有朝一日,你又会不会后悔?” 旁人不知道,这话有什么意思。可是萧深却明白,他知道师父看明白了一些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方才语气坚毅,无比郑重的说出两个字来。 “不会。” “好,很好,你出师了,师父老了,也废了,再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以后你且好自为之吧,若他日还用得着你师傅的地方,师傅还有这把老骨头能帮衬着你。”他说完就走了,再也不看这边一眼。 萧深看着师傅有些佝偻的背影,他眼眶有些发涩,只是冲着寰琊的背影喊了一声,“师傅保重。” 他们师徒之间有些话不用明说便能懂得。 大家原本以为寰琊大师过来能多问出一些消息来,却不想,这师徒打了个哑谜,然后寰琊就甩手走人了。 他们又不能去追着寰琊去问,只能看着寰琊离开,他们却又无法从萧深口子再探出多一个字来,只能围在那里,不让萧深走,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寄希望于萧深能多吐一个字出来。 萧深无比的淡然,他听着他们吵闹,忽然一转头看到苏倾倾居然盯着地上出神。 旁边吵得不可开交,她竟然有闲情逸致的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苏倾倾感觉着握着自己的手用力捏了捏,她一下回过神来。 第278章 湖泊 萧深感觉到旁边这丫头安静的出奇,太安静了就有些不正常了,拿余光一扫,赫然发现这丫头竟然在走神。 在这种环境下,她还能玩走神,这也太神奇了。 他觉得不能这样,所以捏了苏倾倾一把。 苏倾倾被这么一捏,骤然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向萧深,萧深与她目光一对,他忽然反应过来她的红色双瞳,他连忙伸手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他反应极快,可是苏倾倾那双异样的血瞳却还是落入有人的眼中。 血祭大阵毁了,血书已灭,似乎这片天地应该要恢复正常了。 而下一秒,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地面出现了无数的裂缝,裂缝像是被什么撕裂一般,大家仓皇的往后退开。 下一刻,众人引来了地动山摇。 所有人不得不撑着最后一把力气四下逃命。 萧深也拉着还在出神的苏倾倾跑开了。 等一切安定下来,大家回头看去,曾经繁荣的翼城已然不复存在了。 “翼城没了。”萧深站在山崖回头看着远处,四方楼下那片废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坑,而旁边顺河的水骤然倒灌过去,生生把四方楼的位置全部淹没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碧蓝的湖水,映衬着天上的白云朵朵。 微风拂面带出丝丝灵气的香氛,大家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痴了,这里灵气充沛,一片祥和,灵气从湖面上升腾而起,滋养着附近的草木。 原本冰冻的树木慢慢化开积水,原本是黑白肃杀的一幕得到了改变,在磅礴的灵气滋养下,那些树木开始复苏,枯萎的叶子换发了生机,变得绿油油的,一时间,草木繁盛,鲜花竞相绽放。 这一幕奇景让所有瞪大了双眼,有人跪下虔诚无比的叩拜,口中直呼:“神迹!” 萧深看着这一幕,他眉头不由皱了皱。 这里有一灵泉,泉眼的灵气滋养着天地,馈赠着修行者们,后来这眼泉变成了血祭大阵的阵眼之处。天地灵气由此开始枯竭,灵气不再足够支撑修行者们消耗了,现在灵气滋养天地,枯竭的境况应该能够得到缓解的,但是,萧深却感觉到这灵气和他们修行者们所需要储蓄的灵气不太一样。 他看到有些人开始尝试着盘膝打坐,试图引导天地灵气进入身体之中来提升自己的修为,然而在一番尝试之后,这些人脸色开始有失望的表情。 他指尖魂力一闪,勾起一抹灵气,肉眼可见的灵气在他指尖上萦绕着,却没有办法渗透入体。 这灵气不正常。 “主人,这灵气不太对劲啊。”西净总算跟了上来,他也察觉到了,连忙道:“你看,那些修行的人,把灵气裹在自己身边,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灵气吸入体内。这会不会是毒气?”他不得不说出心中的疑惑。 萧深眉头微微一皱,没有什么毒气会滋养生灵的。这些重新焕发出生机的植物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些的的确确的是灵气,可是这些灵气却并不适用这些修行者们了。 他正要告诉旁边的苏倾倾,一转头,却见到苏倾倾手指勾起一抹灵气,非常快速的导入身体,那些灵气进入她的体内,能看到一道晶莹的华光在她体内流转。 萧深有些哭笑不得,“这……” 苏倾倾感觉灵气入体让她特别的舒服,那种感觉就像刚刚洗过桑拿,带来无尽的舒适感。 她体内灵气已经相当的磅礴了,身体就算再吸收灵气也只能是滋养身体,不会再把灵气存入体中。 她笑盈盈的看着萧深,却见到他脸色的古怪,“怎么了?” 萧深看着这一幕,不由摇了摇头,“我明白,这灵气适合你的身体。”这灵气是雪夙用来回馈天地的,她在灵泉泉眼滋养千年,现在灵气释放,可是,这灵气已经经过她那具来自荒古的身体,本质上发生了改变。 他看着苏倾倾那双血眸,荒古啊,看来总有一天,他得前往那片神秘的土地了。 “紫东在那边,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和他汇合吧。你的眼睛容易引来误会,我们先别和旁的人多接触。”萧深看到不远处的一处断崖前有一抹紫色的影子,他对西净吩咐道:“你拿我的令牌去找风少,他的家族有人在这里,让他们出面帮着把这些人安顿妥当,我们晚上在禹城汇合。”他说着从腰间摘下一块丢给西净。 “是!”西净领命,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一句,“那主上您和王妃……” “我们没事,你且去吧。” 西净离开之后,萧深拉着苏倾倾往紫东那边过去。 紫东负手而立,目光看着那面骤然而成的湖泊,感觉到萧深和苏倾倾往这边来了,他身形未动,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湖泊是她的精气所凝聚的。” 他一开口就解了萧深心中疑惑。 “我们荒古的人与你们明域大陆上的人不同,我们身体里会积蓄庞大的灵气,就像是一个器皿,这些积蓄的灵气在我们舍弃灵魂之后,会把灵气回馈天地,而不是一味的消耗灵气。而每个人似其身体的不同,回馈的也不一样。有的人会滋养一棵弱小的树苗瞬息间生长成为参天大树,又有的汇聚成一条涓涓细流。” 他凝视着那片湖泊,那么庞大的湖泊,可想而知,雪夙的灵气有多强大。 “这么说,这是她灵气对这片天地的回馈?” 紫东点点头,“正是,不过,我看着这些灵气对你们的人不适合,这不要紧,对天地算是回馈吧。” 他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得瑟。 萧深倒也不戳破他,“雪夙的身体呢?” 紫东回头看了看身后,“在那边有个山洞,我暂时把她安置在里面了。” 萧深明白他的意思,他看到旁边苏倾倾,她有些难受的看着山洞,那边因为突然出现的湖泊,灵气充沛,导致很多修行者们都尚未走远,这边若是架起火堆了,必然引来人群。所以,只能暂时把雪夙的尸体安置着。 “那……那我先去寻些柴火过来。” 第279章 焚烧 看到苏倾倾一个人往外走,萧深自然而然想要跟过去,却被紫东一个眼神阻拦了,萧深只好对着苏倾倾道:“你自己小心一点。” 苏倾倾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往那边而去。 萧深回看着紫东,“你有不是什么话是要对我说?” “是。”紫东没有拐弯抹角。 “你说。” “我要带她回去。”紫东指的是苏倾倾。 萧深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是我的妻子。”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醒紫东苏倾倾的身份。我的妻子,她的事由我守护。 “我明白。”紫东语气之中有一丝难掩的苦涩。“她的身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荒古之中有她应尽的责任,那是她必须要去的地方。那里有她的子民,那里是她的家乡。” 萧深眉头微微一蹙,紫东说得那么明确,他岂有听不明白的道理,他就差没有明说了,萧深知道苏倾倾的身份与荒古有关,可是紫东却挑明了苏倾倾隐藏的身份。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年那个在城楼之下乞讨的孤女居然有这样的身份。 萧深不能由自己做主了,毕竟这是苏倾倾的事。 按说她嫁给了他,就是他的人了,她的一生一世都属于他掌控,她不再有自己了。这是这片大陆男子对女子有着绝对的主导权。然而,苏倾倾不同,她不同于寻常的女人,她有着独立的灵魂,那么独立,那么自信,那么坚强,又是那般的倔强。 所以,他知道他不能替苏倾倾做主。 他只能看着紫东,“你希望她回去?”他把难题交回到紫东的手中,他不能做主,可是如果紫东不提及这件事的话…… 紫东犹豫了。 他不是没有看穿萧深想的是什么,只是,如果苏倾倾这一世能够自由,其实也是他希望的。 于紫东而言,他自然不希望苏倾倾搅进荒古的事之中,但是,这些事由不得他了。 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我不希望她回去,可是她必须要回去,否则荒古会继续荒凉下去,那里始终也是她的家乡,这个选择权,不在你我,而在她。”末了,紫东又补充了一句,“她不同于你所认识的其他女子,她有着独立的思想,不会轻易为人所左右的。” 那个潋滟的身影并没有走去深山,而是走到停放雪夙的山洞之中。 山洞之中有一方被凿得光滑平整的石台,雪夙的尸体就被摆放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陷入沉睡的婴儿。 苏倾倾看着雪夙,那具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庞,她感觉好像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 苏倾倾对着那具尸体徐徐的说着,她有种预感,好像以后还有什么事会发生,并且这事与雪夙有关。 面前的是一具尸体,并不能回答她,她慢慢走近,伸手握住雪夙的手,她的手上有一枚戒指,戒指呈现出古铜色,上面交织着古朴的花纹,有种历史的沉淀感。 苏倾倾看着这戒指,她并没有打算要将戒指取下来,可是,就在她的手与雪夙的手触碰在一起的时候,这枚戒指,忽然间从雪夙手指上脱落下来,直接就扣在了苏倾倾的右手食指上。 戒指入指怎么也取不下来了。 苏倾倾一下皱了眉头,她看着手上的戒指,上面的花纹与她身上的花纹纠缠在了一起,这戒指仿若活物一般。 她并不着急,只是安安静静的继续看着雪夙。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话?”苏倾倾自言自语的说着,“你想要说的话都和这枚戒指有关?” 明明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可是她却是能够感觉到这就是雪夙留给她的话。 她伸手抚摸着那枚戒指,这戒指的材质与这片大陆的所有材质都不一样的,苏倾倾分析着,这必然出自荒古,也就是说,她得去一趟荒古。 那里据说是她的家乡,她答应过雪夙要带她回家的,她会说到做到。 三日之后,顺河附近重新恢复了平静。 齐聚在这里的修行者们都已经离开,他们依依不舍这里充沛的灵气,可是这些灵气能够滋养天地,却不滋养不了修行者的修为,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离开。 况且血祭大阵已破,血书之事已了。 再加上有风氏家族的人帮忙,之前大战很多人也身受重伤,大家也都逐渐散去了。 第三日入夜,山坳处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火堆,火堆之上,雪夙的尸体就放置在那里,一袭的红衣重新更换过了,苏倾倾细细的替她梳洗过的,好让她能够干干净净的去。 萧深点燃了火把,递给苏倾倾,“还是你来吧。” 苏倾倾看了看紫东,见他并未反对,这才接过火把,她徐徐向着火堆走去,火把被她小心的放在火堆下方,一点火光就把整个火堆引燃了,火堆下面的火迅速蔓延起来,须臾之间就将整个火堆包裹起来,熊熊大火燃烧着。 紫东看着火堆中的那个人,他的眼角微微湿润,掌心氤氲出一丝魂力加入火中,瞬间,火势更为猛烈,他不希望这样的凡间之火慢慢的消耗着雪夙的身体。 所以,他加入魂力,让大火更加猛烈,苏倾倾见状,也加了一丝魂力,瞬间火势更猛烈了。 苏倾倾看着火焰一下将雪夙包裹了,肉眼再也为无法清楚的看到她的身体,她凝视着火光,“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大火继续燃烧着,红色的火光之中,像是有一只凤凰从火中诞生,仰天而出,引颈高歌,一声悲鸣划破天空,生生的撕开了夜色。 看着那只凤凰,苏倾倾感觉无比的震惊,她惊讶的转头看着身后几人,“你们可看到了?” 紫东没想到会有凤凰浴火而生,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情况,他可从未听说过。 萧深也瞪大了双眼。 就在这时,苏倾倾怀中有一物骤然发烫,苏倾倾一怔,感觉炙热难耐,她伸手把怀中的东西赶紧掏了出来,她看也不看,伸手就往地上一扔。 “烫死我了!” 第280章 身份 东西落地,苏倾倾这才来得及去看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这么低头一看,却见到她丢出去的是一块天孕石。 天孕石原本是半透明的,又被封了惊破的魂魄进去,可是也不应该影响天孕石原本的颜色的。然而现在被苏倾倾扔出来的那块天孕石整块石头变得火红火红的,像是丢进炉子里烧过一样。 “这是什么?” 萧深想要过去看,却被苏倾倾一把拽住,“别过去。”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块天孕石骤然一下炸裂了,石块碎片四溅开来。 碎片炙热,炸开的碎片温度也是异常的炙热,带着爆炸的冲击力四处飞射,其中一道还擦过了萧深的脸颊,在他眼角下方一厘米处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渗透一丝出来。 当有任何危险发生的时候,萧深第一个反应就是拿自己的手去挡苏倾倾的脸,全然没有管自己。任何时候,他担心的永远是她的安全。 苏倾倾从萧深手后面探出头去,她看着那块炸裂的天孕石,现在哪里还有影子啊,全都碎成渣了。她可还惦记着里面有惊破啊。 不过,就在天孕石炸开的瞬间,一道气息从天孕石中间而出,一直追随上向上而生的凤凰。 不过速度太快,加上爆炸太突然,他们没来得及看清楚。 苏倾倾看到对面的紫东,爆炸的时候,他拿袖子挡住了脸,他没有受伤,不过身上衣袍却多了很多洞洞,好好的一件衣服被毁了。 站在紫东身边的西净情况反而要好一些,爆炸的时候,他果断的站在了紫东身后,借着紫东宽厚的身躯躲了一下。 苏倾倾不得不佩服西净的反应真够机敏了。 她正要和萧深说什么一回头就看到萧深眼角下的擦伤,她连忙伸手去看,萧深侧头避了一下,没有顾及自己,而是把苏倾倾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确认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之后,才松开手。“你没事就好。” “我当然没事,你把我保护得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有事,倒是你,脸颊都划破了。” 明明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她自然会对他关心备至,可是紫东心里却总是酸溜溜的。他的衣服满是窟窿,脸上也因此多了几道划痕,他醋意大发,“他只有一道口子,你回头看看我,我都毁容了。” 苏倾倾头也不会,就凉飕飕的飞一句出来,“毁容就毁容了呗,反正你是出家人,没关系。” 友谊的小船顿时倾覆。 萧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有了笑意。 苏倾倾看了萧深的伤真没什么之后,她才过去看着那块天孕石爆炸之后残留的痕迹,那里地面上被炸了一个拳头大的坑洞,幸好她丢得快,否则这洞得在她身上留下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爆炸?”萧深诧异的看着,又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就连刚刚飞升的凤凰影子也都消失了。 一切都好像是恢复了平静,再无其他。 他们也都看过,再三确认了,这才放下。苏倾倾心里惦记着惊破,可是情况都这样了,惊破怎么可能会没事,她的性格执着但不执怮。 既然事实如此了,她不会再去强留,只能心想着她和惊破或许真没有缘分。 火堆继续燃烧着,里面已经看不到雪夙的身影了。当火焰最终彻底熄灭之后,天已经亮了。 苏倾倾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她把雪夙的骨灰一点一点的捧到瓷瓶内。 雪夙的骨灰是红色的,这点倒是让她感觉特别的意外。 紫东也捧了一捧放进去,他看出了苏倾倾意外,“荒古的人的骨灰都是红色的。” 西净在旁边,看着王妃亲自去做这些事,他想要去帮忙却被萧深拦住了,“你不用插手,这件事得由他们亲自去做。” 西净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依言不说。 苏倾倾把盖子盖上,天已然大亮了。 紫东拿了一张红绸把瓶子包住,再小心翼翼的放进木盒之中,背在自己背上。 他这才认真的看着苏倾倾,“我们几时动身?” “去哪儿?”苏倾倾下意识的反问着,话一出口,她瞬间明白过来,紫东在问她什么时候去荒古。 是啊,去荒古,是他们下一步的去向。 感觉到萧深的目光,苏倾倾转头看他,“我想去荒古,可以吗?” 听到苏倾倾的这话,萧深的目光看向紫东,之前他们之间约定了,只让苏倾倾自己去选择,而不将他们的想法强加给苏倾倾。 只是苏倾倾自己开口说出来的时候,萧深却在意料之中,倒是紫东有些意料之外。 他们看着苏倾倾,紫东先开口问了,“你确定?” 苏倾倾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萧深,“你可是要先回京都?”她可没忘记,京都之中,还有一个处处针对算计,无时无刻不想要萧深性命的萧唯。 她要去荒古,可是,她放心不下萧深。 “可以。”萧深怎么可能阻拦她,她想要的,他都想要给她,答应她。 “但是,萧唯那边……” 萧深笑了笑,“你不用担心,那边我会安排妥当的。不会有事,只是这条去荒古的路,怕不是那么顺利的。” 他凝重的看向紫东,“到了现在,你还不打算把她的身份告诉她?” “身份?什么身份?”她不就是荒古的人吗,她的灵魂来自雪夙辗转的重生。她答应了要送雪夙的骨灰回到故乡,这没有问题,这是她答应过的事,她不会出尔反尔的。同时,她也认定了自己是荒古的人,对于苏倾倾而言,她是荒古的人也好,明域大陆的人也罢,她始终是她自己,可是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所谓的什么身份,她有些诧异。 紫东犹豫了片刻,感觉到苏倾倾质问的目光,他才道:“我本来打算等你回到荒古了再告诉你的,可是现在,我想还是先告诉你一声,雪夙的身份很特别,她的荒古的主人,你继承了她的魂魄,那么你就是现在荒古的主人。荒古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当年我离开的时候,荒古正在内乱,就连雪国也被毁灭了,所以,具体情况,我得先回去一趟才能知晓。” 第281章 沉睡的魂兽1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苏倾倾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这事想想就像是一个套路。 她开始警惕起来,看着紫东,“你继续说。” 紫东感觉到她警惕的目光,他有些哭笑不得,挠了挠头,这几日光景下来,他原本光洁的的头皮上已经长了一片浅浅的头发,他本就不是真的僧侣,现在也用不着再装了。 刚刚长出来的头发有些刺手,他这么一挠,有些刺手,他又缩了回来。 “真没有套路你的意思,别想歪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他看着苏倾倾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他只好又道:“我的意思是,你如今承继了雪夙的魂魄,也知道了自己出自荒古的身份,那么你接下去应该有责任去荒古,毕竟那里是你的领地。” 他索性直说了。 苏倾倾头皮发麻了,“什么鬼!” 萧深有些意外紫东这么快就把这个情况和盘托出了,他看着紫东,觉得这个人是故意,在他面前再三缄口,却在苏倾倾这里说得极快。 苏倾倾道:“可不可以不去。” “我无所谓的。”紫东耸耸肩,“送雪夙回去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也得去,你迟去早去,也都是这么一回事。” 他索性耍赖起来。 一黑一红的异色眼眸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苏倾倾白了他一眼,“那边情况很复杂?” “有点。”这两个字说出来明显的底气不足。 “有点是多少啊?” “应该还好吧。”紫东感觉到苏倾倾眼中的怒火,连忙补充道:“要不,我先去打探打探情况,你先跟王爷回京都,王爷应该还有要事继续处理,你们可以先去处理,顺便你可以积累积累经验。” 萧深和宫中大内之间那深厚的矛盾自然瞒不过紫东,所以他才怂恿苏倾倾先跟着回京都。 “在我看来,这种事总归有相通之处,不如先学点经验,对你也有帮助,以后能省略很多事。” 紫东建议看上去很中肯,苏倾倾听着觉得有些诡异,但是字面上却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萧深却笑了。 他道:“你可想得真远,想到要我们这边事处理好了才让倾倾过去,不过是希望我这边能出一分力吧。” 苏倾倾被他这么一提醒,瞬间就明白了,“好哇,敢情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紫东被揭破了,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无比坦然的说道:“你们既然是夫妻,夫妻本就一体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嘛。” 苏倾倾被他的无耻彻底打败了。 萧深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握住苏倾倾的手,“好,你且先去查探情况,我和倾倾先回京都,等这边事一了,我会和倾倾一起前往荒古,这事本王亲口允诺。” 紫东嘴角一扬,对着萧深躬身一礼,“多谢。” 苏倾倾虽然是荒古的主人,可是她现在情况要想收拾妥当荒古那个烂摊子,以她一人之力怕是艰难,现在萧深答应应允下来了,就是最为有力的助力。 而这一切,是从出了山洞开始,紫东就策划着如何要让萧深答应,原本他打算说服苏倾倾,再让苏倾倾去求萧深的,但是那样的话始终比不上萧深亲口的答应。 他算计着萧深,也把苏倾倾算计进去了,虽然现在得到了圆满的结果,可是对于紫东而言,他承认自己确实比不上萧深。 萧深对苏倾倾的深意是那样的真实纯粹,而他相比之下多了几分功利。 看来萧深的确是最适合她的人。 心里这么一想,再看着苏倾倾,他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我现在带着雪夙的骨灰回去不太合适,要不……” 他话未说完,萧深已经先一步伸过手去,他意思是要接过紫东肩头骨灰,“你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这个东西暂时放在我这里,等此间事了,我会带着雪夙姑娘的骨灰与倾倾一同前往荒古。” 萧深说得异常的坦然,他的个性便是如此,不是算不来那些小九九,而是不屑。以苏倾倾的话说,萧深出身的年月是水瓶座,可是他的个性却是妥妥的大狮子。 紫东拱手道:“好!紫东谢过王爷。” 他看着苏倾倾,对她点点头,“荒古现在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算是很清楚,不过当初我离开之前是很混乱的,各族争夺,与皇宫的倾轧程度不遑多让的。我其实很想你能拥有自由,自由对于当初的雪夙来说是奢望,可是我不希望你过得和她那样,但是现在被迫把你卷进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倾倾,希望你能明白。” 苏倾倾感觉到紫东眼中的愧疚和复杂的情绪,她微微皱眉道:“荒古的人是不是逃不开轮回。” 听到她一针见血的说出这件事,紫东脸上惊险诧异。“你知道?” “我有种预感。” “是!”紫东索性不隐瞒,他道:“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与你说清,不过,如果荒古的事无法处理妥当,这片天地怕是都会不得安宁。” 他话音一落,天空中骤然出现一阵清啸,众人抬头看去,却见到一只火色凤凰再一次出现,这是之前从雪夙尸体焚烧中浴火而生的,但是转瞬就消失了,现在再次出现,紫东眉头一皱,“那凤凰有些不对劲。” 那只火红色的凤凰在天际盘旋,一头扎进雪夙幻化出的湖泊之中,湖水响起巨大的响动,而后大雨瓢泼而下,再跟着开始下起了冰雹。 拇指大小的冰雹扑簌簌的落下来,砸得地面满是坑洼,萧深在第一时间扩开了魂力结界屏障将众人保护其中,站在里面,他们能看到那些砸下来的冰雹碎开之后,像是有火星。 火星落在枯草丛中居然能够引起一小片火灾来。 骤然的突变让四人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 苏倾倾看着那沉入湖泊的凤凰,她心里感觉到了恐惧,紫东脸色白了白,“这凤凰来自荒古,相当于是雪夙身体里沉睡的……” 荒古的人体内都沉睡着一个神兽,有些会一直长眠,有些会被出世,但是这些所谓的神兽并不全是好的。 他道:“这可不好了。” 第282章 沉睡的魂兽2 “刚才我没反应过来,现在明白了,我一直感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没想到是这个。” 紫东顾不得从屏障内出去就要被冰雹给砸中,匆忙的追随过去。 他回头对着苏倾倾道:“你们先走,我先去解决这只火凤凰,事成之后,我们在雪国碰面。”他说完就冲出了屏障。 他运转魂力向着湖泊方向而去。 苏倾倾心里还有一堆关于荒古轮回的事要问他,可是现在转瞬间他就跑得没人了。 “哎……” 她迈了几步,被萧深拦住了,“算了,由他去吧,我看他现在也不太想说有些事。”旁边已经燃烧了好几次小火堆了,“这些火如果不熄灭的话,容易引发山火。” “西净!” “属下在。” “这里交给你了。” “是!” 萧深吩咐完,便带着苏倾倾先行一步,“我们先去把雪夙的骨灰安置妥当。不能这么带着她走。” 即便是已经化成了骨灰,可是那一丝丝来自荒古气息的魔气还是能够透过瓷瓶和盒子溢出去。 两人先行前往禹城。 禹城之中现在多了很多修行者们,这些修行者大多都是身上带着伤暂时被风氏家族安顿在此的。 由于风氏有长辈在这里,风无浪自然乖乖的陪着身边,不敢四处乱溜达。 不过,他还是给萧深在郊外安置了一处山庄给萧深休息用。 山庄里的人都是风少的心腹,一应的岗哨也由西净安排妥当了。 山庄内没有多少人,远远的看着格外的空旷。 苏倾倾脸上裹着一张红巾,遮住大半张脸,谁也看不到她的模样,更被说她那双异色血瞳。 她先回房,兰香就过来,见到她,兰香噗通一声就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腰,话还没说,整个人就哭得说不出话来。 苏倾倾惊讶看着兰香,又抬头看到跟着兰香一同出来的贺兰宜,“你们怎么在这里?” 兰香只顾着哭,什么话也说不清楚,贺兰宜对着苏倾倾福了福,“王妃。”她倒是能平稳的说着话,可是眼眶却也微微发红。 她们是担忧苏倾倾,这样的情绪让苏倾倾很是感动。 “你们都来了?” “是的,风少爷三日前让人去王府送了信,管家当时就安排我和兰香过来,我们都是跟着王妃您的人,您在这里,由我们侍候自然是再妥当不过的,这应该也是王爷的意思。” 苏倾倾明白,是萧深担心自己在山庄住不习惯,提前几日就做了这样的安排,他对自己一向心细如发,默默的为自己做到最好最妥当的照顾和安排。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里一暖,有他真好。 苏倾倾连忙扶起兰香来,这个丫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现在又哭得让苏倾倾哭笑不得,她连忙道:“我的好兰香,可别再哭了呀,再哭下去,眼睛就会瞎的,到时候你让我照顾你,我可不太会的。” 兰香破涕为笑,“奴婢怎么能够让王妃您来照顾,奴婢该死,不该惹王妃生气的。” “可别动不动就该死该死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会伤心的。” 兰香抽泣着看着苏倾倾,委屈巴巴的说道:“当真。” “真,比馒头还真。” “什么?”兰香不明白这个梗,她侧着头用一双哭泡了的金鱼眼看着苏倾倾,这样的模样特别的可爱,苏倾倾忍不住伸手在她脸色揉了一把,“真心的啦,你这么可爱,我可舍不得你死呢,你死了我可找不你这么乖巧聪慧,忠心耿直的好丫头了。” 她这么一番夸,兰香噗嗤笑了,就连贺兰宜也忍俊不禁起来。 不过,距离这么近了,贺兰宜就看到了苏倾倾眼睛的颜色,她吃惊的说道:“王妃,你的眼睛?” “没事,之前受了伤,好了之后眼睛就这样了。” 贺兰宜听得出苏倾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自然也不会多问,心里想着,她伤成这样,难怪王爷让她们赶紧过来,怕是为了让自己能够保护王妃,让兰香能够照顾王妃,毕竟王妃这样怕也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兰香可没这么多想法,她看着苏倾倾的眼睛,听到她说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她心里只有疼惜,对她的话绝对的信任。 她心疼的说道:“伤成这样得多疼啊,王妃,你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给您做去,您好好补补,好好休息,用不了多久,就会和以前一样好看的。”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连忙补上,“其实就算您的眼睛不能恢复到以前也不要紧的,您这样也很漂亮,有种魅惑呢,不担心的,我们的王妃最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苏倾倾听着兰香的话感觉特别的窝心,曾经的她没有什么朋友,后来遇到兰香也是诸多波折,没想到一番相处下来,她对自己是这样的忠心,苏倾倾想到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的好兰香,连魅惑二字都能逼出来,我不为难你了,想吃你做的汤。” “好,王妃想吃,我这就去做。您得进补,我给您炖个鸡汤去。”兰香风风火火的就出去。 她一走,贺兰宜就明白了,苏倾倾可可以支开兰香的。 她敛色沉声道:“王妃,您当真不要紧?” 苏倾倾伸手抚摸上自己的眼睛,她眼睛的颜色在这里和别人一比较就显得太过特别了,“没事的,我留你下来,还真是有事要问你。” “您说。” “皇宫情况如何?” 贺兰宜听她这么问,有些意外,“您问皇宫大内的情况是想要帮王爷?”她虽然听从苏倾倾,可是她始终是忠诚于王爷的。 苏倾倾之前留在皇宫是为了王爷,可是后来发生了欧阳温雅的事,贺兰宜认为以苏倾倾的脾气性格定然是痛恨萧深的,现在她这么问,证明他们二人之间怕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可是无论如何她也不知道以苏倾倾的性格是怎样容忍下欧阳温雅还有她肚子的孩子的这件事。 苏倾倾眼观鼻鼻观心,一下就明白贺兰宜在想什么,她连忙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欧阳温雅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不是王爷的。” 这句话让贺兰宜如遭雷劈,她惊得瞪大双眼,非常失态的叫了一声,音高破音沙哑,“怎么可能!” 第283章 沉睡的魂兽3 紫东追随着凤凰一直来到了湖泊边上,他看着湖边草木丰茂,才几天他一脚踩下去,草就已经没过膝盖了。 这里满是灵气,草木得到了有效的滋养,长势喜人。 但是却让紫东行走更加艰难,他迈腿顺着河边走,走到边上,他看着碧蓝的水,伸出手放在水中,水面一下起了一串水泡,咕噜噜的冒着。 紫东将魂力凝结在沉没在水中的指尖上,魂力在他的牵引下轻轻一搅拌,平静的湖面变得不再平静,瞬间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而后在涟漪之下,有一团影子冒出一个头来。 紫东看着那分明是一个小孩子的头,只是这个孩子的头顶上居然站在翎羽。 他吓得退了一步,再看过去,却又见不到了。 他凌空一掌拍向水面,水面顿时炸开无数的水花。按理说,他这一掌拍出去,角度和力度都是经过他自己控制好了的,可是偏偏水里有一股反抗的力量,导致了他这一掌下去,溅起的水花对准他兜头淋了下来,瞬间变成了一个落汤鸡。 他把脸上的水一把抹净,看着那里,他呵斥道:“火凤凰,我知道是你,你跟我回去,这里是明域大陆,有事我们回荒古再说。”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可是荡开的那一圈一圈的涟漪却说明水下面是实实在在的有东西的。 火凤凰是属于荒古了,并不能在这里出现。 紫东对着那片水域道:“你不能在这里出现,跟我走。”他说着全身魂力激发,双腿凌空悬浮在水面上。 他站在那片水面,居高临下看着下面,透过水面,好像看到脚下盘踞着一个硕大的存在,那个火凤凰双翅张开足有四五米长,长长的尾翼拖曳着更甚,紫东这么看着它,它在水中,鼓着腮帮子,嘴里塞满了水,估计正打算当武器吐出来的,骤然一下看到水面上站在的紫东,水没能喷出来,只噗嗤出了一串水珠。 紫东看着那影子,发现这火凤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打很多,按说这样的火凤凰,不会有这么大的,而且这只凤凰的眼睛,紫东看着感觉到特别的奇怪。 沉睡的魂兽来自荒古,荒古里的人因为血脉传承的缘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眼睛,无论是人还是兽,至少都有一直眼睛是红色的。 可是这只兽却有一双漆黑的黑瞳。 而且黑亮黑亮的,具有异常的生机。 “这不对,什么人进入你的身体,火凤凰!”紫东对着火凤凰道。 在他看来,有什么东西侵入了魂兽的身体之中。 而这时,火凤凰把头从水里探了出来,头一出水面,逐渐幻化出一个小孩子的脑袋来,这个小脑袋头上有一撮红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五彩的光泽,他好奇的看着紫东,“我要找我妈妈,我不认识你!” 紫东听到他说了人话,大吃一惊,魂力受到情绪影响,他脚下一空,整个人顿时摔进水里去。 看到他变成了落汤鸡,小孩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紫东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孩子,“你不是荒古的人,你是魂,可是你怎么能够侵占了火凤凰的身体,你最好还是出来。” 这个小孩是生魂,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样的机缘,居然让沉睡的魂兽心甘情愿的把身体给了他,让他借着魂兽的身体重生。 就算这是一个奇迹,他也不愿意让明域大陆的魂侵占到荒古的魂兽。 “我不!”那个小孩子回答得很干脆。他气哼哼的鼓起腮帮子,然后一下把头钻进水里,小孩的头又变成了火凤凰的头。 紫东连忙伸手去捉,小孩比他想象中的要灵巧,一下侧头躲开了,然后一个小孩的头冒出水面,嘴一嘟,对着紫东的脸就喷了一股水柱来。 紫东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还戏耍他。 他未曾防备,被喷了正着。 “好你个家伙!”他生气了,连忙运转魂力,魂力在他手中变成了根根紫色的光线,他把这些紫色的光线对着火凤凰套过去。 小家伙看着这些东西细细一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被套在了脖颈上,紫线一受,顿时收紧了,小家伙被勒住了脖子,他这下才知道了这不起眼的细丝那么厉害。 他开始用力挣扎,双翅在水中扑腾着,出了水面变成了藕节一般白嫩的手,胖乎乎的小手拽着绳索,他眉头一皱,眼中恨意慢慢,对着紫东道:“放开我!你这个秃子!” 紫东被他这么一骂,更是气得不行,他头发是还没全部长长,可是他最忌讳别人骂成秃子。他用力拽住绳索,想要逼得这个孩子的生魂离开魂兽的身体。 谁料这孩子用力抗争着,拖着他往水深处而去。 入水之后,他变成了一只凤凰,拼命的往水底下游过去。紫东被这股大力给拉扯下去,紫东是人,他无法在水底长时间的呼吸,便运转魂力往上走。 一人一兽在水中形成了胶着之势。 紫东把嘴探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再看着水底下的凤凰,这家伙居然难缠得很,这也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魂力几乎全部释放,才勉强把自己半个身体露出水面来,他对着火凤凰道:“你乖乖的出去,我就放过你。” 凤凰挣扎着,想要用翅膀把捆着他脖颈的丝线绞断,可是这绳索是幻化至魂力的,没有那么容易弄断,时间越久,凤凰就越发的气恼。 他恼羞成怒,双翅张开,骤然一下往天空飞去,凤凰飞出水面,那庞大的身躯居然要拽着紫东飞天。 他踉跄着奔跑几步,站在陆地岸边,双腿扎成马步,用力想要把飞天的凤凰拖回来。凤凰骤然回头,怒目而视。 一双眼瞳血红血红的。 这血红色的瞳孔看得紫东一怔,就是这一分心,手中绳索松了一些,凤凰直接调转身体,在半空之中,他张嘴对着紫东就喷出一股火来。 这火烧过来,带着灼人的滚烫,紫东松开了手连忙躲避,他躲避得很是及时了,却还是被火焰擦过,火舌一舔,他半个脑袋刚长出的头发被烧焦,连带着左面的眉毛也被烧毁了。 第284章 小小孩儿 紫东气得一跺脚,看着水面倒影出自己的模样,他气得龇牙咧嘴。 “你这臭火鸡!” 他忍不住开骂,被骂的凤凰借此挣脱了绳索的束缚,他凌空盘旋一圈然后落地,站在地上,整个魂兽躯体逐渐幻化,变成了一个约莫四五岁小孩的身体。 不过这个小孩浑身肌肤雪白,胖乎乎的像是藕节,头上一撮红色的头发,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 可是这小孩在紫东眼中看着就像是一个小恶魔,还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孩子,他赤身裸体,倒也不以为杵,他拍着手笑着紫东现在狼狈的模样。 紫东脸都气绿了。 指着这个小小孩,“你这坏伢子!”对方明明就是一个孩子,却把他弄得这么狼狈不堪,关键是他还拿他没有办法,不能骂啊。 小小孩儿拍着手跳着笑着,还把手指在脸颊上划了划,“笨笨!” “你……”紫东何曾受到过这样的羞辱,一时间也顾不得运转魂力,直接嗷呜一声就对着那孩子扑过去。 他去势极快,一个成年人的反应的确要比一个孩子来得更快更猛。 特别那大力的一扑,小小孩儿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他还正在笑话着紫东现在狼狈的模样,下一秒他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猛地压了下来,他连魂力都放弃了,直接使用蛮力。 他蒲扇一般大的手一把扣住小小孩儿,“你这个坏家伙!” 他一双手扣住他,把他抓在手中,扣住他手腕上的脉门处,小小孩儿没有办法幻化成凤凰逃走,也喷不出火来。 他被扣得手痛,奶声奶气的求饶,“放开我,大笨蛋。” “好家伙,我被你弄成这样,你居然还有力气骂我,你这家伙没教养!” 他顺口骂着,却不想一句话刺激道了这个孩子,孩子脸色一变,原本漆黑的瞳孔变成血红色,他怒目而视,“你再骂一句我没教养试试!” 那一瞬间的眼神看得紫东一怔,一个小小的孩子居然那么强大的压迫气场,一瞬间他看着这孩子的双眼有些痴了。 那血瞳实实在在的又是荒古人的标志。而且,再看着这个孩子,和一个人有那么几分相似。 他愣了愣,松开了手,他往后退了半步,对着那孩子道:“你怎么会有血瞳?” 他松了手,身体也推开,对小小孩造成的压迫一减,孩子没有感觉到那样迫人的气场,感觉到没有威胁了,孩子血红色的双瞳又恢复成为了黑色。 这下,紫东明白过来了,这个孩子的魂魄之中有荒古的血统,难怪荒古魂兽能让他借助兽体重生。 可是,他会是谁的孩子? 紫东皱了皱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你告诉我你是谁?” 小小孩对紫东非常的不满,他撅着嘴哼了一声,“我不告诉你!” “嗬,脾气这么大!”紫东缓和了一下语气,对着这小胖娃娃,用手指着自己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道:“你瞧见没有?” 他本想对那孩子说,他也和他拥有一样的血色眼瞳。 可是那孩子没他想象中的那么乖巧,刚刚在紫东手底下吃了暗亏,这孩子看着紫东用手指着他自己的眼睛让他看,他想也不想,伸出胖乎乎的手对着紫东的眼睛就戳过去。 那完全是出自他本能的反应。 可是紫东却吃了大亏,他呜呼一声哀嚎起来。 捂着眼睛,对着那孩子狠狠道:“你这可恶的家伙!”他疼得直咧嘴。 那孩子一手指头戳过去后,紫东被戳痛了,他也在那瞬间看到了紫东那只和他一样有着血红的瞳孔。 他嘴角抽了抽,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反应快了一点而已。”他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说着。 紫东气得脸都绿了。 他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家伙,福至心灵,他忽然觉得这小娃娃睚眦必报的性格和某些人 诡异的相似。 想到那个人的脸,他只能歇了气,“算了算了。你和你认真说,我是荒古的人,你占据的这个魂兽的躯体也属于荒古,可是我见你在生气的时候,瞳孔会变成血色,这就说明你其实也有荒古的血脉,你先告诉你,你是谁?” 见他能够好好说话了,那个孩子咬着手指头,侧着头看着紫东,确认他是不是在骗自己后,他这才往前迈了一小步,但还是与紫东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之后,才对着他道:“我有妈妈的。” “我知道,没妈,你怎么会在这世上。关键是你妈是谁?” “我妈是谁,我告诉你了,你又不认识。我干嘛要给你说。” “这小孩,居然这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他哭笑不得,“我说的是认真的。你现在占据的是我族中魂兽的身躯,我自然得问问啊。” “可是我妈妈不是荒古的人,她没有红色的眼睛。” “那就是你父亲了,你父亲是荒古的人吧。” “我哪里知道,我还没正式见过他呢。” “怎么说?” “我天生天长。”他故意隐瞒着事实,他其实还是不太信任紫东,虽然他能感觉到对方有着和自己相似的血脉。 可是,他妈妈可告诉过他,不要轻易相信其他人。 “既然你说不出,那么你就得从魂兽的躯体上离开,我要带着魂兽回去。” 小小孩侧头望着他,“我要是离开了,是不是我会死。” 紫东注入一丝魂力在小小孩身上,魂力一下就穿透了他的身体,他道:“你是生魂,得了灵物滋养,魂魄居然也能养齐全了,倒也着实不易,可是换句话说,你本来就是死了的,不能占据别人的东西重生。” 听到这里,小小孩儿不干了,他快速推开三步,虎视眈眈的盯着紫东,“我妈妈说会想办法让我回到她身边,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身体,你要来抢,若是被我妈知道了,她会杀了你的。” “好厉害啊,我好害怕啊。”紫东一脸不屑,故意激怒着他,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孩子,心智尚未健全。“你妈是谁啊,这么了不得,能杀我?” 被紫东这样一激,小小孩儿炸毛了,头上的红发根根耸立起来,“我妈是苏倾倾!” “啥!” 第285章 你妈是谁? 紫东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个小家伙,他感觉自己有可能产生了幻听,“你说什么?你妈是谁?” “苏倾倾。”小家伙高傲的扬起头,冷哼一声,“怕了吧!” 紫东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伸手把那家伙脑袋上的那撮红毛揪了揪,“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小家伙跳着把自己的头发从紫东手中拯救出来,“她就是我妈妈,你认识她?” “简直不要太认识了,嘿嘿,你妈妈是苏倾倾,不对啊,你妈妈怎么可能是苏倾倾,你是……”他想到了那块天孕石了。 想到这里,紫东惊诧万分的看着他,“之前那块天孕石里的就是你?” “是我啊。”他很是不得了的样子,“你现在感觉害怕有点来不及了。”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紫东的笑容太诡异。 “你为什么要笑成这样啊?”他感觉紫东笑得他背脊发麻。 紫东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然后对着小家伙道:“我记得你好像叫惊破吧。” 惊破扬起头,“我是叫惊破。”现在他有点相信这个人认识他妈妈了。 紫东摇着头笑了笑,“惊破,这是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名字,也只有苏倾倾才能想得出来。” 他不过是随口这么说,可是这话落在惊破的耳中就不太中听了,他觉得是紫东在嘲讽妈妈。 他气恼得很,可是又打不过对方,他看着紫东的脚,骤然抬腿一脚踩在他脚背上,他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踩得哎呦一声直叫唤。 可是对方是苏倾倾的小孩子,他又能怎么样。 只能皱着眉头道:“好了好了,我道歉,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母亲是最特别的人。不过,你现在这样可不好。” “我不会跟你走的。”惊破抄着手转身就要走,却被紫东拦下那。 “我要去找妈妈,我不会和你去荒古。” 紫东嘴角抽了抽,从头到脚打量他一圈,“你这个造型出去会被人当做妖怪打死的。”因为惊破占据了魂兽的身躯,收到魂兽的感染,他的性格产生了一些变化。 紫东知道所以在惊破没有见到苏倾倾之前,他有责任保护好这个小可爱。 他道:“你现在还不会安全运用这个身体,我来教你。”他以魂力作为牵引,缓慢的教着惊破把自己的魂魄与魂兽的身体彻底的结合起来。 这里有灵气充沛的湖泊,灵气正好可以让惊破加以利用。 “还有,你可以运用灵气来改变你的发色。你这么红彤彤的一颗脑袋可不行,这里灵气可以让你肆意浪费来改变发色。” “火凤凰还有很多能力,这个就等着你日后慢慢的研究了。” 看着惊破头上的那一撮红毛逐渐变成了黑色,他感觉到惊破魂力还真是有些强大,只是现在他不会运用而已,将来长大还得了。 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把惊破裹着,“你现在是人型,可不能不穿衣服光屁股,会被人笑话的。” “小孩也会被人笑?” “怎么不会。”惊破沾染了魂兽的兽性,他反而对如何做人不清楚了。不过这一个小孩子由一团小小弱弱的魂魄一下成长,他的智力也算是提高得极快了。 紫东把他背在背上,“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不去找妈妈?” “自然是要的,但是你也不能光着去找你妈妈吧。对了,你父亲也在呢……” “父亲?”惊破对父亲可不熟悉,“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你爹,你自己去接触好了,我只管带你去见你母亲。”紫东絮絮叨叨的和惊破说着如何做人,还有遇到其他人该又什么样的反应。 惊破咬着手指头,“你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能做我的父亲?” 紫东差点咬到舌头,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事不可强求。算了,你睡一会,到了集市我再叫你。” “我饿……” “要吃什么?” “好吃的。” “你和你母亲真是一个样!” 到了禹城,紫东颤颤巍巍依依不舍的拿出他的钱给惊破添置了一身新衣,红色的丝缎料子的衣服衬托着惊破看上去愈发的可爱,活像是年画里的胖娃娃。 旁边好多大妈大婶都忍不住想要在他脸颊上摸一把,惊破无师自通,笑嘻嘻的讨着他们的欢心,不一会儿,衣服兜了一兜子好吃的。 紫东惊讶的看着他的战利品,“可以啊小子,你这张脸还真吃香。” 他从惊破衣服兜子里拿了一颗青枣咔嚓咔嚓的咬着,“不过,你以后还是别这样,要是被你妈妈知道了,她肯定得埋怨我。” 他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你爹知道了,脸色指不定怎么难看呢,堂堂王爷的小公子居然能这样,不过想到萧深的脸色难看,紫东心情顿时又觉得很舒畅。 谁让他是我情敌呢。 小惊破一面吃着东西,一面好奇的东看西看,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真的充满的新鲜。他不知道紫东那一肚子的腹诽,他只管开开心心的吃着、喝着。 紫东绕了一圈,这才打听到苏倾倾住在城郊的一处山庄,他只好带着惊破往山庄方向去。 他一个和尚打扮,却带着一个可爱到极点的小男孩,这一路自然引来很多目光,他也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个孩子是萧深了。 到了山庄门口,侍卫拦住了他。 “站在,这里不适合化缘,师傅要化缘请另寻去处。” 紫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不是来化缘的,你去通报一声,就说你家小公子回来了。” “什么?” “睿亲王爷的儿子,不就是你家小公子么,去去去别问这么多,尽管通报去。” 侍卫看着这个人,觉得他是个疯和尚,可是再看到他身后那个孩子,可爱的很,模样又的确有几分与王爷神似。 侍卫商议了一番,决定先进去通报。 萧深不在山庄,苏倾倾在后院休息,侍卫们不能去禀告王妃,便去找了在山庄居住的风无浪,听到说有个和尚带了一个自称是小公子的孩子来,他手中的葡萄惊掉了,“你说什么?” 第286章 野性难驯 风无浪看着手中的葡萄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出去好远,他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来报的侍卫,“你说什么,什么小公子?” “要不属下这就把他们这群骗子给打发了去。” “不用。”风无浪皱着眉头,心里寻思起来,这么会呢,萧深没有孩子的,怎么会有人来冒充。他说有要事要出去,让我先守着山庄,可别是有什么情况啊。 他止住了手下,“我去看看。” 走到外面,远远的就看到紫东,可是一见到紫东的模样,风无浪惊诧无比。 “你怎么这个模样了?” 紫东半边眉毛没有了,另外一只眼睛以眼罩遮住,好像是眼睛受了伤似的,却不知道他是用来掩盖自己的那只血瞳的眼眸。 他对着风无浪一礼,现在对于这些人来说,他还是京都的大和尚。 “紫东法师,您怎么在这里了。”他没有忽略到紫东身边还跟着一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小娃娃,可是这个娃娃看着约摸四五岁的年纪了,难道就是这个娃娃? 他指着那个孩子,“这个孩子……” 紫东把孩子往前推了推,“这个孩子来历我刚才已经告诉你的侍卫们了,这是睿亲王爷和睿亲王妃的孩子,具体情况,你去问问他们好了,我只是把人送来,其余的事我就不管了。”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风无浪在风中凌乱。 他看着那个孩子,他吞了吞口水,这是个什么情况啊,他怎么都没看明白。 “小孩……” “我不叫小孩,我有名字。” “好好好,还有个性,你叫什么名字?”因为这个孩子与萧深和苏倾倾有关,风无浪还是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惊破没见过风无浪,看着风无浪那张脸,他就觉得特别别扭,他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嘿,你这孩子?” 风无浪拿着这个小娃娃有些束手无策之际,惊破仰着头看着里面,有股他熟悉的气息在那里,他在天孕石里面,被苏倾倾贴身收藏着,对她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感觉到苏倾倾就就在山庄里面,他滋溜一下就开始往里面跑去,他人又长得小巧,速度却异常的快,一下就拐过人群往里面去了。 风无浪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往里面跑,他对侍卫道:“快快,追上他,别让他这么跑了。”他吩咐下去,所有的侍卫们就追着惊破过去了。 一时间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人追着一个孩子,可是却都追不上,反而被那个孩子给各种戏耍,三个侍卫掉进了山庄的人工湖里,另外两个撞在了一起,还有一个撞到了树上,一时之间鸡飞狗跳。 惊破爬到一株大树的树干上,看着下面他乐得哈哈大笑。 而最惨的还属风无浪,他穿着玫红色的轻纱软袍,可是这样的颜色在惊破看来,太女气了。 他便绕倒风无浪身后,把衣服给他扯了下来,现在他挂在树上,迎风飞舞着。 风无浪何曾受过这种欺辱,特别还是一个小孩,现在谁来告诉他这是萧深的孩子,他断然不会相信。 这那里是个孩子啊,这分明是个恶魔。 “给我抓住他!” 惊破站在树干上,看着气急败坏的风无浪,他耸耸肩道:“你一个大男人穿这么女气的衣服,不好看。我帮您纠正审美。” 风无浪气得嗷嗷叫。 不远处一抹紫影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紫东大松一口气,这个孩子自从得了神兽的身躯之后,沾染了兽性,又没有经过教育和驯化,这个人狂野得不行,他这一路送他过来,他可是吃了无数的亏,所以一见到风无浪,把人一送,他赶紧溜之大吉。 不过,他又有些好奇,不知道惊破对其他人会不会是这样,所以躲在一处悄悄的看着,当看到风无浪的结果,他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原来吃亏的人不只他一个,想到之前被惊破戳痛的眼睛现在还有些隐隐生痛,他捂着眼睛,却还是难以掩饰笑意。 风无浪站在树下对着惊破气得直跳脚。 “你这家伙,给我下来!” “我才不下来,有本事你上来!” “我……”风无浪打算去爬树,可是他刚刚爬一步,惊破站在上面,就扯断了树枝去戳风无浪,而且专门照着眼睛去戳。 风无浪怕被毁容,又狼狈的落下来。 一群大男人拿一个小孩子半点办法都没有。 西净把接过萧深手中的马缰,然后递给旁边的马夫,对着萧深道:“王爷,您放心,那里我已经安排了重兵把守,那些都是信得过的,东西暂且安排在那里最是妥当不过。” “好。”萧深想了想又道:“你明日再去看看,督促他们准备好,过几日我们就得回京都了,这件事对王妃很重要,切记不容有失。” “是!属下明白,王爷放心。” 两人说着往山庄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却见到一队侍卫过来,又匆忙的往前面去。 “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行色匆匆的。”西净感觉有些奇怪。 在萧深眼神的授意之下,他拦住一人,“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回西净大人的话,也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个小孩,在那边捣乱,风少没办法,把我们全都调过来了。” “王爷。”西净回头看着萧深,询问道:“我们过去看看?”其实他的心里蠢蠢欲动的,能看到有人让风少吃瘪的机会这不容错过啊。 萧深点点头,“去看看。” 两人跟着那队侍卫前往,却见到一圈人在一株大树下面,纷纷仰头看着上面,而树杈上面居然坐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小男孩,男孩正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手上还不断的从树上摘了浆果下来对着下面的人砸去。 他的准头极好,砸出去的浆果少有失手的时候,都能砸到下面的人,被砸道的侍卫身上满是乌红色的浆果汁,很是狼狈,就连风无浪身上也中了好几次,旁边的侍卫把风少团团围住保护着,大家指着上面的小孩道:“你太过分了!快下来!” “我就不!这么好玩,你们别站在那里不动啊,砸着就没意思了,快跑起来!” 这一幕场景让萧深记忆深刻,他看着那个孩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孩子会和他有关系。 第287章 谁的孩子? 惊破扔着浆果,让下面的人动起来,变成他好玩乐的活靶子。 风无浪何曾这么憋屈过,可是头顶上的浆果却不断的砸下来,奇怪的是这个娃娃准头厉害得很,他要是不想被浆果砸到头,他就得快速移动。 他狼狈万分的躲避着,一转头忽然看到萧深在那边,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就往萧深那边跑过去。 惊破正玩得开心,忽然见到人跑了。 他跟着他们把目光转移过去,见到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人,男人身形高大魁梧,一脸的英气,看上去很是威严。 看到这个男人,惊破有种天然的感觉,这个人不太好惹。 风无浪也察觉到了这孩子在害怕萧深,他暗中松一口气,不由得背也挺直了一些,“你可算来了。” 见到他的模样,西净实在是没忍住,揶揄道:“堂堂风家大少爷居然害怕一个孩子,这要是传出去可就不好玩了。” 风无浪瞪他一眼,只管跟着萧深诉苦,“这可是你的孩子,我轻不得也重不得,你自己看着办好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把这边这破烂摊子丢给萧深去处理好了。 反正是他的孩子。不管真假,紫东法师这么说,他就这么转述。 风无浪被弄得彻底没脾气了,所有连忙带着所有人都溜走了。 惊破看着风无浪就这么走了,他对着下面喊道:“别走啊,我还没玩够呢。” 风无浪从未这么狼狈过,他脚下像是抹了油,走得极快,根本就顾不得去听萧深有什么话要说,反正他把他要说的说完就闪人了。 萧深哑然失笑的看着风无浪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再回头去看着那个孩子,他的目光与惊破一触,惊破连忙收回目光,可是目光收回来了,他又觉得怎么能够这么示弱,又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再看到萧深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树下面了。 萧深这才近距离的打量着这个孩子的样子,他的脸胖乎乎圆嘟嘟的,很是可爱,唇红齿白的模样,五官隐约有几分苏倾倾的影子。 “西净,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和倾倾有几分相似?” 西净也看出来了,“是有几分相似呢,可是,王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这个孩子少说也得是四五岁大小了,苏倾倾的年纪不大,如果这个孩子真是苏倾倾,那么就是她十五六岁就生了? 虽然王妃是由陛下指婚的,但是在此之前他们可还是把苏倾倾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没听说过她有过孩子。 如果不是,这孩子和她这么相似,西净大胆的揣测了一下,“这个会不会是王妃的弟弟?” “弟弟?”萧深无比的佩服西净的想象力,她那里来的什么弟弟。 “可是,也不太对啊。”西净细细的观察着,这孩子的的确确和王妃相似,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可是更像一个人。他不由转头看着旁边的萧深,萧深的那双眼和这孩子的眼睛可不要太像了呀。 但是,西净异常的明确,王爷没有孩子,更没有这么大的孩子,他可是王爷的心腹,这些事不会不清楚。 “王爷,会不会是您的弟弟啊。” 萧深差点笑出声来,“你觉得可能吗?” “不太可能。”西净也觉得自己想得太没边际了。他只能摇摇头,对着那孩子道:“小朋友,你先下来。我有事要问你呢。” “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凭什么啊?”惊破见他们在树下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拿他当空气,他本就有气,现在骤然开口就喊自己下去,他觉得很没面子。 “王爷,这小家伙脾气不小啊。” 萧深笑了笑,对着那孩子招了招手,“我就是萧深,送你来的那个人说你是我的孩子,你不下来把事情说清楚吗?” “你就是萧深?”惊破诧异的看着下面这人,他可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个严肃不好惹的人就是他父亲。他打心底里有些害怕,惹得起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如果是遇到惹不起的,他不会轻易招惹。 惊破想了想道:“我不认识你,你去把我妈妈找来吧。” “你说是我的孩子,可是你又不认识,只认识你妈妈?” “是啊,我妈妈叫苏倾倾,你叫她来,我就下来,否则我就在这上面待着。” 这么一番接触,萧深已经感觉到这个孩子的脾气带着野性,不过对方说是苏倾倾的孩子,他笑了笑,“你在上面,就算她来了,也不能和你好好说话,你先下来,我带你去见她。对了,她那里应该有很多好吃的。” “不!你让我下我就下,我很没面子,你让她来。” 萧深淡淡一笑,“你想在上面就在上面吧,没事。”他说完转身就走。 西净看到王爷这么就走了,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王爷……” 萧深回头一个眼神,止住了西净的话,“王妃昨日不是捣鼓了一个新菜品,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应该能吃了。” 他淡淡说着就真走了。 树上的惊破一听到吃的,肚子很不争气咕噜一声响了响,他对着萧深的背影挥舞着小拳头道:“你就真走了啊!” 见到萧深还真不理他,惊破被食物打败了,自我安慰道:“我是自己去见妈妈的。”他说完滋溜滋溜的就从树上溜下来,跟着萧深的背影追去。 苏倾倾正在院子里指挥着贺兰宜帮忙把火堆上烤制的全羊转了个儿,“烤全羊就要这么烤,对对对,再刷上一层蜂蜜。” 一时间,一股甜香四溢,满院子都能闻到,苏倾倾看着被烤的金黄,且油香四溢的烤全羊,她忍不住吞了口水,“应该差不多了,等王爷回来了,我们就开动。对了,兰香,我让你准备的酸梅汤好了吗?酸梅汤能解油腻的,搭配烤全羊最是好的。” “好了,都准备好了,王妃您可放心吧。”兰香端着酸梅汤过来,放在旁边桌案上。 而这时,萧深正好从外面进来,“今晚弄什么好吃的?” 苏倾倾笑了笑,“你回来了,正好呢。今晚吃烤全羊,刚刚好。” 第288章 一家人 苏倾倾话尚未说完,忽然间旁边冲过来一个孩子,不由分说的一把抱住苏倾倾。 苏倾倾吓了一大跳,她这才低头去看,却见到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陌生且又熟悉。 惊破抱着苏倾倾,对着她咧开嘴咯咯咯的笑着,“妈妈!”他开口喊了一句,惊得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苏倾倾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孩子? 苏倾倾蹲下身来在他面前,然后撑着他的小肩膀,“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我是你家的啊。” 苏倾倾感觉到贺兰宜和兰香投来的目光,她笑了笑,“你长得可真还看。不过,你这么跑出来,你家大人会着急的。” 惊破见苏倾倾不认识自己,刚要冒火,旋即一想,苏倾倾怕是真没反应过来,连忙扑进她怀里,一把抱着她的脖颈,整个陷入她温柔、熟悉的温暖怀抱之中,他道:“妈妈,我是惊破,你忘记我了吗?” 苏倾倾一怔,她一把把孩子抽出来,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惊破道:“真的是我啊,我是惊破啊。” “怎么会……” 苏倾倾不明白了,可是惊破这个名字除了她和孩子两个人,再没其他人知道的。 “你不是在天孕石里吗?”苏倾倾没忘记,那天炸开了的天孕石,当时见到天孕石炸开了,并没见到里面的魂魄,她以为出了意外,惊破的魂魄就此消散了。 为此她其实难过了很久的,可是没想到骤然出现这么大一个孩子来。 “怎么回事?”她想要问。 当时孩子又不见了。 她才揉了眼睛的瞬间,原本在怀中撒娇的孩子就不见,她一惊连忙去寻,却看到贺兰宜和兰香惊讶的目光正看着烤着全羊的火架前。 而此时,惊破正想着如何扑到羊身上去,顾不得烫,他张开小嘴狠狠一口就咬在羊腿上,还正给啃了一大口下来。 他饿坏了。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她想要问的话没机会问了。 母爱简直要溢出来,快步走过去,“我的小乖乖,不能这么吃,会烫到你的,还有啊,你现在长得是乳牙,得好好保护,来,妈妈给你把肉切下来,你慢慢吃,慢点没人和你抢,都是你的,妈妈不让别人吃,都给你,别噎着,喝点酸梅汤,开开味。” 苏倾倾在瞬间就适应了自己的母亲的身份,而且做得极好。 旁边的萧深看得眉头紧锁,今天早上,他走的时候,苏倾倾说要亲自给他弄好吃的,现在好吃的好了,可是却都喂给了一个他没见过的孩子,这个孩子还叫苏倾倾是妈妈,最让人郁闷的是,苏倾倾眼中似乎只有这个孩子,哪里还看到萧深。 无端端的,他心里有了醋意。 他轻咳一声,提醒苏倾倾,他还在这里。 可是苏倾倾那里管他,听到他咳嗽,头也不回,就撂下一句话,“你是不是着凉了。” 听到这里,萧深心里还舒服一些,可是紧跟着苏倾倾又补充一句来,“你要是着凉了就走开,别把孩子传染了!” 萧深怔忪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几个意思啊? 怎么他的待遇骤然下降啊。 他看着苏倾倾,“不是……” 听到那一声包含委屈的不是二字,苏倾倾这才反应过来,她转头看着萧深疑惑又带着委屈的眼神,又看到旁边诸人惊诧无比的神情,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让西净还有贺兰宜、兰香都下去。 她这才拖着萧深的手坐下来,她坐在中间,左边是萧深,右边是惊破,完整的一家人。 她微微笑着,一时间,有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感觉,很是温馨,很是满足。 她给惊破切一块羊肉,让他拿着欢快的啃着,她宠爱的抚摸着他的头,转头对着萧深说道:“他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萧深不解。 “你听我说给你听,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他怎么会忘记,可是和孩子比起来,他更在意苏倾倾的身体。当时那个孩子已经让苏倾倾的性命处于危险边缘了,他不得不做出取舍,尽管这样的取舍于他而言也是痛苦的选择,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不忍心,却也不会后悔。 苏倾倾突然提及这个孩子,他不由再次看向惊破。 心里有种感觉,这个孩子难道是…… 苏倾倾见到他想到一处了,她轻柔的点点头。 “就是他。” “怎么可能?” “当时他是一缕魂魄,我无意中收集了,本来以为是打算作为魂侍的,可是意外发现他是我的儿子,我便从皇后那里讨来了天孕石一直滋养着,只不过现在他怎么会幻化出人型的我就不知道,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我们的孩子,他的名字叫做惊破,还是我想得呢。” 萧深反应了很久,再看着这个和自己与苏倾倾均有几分相似的孩子,“惊破?” 惊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嘴里被烤肉塞满了,含糊不清的转头看向苏倾倾和萧深,“叫我干嘛?” 苏倾倾道:“这是你父亲,他叫萧深。你叫做萧惊破,不过,儿子,你还没给我说,你是怎么会这样的?” 听到妈妈问自己了,惊破依依不舍的把手中的羊肉放在盘子里,又接过毛巾随意抹干净了,他站在他们面前,像是一个要给父母呈现出好东西的孩子。 他按照之前紫东教他的,把魂力运转起来,在他的身后骤然出现一直巨大的凤凰,而现在的惊破头上的黑发全都变成红色,他的一双血瞳骤然分明,和苏倾倾的血瞳一模一样。 萧深和苏倾倾看到那只凤凰之后,瞬间想到了那天从火中浴火而生的凤凰。 两人齐齐惊叹道:“怎么会这样?” 紫东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幽幽的道:“这只火凤凰是荒古的上古魂兽,原本是沉睡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机缘巧合的,被你儿子占据了他的魂体,让他由一缕生魂得以重生了。而恰好他还具有荒古的血脉,所以我让他在湖边借由灵气,让他变得看着像正常人一些,虽然这看上去像是神迹,可是他实实在在是你们的孩子,只不过……” 第289章 一家三口 “只不过是什么?”听到紫东后面还有几句话,苏倾倾和萧深忍不住发问,这可是他们自己的孩子,虽然整个事情让人感觉有点匪夷所思,可是听到但是这两个字,他们还是很忐忑的看着紫东。 紫东在这样的眼神轰击下,他连忙道:“就要是说这个孩子现在有一半是属于兽性。” 苏倾倾话也懒得听完了,只要这是她的孩子,她可不管那么多,她一把将孩子抱在怀中,倔强固执的说道:“那我不管,他是我的孩子,我的惊破。” 萧深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却在询问紫东有何解。 紫东摇了摇头,“他半人半兽半魂,好的是,他若是修炼,能够活得很长的寿命,不好的事,他这种状态,就怕有事控制不住,会给你们惹来麻烦。” 听到这里,萧深算是明白了,他微微一笑,“既然是我的孩子,那么不会有任何麻烦找上来。” 那语气之中无比的绝对! 他萧深的孩子,就算惹了天大的麻烦,于他而言也无所谓。 他从不害怕,况且苏倾倾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主。看着他们这样,紫东忽然绝对自己的担忧简直就是多虑了。 他瞥了瞥嘴,“成吧,孩子既然找回来了,我就先告辞了。”他说着拱了拱手,目光最后看了看惊破一眼,他又回归成正常人的模样,只不过,那双漆黑的瞳孔之中,有种嗜血的红,“下次你回荒古的时候,还是把他带上吧,我先回去,也会寻找一些有助于他修炼的法门,总归是你的孩子,我们都希望他好。” 言尽于此,他便选择了离开。 苏倾倾在紫东临走之前,她倒是认真的对他说了谢谢。 现在整个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一家人了,萧深看着这个孩子,他心里总感觉有些复杂,他看了看孩子,又看向苏倾倾。 “这么说这个孩子的魂魄是你收集的?难怪你之前想尽办法和皇后打交道,就只为了让她给你天孕石?”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苏倾倾也觉得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她释然一笑,现在孩子这么完好无损的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就算是他半人半兽也没关系,总归他能够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上天对她真的不薄了,能够让她减少了内心对这个孩子的愧疚。 “是的,当时我只是得了他的一缕魂魄而已,原本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我的孩子。后来知道了,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任他的魂魄消散。”苏倾倾凝视着萧深,“你以后也别介意他,就算他半人半兽,可是他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萧深是生长在帝王之家的,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有个具一半魂兽血统的孩子,会成为别人的把柄。 苏倾倾在那一瞬间就认真的想过了。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萧深就算留下惊破,怕是也不会让他认归宗卿。但是作为母亲还是本能的想要给孩子一个正经的名份。 与苏倾倾一眼之间,他就已经明白了苏倾倾的想法,萧深叹了一口气,“现在来说,我暂时没有办法让他认归宗卿,已经要上报,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明白归明白,现在萧深亲口这么说出来了,苏倾倾心里反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她的孩子,她亏欠了这么多,可是结果,她连个名份都不能正经给他了。 曾经的苏倾倾并不在意这些事,可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也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若是成为了母亲,她会更多的为自己的孩子筹谋,况且对于这个孩子,她还有愧疚。 她道:“就没有办法?” 萧深明白她,伸手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肩头,“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只能说是暂时,我发誓,这种情况只是暂时,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没名没分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倾倾噗嗤一声笑了,她哭笑不得的看着萧深,“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我们的孩子却没有名分,这说出去可真是好笑。” 萧深见她笑了,知道她没有那么介怀了,刚才她的反应真有些让他着急,不过也让他觉得很是可爱。 这样的苏倾倾,他还真没见过。 他看着啃着东西吃的惊破,忽的一想,如今他和苏倾倾之间有了实实在在的孩子作为牵挂,那么她不会再和之前那样想着要离开了吧。 “一家三口。”他絮絮念了出口,把苏倾倾揉进怀中,和她一起转头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宝贝。“原来寻常人家,搂着娇妻,看着麟儿调皮,是这么有趣。” 苏倾倾被他在怀中揉得脸色泛着红晕,看得萧深心里更是难耐,他低头吻了下去。 苏倾倾娇喘着推他,“别这样,孩子看着呢。” 萧深不适应,转头看着惊破,却发现他手里捧着一块肉,嘴上满是油光,却惊诧万分的看着他们两。 他嘴角抽了抽,还是没能忍住把肉放下,对着萧深道:“那个啥,你是要吃我妈妈吗?” 苏倾倾顿时羞得脸颊通红,她跺了跺脚,嗔了萧深一眼。 惊破骤然反应过来,他道:“我明白了,你们在……就像是紫东带我去听的戏曲那样,女人和男人之间有什么……” 他一想想不起来,用力敲了敲头,“哦,对了,亲昵!”他说完耸耸肩,又伸手在脸颊上划了划,“太羞了,我还是先出去,你们继续吧。” 苏倾倾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你听到他说的了?” 萧深眼神深邃,“听到了。”这个紫东带着他儿子去听什么戏曲,简直是故意的,下次见面得好好和他算算这笔账了。 苏倾倾气得跺脚,“这个该死的臭紫东,教坏我儿子,我跟他没完!” 尚未走得太远的紫东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摇了摇头,“不好,这小子是不是出卖我了。” 他表示很委屈,“那戏曲是我要听的,可是跑到戏曲旁边那个怡红院是这小子自己去的,我只是好心教育他,倾倾,这事怪不得我啊。” 第290章 叩谢皇恩 “怎么会?你说暗影们全军覆没了?”萧唯砸了一个茶杯,看着跪着复命的君悦。 君悦算得上是他插在暗影者里的一颗眼睛,替他看着那些心高气傲的修行者们,作为帝王,萧唯有着天然的疑心,可是这样的疑心对于一个帝王又显得太多余和过重了些。 他怎么着也不相信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暗影者可是他的心血啊,那些能力高强的人物,呼风唤雨的,怎么会突然之间,说没有就没有了。 他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他在压抑着自己即将要爆炸的情绪,看着君悦。 “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君悦年约四十,模样寻常,是那种丢进人堆里都不会起眼的女人,只是她身姿窈窕,骨骼轻盈。 她也是一个修行者,可是她这个修行者却并不纯粹,她的心里只有陛下和她自己的孩子,没有修行者的天职和责任,所以即便她长相普通,没有任何特点,却还是能够成为萧唯少数能够信任的人之一。 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君悦,只为了君心之悦。 她曾经是负责照顾萧唯的宫女,后来她成为了大宫女,得到了萧唯的信任,而后来她有了一个孩子。 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对众人皆是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可是萧唯去心知肚明,而后遇到了暗影者的训练人,他看出了这个女人具有修行的资质,这正和了萧唯之意,把他能够切切实实信任的人放在暗影者里面,成为他的眼睛。 君悦由此便成为了暗影者。 可是她的心并不太纯粹,当血祭大阵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跟随暗影者们前去了翼城,但是,当看到无数的魂魄涌来,撕碎了那么多修行者的身体的时候,君悦自然而然的就要退缩。 她不是怕自己的死,她是怕她死之后,她的孩子怎么办! 她趁着众人与魂魄厮杀在一起,拼尽全力守护血祭大阵的时候,她躲在了暗处。 她的魂力不强,可是她有一个天然的自保的能力,她的魂力能够形成屏障,这屏障能够避免生魂的撕咬。 无数的生魂就从她屏障直接穿过去了,她却能安然无恙。 躲在废墟崩塌的石缝之中,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修行者们肢体横飞,血肉模糊的场景,她紧紧咬着牙关,她要避开生魂,也得防备其他修行者们把她当做叛徒。 真的不能怪她,她的心本来就不属于修行者,修行者能够为之舍弃性命的天职在她眼中屁也不是。 君悦只能看着暗影者们加入了战斗,实际上就算他们不加入战斗,为了自保,那些生魂也不会放过他们。 一个个她熟悉的人全部倒下了,越是魂力强大的人面对的生魂更多。 “那些孤魂们不再是单纯的雾状,而是具有尸体,他们的牙齿能够轻易的咬碎人的身体,他们更像是魔鬼、来自荒原的野兽。”君悦对着萧唯道:“暗影者们一个个倒下,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都没有办法抗拒,后来,天亮,血祭大阵崩塌了,所有的生魂们消失了,可是暗影者们却死伤惨重,属下之上的所有大人们全都献身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低阶暗影者,他们在这才战斗中也是伤得不轻。” 萧唯看着君悦的脸,他透过她的眼眸中依旧存在的恐慌和惊吓、震惊,能够看得出当时有多惨烈。 而他也知道君悦能够毫发无损是因为她的心在自己这边。 “你还活着,就很好。”片刻之后,萧唯说了这么一句。 他过去,亲手将君悦扶起来,给了王成一个眼神,王成连忙去端了一张圆凳过来。萧唯扶着君悦坐下。 “你没事就好。”他认真的看着君悦的身上。“你没事就好。” 君悦点点头,她感激的凝视着萧唯,“陛下,属下只是自己不能死的。” 萧唯嗯了一声,“你放心吧,孩子很好,这几日吃得东西比往日要多一些了,许是春天来了,他还长个了呢,朕吩咐司衣坊给他做了新衣服,一会让王成带你去拿。” 听到萧唯提及孩子,君悦眼神变得柔软了一些,湿意溢满眼眶。“您看过孩子了?” “当然,朕就算没有天天去看那孩子,每日也让王成去看了的。”他转头看着王成。 王成乖觉得很,“君悦大人您放心吧,那孩子的衣食住行老奴可是天天都挂在心上的。您放心吧,就连寸步不离照顾他的医者都是老奴精挑细选值得信任的人的。他身边轮班照顾的宫女就有十五人,负责洒扫粗活的小厮也有二十多个,更别说外围的嬷嬷婆子侍卫了。这待遇堪比其他皇子了。” 听到他这么说,君悦刚刚陈述血祭大战时紧绷的神色显得松弛了一些,她点点头,眼泪终于落下了一滴,她连忙拭去,“好,谢谢王公公,您老费心了。” 王成笑了,“老奴可不敢居功,君悦大人您要谢可得谢谢陛下才是,老奴都是依照陛下旨意行事的。” 君悦转头看着萧唯,盈盈跪下去。 “谢谢陛下。” 萧唯一把扶住,“别跪,先起来。”他拍了拍君悦的肩头,“这些都是朕应该为你做的事,怎么能说谢。” 他想了想又道:“现在暗影者全毁了,唉,朕的心血……” “暗影团是遭受了重创,高阶的大人们死伤惨重,要重振暗影团的话得需要时日。属下之前就暗中收集过很多大人们训练的书籍和记录,如果陛下应允,属下必定竭尽全力的重振暗影团。” “当真?” 君悦用力点点头,“为陛下,属下愿意倾尽一切!” “好!”萧唯的心总算缓和一些,“朕命令你担任暗影团的统领大人!” 听到这个消息,君悦神情未动,可是眼角处有一条皱纹却在微微上翘着。 她看着萧唯良久,在王成一句“君悦统领大人,还不谢恩。”的提醒下,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噗通一声跪在萧唯面前,“君悦叩谢皇恩!” 第291章 新的统领大人1 “你以后就替代烽火成为暗影团的主人。”萧唯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君悦耳中响起。 她看着萧唯,她还是不敢相信,萧唯就这样把整个暗影团交给她了。 “陛下……”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王成见状乖觉的先退了下去,顺带还把门给他们关上。 书房之中只有萧唯和君悦二人,再无他人了,萧唯的手从君悦的肩头滑落下去,最终牵起了她的手,“这些年委屈你了。” 君悦有些受宠若惊,就想要把手抽回来去,可是萧唯却握得很紧,君悦一时居然没有把手抽回去。 她怔愣着看着萧唯。 萧唯继续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那双黑亮黑亮的双眸,说实在,身为帝王,他的身边有数不清的美女,可是唯独这个女人,当她凝视着他的时候,他看到那双黑亮的眼睛是那么的纯粹干净,她是一个单纯的人,她的心里只有他和她的孩子两个人。 “知道朕为什么信任你吗?” “什么?”君悦没想过萧唯会和她讲起这些事,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萧唯拖着她坐在地上台阶,看着偌大的书房,他像多年以前那样,把头靠在君悦的膝头,然后双手环着她的腰间。 当年的他还只是一个皇子,论起父皇的恩宠,他比不过萧深,论起母亲家族势力,他也比不过其他皇子,可是他又有着那么多不合时宜的野心。 那时的他在疲惫的时候,就爱这么靠在君悦瘦弱的膝头上,环着她的腰,疲惫不堪的反复喊着她的名字,“君悦,君悦,你能让我快乐起来吗?” 那时候的君悦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宫女,她无法说什么话来宽慰萧唯,只能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背,“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在那时的萧唯眼中,这个模样平凡的宫女是他最为信任的人。 直到后来,她的身体居然得到了修行者的认可,成为了注定不平凡的修行者,他害怕失去她了。 而能牵住一个女人,那么就得让她拥有牵挂和羁绊。 身为一个母亲,最难以割舍的便是孩子。 萧唯让君悦成为了母亲,可是君悦所生下的孩子却并不健康。 “我只信任你了。”萧唯没有再用朕这个尊称,而是用我。 君悦看着他,“属下明白。” 萧唯搂着她,“你不明白,你如果明白就不会这么说了。也罢,你记住,我对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你与他们都不同,我们相识于危,你才是我值得信任的人,否则朕也不会让你成为暗影团的统领,如今朕把整个暗影团交托于你,你得想办法让暗影团重振,你要知道,萧深是朕的心头大患。” “属下明白的,当初,您让烽火领命,以自由为代价,让她刺杀睿亲王,可是现在整个暗影团实力不复从前,要想再行刺睿亲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萧唯冷冷一笑,“当初,烽火不受控制,朕没有办法才让她以刺杀萧深唯交换条件,现在她失败了,而且暗影团又在你的掌控之下,朕反而没有那么担心,只不过萧深居然还能活着,他应该不日抵达京都了。朕已经命人传旨,让他先行前往南方赈灾,这一来一去约摸得要三个月,你得好好利用这三个月时间,让暗影团恢复元气才是。” “属下明白。” 萧唯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却发现今日的君悦似乎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来,他心里骤然生出一丝怜惜,他拥着她,手指掠过她鬓角边的碎发,“这一次顺河之行,你应该累坏了吧,你先去歇着,去看看孩子,他应该也想你了。” 听到孩子,君悦脸上闪过一抹光芒,她点点头,“好,属下先下去了。” “你好好陪陪孩子吧,先歇息几日,再忙也不打紧的。”萧唯心里很急,可是他也明白,有些事再急也急不来的。太急了,反而容易出错。 他想要和从前一样拍拍她的肩头,可是君悦却已经对着他端正的叩拜下去了,他的手悬空着,似乎落开了什么。 看着下面对着自己恭恭敬敬的曾经的人,她这两日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他心想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毕竟君悦刚刚经历过了生死,也看到了那么惨烈的画面,心里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看着她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孩子吧。他也没多想,“你去吧。” 君悦叩拜过萧唯便退下了。 她穿过长廊向外走去,一路上她的嘴角越发的向上扬起,可是她的眼神更加冰冷、凌厉。 “至约大人。”暗影团独特的牢房门口,守卫见到君悦称呼着她曾经的称谓,而她旁边跟着随从对着守卫道:“君悦大人如今是新任的统领了。你们的称呼得要更改一下了。” “统领?”守卫惊讶。 君悦从腰间拿出令牌,看到令牌,守卫才发现这个曾经非常不起眼的至约大人如今真的成为了统领。他连忙跪下去,恭恭敬敬的称呼道:“属下参加统领大人。” 君悦点点头,神情冷冷的道:“之前让你们看守的那几个人,现在什么情况了?” “回统领大人的话,他们都被关押着,受伤的人属下已经给他们送了药,让他们自行疗伤,每日的餐水也都送了的。” “很好!”成为了统领的君悦现在说话有着不同寻常的气场,她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我亲自去看看他们。” “统领大人,暗牢里太过黑暗,属下这就把灯给你点上了,您再去也不迟。” “不用,路我熟悉,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在暗影团来说,统领就是绝对的权威者,君悦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便跟着推下去,同时关上了大门。 当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禁闭了,好像隔绝了所有的自由。 君悦从旁边拿起一个灯笼,将灯笼点亮了,她提着灯笼顺着长长的台阶缓慢而稳稳的走了下去。 第292章 新的统领大人2 暗牢顾名思义便是拥有着绝对的黑暗,在这里,一旦进来了,就别想着出去,而死在这里的人,暗影者们也懒得把他们的尸体给弄出来,直接倒上一瓶腐蚀水上去,肉体便会在顷刻间腐烂掉,而后成为一堆森然的白骨。 这些白骨就随意的丢弃在暗牢里。 因为腐蚀水的作用,这些被腐蚀掉血肉的尸体残留下来的白骨会呈现出一种幽幽的绿光,在灯火的反射下,绿光森然。 这一路台阶,就无数的这样一堆堆的青绿骨骸发出光来。 君悦顺着台阶下去,她看都不去看旁边的骨骸。 来到暗牢最后一间,那里紧闭着的铁门,铁门的角落处有一个洞,用来给里面的人送食物和清水。 还有几个空了的碗里,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收掉的餐盘。 君悦拿出钥匙,非常熟悉的打开了铁门。 她曾经是至约大人,至约大人的职责就是守卫暗牢,所以这里的一砖一木她都在清楚不过,就算闭着眼睛,她也知道哪里是哪里。 她把灯笼插在旁边,打开了铁门,将火折子上的火星滴入旁边的桐油柱,火星一闪,整个点燃了的火一下算着桐油柱蔓延到了整个牢房之中。 桐油柱顺着整个房间墙壁的腰线走了一圈,一旦点燃,整个牢房明亮起来,里面的被铁链捆着脚的几个人也暴露在了光线之下。 一共有五个人,三男二女。他们被关在一起,脚上捆着一条铁链,像是被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五个人,最后一个人看样子伤得很重,她的脸上有一道剑伤,从左眼贯穿到了右边嘴角,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看上去狰狞可怖。 她的左眼已经是彻底的毁了,她侧了侧头,用右眼去看着进来的这个人,一见到是君悦,她仅剩下的那只眼像是要喷出火光来。 她恨不得冲过去,把君悦给吞噬了,奈何现在的她根本做不到。 她浑身气得发抖,指着君悦道:“很好,你很好。”她一说话,剑伤到的嘴角扯开了伤口,流出一丝鲜血来,新鲜的血红色的血液替换了之前暗黑干涸的血块,让她看上又增添几分恐怖的模样。 “至约大人,你居然来这里!”她旁边的另外一个女人看着君悦,忍不住出言挤兑。 君悦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至约了,我是整个暗影者的统领了。” 见他们不相信,君悦拿出令牌来,“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这一下把刚才第一个女人气得更很了,她挣扎想要过去,却被铁锁牵绊着,她过不去,铁链因为她的愤怒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样的一幕君悦见得太多了,被关在暗牢里的人都在死前经过痛苦的挣扎的。 她见怪不怪了。 “想不到吧,烽火统领。”君悦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意,“哦,不对,您已经不是统领了,我才是暗影团的统领,那么叫你什么好呢?烽火。” 那个脸被划开毁容看不出原本面貌的人居然是曾经暗影团的统领烽火。 可是在刚刚君悦启奏萧唯的时候,她说的可是,烽火死在了血祭大阵的混战之中的。 她微微一笑,“刚才我面见圣上,他问起你,我已经把你死在血祭大阵混战之中的消息说于他听了,他听了对你的死表示惋惜。” 烽火被这话刺激到了,她用力拍着地面,“你这个混蛋,我曾经小看你了。” “你可是从未小看过我的呀。”君悦笑着说,那张原本很平凡的面孔现在显得有些狰狞,一双黑亮的眼眸满是没有掩饰的算计。 这样的她和在萧唯面前的决不一样。 “我看错你了。”烽火冷笑起来,顾不得脸上的伤口因为牵扯而疼痛,“就连陛下也小看你了。” “是吗?”君悦反问一句,“陛下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人的,不过倒是你,你我那么身后的仇恨,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我从未害过来。”烽火很气恼,可是也很无奈,对于这么一个疯魔的女人,而她成为了手下败将。 “没有吗?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听她说起孩子,烽火眼神闪了闪,“这件事与我无关。” “他成为今天这样,你能说和你没有关系?烽火啊烽火,我原本以为你至少有一丝骨气的。看来也不过如此。” 烽火旁边的那个女人忽然插口道:“君悦,统领说的是真的,你的孩子与她无关。” “杜蒙你别说了。”烽火没有要辩解,反而止住了杜蒙的说话,“她要杀要剐,我烽火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落到今日的地步,进入这暗牢之后,我从未想过我会活着出去。” 杜蒙焦急道:“可是,统领,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君悦她要报仇,得去找真正的仇人,我们凭什么要给她背黑锅。” 君悦冷笑着看着她们说话,她们说的话,她根本不相信,杜蒙为烽火辩解,一来是因为她们本来就关系匪浅,二来,人到了临死之前,怎么着也得挣扎几分。她在这暗牢之中见得太多了。 见到她的冷笑,烽火反而笑了起来,“杜蒙,你说的,她不会相信的,她是陛下的人,怎么会怀疑她一直效忠的人呢?” “到了这一步,你还要攀扯陛下,烽火,我原本以为你很有骨气的。你对遵从大内向来不屑,可是你别忘记了,你曾经统领的身份,是谁给你的。” “我知道,也没忘记,萧唯当年建设暗影团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有人暗中替他买卖去替他清扫一些他不想见到的人,为此,他不惜让我师傅宁无涯成为了他奴隶。这些我统统都没有忘记。不过,君悦,你与他这么多年,你又如何知道自己是真正了解他的为人。” 烽火看着君悦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相信他的手会沾染亲人的鲜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先皇,先皇的死,你亲手参与过的吧。” 第293章 新的统领大人3 萧唯亲手了解了先皇的性命的这件事知道人并不多。唯有当初几个参与者,一个是萧唯自己,还有一个是当时暗影团的建造者也是第一代统领宁无涯,另外两个就是一直守在萧唯身边的贴身公公王成,还有一个人正是端着那杯毒酒给先皇喂下去的宫女,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宫女便正是君悦。 而这件事,君悦从未告诉任何人,现在烽火却说了出来,告诉她的人只能是她的师傅就是暗影团的第一代统领宁无涯了。 “你说什么?”君悦怎么也想不到宁无涯会把这件事告诉烽火。 烽火听到君悦没有底气的否认,她冷笑起来,“萧唯那个人,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下得了手,你认为你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明明她并不想说这件事的,可是看到君悦此刻眼中那一份得意的笑意,烽火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不就是死么,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好受吧。 刚才她制止杜蒙说,是因为这件事从杜蒙口中说出来,信服度不会太高,与其让杜蒙直接说出来,还不如她这么告诉君悦。 相当于在她心里埋下一根刺,让她想起来就绝对非常的不舒服。 她看着君悦道:“孩子的事在你心里是一根刺,她以为他遭遇的意外是因为当年我的缘故,可是你从未想过,你信任的人会背叛你。萧唯,他才是在你背后捅了一刀的黑手。” 烽火凄厉的笑了起来。 “当初,你痛恨我师傅没有给你天孕石,可是你知道天孕石的用处吗?你如何知道天孕石能够治愈你的孩子?”烽火一叠声的反问,让君悦的笑容沉了下去。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身离开,砰地一声,把暗牢的铁门关上。 她神情未变,只是在上台阶的时候,脚步有几分虚浮,这几分的虚浮暴露了她的内心,其实现在她的内心各种情绪激昂碰撞着。 到了外面,她叩开了大门,神气不变的嘱咐了守卫严加看守。“我看他们还很有力气,今天不用再给他们送饭了,明日只送一碗清水。” 听到她语气之中的冷漠,守卫连忙答应。“是!” 离开了暗牢,君悦走过一片梅林,此时应该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天气刚刚回暖,梅花早已经凋谢了,光秃秃的树枝上却冒出一点点绿色的嫩苗来。 那一丝春绿很是好看,可是却无法温暖君悦冰封的心。 曾经的她是天真、简单、单纯的人。 就连她知道自己给先皇送上的那碗药带着剧毒,她还是说服自己那是一碗普通的补药。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她唯一的亲人,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只有萧唯了。旁的人生与死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也愿意为了萧唯奉献一切的,可是后来,当她腹中有了小生命之后,她感觉自己不再只有萧唯一人了,还有比萧唯还要更亲近的人。 那便是她的孩子,那个孩子才是与她真正血脉相连的人。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切让她整个世界观都破碎了。 到了这片梅林,她才能松下紧绷的肌肉,她感觉自己脚步发虚,她靠在一株梅树上缓了很久。 看着梅林尽头若隐若现的一所宅院,她全身虚脱的身体才找回了一点力气。她一鼓作气向着宅院那边走去。 这个地处僻静的宅院门口守卫森严得很。 不过守卫们见到君悦来了,却主动的往旁边一站,让她进去。 推开大门,君悦熟悉的往后院跑去,远远的就听到女侍的声音传来,“小少爷真厉害,再走一步,我们再往前走一步。” 紧跟着有个男童咯咯的笑声传来。 君悦较快脚步循声而去。 后院的院子很空旷,地上并不是寻常宅院铺就的那种青石板,而全部都是种植了厚厚的绿植草地。 草地上冒出绿绿的草来,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摔倒了也不会摔疼的。 而在草地上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男孩正在几名女侍的搀扶下向前艰难的迈腿走路,可是一步刚刚迈出,他还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就往前扑,眼看着就要摔倒了,他却并不知道用手去撑住地上保护自己。 旁边的女侍们七手八脚的去抓他,只听到裂帛声响起,男孩的衣服不小心被女侍扯破了,女侍们抓他的手在他手臂肌肤上留下一串红色的印子。 就算是这样,男孩还是摔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他的嘴里咬了一口草和吐。女侍们吓坏了,连忙去扶他起来,坐在地上,有的又慌忙去拿茶水来给他漱口。 君悦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心疼眉头一下紧蹙着,她快步走来,一把扯开一名女侍,她跪在地上,搂住自己的孩子,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小男孩被抱得紧了,他不舒服,发起脾气来,就要去推君悦,两只手开始胡乱挥舞着,啪的一声吹响。 他一个巴掌呼在了君悦的脸颊上,顿时一个小小的五指印是那么的明显。 女侍们吓得扑簌簌的在地上跪了一排。 “还愣着干嘛,送小少爷进去沐浴更衣。”君悦愣了一下,只是顾着她的孩子有没有伤着,根本没管自己微微发红发肿的脸颊。 女侍们在一番惊吓后,又七手八脚的把小少爷抬进去,一会无数婆子们就扛着热水进去了。 看着婆子女侍们忙碌着,又看着地上新长的草坪上残留着被压过的痕迹,君悦俯身蹲下去,手抚摸过刚才小少爷不小心啃到过的那块草地,她看到地上有晃眼的一小块白,她伸手捡了起来,却见到那块白色居然是一颗牙齿。 刚才女侍们七手八脚的,并没有注意到少爷摔了一跤,跌断了一颗牙齿。 君悦紧紧握着牙齿,往房间里冲进去。 那个少年正舒服的泡在热水里面,可是他的脸色有种说不出诡异的绯红,君悦过去想要靠近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他鼓着腮帮子对着她挥着手。 君悦道:“玉儿,我是你娘亲啊。” 小男孩愣了愣张嘴,才反应过来,可是一张嘴,嘴里包着一口血就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第294章 新的统领大人4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把身下原本乳白色的浴汤都给染红了可是这个孩子像是没有知觉似的,痴痴的一笑,看得君悦心疼死了。 她看着这个孩子,她顾不得他身上湿漉漉的,会把自己的衣服给弄湿了,她一把将孩子抱在怀中。 下颌抵着他的额头,“我的玉儿。”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了。“来,让娘亲看看你的嘴。” 她连忙让萧玉张开嘴,她看到他摔断的那颗牙齿的牙龈出还在出血,这个傻孩子也不知道疼痛,居然就这么包着一口血,不说话,又不吐出来。 “来人,快传医者来。”君悦连忙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医者匆忙赶来,拿了干净的布条塞在牙龈伤口处。 “怎么会伤成这样,我嘱咐过的,不能让小少爷受伤出血的。”医者很着急,连忙拿了预备下药粉冲水让萧玉服下。 小孩子不喜欢吃苦药,萧玉开始抗拒起来,从浴桶之中翻出来就跑,却被君悦一把抱住,众人连忙手忙脚乱的把药给萧玉灌下去,他哭得凶猛起来,手指甲还划破了一个女侍的脸颊,如果不是君悦死死抱着萧玉,这碗药根本就灌不下去。 君悦忍着心中悲痛,最后把孩子哄睡着了,再轻手轻脚的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掖好被角,她看着一屋子噤若寒蝉的人,她疲惫的闭上眼,让女侍们好生看守在床前,这才招呼着医者来到外面。 外面的空气清新而甘冽,君悦深吸几口,这才有几分缓过神来,她的孩子情况让她心里越痛,她似乎就越发的无情冷血。 “大夫,您说似乎,我儿子的病情怎么样了?” 医者为难的看着君悦,“小少爷的病情似乎比之前更加厉害了,身体不能有任何的伤口,一旦有了伤口,就很止住出血,而且大人您也看到了,他现在智商比之前还要下降,今日都险些没认出您来。” “好了我知道,我只问你一句,能医治痊愈吗?” 医者更加为难,他垂下头不敢与君悦对视,“能维持现状不再恶化已经实属不易了。”要想医治痊愈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后面一句话,他不敢说。 君悦眸色沉了下去,同时沉下去的还有她的心。 为什么她的孩子就要遭受这些罪,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她挥了挥手,让医者先下去,她迈步向着院子旁边的修建的一间佛堂去。 她平日无事都会住在佛堂内,青灯古佛,香烟袅袅。 君悦跪在蒲团上,对着一尊慈眉善目半人高的白玉观音像诚心礼佛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未做过,他就是一张纯白的白纸,为什么要他遭受这样的罪过,如果您要惩罚,就请您降罪到我的身上吧,我愿意折寿十年二十年,只为了换取我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成长啊。” 她虔诚的跪下,认认真真的磕起头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烽火的话一句又一句的在耳朵里炸开。 “他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要杀害,更何况他人。” “你信任的人,就真的认为他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萧唯,他才是在你背后捅了一刀的黑手。”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下得了手,你认为你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话一句一句的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清晰。 君悦骤然一声尖叫,她发狠的把面前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当那尊白玉观音咔嚓一声碎在她面前,变成一地碎片残渣的时候,君悦这才清醒了。 她心口剧烈起伏着,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骤然一下回头,却看到一个影子在门口一闪而过。 她眼睛微微眯起。 君悦往外面走去,她进来的时候,守卫们并没有说什么,可是现在她突然要出去,旁边有人忽然开口了,“统领大人,您要去哪儿?” 君悦看着来人,这是萧唯安排给她的管家叫做语可。 平日里宅院的事宜她都不用操心,就连医者开的方拿的药都是语可负责的,她在院子里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君悦看着她,心里却涌出了一丝不舒服。 她道:“我要出去一下。” “小少爷刚刚才安睡,您不多陪陪他?” 君悦道:“我想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医术了得的医者来。” 语可连忙道:“院子里的医者都是陛下安排的,均出自太医院,都是医术了得,您还用得着出去吗?” 君悦一顿,“我心情不好,要出去散散心,你也要管?” 语可眼神一闪,连忙垂眸道:“不敢,统领大人请便。不过,现在外面不太太平,大人要出去,不如带上随从吧。” 君悦不再理她,自己先出去了,可是随后不久,她就发现身后有尾巴跟上了。 摆脱这些尾巴对她来说太容易不过,可是,她的心里却多了另外一个想法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进入一家茶楼,小二安排她在三楼雅间落座,不一会送上了热茶,茶水氤氲冒出腾腾热气,而在这时,门口有人叩门。 君悦道了一声,“进来。”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进来了,他模样俊俏得很,就算是女子在他面前也要自惭形秽了,单从容貌上,他轻轻松松就能碾压了模样普通的君悦。 可是,君悦那双看着显得异常单纯的眼神却是这个男人不能比的。 君悦打量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在顷刻间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完毕。 “新任的统领大人果然气度不凡。”风无浪夸赞起人也是不弱的。 不过,君悦显然没有心情与他客套。“你就风雨楼的楼主。” “风雨楼楼主另有其人,我只是替她跑跑腿,做做主而已。” 君悦听罢起身就要走,不想风无浪耸耸肩道:“你这么快就要走啦。你想问的是不想问了?” 君悦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我不会无名小卒打交道。” “唉,请便吧。”风无浪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吹着,“谁不是从无名小卒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呢。是吧,统领大人。” 第295章 新的统领大人5 君悦打量着这个男人,“堂堂风家三少爷,居然跑来给人跑腿,你觉得你说的话我能信得过?” 风无浪耸耸肩,把茶一饮而尽,“信得过,信不过那又如何,反正事实就在那里,谁也改变不了的呀。”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对面空着的位置上的空茶杯里倒了一杯。 他好像就那么确定君悦会重新坐下一般。 他兀自端着茶慢慢的品尝着,“有些事注定是是那样,又要如何更改呢?我最近听到一个人说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爱过曾经必然是爱过,但是人终归是会变的,有些东西曾经爱得不行,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 他转头看着君悦,“当年你只是一个小小宫女的时候,你所求的不过是一日三餐,吃饱穿暖,后来你觉得还是希望能得到主子多一分的信任也不错的,到了后来,你成为了至约大人,想的希望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可是现在呢,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都不够了,成为了暗影团的第一人之后,你才觉得你有更多的实力来保护你的孩子。” 风无浪一字一句慢慢悠悠的说着,可是每一句话却正中君悦的心。 她看着这个人,他似乎说的都很正确,实在是不像是一个跑腿的,可是他说自己只是跑腿的时候,那一脸的真诚却是做不得假的。 “堂堂风家的少爷,这么会甘愿屈居人下。” “这有什么,风家家大业大,弄得我们这一辈的人想要出头甚为艰难啊,大家都只是为了讨生活,都不容易,没办法啊。” “可是你投靠的人是睿亲王。而睿亲王是陛下的死敌。” “我早知道你会在这么说啦。”风无浪一脸无所谓,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君悦重新回到了她刚刚坐的位置,面前那杯风无浪倒上的茶现在温度正好。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你知道,我会听你说下去,你很自信。” 风无浪耸耸肩,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去,“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而是你本身就有求于我嘛,再话了,我也有需要的事情要向你求证,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想要求证的人不是你,而是睿亲王吧。”君悦看事情很通透,那双看着那么单纯的眼睛其实保藏了一颗通透的心。 “对对对,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不如你自己去见见王爷好了,省得我在中间跑腿,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爷在南方赈灾,陛下说这三个月之内不能回来。” 风无浪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王爷奏疏陛下,因为之前顺河翼城之事后,王爷重病,向陛下告假,暂且在禹城休养半月再前往南方吗?陛下巴不得需要时间,所以他痛快的应允了呀。” 这事,君悦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风无浪这般肆无忌惮的说了出来,怕是这中间得有什么事吧。 她心里警惕着看着风无浪。 风无浪撇撇嘴,“你不过就是因为孩子的事对萧唯起了疑心吗。算了,我直接说吧,你想知道这件事就自己去这个地方吧。”他留下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名。 拿着纸条,君悦道:“你不担心我去告发你?” 风无浪笑了起来,“告发?怎么可能,你自己和你的孩子都是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我也不担心。” 他起身拍了拍手,抖了抖微微发皱的衣襟,“反正我话带到了,爱去不去。” 君悦拿着纸条,犹豫了片刻,她端起茶杯,将杯子里茶水一口饮尽,茶水已经凉了…… 她按照地址辗转的寻了过去,这里是郊区的一处民房。 外面看着没人看守,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不过就是一个小康之家的屋舍而已。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过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丫鬟,小丫鬟看着来人,“你找谁?” “我找你们主人。”君悦想了想,把手中的风无浪留下的纸条递过去,“你把这个给你主人看看。” 兰香接过纸条关上门。 不一会儿,门被重新打开了,前来开门的人却是一个男子,这个人君悦还真认识,是睿亲王手下的贴身随从叫做西净。 西净看着君悦,又往外面看了看,确保外面没有人跟踪,他开门让她进来,“王爷在后院。” 他简单的说着就领着她往后院走去。 还没有走到,一股食物的香味就扑面而来,君悦素来心淡,对食物没有特别的欲望,可是闻到这食物的香味,她有种食指大动的感觉,五脏六腑居然有几分饥饿了。 到了后院,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真捣腾着一堆食物,“闻到没有,这个烤翅是不是特别香?”女人开心的把火堆上烤的食物拿下来,放在盘子里,递给旁边一个四五岁左右大小的男孩。 男孩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就上手了,又被烫得哇哇叫,就这样也舍不得丢手。红衣女人连忙拿盘子接着,让他松手。“别着急,冷一下再吃,没人和你抢。” 小男孩不服气的指着旁边一个人,“爹爹会抢的,爹爹一口气能吃掉两个,刚才我才吃了一个,爹爹一个人就吃了一盘子了。” 苏倾倾无奈极了,萧深这几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儿子抢东西吃,一个当爹的居然吃自己孩子的醋来,这醋劲还真不小。 她诓着孩子道:“你爹是担心你吃得太快太多,吃坏肚子,你得体谅你父亲的好心。” 惊破瞪大了双眼,娘亲居然这么说。 旁边的萧深一脸笑嘻嘻的顺着苏倾倾的话,“你娘亲说得甚为正确。” 惊破根本不信,他愤怒的抱着自己盘子里食物跑得远一些,“你们就瞎说吧,这么忽悠人,还有没有当我是孩子呀,哼!” 君悦来这里正好看到这一幕,忽然间她眼眶一涩,这仿佛才是正常的家庭吧,孩子和父亲才是正常的相处模式。再想到她的孩子,以及孩子的父亲,她心里百种滋味。 第296章 新的统领大人6 萧深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君悦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 他轻咳一声,把君悦拉了回来。 苏倾倾也看到了,她并不认识君悦,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萧深安排过来的人,她对着萧深道:“既然你有事,就去书房吧,我和儿子在这里玩一会,现在天气不错,我担心他吃多了积食。” 萧深点点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家伙那么能吃,根本不可能会积食。” 这话引来惊破一个大大的白眼,苏倾倾无奈的笑着。 萧深走到苏倾倾面前,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你再弄些好吃的,我办完了事,再吃一些,不过,这次,我要你专程为我做的。” “每次都是为你做的。”苏倾倾甜甜的回他一句。 “真的?” “当然。” 惊破表示反对,“妈妈,你不是说,好吃的都是当娘亲的给孩子准备的么,怎么成了专程给爹爹做的了。在你心里,到底是爹爹重要,还是我重要啊。” 苏倾倾被惊破噎住了,她挠了挠头,她还真不太适合这么一个一下就长得这么大宝贝儿子了,他说话太让她难以回答了。 只能含糊道:“你们都是我的,对我来说都重要。” 君悦跟着萧深来到书房,可是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院子里的那一幕,她多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像惊破那样聪明伶俐的说那么多话。 萧深看到君悦在走神,他轻咳一声提醒她。 君悦收回思绪,“睿亲王并没有孩子啊。” 萧深笑道:“他是本王长子,只是没有告诉宗卿而已。” “那么您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皇家的人都一样,就算有了孩子也藏着掖着,不想告诉别人,诚如她的孩子,到现在明明是皇子的身份,却只能在一处宅院里藏着养大。 “我只是为了保护他们。” 君悦听到这话,不由冷笑起来。 “男人们似乎都爱说这句话呢。” 萧深看着她,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说实话他观察了也很是了得了,可是这个女人,他第一眼居然无法从眼睛看透她的内心。 今日君悦情绪不太稳定,所以萧深看出了一些端倪来。 他直接道:“旁的人,本王不清楚,不过本王的孩子,还是舍不得有任何事情发生的。” 君悦语气有些不好,“那是因为您的孩子是个正常的孩子,如果您的孩子从出生就不太健康,不太正常。估计您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吧。” 萧深笑了起来,“统领大人说的可是您和陛下的那个孩子?” 君悦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今日情绪太过波动了,一句话居然就露出了破绽,不过今日她来这里,看到原本应该在南方的萧深,她知道自己就算说了不该说的事,萧深也不会说出去,况且她今日是来求他帮助的。 她道:“既然睿亲王都知道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正是!” 她仰起头坦然的面对。 萧深看着她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萧唯为什么会对这个容貌如此平凡的女人这么倚重,就是因为她的眼睛。那双看着无比单纯清澈的眼睛,天然的就能博得人的信任。 而看到她行走时的气息,萧深也知道她是修行者,可是这个修行者却并没有任何天职的纯粹。 因为那一日,她扩开屏障选择背叛修行者的时候,被萧深看到了。 他随后才让风无浪好好的彻查了这个女人,意外的发现她那张平凡面孔之下的不平凡。 而最让他惊讶的,她竟然和萧唯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已经十二岁了,偏偏就连皇后都不曾知晓。 只不过,这个孩子从出生就不太正常了。 萧深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这些的,十几年了,这件事隐藏得这么深。 君悦看着萧深,“既然睿亲王爷您知道这个孩子,怕是应该知道这个孩子的病症吧,作为母亲,我想要救我的孩子。” 萧深笑了起来,他拿着茶盖拨弄着面前的茶杯里的茶叶,随着他的动作,茶叶在水中一起一浮,无一能够逃脱他的掌控。 “如果,要救你的孩子,就得让你背叛他呢。我很好奇,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君悦愣住了,“我不会背叛他。” “可是,你今日选择去见风三少开始,到现在你来到这里,就已经选择了背叛。” 明明知道萧深说得是实话,可是君悦始终不肯承认,更不愿相信,她道:“我从未背叛过他,我只是想要救救我的孩子而已。”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你心里对他的信任已经崩塌了,所以你才会怀疑他安排给你的医者,否则这么多年,你从未想过要另外寻找医者。” 君悦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她不想承认,可是萧深说的是事实。 她一直扬起的头有些委顿的垂下,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脚面,双手在腹部前面不断的交织在一起,她很矛盾,也很焦躁。 耳边再一次响起烽火说的话。 烽火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情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够在脑海中不断的编制出那些画面,甚至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这些想法这些画面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深也不催促她,他安安静静的搅动着茶叶,直到茶水的温度低了下去,所有的茶叶乖乖的沉入水底了。 他才放下手中茶杯,茶杯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君悦骤然抬头,“你先告诉我,我孩儿的情况。” “你做好决定了?”萧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君悦艰难的点点头,“我该怎么做,我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也明白,只是你得先告诉我,我孩子的情况,还有,你别想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这些事我只是调查了一下而已。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他从旁边抽出几张纸丢给君悦,“你且先看看,这方子你熟悉不熟悉。” 第297章 新的统领大人7 接过那几张纸,君悦看到上面写的药方的用药和分量。 这些都是曾经照顾她孩子的医者开具出来的药方,曾经每一张药方她都认真看过,就算她不懂药理,她也强行把这些药方背下来了的。即便是这些药方的字体和她曾经看到的不一样,应该是仿誊下来的。 可是她背下来的药方却和这上面是一模一样的。 “我知道你应该记得下来这些药方,你看看有没有错的地方。”萧深在提醒着她。 然而用不着他提醒,君悦也看得特别仔细。“一样的。” “所以说,这么些年来,你的孩子都用的是这些药?” 听到萧深的话,君悦心里无比的忐忑,难道不对?这些药可是一剂又一剂的吃了她孩子的肚子里的。 她脸色难看起来,她看向萧深,“你是说,这些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只是让你先确定,至于对还是不对,本王可不曾学医,本王不能回答你。”他说着拍了拍手,外面有人应了一声。 不一会,有人重新敲门,君悦一直看着门口方向,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么信任萧唯的,可是现在即将有人要告诉她隐藏了真相,就算萧深什么话都还没说,她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之前烽火说给她听的那些话,好像一一都要成真了。 骤然间,像是有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那种让心口都产生闷痛的窒息感让她很绝望。 门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慢的走了进来。 这个人,君悦一看,心像是遭受的一记猛撞。 她认识这个人,“方太医!?” 这个是第一个为她孩子诊治过的太医。他照顾了她孩子整整三年,后来他年纪太大而告假,可是没过多久,就听说他已经病逝了的消息,现在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由不得君悦不惊诧。 “方太医,您不是病逝多年了吗?” 方太医看着面前的君悦,他神情中有些许尴尬和愧疚,他拱了拱手道:“大人赎罪。” 他就要行礼,却给君悦一把拦住了,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虚礼,“怎么回事?” 君悦把目光移向萧深处,她知道只有他才能解释这一切了。 “方太医归老之后,遇到了些意外,他侥幸逃脱,后来他明白了是他知道,也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所以,他选择诈死,这才逃脱过去,对吧方太医。”萧深简单说的几句话,却勾起了方太医对往事的回忆,想到那些事,方太医脸色也变得惨白。似乎那些凶恶的面孔在在他眼前。 他点点头,“当年要不是偶遇王爷,老朽才得以逃生,苟活至今。” 他摇了摇头看着君悦,“老朽捡来了这些年月,可是每日对老朽而言都是煎熬,老朽本是医者,医者理应救死扶伤,可是老朽却被迫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伤害的是一个纯良无辜的孩童,每每想到这些,都是老朽的心病啊。” 他认真的对着君悦一礼,“夫人,老朽愧对于你啊。” 君悦手中拿着那些药方,她离出来几张,她没有忘记,这几张曾经是方太医亲自开出来的药方。 她拿着他面前,“这几张方子都是您开的。我固然不懂医理,可是这么多年,孩儿的病是我心头的痛,我翻看过医书无数,也认真研习过的,你的药方都是对症无碍的,怎么会有错的?” 方太医尴尬起来,他接过那几张药方,这些药方都是出自他的手,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依然也不会忘记的。 他把药方拿着,手却是情不自禁的颤抖着, “这药方每一张看着都没问题,也的确没问题。可是前一张药方中用的药和后一张药方中用的药,无论是药物还是剂量上都会产生相冲,这就是说,为什么孩子的病情会反复了。” 君悦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每一张药方她都认真仔细研究过,可是她从未想过,这些药方与药方之间还有这样的猫腻。 方太医又拿过其他几张药方,“这些应该是后来的太医开的药方吧,我认真看过了,每一张药方之间都有相冲之处,孩子这些年要是按照这些药方持续不断的服药,现在他的身体应该异常的虚弱,如果是稍有不慎,身体有出血的情况的话,容易出血不止,因为这些药物让孩子的气血异常的虚弱,而且,他的脾气和性格也是日渐的焦躁不安,智力非但没有成长,反而越发回缩了。” 他三言两语就说出了现在那个孩子的状态。 听到他说完,君悦感觉头脑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幸好旁边方太医搀扶着她坐下。 方太医连忙把桌上的茶递过去,她一口将冷透的茶水喝干净,才感觉自己稍微回过神一些。 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紧紧握着方太医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方太医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艰难的点点头,“此事千真万确,这些药方你连贯起来去寻任何一个名医,都能看出问题来。” 他愧疚的看着君悦,“实在是对不住,当初那个孩子从娘胎里就有些先天亏损,在生产的时候又不太顺利,让这孩子亏损得更加严重,如果是好生将养,也不一定会有问题,可是这么些药物这么刺激,他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的。” 君悦的手一只扣住方太医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捏住椅子,她不敢相信,可是也不得不相信。 听到他说娘胎里就带着不足,她不会忘记,从她有了孩子的时候,萧唯就安排了太医来一直好生照料的。 怎么会还有亏损? 而且有亏损,照顾她的太医怎么会不告诉她不告诉萧唯知晓。 除非…… 想到这里,君悦悲痛万分,她松开了太医的手,却捂住了她的嘴里,她死命的捂着,一声凄厉的嘶吼还是从她喉间溢出来,无比的凄惨。 第298章 报仇 苏倾倾正在院子里,她听到这声死死压抑着,却又无法抑制住的凄厉叫声,她忍不住转头看着书房的位置。 惊破也听到了,他对声音更加的敏锐,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他皱了眉头,他放下手中的食物,跑过去,紧紧牵着苏倾倾的手,“娘亲,你听!” “你害怕了?”她蹲下身来,以平视的目光看着惊破,惊破摇了摇头,对着苏倾倾道:“我不怕的,只是这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很难受。” 苏倾倾在之前就听到萧深说过关于君悦的事,当时他说,“要想解决大内的问题,就得从他身边的人入手。萧唯生性多疑,他信任的并不多,可是这些人难道就真的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我看不见得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分崩离析?” 现在听到这么凄厉的惨叫声,苏倾倾知道,这便是分崩离析的开始,也是萧深开始对萧唯的反扑了。 算计,这只是第一步。 以后的路怕是更加的艰难,可是她却已经做好决定了,无论多么艰难困苦,她都会守在他身旁,陪伴着,守护着。 苏倾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她宽慰着孩子,“没事,娘亲在这里呢。” 惊破紧紧握着苏倾倾的手,“这声音好像一个母亲要失去她的孩子似的,我听着很难受。” 苏倾倾把他抱在怀中,她看到因为声音的影响,惊破一双黑瞳之中隐隐透出红色来,她感觉到他情绪的不稳定了。 这几日的相处,她明白了,只要惊破情绪不太稳定,就会引发兽性。而她的怀抱是最能安慰他的地方,她将他紧紧搂进怀中,“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娘亲你会唱吗?” “当然。” 苏倾倾搂着轻柔的哼着,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唱声好,无意中就哼出了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来。 惊破在她怀中,逐渐安定下来,“娘亲,你的唱的真好听。” “你要是喜欢,娘亲以后都唱给你听。” “好啊,娘亲只能唱给我一个人听,不能唱给爹爹听。他老是抢我的吃的,老是霸占着娘亲的怀抱。” 苏倾倾一怔,旋即笑了,这两父子吃起醋来,都一个模样呢。 她回头看着书房那边,凄厉的喊声逐渐消失了,可是那种悲伤的感觉却依然存在。萧深曾经说过,他很小的时候就没见到他的娘亲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会感觉到难过,苏倾倾想到他说的那一家,“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不要生长在皇家,因为这里有种数之不尽的倾轧,争斗和算计,每一个人活得都异常的辛苦。我希望我的孩子将来能在一个安定温暖的环境中生长。” 苏倾倾看着怀中的孩子,这个孩子她差点失去,就算现在意外的得到了,可是他的一生终究达不到平静安宁了。 以后,她真的不想再要孩子了。 她的手摸到自己腰间,那里有一个小瓷瓶,瓷瓶有些药丸,是她自己弄出来的能够避子的药丸,如果这个药丸让萧深知道了,他应该不会开心吧。 他是那样的喜欢孩子,就算他们现在有了惊破,他应该也还想要一个孩子。 可是,她不愿意。 苏倾倾担心这药被萧深看到,她拿出来,放在惊破身上的香囊里。 “娘亲,这是做什么呢?” “这是娘亲的东西,不过你能帮娘亲保管,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可别让你爹知道了。”听到能有他和娘亲之间才能知晓的秘密,小醋坛子惊破立刻来了精神。 “娘亲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保证不让爹爹知道。”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萧深有着足够的耐心来等,等着君悦情绪恢复了平静,逐渐安静下来了,他才慢慢的问着。 巨大的刺激让君悦显得有些茫然,那双黑亮黑亮的眸中此刻有些灰败,像是染上了一层尘埃。 她愣愣的看着远处许久之后,才道:“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 方太医接受到那样绝望的眼神,他本不想再说的,可是他没有办法,他答应过会讲出所有他知道的实情来,所以他没有隐瞒。 “这么多年了,他的身体应该被这些草药给掏空了,就算现在停了药,他的寿命也不会太长。” “多久?” “时间短怕是只有一年,如果悉心照料,也不过三年耳。”方太医慢慢的说着,这句话就像是判了那个孩子死刑,明明他从出生到现在什么都没做过,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原本就不应该出生的。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君悦的眼神已然没有任何生机了。她的孩子,她愿意付出性命去守护的孩子,却被他的亲生父亲这么的算计。 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同样也是他的孩子的,她不会带着孩子去争夺什么王位、财富、地位和名誉。她要的就是她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乐幸福的成长而已。 为什么,他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算计? “为什么?为什么?”君悦不停的问着。 方太医不知道她问的在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求助萧深。 萧深却明白君悦的意思,他沉默片刻才说道:“这便是皇家,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的。” 君悦心中的悲伤再难以抑制,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悲伤的哭泣着,“我什么都不要,我从未想过那个孩子要继承、得到什么啊!” “皇室的倾轧,你不会看不到。”萧深看着这个陷入悲伤的女子,他没有办法同情她,因为他知道,当年他父亲死去之前一碗一碗具有慢性毒药汤药就出自这个女人的手,他不可能同情她,更没有办法原谅。 就算她也是一个悲情的女人。 萧深任由着她悲伤的哭泣,他等了这么多年,不会急于一时。 “你当初算错了,也认错了。这便是结果。” 君悦抬头,泪雨蒙蒙的看着萧深,“你是以这件事来为你父皇的死报仇?” “我要报仇,不会只针对你一人。” 第299章 端倪 他是萧深,他的行事作风君悦再了解不过了。 他要复仇,不会只针对一个区区宫女。 他必然是要掀起滔天巨浪的。 曾经,如果知道有人要对萧唯不利,君悦怕是直接就反扑过去了。但是现在当她听到萧深亲口说出这些话,她反而异常的平静。 忽然间,她想到了在来的时候,她见到风无浪,他在茶楼上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说,“爱过曾经必然是爱过,但是人终归是会变的,有些东西曾经爱得不行,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 这话他当时是说给她听的,可是当时她没能明白这话中深意,现在明白了。 她曾经爱过萧唯是真的,现在不爱,也是真的。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对萧唯的爱永远的坚贞,永久的忠诚。然而她忽的想起来,萧唯让她成为暗影团统领的时候,她那时心里并不是发自肺腑的开心,而是带着讥讽的笑意,当时她不明白,现在懂了,女人的第六感总是那么莫名其妙的精准。 她看着萧深,“之前风少说,你有事要求证,你想知道什么?” 萧深摇了摇头,“本王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君悦眯了眯眼看着他。 “你出现在本王的门口,本王就已经知道了,当年先皇服用的那药是出自你的手。” 先皇突然暴毙,他查过,在此之前先皇身体日渐衰退,就是因为他体内有慢性毒药的存在。 而君悦曾经是先皇宫内侍候的宫女,从萧深知道确定了她和萧唯之间有这么些事后,他就明白了,这个女人便是萧唯安排在先皇宫内的,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的。 君悦心如死灰的看着萧深,“当年很可惜,你在外面,没有及时赶到,否则的话,今日这天不知道是如何的。” “对不起,当年我不该,现在你要杀要剐,我没有怨言的,只是我请你给我一年时间,我想陪着我的孩子……” 提到她的孩子,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每一个当母亲的人,他们的心都会为了孩子保留着最赤裸的柔软。 萧深道:“你且去吧,我不会杀你。不过,你得留下一份证词,将来本王还得用这份证词与诸位宗卿说道说道。” 君悦点点头,“我给你。” 她在纸上写下最后一笔之后,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就连握着笔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着,她咬破手指,在末尾处印上了自己的指印。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这是当年他给的药。”既然都说了,索性一切都交代好了。 君悦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看着她的背影一下显得有些佝偻,方太医忍不住道:“我这里有个方子,可以延缓延缓孩子的痛苦,让他能再多活三年。” 君悦脚下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去拿那张方子。 “不用了,一年的时间够了。” 说完,她脚步匆忙的离开。 方太医没想到她会拒绝,他为难的转头看着萧深,不解道:“王爷,她这又是何必呢。”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被算计,她这个做母亲只是不希望孩子继续被算计吧。” 在娘胎之中就有了不足,不是因为孩子本身的问题,而是从一开始,萧唯就不希望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所以他才会让人动手。 只是这个孩子的性命太硬,竟然天不绝他。 让他顽强的在君悦的肚子里成长起来。 君悦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暗牢,她看着被她关在暗牢里的烽火。 “这么说,当年生产时,你和你师傅是奉命让我难产,倒不是为了取我性命,而只是让这个孩子活不下来吧。” 既然她这么说,烽火知道这个看着平凡的女人,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 她也没有必要隐瞒,“不错。当年,萧唯不想你生下这个孩子的。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女,没有资格生下皇家血脉的。况且,你不会忘记了,先皇可是死在你那一碗一碗的慢性毒药手中的。” 烽火看着君悦的脸,在知道这些消息之后,她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不知道,在来的这一路,所有的悲伤、愤怒,还有眼泪,都已经冰封进了她的心里。 背叛的滋味她已经彻底体会到了,所以,她想要让萧唯也常常这个滋味。 “她的手上沾染了先皇的血,你认为,他会安逸与你生下孩子?他无时无刻不想要杀了那个孩子,偏偏奇怪的很,这个孩子走了的是命大,在你腹中,三番四次的意外,他居然都还在。就连出身,被窒息了那么就,他竟然还能发出那像小猫一样微弱的哭声。” “我师傅最终不忍心,那一刀没直接刺下去,可是为此,他也付出了代价的。”烽火重重叹一口气。 “你以为现在你宅院的那些人都是陛下安排给你保护你的?那是因为你进入了暗影团,成为了他监视暗影团的眼睛,他如果杀了那个孩子,就没有办法牵制你了,所以才让这个孩子又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是他信任的,又刚好尽心尽力的为买卖,他早就不会放过你们的。别以为他怜惜孩子是他的血脉,只要他想,他可有有无数的孩子,而在他的心中,这个孩子就是一根毒刺,因为这个孩子母亲,也就是你,你的手上有他父亲的血。看到那孩子,他都会做噩梦的。” 烽火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在血祭大阵的混战之中伤得不轻,本来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她们这些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君悦会在最后给她们一击重创。 她们没能死在血书的手中,反而落在自己的手里。 君悦制造了一个他们众人死于血祭大阵那场混战的假象,而把这些人弄到了暗牢之中,她想求的不过是一个真相,其实无论是萧深还是烽火告诉她的这些,她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她选择回避,最终那把火把她想要遮盖的那层纸彻底烧毁,逼迫着她不得不去面对这些残忍的真相。 第300章 疑心 烽火在血祭大阵的争斗之中受了伤,一回头却被一剑贯穿了脸颊,而动手的人谁也想不到会是暗影团里曾经的至约大人。 君悦看着烽火,这个烽火是曾经暗影团的统领大人,她跟着宁无涯学习、修炼,天生带着骄傲,眼神之中永远都是不可一世。 当她成为了君悦的阶下囚了,她还是会仰起头来。 这是一直以来都是无比卑微的君悦所羡慕的。 “所以,我儿子的身体,你和你师傅也是添上了一把火的。”君悦冷冷的说着。 “对啊,我们没能够完成任务而已。不过,这个命令你既然知道是他下的,你去找他啊,你不是要报仇吗?怎么不敢去找他?” 这个女人一直以来看上去都是柔柔弱弱的,像是一个小透明,和谁也不会多说几句话,大家机会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而她又负责暗牢,处置一些人的性命,所以整个暗影团的高阶人员从未想过她隐藏得那么深。 特别是烽火,被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人这么算计,她心里简直是要喷出火来。可是,现在境况,不得不让她面对现实。 这里是暗牢,没有人会比君悦更加了解这里。 君悦伸手抚摸着暗牢的墙壁,“你们的命脉被锁住了,无法运转魂力,你们是逃不出这里的。” 她淡淡的说着,那双黑亮的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尘埃。 “所以,从一开始当你心里有了疑惑,你就开始筹备着如何到今天这一步,你从来都说你不算计,可是,你的算计往往是在你不自觉中开始的。”烽火一针见血说中了君悦的内心。 这就是她,由不得她否认。 她没有说话。 杜蒙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当她一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她就感觉到无比的愤怒,这些事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只是为了心中疑惑,她居然不惜杀掉了整个暗影团的所有高层人员,而且还把暗影者的统领囚禁起来,并且制造一个假象来迷惑萧唯。 她再次看着这个模样普通的女人,只感觉到无尽的害怕。 她道:“你现在是要杀了我们吗?”要杀就杀,索性给个痛快,落在这种人手中,指不定有什么情况发生的。 君悦没有任何反应,而是重新关上铁门离开,当黑暗笼罩到整个暗牢的时候,就连烽火的内心也开始产生的恐惧。 君悦回到宅院的时候,在外面意外的看到了萧唯的马车。 “他来了。”她默默的说了一句,那天她离开的时候,语可的那些话,她就明白了,萧唯会再亲自过来的。他这个人永远是这么的多疑。 君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外面找了一棵梅树坐下,她开始慢慢的梳理自己的长发,她梳得很慢很慢,那三千烦恼丝,她都会一根一根的理顺了。 等她的头发顺得不能再顺的时候,她站起身来,面容如常,看不出一丝异样。 她现在宅院走去,和平常那般,第一时间的去见她的孩子。 萧玉此刻坐在萧唯的身边,可是他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没有好感,好几次想要离开,旁边却长着管家语可。 这个管家,萧玉很害怕,不敢乱动,萧唯脸上挂着笑,喂给他一瓣橘子。 萧玉不喜欢,想要吐出来,语可一个眼神飞来,他乖乖的吞了下去。在君悦回来之前,萧玉憋得不耐烦了。 君悦第一眼看到萧唯往她儿子嘴里喂到东西,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迈腿进入后,又缓了下来。 她对着萧唯盈盈一拜,萧唯虚扶一下,“快起来,你来看看,上次我就说小玉儿长更好了,你瞧瞧,他的袖子都短了,玉儿长大了。” 萧玉的袖子正好在手腕上,可是萧唯说短了,旁边的语可立刻应和道:“是看着短了些呢,这些侍候的丫头们都没有眼力价,回头奴婢好好说说她们。怎么侍候小主子,这皮是又痒了。” 君悦点点头,“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老人们常说的,孩子见风长的,玉儿将来一定长得高高大大的。” 萧唯的脸皮抽了抽,他以笑容掩盖了,“来,我这里新得了春茶,想着你最爱这个味道,就给你送来。你去哪儿了?” 送茶都是假的,来看她才是真的。 君悦道:“您不是说只有三月的时间么,属下担心时间不够,所以出去看了看。” “这样啊,也好。”他想了想说道:“朕出来很久了,你现在回来了,你好好陪陪孩子吧,朕先回去了。” 他说着起身就往外走,他来是确认君悦没有什么事,见她没有异常,自然不会就留,他起身迈过门槛的时候,君悦看到他刚才握过玉儿的手在衣服上悄无声息的擦拭着。 君悦把这些尽收眼底却不声张,依旧恭敬的送他出门。 她重新回到自己儿子的身边,她抱着他,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孩子已经疲惫的在她怀中安睡过去了。 君悦紧握着萧玉的手,她知道自己陪伴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风无浪在萧深的院子里开启蹭吃蹭喝模式,以消息来换取食物。这件事让惊破非常的不满意,本来一个爹爹跟他抢食物,就已经够让他头大了,现在又多一个人。 他不开心,一晚上都缠在苏倾倾身边。 风无浪丢了一块干煸排骨在嘴里咀嚼着,肉香四溢,他吃得很是满足,萧深对于一个来蹭吃蹭喝的人也表示有些不满。 “你说你来干嘛。” “来给你传递消息啊。” “你有话可以让西净来传话。” 让西净来说,不就少一个来吃东西的机会么,他才没有这么傻呢,“西净传话那有我当面说得清楚啊。” 他又丢了一块排骨进嘴里,看着盘子里的排骨越来越少,惊破感觉到异常的惊恐,他很想动手抢,可又想着娘亲说的,男子汉要大度。 但是他现在特别不想大度啊! 第301章 学猫叫来 “之前萧唯还真怀疑过君悦,可是现在对她又很信任了。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做到的,倒是令人佩服啊。”风无浪摇头晃脑的说着,又丢了一块排骨进嘴里。 “完了?”萧深见他吃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风无浪道:“完了啊。哦,对了,我安排了人去南方了,模仿着你的样子处理着南方的事,不过你还真猜对了,南方水患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不过,你放心,这些事交给大河他们处理了,没问题的。嗯,差不多就这些了。” 笼统就这么几件还不算太急的事,他偏要跑一趟来。 萧深看着苏倾倾好不容易给他做的食物,现在全都喂给了风无浪,他道:“好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事我来找你。” “您可是王爷,不能什么事都让您来跑,还是我来好了。” “我这几日觉得苏倾倾的太劳累了,让她休息,接下去她不做饭了。” “是吗?太累呀。”风无浪看着苏倾倾,在他眼中看来,苏倾倾不要太好,那里看出累了。不过接收到旁边小惊破的眼神,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惹了这父子两。 他尴尬一笑,“成了我走了。这几日,索性无事,你们还是好好休养吧。”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了,你府中的那个侧妃娘娘肚子的月份好像很大了,这件事你得好好考虑吧,免得到时候麻烦。” 他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然而目光落在盘子里剩下的几块排骨上,他想了想,直接上手把盘子都端着,“就剩下这几块了,还是我来解决好了。” 苏倾倾没想到这个风无浪连盘子都给她顺走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之前认识的风少是这样的?” 萧深摇摇头,否认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后少做饭,免得家里又多一个吃白食的。” “又?”又字何解啊? 萧深目光幽幽的扫过惊破,惊破愤怒挥动着小拳头。 他一把揽住苏倾倾的腰,把她从惊破身边掳走。 “干嘛啊,这是我娘亲。”惊破不悦。 萧深淡淡的扫他一眼,“让西净叔叔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今晚你娘亲和我睡。” “凭什么啊,你都是大人了还要娘亲陪着你睡?羞不羞啊。”惊破气得很,忍不住吐槽几句。 “你去不去?”萧深一个眼神很具有威力,惊破乖乖的跟着西净出去了。 苏倾倾被这两父子打败了,他们两人连吃醋都是那么的一致。 不过,还有一件事,刚刚风无浪提醒她了。 她把自己的腰从萧深的手中挣脱出来,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那个欧阳温雅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什么意思?” “刚刚风无浪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人家月份都大了,难道你真打算等到她生下来一个孩子来再说?”她说着抬头看了看萧深的头顶。 萧深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奇诡,“你看我头顶做什么?”他抬头看看自己头顶上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啊。这个苏倾倾这样的眼神看着古怪死了。 苏倾倾耸耸肩,“我听说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要想生活过得去,头顶得带点绿。我在想你好歹也是堂堂的王爷,难道这种事也要忍?” 萧深听到后面一句话,他脸色就沉下来了。 “你这个臭丫头,敢揶揄我!” 他一步迈过来,一伸手把苏倾倾捞住,往肩头上一搭,伸手对着她屁股就拍下去,这力道居然不弱。 听得啪一声脆响。 倒也不是很痛,可是苏倾倾愣住了,她整个趴在他的肩头,屁股被他这么一拍,她脸顿时就红透了。 而他动手那响的声音,门外的贺兰宜和兰香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连忙推门进来,可是一开门就见到这么暧昧的一幕,两人顿时愣在当场。 苏倾倾感觉自己丢脸都要丢到太平洋去了,偏偏萧深整个人沉着脸看着来人。 “做什么?”他还冷声呵斥。 贺兰宜和兰香面面相觑,感觉萧深是在欺负苏倾倾,可是这样的欺负,她们要不要帮忙,该不该帮忙,又该如何帮忙啊? 苏倾倾顾不得丢脸了,对着她们两个人喊道:“愣着干嘛,救我呀。” 萧深没想到苏倾倾敢开口叫别人来救他,他伸手又是一个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一声啪的清脆响。 贺兰宜和兰香之前不知道那响声是出自何处,现在可是亲眼看到了,她们抽了抽嘴角,看着萧深的脸色。 她们吞了口口水,然后道:“王妃保重,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啊。” 两人乖觉的退出去,然后把门关得好好的。 苏倾倾嗡的一声,她对着萧深吼道:“你敢打我!你这是家暴!” 萧深冷笑一声:“你要是敢给我带点绿,我就扒了你的皮。” “怎么扒,我是人,不是动物。”苏倾倾感觉自己脑袋一定是被门给夹过的。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萧深微微一笑,立刻就用行动告诉她,他会如何扒她的皮。 他扛着她就往里屋走去,把她往床上一丢,苏倾倾被颠得晕晕乎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萧深一只大手已经到她面前了,哗啦一声,她的衣服被他强行大力扯开,他还认真而严肃的跟她解释道:“就是这么扒!” “你……”苏倾倾所有的话都被他给吞下来,他的唇狠狠的吻了上去,撩拨着她的舌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直到把她折腾得没了精神,像一只小猫咪似的蜷缩在他的怀中,他这才慢悠悠的道:“你现在还敢乱说话不?” 苏倾倾连说话的精神都欠奉,只剩下点头和摇头的力气了,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敢。 她这么柔顺像猫的样子,软了萧深的心,他玩心打起,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真的不敢还是假的不敢?” 苏倾倾不想说话,萧深道:“累了?不想说话也可以,你要是真的不敢就学声猫叫来听听。” “喵呜……” 第302章 太后 “喵呜……”一声猫叫萧深胸口前传来。 本来他都已经安静下来了,这一声猫咪叫又把他的火气给撩拨起来了。 苏倾倾哀嚎一声,“不是说,学了猫叫就没事了么。你怎么精力这么好啊……” 这一晚,院子里传来了猫咪叫,弄得在院子里躺着的一只猫咪很诧异,这是哪里来的同类叫声啊? 落公公站在上门口看着耸入云霄的山路,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可是却没有办法进去。 他的那张脸刚开始的时候还把守在外面的小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可是见的次数多了,她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幅度的增强,见到他也不害怕了。 落公公对着门口的守卫说道:“请转告太后,落天求见。” 侍卫们之前已经通传过的,可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传来消息说不见。这落公公便一次又一次的在这里空等,一等就等上好几日。 而这次是他第三次来了。 侍卫们只好再次通传。 不过这次,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意外的过来了。 她看着落公公,对着他一礼。落公公躬身还礼。 “落公公,您还是回宫吧,太后她不想见任何人。” “你告诉她,阵法已破了。” “太后已经知道了,既然阵法已经破了,天下也引来了太平,她说您不用再羁绊在宫中了,您自由了,这天下之大,您可以来去自如了。” 落公公看着大宫女,他道:“我可以来去自如,那她又何必把自己困在这里?” 大宫女没有办法,她想了想道:“您稍后,我再去通传一声,如果太后还是不见您,您就去吧。” “多谢。” 落公公站在那里挺直了背,看着山上,一个时辰之后,大宫女再一次出现了,“您请。” 落天以为自己会再次落空,没想到太后答应见他了。 他被毁掉的半张脸上出现了一丝欣喜。 他跟随着大宫女往山上前行。这山路比下面的山路还要难走很多,道路两旁长满了杂草,看得出这些路很少有人经过。 这就是说,就连太后和她身边的人都很少上山下山的行走。 一应物品都放在半山腰的行宫那里,半山腰的行宫倒是修建的金碧辉煌格外的大气,里面东西也都非常丰富,但是却没有一件是往山上送的。 而太后却是居住在山顶。 落天走走着这些路,他忍不住道:“太后常年在山顶?” “太后在山上清修,一应都是自给自足的,而且太后所需不多,所以行宫内的东西,也都用不着,除了陛下要上山行礼,否则太后不会下山一步。” “她这是何苦。” 落天忍不住感叹着,与大宫女说话的时间,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山顶了。 山顶之上有一片宽大的菜园子,院子里种着很多果蔬,而旁边有一间竹屋,竹屋看上去有些年岁了,可是却打理的很是整洁。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妇人站在门口,这个妇人一头长发依旧乌黑,以一根乌木簪子束在脑后,她站在门口看着落天来的方向。 见到熟悉的人,她嘴角微微扬起带出一丝笑意,这个衣着朴素的妇人便是整个东朝太后。 落天看着她,不由加快了几步,待得近了,他看得更加仔细了,她和当年离开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清丽淑雅。 年约六十的她脸上依旧光洁如初,唯有她笑着的时候,眼尾爬上了几条皱纹。 “你还是和曾经一样啊。”落天忍不住说道。 太后微微一笑,“老了。” “你可没有老啊,你都躲在着上巅之上了,老天都把你遗忘了。” 太后依旧微笑着,她没有让落天进竹屋,而是领着他屋外的石桌前坐下,大宫女拎着茶壶过来,太后接过去,亲自给落天倒了一杯茶。 “这里的茶是我亲自采摘制作的,可没你在宫内的好。” 落天端着茶杯闻了闻,“很清香呢,你的手艺我不会怀疑的。”他把茶一口饮尽,茶水之中有种天然美的清香味。 那种返璞归真的味道便是自然,便是淳朴。 落天放下空杯子,太后又给他倒了,不过这一次,只倒了半杯。 她道:“你不能出宫的,这次你违背了誓言,不过,既然阵法和结界都破了,那么你的誓言也算是圆满了,你可以走了。” 落天道:“我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我既然来了,就只想看守着你。” 太后握着水杯的手一顿,她摇了摇头,“你这又是何必呢。” “当年我为了她答应留在皇宫,可是她走了,现在连你也不愿意见我?” “我们不一样的,我们寿命是有尽头的,可是你会比我们活得更久,看得也更久。什么事在你眼中不过是白驹过隙,我们却只是一生。”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千年发生的事又不是我们的错。如今连血祭大阵都能破了,我们之间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有些激动,看着太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炙热。 太后被看得有些晃神,这样炙热的眼神,她有很多年不见了,可是她每晚又能在梦中见到。 她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可是那炙热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着,就算她不看,她也能感觉到那样的热度。 落天看着杯子里的半杯水,“你是想让我喝了这半杯水,就离开?”他语气中有不舍,又有挣扎。 “荒古和烈焰族之间没有这么大的仇恨的。千年过去,我们应该也要放下这些成见。”他说着,跳跃的目光之中隐隐闪过一抹红晕。 他与紫东一般具有荒古血脉,所以他的眼睛有一只是具有血瞳的,但是他却为了他认可的人选择毁掉那只眼睛,不惜毁去容貌。 “我这样会吓到你?” 太后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她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脸孔是那么狰狞,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她看着这个样子他,心里只有心疼,只有怜惜,没有半分害怕,她的手情不自禁的颤抖着,最终抚摸上他那毁掉了半张脸,“你这又是何必呢?” 第303章 一个女人 “没事,都过去了。”落天并不在意他被毁掉的脸,当年的确很痛,可是再怎么痛,亦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看着太后,“只是现在你如何打算?血祭大阵一破,平衡被打碎了,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们不知道。” 太后陷入了沉默。 见她这般模样,落天心里骤然抽痛,“我得回去一趟,可是在我离开之前,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这么折磨自己。她已经去了,你又何苦在这里枯守?” “你要走?”听到他骤然说起要离开,原本情绪一直维持着淡淡的太后,忽然一下揪起了,这么多年,她知道他在皇宫,就算她没有去看他,可是她总还是有她的办法知道他在那边,至少活着,哪怕与死尸打交道,可是不会有人害他,不会有人算计,他能够活得平安。 她人即便在这里,心好像都能在他身边。 她知道,他每天会重复做的事,诚如她在这里,朝起暮眠,春种秋收,一年又一年。 这些事都未曾改变,现在不同了,他说要走。 她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这是第一次,他来到这里之后,她的失态。 “阵法一破,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我担心会有突变,所以,还是打算回去看看。只不过,于我内心而言,并不想离开……的。”离开的后面,他声音低了一下,有一个字他说的很轻,轻到好像只能他一个人听到。 那是一个你字。 他想说的是,他并不想离开她的。可是这个字,他不敢说出来。 他没说,但是太后似乎懂得,她微微垂了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只有这一细微之处才能体现出她的内心的波动。 他们就像是分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明明心想要在一起,可是谁也没有办法强行走进对方的心。 那种尊重,又似乎太尊重过头,像是一个巨大绳索,禁锢了彼此,让人憋屈。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茶水上面早就没有热气了,两人对坐无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落天抬头看着天空掠过的一丝白云,他缓缓的起身对着太后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他望着她的眼睛,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道:“月姝,你要多保重身体,要好好的。”他看着她清瘦淡薄的身体,心里有种想要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的冲动,却还是克制住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太后的称谓,你如果不说,我都忘记了我还有这么一个名字。” 烈月姝是她的名字,可是自从她嫁给先皇没过多久,她的名字就逐渐被人忘记了,之前被称呼为皇后,等到先皇骤然去世,她便成为了太后,所有人看到她都只能称呼她太后。 “我觉得我的名字月姝二字可比太后二字好听太多了。”她微微一笑,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良久她抬头看着落天,“落天哥哥,你前去荒古,一路保重。” “好……”这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似的。 看着落天的背影,烈月姝心里有些堵得难受,等他走远了,她的眼眶这才开始微微发红,大宫女允环拿着一件披风过来,轻缓的给她披上,“太后,您这又是何苦呢。” “允环,你可还记得我们在一起多久了?”烈月姝喃喃发问。 “从您进宫,奴婢就被安排来侍候您,细细算来,快要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这么久了……”她叹一口气,却不再说话了。 三十年,她被困在皇宫足足三十年来,可是,即便是三十年又能怎样,往后余生,她还是一样要这么继续过下去。 人生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可是她还必须活着,活到终有一日,能够把心里沉积的那些人告诉一个人。 落天走下山了,却还是在山下凝望着,久久不动。 他眉头皱了皱,终究还是走了。 他往北方去,只不过,却在路途中先往另外一座山去了。 千年的阵法一朝破灭,可是对这片天地来说,区区阵法并不足以撼动整个天地,所以距离远一些的地方,对平凡普通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特别是京都这边,距离血祭大阵破灭一个月之后,对民众的影响更是微乎其微了,时间一长,很多人甚至都将顺河之事给遗忘了。 落天来到这偏僻的城镇时,看不出之前给这这里造成过任何影响,甚至这里的村民都是普通人,都未听说过顺河之事。 他问了一个村妇寻了路,走到一间简陋的茅屋前面,他叩门,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须发皆白的过来开门,落天一见有些意外,“寰琊大师你怎么……” 来人正是寰琊,可是此刻的他比之前衰老了很多,脸上已然布满皱纹,就连那双眼睛似乎都已经不再明亮。 听到落天喊他大师,他连连摆手,“我就是一个老头子,当不了什么大师了。寰琊大师这个名字也别再叫了。”他顿了顿又看着落天,“你怎么来了?皇宫那边出事了?” 话一出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来两边的阵法是相互牵制的,血祭大阵一破,皇宫的结界也跟着会被撕破,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你自由了,再没有牵绊了。” 落天感觉到寰琊的气息很淡薄,他忍不住探出一丝魂力,发现了寰琊魂力消退得非常厉害,而在他的魂力之中,落天感觉到了一丝他熟悉的气息。 “你和谁交过手?”他问。 寰琊一个月前在翼城废墟,和他交手的人多了,可是落天问的却并非普通人。 “我看到了血瞳之人,一个竟然是潜伏在京都很多年的年轻人叫做紫东,还有一个你想不到的。” 落天犹豫了一下,“是一个年轻女人?” “你认识?” “在后山,我见到过这么一个女人,她看上去很特别,只是当时她并非血瞳。” 寰琊重重叹一口气,“我老了。” 第304章 知己 寰琊站立一会,感觉到无尽的疲惫感,他慢慢的迈出门槛,也不走多远,更没有去拿椅子,甚至都没有要求落天进去坐。 他迈过门槛索性直接坐在外面的石阶上,双手撑着膝盖。 看着他的背影,落天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他也跟着坐在寰琊身边,“你已经不打算再去管魂师的事了?” “不管了,也管不动了。”他侧头看着落天,“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来历了吧,对了,还有你的师承,就当圆了我这份好奇心。” “从一开始,你就会怀疑我,不过,因为你没证据,况且我也没做什么事,所以你倒是把这疑惑一直保留到现在,真不容易啊。” 寰琊笑了笑,“当然,当年你对烈氏一族那两个姑娘的感情,我同样也非常的好奇。” 落天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以为你很超脱的。” “超脱什么啊,我当年也喜欢她们姐妹的,不过,我知道我没戏,你其实也没戏,可是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倔强和执着。” 他微微一笑,“你守着皇宫,我知道是因为你答应过她,这么多年了,你失去了姐姐,最后连妹妹也没得到,何苦啊。” “情之一字,纵然苦,我亦甘之如饴。” 他说着这话,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了他衣袖,寰琊看到没有穿着太监服的他,其实有一种天然的儒雅气质,从他见他第一面起,他就穿着太监服,第一次换了旁的衣服,寰琊还有些不适应,再去看他那张毁坏的脸,脸上还是有伤痕的,只不过伤痕好像变浅了许多,除了那只眼睛。 他似乎也没有以前看上去那么惊悚吓人。 “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你不是好奇我的师承和来历么?”落天无比认真的看着寰琊,“如果我的师承和来历超乎你的现象,你会怎样?” 寰琊佝偻着身体,似乎背脊都没有办法挺直了。他耸耸肩,“我黄土都没到脖子了,我能怎样?咬你?大不了你的师承来历出自某些地方罢了。”他已经彻底的释然了。 落天伸出手来,他以右手指尖凝聚魂力划破了左手手掌。 就在寰琊的面前,可以看到他划开的手掌慢慢的愈合起来。 而当寰琊定睛细看的时候,不难发现,落天伤口的缝隙之中,有一根一根闪烁着淡淡粉色的细细的丝线。 这样的丝线,他并不陌生,除了不似雪夙那边艳丽的红丝之外,其质地并没有任何差别。看到这里,他懂了,他刚才无用中的玩笑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你真是的……” 落天点点头,“不错,我来自荒古。” 寰琊愣了一下,手抬了起来,下意识的做一个防备,又带着攻击的动作,可是动作还没做完一半,他又颓废的放弃了。 如今别人是不是荒古,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在意了。 他又笑了,像是对自己的嘲笑,也是一种释然。 他捉住落天的手认真看着,他的手愈合得很好,这是荒古之人和是独特的愈合能力,“只是愈合表面而已,内里的伤还得慢慢复原,不过还是比寻常人要好得快很多倍。” 他认真的解释给寰琊听。 寰琊不住点头,“这其实很有意思,你们的种族还是真是受天地的偏爱。” 他说完又忍不住的去看落天的脸,他脸上原本有狰狞的伤口,可是现在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狰狞恐怖了。 “你脸上的伤为什么不能像你手上这些愈合?” “脸上的伤太久远了,而且当时我弄伤之后涂抹了腐蚀药水的,现在要愈合得有一个缓慢的过程,不过我的眼睛毁坏了是不能修复的。”他抬头看着这片天地,“现在天地间的灵气比以前更充沛了。” “是更充沛了,可是对于我们修行者来说,却没有办法加以利用了。” “我知道,这灵气对荒古的人的修为却是大有裨益的。” “你们的人要出来?”他担心荒古的人会出世,那么整个明域大陆都成为了他们的盘中餐。 就诚如,人类把原本居住在陆地的动物们赶进森林,然后又一点一点的蚕丝森林,让动物们无家可归了。 而将来他们就会步那些动物的后尘,成为荒古一族的奴隶。 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落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道:“事情或许没你想得那么悲观。” “如果不是,当初为什么你们要来?”他没忘记雪夙当年做下的那些事。 落天笑了笑,“千年之前,你们对雪夙讳莫如深,可是你们并不是千年前的人,你们如何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就连我们即便是知晓了你们囚禁尊主之事,我们也从未想过要血洗明域大陆。” “对于我们而言,追求真相,和追寻天地的平衡才是最为重要的。” “可是,当年她确实是犯下了杀戮。” “在顺河,你不是看到了桃花妆?这样还不能让你改观某些偏执的看法?”落天不生气,他只是平心静气的陈述。 寰琊这么多年固守的想法现在好像要被一一打破了,对他来说很难以接受。他眉头紧锁,落天拍了拍他的肩头。 “其实无论是荒古的人,还是明域大陆的人,我们都是这天地的受益者,亦都是平等的凡人而已,没有必要这么针锋相对的。在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之前,我们不也是能够愉快和谐的相处吗?” 寰琊沉思着,他与落天很久认识了,虽然对他的来历和师承特别的疑心,但是他们单纯的相处上来说,还是很愉快的,可谓知己好友。 “老兄弟,我倒是真有件事要拜托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寰琊心里某些天平发生了倾斜,他没有反应,快口道:“你说,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是月姝……”落天叹了一口气,“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是月姝和她姐姐,她的姐姐去了之后,她成为了皇后,而如今她尊贵为太后,却在山上过着清苦的日子,我知道她是自我折磨,可是这些事都不是她的错,她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她,至少能让她的心得到自由和解脱。” 第305章 明峰顶1 苏倾倾在床上趴在,她双手揪着被子,说什么都不放开。 萧深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眉头一皱,他早上走的时候,这丫头就是这样子了,怎么他出去忙碌了一上午,回来还见到她这样。 他道:“你这样是说,你睡了大半天,就是不打算起来。” 苏倾倾头一偏,拒绝和他沟通。 她本来就睡在床边上,头一动,黑亮的发丝瀑布般从床头倾泻下来。萧深走过去,眼神示意旁边的兰香先下去,他从旁边梳妆台上拿了一把梳子走过来,坐在旁边,从床头捞起那把黑亮柔顺的长发,细细的给她梳理着。 他的动作轻柔而温柔。 “干嘛还在生气啊。你那样说我,我都不生气了。” 苏倾倾被这句话再一次噎住了。 明明是他欺负了她,反过来她还不能生个闷气了。这什么逻辑啊!她都快要被折磨死了,她把腿外被子外面一抬,本来是想用气恼的语气,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出口的语调倏然一转,就像是格外的委屈。 “你自己看看,我腿成什么样子了。” 她把腿往前一伸,萧深自然而然的抱住她的腿,可是她的腿上光洁如雪,连个伤口都没有。 他的手像是导了电流一般,在苏倾倾的肌肤上掠过,她感觉自己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心里开始舒痒,她连忙把腿缩回来,“你干嘛啊。” “不是你让我找伤口么,可是你腿上很好,没有伤口啊。” 苏倾倾不信,她缩回脚自己看,意外的发现她的腿上还真没有一点淤青,她可是记得昨晚他不小心把她的腿撞在床柱上,她痛死了。 今早她看过了腿上有淤青的,现在却一点也没有。 她身体的愈合能力要不要这么快啊。 萧深笑了笑,一把将她搂住,“好了,我错了,以后一定小心呵护,可好?” 这可好二字说得语气异常的亲昵,像是羽毛在她的心脏上轻挠着。一股暖气顺着耳朵往心里钻,苏倾倾感觉自己心都哆嗦一阵。 看着萧深的脸,原本他的五官就长得极好看的,可是平日里他都是肃杀、凝重的神情,便给人一种冷漠的气质。 可是谁都不会看到,他对着苏倾倾的时候会有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柔情似水。 苏倾倾感觉自己就要沉醉在他这样的神情之中了,面对这样的他,她好像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她点点头,却发现他说话中的亲昵,想到这一连几晚发生的事,她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她残存的理智让她连忙摇头,“不要,我要休息。” 她觉得自己再不休息都快要扛不住了,现在有些后悔以前多了解一下,女人会不会因此而肾虚。 她万分的想念百度。 她求饶似的的,“我这几天被你折腾得严重睡眠不足,我黑眼圈都出来了,让我好好睡一宿吧。” “那好吧,就一宿。” “不是吧。”她哀嚎…… 萧深笑得异常灿烂。 不过,苏倾倾休息了整整七日,她来了月事,她以前总觉得来月事特别的麻烦,现在她却觉得月事拯救了她。 才让她有了整整七日的休息时间。 萧深却还是每晚都把她搂在怀中睡的,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七日之后,他们动身了。 苏倾倾坐在马车里,她撩开了帘子,“这是哪儿?”不是回京都么,可这样子看着并不太像啊。 萧深并未骑马而是和她一起坐在马车里,他抬头正好透过苏倾倾撩开的帘子看到了外面的景色,这路程对他来说,熟悉而又陌生。 萧唯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间,浓重的疲惫感怎么也揉不去。 “萧深现在在什么地方?” 君悦头也不抬,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方地毯,听到萧唯开口了才回答:“他们在南方。” 萧唯冷哼一声,他用力拍了拍桌案,“君悦你现在的消息似乎越来越不灵光了。” 君悦面上纹丝不动,可是心里还是惊了一惊,看来这个萧唯还是那么多疑,她面不改色的继续说着:“他确实是在南方,不过,那边的人是他刻意安排的烟雾,现在他人已经前往太衍山脉附近,属下估计,他的目的地是太后所在的明峰顶。” 这点倒是出乎萧唯的意料,他斜眉一挑,“他去哪儿做什么?” “太后她已经在明峰顶很多年了,她不会见任何人的。” “可是,属下之前听下属禀报,有人去见过了太后,太后居然还同意见了他。” “谁?” “在后山的落公公。” “是他?”萧唯越发的诧异了,“他不是不能离开皇宫的吗?”这个落公公对他来说个很特别的存在,从他记事开始,他就亲眼见到先皇对落公公的各种尊敬,这个落天见了皇宫里的任何人都不会跪拜行礼的。 更让他记忆深刻的还是他那张毁坏得狰狞恐怖的脸。 他年幼的时候,他问过先皇,为什么要对一个丑成这样的太监这般的礼遇。 他没有忘记先皇当时对他的斥责,“别对他这么没礼貌,他是圣贤者,有他在,皇宫里才会太平。” 后来,他收复了宁无涯为他所用之后,他问过宁无涯可否知晓这个丑陋的太监。 宁无涯的回答让他意外,“那是一名魂力高强的强者,至于他的魂力强大到什么地步,应该堪比寰琊大师吧。我看到皇宫里有一个强大的结界,镇守着京都的亡魂冤鬼们,这个落公公应该就是为了镇守这个结界的人物吧,而我所知道的是,这个结界与血祭大阵遥相呼应,这怕是很重要的,是以这么一个强大的尊者才会屈居于此。” 得了宁无涯的答复,萧唯自然不敢对落公公有任何不敬的,况且时日一久,萧唯发现这个落天从来不会去管任何事,常年穿着一件破烂太监服,只管负责皇宫里所有的死人的焚烧和掩埋。 时间一长,他也就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倒是王成侧面的去打听了很多太监说的话。 第306章 明峰顶2 皇宫之中最不却的就是人命。 那些冤死枉死的人,有些会变成凶鬼,不少太监亲眼所见了的,可是这些凶鬼却在落天的手中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王成便去将这个落天的来历打听了一番,据说是先先皇后的时候,他就跟着来了,便在皇宫之中看守着结界,镇压着那些冤魂。 后来先皇去世,冤魂在宫中折腾过的,最后还是他出手安宁了整个东明宫。 现在他突然离开了,萧唯有些意外,这么一个人在皇宫之中存在多年,大家都在刻意的遗忘着他的存在,因为他的那张脸看着着实令人恐怖,可是他突然不在皇宫了,萧唯心里又不免几分忐忑。 他急忙问道:“他怎么去太后那里的。” “属下不知。”君悦认真的回答:“太后的明峰顶,属下的手伸不过去。” “他不是奉命看守皇宫里的结界的吗?他怎么能走?”萧唯想到之前他的暗影团在顺河几乎全军覆没了,他现在对于修行者的那些事有些发憷。 也知道了某些结界的威力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不敢再小觑了。 君悦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保持着沉默。 这样的君悦让萧唯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可是一时间他又说不上来,他把问题回到之前,“萧深从不去见太后的,怎么会突然又去了。” “属下不知。” 听到她再一次这么说,萧唯脸色沉下来了。“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去查清楚,萧深去明峰顶做什么。” “属下尽力而为。” “退下吧。” 萧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看着退出门去的君悦,他神情不悦的对着王成道:“你有没有觉得,从顺城回来,君悦整个人看着就怪怪的。” 王成倒是没有看出什么,“陛下不用担心,老奴打听过来,翼城那边的情形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可怕很多,君悦统领在经历了那样的事,又眼睁睁的见到暗影团覆灭,这些事对她多少都得有些影响,她一时半会的不对劲也是情有可原的。况且,这些日子,君悦统领重振暗影团应该也是非常辛苦的,陛下可别误会了她。君悦统领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的。” 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于王成来说,他和君悦就像是萧唯的左右手,是他最为信任和器重之人,可要是萧唯连君悦都怀疑了,那么说不定有一日,他的疑心之火会烧到王成的身上。 所以他才会破例为君悦这么说,而且君悦对萧唯可是没有说的忠心,也不明白萧唯今日怎么会疑心起她来了。 王成又劝说了一会,才暂时平息了萧唯的怒气。 可是,萧唯却还是惦记着明峰顶的事。 “你说,落公公怎么会去明峰顶见太后的,从先皇去世前几年,太后就一直居住在明峰顶的,你说他们怎么会有关系?”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去把欧阳震叫来。” “陛下您要做什么?”此时正是傍晚,这个时候宣见朝臣不太合适啊。 “他可是三代老臣了,有些事他应该比朕知道得多,况且这还是一只老狐狸,他应该能分析出来。” “是!” 欧阳震过来的时候,萧唯正在用晚膳,“你来得正好,与朕一并用膳。”萧唯让人给欧阳震安置好了。 欧阳震有种受宠若惊,他心里想着会不会是惦记着他女儿与睿亲王之事,他还正想着怎么回话,却听到萧唯开门见山的就问起太后的事。 “欧阳丞相是三代老臣了,这皇室之事,您可是知道得最多的,朕有一事还真要仰仗你了。你可知道太后之事。” 骤然一下提到太后,这大大出乎了欧阳震的意料之外,他想了很多的可能,可是唯独没有关于这件事的。 他愣在当场,手里拿着筷子,就连筷子上的食物掉在自己衣襟里,他也没察觉到。 太后这个人原本应该是宫内最有权威的人,但是这个太后太没有存在感了,整个皇宫、甚至朝堂上都不会去想到她的,偏偏萧唯把他叫来,问的却是这么一个人,不由得他诧异。 “陛下,您这是何意呀?” “没什么,就是想要问一下,你可记得先皇后?” “先皇后?”突然提起一个太后,现在又提到一个先皇后,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可是欧阳震可不敢抱怨,他想了想道:“陛下,您这么问可有什么意思?” 他了解萧唯的,所以,他也不会耽误太久,犹豫片刻又道:“其实说实话,先皇后和太后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有些渊源,内务府中的记录是两人出自阁老府,为族亲关系,可是臣无意中听先皇说起过,她们二人其实是姐妹。” “姐妹?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当日不过是先皇酒后胡乱一言,当得真的,陛下可曾去过阁老府那边打探过。” 听到他这么说,萧唯在心里腹诽一句,你这个老狐狸,真的是滑不留手的呢。 阁老府在十年前骤然遭遇雷电,整个府成为一片火海,阁老被救出之后没多久就断了气,阁老夫人也没过一个月就跟随阁老去了。 府中的其他人便散落各地,就连祠堂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净,想要去查,怎么查?他明明知道,却偏偏这么说,摆明了就不想接招。 萧唯不动声色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半口,他又道:“欧阳丞相还居然忘记了,当年阁老府的那场大火?朕想知道这件事,怕是只能仰仗您了。” 欧阳震干巴巴的附和干笑,只能硬着头皮道:“其实,先皇后和太后的的确确是从阁老府中出阁的,可是,嫁入皇宫这些年来,您可曾见到过阁老府的人来看过两位?又或者说,您可曾听到过,那两位提及过阁老府一言半语?” “你什么意思?”平日倒也不觉得,因为先皇后和太后的的确确没有提及过阁老府,可是先皇还是恩赐不断,这么一来,大家还真没有往深处想,现在被这老狐狸一语中的的提出来,萧唯不由深思起来。 “欧阳丞相你现在是怀疑她们的身份有假?” 第307章 明峰顶3 “这话可不敢说啊。”欧阳震自然不会担下这句话。 可惜,今天萧唯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继续追问着:“如果连你都不说实话,朕还能相信什么人呢?” 欧阳震吓得连忙起身,双手一辑,“陛下……” “无碍的。”萧唯虚扶一把,“朕今日叫你来,是让你陪着朕用膳,同时聊聊家常,说什么都可以,当做八卦趣闻说说话,这件事朕疑惑得很,你就当陪朕解闷,把你了解到的,分析的,知道的都说说看。” 欧阳震心里腹诽陛下今日怎么偏生想要了解起太后和先皇后的八卦了。 这些事,他的确知道,因为当年他可是去阁老府宣旨的大臣。 正因为当年去的人是他,所以他才会看到更多旁人没注意到的事情,必然,宣旨那日,阖府出席,可是当时跪在正厅下首的众人之中,就包括了很多族亲在内,可就偏偏没有后来成为太后的那位先皇后的妹妹。 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欧阳震很在意细节,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个心眼。不过正因为是族亲,有时未能及时赶到,也说得过去,所以他并未深究这件事。 只是先皇后名下只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正是睿亲王,先皇后在生产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在先皇后去世之后的第二年,先皇再一次迎娶了阁老府族亲的小姐为继后,而这继后便正是现在的太后。 先皇对睿亲王很特别,加上先皇后去世不过一年就迎娶继后,一应的册封迎娶仪式居然从简,那种感觉就好像先皇对现在的太后并不怎么在意,而不得不娶。 可是,欧阳震细细想过的,那时,整个京都,整个东朝都是先皇的,没有人能够威胁他去做他不愿意的事。 “会不会有什么内忧外患啊?”听了欧阳震这么一番细细说来,萧唯也仔细回想了,可是那时的他年纪不大,与其他子女一并养在后妃处。 这是东朝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子女不养在自己母亲处,而是统一交给上一任先皇留下的后妃那里,后妃们的待遇理应是固定的,按照品级给予,可是若教养了皇子,那么她们随后的待遇按照她们所教养的皇子的德行成绩重新优待。 再者,负责教养皇子公主们的太妃们的年纪都不会太大,精力充沛,所以皇子们都能成长得很好。 就相当于由选拔出来的优秀教师们一对一的教育抚养,同时又避免溺爱的发生,最重要的是抚养皇子的太妃们的家族大都经过严格的审查和筛选,而她们所仰仗的只能是陛下,她们不会与外臣有任何的联系。 对于皇子成长很有裨益,而且大大削弱了妃子们与外戚之间拉拢皇子的情况发生。 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之下,萧唯整个童年都是在后妃院子里长大的,后妃们关注他们的学业,所有,对于朝堂的事,萧唯了解的不太多,那是他年纪也太小,也记不得那么细致。 “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内忧外患存在的。那时的东朝的疆域大致上稳定了下来,偶有小的交战也都交与边疆大将处理了,国内更是风调雨顺一片平静,先皇根本不可能勉强自己的。” 欧阳震否决了萧唯的想法。 “这可奇怪了,那么先皇怎么会这么快娶了她呢?” “而且……”欧阳震顿了顿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当年在他心里可是各种疑惑的。 他犹豫了半响才说道:“先皇后去世之后,迎娶继后宣旨之事也是老臣去宣旨的。宣旨之后,阁老府是要祭祀先祖的,阁老的祠堂,老臣当年去过,可是,奇怪的是,老臣并未在阁老府的祠堂里看到先皇后的牌位。” 阁老府出了一个皇后,这个皇后又生了一个皇子,且不说着个皇子还颇为受宠,单单说皇后病逝了,她的牌位即便是要供奉在皇宫之中,可是在她的娘家也会立下一个牌位,由族人供奉,也是光耀门楣的一种形式。 怎么会没有牌位。 “你是不是看错了?” “陛下,老臣绝对不会看错的。”他的记忆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他再三的保证,萧唯眼神凝重,感觉到这件事还真是有些意外。 “你告诉过其他人没有?” “这件事老臣从未与他人说起过,当初老臣仅仅是疑惑,后来的,无意中听到先皇酒后说起她们是姐妹,臣便多了个心眼,让人去查过,最奇怪的是,老臣就没查出来。” 阁老府无论是府中还是族亲里的成年女子,在先皇后进宫之前,好像谁都不认识她,凭空冒出来似的,就来了族亲嫁过来的继后也同样是这样的情况。 查不出她们成年前的种种,且所有人讳莫如深,关键整个阁老府像是铁桶一般,没问出任何蛛丝马迹出来。 “可是,当年的继后已然成为了现在的太后,臣自然不能揪住当年的往事不放,况且老臣又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再加上,继后进宫,没过多久,阁老府就陷入火海之中,烧得干干净净,就算有任何事情,谁也不会相信的。” 欧阳震不是不想深究此事,而是没有证据,又找不到证据,况且太后还在,太后名下没有子嗣的,他揪住不放没有任何意义的。 如果今日不是萧唯问起来,又逼迫着他说,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么久远的一件事。 “这么说,无论是太后还是先皇后,有可能不是阁老府的人。” “陛下。”欧阳震明白萧唯是想从血统身份上找到打击萧深的地方,可是,这是已成的,他根本没有办法从这里找出破绽的。 “睿亲王是先皇后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当年两位皇后是从阁老府中出来的,陛下如果不清楚,怎么会下旨的?这也是天下皆知的事。” 他最后一句话是在委婉的提醒萧唯,他不要想得太天真了。 得了这个结论,萧唯有些不悦,“没想到会这样。”太后和先皇后之间的事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奇怪,那为什么落公公会认识她们,阁老府的小姐是如何认识修行者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第308章 明峰顶4 萧唯在欧阳震这里注定得不到更多的消息,而欧阳震在这里也是吃得食不知味的,他见萧唯没什么事,他也就告辞了。 出了皇宫,欧阳震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车夫看到欧阳震的脸色,忍不住关心起来,“要不奴才给您叫大夫吧。” 欧阳震摆了摆手,“回府!快!” 马车一路疾驰快速回到了丞相府。 回到府中之后,欧阳震就钻进书房里,喊了无数人进进出出的,那种肃杀的感觉,让整个府中之人都噤若寒蝉。 苏倾倾伸了一个懒腰,她看着那重重的高山,不解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处山脉叫做太衍山脉,而这里的顶峰叫做明峰顶。太后就住在那里。” “太后?”苏倾倾反应了很久才勉强想进来,宫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可是除了知道太后,其他消息她就一无所知了。 她从马车里跳出去,坐在篝火边,随意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拿着玩。萧深从她手中把狗尾巴草扯了过去,在自己的手中转动着。 苏倾倾手中的狗尾巴草被夺过去,她也不生气,就玩着自己的手指头,看着在夜空之下的明峰顶。 苍穹之下,星宿坠满了夜幕,那种深蓝色丝绒质感的夜空看着很漂亮。苏倾倾把头靠在萧深的肩头,“明峰顶这么看着很高大啊。” “是啊!”萧深抬头顺着苏倾倾的目光看过去,他语气轻柔,“我去过一次,那一次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了,还是师父带我去的,那一次我感觉这山怎么这么高,怎么也走不到顶似的。”他话说完,慢慢的沉默下去了。 那一次的记忆之中,除了山高,还有就是冷,那种浸入骨髓的冷,那种感觉他怎么也忘不掉的。 可是那一次他去的时候明明还是夏日时节…… 偏偏他再也想不起来,当年怎么会感觉那么冷的。 他不想来这里,可是在七天前,有人让西净转交给他一封信函。信函之上加了火漆,他看到火漆明白,这封信居然是来自明峰顶的。 信函里面只有简洁的寥寥数语,请他明峰顶上一聚,没有落款人。但是他知道来自明峰顶上的信函只有太后一人而已。 太后让他去,这就奇怪了! 他猜不出来,只能来这里一趟了。 他手中没有停,苏倾倾看得脖子酸了,一低头的功夫,忽然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她看到了萧深的手中,刚才他从她手中夺过去的那根狗尾巴草在他的手指之中,居然被折成了一个小小的动物,像是蟋蟀。 苏倾倾一把拿过来,“你的手真巧。”她握在手中细细的玩耍起来。 见她玩的津津有味的,萧深不由笑了起来,“你怎么跟个长不大孩子一样。” “孩子吗?”苏倾倾侧着头的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你的孩子现在可不在身边啊。” 萧深瞪她一眼,“那个小家伙太调皮了,以后别让他老跟着咱们。我都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 苏倾倾松了一口,幸好这几日惊破一路的,否则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被他折腾呢。不过,在今天在分路的时候,他让西净先带着惊破回京都,他与苏倾倾往太衍山脉而来。 苏倾倾感觉从分路往这边行走之后,萧深就时不时的皱着眉头,她看着他的时候,他又好像没什么。 苏倾倾一面玩着手中的草蟋蟀,一面有意无意的问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说?” “感觉啊,你好像有心事,可是你却不对我说,那种感觉不是怕我担心,反而更像是……茫然!”她福至心灵想到了这两个字。 萧深做任何事都有绝对的目的性,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如何去做,可是从走到这里之后,他眼中时不时就有那种眼神。 苏倾倾不由的看着他的双眸,“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困惑?” 萧深摸了摸苏倾倾的头顶,她的头发很顺,他很喜欢这么摸着她。 苏倾倾沉醉在他的摸头杀之中,原来有人这么摸着感觉还真的相当不错的。 她坐得低一些,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柔顺得像一只猫。 “太后住在这里,是她带信让我去一趟明峰顶的。” “她让你来做什么?” 萧深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太想来明峰顶,我只来过这一次,那次给我的印象不太好,我不是很喜欢。” “怎么回事?” “说不上来,那次我太小了,别人都说太后是我的母后,可是我知道不是,可是,她却像是我的亲人,反正那种感觉特别的奇怪。” 萧深对于这件事他怎么也说不清。 他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她要我上来,我便来这一次吧。她若是有话,我且听着。” 此刻,幕天席地,四周安宁而祥和,整个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不用说什么说,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相依相靠。 第二日,阳光刺破云层的时候,苏倾倾醒来,却见到旁边没有人,昨晚她都是枕着他的肩头安睡的。 她挑开帘子,却见到萧深就在外面不远处,他负手而立,看着明峰顶上。 苏倾倾走过去,挽住萧深的手臂,“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上山吧。” 萧深点点头,拍了拍她挽住自己的手背,对着前面扫了一个眼风过去。 苏倾倾顺着他的眼风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妇人,妇人一身粗布衣衫,头发挽髻在脑后,并没有一丝珠花,整个人朴素却又出尘。 看着这个人,萧深有了些记忆,她是照顾太后的大宫女。 两人目光相对,妇女对他点点头,“奴婢芬与在这里恭候多时了,睿亲王请随奴婢从小路上山吧。” 担心他多疑,芬与还特意的解释道:“前路上很多人的眼睛的看着,相信睿亲王不愿意被他人打扰,就只能辛苦您走小路了。”她也看到了萧深身边的苏倾倾,对着苏倾倾微微点点头,“王妃也请一路同行吧。” 第309章 明峰顶5 既然人家都@了她,苏倾倾虽然很疑惑,可还是跟着萧唯的步子往前走。她看着他的身影投射下来,正好在她面前的脚下。 那是萧深的影子,她就算一头雾水的跟着,也很开心。 萧深走过去看到芬与,她的打扮让他皱了皱眉,“我记得太后身边的还有一个大宫女。” 芬与点点头,在前面带路,但是也刻意与萧深保持了三米的距离,她的声音带着一些淡然,“您说的可是允环。” 萧深记不得那个大宫女是不是叫做允环,不过这个名字听上去颇为熟悉。 芬与见他的神情明白过来,他应该是对名字和人对不上号。她便细心的解释道:“按照规制太后的身边侍候的人包括宫女,太监,侍卫,随从至少百人以上,可是上了这明峰顶之后,太后身边就只有我和允环二人了。其他的人都在山中间的殿宇了,太后真正居住的地方其实是明峰顶的山顶。睿亲王心里有疑惑,在一会见到太后之后就明白了。” 芬与的衣服是粗布,堂堂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怎么会这么朴素? 感觉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衣服上停留,芬与立刻就明白了。这些大宫女在皇宫居住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她觉得有必要和他说清楚,免得一会见到太后太过惊讶。 她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萧深福了一福,“睿亲王,奴婢还记得上一次你前往明峰顶的时候还很小,后来这么多年,你再未去过,您并不知道这些年太后在山上过得并非与她身份相匹配的那般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在山上清修接近三十年,我们的衣食住行大部分都是自给自足的。” 话说到这里,她不便再多言,作为了一个奴婢,她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了。只是因为她不希望睿亲王对太后有任何的误解。 萧深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他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这一路除了鞋子在地面上摩挲发出的细微的声音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声响了。 苏倾倾跟着后面,走到稍微平顺一点的地方之后,她快步上前,牵住萧深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问道:“这个太后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这话问得很奇怪,萧深是睿亲王,太后自然是他的母后,这有什么可问的。偏偏萧深能够领会到她想知道的意思。 “我的母亲是先皇后,据说在我出生之后不久,就去世了。父皇随后就娶了继后,便是现在的太后。” 苏倾倾明白了,她看着萧深,原来他那么小就离开了他的母亲,可是,不对啊,既然他的母亲是去世的,曾城主怎么会让他去查他母亲的身份。 她这么分析下来越来越觉得真相怎么这么曲折,她不由有些心疼萧深,心疼他要亲手去揭开这些真相这条路并不顺畅。 她握着他的手,那一瞬间,萧深感觉到心里一暖。他心里正是一团乱麻,这件事他知道很难,所谓的真相可能更加的残酷。 可是这么一双温柔却有温暖的手居然蕴藏着无尽的能量。 他看着她,两人眼神凝视着。 没有说话,他却在问她: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前行。 她眉眼之中满是坚毅:无论多难,你我一同前行! 萧深深吸一口气,凝重的眼神消失了,他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上加重了一份力道,仿若与她共同承诺,风雨同舟! 通往明峰顶的这条路并不好走,小路隐藏在草丛植被下,看得出很少有人从这里通过,所幸芬与倒是把这条曲曲折折的小路记入了脑海之中的。 这条路上山一共花费了接近两个时辰,苏倾倾和萧深还好,芬与有些气喘吁吁的,她尽量的平复着气息,“前面就到了。” 越接近山顶,路似乎也平顺了很多,地面上不再是泥泞,而是有青石板铺就的阶梯了。 顺着这样的青石板路又行进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深和苏倾倾看到沿着青石板道路的两旁栽种了很多蔬菜瓜果。 这里俨然是一个农家。 苏倾倾意外的很,她看向萧深,萧深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桑树下,有个身穿青衫布衣的妇人正站在树下,攀爬上树干上架着的木梯上去,拿着一个小背篓,把采摘下来的新鲜的桑叶放进去。 看着那个妇人的背影,萧深停住了脚步。 他一停,前面的芬与感觉到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的神情松弛下来。 萧深这么多年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了,可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只见到她的背影,他居然就能立刻认出她来。 芬与改变了路线,领着他们两人往桑树下走去。 太衍山的地势偏南,所以这边的温度倒也比京都稍微温暖一些,桑树上桑叶生长道小孩巴掌大了,嫩绿之极,彰显着无尽的生命力。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木梯上的人徐徐转头过来,看着下面的萧深。 明明知道他回来,可是当他站在她的面前,她的心里还是激动得很。 她面上依旧平淡如常,可是扶着木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刚刚采摘下来的放在篮子里的桑叶都抖动起来了。 芬与连忙过去,扶着木梯,“太后,您先下来,可别摔着了。” 这些事,她们平日里都会做的,只是她现在有些激动,芬与真怕她出了问题。 月姝在芬与的提醒下,慢慢的走下来,她站在萧深的面前,她的个子不高,这么站在,只到了萧深的肩头位置。 可以说,她是仰视着萧深的。 当年,她看到他的时候,他是那么小,现在就长得这么高大了。她情绪越发的激动,只是面上唯一能看出来的,是她红了的眼眶。 萧深看着这个陌生的太后,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苏倾倾冷眼旁观着,却发现萧深的眉宇和这个太后的眉宇还有几分的相似呢。 听到芬与称呼她是太后,萧深有些惊讶,面前这个妇人,她的衣着朴素,更像是庵内清修的居士,她真的是东朝的太后? 第310章 东朝太后 “太后……” 萧深看着她正要与她行礼,却不想开口一个字,就引得她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登时就愣在当场。 礼只开了个头,就草草的结束了。 月姝无法控制的自己的情绪,她手紧紧的握着萧深的手臂,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在山上清修这么多年,早已经把所有的情绪控制得只剩下风轻云淡了。 可是,却不想会在见到萧深一面之后,开始失控,眼泪全然不受控制那般扑簌簌的落下来。所有的情绪决堤一般,她想要控制住,根本就不能够。 萧深愣得只看着她,而后向旁边的苏倾倾求助了。因为他看到太后失控成这样,旁边的芬与比他还要震惊。 苏倾倾接受到了求救的眼神,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对着太后盈盈一福,“见过太后。” 听到这骤然响起的女声,月姝才似乎找到了清醒的门,她泪眼婆娑的转头看过去,见到了苏倾倾。 她一怔,旁边的芬与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魂了,她连忙上去补充道:“太后,这位是睿亲王妃。” “你就是深儿的王妃?” 她称呼萧深为深儿,这般亲昵的称谓完全不像是出自皇家。 苏倾倾从这下意识的一声称谓中,感觉到这个太后怕与萧深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当下,她只得再次一礼,“回太后的话,妾身苏倾倾。” 苏倾倾唤醒了太后的理智,萧深大松一口气,他眼神温柔的看了苏倾倾一眼,那一个眼神却正好落进了太后的眼中。 太后松开了手,转身去捉起苏倾倾的手,“你就是他的王妃?”在之前,她了解到的消息里面,这个睿亲王妃是萧唯寻来的乞女,目的是用来羞辱萧深的。可是,萧深却对她很好,原本以为,他对睿亲王妃的那种好,是应付萧唯的。 然而今日,她才能够亲眼见到这个乞女,萧深待她却是那样的不一样。 太后捉着苏倾倾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你和传闻的不一样。” 苏倾倾微微一笑,“传闻多半会加油添醋的,当不得真。” 太后笑了起来,“对对对,眼见为实。”纵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是她对于那些传闻还是事无巨细的收集,经过分析的。 她拍了拍萧深的手,“你现在长大了,又有这么得力的王妃,我很高兴。” 萧深并不显得有多么高兴,这个太后莫名其妙的修书让他过来,莫不是就只为了看看他的王妃? 现在他发现太后对苏倾倾的兴趣原告于他了。 他松一口气,可是又提了一口气起来。太后素来不关心旁的事,就活像是一个透明人,现在突然关心起人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她要算计谁似的。萧深不怕被人算计,可是他不希望有人算计苏倾倾,如今苏倾倾和儿子对他来说就是他的软肋。 他这种人其实不应该有软肋的,有软肋就等同于给敌人伤害他的机会,然而,苏倾倾和惊破,他就算是他的负担他也甘之如饴。 苏倾倾被太和抓住手看了半响,她忽然反客为主的挽着太后的手臂来,“太后,您瞧我这个儿媳妇真的不太称职,本来我与王爷成亲之后,应该是我们主动来看您才是,却让您为我们晚辈操心,实在是不该啊。” 萧深不过分心一时,就看到苏倾倾精彩的表演,他都震惊了,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厉害的。 太后被她这么一番说辞弄得反而更加的开心,她看着苏倾倾,眼睛都笑成一朵花了,她拍着苏倾倾的手,“你这丫头嘴巴这么伶俐。” 看到太后笑成这样,芬与都和意外。 允环远远的听到太后的笑声,意外极了,她放下手中的木盆,快步往这边跑来,正好见到太后被苏倾倾挽着。 她道:“我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没想到是真的呢。太后这样的笑声可真是很久没见到了。”她说着,不由红了眼眶。 她抹了一把,这才看向苏倾倾和萧深。 “原来是睿亲王到了呀!”她福了福,“奴婢见过睿亲王。” 见到允环,萧深眼睛眯了眯,他对着这个允环好像很熟悉,允环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可是在很久之前,允环跟着的第一任主子却是先皇后。 先皇后正是萧深的亲生母亲。 萧深道:“是你!” 允环点点头,她知道萧深认出了自己,她微微一笑,“当年的小皇子都长得这么大了。先皇后见了应该会很欣慰了。” 她们虽然出自皇宫,然而这么多年来,她们都在这里生活,环境和时间是最能够改变一个人的。 她们的心变得更加的纯粹,没有那么多的算计了,索性也就有什么直接说什么了。 允环跟着太后的时间比芬与还要长一点,而之前送给萧深的那封信函也是她安排送去的。 她明白太后让他们来的目的,既然迟早是要说的,她不介意现在就说出来。 提到先皇后,萧深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他道:“太后今日特意召见,就是为了说我母后的事,既然如此,我们索性先把话说开了吧,大家也能省去一些客套。” 苏倾倾觉得这样直白有些尴尬,不过也很符合萧深的个性,她看着前面的院子里有石桌和石凳。她道:“这行了一路,我都口渴了,那边有坐的地方,不如我们坐下再说吧。” 她这么一搅和,原本要变得凝重的氛围缓和了下来。 众人移步过去,在这中间,苏倾倾溜到萧深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道:“她应该是好人,你一会语气别太重了,也别绷着脸嘛。” 萧深对太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被苏倾倾这么一提醒,他诧异反问道:“你怎么认为她是好人的?” “你说她是继后,可是你没觉得太后的眉宇间,和你有几分神似么?” 这句话正好被走在前面的太后听到,她身形一僵,转过身来,看着萧深,幽幽说道:“我和他真的很想?” 既然被听到了,苏倾倾就认真的点点头。 太后勾起唇角,像是在回忆故人,“当然,他与我有血脉关系的,怎么会不像。” 第311章 海家的规矩1 如果有血脉关系,那么这中间的关系可就复杂了。 外人都以为太后和先皇后之间不过是族亲关系,算来也只是远亲,那样淡薄的血脉关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是太后亲口这么说,那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萧唯都是依靠着欧阳震得到某些讯息了,现在萧深却亲口听到太后说起她的身份和关系,只是谁也没想到,她们之间的关系会如此复杂。 众人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芬与和允环斟了茶,把茶壶搁在桌上,她们二人便退下了,守在院子外面。 这个地方,是整个明峰顶的最高处了,四周不会有外人来,山峰的顶端的这一片地势平坦,这里修建了院子,四面皆可观察的清清楚楚,四周没有高大的树木,便没有藏身之所,所以,只需要允环和芬与守住左右,便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太后的情绪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了。 她端着热茶,徐徐饮下一口,却瞥见萧深动都没有动过他面前的茶杯,太后连忙道:“你喝喝看,这茶是我们自己采摘制作的,虽然比不得京都名茶,可是滋味清香天然,再加上这山顶说独有的一眼泉水冲泡,味道很甘冽的。” 比起萧深的一动不动,苏倾倾倒是欢天喜地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这茶味真的不错,她笑嘻嘻的看着萧深,“味道很好的,你试试嘛。” 萧深转头看了苏倾倾一眼,他居然没有动手去拿面前的杯子,反而出手直接从苏倾倾手中把杯子拿了过去,他将苏倾倾杯子里的半盏残茶饮尽。 这个萧深近来越发喜欢粘着苏倾倾了,爱喝她喝了一口或者一半的茶水,爱吃她咬了一口的食物。 可是,那时没有外人,现在当着太后的面,只能说萧深做这些事已经自然到仿佛他的习惯了。 他无所谓,苏倾倾倒有些尴尬了。 她对着太后尴尬一笑,“我替他试毒的。”她本想化解尴尬的,然而这话说来就有些歧义了,莫不是他们觉得太后会下毒害他们。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看向萧深,希望在皇室之中混得风生水起的他帮忙把这事圆回来,偏偏萧深选择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苏倾倾就更加尴尬了,感觉到太后投过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只能尴尬的看着太后苦笑起来。 “我刚刚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清修这么多年,从未像今天这么情绪波动那么大过。 她抹了抹眼角,替苏倾倾把被萧深喝干的茶杯里将茶续上,“没事,你们这样,我才高兴呢,相信你母亲看到了,也会很高兴的。” 她提到了萧深的母亲。 萧深目光落在太后的眼眸之中。 太后迎着他的目光点点头道:“你与其称呼我为太后,不如称呼我为小姨才更为妥当。” “小姨?”苏倾倾也不明白太后突然说的这个小姨有什么关系,她快嘴快语的补了一句“表的?” “不是,是嫡亲的小姨,你的母亲是我的亲姐姐。” “不对,您不是阁老府宗亲的女儿吗?” “你以为你母亲也是出自阁老府?”太后反问一句。 她这一句话让萧深愣住了。世人都知道他的母亲是阁老府的独女,现在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所谓的真相,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什么意思?”萧深蹭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他动作一猛,衣袖把他面前桌面上的茶杯弄倒了。茶杯倾斜,茶水倾倒而出,水渍顺着桌面上一点一点的往下面流。 他看着桌面上的狼藉,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复又坐下,苏桌面上的杯子被苏倾倾扶正了,她用手把水拂到地面,她看着萧深,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他,看着他。 在那样温暖柔情的眼神之中,萧深平复着情绪,开始认真的分析起来,太后不太可能会对他撒谎。 他忽然联想到了曾城主曾经说的那些话,和他临死前交给他的那个木牌,他看着太后,“如果我的母亲不是出自阁老府,您又说您是她的亲妹妹,那么您也不是阁老府的人。” 太后点点头,直截了当,没有半点否认。 “我同样不是出自阁老府,更非什么族亲。” 萧深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他把那块木牌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三根指头压着,缓缓的推向太后面前。 “那么您是出自这里?” 太后看着那木牌,其实她看得很仔细,可是她却没有动手去触碰。 一时间,气氛很凝重,谁也没有说话,四周安静极了,苏倾倾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好像过了很久,可是又好像很快。 太后抬起头来,凝视着萧深,“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这木牌是曾城主去世前交给我的。可是这个木牌的来历,我并不清楚,太后,您今日让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告诉我么,那么我们也不要绕弯子,相互试探,您直说吧。” 萧深素来不喜拐弯抹角的,特别是对于这个太后,他有一种奇诡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特别是在听到她说的,如果他母亲不是真的出自阁老府,那么他母亲很有可能出自一个神秘的部族。 “你猜得没错,你母亲和我都是烈焰一族的人。”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瞳,月姝便知道聪明的萧深大约猜到了很多。 她也不隐瞒了,“我和她都是烈焰一族族长的女儿,我叫烈月姝,我姐姐她叫烈月晴,也就是你的母亲,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阁老府家的独女海月晴,她姓烈,不姓海。” “海阁老为什么要欺瞒陛下?”别人的女儿冒充是自己家的女儿,还送入宫中成为了皇后,不对,还是两个。如果这是欺君之罪,那么整个阁老府的九族都得要陪葬,就位了一个所谓的皇后,海阁老怎么会这么糊涂的做下这笔账? “他可不敢!”月姝为萧深释疑。 “这些事,从头到尾,先皇都是知道的,也是他认可的,这是千年以来,海家的规矩!” 第312章 海家的规矩2 “什么是海家的规矩?” 这话让萧深有些听不懂,可是再看到烈月姝说这话时的神情,不像是作假的。萧深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顺着那千年二字的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惊诧的看着烈月姝,此刻她的身上退去了几分淡然,多了一丝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的茶杯斟茶,可是,斟茶的手却有些微微发颤。看到水流注到了茶杯壁,溅出许多,她停住了手。 收回来,她看着萧深,“千年来,海家与皇家达成了协议,他们会认了烈焰一族族长的女儿,并且把具有圣血的女儿以海家女儿的名义送入宫中,有些会成为嫔妃,有些会先作为女官,但是,最后她们都会成为皇后,并且与当朝的皇帝生下下一任的继承人。” 这等惊天的秘辛之事,由烈月姝口中缓缓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是晴天霹雳。 萧深哪怕再镇定,心理再强大,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答案,而他的记忆之中,从未见过他的母亲,三岁之后,他便跟着师傅离开了皇宫,后来偶尔会宫,见到的都是面前的烈月姝。 “你还记得曾经见过我几次?”烈月姝忽然提出一个问题。 萧深想了想,忽的发现,他三岁之后到他成年之前都未曾回过皇宫,十八岁后,他再进宫到如今见到烈月姝,拢共才见了她三次。 因为他每次回宫,太后都在明峰顶,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她。现在想来原来是人家逼着不见。 “我不见你,其一是因为我姐姐的缘故,她嫁给了你父皇,又生下了继承人,那么按说我应该有我的日子可以去过,可是你生来体弱,大家都怀疑你活不到成年,偏偏我姐又去世,家族为了保证继承人血统,逼迫着我在姐姐去世之后一年就嫁与你父皇,成为继后。我不甘心,我恨,所以我不想见你。其二,按说你是我姐姐的血脉,她去世了,我理应好好抚养你成长,可是我若和你关系太过亲近,我担心有些人会从中戳破我们的身份,对你造成影响,再后来,你由寰琊大师抚养了。” 她眼中有些歉意。 当年她还是花样一般的少女,在游历的时候,也有了倾慕之人,可是回家面临的却是她的姐姐去世,家族为了继承人,让她成为继后,就意味着她的余生都会被困死在重重皇宫之中,那个地方,不得自由。 她不想,她不甘,她挣扎,她反抗,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在一年之后,进了皇宫,只是,因为她与先皇实在是没有任何感情,再加上后来萧深跟着寰琊生活,身体比之前看着好了很多。 既然继承人安然无恙,那么她又何必守着一个不爱的人,把自己困死在皇宫,可是她已然是皇后了,她的一身再无自由,也不能有她所想要的生活,唯有的只是离开这重重红墙高瓦。 三年之后,她便来到了明峰顶,一住便到了现在。 这中间,她听闻了先皇去世的消息,可是后来传出新任的陛下不是身为继承人的萧深,而是萧唯,月姝知道,有些事不对的。 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宫了,整个明峰顶看着是她的地盘,可是山下全是萧唯的人,萧唯不想把事情弄大了,只要太后乖乖的继续在山上,他也没有必要杀过去。 而且萧唯认为太后与先皇的感情,他始终是想不到这个太后会有任何于他不利的地方。 她安安静静的待在明峰顶,他就让她继续当她的太后。 烈月姝冷眼旁观着,站在明峰顶的山上看着山下的风云变幻,她找不到机会,而之前也不是好机会。 直到那天落天来了,他带来了所有的消息,她明白了,萧深是在韬光养晦,同时有些事萧深并不知道,而唯一知道哪些事的人只有她,既然这样,她就应该把这些告诉他。 “现在你明白了。” “你说了这么多,可是却没说,继承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海家与皇室有协议。”萧深大约明白了,但是某些关键之处,他还等着烈月姝告诉他。 烈月姝抬头看了看天空,头顶的天空比皇宫可要宽广多了。她嘴角扬起笑意,“我听说血祭大阵破了。” “是!”萧深回答得很简单,他担心太后会对苏倾倾不利。 如果他的母亲是烈焰族的人,那么他们与雪夙可是有着千年的羁绊的。要是让她知道坐在旁边的苏倾倾便是出自荒古,对方可别炸毛暴走,做出什么伤害苏倾倾的事来才是。就如同当时的寰琊,一见到苏倾倾的血瞳,一句话都不问,直接下杀招。 所以,在回答烈月姝的时候,魂力已经在萧深掌心流转起来了。 她说她是自己母亲的妹妹,可是他们之间除了血脉关系,就再无其他关系了,若是让萧深选择,他只会选择苏倾倾。 感觉到有危险的气息逼近了,她的魂力一下反而被激发了。 烈月姝的魂力一直被她自己强行压制尘封了的。却在萧深的魂力一激之下,骤然自行运转起来。 两人魂力互相碰撞在一起,激起了气浪来,气浪对撞向着苏倾倾扑面而来。 苏倾倾在上山之前,她还跟惊破学习了隐藏体内魂力的法术,就为了改变她那双太过招摇引人注目的血瞳。 可是现在两个烈焰族高手的魂力冲撞下,让她体内的灵气本能的激发起来自保,血瞳再也无法隐藏,骤然暴露在烈月姝面前。 烈月姝没想到萧深会运转魂力,她魂力的运转也是出自本能的,可是她看到苏倾倾的血瞳,她惊呆了。 “你出自荒古?” 烈月姝一言出,萧深骤然一把将苏倾倾拉在自己的身后,他魂力开始扩展,保护着苏倾倾,黄金剑骤然出现在手中,如果烈月姝有任何异动,他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苏倾倾,哪怕与她,和她背后的家族为敌。 烈月姝看着苏倾倾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她很惊讶,再看到萧深这么不顾一切的守护着,她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啊?” 第313章 海家的规矩3 感觉到萧深的敌意,烈月姝连忙先撤回了自己的魂力,魂力在她掌心盘旋了很久,才勉强的收回。 “我已经三十多年没用过魂力了。” 虽然,烈月姝收回魂力有些勉强,可是苏倾倾却看到了,对方不愧是具有烈焰族纯正的血统,也不愧是曾经出过魂帝的部族,那样的魂力,即便是在三十年前修炼的,也三十多年没有用过,却还是那么精粹和磅礴。 苏倾倾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翻腾激荡起来,她深吸气调整呼吸,压下来内心的激荡。 对方撤回了魂力,萧深再三斟酌了也收回魂力。 烈月姝再三重申,“我真没有恶意的,我不会伤害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那些事和我没有关系的。”她耸耸肩说道。 那一个小小的动作翻盘了她所有清修养成的淡漠,这个才是她的本性,骨子里的灵动,即便是她再做得平静无波,可是在她放松下来之后,也会不自觉的暴露。 “在我家族,有的人说我的另类,有的说我是叛徒,所以无所谓了。”她说得很轻松,表情也相当的放松,看得出她是真不在意。 萧深拖着苏倾倾重新坐下,却始终没有再放开苏倾倾的手。 大家都能稍微放松下来了,烈月姝看着苏倾倾的血瞳,一会摇摇头,一下又点点头的,她意外苏倾倾的血瞳,更意外萧深与苏倾倾在一起,然而,她又在笑着,似乎并不反对。 她道:“你真的是荒古的人?” 萧深截口道:“不管她是什么地方的人,她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他的女人,他会要哈佛的守护着。 烈月姝微微一笑,“别那么紧张,我说过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好奇她真的荒古的人?除了他之外,她是我第二个见到的来自荒古的人。” 她这么一说,萧深和苏倾倾都愣住了。 苏倾倾和萧深想到了紫东,但是他们随后又否定了,按照烈月姝的年纪和经历来看,她根本就没有可能认识紫东,她上明峰顶的时候,紫东才几岁,按照紫东说的,荒古人魂力觉醒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不是紫东,那还能有谁? “还有谁?” 想到那个人,烈月姝眼角浮现一丝笑意,她整个人也很温柔。 “当年我遇见他的时候,是我最美好的年华。”她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些年岁的故事,本来她都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可是没想到她看到了萧深和苏倾倾。 一个来自荒古,一个是皇室,同时还拥有烈焰族血脉的人。 他们居然在一起了,而且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她内心很激动,激动到让她很想要有人分享内心里的故事。 她万万没想到苏倾倾,那个萧唯赐婚给萧深只为了羞辱他的那个乞女,居然是荒古的人。 “当年,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同样的都是烈焰家族的人,可是我却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说到这里,她不再继续下去,反而转移了话题。 “你跟我来。” 她起身领路,往旁边一间竹屋走去,在房屋的中央处,有一个桌案,上面供奉着一个牌位,牌位上的字表示着这个牌位的主人叫做烈月晴。 她拿了三支香点上了递给了萧深,自己对着牌位说道:“姐姐,你可看到了你的儿子他很好,他还有了心爱的人,他比我勇敢,也比你勇敢。” 萧深拿着香,看着牌位上烈月晴三个字,他不敢相信,他的母亲真名是这个,而这个牌位看着却是那么的熟悉。 他忽然想到了,他三岁那年,有人带他祭拜过一个牌位,当时牌位上就是这个名字,他懵懵懂懂的只记得那天风很大,雪也很大,天地仿佛都被冻住了似的。 他再看着身边的烈月姝,他明白了自己对烈月姝有种奇诡的感觉从何而来。 那年,是她偷偷领着萧深去祭拜过这个牌位的。 当时他因为太小,把祭拜的酒水洒在了自己身上,寒风一吹,身上的衣服冻结成冰,那种冷浸入骨髓了。 那时的烈月姝眼神之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她自然不会对萧深很好,只是不停的告诉他,要让他记住,他母亲的真实名字,可是那是他太小,身体也太弱。 那晚之后,萧深便病重,差点没能救回来,幸亏寰琊及时赶到,以魂力护住他的心脉,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将养过来。 而后,他便跟着寰琊离去了。 那一夜的事,他忘记了,只隐约记得那天的寒冷。 他的眼神忽然一变,烈月姝感觉到心神一震,她有些愧疚的道:“你想起来了?那件事我对不起你,我应该要跟你道歉的,当时的我没能控制住自己。” 萧深摇摇头,“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并不恨你。只是,你没告诉我,我母亲既然是烈焰族的人,那她为什么会以海阁老女儿的身份嫁入皇室?你所谓的海家的规矩又是什么?” “我知道你满腹疑问,这些事我会慢慢告诉你,这也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她要找萧深过来见面,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因为顺河出了那么大的事,而落天又来找过她,落天下山的时候,是一并带着她的人的,否则她根本没有办法将信送到萧深的手上。 “海家的规矩就是,让烈焰族的圣女换个身份嫁入皇室,并且无比保证最终成为皇后,而且要顺利生下继承人,烈焰家的女儿成为皇后之后,海家便享受着皇后这个身份给他们家族带来的荣誉和财富。” “这一切与其说叫做海家的规矩,不若叫做烈焰族与皇家从千年前达成下来的协议。这个协议传承至今,在最后,都会由上一任帝王亲口告诉选中的继承者。而最大的意外,居然是你的哥哥萧唯。” “你的意思,他不是烈焰家的人?” “自然不是,出世的烈焰族人只有我和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去世了,那么剩下的人就只有我了。” 萧深听到这里,他皱眉道:“不对,千年的协议,莫不是只到了现在才有人选择背叛。” 皇室的倾轧和争斗,原比世人想象的更加复杂,怎么可能千年来出现第一次的背叛? 第314章 传承千年 萧深的质问,烈月姝没有否认。 “自然不是。”她出自烈焰一族,又是族长的女儿,这些事她比谁都清楚。人心是最难以揣测的,况且历经千年,即便是大家都认可这个协议,也一一传承下来,可是难免还是会有人选择背叛。 的确,萧唯不是第一个背叛这个协议的人,更不是唯一一个。 不过,与其他背叛者不同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些事,他做的只是单纯背叛他的父皇,弑君篡位罢了。 “往年也是有的,皇室之中,皇子众多,也就意味着不甘心的人就会更多,也会有人想要谋朝篡位,但是,历年的继承人都是烈焰族认可的继承者,我们一族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发生,会采取很多措施,以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或者在某些时候会进行抹杀。”萧深补上了烈月姝没有说出来的话。 “不错。千年前传承下来的协议,我们的家族之中有一个分支,他们的存在就是务必保证协议能够传承下去,换成你的理解,他们就是属于杀手组织吧。” “你们一族是想要做太上皇吗?”在暗中操控摆弄这一切,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才是这个世间的上帝,主宰者。 苏倾倾实在是没有忍住,不由吐槽一句。 “当然不是,这个协议是千年前定下来的,那时血书出世,掀起无数腥风血雨,那一战之后,部族之中的修行者损伤惨重,还搭进去一名魂帝。烈焰族元气大伤,为了维护天下太平,必须要有牺牲,所以其中一支分支因为血液特殊,世代成为了看守人。” 这便是看守人的来历了。 没想到看守人居然也是出自烈焰族,甚至千年以来历任的皇室主宰者也都是烈焰族的人,这背后的实力不可谓不恐怖。 细细想来,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双手。 萧深的脸色不太好看。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你们没有出手?”既然背后始终是有一双眼在盯着,有一双手在搅动着,怎么这一次,他们却选择沉默? 萧深看着烈月姝,她在这里三十多年,这些消息应该是清楚的,她却没有任何动静,莫不是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你可记得雪国的那场雪崩,但是,烈焰族的人几乎全都在里面。” “怎么会?” “他们发现雪国与荒古之间有关系,当时的族长也就是我的父亲,带着族中所有长老和青壮年都去了,至于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清楚。” 她因为违背了她父亲的命令,没有生下皇子,所以她几乎是被家族舍弃的棋子。 “千年的协议一开始本来是为了保证当朝的皇上得重视血祭大阵,可是到了后来,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随着家族实力的不断加强,他们更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着协议,他们不断的强化部族的力量,后来,他们发现了前往荒古之路,这么多年的累计,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他们企图攻入荒古。” “只是没想到,雪国一场雪崩将整个部族所有的精锐力量都埋葬其中。”烈月姝说起这件事的表情带着一丝冷漠,仿若被埋葬的那些人不是她的父亲,叔伯,兄弟。 “这是他们自找的,我不认为我会悲伤或愧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听她说完,萧深了然。 难怪了,萧唯弑君篡位,血祭大阵崩裂,这么大的两件事,都未曾见到烈焰家族的人出面,原来还有这么一个隐情。 当年的雪国雪崩发生在十几年前,埋葬了烈焰族的精锐和势力,那么现在他想要寻找真相,难不成他得去雪国? 既然他们都被埋葬大雪之下,他似乎没有必要再去搀和这件事了吧。 烈月姝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否决了他的念头。 “不,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她!”烈月姝指向了苏倾倾。 苏倾倾只吐槽过一句话,她不明白,怎么这事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的身体因为汇集了雪夙给她的魂魄,现在她修炼没有阻碍了,弄得萧深非常迫不及待想要她再生十个八个的孩子。 “此话怎讲?” “如果,不解决荒古和烈焰族之间的问题,你如何与她相守一生?”烈月姝骤然这么一说,让萧深和苏倾倾非常的意外。 她叹了一口气,“当年,我爱上的那个人也是荒古的人。” 她没有说,她的确爱上落天,可是之前,落天却钟情她的姐姐,然而没想到姐姐嫁入皇室,落天答应了她姐姐烈月晴,看守住布在皇室后山的结界。 在后来的时间里,落天对烈月姝有了感情,而那时她却成为了继后,落天与她们姐妹二人终究错过了。然而烈月姝明白,就算不错过,又能如此,她们是烈焰家族的人,而他来自荒古,他们之间永无可能的。 若是被烈焰家族知晓了,他们遭遇的就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即便是家族大部分势力都埋葬在雪国雪崩之中,可是千年的积累也非浪得虚名,我知道家族如今在重振,为了重振自己的势力,他们甚至放弃了血祭大阵。”说道这里,她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曾经,他们以天下,以血祭大阵为重,可是真有事了,他们却放弃了千年以来的协议,只是为了重新积蓄力量。 “血祭大阵破了,他们不能再插足皇室了,所以,他们得进行清理。萧唯不是他们选中的看守人,他们自然会清理。而你……” 烈月姝看着萧深,“你的个性不会甘愿被他们掌控的,所以他们自然会要寻找到你的软肋,特别是你现在的身边是她。他们或许会通过苏倾倾来操控你,让你听从他们的话,又或许会直接舍弃你,再另外寻找出傀儡继承人。毕竟这么多年野心,他们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你必须前往雪国,破解这些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你先要成为烈焰族的族长。你是我姐姐的血脉,你有这个资格,至于其他,得看你了。” 第315章 自由的选择 无论在那里,实力永远是第一的。 当听到烈月姝说出让他成为烈焰族族长的时候,萧深就明白了,她是寄希望于他,让他彻底的更改这不公平的协议,彻底的灭绝了那些人被滋养出来的野心。 “一件事如果太过了,就不是不好的。这个协议已经千年了,早已经不适合现在,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摧毁这不公平的一切,我曾经反抗过,可是失败了,所以我困守在这里,但是我觉得你们定然会成功的,因为你们的心中有彼此,而这片天地现在给了你们最好的时机。” 她当年没办法选择,一切只能被迫。 而现在萧深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希望。 “只有成为了族长,你才能推翻这一切,还天地的太平。” “你让我先成为族长?” “不错,我知道你现在的目的,你想要先和萧唯斗,可是我不建议。你成为了族长,完全可以借用烈焰族的力量来颠覆萧唯的统治,互相削弱彼此的力量……”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明白我的意思。” 萧深看着她良久,他自然明白烈月姝的意思。 他凭借自己的实力想要颠覆萧唯不是难事,可是,如果能把背后的这只手给拉出来,借着他们的力量,他亦能不费吹灰之力,还能全了烈月姝的心。 见他久久不应下来,烈月姝有些焦虑,“你还在担心什么,这件事这么处理是最妥当的,而且毁了烈焰族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也同样是你母亲的想法。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她或许能选择一个自己所爱的人相伴相守一生,不会因此而早亡。你不想要替你母亲报仇?”她情绪有些激动,很担心萧深不同意这件事。 她说到后面,激动的手指着烈月晴的牌位。 看到她这个样子,萧深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烈月姝的眼睛。 一时之间,空气像是凝结了,房间里的温度也骤然下降很多。 萧深忽然拉着苏倾倾的手直接就去了门外,烈月姝没想到他这么就走了,她连忙追过去,“你真的连你母亲的仇都不报了?” 她站在门口对着萧深的背影喊着。 “你真的要放弃?烈焰族控制着皇室千年,你甘心?” “你的母亲被迫嫁给她不爱的人,致死也不得自由,你身为她的儿子,你就不去报仇?” “萧深,你是不是害怕了,你害怕失败?还是你想要选择懦弱?” 她倚靠在门口,用尽力气嘶喊着…… 看到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苏倾倾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她,又看向萧深,她自然是会跟着萧深走的。 只是没想到萧深走得那么快,苏倾倾连忙加快了脚步才勉强跟着他,她能够感觉到萧深并不平静,因为握着她的那只大手在颤抖。 她知道他心情很复杂,她不说,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他便好。 上山的时候走了很久,可是现在下去却又好像只用眨眼的功夫。 萧深和苏倾倾已经到了山腰处他们停放马车的地方,而到了这里,萧深没有继续走,他怔怔的立在那里。 良久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她说的话,我不信。” 苏倾倾诧异,“怎么了?你认为她在欺骗你?可是我觉得她的话很符合逻辑啊。”如果是假话,她又怎么会用三十多年时间把自己困死在这座山顶之上? 再说了,烈焰族是她的母族,如果不是非常的痛恨,她又怎么会让萧深借用烈焰族的力量,再说了,血祭大阵的时候,还真未见到烈焰族的人。 烈月姝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萧深也知道她的话符合逻辑,只是他认为她并没有全部告诉他真相。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我知道……”萧深转头看着苏倾倾,忽然间他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她的一切对我来说陌生得很。可是,当曾城主把令牌交给我的时候,让我去寻找所谓的真相。我就开始怀疑了,当初父皇即便是中毒,他早就知道了,也做了后备的安排,最后却并没有用到那一步棋。” “我不太明白。”苏倾倾好像听懂了,可是却又好像不太明白。 萧深细细的与她解释着,也好像是给自己一个捋顺这些事情的机会。 “我有一封密旨,是很久之前父皇让人送到我府上的,那是一封传位昭书。” 如果在萧深的手上有传位昭书的话,那么就能说明了萧唯这个帝位坐得有多名不正言不顺了。可是这也间接说明了,从一开始,先皇就知道萧唯有心篡位的。 可是他却并没有及时的阻止萧唯弑君篡位,这又是为什么? 很多事都没有答案。 “你父亲都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他为什么不阻止?”苏倾倾可没在皇室待过,算不出那些弯弯绕绕。 萧深看着她,就那么极其认真的看着,弄得苏倾倾感觉有些发麻,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萧深捉住她的手,“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先皇为什么会那么做。” “为什么?” “因为你!” “喂!你别什么事都塞给我啊,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认识你爹。” 萧深笑了笑,把苏倾倾鬓角边的一缕碎发捋到她耳后,“先皇给我诏书的时候是在雪国发生雪崩,北方的流民往京都涌入之后。” 他回想着,“当年我平顶了流民之乱,我以为是这样,父皇才给我这份密诏的,现在想来,应该是他知道了烈焰族的人大部分被埋在了雪国雪崩之下。” 先皇给他密诏,是为了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也同时给了他一个叫做自由机会。 “如果烈焰族是背后的那只手,这个家族决定了谁是京都的继承人,那么父皇也同时是在他们的控制之中,他希望我能够得到自由。” 他握着苏倾倾的肩头,“如果,我放弃这一切,我拥有的就是自由。” 第316章 吃药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从得知了雪国之事后,他就希望你能得到自由?”苏倾倾跟上了萧深的思路。 “这是我的猜想,具体的真相我得去寻找。” 他不答应烈月姝,并不是他不去,而是他不会让其他人来左右他的决定。 “我们先去雪国?” 萧深点点头,看向北方,“那也是你的家乡。” “对啊,可以先把雪夙的骨灰带回去。” “走吧!” “怎么会没消息?”萧唯砸了一个杯子在地上,“你们这么多人去找,就找不到一个萧深?” 王成的手背被飞溅起来的碎片划破了一道口子,隐隐的疼,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忍住了。等到萧唯把所有人都轰出去了,他才让宫女另外奉茶上来,宫女战战兢兢的把茶杯放在萧唯的手边,因为太紧张了,水洒了些出来,她吓得脸都白了,惊恐万分的看向王成,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王成无奈的摇摇头,对着宫女摆摆手,自己上前,悄无声息的把桌面上溅出的水渍用袖子抹去。 他能在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他的能耐的。 “陛下,何必生气,睿亲王府中不是还有一个人么,不管如何,她的肚子里可是还有一个人的,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的,无论他和欧阳家的小姐感情再怎么冷淡,她肚子里的始终是他的骨肉,我们只要扣住了她,相信,睿亲王飞不出陛下您的五指山的。” 萧唯面色稍缓,点了点头表示对他这话的认可。 “这应该有好几个月了吧。她的情况如何?” “月份大了,也显怀了些。” 无论怎么说,就算萧深不在,那里始终也是睿亲王的府上,他们不敢这么直接把手伸进王府之中,只能在外面知晓一些情况。 而欧阳温雅的情况,现在是瞒不住所有人的眼睛了。 他们自然能够看到,“现在得等着,只要他平安生产,而且生的还是一个男孩的话……” 王成对着萧唯道:“陛下,只要是个男孩,我相信睿亲王不会做得太过无情,他或许不会管欧阳温雅,但是他一定不会不管那个孩子。” “好,安排人去看着,就算进不去王府,也得在外面给朕盯紧了。不!想办法给朕渗透进去,切记朕要那个孩子!” “是!陛下,您放心好了,老奴已经着手安排了,这几日睿亲王府上在寻找合适的稳婆,老奴已经让人从这里着手了。” “好,很好,还是你最入朕的心啊。” “瞧陛下您说的,老奴可是您的奴才的。” 入夜时分,睿亲王府。 欧阳温雅站在门口对着门外看了又看,“你再看看?”她不住的催促着南济,让她再一次的确认。 南济瘦了整整一圈了,眼底下方也全是淤青,人一清瘦,眼睛就显得更大了,她不用瞪眼睛也看着像是瞪大了双眼一样。 她把眼睛贴在门缝使劲看着外面,“我看了的,真的什么也没有。” 她用力解释着,欧阳温雅看着不太相信,她把南济挤开,自己贴着外面看了又看,这才说道:“真的没有人。” “我说了的,真的没人。”南济强调着,但是见到欧阳温雅的模样,她又把话憋了回去。 欧阳温雅自己再三确认了之后她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挺着肚子坐回去,如今,她已经有了六个多月的身孕了,高挺的肚子让她坐立不安。 她在南济的搀扶下慢慢的坐回去,又让南济去门口看了又看,才道:“不行了,我太难受了。” 她撑着肚子,背靠着椅子,椅子后面放着厚厚的垫子,她解开了衣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得让我缓缓。” 南济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她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她帮着欧阳温雅解开了纽襻,又解开系带。 中衣之下,她的身体显得很是臃肿,高耸的腹部,没有一处不彰显她其实就是一个合格的孕妇。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高耸,可是肚皮的肌肤上却出现了一条一条紫色的纹路,而这些纹路之前是没有的,她一下尖叫起来,吓了南济一大跳。 “南济,你快给我看看,我肚子上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中毒了?”她指着那些紫色的丑陋的纹路。 南济连忙过去看,“没什么,这些紫色的纹路不是中毒,这些叫做妊辰纹,是有孕的妇人常见的情况。” “常见?常见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怀孕,你是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纹路,这么丑,我以后要怎么见人啊!” 欧阳温雅气得只想哭,可是又能如何。 “那要不别急着吃药,今天晚上休息一下。” 欧阳温雅点点头,她摸着肚子,此刻,她的肚子逐渐变得柔软,不一会儿,肚子消了下去。 欧阳温雅感觉胃部没有那样顶的难受了。 她的表情很是复杂,不想再继续难受,可是又不得不对着南济说道:“南济,去把药水给我吧。” “小姐,你不是说你很难受吗?” 南济是真的为她感觉到悲伤,却还是依言去妆台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她倒出一颗药丸出来,她又倒了一杯水,一并递给欧阳温雅。 “小姐,您不休息一日吗?” 欧阳温雅接过药丸,她看着手中那颗红色的药丸,她手开始颤抖,她实在是不愿意服下这颗药丸。 可是,她却一咬牙,把药丸丢在嘴里,一仰头吞了下去,那颗药丸竟然噎住了她,南济连忙去给她拿水。 而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夫人!” 那是贺兰宜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南济和欧阳温雅顿时慌了神。 欧阳温雅看着自己瘪下去的肚子,顾不得喉咙还卡在药丸,接过水一口气吞下去,呛咳了好久口。 可是,杯子却在这时骨碌碌的翻滚到了地上。 听到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贺兰宜在外面急忙道:“夫人,发生什么事了?我这就进来了!” “不要!” 欧阳温雅连忙制止!门在这时,骤然被撞开,慌乱之中,她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 第317章 惊吓 欧阳温雅的肚子依旧扁平着,而外面已经传来了开门声,欧阳温雅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目光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她隐藏了这么久,如果现在被人发现她其实并未怀孕,那么她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她自己都不敢想。 “南济,快……快去拖住她……” 她在内屋,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让南济出去拦住贺兰宜,为她争取一些时间。 南济被她这么低声一吼,堪堪反应过来。 “哦哦哦,我这就去。”她丢下手中的衣服,转身过去。 正撩开帘子,就看到贺兰宜已经推门进来了。 “咦,南济你在呢,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南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可是那笑看着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瞧您说的,我是夫人的陪嫁丫头,夫人在哪儿,我当然在哪儿了。倒是您,您可是这府中的管家,您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都这么晚了,您来我们这芷兰院做什么呀,若是有事,您大可差遣小厮来吩咐一声就成了,怎么敢劳烦您亲自跑这么一趟啊。” 贺兰宜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些色彩艳丽的绸缎,她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大家都知道夫人有孕,陛下又有口谕让阖府上下都照看着些,这可是王府头一个世子,自然得重视。这些是我让库房找出来的衣服料子,都是顶好的东西,特意送来让夫人先过过目,挑挑颜色。” “我来吧。”南济说着就要来接贺兰宜手中的托盘。 贺兰宜怎么能让她拿过去,她侧身一让,避开了南济的手,“可别啊,这事还是让我来吧。”她躲开了南济,迈步就要往里面去。 一面走,一面扬声道:“夫人!” 南济眼看着贺兰宜要撩开帘子进去了,她慌张起来,顾不得冲过去一把就抱住贺兰宜。 贺兰宜被拦腰这么一抱,顿时疑惑的看着帘子。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三番四次的阻拦我,莫不是夫人出了什么事?你可要知道,夫人现在身怀有孕的,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你第一个就得陪葬。” 她一把推开南济,一个箭步就到了帘子前面,手一撩,帘子打开了。 眼看着贺兰宜就这么进去了,南济心里哀嚎一声,小姐,南济尽力了啊! 她绝望的捂住双眼,不敢去看了。 贺兰宜撩开帘子就进去了,她一眼就看到躺在里屋软榻上的欧阳温雅。 她外衣脱下丢在一旁,中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红色绣着兰花的肚兜,肚兜下面是没有办法遮住的高高隆起的肚子。 肚子上面还有一些紫色的妊娠纹。 贺兰宜眼睛眯了眯,她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真的是有孕的。 欧阳温雅看到了贺兰宜的眼睛在自己的肚子上打量,她心里又气又恼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看着贺兰宜手中的托盘,“贺兰管家,您这是做什么啊。” 听到里面传来了对话的声音,南济僵愣着,脑子都像是冻住了,转不动。 欧阳温雅冲着外面喊着,“南济,南济,你这个死丫头,让你倒杯茶半晌没动静,衣服也不给我拿,你是要冻死我吗?” 她这么一番吼,南济总算回过神来了。她踉跄着跑进屋,连忙拿了衣服服侍欧阳温雅穿上。 而这整个过程,贺兰宜都在旁边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就是安安静静的看着欧阳温雅的肚子。 欧阳温雅被贺兰宜那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却不得不忍。 南济服侍她穿好衣服,她挺着肚子躺在软榻上看着贺兰宜。 贺兰宜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笑道:“这天气都入夏了不会那么容易着凉的。听说怀孕的女子都怕人的,我见过穿着单纱衣裙的孕妇还直嚷嚷着热得难受,倒是夫人和她们还真不太一样呢,您穿的这又是外袍又是中衣的……” 她说话只说一半,欧阳温雅背后已经溢出冷汗了,贺兰宜越这么说,她越是觉得冷。 “这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家小姐自幼就怕冷畏寒的。”南济总算找回了智商,及时补了一句。 “是吗?”贺兰宜反问一句,紧跟着几声笑,却笑得欧阳温雅主仆二人心里直发颤。 “这么晚了,您也累了,要不属下把这放在这里,您慢慢挑选,有了中意的,就让人来说一声好了。”贺兰宜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旁边几上,福了福告辞了。 她一走,欧阳温雅强撑着挺直的背一下委顿下来,她全身上下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她靠在软榻上,只喘息着。 南济却是两腿发软,跌坐地上,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吓死我了!”南济说出了欧阳温雅的心声。 “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欧阳温雅忍不住问道。 “不至于吧,刚刚她的眼睛就在您肚子上打转,但是应该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否则她不会走得这么快吧。” “但愿如此。”欧阳温雅拍着胸口道:“你明日去找我父亲,把今晚的事告诉他,再跟他说,我这边实在是熬不下去了,让他赶紧想办法,我都要急死了。再这么下去,孩子没生出来,我就要先死了。” “小姐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什么啊,如今王爷不在,我方能装一装,要是王爷和那个贱人回府了,我这可怎么办?”她心里异常的忐忑不安,“之前不是说王爷死了么,怎么现在又有消息了?你得打听清楚了才是啊。”要是萧深活着回来,她肚子里的事可就真的完蛋了。 之前以为萧深死了,她可以有孕,不单能自保,还能让她的将来有依靠和仰仗,可是谁想到结果会这样。 血祭大阵都破了,萧深居然活着,就算消息不是特别的准确,但是很多信息都指明了他活着。 还有那个贺兰宜,她之前跟着兰香出去了,兰香没回来,她一个人回来了,萧深那边什么情况她硬是一个字都不说,反而天天有事没事往这边来两趟,每日都要把欧阳温雅吓几次。 “你告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王爷活着回到京都!” 欧阳温雅下定了决心,从她打定主意以假孕开始,她就已经回不去了了。 前面的路再难,她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第318章 鸡毛信 萧深和苏倾倾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所有人都没能寻找到他们的踪迹,萧唯洒下了多重的排查大网,却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这边欧阳震也几乎把所有的力量都动用了,也没有消息,比起他女儿欧阳温雅,他更不希望萧深出现,所以这一次,他对欧阳温雅并不是敷衍。 “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女儿在那边很危险的。”欧阳夫人比起对丈夫的宏图大业来说,她更在意女儿的生命安全,毕竟女儿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男人没能体会那种感觉,他们不会太怜惜,只有母亲才是真心实意的疼爱。 “妇人之仁,你懂什么,这是一个好机会,这次如果能一举成功,说不得……”他一激动,差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来。 他转头看着嘤嘤哭泣的夫人,这么一个老太婆,年岁又大了,将来若是他成为了太上皇,她成为了太皇太后是不是有点有失身份啊。 感觉到自己想得太多了一些,他连忙收回思绪来,“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女儿出事的。对了,那边情况可还妥当?” 听到那边,欧阳夫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那边的情况我每日都亲自去看的,一日三餐我都是亲自过目的。” “就这样?” 欧阳夫人脸色耷拉下来,有些不悦了,他们的女儿,欧阳震不关心也就罢了,那么一个女人,未必还要她亲自去服侍? “丫鬟都指过去七八个了还要怎样?不过是一个风流女子,她还想要摆出大少奶奶的款不成,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她那样的女子,只有你才惦记着她肚子里的种,若是换做是我,大棍子打出去了。你们认可她,我可不认她,她那种女人,说不准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 “呵呵!”欧阳夫人冷笑几声,“你只会说我妇人之仁,妇人之见。我也不见得你有什么本事啊,你要真那么能耐,别上大刀去边疆去战场打些军功回来,荫庇子孙啊。”老夫人娘家是武将出身,所以她见不到她的丈夫用些这么阴鸷的手段。 “大丈夫的功名应该是打出来的,而不是……”搞这些小动作搞出来的。 她想要说,却瞥见欧阳震脸色不太好看,她乖觉的闭嘴了。 欧阳震知道让她一个正牌夫人去侍候人有些难为她了,“那个女人不是做那行的,她只是戏子而已,跟着咱们儿子之前,她亦是清白之身,那个孩子虽然血统不怎样,好歹也是我们欧阳家的孙子。” “这样的孙子我宁可不要!” “好了,别闹了,这件事我只有打算,你别操心了,如果你真见不得她,等她生产之后,去母留子也就罢了。” 这句话算是给了欧阳夫人一颗定心丸吃,她骤然转头看着欧阳震,“当真?” “哎呀,我骗你作甚。现在首要的就是要务必保证这个孩子平安生产下来才好,这个孩子是我将来的筹码,现在更是女儿的护身符,你可得好好照看。” 这么说了,老太太脸色稍微好看一些,“那成,今天早上丫鬟说她有些咳嗽,我这就去叫大夫来给看看,别把病根遗传给我大孙子。”她说着扭动不算窈窕的腰肢走了。 她一走,欧阳震松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女人啊……” 贺兰宜回到房间里,她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笑意,刚才下属来报,府外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不用过脑子,她都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别管他们,他们不敢把手伸进来的,只要守住了外围的线就好。” 处理妥当这些琐碎的事后,她认真的写了一封便签,,以火漆封住,然后她还特意找了一根鸡毛来,修剪得小小的,插在火漆中央处,看着那根迎风飘扬的鸡毛,她忍不住就想要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把信函放在鸽子腿上的信谏桶里,抚摸着信鸽几下,骤然放飞。 三日之后。 西净拿着封了火漆的便签,“王爷,王妃,贺兰宜的信。” 见到火漆的形状,苏倾倾就来了精神,她之前和贺兰宜约定好了的,如果是关于欧阳温雅的事,就在火漆上插上一根鸡毛。 见到有鸡毛存在,她连声道:“这信是我的。” 说完就要过来抢,眼看着就要到手了,斜刺里伸出来一只大手一把就抢过去了。 “你和贺兰宜弄什么鬼灵精怪的东西。”萧深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坏笑,他现在太了解她了,她一有坏事要做,就妥妥的这个表情。 苏倾倾被夺了信函,她跳起来想要从萧深手中拿会信函,可是论个头,她实在是不如对手。 悻悻作罢! 她抄着手背对着萧深,气得跺脚,“干嘛抢我的信。” “我记得贺兰宜可是我的人。”他哭笑不得。 “我要是没记错,有人让她当我院子里的管家,这么说,她不就是我的人了么?” “我们还是要讲理的吧。” “不讲理!你能怎样?” “当真?” “谁给你水煮啊!” 惊破正打算塞一个菜包酿进嘴里,赫然就听到萧深和苏倾倾这么斗嘴,他手里拿着菜包酿,正在犹豫今日是帮着爹爹,还是帮着娘亲,西净过来却一把牵住他的手。 “干嘛,我的饭还没吃完呢。”惊破感觉很委屈,今天的菜味道可好了,他还没吃够,怎么就要被带走了。 西净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懂得,接下去的事,一般都是少儿不宜。” “……” 惊破不甘心,索性把盘子端上和西净走远一些。 听到西净那句少儿不宜之后,苏倾倾彻底清醒过来,最近萧深老是激怒她,然后的然后就是她都被他吃干抹净了。 她哆嗦一下,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她甚懂。 “要不,我们一起看吧。前提是你不许生气!” 萧深捏着手中的信件,他可是没忽略上面的鸡毛,贺兰宜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弄个鸡毛上去,而且这鸡毛还是精心修剪过的,必定是有问题的。再对照苏倾倾的反应,他反问一句:“我为什么要生气?” 第319章 试金石 苏倾倾咧嘴一笑,可是那笑容之中夹杂着苦笑。 信现在在他手中,她能咋办,抢过去? 这个方法被她自己给否决了,她尴尬的看着萧深,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她一咬牙,一跺脚,娇嗔扭捏道:“不管啦,反正你不许生气!” 他甚少见到她有这般小女儿的娇羞姿态,一时间,不由怔愣了。他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你呀!” 他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手中的信函,他觉得还是应该还给苏倾倾的,他伸手递给苏倾倾,却瞥到苏倾倾眼中那一丝狡黠。 他忽然心里明白了什么,眼看着苏倾倾的手都要触及到那信函了,他却一把抽回来,弄得苏倾倾手指扑了个空。 苏倾倾撅着嘴看着他,“你……” 萧深眉眼含笑的看着她,“你背着我都做了什么?”他扫了信函一眼,暂时未打算打开,他是想要听她亲口说。 所以,他把信函居高,以身高的绝对优势压迫,“我要听你说。” “哎呀,说什么啊,你看不就行了。” “不要。”他捏着信函,魂力在掌心流转,“你要不说,我就直接毁了,大家都别看了。” “别啊!”苏倾倾看着那信函外面飘着的一根鸡毛,她心里痒得就像是猫爪在挠一般。她很想知道那信里的内容啊,她虽然也知道萧深的心在自己身边,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知道欧阳温雅的情况,特别是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就连她当时和贺兰宜商议这件事的时候,贺兰宜都忍不住吐槽过她,“至于吗?您都和王爷在一起的,况且,王爷亲口说过的,他和欧阳夫人之间没什么,您又何必知晓这些事呢。我看您呀,就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哦,我吃他的醋,那个女子值得吗。” 她没好说的是,欧阳温雅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居然给萧深带绿帽子,她得好好看看,这家伙怎么这么大胆子。 当然,她不会说是她那可八卦之心在蠢蠢欲动。 现在好不容易贺兰宜又有新消息传来,她连看都没看就要被萧深给毁了,八卦战胜了尊严。 “我说!” 她有些不甘愿,所以撅着嘴,她的唇瓣粉粉嫩嫩的,看得萧深心中一动,冲动有点难以克制。 苏倾倾正勾着手想要去拿信函,他居高临下,头一低,顿时就吻了上去。 果幸好西净一早就带着惊破下去了,否则这一幕还真有点少儿不宜。 苏倾倾被他亲得整个人都软了,她气息急促起来,八卦早就抛之脑后了。 她缩在萧深的怀中,“好了,这大白天的,别这样。” 萧深大约也明白了这信函与什么事有关,他宠溺的说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何必要让贺兰宜辗转的来帮你呢。” 苏倾倾脸颊粉红,她带着娇喘的冷哼一声,“哼!”她把头转到一边去。毕竟他是当事者,她只听他说,是不是只听一面之词的感觉。 而且,他知道她打听他的八卦,了解他的绿帽戴得有多绿,这件事怎么着她心里比当事人更别扭。 索性,她转头不理。 萧深却笑了,这个丫头明显是做坏事被抓包了的表情。 这样的她,他还真没见过,其实他认为自己很了解她,可是这短短一年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才发现,她其实有很多面,那些不同的、有趣的她,让他那么爱不释手。 她于他就像是一本厚厚的书籍,每一页都是充满了有趣和新颖,永远都不会腻,而他认为自己要翻完这本书,怕是得需要一生的时间。 而他,甘之如饴!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和她真没有。” 苏倾倾忽然想起那一晚,她从宫中偷偷回来,就看到欧阳温雅,她不会忘记,那天她捂着小腹对她说,这是他给她的恩赐。 那一幕就像是印刻在她脑海中,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所以她才会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在苏倾倾的前一世,即便是新社会,主张一夫一妻制。却并非那一纸结婚证就能彻彻底底的把两个人的身心拴在一起。若有朝一日,一个人心心念念的要分开,那天王老子也没辙的。 而现在的萧深,他尊贵为王爷,王妃是正室,他还能有两个侧妃,和n多个侍妾的,苏倾倾即便是不想,却也没办法,如果他的身边真的有了别人,那么她会选择离开。 而欧阳温雅其实是她的试金石。 她想要通过这件事来看待萧深对于爱情,对于婚姻的态度。如果他没有办法和她达成一致的话…… 三观不一致连朋友都没得做,更遑论爱人了。 萧深那里知道苏倾倾心里会有那么多的想法,他道:“你得信任我,我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一会事,如果真有,那绝对不是我的。这件事我都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不是我不行,而是你有没有想过,欧阳温雅她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做这件事,我能明白,当时在那种情况之下,你生死未卜,她冒充有孕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 如果萧深回去之后,她会如何收场? 莫不是欧阳温雅吃定了萧深不好对外说这个侧妃给自己戴了绿帽,睿亲王应该也丢不起这个脸吧。当时这件事这么一想,苏倾倾就像是吞了苍蝇那般的恶心。 萧深拿出信函来,打开来和苏倾倾看了,果然见到贺兰宜说欧阳温雅是真有身孕了。 这下连萧深都皱了皱眉头,“我之前以为她是装出来的,没想到她真的……” “要不要让贺兰宜去查查,经手人是谁?” “什么经手人?”萧深不是特别明白苏倾倾这话什么意思,他挑眉看她。 “就是和她那啥,让她有孕的男人啊,太大胆了吧。现在萧唯居然还想让宫中的嬷嬷照顾,如果他认为这个孩子是你的,那么他想拿这个孩子当筹码,如果他不认为这个孩子是你的,那么他就想要拿这个孩子羞辱你。” 苏倾倾越想越气,“不行!这个欧阳温雅,我要弄她!” 第320章 含情脉脉 苏倾倾骤然的炸毛先让萧深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胸腔起伏着,笑声震动让苏倾倾一下红了脸,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忘形了。 她抬手捶他胸口,“我帮你,你还笑。” 他揽住她的肩头,“好啦,这件事你别想了,也别让贺兰宜老是关注这件事,欧阳温雅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记住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真与我无关,我碰都没碰过她,我发誓。”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完全哭笑不得,却又是一脸的宠溺。 苏倾倾被他逗乐了,她埋在他怀中,“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一时被苏倾倾弄懵了,话一出口,旋即又反应过来,“你说她啊……” “怎么?”苏倾倾长眉一挑,“你还想着护着她啊?” “我哪有?”他扬眉一笑,“她肚子里的孩子既然不知道是谁,那么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满满的算计,苏倾倾看着心里想的是,幸好她不是他的敌人,否则的话后果还真是难料。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苏倾倾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了。 她扫了一眼旁边贺兰宜给她的信函,上面的那根鸡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她忽的释然笑了笑,自己之前究竟是怎么想的,弄出这样的事来,真是好笑。 她摇了摇头,笑意落入风中。 萧深看着旁边空掉的盘子,“这个小惊破太能吃了,可也不见他咋长个呢?” “他是灵体,现在他最能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吃呗,况且我的手艺那么好,他不捧场才怪。” 苏倾倾对于自己的手艺非常的自信,“我们这一路走来,尽力避开了萧唯的人,可是往雪国的路我们这样走,岂不是要多绕行一大圈。” 他们本来应该直接往北,可是现在却在往西走。 苏倾倾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去西边。 萧深道:“要进入雪国,直接北行,不一定能进得去。” “为什么?”她隐约记得,那一次他们从北方来,走过茫茫的草地,怎么会进不去呢。 萧深见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微微一笑,“你很久没去过那边了,那边已经变了。所以不太适合直接过去了……” 他说得很含蓄,苏倾倾现在是他说什么,她都听着。 “那我们从这边就能过去?” “路要好走一些,我不想你太辛苦了。再说,我还有些事得去处理,这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我们可以稍微悠闲一些了,不用太着急,既然都这么久了,也不差那一星半点的时辰。” “行,你说了算,反正我也找不到路,你让去哪儿就去哪儿了呗。” “不怕我把你卖了?”他忽然调笑起她来了。 他嘴上说着那些话,可是眼神却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苏倾倾。 被那样的眼神围攻之下,苏倾倾感觉自己身体都要酥软了。她故意换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瞪着他,“哼!就是不知道谁卖了谁,谁还帮谁数钱呢。” 萧深被她逗乐了,他笑了笑,“你这丫头啊,真是……” “怎么了?后悔遇到我了?现在反悔也来得及啊,只是你打算找谁退货呀?”她扭动着腰肢故意逗弄着萧深。 萧深道:“算了算了,为了天下的安宁,你还是只来祸害我一人好了。” “什么!你说我是祸害!”她说着跳过去,就要咯吱起萧深来了。 这个动作是她下意识做出来的,只不是情侣间很普通的亲昵动作,可是在这个时空里,不会有人对着萧深做这样的动作。 平日的他都是无比的严肃冷酷,旁人见到他都得紧张出一背心的汗来,就连欧阳温雅在萧深面前也得维持得规规矩矩的。 苏倾倾这么一打闹,全然不顾身份,此时此刻,他们就是情侣,就是爱人,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这些身外之物的干扰。 萧深很惊诧,却又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他本能的和着苏倾倾缠闹在一起,有些动作,他以为自己不会做,可是没想到,与爱人在一起,他也只是普通人。 两人欢笑的嬉戏,倒在一丛草丛堆了。 苏倾倾压在他身上,她忽然停住身形,就这么凝视着面前的萧深。 他的眉眼含笑,一派温情。 她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以前觉得他的眼睛漆黑就像是藏着深冰,现在看着那些冰似乎融化了,只剩下脉脉柔情。 她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 她在上掌控着主动权,萧深却感到这样的感觉其实很甜蜜,他回应着她的吻,手在她的后背轻柔的抚摸着…… 惊破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心想着都过了这么久,爹爹和娘亲的事应该聊完了,他趁着西净洗手的时间,他慢吞吞的走过来,却正好见到苏倾倾正主动的亲着爹爹。 爹爹很开心的样子,他顿时乐了,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娘亲,你亲了爹爹,现在轮到亲我了吧。” 苏倾倾差点从萧深身上吓得翻下来,她看着像个福娃娃一般的儿子,她脸颊羞得通红,却要强迫自己镇定,她淡淡的说道:“没有,你爹刚才被虫子咬了,我帮他把毒吸出来。” 萧深带着尴尬,和无奈的看着这个碍事的“傻”儿子,他道:“你是不是饿了,去找你西净叔叔,爹爹中了毒,你娘亲得继续帮爹解毒。” 这么欺骗小孩子好么?亏得他还说得一本正经的模样。 苏倾倾:“……” 就在苏倾倾他们选择往西边前行的时候,紫东却选择直接从北出发,而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一路疾行,好不容易到了这里,看到那原本是茫茫无尽头的草地居然变成一片沼泽。 枯树耸立着,却没有半点生命,在这里一眼看过去,没有半点生命,除了黑白几乎再无其他颜色。 “怎么会这样?” 无数的失去生命的藤蔓在地上匍匐着,像是一条条的蛇,可是它们却并没有气息,这里甚至连鸟叫都没有,宛若死亡禁地。 第321章 死亡禁地1 这里绵延一大片,全是这种枯败得毫无生机的树枝,忽然间紫东才明白,曾经的八百里草原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 八百里沃川,牛羊成群,无数的雪国边围有牧民们,他们赶着成群的牛羊放牧,过着天然的生活,这是之前紫东记忆中的沃川。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片地狱,和他记忆之中完全交集不上啊。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了,可是眼看着面前的路原本就在他记忆之中,可是,现在这里的路是没错,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模样了。 他吃惊的看着这里,他俯下身去,手指挑起地上的一滴污水,他放在鼻尖上轻轻嗅了一下,顿时皱紧眉头。 不是这味道让人作呕的同时还带着一丝要掠夺生命的气息,那像是魔! 他连忙把手中的脏水甩下去,水里的魔性激得他那只血瞳红光一闪,他感觉自己心神骤然激荡。 他赶紧闭眼调息,而这一闭眼,他忽然感觉到四周的魔性像是升腾而起的无尽黑雾,而那些黑雾仿佛组成了无数张骷髅的脸,他们冲过来,龇牙咧嘴的想要啃噬着。 紫东魂力一下不受控制的激荡开来,形成了一个保护屏障来,可是这一下,就像是捅了蚂蜂窝一般,无数的黑雾向他席卷过去了。 紫东一看不对劲,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往后退。 脚下一滑,一脚踩在一处水洼,那就是一滩小水洼,不过成人两个巴掌大小,可是他一脚踩下去之后,脸色骤然一变。 一阵尖锐的剧痛从脚底心传来。 他想要抬脚,可是却惊悚的发现,他的脚根本就抽不出来了。 那原本成人巴掌大小的水洼,现在已经蔓延开来,他那一脚踩下去居然是一处沼泽了。伴随着他的动作,这片地方原本是黑色的淤泥的,现在泛出一层水光来。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陷了。 紫东冷汗一下就出来了。他看到那些黑色的雾气向着他扑过来,笼罩在他的屏障外面,这些鬼气森森的雾气不能突破他的屏障,可是他们就像是有重量似的,压在屏障外面,想要把他给压入沼泽之中。 这些黑雾似乎就要将他闷死在这里。 紫东魂力流转开来,他紫色的魂力在屏障之中,却没有办法从厚厚的黑雾之中透出一丝光线来。 他正打算寻找突破口,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那里是不是有人啊!” 紫东一怔,确认这个声音之中的气息平淡,不像是修行的人,他正要开口,就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匆匆而来。 然后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他身上丢。那一下一下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往他身上丢来。 他感觉到来人对他没有恶意,而随着那一下一下,他保护屏障外面的黑气逐渐变得淡了不少,来人应该是寻常百姓,所以,他在黑雾淡去之前,他把自己的魂力撤回,也撤回了保护屏障,同时也隐藏了自己的那双血瞳。 屏障一撤,黑雾中那浓重的味道像是浓郁的血腥气息加上尸体腐臭的味道,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而只是,一条麻绳丢在他的肩头了。 紧跟着一个粗狂的男音传来,“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紫东转头看过去,只见到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中年男人,他的头上也是用麻布裹成的帽子,他肩头挂着弓箭,手中还拽这一条麻绳。 他把麻绳从旁一株大树上绕了一圈固定的,自己以双手拽住,对着紫东道:“你最好屏住呼吸,这雾气有毒的。” 紫东也感觉到了这雾气让他有些发晕,但是他的体质和寻常人不同,不至于中毒。 他依言抓住绳索,那汉子力气大得出奇,三拽两不拽的,居然就把紫东从沼泽之中给拉了出来。 紫东被拽上岸边,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刚要开口感谢,他却感觉眼前一黑,他晕过去前想的是,这黑雾也真够恐怖的,他竟然没能抗住。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背了个人回来?哎呦,他怎么被这魔骨给刺了啊!” 感觉到有人背着自己走,可是紫东用力也没办法睁开眼睛醒过来,又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在耳边唠唠叨叨的说着,紫东很想睁眼看看,这谁能这么唠叨。 可是眼皮太重了,听到这里,声音好像小了很多,声音一小,他感觉四周安静下来,安静下来了,他才感觉自己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实在是太困了。 紫东睡得好好的,忽然间,脚心传来一阵剧痛,他啊的一声,尖叫着,身体像是弹簧腾地一下跳起来。 他顾不得看其他,先去看自己的脚,这一眼就看到之前把他从沼泽里捞起来的汉子现在手里拿着一根白森森的手指骨,被他那一声尖叫吓得站在一旁,而他的脚心处正咕咕的往外冒着血,只是这血却是黑色的。 他咦了一声,抬头看着那汉子。 汉子像是怕他误会,连忙慌忙解释道:“要不你先止血。” 毕竟对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紫东缓和了语气,“有点痛,这血是污血,得流干净了再说。” 他感觉自己特别悲催的看着那血,流了小半盆子,才缓缓的流成了鲜红色,而他都快因为失血过多而要挂掉了。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头有些晕,这是很明显的失血过多的症状,等污血流尽了,他都虚弱得没有力气去止血了,那汉子手有些发颤的,拿了尚算干净的布来把他的脚给缠住,勉强止住了血。 “能麻烦你给我倒被热水么……” 紫东都快没有力气了,而这时帘子一掀,一个中年妇人端着一个粗陋的陶杯进来,“水在这里,你喝点吧。” 紫东也顾不得那陶杯上面黑黑的污迹,他仰头就把水倒进嘴里。 “烫啊……”那女人明显话没说完。 紫东已经张嘴喷出来了,这么一烫,人清醒了。 他这才看到这个女人,脸上有一个硕大的黑斑,占据了半张脸,是个丑妇。 但是人家好歹也是救命恩人,紫东不会嫌弃,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大姐。” 那个大姐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算是什么表情,匆匆忙忙的掀帘子出去了。 第322章 死亡禁地2 大姐动作迅猛而突然,弄得紫东茫然,“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那汉子反而还怕紫东责怪一样,“不是,不是,我家婆娘她从未见过外人,她怕生,再加上你叫她大姐,说实话,你这样对她的尊重,她没尝试过……”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紫东原本还不明白,这么高大的一个汉子,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他看着四周的房屋,这房屋是独立修建的。 一般来说,人是群居动物,可能的话,人是不太愿意独居的。 这里很明显避离了人群。 “您为什么住这里?”紫东躺在简陋的炕上,炕头边就是一个大窗户,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当然此时的窗外并没有什么风景,但是却正好看到那片黑森林。 那黑森林里的雾气既然有毒,这个人如果不是为了避世,又怎么会住在这里,只是紫东想不到这是为什么。 而这时,那个丑大姐又过来,手里重新端来了水,一手拎着一个茶壶,另一只手夹着两个茶杯,茶杯和茶壶很明显都不是一套的,看着粗陋简单的很,但是这一次却洗得干干净净了。 她有些怯生生的,头一直低着,很怕与紫东眼神对视。 紫东是个讨厌鬼,在京都众人面前,人人见他,都是庄重而严肃的模样,得道高僧,冷漠而慈爱,淡泊高远,可是他的骨子里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以苏倾倾的话,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好奇鬼,淘气包。 苏倾倾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一眼就看出他骨子里的那份顽劣。 他看着那大姐低着头,他故意要去和大姐目光对视,大姐羞得不晓得怎么说,倒水的时候手都有些颤颤巍巍,水还倒出来一些淋在紫东的手上,紫东再厚颜无耻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多“救命恩人”了。 他好意的从大姐手中接过水壶,“大姐,还是我来吧,辛苦大姐您了。” 大姐被他这一声声的大姐喊来,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她连忙丢了水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跑了。 她跑到自己家汉子面前,还不往把手中的水杯往他手里塞进去。然后再也不敢回头似的掀了帘子就走。 汉子有些尴尬,连声抱歉,“她有些害羞,你叫她珍娘就好了。不用大姐和您,这样的称呼。她没见过生人,也没见过您这样尊贵的人。” 紫东一下就明白了,这个汉子是粗中有细的。 紫东点点头,“不不,我叫你大哥,对她的称呼自然得尊重,如果大姐不习惯我这么称呼,我叫他嫂子吧。” 骤然被称作嫂子的珍娘在外屋那脸也是一直热辣辣的。 汉子无奈的摇摇头。 紫东看着水,刚刚失血过多,他正需要水分补充,他倒了水在杯子里,水沁凉,应该是刚打回来的山泉,而水面上飘着一片碧绿色的叶片。 紫东闻着这水有几分清香,应该也是这叶片的缘故。 他把杯子凑在嘴边,喝了一口,这水居然清凉清凉的,又冰冰凉凉的甚好入口。 清凉的水入喉,从口腔一直滑入肺腑,连带着呼吸进去的空气都特别的舒畅,五脏六腑之中再无浊气。 他咦了一声,惊叹道:“这水这么好喝!”他头都不那么晕乎乎了的,继而两眼放光的看着汉子。 汉子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他都有些扛不住,“这个是薄兰叶,有解毒、清明的功效。” “难怪难怪,这么好。”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噜噜的又灌了一大杯,看着他这么畅快淋漓的喝,汉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紫东喝了足足四五杯,喝倒那一陶壶都空了,他这才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哈出的气都变成白雾了。 他诧异的咦了一声,这才感觉到凉飕飕的。 汉子嘴角抽搐一下,“我刚刚要说,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水喝多了,人都会被冻住,这是这个草的副作用。” “你不早说……”紫东从未见过这种副作用,他看着自己的脚,现在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了,连动都动不了了。 汉子连忙把自己手中的杯子放下,去旁边柜子里抱了一床厚厚的褥子来,给紫东围着,“别担心,一会就好了。” 紫东原本就缺血,现在全身血液像是要被冻住了似的,他脑袋僵硬的看着汉子,“大哥,您贵姓啊!” “我一个粗俗汉子担不起贵字,我姓顾,名本。” “顾本大哥啊……”您可真对得起你这个名字,本,我看是笨吧。紫东腹诽着,却发现,血液因为薄兰草的缘故流得极慢,倒是能让意外止血,而且,这水还真有效果。 既然得等上好一会,再加上珍娘做饭去了,天色又逐渐暗下来,紫东也不能走动,便围着厚褥子,捧着汤婆子,窝在炕上和顾大哥聊起天来了。 “顾大哥,你和珍嫂子怎么不在村子里住呢?” 顾本想了想才说道:“你也看到了,你珍娘脸上有那么大一块胎记,村子里的人都爱欺负她,所以我才带她来了这里。这里靠近死亡禁地,大家不会来这里的。” “死亡禁地?”紫东看着窗户外面,天色接近黄昏,黑森林那边的雾气更加浓重了,黑压压的笼罩在那里,夕阳的晚霞完全没有办法渗透进去。 这个名字倒是贴切得很。 只是,这里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这里……我记得以前是草原吧。” 顾本老实巴交的,他点点头,“您知道啊!”对方都知道了,他更是要把自己知晓的都告诉对方。 “这里原本是八百里沃川草原的,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沃川的中央出现了一处沼泽,沼泽越来越大,蔓延而生,沼泽所到之处,所有的树木枯竭,没有生命力。这里逐渐被人叫做死亡禁地。不单单是沼泽产生的毒气雾气,还有沼泽深处有诡异的生物,那些东西能吞噬人的性命。” 他看着紫东的眼睛,认真的说着。 第323章 死亡禁地3 “为什么不能从北方直接往那边走过去?”苏倾倾窝在萧深的怀中,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她在本子上画着,写着。 看着那支笔,萧深杨友深意的看着,捏着笔左看右看的。 “你让西净弄了半天,就是弄的这玩意?” “是啊!可别小看了,这东西可方便了。”她说着让萧深在本子上写着。 这是她今天早上让西净帮忙削了一个小竹竿,弄了中空,她烧了黑炭填入竹竿之中,又压实,弄成的炭笔,在失败过几次之后,这是最成功的一支炭笔。 她让萧深放弃毛笔的握笔姿势,而以硬笔的方式,让他在本子上画了几笔。 萧深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写字,字写得不是特别的好看,但是格外具有力道。 他写了苏倾倾的名字。 看着这三个字,苏倾倾嘴角上扬,“你的硬笔写得不错嘛。”她关注的是他的字,而萧深关注的却是这支碳笔。 “这笔似乎挺方便的。不需要带墨和砚,随时都能书写,也不用提前研磨,倒是方便得很。” 苏倾倾得意的一笑,“那是自然,不过这个东西还是有弊端的,就是写出来的字如果摩擦了就很容易掉,持续时间不算太长,如果能弄成墨水的话,那持续时间又长,书写又更方便。” 苏倾倾拿过笔来,笔在她的手指中灵巧的一转,这是她的绝活,在前一世,她有两个能耐,抛接三阶魔方能够在十七秒中还原,还有就是转笔。 魔方她还在考虑如何弄一弄,估计这里只能用木头代替了,而转笔,现在就能够弄成功,她这么一转就是习惯性的,落在萧深的眼中,却是微微一亮,“你这手指倒是挺灵活的嘛。” “那是自然的了。” “不过,你几时会的这些玩意?”萧深颇有深意的看着她。 苏倾倾转头扫他一眼,“切!我会的东西可多了,比你可厉害了。” “那是当然,比如我想要宝宝,我就只能指望你了。” 苏倾倾听到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连忙讨好的看着他,“我们都有惊破了,可以了嘛。” 让她再生,开玩笑! “我们只有惊破一个孩子,他太孤单了,我们还是再生一个的好。他也有伴了不是?” 苏倾倾心里拒绝,可是不能直接对他说,她看着窗外,“你看,那里有个什么东西在飞?” 看到她的眼神,萧深就明白了,她在诈他,就是变相的在拒绝他。他冷哼一声,“你这家伙!” “我错了!”她本想说猪在飞的。可是知道这话太假了,骗不过萧深的,但是不过是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就像是干了坏事被抓包,她耷拉着头,态度极好。“我错了!”她现在求饶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快点求饶,死得更惨。 苏倾倾双手在胸前交叉着,她用猫咪一般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可以诱惑到心里。 她微微撅着嘴,为了保重自己的身体,她现在卖萌装可怜简直是随手就来。 中间竟然还能无缝衔接呢。 她把萧深的手捧着,放在自己胸前,“老公,你可怜可怜我吧,人家不想生小宝宝呢,人家就想和你一起,过着愉快的二人世界了呢。” 她的语气嗲嗲的,她自己暗地里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她强行忍住了。 她以为这样能恶心到萧深,她毕竟自己被自己恶心得想吐,她认为萧深应该也差不多了,可是意外的是,萧深非常的吃这一套。 他似笑非笑,眉眼上挑着,手从她掌心中拿出来,食指勾住她的下巴。“你这么说话,本王甚是喜欢,以后也都这么说话。” “啊!什么?”苏倾倾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开始呛咳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她可怜巴巴的望着萧深。 “王妃不用激动,本王知道你在讨本王欢心,既然你这模样本王喜欢,本王也不能辜负你。今晚,你上来,好好侍候本王……” 苏倾倾:“……” 上次萧深各种撩之后,她被他弄得情绪格外的激动,可是偏偏他就是不给她,苏倾倾借着酒劲,她反过来,上演了一出虞姬硬上弓的戏码。 萧深感觉到苏倾倾身上可以开辟出新的“地图”,他饶有兴趣的发觉起来,并且乐此不疲。 苏倾倾心里哀嚎一声,而这时,她忽然瞥见到窗外一抹黑影闪过。 她手指着外面,“你看!” “又想诓骗本王?” “不是,我……”她骗得多了,现在就像是狼来了的故事里的小孩了,她摇着萧深的手尽量拿出自己认为自己最为真诚的表情了,“你看外面,我说真的。” 萧深这才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马车在疾行着,他并未看到什么东西。 “你又诓骗本王!” “我说真的,我刚才看到了一抹黑雾一闪而过!”她都快要悲催哭了。 “什么样的黑雾?”他收敛了玩笑之心,认真的问起来。 “就是一团,但是,那团黑雾之中好像……”苏倾倾认真回忆起来,“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骷髅?” “黑雾骷髅?” “你知道?” 萧深眉头一皱,“你没看错?” “干嘛不相信我!”她气得嘟起嘴。 萧深见到她这样,就很想要在她唇上印一下,可是他没忘记她刚才说的话。“在这里,按说不应该能见到那些黑雾的。”他的目光落在苏倾倾的双瞳之上,她已经学会了控制血脉之中的气息,能够借着天地之气,将她的血瞳隐藏起来,可是,现在她的血瞳却是一下闪过。 她来自荒古,对某些气息会有异样的感应,她刚才应该是看到黑雾之后,激发的荒古血息,才会让血瞳闪烁一下。而她的荒古血息对某些气息感应得应该比他们任何人都更要敏锐一些。 萧深不会不相信苏倾倾的话,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这里是西边,我们从西边方向往北方而去的,按说,地方还没有到的。” “什么地方未到?”苏倾倾不明白,他们原本是可以从北边直上进入八百里沃川的。 “死亡禁地!” 第324章 死亡禁地4 “不能从北方直接往上走,因为那边出现了一大片沼泽地,而那一片沼泽带着死亡的气息,被称作死亡禁地。” 苏倾倾并未能够从萧深的只言片语之中深刻的了解到死亡禁地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只她所说的,她刚刚看到了那些黑雾这让萧深开始深思更重要的问题。 萧深和苏倾倾尚不清楚,而而在另外一面,紫东在小屋里听着顾本细细的说着与这死亡禁地有关的事情。 “既然这里这么危险,你们又因为要避开别人住在这里,那你们是以何生存呢?” 紫东大约明白了,顾本因为家而选择避居,可是在这里,又是毒气又是毒瘴,还有神出鬼没的毒物,他就格外的好奇了,顾本大哥他们以何为生? 顾本笑了笑,“这些年,这片沼泽就像是活了一样,能够自己扩展领土,村子里的人也因此弄得人心惶惶,所以,他们也来找到我,每隔一定时间,村子里就安排人送一些生活必须品来,我就和珍娘在这里守着,如果有凶兽出来,或者沼泽扩张了,我们就能提前给村子里的人发出警报。” “难怪了。”紫东点点头,他感觉到自己的腿能动了动,他道:“那个薄兰叶就是你寻来祛毒的草药?” “那是珍娘无意中发现的。虽然有很些副作用,可是祛毒却是甚好的。”他咧嘴笑了笑,带着一丝憨厚的气质,“不过,这个水好喝却是不能喝得太多。” 对于他无意识的揶揄,他也不太好说什么,“那现在如果我想要穿过去呢?” “穿哪儿去?”顾本想都没想过紫东会想要北穿。 “就是我想要去北方……”他想了想如何能够不着痕迹的解释他的去向,“我在杂记上看到了有关雪国的事的,我很好奇,就想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顾大哥眉头一高一低的挑了挑,以看神经病的眼神来看着紫东,他感觉特别奇怪,这些地方别人避之不及,他却要往那边冲,这是不是傻啊? 他皱了皱眉,“不是啊,你怎么非要去那边?” “我去看看。” “我劝你啊,别去。” 紫东心道:那是我家,我干嘛不回去。不过嘴上却还是说道:“男儿在世行走一遭,自然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既然有这么一个地方,我自然是想要去看看的。最重要的一个缘因是,之前雪国的毁灭不是因为雪崩么,什么样的雪崩会让一个国家毁灭,我很好奇。” “好奇害死猫啊,你这么年轻,其实为什么要去送死呢?” “我只是去看看,又如何能说是送死呢,再说,这大好河山,如果不看过,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吧,况且我认为我这条命还是挺贵重的,不会轻易去寻死的。” 他想要细心的劝说,可是却发现对方很坚定的是要过去,他还是不太死心。 他这么认真的劝说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紫东发现根本不能说服对方。他只能说道:“其实,不瞒顾大哥,我本是京都的菩提寺的一名僧人,我的名字叫做紫东,我是听闻了雪国全国葬身一场雪崩,我佛慈悲,无论坏人,亦或好人,不论男女老少,他们都应该得到超渡,这才是我辈应尽的责任。” “您的意思是您是僧人?”顾本不太相信的把目光落在紫东的头顶上,他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很多,看着不太像是僧侣。 “僧人不都是光头吗?可你这……” 紫东拿出度牒,这是他身份的证明,他交给顾本,他看出来了这顾本还是简单认得几个字的。 顾本拿着度牒,这才在惊讶之中认可了紫东的身份。 “我幼年出家,后来认为自己已经超渡了很多亡灵,结果才发现雪国那边尚有无数的冤魂,便发愿还俗入世,定要前往雪国,超渡那些被人遗忘的,埋葬在冰雪之下的亡灵们,若不能成,绝不回头。” 他这话半真半假的,况且他曾经做了那么多年的得道高僧,这么一番忽悠,卓有成效。 顾本信了。 “原来是大师。” “不不不,你还是叫我紫东吧。” “紫东先生。”他既然是大师,可是又入世了,再称呼他法师,不太合适,他尊重他,又不肯称呼其姓名,便加了先生二字。难怪,他刚才对自己家中的丑妇那般尊重。在这些法师的眼中,外表躯壳都是身外啊。 果然是得道高僧! 他恭敬的站起身来对他认真一辑。 “这条路怕是不太好走啊。” “没事,多难都要去。只是还希望顾大哥能指点一条能进入的道路。” 顾本认真想了想,“如果真要过去,只能从沼泽地里穿过去了,可是这条路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危险。” “无论多险,我亦是要去的。” “这沼泽地被人称为死亡禁地也是有缘由的,这里毒雾毒瘴还有深处的毒物,还有这个……”他说着从旁边拿出一根骨头来。 那是一截小指骨,白森森的,却能够一眼看出来是人骨。 紫东自然不会忽略,这截小指骨可是刚才他无意中踩进了沼泽地,戳中他脚板心的那截指骨。 “这个是……”他原本以为这或许是什么人死在了那片沼泽下面,然后他运气特别的悲催,不小心踩中的。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了。 “这截是人骨,在这片沼泽地里有很多这样的骨头,他们遇到活人,会想尽办法钻进人的身体里,从而洗干净人的精血,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好端端的天地,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这些都已经索取了很多人的性命了,死去了的人,他们的骨头又会变成这样的骨头,就像是一个恐怖的传染病。” 他说着皱紧了眉头,他让珍娘烧了一盆火盆子,把指骨丢进火堆里,在火焰的吞噬下,那一截小指骨居然在火中跳动起来,像是要跳出火焰的吞噬,没有外力之下,指骨挣扎着,扭曲着,最后变成一堆黑色的火炭。 第325章 死亡禁地5 眼见着那骨头变成那副模样,紫东惊诧的说不出话,同时他感觉到了一丝魔气从燃烧的指骨之中溢出来。 只不过那丝魔气被火这么一灼烧就变得更淡了。 若不是他的血息之中有着荒古的气息,他都不易察觉。 看着那一丝魔气,他自然就明白了,沼泽深处有什么东西,而那东西,或许是超乎他的意料。 他眉头皱了皱看着顾本,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猎户,他居然能找到这样的方式。 顾本知道自己不能个说服他,便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紫东。 “这些头骨像是活的,平日在沼泽之中快速穿梭着,一旦吸食了人血,速度就变得很慢。只能用火烧,否则等一会,这些东西就会溜走,祸害无穷,收拾起来很是棘手的。” 紫东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你既然要过去,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你身上现在伤成这样,得要休养好了,再出发也不迟。” “我在这里会不会太麻烦你啊?”紫东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走不了多远,顾本这里是最好的休养的地方。 “麻烦什么,不麻烦的,平日里就我和珍娘两个人,我白天会去沼泽附近打猎,珍娘去旁边山上采摘些蔬果,我们以此过活,先生你是个好人,我们帮忙照顾是我们的荣幸呢。”其实他知道珍娘很想要和人接触相处的,只是那些人看到珍娘的模样就会露出鄙夷之色,他不愿意珍娘受委屈,遭人白眼。 现在难得有这么一个人,他自然是认同的。 “没事,你在这里休养着,平日我去打猎,就麻烦你同珍娘聊聊。” 紫东心里惊叹,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妇人聊什么,这太…… 见到他眼中惊讶,顾本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身份尊贵,人又好,并且见多识广的,其实珍娘很希望能见见外面的世界,只是外面的人都嫌弃她丑陋,每个人见了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您不嫌弃,就与她说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没有办法见去见见外面的天地,能听听也是好的。”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是难得的温柔,与他那粗狂的身形截然相反的。看着那样的柔情,紫东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温柔。 他一低头间猛地想起了,萧深看着苏倾倾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一个人真心的对另外一个人,那么说起他,看着她的时候,就会有那样温柔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能够融化寒冰,亦能吹开花朵。 如果萧深不是那么快遇到苏倾倾,说不定在她身后守护的人便是自己了吧,似乎错过了一步就会错过很多…… 紫东兀自的想着,耳边听到有人犹豫的喊着他的名字,他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到是顾本。 “好好,放心吧,我会的。”他随口一答,把这事应承过去了。 顾本是认真的在照顾他,这几日,他每天一早就去打猎,弄了很多野兔、野鸡回来,而珍娘就拿她山上采摘的野菌一块烹饪。 她的手艺说实话并不怎么样,可是顾本每日却吃得极开心,明明普通的家常菜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珍娘在家里煮着饭菜,或者浆洗着衣服的时候,紫东就端着一杯茶水在她身边,非常耐心的和她聊着,京都城内女人喜欢的服装手势、胭脂水粉的颜色,还有很多能让人开怀一笑的一切八卦。 珍娘丑丑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这样质朴的女人,那双眼神之中满是温和。 时间就这么过了去,紫东的脚伤逐渐的愈合,等脚伤已经不影响行走了,他也会在早上跟着顾本去打猎。 他背着一把弓箭,挑开面前几根藤蔓,紫东看到,这些藤蔓也收到了沼泽的影响了。面对他们的那一面藤蔓还是绿色的,而在背后阴影的那一面却是呈现出了灰色。 “这……” 紫东看着这些藤蔓,顾本也走过了过来,他翻看着这些藤蔓,眉眼都快皱到一起。他又快步往前面走了一段路程,翻看着那些藤蔓,发现那些藤蔓阴面已经全都变成了黑色了。 就连正面向阳处都受到了影响,顾本道:“这里也受到了影响,这次的速度比去年要快上了很多了。” “沼泽扩展的速度?” “是的,按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半个月,这一大片的地方都会变成沼泽地。” “这样绝对不是办法啊,你们有没有想过向官员报备?” 顾本冷哼一声,“怎么没有,只是那些官员只想的是如何溜须拍马,维护自己的利益,谁会去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他们明知这里有这些异样,他们却都选择隐瞒不报,我们这边还算好的,我们村的村长还有点良心,别的地方,就算是沼泽深处的野兽跑出来,出了人命,他们都不会去管的。” 紫东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可是眼看着像现在这种情形,再这么下去,后果怕是难以想象的。 他看着那些像是被传染了疾病的藤蔓,还有旁边的树木,树叶枯黄,而树干之中早已失去了生机。 在这里,他已经闻到了魔的气息。 紫东眉头皱紧,入夜,他站在房顶之上,面向月光,双手结印,一道光芒变成细线,在空中交织成了一个形状,最后隐没于天地间。 “倾倾,你看到了消息就尽快回我才是。”他回头看着沼泽方向,月色无法穿过那边浓重的黑气,他满是担忧,“情况不乐观,这沼泽也不知道是从荒古那边蔓延出来的,还是从雪国蔓延出来的。” 他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他离开的时候,荒古内乱正在恐怖之中,现在加上这沼泽,不由得他不担忧了。 只凭借着他的两手双,他根本不能够解决,只能先通知苏倾倾,两方汇合之后,再想想看能不能有更好的解决之道、 而此刻苏倾倾正在马车里睡着,这几日,她都睡得不太好,因为惊破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第326章 吃货1 苏倾倾还是认为自己给惊破造成了心里伤害,所以,为了弥补他内心的创伤,她答应给儿子做烤鸡。 西净被安排了有事不能和他们一起。 萧深也一大早走了,不过,却还是把无为和无用两个鬼侍留在苏倾倾他们身边,既然苏倾倾要去找食材,很不幸的身为鬼侍的两个只能纡尊降贵的去捉野鸡,野兔,同时还得把皮毛给洗刷干净。 “先腌制一会。” 苏倾倾一面嘱咐无为无用照看着火堆,一面腌制食物。不过,烤鸡得需要蜂蜜,一大早的,她就带着惊破去寻蜂巢。 “我之前看到了有蜜蜂在这附近采蜜的,我们顺着过去,一定能找到。”苏倾倾在前面开路,惊破就在后面。 无为看着火,无用就跟着他们,他悬空着,看着前面的路是否有危险,至于其他的,他就不会去妨碍苏倾倾和惊破的亲子时光了。 惊破扒拉着比他个头还要高的草丛,他道:“娘亲,还要走多远啊。” “快了!”苏倾倾嗅了嗅,凭借着她积累下来的经验,迅速的在一株大树的树杈上看到了吊下来的一块凸起。 她兴奋的指着那里对惊破说,“快看,就在哪儿!” 看着那么高,惊破瞪大了双眼:“娘亲,这么高,怎么够得到啊。” 苏倾倾摸着下巴,望着那三四层楼高的地方,她有些想要放弃,可是那么大的蜂巢,里面的蜂蜜以她的经验来看,是特别的清甜香醇,她有些不想放弃。 “你在这里看着,我爬上去试试。” 惊破一直认为她的娘亲与淑女不沾边的,可是他的爹爹可是睿亲王的,堂堂睿亲王的王妃又怎么能够不是淑女呢? “娘亲,你当年是如何混到我爹爹身边的呀,按说以爹爹的身份找的可都是名门淑女才对。” 听到惊破的嫌弃,苏倾倾冷哼一声,“臭小子,你居然敢嫌弃我?” “没有,我是只是好奇而已。” “找打!”苏倾倾瞪他一眼,敢编排她,不过,看在是她亲生的份上,她忍了。 苏倾倾也不与他多说,现在她所有注意力都在那蜂巢之上,与其说是她要做蜂蜜烤鸡来赔偿给惊破,不如说是她自己的馋虫出来了。 无为道:“需要我去?” “不用不用,这点高度,没问题的。”之前为了吃,比这高的树她都攀爬过,这点小意思。 “惊破,你在这里,看着娘亲怎么上去。” 她生了火,在树下开始熏着,把蜜蜂都驱散开了,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开始顺着树干往上爬着。 她身姿灵巧,几下就爬第一个树枝的横叉处,她缩在下方,看着上面的情况,确认了没有多少蜜蜂了,她歇息了片刻,又继续往上走。 惊破和无为在下面开始絮絮叨叨的念叨起来。 “我家娘亲一直都这样?” 无为点点头,“好像不是这样的。”背后议论主子,不太好,不过,跟着苏倾倾久了,咋都能够学会了生命不息,八卦不止。况且这头不是他开的。他只是顺带聊聊而已。 “那我亲爹没意见?” “能有什么样的意见?” 忽然间,他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谁在后面看着他似的,那种眼神他熟悉,他乖觉的闭嘴了。 “算了,这是你父母的事,小孩子别那么好奇。”这话说完,身后那抹眼光似乎没那么灼热了些。 苏倾倾继续往上走,之前都还还,蜜蜂受不了这样的烟熏,大部分被迫逃离了自己的家园,可是还有不少的蜜蜂不甘心,它们蛰伏着,倒是要看看谁在破坏他们的家园。 而苏倾倾这时已经爬到那根树枝的横叉上了,她手里拿着刀开始下手了。 刀刃锋利无比,那是萧深的佩剑,现在却被她用来偷蜂巢。 这一刀下去,切开了很大一部分,可是,因为刀刃太快了些,她又站在高处,往下一切,力道稍过,一下切得往下,力道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向下。 眼看着她骤然一下要从树枝上摔下来了,不过,苏倾倾反应倒是异常的迅速,她倒转手中利剑,一下刺进树干之中,她右手扣住了利剑,整个身体悬空在半空中。 下面的人被她这惊险的动作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看到她身体控制住了,他们才松一口气。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蜂巢的内部一下涌出很多漏网之鱼的蜜蜂来,一下就看到了破坏他们家园的始作俑者。 他们顿时就往苏倾倾扑过来,苏倾倾一手扣住剑柄,另外一只手开始在脸上前挥舞着,还有蜜蜂冲着惊破他们过来来。 一只蜜蜂一下蛰到她握着剑柄的那只右手的手腕处,她一吃痛,一挣扎,剑刃锋利一下劈开了那根树杈,她整个人失重就往下落去。 从她切蜂巢失手到她被蛰,剑刃劈开树杈到她落下去,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眨眼之间。 惊破一声啊都没出口,无为更是蓄力想要冲过去。 可是就在此刻,斜刺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比无为的速度更加迅猛,苏倾倾身体在半空之中,骤然落入一个踏实的怀抱。她转头一看,却见到一张格外熟悉的脸来。 她都差点摔下来了,却并不害怕,反而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可真准时!” 萧深抱着她安稳落地,长长的袖袍一挥,强劲的罡风一起,蜜蜂早就被扇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而上面被苏倾倾切开的半个蜂巢,被这风一吹,也跟着落了下来,萧深抬手一接,正好落入掌心。 他白了苏倾倾一眼,“你真是为了吃不要命了!” 苏倾倾笑嘻嘻的道:“我有魂力的啊,这个高度我摔下来也不会有事的。” “你的意思是我来救你是白搭?”感觉到他语气之中的不乐意了,苏倾倾乖觉得很,她连连摆手,“怎么会呢,有你在,我才会这么大胆啊!” 她的目光落在萧深手中的半个蜂巢上,清甜的蜂蜜香味不断溢出来,更像是在引诱着她的馋虫出来。她吞了吞口水,换上一副可爱之极的笑容,伸手要去拿她的蜂巢,她担心被萧深一下给甩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第327章 吃货2 “你这样很危险。”萧深尽力的控制着他的脾气,他只是在淡淡的陈述一个事实。可是这话不痛不痒的落在苏倾倾的耳中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萧深看到苏倾倾看着蜂巢,简直就是两眼放光。 这对于萧深来说,这简直是…… 他很想把手中的蜂巢给丢了的,却碍于苏倾倾那样的眼神,他简直是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他把手一动,苏倾倾哎呀一声,双手不自觉的就要伸过去。 萧深把手中蜂巢往左就能看到苏倾倾的眼睛和双手都跟着往左了,他往右,苏倾倾又紧跟着往右,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了蜂巢了。 感觉到萧深在戏耍她,苏倾倾却不能够与他翻脸,只能讨好一般的对着他道:“别扔,这是好东西,有好多好处的,我一会拿来刷在烤鸡和烤兔上面烤,保证好吃。” “况且,这可是顶好的野生蜂蜜啊。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的。” 身为吃货,有时候不得不为了美食而放低姿态来。 萧深无奈的看着她,这个丫头,他拿她简直没办法。 只能皱着眉头道:“算了,给你!”他把蜂巢往空中一抛,接住蜂巢的人不是苏倾倾而是无为。 身为他的鬼侍,无为与萧深能够心意相通的。 苏倾倾看到无为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她这才放下心来,而同时她的身体却是一轻,她已然被萧深抱了起来。 惊破赶紧跑过来,却见到他爹把他娘抱着走,他道:“娘亲脚受伤了?”他刚才一直都看着的,并没有发现苏倾倾脚受伤了,现在怎么还要爹爹抱着? 他因为机缘巧合,得以魂体。可是他的智商却还是跟随着他的身体的大小,现在的他就是四岁左右的孩童,很多地方还是看得不明白。 平日里有西净跟着他,西净会在适当的时机捂住他的眼睛或者用食物堵住他的嘴,今天偏偏西净不在,他看着苏倾倾好像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他自然忍不住的就开始问了。 萧深微微一笑,对着惊破道:“小惊破,你今天可是亲眼看到了,你娘亲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是吧。” 惊破不知道他这话有什么深意,但是他刚才说的又好像是事实,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便在萧深循循善诱的眼神下,他带着几分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平日里,你娘亲是不是教育你要注意安全,不可以做危险的动作?” 不要爬高,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不要碰刚刚烧开的热水,不要做危险的事…… 这是平日里苏倾倾教育的结果,没想到现在被萧深弄来发过来砸她的脚。苏倾倾无比“哀伤”的看着惊破在萧深的问题下,乖乖的点点头。 “那你娘亲刚刚是不是做了危险的事?” 惊破再一次的点点头。 苏倾倾呜呼哀哉了。 听到惊破的回答,萧深满意的点头,“那,你娘亲可有说过,如果违背了这些,做了危险的事,会怎么样?” 惊破看了看他娘亲,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萧深又再补上一句,“小朋友不可以说谎的。” “娘亲说如果违背了要接受惩罚。”惊破其实对萧深还是有些发怵的。毕竟他和苏倾倾在一起的时间要更多些,而且萧深平日里格外的严厉。 听到这个回答,萧深相当满意,“娘亲答应爹爹不能去做危险的事,可是娘亲不听话,现在爹爹是不是应该要教育教育娘亲,让她接受惩罚呢?” 苏倾倾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她张嘴就要吼,却发现自己被萧深点了哑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她无声的抗议,和惊破惊讶的眼神之中,萧深扛着她就走了。 惊破呆呆的立在那里,直到无为过来,他才仰头看着无为,“无为叔叔,娘亲是不是要惨了呀?” 无为不会忘记刚才被萧深瞪过来的眼神,他不能继续在主子背后讨论,所以他道:“这是大人们的事,我们不需要去过问,记住以后不要做危险的动作就好了,这个蜂巢你拿着,那边树上还有半截蜂巢,我去弄下来,我们一起吃。” “好啊!”一听到有吃的,惊破就再也顾不得去想苏倾倾即将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的事了。 蜜蜂都被萧深强劲的罡气给震飞了,无为把惊破扛在肩头,一下掠过去,两人就坐在树杈上捧着蜂巢开始吸允着里面的蜂蜜。 而无为还非常体贴的拿出一个馒头来,掰开一半给惊破,“馒头蘸蜂蜜味道好极了。” “你怎么知道的呀。”惊破不客气的接过馒头来沾着蜂蜜开心不已的吃了起来,不过还是有一丝丝担忧他娘亲,只是他又打不过爹爹,他对于娘亲可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他怀着愧疚的吃着馒头,甜丝丝的蜂蜜很快就抹去了他那一丝丝的担忧。 “你娘亲那么爱吃,那么会吃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咬了一口馒头,滋味果真不错,“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们变得好吃也再正常不过了吧。” “哦,对了,别吃太多了,无用那边还又腌制的野鸡和野兔呢,那滋味应该比这馒头好太多。走吧,咱们回去!” “我娘亲说,这是吃货的自我修养。” 苏倾倾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蹲在一个角落旁,然后可怜兮兮的道:“我错了,以后不了。” “知道错了?你认错倒是快,可是你去做危险动作的时候更快,你那时候要是多想一会儿,现在又是何必呢?” 苏倾倾撅着嘴,心里吐槽都要吐死了,可是面上却得维持那样的小委屈。 “我错了嘛。”她一面说着,一面往萧深的旁边靠过去,她把头靠在萧深的腿上,“我错了嘛,以后不了!”她声音嗲嗲的,这些日子她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每每这样,萧深就缴械投降了。 这一次她便继续对着萧深撒娇,果然萧深很吃这一套。 苏倾倾难得这么主动的去求饶,既然她都这么乖了,萧深只好作罢了。 第328章 不是好兆头 苏倾倾把头靠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时间差不多了,我再不去,我的野兔和野鸡腌制时间就过了,味道就不美妙了。” “你呀,到了现在还在惦记着吃。” “那是自然,身为吃货……”她说着,无意识的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震住了。 她一下就跳起来,不留神,把后脑勺还撞在桌角上,她痛得嗷呜一声,一面搂着,一面就往外面跳。 萧深诧异的看着她,心疼她刚才撞得那一下,连忙跟着过去。 “你看到什么了?”萧深追了出来。 苏倾倾却站在空旷的地上,她正对着虚空,双手结印。 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由白光织就的屏障出来,萧深走到苏倾倾的身边,看着那些白光织就的线条。“这是什么?” 他隐隐有个感觉,这好像是紫东发出的信号,可是,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苏倾倾看着那些白光,这些白光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缓缓的移动,伴随着移动,有很多文字都会在其中显示出来。这是来自荒古的传音秘术,便是用来传递消息的,旁的人是看不到,也无法拦截里面的讯息。 苏倾倾看着那些文字,她不由眯了眯眼,回头看向萧深,“紫东遇到了危险。” 紫东的能耐,萧深亦是清楚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出了危险。 “什么情况?” “具体什么情况,他没有说,只是告诉我,他没有办法从北面直接过去,他在那里遇到了死亡禁地。” “死亡禁地是什么意思?”苏倾倾忽然明白了,之前萧深说的北面过不去的意思,怕是与这死亡禁地有关了。 既然如此,她问他再妥当不过了。 萧深眸色微沉,“这件事一时间没有办法说清楚,我们再往前行五日的路程,你就会明白了。” 越靠近那边,苏倾倾在收到紫东的讯号之后,这五日里她感觉到了一种压抑,这种压抑好像来自空气中的某些因子。 而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一路他们开始疾行了,原本五日的路程,他们加快了步伐,在第四日的时候,看到了! “王爷,前面出现了沼泽。”西净勒了马,从马车上跳下去,他步行了百余步,站在一处水洼前面,他抽出佩剑,往水洼里刺探着。 这才发现,面上看着不起眼的水洼,居然很深,他这一剑下去,快要到了剑柄处,却还是没有探到底。 他不敢多做停留,连忙抽会剑,快速后退,他刚刚退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积蓄了一汪水来。 他不敢大意,连忙回到马车前,把这边的情况禀告萧深。 “这就是死亡禁地?”苏倾倾撩开了车帘看着前面,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魔气。 无数的黑雾之中,有死亡的气息。 她目光落在旁边的树木上,她也看到了这边的树木上满是黑气,这些树木好像是被这些黑气给缠死的。 而这时,天空飞过一串乌鸦来,乌鸦哇哇的叫声越发平添了那种狰狞的气质。 啪的一声,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天空中掉了下来,砸在他们身边的草丛之中,幸好那里没人,否则这样的速度掉下来,不把人砸死也得砸伤了。 惊破快步跑过去,他往草丛里看,然后仰起头对着苏倾倾道:“娘亲,是一只鸟!”他说着,也不害怕,伸手拎着鸟的脚丫子,就把鸟给拎了过去,放在苏倾倾面前的地面上。 苏倾倾看着那只鸟,这是一只乌鸦,可是奇怪的是这只鸟的身上没有半点伤口,看着爪子和它的椽,苏倾倾断定这只鸟还很年幼,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非正常死亡。 她眉头一皱,看向了萧深。 萧深眼神之中没有波动,就说明他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形了的。 只是他意外的是,现在这边这么远的距离了,依然出现了这样的情形,这样非常的不好。 苏倾倾道:“你知道这里会这样?这就是所谓的死亡禁地?” 萧深点头,“可是,之前这样的情形只在北面,这边出现的并没有这么快,现在看来,这片死亡禁地以超乎我们意料的速度在往外扩展,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是什么引起的?” 他摇了摇头,“我让人查了,却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人能够进入死亡禁地之中的。 苏倾倾看着这非正常死亡的鸟还有旁边都快要枯竭的树木植被,“得先找出致死原因。” 西净道:“我之前安排过人也了解了,他们也没有查出来。” 苏倾倾从腰带里拿出她的手术刀:“我先解刨一下。” “什么?” “我是说这鸟的尸体。”她不啰嗦,给了儿子一个眼神,惊破立刻就懂了,连忙拿了白瓷盘过来,苏倾倾就在白瓷盘里开始解刨起这只鸟的尸体来。 一刨开鸟的腹腔,就看到了里面已经全部黑了,像是中毒了一般。 苏倾倾有些感觉不太对劲,这鸟的五脏全是黑色像是黑炭了,什么样的情况能造成这样情形? 旁边有萧深在,她不敢继续,只能暂时放弃了。 她又劈开了旁边的树木,却发现里面也出现了同样的碳化现象。 “这个地方有些诡异。” 她正说着,忽然间她刚解刨了的那只鸟扑棱一下,这一动静把她吓了一条,萧深一直都在她的身边,见到异常,他本能的幻化出黄金光剑,一剑将那只鸟劈成碎片,幻做点点黄金光芒。 “你下手也太快太狠了吧,我都没看清楚。这鸟是不是诈尸……” 萧深沉默不语,却看着前面。 “我们从旁边绕过去,再往前走走看看。” “是!” 为了要绕过这里,他们就得多走一天的路程,这一天的时间,苏倾倾都在细细的观察附近植被的情形。 她发现越靠近北面,那黑雾越是浓重,这样的情况,怕会影响到附近的村民吧。 这件事她一直担忧着,却不想,到了最后,她的担忧成为了现实。 三日之后,他们特意绕道,往有人群居住的地方去,而在这附近,是有一个镇子的,这个镇子本是很普通的城镇,可是此时,在镇子里行走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虑。 第329章 奇怪的城镇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奇怪?”惊破撩开帘子看着外面。这个镇子里的每一个人脸色有浓重的焦虑,可是他们的身上却穿戴得很艳丽,衣料看着也特别的好。 这么一个边陲小镇,按理说不应该有这样的经济状态才对。 他们找了个客栈落脚,西净自有去打听的办法,不一会,在菜上齐之前,他就回来。 他低声的对着萧深和苏倾倾道:“镇子旁边有好几个村子,村里的人死亡人数约摸有了十余人,镇子里的人现在每日都会穿戴上最好的衣服,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 “为什么会死?” “问不出来,他们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好像都不愿意说,我了解的情况都是无意中听一个法师说起的。” “这么说,附近村子里有很多人离奇去世?” “应该是非自然死亡。” “但是,具体的情形究竟是怎样的,我们这样下去也问不出来的。” 萧深道:“我们吃了饭继续往前走,这个镇子的前面有个村子,那个村子的位置就靠近北面。”既然问不出来,不如深入进去再看。 “西净,你带着惊破现在这边等我们安顿下来,下午我先和倾倾过去看看。” “好!” 用过了午膳,他们本应该继续往前,却不想在出了酒店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一队人马。从这些人的穿戴上看,他们的身份有修行者,还有法师,巫师们。 “居然是他们。” 而那些人也看到了西净,其中一人对着西净挥手打招呼,“小西!” 西净脸上堆起笑容,“阙大哥,怎么,你们现在就要走了?” 刚才西净为了探听消息,与这个叫做阙剑的人套了近乎,没想到现在这里又碰到了,阙剑还很热情的招呼他。 “这是你的同伴?” 西净点点头,“是啊。这是我的同伴。” 他转身低头快速与萧深说了几句,萧深脸上扬起笑意,“原来是阙大哥啊,你们这就要过去了?” “是啊,那边情况的不容我等耽搁呀,刚才听小西说你也是法师,也是听说了这边的情况才过来的?” “是啊,不过我身边有孩子,他这两日着凉了,所以脚程赶不上你们。” “咦,这是说什么话,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这样你慢慢来,我们先过去了。后日在罗凤村见啊。” 干他们这一行的人都讲究一个人脉,所以面上都会过得去。 苏倾倾虽然不明白他们说什么,可是在萧深提到孩子着凉的时候,她微微用力在惊破肩头捏了一下,惊破不适时宜的咳嗽了那么一两声,然后她全程陪着演戏。 他们一走,苏倾倾这才问道:“他们去哪儿?” “和我们的目的地一致。” 西净指着其中一个法师打扮的人低声对着苏倾倾解释道:“我的之前打听的消息就是听他说的,据说那边村子里死去的人忽然诈尸了,伤了好几人,被众人合力关在义庄,他们说是这里出了邪祟,便四处请了这些人来抓邪祟。这些法师们就是闻讯而来的。刚才我也说我们是法师,这才套了他们的话。” 苏倾倾点点头,这和她刚才猜想的差不多。 萧深看着苏倾倾,“你刚才演得很不错嘛。” 惊破连忙抢先表功,“爹爹偏心了吧,明明我也配合得不错啊。” “是啊,你最厉害了。”苏倾倾忍不住在惊破的额头上狠狠揉了一把。 死亡的气息开始蔓延开来,所有人不得不去面对,有的人或者会选择背井离乡,可是这个镇子里的人,有些是从旁边村子里逃过来,他们到了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再往外走,他们估计也走不了多远的,就算去了新的地方,吃穿用度一应都需要经济支撑着,如果没有足够的条件,他们面对的也还是一个死字。 在这里,每一个人心里也都有侥幸的心理,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不是自己呢。 还是有很多人没有死去,不一定就是自己。 这便是现在这个地方呈现出的诡异的一幕来。 苏倾倾和萧深他们前往罗凤村,还在村门口,就看到了村尾那边的天空上凝聚着浓重的黑气。 苏倾倾一看到那些黑气,她就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那种魔气带着邪恶和惊悚,似乎要将整个村子吞噬了。 苏倾倾指着那黑气,皱紧了眉头,“这里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啊。” “你是说那些黑雾?” 苏倾倾点点头,“难道你没有感觉?” “那黑雾着实有些诡异,或者这些人的死还有这些植物的消亡都是这黑雾有关?” “不全是,这黑雾之中有魔性!”苏倾倾具有荒古的血脉,荒古之人对于这些都相当的敏锐。 萧深没想到苏倾倾还感知到了魔气,他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后悔,他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的,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里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苏倾倾道:“我们既然要扮作法师进去的话,我们这一身衣服怕是不太好。” 萧深从身后马背上驮着的一个包袱里拿出两套具有法师特征的衣服来,“我之前让西净准备好了。” 苏倾倾接过衣服在一棵大树后面换了,她拿着那条彩色的流苏,从肩头搭下来,在腰间缠绕了一圈,流苏垂落着,她忽然感觉自己这一身装扮像极了要跳草裙舞,她扭动着腰肢,把流苏抖动起来。 萧深在旁边看的扬起嘴角,正想让她别调皮了,却见到苏倾倾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就这么怔怔的立在那里。 萧深快步过去,顺着苏倾倾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到在那棵巨大的参天大树早已空洞了的树干之中露出了一张人的脸来。 那一幕异常的诡异,就像是一张人脸长在树洞之中。 而那张像是个孩子一般大小的人脸,正怯生生的看着他们。 苏倾倾犹豫着对着那张脸喊道:“你出来!” 那张脸抖动了一下,还真从树洞里面爬了出来,这是一个十几岁大小的女孩,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而她瘦的皮包骨头了。 第330章 法师 这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她眼中带着恐慌的看着苏倾倾,“你是谁?”她的目光落在了苏倾倾身上挂着的彩色流苏上。 “你是法师?”她倒是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干,像是好几日没有喝过水的样子。苏倾倾连忙解开了系在马背上的水囊,给这个小女孩递了过去。 小女孩怯生生的接过水囊,她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却一把拧开塞子,躲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鼓鼓的水囊在她几口之下,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喝足了水,苏倾倾又递过去几块用干净锦帕包裹的点心,小女孩见她没有恶意,这才接过点心,没有任何咀嚼动作的,就往嘴里塞了。 萧深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可是他全程的盯着那个女孩,魂力在他的掌心流转着,一旦她有任何异动,萧深不会给她伤害到苏倾倾的机会的。 小女孩吃饱喝足了,打了个饱嗝,她也不在意地上是不是干净的,她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现在吃饱了,她感觉自己眼皮子都快要睁不开了,但是警惕还是让她强撑着去看着苏倾倾和萧深的动作。 这个长相好看的女法师,她很有好感,但是旁边那个男法师,他那双眼睛太过黑了,好像能吞噬一起,她本能的有些害怕。 苏倾倾见到她望着萧深的眼神很恐惧,她微微一笑,“别怕,我们都是好人。”她把腰上流苏彩带捋了捋,“瞧,我们是法师呢。你别怕啊,我们是听说这边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据说是这里有邪祟,我们才特意过来降妖除魔的。” 听她这么说,小女孩才稍微平静下来。 苏倾倾又道:“对了你怎么躲在树干里?” “我怕……”小女孩怯生生的说着,眼神里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你遇到什么了?” “我看到那些黑雾里有人,他们潜入村子里,害死了好多人……” 听她这么一说,萧深走了过来,他在小女孩对苏倾倾放松警惕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溢出一缕魂力去试探过这孩子了的,发现这个女孩不是修行者,而就是一普通百姓。同时这个孩子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武器,没有任何危险了,他这才撤回了魂力,却听见这孩子的话,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 一个寻常百姓怎么会看到黑雾之中的东西,她这么说,萧深和苏倾倾自然不会全信。苏倾倾认真看着那女孩的眼瞳,她的瞳孔是淡琥珀色,像是某种动物,而细细看一会,她就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眩晕。 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的缘故,刚要开口,整个人一软,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萧深一直提防着这个孩子,没想到苏倾倾会突然晕倒,他连忙去扶着她,这么一扶,再抬头去看,刚才还坐在那个女孩的地方,哪里还有人影。 他心里一紧,连忙扶着苏倾倾往后又退了半步。 “你不要紧吧?” 苏倾倾定了定心神,头已经不再晕眩了,她深吸一口气,吐出肺部里的浊气,顿时觉得眼前也清明了很多。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那个孩子呢?” 萧深沉色道:“她跑了。” “怎么可能!” “她不是人。是我太大意了,以魂力查探,却没想到她的道行还不弱。” “不是人是什么?”苏倾倾想到了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她的眼睛……” 萧深扶着她回到马匹前,“那个孩子是什么情况暂且不用管,她只是让你迷幻眩晕,我们还是先进村,查清楚村子里的情况,这个孩子的身份应该就能知道了。” 那孩子先是躲在树洞里,现在又跑得不见了人影。 萧深不想和苏倾倾继续在这森林之中了,担心会又有什么诡异的事情。他与苏倾倾骑马快速的往罗凤村进去。 而他们在走之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一棵大树的背后探了出来,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是在半空之中,树冠下方。 那个小女孩瘦弱的脸颊上,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显得特别的大,她嘴角扬起,眼神带着探索,“这个女人……” 京都,皇宫密室之中,面对面的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萧唯,而另外一个身上笼着一件黑色的连帽披风,无数的黑雾从披风下面溢出来,这个人连脚都没有。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黑雾,只不过从萧唯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人在风帽下面的脸露出一张黑色的骷髅。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他就像是地狱的使者,他对着萧深道:“你想好了?” “你要的就是我的灵魂?” “对,我要你自愿交出你的灵魂!” “为什么?” 黑雾发出桀桀怪笑声,“你的灵魂太丑陋了,能做出弑君的灵魂本就污秽不堪,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污秽不堪。” “所以,你在朕的国土上肆无忌惮?” “你的国土?”黑雾反问着,即便是萧唯看到他的五官,可是从他的笑声之中也能感觉到他的无尽嘲讽。 “我只要他的性命。” “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现在要杀自己的兄弟。你这样……很好啊,你的灵魂越污秽,我就越喜欢。” “所以,你同意和我的协定?” “这不是协定,这只交易。”黑雾纠正着他的措辞,“我给予你魔力,之后在你阳寿尽之前,我来取了你的灵魂。” “这笔交易,你不亏!” “是你不亏才是,可是,如果你到时候不把你的灵魂给我,我的债务,我向谁追讨?” “朕是天子,整个东朝都是朕的,可是朕却有心腹大患,你知道的,那个人他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所以,只有他死了,朕才会安心,为此,朕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目光凝重而执着,这件事,原本是他一直要做的,而他也一直未曾放弃,却并不应该与恶魔进行交易,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 第331章 七日之前1 七日之前。 太后从明峰顶上下来了,当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萧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了才不可置信的相信这是真的。 “那个老太婆怎么会下来的?”他不得不深思了,这个海月姝在那山上修心养性那么多年,现在怎么有突然要下山了。 “她下山做什么?不就是一个老太婆么,你吓成这样,至于么?” “据说,她带了一份先帝密诏。”王成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是没底的,那可是太后啊,尽管手中没有实权,可是她那身份是超然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她一直在山上,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这突然下山,就怕有什么反转。 “什么密诏?朕怎么没听说过?” “陛下当真不知道?”王成意外,这事还是君悦那边说出来的,按说君悦应该先一步告诉陛下才是。 “去,将君悦叫来!”萧唯连忙吩咐着。 “陛下,您让君悦统领出去了,你忘了?”昨日有暗牒的密报,说北方那边有些异常,君悦被萧唯安排过去,他倒是忘记了。 “那你说说看,什么密诏?” 他正发问着,忽然间有个沉重的人声在门口响了起来。“密诏在哀家这里,你若是有什么想要问的,不妨来直接问问我。” 声音一落,紧跟着大门被推开了。 这动静吓了萧唯一跳,他和王成连忙往外看去,只见到一位素衣的中年女子就站在门口,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透出寒冰。 她的目光落在萧唯的脸上,把萧唯看得心底发毛,整个房间的温度顿时都像是起了寒雾。 萧唯与她对视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他才慢慢的站起身来,走过去,两人之间约摸一米的距离。 萧唯看着这个所谓的太后,他眸色微沉,“太后回来了,怎么不事先通报?” “这里是皇宫,我是太后,难道整个皇宫之中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朕是皇……” 萧唯的话还未说完,太后冷笑几声,这几声冷笑正好截断了他要说的话,萧唯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你这个皇子当得可真好!” 在烈月姝的眼中,萧唯这个皇上算不得真的,所以她也不认可。而以她来看,他仅仅先皇膝下皇子之中的其中一个。 不过,这些年,那些皇子都赶往封地去了,只余下一个萧深,萧唯不会让他走,他要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子下面,他要守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到太后的话,萧唯眼角抽了抽,“太后,您这样就逾越了。” 这个老太婆,这么多年不出现,现在一出去就弄出这么多事来,萧唯的眼中闪现了一丝杀机。 王成奸猾得多,他看出来这个太后骤然出现必定有缘由,在没弄明白她的底牌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 无论萧唯这个皇帝是不是坐得名副其实,而这个太后却是货真价实的。 他连忙给太后行了一个大礼,叩拜下去,“太后千岁。” 他看着太后身上穿的衣服,堂堂太后如今一身素衣,这是要诅咒什么? 他不敢多言,却还是悄无声息的拉了拉萧唯的衣襟。 萧唯摁下心头的火,“太后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哀家知道先皇有密诏,传位的人并非是你,现在哀家也不去追究那些事,哀家只希望天地能够太太平平的,而你……” 她想了想,停顿一下对着萧唯道:“你颁布退位诏书吧,其他的事,哀家便不去追究了。有些事不用太计较,只看到结果便成了。” 她已经说得异常的委婉了,今日她来这里,是因为萧深的安排。 虽然她不明白萧深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可是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就照做就行了。 太后说了这句话,便走了。 萧唯看着太后的背影,气得又砸了一个杯子,王成连忙劝阻着,“陛下,先别生气,太后突然从明峰顶上下来,这本来就很奇怪,也不知道她有什么算盘,所以我们得先稳住太后,知道她的底牌才行,还有,她说密诏,这件事我听君悦说的是,这份密诏不在太后手中,老奴刚才一直在想,如果这密诏不在太后这里,那么会在什么地方,老奴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了,这密诏应该是在……” 他看着萧唯,两人异口同声说道:“萧深!” “对,一定在他那儿,否则,萧深不会突然出现在明峰顶上,这个老太婆也不会突然下山的,这样,老奴先去探探底。” “你去吧。”王成分析得有道理,想到那份密诏,萧唯心里就异常的忐忑不安,他拉着王成的手,“你去问问,一定要出个结果。” 他的眼神闪过一抹狠戾,如有必要,他能杀了先帝,也可以杀了这个老太婆。 “你找人通知君悦,让她回来,朕有急事找她!” “是!” 君悦与手下就在城外,并未走远。 她坐在马背上,立在半山上,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京都城,这么远的距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京都看着是那么的小。 一只信鸽在天空盘旋着,忽然落下。 手下拿了信函过来,她打开看过,便丢在了脚下,被马蹄踩了一脚。 “原地休息,三更启程。” 她吩咐下来之后,冷笑道:“原来他算得这么精准,即便是他人不在这里。” 她把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取了下来,在掌心之中摩挲着,然后放在唇边,依依不舍的亲吻着。 旁边一人见状本想要离开,却不想君悦开了口,她对着那个方向道:“你出来了吧,跟了这一路了。” 风无浪微微一笑,从树后走了出来,这里只有君悦和风无浪二人,风无浪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却并没有遮掩住他的气质。 君悦看着他,“是他让你来的?” 风无浪点点头,并未否认,“本来是他让我来给你送药的,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君悦把手中的红绳带重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眼中的悲痛之色尽数隐去,只剩下冷漠,所谓哀莫大于心死,看到她这样,风无浪知道最让君悦牵挂的那个人不在了。 第332章 七日之前2 “节哀!”风无浪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君悦脸色声色未动,她淡淡的说道:“他走了,这对他而言,亦是解脱。” 风无浪点点头,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的故去,很大程度上意味着母亲的心也跟着死去了。他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君悦总算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她看着风无浪,“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都一样,只要你想,我可帮你离开皇宫,离开他的身边,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自由,从开始到现在,我和睿亲王都明白,很多事也不是你的错,你要走,就走得远远的,放弃你的名字,放弃你的身份,我给你一笔钱,可以让你今后生活无忧的。” 当初她是因为仇恨所以选择投靠了萧深,选择背叛萧唯的。 可是,现在那个孩子故去了,风无浪之前与萧深说起过这件事,萧深当时就说过,如果有一天,那个孩子去世了,可以给君悦一个选择的机会,让她离开,给她自由。 风无浪当时想不明白,“你为了收服她为己所用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孩子若是出现不测,更得加以利用这个仇恨之心,让她痛恨萧唯才是。” 萧深当时的话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得让她自己愿意才是。” 这句话当时风无浪怎么也猜不到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君悦接下来的话解开了他心里的所有疑惑。 “我不要钱,钱于我只是身外之物,还有什么自由,我统统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的孩子,还有他。可是他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那么他就得给我儿子陪葬!” 感觉到君悦话语中的寒意,风无浪心里莫名的担忧,看来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 他明白了,萧深话中的意思了。 君悦若是要报仇,不需要他们去监督着,她自然会去做的。 而萧深让他这么说,也不过是让他放心而已。 风无浪道:“所有事,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太后也下了山,萧唯想必应该知晓了密诏之事,他这个人性格多疑,他能信任的人并不多,所以,这件事他会让你来做的,只是,太后借此机会脱身,你得多帮忙才是。”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太后的。” “不!”风无浪纠正道:“太后得死!” 君悦侧头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必须是要让天下都知道太后已经死了,她如果不死,就不会借此机会脱身,她在明峰顶上这么多年,这个身份对她限制得太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君悦愣住了,她忽然想到当初,萧深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个孩子的身份是对他的一种限制。” 如果当时她听了萧深的话早早的就选择离开,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只是,人生并没有从来的机会。 一个女人当她成为了母亲,那么在她心中,没有谁能有孩子重要,如果害了她的孩子,那么她会加倍的讨还的。 “明晚子时,你在东门接应。”这是君悦对风无浪说的最后一句话,而之后,她去了皇宫,不过,再去皇宫的时候,她见了另外一个“人”。 她回到宫中的时候,皇宫并不安宁,反而多了很多巡夜的守卫。 她按照往常的路线,走到了御书房。 萧唯正等着她,见到她到了,他根本就就没去看她眼神之中的哀伤,也没去问孩子的事,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既然知道密诏之事,为什么不事先回禀,为什么不提前杀了太后那个老太婆?” 君悦跪在下首,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地毯,地毯以金丝银线织就的,即便是这么名贵的东西,却还是只能被踩在脚底下。想想真是好笑,她的孩子原本是拥有皇室的血统的,可是,他的父亲,却根本不希望这个孩子活在这片天地间。 而她从未想过要给这个孩子什么样的名分,她求的不过是他能活着而已。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呢…… 听到萧唯一叠声的谩骂,半句未提过她那个苦命的孩子,她的心越发的冰冷,冰冷的心逐渐被削成了一把利剑,而她恨不得用这把利剑刺穿萧唯的心脏。 萧唯骂得累了,这才收了声音,他看着君悦,“你听到没有!” “陛下不用担心,明日,属下会让要了她的性命!” “你要她的命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那份密诏,密诏,你懂吗?”他气急败坏,特别是又看到君悦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模样,他更是火大,火气一上来,简直是控制不住了,他一脚就给君悦踹了上去。 君悦往后一倒,头撞在身后一个柜子上,额头被尖锐处给磕破了皮,鲜血顿时就流了下来。 她重新跪好,也不去处理头上的伤,就好像,伤的人不是她一般。 看着她一动不动的又跪着了,而头上的血却像是断了线了珠子这么流淌着,他有些慌神,可是见到她冷漠的表情,他心里的慌乱又被气恼代替了。 他眉头紧皱道:“滚滚滚!碍眼的东西,你们母子两个都他妈一个德行!” 这句话顿时刺痛了君悦,她骤然抬眸,眼神一下锁定住萧唯。 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萧唯嘴角抽动,他知道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现在他用得着君悦,他连忙和颜悦色起来,走过去,蹲在君悦面前,用他的衣袖去擦拭她撞破的额角,“对不起,朕方才是气急了,不是故意的,你先起来,都是朕不好,说什么也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 他隐藏着心里的懊恼,想要去把她扶起来。 可是君悦却纹丝不动。 “先起来,我让人给你包扎伤口!”他不想和她多说了,想要快速把她打发才去。 君悦忽然扯住他的衣袖,他的袖角处还残留着她额头上留下的血迹。 她骤然的反常让萧唯心里有些发憷,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中有种他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头,眼神之中,隐藏不了他嫌恶。 他以柔情的语气问道:“怎么了?” 第333章 七日之前3 眼神之中,满是嫌恶,尽管,他其实是想要隐藏和掩饰的。 萧唯的话语之中带着关切和柔情,这样反差的一幕落入君悦的眼中,她的心里满是冷笑。 原来他的虚情假意是这么的明显,可笑当年她就是怎么也看不出来啊。 她拽着他的衣袖,他的袖角上是她的血迹,红色的血迹在明黄色衣服上是那么的醒目,那么的刺眼。 她怔愣的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象征着尊贵的明黄色怎么会这么难看! 刺眼得很!厌恶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如常的语气,“陛下。” 她开口了,这句陛下让萧唯不由松了一口气,他道:“怎么了?你好些了吗?要不你先下去休息吧。” 他实在是不想和她多说了,却不想君悦并未耽误他多久的时间。 “陛下不问问属下之前在北方可曾遇到什么事?” 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北方那边在血祭大阵之后,就出现了异样,尽管当地的官员不曾上报,可是还是有暗牒送了消息过来,因为这事带着一丝古怪,所以他才让君悦过去的。 现在她提起这件事,他只能顺着她的话道:“什么情况?” “北方那边出现了一大片的沼泽。而沼泽之中,属下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答应属下,可以用自己的灵魂与他交易。” 她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一句话,听得萧唯没头没脑的。 他想要制止,可是君悦却并未有想要打断这句话的念头。她说道:“属下当时想要和他做一笔交易,陛下可知道我想要用自己的灵魂与他换什么吗?” “什么灵魂,什么交易?”他皱紧眉头看着面前的君悦,此刻的她像是魔怔了一般。“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撞伤了头,也罢,有些事不能急于一时,你先回去休息,孩子应该想你了。” 听到他忽然提起了孩子,君悦就想要笑,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是啊,孩子是想她的,可是身为孩子的父亲…… “孩子想属下,可是孩子也想您,你是他的父亲!” 她的话音刚落,萧唯骤然一个巴掌扇在了她的脸颊上,他看着自己举起的手,眼皮跳了跳,“这件事你答应过朕,不会说出来!” “属下错了!”她垂下眼眸,心里冰冷。 “算了,你先回去!” “是!”君悦起身行礼,往门后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着萧唯,“陛下,您当真不见见那个人?” “朕不知道你说什么,什么那个人?” “那个人可以和你做交易,他有足够的能耐,能够完成你的任何愿望。” 萧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巴不得君悦离得远远的,今天晚上这个女人就不对劲!虽然这么说,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多问了一句,“那个人在什么地方?” “他就在这里,在这间屋子!” 君悦的话说得鬼气森森的,萧唯脸色变了变,他心里有些发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刚要开口,窗户骤然一下被一阵风刮开了! 咚的一声巨响,吓得萧唯脸色倏然就白了。 他正要破口大骂,却见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袭黑色的长袍,无数的黑色雾气从脚下溢出,他都没有脚的,全身都是那种黑雾,而风帽之中也是一团黑雾。 骤然见到这一幕,萧唯吓得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堵着,他想喊也喊不出来! 他惊恐的看着这个黑雾人,又看着旁边的君悦,君悦的眼神之中看着像是没有任何生机。 黑雾人往前移动着,来到萧唯的面前,他低头,无数的黑色雾气能够喷在萧唯的脸颊,带着那种冰冷,那种死亡的气息,那一瞬间,萧唯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下一秒,那个黑雾人往后退了半步,一直压迫在萧唯胸口上的气息缓了一缓。 他发觉自己能发出声音了,君悦正看着他,他认为自己不可以在一个女人面前丢人,他是天子,他是整个东朝的主人,他的血脉之中流淌的是皇室高贵的血统,他是不可以示弱的。 尽管他腿都吓得发软,他还是强撑着与这黑雾人对视。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颤音。 黑雾人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他道:“我是黑暗的死者,我是死亡的引路人……” 一个时辰之后,萧唯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那是魔! 他要与魔做上一笔交易! 整个过程,君悦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反对,她只是全程的看着,原本在整个计划之中,没有黑魔这一环的,可是她忽然想到了黑魔,想到了既然要报仇,那么就得给予他最恐怖的复仇。 她把黑魔引荐给了萧唯,又一步一步的看着萧唯沾染上了魔气。 这个黑魔是她在沼泽地之中遇到的,她翻过暗影团那些隐秘的书籍,魔是天地间另外一种存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片沼泽地之中会有魔存在。 不过,既然有魔,那么也好…… 一把大火烧在太后的寝宫燃烧着,烈月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宫女的服饰,而在她的身边除了芳与和允环两个大丫头之后,还多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自我介绍着,“太后,属下是暗影团的统领君悦。” “是你!” 这个名字,烈月姝听过,她是萧唯信任的人,当年她可是一直都守在萧唯的身边的,只是现在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烈月姝打量着四周,发现他们还在皇宫之中,只不过并非她之前的寝宫,而是这一个僻静的废弃的院子里。 “这里距离东门不远了,这边有条小路,路线我已经告诉了两位姑姑,在门口我已经做了安排,那边有接应的小厮,还有更换的衣服,你们再过一个时辰再出发,子时有人会在东门外接你们的,到时候您就自由了。” 君悦三言两语说完就要走,烈月姝有些惊讶,这个女人可是萧唯的人,为什么要在她的寝宫内放一把火,又为什么要放她走。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睿亲王想给您自由,既然能走,就走吧,走得远远的……” 第334章 假孕 “我与你做这笔交易,你给我足够的能力,我要亲手杀了他!我要亲手了断了萧深的性命!” “你确定?” “除非你没有这个能力?”他质疑起黑魔。 黑魔桀桀怪笑,“你就不怕与虎谋皮?” “我只要杀了他,天命之后,你可以把我的灵魂拿去!” 萧唯斩钉截铁的说着,太后葬身在一把大火之中,却在朝堂之上引起了无尽的风浪。有文官言臣们纷纷上疏,说是市井之中,无数的人谣传说是萧唯为了隐藏某些事情的真相,不惜杀了太后。 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样的谣言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并不是好事。 萧唯还想要继续坐稳他的帝位,他不得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 暗影团的杀手尽数派出,搜寻着谣言的源头,可是,偏偏绞杀不尽。 欧阳震一日之内进宫三次,他连日奔波劳累,只为了灭这谣言之火,可惜,以他之言,他没有办法以己之力堵住悠悠之口。 间或里,欧阳震换了很多辆车,避免被人跟踪,他来到了睿亲王府。 如今他要进王府越发的不容易了。 今日他好不容易才能进来,见到了他的女儿。 欧阳温雅的肚子只是空货,到了时日,她要是在贺兰宜的眼皮子地下拿不出孩子来,这才是大事件。 而今日正好,贺兰宜不在! 没有外面的眼线,欧阳温雅又让南济在门口守住了,她一脸哀色的对着爹爹哭诉道:“爹爹,这眼看着,时间都要到了,我可怎么办啊?” 由不得她不担心,这几日,贺兰宜每日都要来看上两三回,她已经快成了惊弓之鸟。 “再过两个月,最多只能再过两个月,就瞒不住了!”欧阳温雅在这样煎熬的日子里,她过的异常艰难,人也急速的衰老,再无往日里的光彩了,特别是听说萧深其实还活着的时候,她整个吓得差点失禁了。 欧阳震看着她的肚子,已经隆起很高了,的确到了快瞒不住的日子了,他也担忧,这两日,太后宫中那把大火简直来得不合时宜得很,如果不是这把火,睿亲王府门外的暗卫还没有这么多。 他抠了抠头皮,有些发麻,今早老夫人给他束发弄得太紧,弄得他头皮到现在都是痛的。他道:“别担心,再坚持坚持,会有转机的。你肚子那么大,到了时间就算没有及时生下来,我相信也没人真敢去剖开你肚子的。” “爹,你不能见着女儿这么死了呀。别说孩子的事了,如果王爷这个时候回府,女儿定然会死无全尸的!” 欧阳温雅是真的害怕,她现在格外的后悔,当初怎么就想了那么一个损招来。 俗话说,要圆一个谎言,就得想出一百个谎言来,然而说多错多的呀,她看着自己的肚子,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处子之身,现在居然得承受着这份罪,她这是多冤屈。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要相信爹,你哥的孩子差不多下个月就要出生了,你放心,爹会想办法在这几日把你接回府中去。” “好!” 欧阳温雅答应了,可是就在欧阳震刚走到睿亲王府门口的时候,欧阳温雅却越想越害怕,她看着身边的南济,“南济,你刚才听到老爷说的,他我哥哥的孩子要下个月才出生,这么说我得在这里还要等上一个多月,还得等到他瓜熟蒂落才行吗?” 南济看着两眼都凹进去,眼下一片淤青,明显得休息不好的欧阳温雅的,她点点头,“是啊,这妇人生产,有时候说不准的,我曾经听我娘亲说过,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最是凶险,就像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对母亲,对孩子都是凶险的很。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奴婢不担心少爷的孩子能不能送入府中,奴婢先担心的这个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什么意思?” “小姐,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孩子没能够平安出世,如果这个孩子没能够送进王府……” 她不敢多说了,欧阳温雅吓得脸都白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在王府之中,外面有任何情况我都不知道。更没有任何自保的可能?” 她已经想到了,南济泪眼婆娑不敢多言,只是看着欧阳温雅。 欧阳温雅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不行,我今日一定要跟着我爹回去,如果不回去,我就活不下去了!”想到这里,她什么也不管了,挺着个大肚子就追了出来。 “爹爹!” 她一面跑着,一面哭着,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引来了府中很多人的围观。 贺兰宜刚刚从侧门进府,就听到下人来报,说夫人正抱着欧阳震大人的大腿在前厅哭呢。 贺兰宜微微一笑,对着兰香:“小兰香,前几日这个欧阳温雅不是把你折腾得够呛么,走跟我去看看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兰香点点头,欢快的跟着贺兰宜往前厅去。 到了前厅,还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听到欧阳温雅哭泣的声音,她道:“爹爹,女儿第一次当母亲,王爷又不在府中,连王妃都不在,女儿害怕,这府中的人都是粗人,他们不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女儿的生死的。女儿一定要和您回去……” 欧阳震没想到刚刚好不容易把欧阳温雅说服了的,现在怎么又变卦了,在大厅之中,所有人都往这里看着,他亦不好说一些狠话,只是不停的劝说着。 “怎么会呢,爹爹已经让人找了稳婆了,过几日就送来了,就算做不了什么,也能好好的看护着你。” “不要,女儿一定要和爹爹回去。”欧阳温雅态度异常的坚决。 贺兰宜笑着从门口走过来,“哟,原来是欧阳老爷来了啊。你们还愣着干嘛,不上茶?王府的规矩你们都忘记了?” 她进来对着欧阳震就是一礼,从礼数之上,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可是话语里的意思又明显不过了,她在提醒欧阳温雅,她欧阳温雅生是王府的人,死亦是王府的鬼,没有道理,怀着王爷的种跑回娘家去生产的道理,而她笑意提醒了欧阳温雅,她是没有办法离开王府的! 第335章 与虎谋皮 欧阳震在王府里面碰了这么一个不硬不软的钉子,他看着贺兰宜的笑意,他也能体会到自己女儿在王府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物质上各种的锦衣玉食,可是精神上却是包含了压迫。 他又被欧阳温雅缠得没有办法,回家本想把这件事说给夫人听,只不过是要发泄发泄,可是,夫人一听到女儿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她顿时又苦恼不止。 被夫人烦得不行,欧阳震只能出门清静清静。 而在路上,却收到陆妃娘娘送来的信函,她说有急事要见他。 欧阳震依照他们往日见面的地方一早就等着了,却见到陆染神色匆匆的过来,陆染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陆染的身边没有宫人,他又不便拿自己的手巾给她擦汗,只能看着她。 陆染看着欧阳震,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那般,紧紧的抓住欧阳震的手腕,她是那样的用力,指甲几乎都要嵌入进欧阳震枯老的肌肤之中。 见她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欧阳震也顾不得礼仪,他轻拍着她的背,缓和着她的紧张。 “你这是怎么了?” 陆染道:“琰儿死了。” “琰儿?”欧阳震旋即反应过来,这个琰儿是陆染身边的一个宫女,对她倒是颇为忠心的。 她年纪很轻,按说不会骤然去世的,之前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的。 “一个宫女罢了,死便死了,没什么,我明日再给你送个忠心的宫女进宫就是了。”一个宫女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么?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些个女人怎么都来苦恼烦他啊。 陆染摇了摇头,“不是,宫里有妖怪,琰儿是被那妖怪害死的。” 怪力乱神! 欧阳震更加不想理会,今日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了,顿时拉长了脸,很是不悦的说道:“陆妃娘娘,你怎么也会这么说,什么大风大浪你没见过。” “你没见到琰儿的死状,还有她临死前给我说的话。” 听她这么说了,欧阳震皱了皱眉道:“她说什么了?” “陛下,陛下与一团能够说话,能行动的黑色雾气做了什么交易。” “什么?”欧阳震没听明白。 陆染在欧阳震的身边稍微有了些安全感,整个人也从惊慌之中缓和下来,她坐在地上,认真的梳理了一下,这才从头到尾给欧阳震说道:“这几日,因为太后宫中无端一把大火,烧死了太后,这件事我觉得很奇诡,便让琰儿奉我的命令去御书房偷听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 其实她是怕自己也同太后那般死得不明不白的,最近萧唯的精神状态太过异常,他时而在她宫中一睡六七个时辰,人事不省的样子,而是肆虐折磨着她宫中的宫女,为此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这样的反常,陆染不得不防,所以她便安排了琰儿一直跟着陛下,去看看他究竟见了什么人,亦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他有什么样的盘算。 琰儿也算是用心,为着她与王成有几分交情,这几日她也混进了萧唯的御书房。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今天下午突然匆忙的跑了回来,什么话也没说,一把夺过陆染手中的画笔,就在她的画纸上开始画着。 画纸上,她画了一团雾气,黑色的雾气,是一个人戴着风帽,可是没有脸,脸上面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子。 她正想要问琰儿这是怎么回事,琰儿一句话都没说,喷出一口血来,那血溅了陆染一脸,她抹了一把,正要发火,却瞥见琰儿脸上肌肉开始紧缩,继而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眼珠子往外凸着,她的手指成为了枯柴,却死死的指着她画的画。 用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陆染道:“陛下与魔做了交易……这是魔,没有腿,没有腿的黑雾……” 说完这话,她整个人往后倒去,身体在接触到地板的瞬间,变成一堆尘埃,风一吹,连半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陆染吓坏了,这才让人去找了欧阳震来。 见她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欧阳震不会怀疑陆染,毕竟他们之间尚算有多年的了解,也有共同的目标,她没理由用这些事来骗她,而他坚信陆染编不出这些谎言。 “那琰儿画的画呢?” 他想到还有物证留下的,陆染连忙答应着从腰间把折成一团的纸颤颤巍巍的拿出来。 欧阳震赶紧打开,纸里果真是有画,琰儿在最后的关头,虽然画得不是很像,但她还是画出了精髓。 欧阳震道:“你相信琰儿?” 陆染点点头,“她的死状太恐怖,她说陛下与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做了交易,而陛下这几日在宫中也太过反常,我担心,这是真的。” “交易?”欧阳震把纸塞进自己的衣袖袋里,“你先回去,这几日就说来了月信,不宜侍候,让陛下去皇后寝宫,就算有什么,至少你是安全的。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从皇宫出来,欧阳震找来了自己的信任的人,这些修行者们从血祭大阵之中活下来,但是也都伤得不轻,他花费重金养着他们,现在是该收些利息了。 那张纸从他们手中传了一遍,最后回到了欧阳震的手中,同时他也知道了琰儿画的这人是个什么来头了。 “这是黑魔,相传是邪恶的化身,吞噬人的灵魂为生,之前有前辈在死亡禁地见过他 ,他好像被困在死亡禁地之中,魔是无法轻易出来的,只是不知道,您是如何知道他的?”还能画下来,必然是见过了。这些人再看着欧阳震,眼神中带着鄙夷,他们是修行者 以正派自居,怎么会与魔性沾染? “灵魂?交出灵魂,就一定能够达成所愿?” 其中一名修行者冷笑一声,“与魔交易,就是与虎谋皮,怎么可能达成所愿?” 听到这话,欧阳震脸色瞬间白了。 那人见状,还以为是他与魔达成了某种交易,本想拂袖而去的,可是他们重伤在身,经济上得依仗欧阳震,便收敛了怒气,认真道:“欧阳先生,如果您见过这个魔,或者他要和您谈什么交易,您切不可答应。” 第336章 黑魔1 “为什么?”欧阳震下意识的问了出口。 “我不知道。”那人想了想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和他说得明白,他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道:“我见过有人和他达成过所谓的交易,最后的结果不说也罢,反正我等因您的照顾,才能活到今日,无论如何我只是不会害你,但请你相信。” 欧阳震笑了,那笑容看着有几分诡异,弄得旁边众人都在想这人莫不是疯了。 他拍了手道:“这很好。” “先生!”那名修行者不由有些生气,他好心好意的提醒,对方却这个样子,他有些后悔,自己浪费表情和他说这么久。 欧阳震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带着怒气,他连忙收敛一下,对着那名修行者道:“多谢提点,放心吧,我不会和这些不靠谱的人做所谓的交易的。” 欧阳震被称作为老狐狸自然是因为他有一套自己的手腕。 上能忽悠,下能拉拢,左右亦是逢源的很。 所有人都很少说他半个不是来,他能平安的在三任帝王手下混到今天的局面,不只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他真挚的对着那修行者一礼,“方才是老夫失态了,并非可以为之的,而是想到了其他事,还请见谅啊。” 堂堂丞相都这么真诚的致歉,那名修行者连忙收敛了怒火。欧阳震还特意备下了几样小菜,和一壶好久,在院子里,邀请他前来。 “陈锋大师,之前您说的关于黑魔的事,能否再与我细细说说呢。”他放低了姿态,还亲自给陈锋斟茶倒酒的。 此刻的欧阳震特意换了一身衣裳,这身衣服颜色稳沉,质地不同他平日穿的锦缎,而是上品的细麻,同时全身上下没有半点饰品,加上他脸上对着的笑意,怎么看着都像是邻家大哥那般具有亲和力。 陈锋面临这样的礼遇,心里有些忐忑,可是加上欧阳震那张巧嘴,三五杯酒下肚之后,他脸颊上充满了红晕了。 欧阳震给自己的倒了半杯,却将陈锋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奈何我的身体不行,否则,我还真想要试试成为修行者呢。说实话,老夫可羡慕你了。” “嗨,羡慕什么啊,修行者其实并不好,有一堆所谓的责任,其实我们能修行,为什么要在我们身上绑定那么多的规矩,责任啊!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的舌头在酒精的刺激下都快要说不清楚了。 看到他状态差不多了,欧阳震急忙道:“对了,你之前说,有前辈在死亡禁地见到过黑魔,死亡禁地是什么?黑魔其实是什么,你能不能细细说一说啊?” 残存的一丝理智让陈锋摇了摇头,“不能说,不可说啊!那是我祖上那一辈的事了。” “你会不会并不清楚呢?”他又斟了一杯酒,同时与陈锋碰杯,邀约着他一口干掉。 陈锋被这言语一激,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摔,“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固然是我家族禁忌,可是我是家族嫡出的长子,当年,这事说来都奇怪,我家族那位祖上姓陈名灭本来在修行界颇有威名,他的魂力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企及了幻魂的上品了,要知道,在这片天地之中修行到这一步有多艰难的。他本来是家族的骄傲,为了让他们的血脉有更好的延续,家族也为他寻找了一名同为幻魂尊初品的女子为妻,夫妻和睦过日子……” “不久之后,两人有了子嗣,本来多好的前程,可是奇了怪了,他却迷恋上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并非名门,只是一介村妇,模样亦是平凡,这件事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陈灭他无论如何也要休妻,将这名村妇迎娶入家族。最戏剧的地方,就是那么村妇是有夫家的人。” 听到这里,欧阳震皱了皱眉头,难怪了这件事会成为家族的禁忌。 “那后来呢?” “后来?”那人冷笑一声,“那名村妇无论模样、身段还是家族背景,没有一样是能够入我家族耆老们的眼,自然是多加阻拦的,同时,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将陈灭与那个村妇隔离。” 欧阳震明白,这是必须的,不能让陈灭与村妇见面。 “可是奇诡的事就在这里,无论他们怎么阻止,陈灭居然就是能找到那个村妇!” “怎么可能?”陈灭是修行世家,有足够的能力要将他与一个村妇隔离。况且那只是一个村妇,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想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事情最后的发展一定会出乎他的意料,可是这和那个黑魔又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陈锋,有些答案在陈锋复杂惊恐的眼神之中。 “他就是能够找她,不对,不应该说是陈灭找到她的。”陈锋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准确的应该说是那个女人总是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无论是在大河上的船,还是山涧里的洞,她都能够找到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陈锋转头看着欧阳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再一次的发问。 欧阳震被那样的眼神震住了,明明他已经猜到了答案,可是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他,“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人那她的灵魂与黑魔做了交易。” 果然! 一个小小的村妇,竟然能够有那么大的能耐对抗一个家族? 可是,似乎事情并不是那么简答。 “不至于吧,一个村妇,她已经有了夫家的,怎么会惦记着你家的先祖?” “因为恨意!”陈锋嘴角抽搐一下,“黑魔并不是任何人的灵魂他都要的,他最需要邪恶的灵魂。那种坏透了的人的灵魂才是他的最爱。” “那个女人,她不是个好人,她的生活充满了波折,她的孩子死于一场疾病,她的男人拿着孩子救命的钱赌博输的一个铜板都不剩下,而他输钱的那家赌坊的主人,正是陈灭,所以她不仅是恨她的男人,还恨陈灭,但是她没有报仇的能力,所以她选择了死亡,她进入了死亡禁地,可是她却并没有死,反而活着走了出来。” 第337章 黑魔2 “你知道吗?那个女人曾经选择了轻生,她走进了黑森林,那片被称作死亡禁地的地方,可是她出来了,出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去了陈灭的赌坊,在陈灭见到她的第一眼之后,陈灭就彻底的爱上了她,这些事根本就说不通……” “所以,你们知道她是与黑魔达成了交易。” 陈锋点点头,故事的最后,那个女人死了,死状异常的恐怖,而陈灭的下场却是,他即便是不吃不喝也能活着,只不过他的模样变成了皮包骨头的行尸走肉,后来,没人再见过他了。 “这件事也就成了我家族之中的禁忌,不过,后来陈灭给家族之中的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小心一个没有脚,穿着黑色斗篷,带着风帽,全身都冒着黑雾的人,那个人不是人,而是魔鬼!他叫黑魔!与他交易,就是与虎谋皮,他会出尔反尔的咬死你!” 故事说完了,陈锋也醉死了过去。 欧阳震却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的,他面前的杯子里从他开始喝酒就只给自己倒了半杯,现在他将那半杯水斟满,一饮而尽! “黑魔吗?如果陛下真的与黑魔做了交易,一定会和萧深有关,这样也好,他们去斗吧!河蚌相争,我来得利!” 欧阳震的嘴角挂着笑意,他心情好些很好,又继续倒了一杯酒,“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萧唯看着面前的这个一团雾气,浑身往外冒着诡异气质的黑魔,“我要力量,我要亲手杀了他!” “我满足你的愿望,我可以给你这些……” 黑魔的手动了动,无数的黑气从他掌心溢出,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力似的通过门缝往外面钻了出去。 那些黑雾无孔不入! 而这里是皇宫的宫殿,外面不会没有人,相反了即便是殿内没有人看守着,门外也站着值守的小黄门。 这些黑色的雾气钻出门缝之后就变得格外的纤细,一下钻进了门外值守的三个小黄门的鼻孔之中。 萧唯看着禁闭的朱红色大门,他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心跳变得剧烈起来,忽然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三个小黄门面容诡异的站在门口,他的脸色乌青,双目无神的并肩站在一拍,那厚重的朱红色宫门被他们一脚踹开,直接破了个大洞,其中一个小黄门的腿上被门破开的刺给划破了,血流着,他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就那么站着。 看到这一幕,萧唯心里有瞬间的慌乱,这三个看上去就像是行尸走肉。 他吞了口水,对着黑魔道:“这是什么意思?” 黑魔桀桀怪笑着,“你的人屡次刺杀萧深都不成功,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什么?” “那是因为他们都怕死,他身为人都有痛点,如果去刺杀萧深的人是这些人呢?他们不怕痛,更不会怕死,他只因为一个目的而拼命的往前,你觉得萧深还能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萧深是修行者。”不是他不信任这个人的能力,而是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能耐太清楚了。 他在他的手中吃了无数次的败仗,甚至他现在明白,萧深的手中真的有可能有密诏的,否则太后也不会被他说动,从住了那么几十年的明峰顶上下来。 既然萧深手中是有密诏,那么他迟迟未动,必然是在谋划更重大的事,都无法想象他会以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那种未知带来的恐惧就一直萦绕在萧唯的心上。 黑雾很明白人心,他道:“这几个人,你认为杀不了萧深,可是如果我有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呢?” “你……”看着这些小黄门,如果这些人数达到了成百上千,那么萧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都会被他们给撕碎了的。 想到这里,萧唯有些激动,他在幻想着,无数的行尸走肉扑过去,一人一口生啖萧深的场面,他的眼神之中发出诡异的亮光。 他点点头,“此话当真?” 黑魔冷笑,“你给我足够的人,我会给你足够的死亡兵团!” “好!好!好!”萧唯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呼吸急促,“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我会满足你的要求,别忘了,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我要你的灵魂……” 萧唯根本就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萧深死。 而这时,黑雾忽然把那张脸转向了身后,这里是萧唯的御书房,在他桌案的后面有一面巨大的屏风,屏风的后面通往另外一件屋子,这本是连同的,可是因为萧唯不喜欢,所以这条通道被封锁了,只是,没有任何通道是能够被锁死的。 比如现在,就有一个人站在屏风后面,把整个画面清晰无比的看在了某人的眼中。 黑雾骤然转头,风帽下面的那张脸骤然一下喷出黑雾来,黑雾悬空变成一个黑色的雾状骷髅,一下就落在他的面前。 萧清灵吓得本能的往后退,身后有一张桌案,他一退,正好撞在桌案的角上,上面摆放的一个烛台应声而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个声音让萧唯猝然一惊,他猛地的回头,看到了一个人影被黑雾扼住了脖颈悬空着从屏风后面给拖拽出来。 直到那人被拖得离他们很近了,萧唯才看清楚那个人,竟然是他! “清灵,你怎么在这里?”他一声惊讶之后,更多的就是愤怒了,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发现了那种心虚感继而演变成为了愤怒。 他的语调一变,成为了呵斥,厉声的呵斥,“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听到什么?见到什么?”这是他的儿子,可是这个孩子此时此刻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他的出现打破了某些东西,萧唯似乎也听到自己的心里某个地方破碎了! 萧清灵被扼住脖子,呼吸都难以为继,他却还是拼尽全力的喊出了一声,“父亲!” 他喊的是父亲,而非父皇! 他在临死之前,用尽全力的想要得到父亲的保护,可是…… 第338章 黑魔3 而那一声父亲唤醒了萧唯被愤怒和仇恨压抑的那一丝理智。 萧清灵此刻已经快要被生生的掐死了,他最后喊了一句父亲,只是那句话在萧唯的心性之中还能占据多少位置? “不要!”萧唯忽然开口,他惊恐的看着黑雾。“不要伤害他,他是我的儿子……” 那一声父亲终究发挥了一些作用。 黑雾冷哼一声,扼制着萧清灵脖子上的那一圈黑雾骤然一下松开,萧清灵噗通一声从空中摔下来,掉在地上,痛得他眉头一皱。他却顾不得脚上的伤,而是无比震惊的看着他的父亲。 他不明白,他的父亲,怎么会和这样恐怖的存在做交易呢? 那些站在殿内的被魔化了的小黄门知觉的走过来,他们三个人分别站在萧清灵的身体周围,控制着他试图要逃走的方向。 黑魔看着萧唯,“我忘记了问你了,如果有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他是我儿子,他不会说出去的。”他忽然感觉到害怕,虎毒不食子!这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他很器重的皇子。 他可以对君悦的那个孩子不闻不问,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死去。 原来人和人永远都是不一样的。 君悦并未走,其实她就在院子里,当三个小黄门破门而入的时候,她就握着长剑站在门口,那架势不像是守卫,更像是要冲进去杀人。 可是她从始至终却没有迈出一步。 是的,在她的心中,她可以选择背叛萧唯,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去结束他的性命,那是她曾经用尽生命来爱过的人。 她下不了手。 所以她交给了别人! 萧唯在小黄门破门进入的时候,也看到那君悦,她握剑站在那里的姿势就像是一个女战士,他不会认为她会杀了自己,所以他会认为她在保护着他。 君悦看着骤然出现又被黑雾当场抓住的萧清灵,她的眼神冰冷的很,她只是看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黑雾人,只不过这个黑雾人却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见,他说的话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见。 “怎么了?那是他的儿子,你想要我杀了他吗?” 黑雾带着蛊惑的说着,可是君悦却是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眨过。 黑雾人并不生气,“你不是想要报仇吗?所以你才让我来见他,利诱他,现在他上钩了,为什么你感觉不到开心?” 君悦把目光从殿内挪开,她看向头顶上空,站在这个院子里,看着头顶,原来头顶上空的天地竟然也是这么小。 这里可是御书房,这里外面的院子是整个皇宫之中最大的院子了。 黑雾人在她耳边继续蛊惑着,问着她是不是后悔了?问她有什么样的想法? 可是,奇诡的是,她现在却什么想法都没有,她只是看着头顶,想的竟然是院子与天地大小这么不搭界的事情。 黑雾人等得好像有些不耐烦了,眼看着那些雾气越来越浓了,君悦才低声以她自己和她旁边黑雾人能够听到声音说了一句,“我不后悔。我只是将带你过来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是你和他之间的交易,而你答应过我,让我儿子的灵魂重归自由!” 黑雾人得到了她的答复,说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你居然不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这件事我不会后悔,我答应过你的,我的灵魂你想拿去的时候,就拿去。我不在乎的。” 她的语气很淡,淡到黑雾人自己没有任何话想要继续了,所以,他消失了。 他一消失,君悦甚至都懒得去看殿里的情况,她继续看着头顶的天空。 对比,君悦的淡定,萧唯可是焦急得很。 “我……” 黑雾人把手放在嘴唇的位置,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和我的交易与约定,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否则的话,会遭到天谴的,现在你是要遭受天谴呢,还是要抱住你这个儿子呢?” 他笑容越发的诡异。 萧唯愣住了,“我说过了,清灵是我的儿子,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 “这不是说与不说的事了。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的儿子的性命我还给你。” 萧唯听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儿子的性命总算是留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可是这气还未叹完,那个黑雾人接下去说了两个字,“但是……” 他做任何事都是有条件的。 “但是,我现在就走,你当我没有来过,如何?” 这话让萧唯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怎么可能!他怎么舍得这样的力量!怎么舍得放弃杀了萧深的机会! 如果他放弃杀死萧深的机会,就等于把刀塞在萧深的手中人,主导权换做他,让他来杀了自己! 萧唯努力付出了这么多年,岂不都是白费了? “在你儿子和你的皇位面前,你做出选择吧。” “不……”萧唯摇了摇头,他做不到。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选择? 他的话被黑雾的拒绝了,他摇着头,语气蛊惑,“人不可以这么贪心的,承诺出去的事是不可以后悔的。当然,现在这个机会是我给你的,你可以选择后悔,我就离开就是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既想要抱住你儿子,又想要杀了你的敌人,除非你有两个灵魂来交换,否则,一切都不可以的。” 他的雾气在萧唯的手上开始萦绕着,他的手忽然凭空多了一把剑,那把剑闪烁着冰凉的寒光,那是一把异常锋利的剑,而这剑的身上仿若有力量在流动着。 那种力量传递到了萧唯的心上,他的眼中闪现出光芒,那是拥有力量的绝对权威的光芒。 他的眼前看到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看到了万民朝拜的模样,人们对着萧唯真诚叩拜,口中山呼万岁! “朕是天子!朕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所有人都对他臣服,而在下首还跪着几个人,一个是萧深,他双膝跪地,磕头认错,“您是帝王!” 旁边跪着的是他的父皇,就连他的父皇也向着他跪拜下去。 “君王万岁!” 第339章 黑魔4 萧唯的眼中看着万民朝拜的盛况,而在君悦的眼中看到一个疯魔的人。 萧清灵同样看着他的父亲,可是此时此刻,他的父亲在他眼中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黑魔的蛊惑不会就此停住。 “你现在就是帝王了,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身为皇子,你从小就听过了,每一任的帝君的王座之下都是无数的骨骸堆积的。” 他笑着,在他耳边继续说着,“如果你选择放弃,我当然可以答应你,不过……” 他说着,黑雾在萧唯的眼前掠过,那山呼万岁的声音依旧还在,并未有任何不同。可是萧唯却惊诧的发现,他跪在地上,也和这些臣民一起山呼万岁,他抬头看着高处,那闪烁着金光的王座之上,坐着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萧深! 萧深成为了帝君了,而他之上一个身穿平民服饰的庶民! 不!他不要,他要成为帝王,他要做上那个王座! 萧唯的犹豫并没有多久,他转头看着旁边的黑雾,他甚至都不去看跌坐在下面的他的儿子。 “我不后悔!我要萧深的性命!” “父皇!你这是做什么?不要接受恶魔的蛊惑啊!你别听他的,萧深是您的弟弟,我的皇叔啊!” 萧清灵挣扎着爬起来,想着萧唯爬去,他抱住萧唯的腿,“父亲,您快醒醒!” 萧唯低头看着萧清灵,他忽然冷笑起来,“你是我的儿子,可是你却为为着想,不去为了巩固我的皇位而做出牺牲和奉献。你却惦记着萧深?你还是我的儿子吗?” 萧清灵看着无比陌生的父亲,他道:“父亲,皇叔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是个好人。你们是兄弟,为什么皇室里的人就一定要骨肉相残?你放过他吧。” “我放过他?那他又会放过我嘛?” 听到萧唯的质问,萧清灵以为他父亲只是一时想不开,以为他父亲只是害怕萧深做出什么事,在他成长的生命之中,其实他更喜欢和这个皇叔在一起玩耍。 他会带着他去军营之中,看着将士们围坐在火堆前,他们喝酒、唱歌,还露出膀子摔跤。那些时日是他最开心的时候,要比他被关在皇宫之中那高高的院墙要好很多。 在萧清灵小的时候,他还想过,如果当上皇上的人是他的皇叔,那么他的父亲是不是就有更多的时间能够陪着他玩耍了? 他的内心深处这么想着,所以说出的话也没进过深思熟虑! 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颇为难测,所以在萧唯的面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再三思考的,现在萧清灵没有那么多思考的时间。 他本想劝说,萧深不是萧唯心中所想的那样。 于是,他脱口而出,“父亲,您不用担心的,皇叔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成为了帝王,他定然会善待皇室之人的。” 他这话作为劝说,并没有任何不妥,可是他是对着萧唯说的,萧深与皇位这两件事就是他心中的大忌。 而不巧,萧清灵全说了,还把萧深和王位放在了一起。 萧唯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萧清灵看到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他只看到萧唯的眼睛里像是升腾起了一把火。 那火光四射,烧到了他的身上。 萧唯看着萧清灵,这是他的儿子,可是他的心却是向着敌人,他的心才被萧深给蛊惑了。 他愤怒,他不甘! 为什么萧深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他费尽心血才能得到的一切。“你不是我的儿子!”萧唯冷冷的说着,“你不是我的儿子。帝位是我的,我不会拱手让给任何人,既然你这么护着他,那么你就去做我的先锋,为我的帝王奉献出你应该奉献的生命!” “父亲……”感觉到萧唯眼中的杀机,萧清灵再傻也有逃生的本能。 他松开了抱着萧唯腿的手,他想要逃。 三个小黄门,两个在他左右,另外一个站在他的身后。 萧清灵这么一退,正好撞到身后的那个小黄门身上,他仰头看去,只看到那个小黄门黑洞洞双眼。 而这时,他的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低头一看,右边的那个小黄门一双如同枯枝的手,像是鹰的爪,一下抓住他右小腿上,五指顿时穿过他的血肉。 疼痛在一瞬间传来,他无法忍住,发出了悲惨的呼叫。 看到鲜血从萧清灵腿上流出来的一瞬间,萧唯脸色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因为在他看来,受伤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的儿子萧清灵,而是他恨了无数年的萧深。 看着萧深受伤,萧唯的心有种复仇之后的激动。 他道:“我说过了,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他看着手中握着的那把剑,那是黑魔的力量幻化出来的剑。 如同修行者们以魂力幻化出来的武器。 “你不就是会修行么?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啊!”此刻的萧唯通过手中的剑仿佛能够感受到天地之间力量的波动。 那种感觉,就宛若自己就是神! 萧唯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拉着剑忽然间,猛地一下刺进了萧清灵的心脏之中。 这一幕将一直站在院子里的君悦震惊了。 她想过任何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萧清灵会出现,而她也想过,即便是萧清灵撞破了萧唯与黑魔做交易,但是萧唯或许会将萧清灵圈禁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没想过,他竟然拿着刀刺进了萧清灵的心口。 君悦心被震了一震,她本能的向着门口跑去。 到了门口,她看到了萧唯已经丢了剑,他看着萧清灵的心口,冒出着鲜血,他呵呵一下,用手插进萧清灵的心脏,把他的心活生生的给扯了出来…… 君悦很想吐! 而萧唯却还在笑着,那种诡异的笑,君悦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她看着旁边黑雾人,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只是看着,除了静静的这么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萧唯的心中只有杀念。 第340章 黑魔5 如果说黑魔是蛊惑人心的话,不如说是,他会把人内心之中最恐怖,最邪恶、最执念的一面展现出来! 而在萧唯的心中最深的执念就是萧深。 也不知道,他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杀死的是自己的儿子,会有什么样的感谢。 君悦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她看着黑魔,忽然间,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黑魔。黑魔对着她笑着,“怎么样,这一幕看着是不是特别的爽!” 她冷冷的回头,“你做的?” 黑魔摇了摇头,“你可冤枉我了,那是他自己的心魔,那也是他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让他看清楚他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罢了,比如你,当初你在死亡禁地遇到我的时候,我逼迫过你吗?” 君悦不言语了,死亡禁地这么不断的扩张着,最终还是传到了萧唯的耳中,他便安排君悦亲自去。 而那时,君悦的孩子已经高烧不退整整三日了。 她放心不下,便带着孩子一同来了北方。 萧唯留着孩子不过是多了一个能够牵制君悦的筹码,自然是不愿意答应的,可是后来,听说那孩子病得很重,似乎快要不行了,索性,他也就对君悦带走孩子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没能扛过去,在君悦率领部下深入进死亡禁地的时候断了气,而那时君悦已经在死亡禁地之中迷了路。 她听说了孩子去世的消息,她整个人悲伤难耐,可是越这样却越是找不到回去的出路。 而此时,死亡禁地发挥了和这个名字名副其实的实力来。 君悦带了的一百多个人,最终全都葬身在了这里。 只留下了她一个人活着,那么艰难,那么悲苦,她依旧咬牙撑着,因为她还要回去,见她儿子最后的一面,同时,她还得亲手把这个孩子入土为安。 死亡禁地,能进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即便是她尚未进入到死亡禁地最深处,她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 她身上全是沼泽的污水,还有无数她同伴的鲜血。 即便是鲜血那样的红色,在死亡禁地这个地方,没过一会,也会变成黑色,那种毫无生机的颜色。 如何才能出去,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只剩下一把匕首,这把匕首还断了一截,不过,没有关系,她用来割破自己的喉咙也能够成功。 这是她最后的路了。 只是她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恨啊! 她还有无尽的仇恨未报! 漫天大雨之中,君悦悲愤的跪在地上,指着天愤怒的骂着,诅咒着。 忽然间,旁边出现一个人的声音,“如果,我能完成你的愿望,你可以把你的灵魂给我吗?” 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黑魔。 他听到了她的咒骂,感受到她内心的悲愤,其实他对她的灵魂并不感兴趣,一个为了孩子,强撑到现在的母亲,她的灵魂之中有他无法吞噬的地方。 只是他很好奇。 好奇,这个母亲还能撑多久。 君悦与他达成了交易,她献上自己的灵魂,只为了让她能够回去看孩子最后一眼,能够亲手把孩子埋葬。 这样的交易在黑魔的心中,算不上真正的交易,因为他最后就算取得了君悦的灵魂,他也无法吞噬。 所以,他答应她,他说要取了她的灵魂,可是他最后并不是真正的要这么做,除非,君悦的灵魂变得邪恶,同时,她只要有后悔,她灵魂中最后一丝精粹的部分就会变得污糟。那么才是他能享用的灵魂。 “女人啊,特别是被男人伤过女人,不应该都无比痛恨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痛恨到死,恨不得他死么?为什么你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我恨他,依旧恨得要死。” “可是,你为什么不用你的灵魂来交换我替你杀了他。你知道的,我能用你想用的任何方式杀了他。” 君悦摇了摇头,她已经走出院子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站在血泊之中的萧唯。 这个男人,她曾经是那么的深爱,现在她不想杀他,只是因为她放下了…… 黑魔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蛊惑着君悦改变主意,可是,他总是失败。 现在轮到他不甘心了。 “曾经,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她有自己的丈夫和她自己的孩子,他们的日子过得算不上好,很清贫,可是孩子生病了,那个女人的男人却拿着孩子的救命钱,全都输在了一个赌坊之中,孩子死了,那个女人不甘心,她甚至都不敢去恨她的男人,她更恨的竟然是开赌坊的那个人。” 黑魔抄着手,跟在君悦的身后,继续说着。 他的音量不小,可是任何从君悦身边走过的人都听不到。 黑魔继续说着:“后来,这个女人在黑森林自杀。当然,那个时候我无聊得很,就和这个女人做了一笔交易,因为她告诉我,她愿意用她的灵魂为筹码,只为了让那个开赌坊的人家破人亡。” 君悦看着他,她对其他的人事并不感兴趣。却还是想要听到最后的结果。 “你成功了?” “我让那个男人爱上了这个女人,那要知道,那个男人是个修行者,还有娇媚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他爱上一个村妇,谁都觉得很奇怪吧。当那个男人的家族想尽办法要把他和这女人隔离,我就想尽办法把这个女人送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只是,最后,那个女人居然真的爱上了这男人。她忘记了,当初是她让我想办法让他家破人亡的,所以爱上别的女人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了,那个村妇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为了什么才和我做的交易,所以,最后,她后悔了,她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他说着别人的故事,可是君悦却听到最重要的一点,她反问一句,“你不就是一直想要和你做交易的人后悔,然后背叛之间的协议吗?” 黑魔被揭穿了,他并不生气,也不气恼,“可是,这就不是人性么?” 第341章 入村1 黑魔要的就是于他达成协议的人,违背自己的当初的承诺。 所以,他要的并不是最后甘愿奉上的灵魂,而是不甘愿给出灵魂的他们。 君悦在此刻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要做出那么的分身,在他们的身边,不遗余力的在蛊惑着他们后悔,然后做出违背自己的承诺的事。 那时的他,就能够一口将与之达成了协议的人给吞没。那样灵魂的味道才是最为鲜美,也是他能够吞噬进去的灵魂。 君悦看着他,曾经这样的他骤然出现时,她害怕极了,不过现在这么看着,只是觉得这团黑雾居然是那么的卑劣,无耻,甚至渺小。 黑魔对于她眼神之中的鄙夷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却并不在意。 “怎么?觉得我说错了?人性本来就是如此,用不会满足,永远都会在改变。” 君悦冷笑:“你不也是在变么,想要与你达成协议的人违背你的承诺。”她说着,心里却越发的鄙视这个黑魔,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不甘心,她怎么能够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他,她怎么甘愿让他吞下她的灵魂,她的心里有些后悔了,就是那一丝的触动,她感觉到自己全身肌肉不自觉的颤抖。 那一阵颤抖让她悚然一惊。 整个人才彻底的清醒。 她的后背已经惊了出了一背的冷汗,风一吹过来,她打了个激灵。她骤然回头看着黑魔,那风帽之下黑洞洞的雾气之中,她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失望。 她明白了,黑魔一直跟着自己,与自己说那么多,所求的不过是要她后悔而已。而只有她心生后悔了,他就能立时将她的灵魂吞入。 而就在方才,她心里因为鄙视黑魔而后悔了,就是这后悔差点立时要了她的性命。 她这么一分析,再一转头,旁边的黑魔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四下里寻找着,还真的没有再看到关于黑魔的半点痕迹。 苏倾倾与萧深进入了罗凤村,这个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性罗。 他们在村口的村长家门口停住了,村长就站在门口,看到穿着流苏彩衣的人从进了村子开始,就有人回来与他报告。 村长罗大牛就站在这里迎接了。 见到了苏倾倾和萧深,他看到这两人流苏彩衣,气质不凡,这几日,他们为了村子里的事弄得简直就是焦头烂额的,之前请来了好几波人,这些人都说自己功夫了得,能力高强,可是最后…… 到了最后,他都快要失望了。 看着眼前的这两人,他们和之前的人有些不一样。 这或许是他们的希望。 “两位法师好!”罗大牛佝偻着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对于这些法师,他们于普通的民众,总是要高高在上的,他们甚至可以凭借着修行者事务局颁发的一块牌子,就能从平民的手中掠夺很多原本并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而如果平民要请他们做事,就得奉上大量的黄金作为酬劳。 修行者们是具有天职的,也能够为了天职而牺牲,可是这并不说明,所有的修行者都是好人。 这当中也会有很多不一样的人。 在这段时日之中,他们奉上了很多金银财宝,几乎倾尽了全村之力了,可是…… 见到这两人,罗大牛心想,这一次或许不一样了吧。 “两位法师辛苦了。”罗大牛亲自过来要牵马缰,却被苏倾倾拒绝了,她微笑着把手中的缰绳丢给萧深。 这马是萧深这几日给她找来的,他说这马通灵性,这马很对苏倾倾的胃口,可是却不喜欢旁人,苏倾倾担心这马忽然发起狂来,弄伤了旁人,便将缰绳丢给萧深。 罗大牛见状微微吃惊,以前来的那些人恨不得把他们当牛来用。 不过,这两人感觉有些清高,他在他们面前,把头低了又低,不敢与他们直视,那种感觉是骨子里的卑微感。 萧深将马缰搭在马背上,也不系,就只单单的拍了拍它们的屁股,马儿嘶鸣一声,欢快的跑开了。 罗大牛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些马,他心里一下忐忑了,如果这些马就这么跑了,他拿什么来赔偿给这些贵人。 一匹马的价格相当于他们这里三匹耕牛,他脑海中计算着,感觉自己这次会不会比以前都更凄惨。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多想了。 他陪着憨笑,“二位旅途劳顿了,要不……”之前他们准备了食物,前一波过来的那些法师们昨晚吃饱喝足了,睡到现在都还没醒来。他想着说,要不要先带他们去吃点东西,他其实有些忐忑,也不知那些食物还剩下了多少? 可是却不想,萧深先一步拒绝了,“您能带我们去义庄看看吗?” “现在?” “现在!” “这一早……” “事情早一天解决了,我们也能早一天安心。” 罗大牛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下,“二位要不先去喝点茶水吧,我这就是去找人带两位去义庄。” “那边的路不好走?” 罗大牛点点头。 苏倾倾与萧深在院子里的中央团坐在草编的蒲团上,一面喝着茶,一面等着罗大牛安排的人过来给他们领路。 罗大牛暂时安顿了他们就回了房间,他婆娘提着一菜篮子进来,她看着他男人,“怎么样?他们怎么样?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 她很忐忑也很担心,这些日子来了那么多人,是她人生之中见到过的最多的人。可是,这些人并不是那么友好,昨天来的那群人把他们的酒窖全部搬空了,就连才下的小羊羔也被他们弄来宰了做成烤全羊吃了。 今天再来,她其实无比的心疼那些食物,明明他们都没有多少能吃的东西,她菜篮子里的菜可是她今天一早去寻的野茶,他们把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们,而他们能吃的东西却并不多,再来几个人,估摸着连也才都不够了。 “今天来的那几位怎么样?” “他们好像和以前的人不太一样。”罗大牛说着。 第342章 入村2 “那里会不一样啊,这些人啊高高在上,其实都不会把我们老百姓的生死利益放在心上的。” 面对老婆子的抱怨,罗大牛找不到辩驳的话语,这些都是实情的。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不擅长言语,凡事他凭借的感知就是自己的心,他觉得这两人和他之前见到的那些人不一样。 “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应该是个好人。” 老婆子却不这么认为,“要我说啊,这些人没一个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的。”她挎着篮子,扭动着有些肥硕的屁股往里面去了。 看着自家婆娘的背影,他摇摇头,认定着自己的想法,“那两人真不一样。”他这话说得自己又没底气。 苏倾倾从进入这里,见到那些黑色的雾气之中,她就感觉自己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喝了一口茶水,茶水有些滚烫,她捧着茶杯,盘膝而坐,目光四下里看着,她皱了皱眉,“这里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萧深有些意外,她这么敏锐? 他知道这些黑雾会带给人不太舒服的感受,不过是要很靠近了才感觉到的,现在距离这么远,她就已经有了感受。 “我们要去北方,可是你却让我们从这边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萧深点点头,他看着四周,“那边的情况更恶劣,只是我没想这边也是没有好多少。之前,那片沼泽没有扩散到这里,现在居然干扰到了村民的生活。” “这雾里有什么东西?” “具体有什么,我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有异兽,还有比异兽更可怕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那样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以他的性格,其实他会想要踏进去,平定这一切诡异的存在,只是现在他不会去做,因为他的身边有苏倾倾还有惊破,他不能让他们陷入任何危机之中。 这里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答应过苏倾倾要带她回荒古。 夫妻一体同心,他会先替她完成她的事。 看着那些黑雾,他放下水杯坐到苏倾倾的身边,“这边的情况,看着应该有些棘手,无论任何情况,你都不许涉险。” “你在呢,我能有什么险。”她微微一笑,把头靠在萧深的肩头, 在他的身边,她最是安心的。 他牵着她的手,大手揉搓着她的小手,暖意在两人心中流淌着,苏倾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她把手从萧深手中抽出来,然后在他面前舞动着手指的。 萧深看着她修长的手指上空空荡荡的,干干净净,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他不明就里问道:“怎么了?” 苏倾倾道:“你不觉得我的手指很空?” 女人都是喜欢珠宝首饰的,所以她想要饰品? 苏倾倾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荷包来,她笑着把里面的东西无比宝贝的拿出来。 萧深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看着她拿出一个用锦帕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东西。“什么宝贝,这么神秘!” 苏倾倾嘴角微微上扬,她强忍着笑意在做她一直想要做的事。 她终于从锦帕里翻出来两样东西,两个明晃晃的银色戒圈,正好一大一小,相映成辉。 她握着戒圈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她非常郑重的把其中一个稍微大一些的戒圈套在了萧深左手的无名指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一早就弄下了他手指尺寸的大小,正好合适。 看着戒圈在他手指上刚刚合适,苏倾倾感觉非常的满意,她拿着另外一个戒圈,硬塞在萧深的手里,然后她伸出自己的手指,放在萧深的面前,她手指灵巧的动了动,笑逐颜开的对他说道:“来,该你了。” “干嘛?”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偏偏见她笑成这样,他忍不住就想要捉弄她。 “什么叫干嘛啊!”苏倾倾急,她连忙把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给我带上啊。” 他拿着戒圈看了又看,发现这戒圈做得异常的精致,银色的,可是这材质并非银制品,比银更加坚固,还比银更亮眼。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的这些材质,总有办法弄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却又格外的新颖、有趣。 物似主人型,苏倾倾更为有趣。 见她急了,萧深也听到远远的有脚步声来,他本想再多逗弄她一番的,不过时间有限,他捉住苏倾倾的手,他并没有急着给她带上,而是握着她的手,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一吻吻得苏倾倾心里一软。 她脸颊噌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抿着嘴,眼中满是笑意。 萧深看得心中一动,他拿着戒圈套在苏倾倾刻意翘着的那跟左手无名指上,他道:“为什么非要这一根手指?” 苏倾倾看着手指上的戒圈,她很满意的笑了笑。 “你跟着我做这个动作。” 她十指相对着,让两只手的中指弯下来,指背相对着,其他几个手指头指尖对在一起,她说:“你可以分开拇指、食指,还有小指,却分不开无名指。” 萧深跟着她的动作,发现真的无法将无名指分开。 “所以啊,无名指就代表着与心相连,永不分开。戒指套在手指上,就意味着我们分不了,永远都不要分开。” 她一本正经的说情话,萧深微笑着,捉住她的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哪儿的这些想法。” 她对他认定了,不单纯是因为她是他的王妃,而仅仅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丈夫与妻子之间得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仪式。 苏倾倾的座右铭之一就是,人生得有仪式感。 她认定了这个人,她得给自己一个交代,原本戒指应该由他提供的,他并不知道她的传统,那没关系,她给他准备就好了。 “这是我们的婚戒,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这枚戒指就不可以摘下来。”她郑重的说着。 “你这是要囚住本王的一生!” “什么叫囚啊!你要是不心甘情愿,那你可以另有选择的啊。”她撅着嘴,佯装生气。 萧深把她圈在怀中,看着手中与她一模一样的对戒,“本王甘愿!一生一世甘愿与你在一起。” 情话来得猝不及防。 第343章 入村3 “法师好!”一个十四五岁的小愣头青冒冒失失的在院子门口对着苏倾倾和萧深躬身行礼,他又急着,冒失得很,一面弓着背行礼,一面往前快步着走。却不想一抬头,撞在了门口的门栓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饶是如此,他脸上还如此憨笑。 他一面摸着撞痛的地方,一面说道:“我叫小驼,罗小驼,是村长叫我来帮着带路的。” 萧深站起身来,他还不忘把苏倾倾给扶起来,他手自然的搭在苏倾倾的肩头,“走吧。” “现在就走?”罗小驼有些意外,却还是顺从道:“那这就走吧。” “要骑马?” “我们走近路的话,是从这边的山上攀爬过去,能节约两倍的时间。”从他来说,他自然是希望从近路走,这样,他也能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回来,他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亲要照料的。如果从大路走,他来回就的要四五天。 看着天气,这几日就是雨季了,希望这雨季能再迟一些来到,否则,那路就更加难走了。 “近路是不是很难走?”苏倾倾随意的说了一句。 听到她这么一说,罗小驼的脑袋有些耷拉下来,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这些人可都是修行者,修行者们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主,既然有好通过的路程,他们又怎么会跟着他去荒山野岭里去攀爬呢。 他真的很傻,怎么会想到让他们跟着自己的弃马而行呢。 他心情有些低落,有些懊恼,倒不是他怕多走这些路,只是如果他在这路上耽误四五天的话,他的母亲又有谁能帮忙照顾呢。虽然村长说过了,会让人帮忙照看他母亲,可是他们终究是外人,他还是不放心的。 苏倾倾察言观色,感觉到了罗小驼情绪不太高,她看了萧深一眼。 萧深道:“我们赶时间,能够走近路,就走近路,就算路难走一些,也不要紧的。” “真的?”罗小驼惊诧的看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很想一口答应下来,可是转念又想,万一,路上实在是难走他们后悔了,因为吃不了苦而找他撒气,他可不要太冤枉。 如果这两个法师都是男人,或者刚刚这个男法师说的话,他还能够当几分真,但是他身边还有女法师的,这么年轻貌美的女法师,能够吃得了苦头?他自然是不相信的。 所以他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带你们去大路上走吧,我送你们过去,这一路应该要三、四日。” 他算过了,大路过去,他就从小路回来,来回不会超过五天。 苏倾倾见他刚才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意味分明。她微微一笑,“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很能吃苦的。走山路而已,对我来说小意思了。当年我可是在深山老林里采摘过草药的。” “你亲自去过?”这话问得苏倾倾笑了起来。 她憋着笑意,“如果不是亲自去的,难道我还能委托你带我去的不曾?”她看着罗小驼那憨厚的笑,她实在是忍不住要捉弄他。 “我们走近路过去,就算难也难不住我们的。我们是谁啊,别小瞧了我们,要知道,我们可厉害了呢。”她说着,把手臂弯曲,试图露出她“强壮”的肱二头肌来。 那模样亲切、有趣,罗小驼也不再拘谨了。 “可是,那条山路着实不太容易走就是了,只不过,从那边过去,不要绕开那一片沼泽地,时间上真的能省去不少。” “你去过?” 罗小驼点点头。 “我不信!”苏倾倾抄着手看着他,“这样,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能在两天之内把我们带到那边的话,我就给你十个金币,如果你没有再两天带我过去的话……” 苏倾倾刻意拖长了音调,弄得那孩子急头白脸的。 她还未说完,萧深实在是看不下去苏倾倾这般欺负老实孩子,真让她说往,那孩子估计连裤衩最后都要输给苏倾倾了。 他截口道:“你要是没在两天之内带我们过去,我就只给你五个铜板!” 听到又是金币,又是铜板的,那孩子愣住了。 他不过是带路而已,怎么会还有钱。 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过,可是如果真有钱了,那么他就能带他母亲去镇子里找大夫看病了。他双眼像是在冒星星似的。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两天内把你们带过去的。我一定会挣到那十个金币的。” 看到他都笑成那样了,苏倾倾实在是没忍住。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这动作落在萧深的眼中格外的眼熟,因为之前这动作是他揉苏倾倾的,现在变成了她时不时的去揉惊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真有道理。 “你这孩子,这么财迷啊。”苏倾倾笑道,“要是我故意在路途上拖累你,你的这金币不就没戏了?” 还有这种操作? 罗小驼可没想过,他们还能这样耍赖的。 听到苏倾倾居然说了出来,他惊得长大了嘴巴。 萧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苏倾倾最近越发爱捉弄人了。 他从腰间摸出五个金币来,对着罗小驼道:“接着。” 只看到金光闪过,五块金灿灿的金币就落进了罗小驼的掌心。这就是金币啊,沉甸甸金灿灿的。 他第一次亲手摸到,以前只远远的见过,村长捧着金币给那些修行者们。现在人家反过来倒给他金币。 他不敢相信。 听说金币是软的,用牙齿一咬就能咬出牙印来,他张嘴就要把金币放在嘴里,却苏倾倾拦住,“哎哎,你这傻孩子,这钱在市场上流通,不晓得经过了多少人的手,这多脏啊,是要生病的。” 罗小驼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他领着他们往前,到了一栋草屋钱,他说那是他的家,道一声歉他说他要回去拿一些工具,一个箭步就跳进回家,再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多了一捆麻绳,这麻绳得有人食指那么粗了。 “要爬山,有绳索,你们就更好行走一些。” 第344章 山里 罗小驼与苏倾倾从村口到这里不过几百米的路,他已经彻底的信任了苏倾倾。 他背着绳子还刻意凑到苏倾倾跟前,悄声的说道:“苏姐姐,我刚刚把那五个金币给我娘亲了,她说那些金币是真的呢,原来五个金币都能够我和母亲过十年的日子了,还能有肉吃呢。我娘亲还说让你们别给我剩下的金币了,那些都已经很多了。” 就五个金币,他就已经很知足,很开心了。 甚至他的脸上都扬起了自信的笑容。 萧深听到他的话,他有些诧异的问道:“五个金币就能够你们两个人过十年?”这五个金币还不够他一件衣服袖子的。 他虽然之前和寰琊大师一同游历过的,可是那一路上,他们并不缺少钱用的。而他从出生起就在皇室,虽然很多地方可能过得艰难,但是总归不会缺少钱用的。 百姓的生活他明白会很艰苦,可是有多艰苦,却没有最清晰明确的数据。 他问起来,苏倾倾总算找到了机会吐槽他。 她摇头晃脑的说着:“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又怎么能够知道百姓的疾苦呢。”其实苏倾倾自己也不知道钱在这里具体的流通率是多少,可是这绝对不妨碍她欢乐的吐槽。 现在她发现怼天怼地怼萧深是异常有乐趣的一件事。 明明知道她就是故意要把坏水往自己肚子里塞,萧深却一点都不在意,他晃了晃手中的指环,“都说夫妻同心一体,我的妻子要是一肚子坏水,我多少也会近朱者赤的。好像我学东西比你快一点吧,我要是学会了挖苦讽刺你,你说是你的结果惨一点还是我的结果惨一些呢?” 苏倾倾被回怼的,说不出话来。 这两人斗嘴斗得太有意思了,罗小驼很想笑,却又觉得自己的身份似乎不应该笑,最后只能生憋着。 他还是好心的解释道:“我们这里是小地方,很多地方都不用钱的,蔬菜到稻谷是我们自己种的,我娘亲会养蚕纺纱,那这些纱能在镇子里换回来足够的麻布来,也是娘亲亲手给我缝制的衣服。这些钱我们可以买些小鸡仔,养大了能下蛋,还能换成钱。所以够我们用好多年的。” 罗小驼说到这里,他不由的笑了,“娘亲还说,这钱最重要的是可以给我用来娶媳妇。” 见到他害羞的模样,苏倾倾忍不住笑了,“呀,小驼想媳妇想得脸都红了。” “没有啊!”很少有人这么开他玩笑,脸顿时红得就像是煮熟的大虾。 一行三人这般说笑着走,速度倒也不弱,很快就穿过了村子到了村尾尽头处了,再往左行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来到他们面前是巨大的山峰。 两座山峰之间是悬空的,只有一条铁链是唯一链接的所在,罗小驼双手攀附着铁链,双脚倒勾着,像是猴子一般往前滑动着,很快,他就到了山峰的对面。 他立在那边,对着他们招手,让他们跟着自己过来。 苏倾倾摇了摇头,她对着萧深道:“你先去,我看看你是怎么过去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坏笑,萧深能够立刻明白了,她刚才看到罗小驼的动作,她现在巴不得看着萧深用这样的动作过去。 萧深并不给他取笑的机会,他伸手拦腰将她搂住,用低沉的男中音在她耳边道:“一个一个的过去,太浪费时间了,还是我带你去吧。” 魂力在他身上流转,淡淡的金色很是夺目,让他身上的七彩流苏衣愈发显得色彩斑斓。看得罗小驼不由痴了一般,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原来这就是修行者的能耐啊,难怪村长对他们这么尊敬。 他之前还担心他们能不能解决掉村子里的麻烦,现在看来,绝对的没问题啊,那种对萧深的无尽崇拜就是因为这一刻,他亲眼看到了浑身闪烁着金光的萧深,单手搂住苏倾倾的腰,抬腿就这么从在悬空在半山之上连接两座山峰的铁链上走了过去,这么危险的铁链对于他,如履平地。 他姿态轻盈潇洒的就这么走了过来。 “萧大哥,你好厉害!”他始终是孩子,之前的拘谨,在苏倾倾软磨硬泡之下早就不见了踪迹,苏倾倾还让他改口叫自己为苏姐姐,叫萧深为萧大哥。 “走吧。” 从这边走过去之后的路稍微好走了一些。站在这边山峰顶上,罗小驼指着山下一片说道:“你们看,我们从这上面走就是为了要绕过下面的这片沼泽,这片沼泽大人们叫做死亡禁地,也叫住邪恶黑森林。那些沼泽就像是活的似的,不断释放出黑色的雾气,而这种雾气沾染了树木,用不了多久,那些树木都坏了腐朽了,土地也就逐渐的变成沼泽,而那些黑雾又会从沼泽之中冒出来。” 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黑雾其实侵蚀到了这座山峰的,只不过,这里的位置要更高一些,黑色的雾气目前来看,只像是要对外横向扩张,并不是纵向延伸。所以这山巅之上还能有些清新的空气。 不过,按照这种速度,黑色的沼泽再继续扩张下去,这座山脉成为沼泽的中心之后,这里也会成为黑森林的一员,整座山脉都成为死亡禁地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对了,你给我们说说看,义庄那边的情况吧,这样我们也能早做一些准备。” 听到苏倾倾问起来,罗小驼脚步一顿,他骤然回头看着他们,“村长没告诉你们啊。” 苏倾倾想了想,“他还没来得及说,我们就已经和你先过来了。”村长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倾倾估摸着也问不出个结果的。 “啊!”罗小驼更是吃惊,不过看到旁边的萧深,他长身而立,就算走在这根本就算不上路的路上,他全身上下都没有半分狼狈,依旧这么从容潇洒。 他对他们抱有信任,他道:“是这样的,这黑沼泽里面不晓得有什么鬼东西跑到了我们村子里,还咬伤了我们村子里的人,说来也奇怪,这些被咬伤的人就像是发狂似的,变得可怕极了……” 第345章 诡异的溪水 “你是说有东西咬伤了村民,而受伤的村民会变得发狂,而且这些发狂的人会变得六亲不认?” 罗小驼点点头。 “那模样很恐怖的。” 苏倾倾侧着头想,照这样的症状来看,这根本就是得了狂犬病吧,而且这病得还挺严重的,这么快就发作了。她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狂犬病的相关资料。 预防和治疗狂犬病应该需要某些血清啊药物什么的,苏倾倾艰难的思考着,如果真是这病症,那么这些药物她从哪儿弄来的。 想到这里,她头大的很,现在的医疗水平着实有限啊。 正在她无尽苦恼的时候,萧深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成功的让她回魂。 “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那些病症会不会是狂犬病。” “什么病?”罗小驼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么个名字,带着满满的诧异,他们村子里的人为了这件事人人头大如斗了,苏倾倾这一句话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知道。罗小驼顿时来了精神,缠着要问苏倾倾什么叫做狂犬病。 “哦,没什么,我顺口说的。”苏倾倾打个哈哈把话题掠过去。 萧深见她不想说,他便去问罗小驼其他事帮着岔开这个话题。 “你别听你苏姐姐顺口胡诌,你说的那些人在后来怎么了,我听说最主要的是后来义庄出现了问题,这些究竟是这么回事,你可清楚?” 萧深那一叠声的问,罗小驼也就没有精力去问苏倾倾了,他想了想道:“那些被黑森林里的东西咬了之后的人死了,大家把他们的尸体停放在义庄,可是不知道怎么,这些尸体半夜就爬起来,四处要死咬死人和牲畜。大家都没有办法制服,请了好几拨法师们,才勉强把人关在义庄里。” 这些事持续了好些日子了,几乎掏空了整个村子的家底。可是事情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那些人被关在义庄,之前的法师写了很多符纸,村长安排人在外面保证这些符纸能够镇守那些东西,只是,最近几日,那些符纸好像都不太灵光了,村长这才又找了你们来。” 说到这里,他觉得萧深和苏倾倾和那些法师不一样,“你们是好人,这一次的问题比之前还要严重,姐姐,你们最好要多当心。” 从这边下去比过来的时候更艰难,因为这座山的下面很多地方都被沼泽侵蚀了。他们得在悬崖峭壁上寻找路径。 这路艰难自不必说。 只是让罗小驼意外的是,无奈多难的路,萧深能够如履平地的行走,而苏倾倾也一样,从未听到她说过难行,抱怨过辛苦。 这样的女人让他很意外,他忽然想到之前村长说的,让他好好听他们的安排,村长能这么郑重其事安排,现在看看,果然是这样的。 三人绕过这里,罗小驼带来的麻绳在很多地方都派上了用场。 他们避开的那些沼泽之后,来到了一条小溪边,溪水居然清澈透明。 罗小驼看着这清凉的溪水,他咧嘴一笑,跑过去,就着溪水把手洗干净,又掬起一捧水来抹了一把脸,再大喝了好久口。 眼看着这溪水是从黑森林里流出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沾染了黑森林里那些邪恶的气息,苏倾倾连忙要去制止。 却见到罗小驼已经喝了好几口了,见他没有有任何不良的反应,苏倾倾才松一口气。 她摇了摇头,“你这么大胆,这些水都是从里面流出来的,你居然敢喝?” 面对苏倾倾的关切,罗小驼受宠若惊,报以憨厚一笑,他咧嘴一笑,脸颊上的两个酒窝就特别的明显,“没事的,姐姐,你也可以喝的。这黑森林里的沼泽特别的奇特,什么东西都会变得腐朽腐烂,唯独这条溪水不会变。” “为什么?”她觉得好奇,这里一眼望去,沼泽那边只有灰色和黑色,这条小溪却清透宛若白练干干净净的从里面蜿蜒出来。 这倒是很奇怪的事。 罗小驼解释给她听,“以前这条小溪是从北面那边一直过来的,据说,是从雪山上流出来的,溪水里的水常年流淌,这水一直都干净清澈,村里的老人说,他们从他们的老人那里就听说了这条溪水的水很干净的,这里面从来都不生任何鱼,或者苔藓之类的,如果有人生病,用这水煎药好的很快的。” 他只是陈述一件他知道的事情,从未细想过为什么会如此,可是落在苏倾倾和萧深的耳中却会让他们有另外一种感觉。 他们会想得更加的深远,这水为什么会这样。 “你说着水是从北面而来的?” 罗小驼点点头,北面的雪山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条溪水来自雪国,而雪国是荒古的大门,这水莫不是与之有什么关系。 苏倾倾皱了皱眉头,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记得我之前看过你放在书房的关于各地的地域图的。” 她不会忘记,那图被她涂鸦成了什么样子。 “上面没有关于这条溪水的记录啊。” 萧深道:“这是溪水而非大江大河,所以通常都不会被记录下来,不过,这水真的很奇怪。你看这水清透得很,水至清则无鱼,这么延伸这么远的溪水怎么可能没有孕育出鱼来?并且怎么可能连一点青苔都不生长?” 他说着俯身在水边从水里捞起一块石头来。 那石头光滑得很,真的一点苔藓都没有,就连岸边被水冲刷浸没过的石头也同样没有生长石头。 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这水是不是有问题?”苏倾倾看着萧深,他的手深入水里,再拿起来看着,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又掬起一捧水来,舌尖尝试了一下,这动作很牵动苏倾倾的心,她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道:“这水有点清冽甘甜。” 罗小驼笑着道:“我没骗你们吧,这水很好喝的。” 苏倾倾还是不放心,“可有什么异样?” 她说着指尖释放出一丝魂力在萧深掌心里掬着那一点水中,当她的魂力与水相触碰了,奇诡的是,她的魂力被水全部吸收了。 “咦?” 第346章 有人在窥视 这溪水有些神奇,其神奇之处在于这水能吸收所有的能量,而这些能量并不是存蓄在水中,而是在入水的瞬间被净化了。 “好神奇啊!” 苏倾倾感觉有趣了,她又让萧深同样释放了魂力进去。 结果还是一样的,魂力入水就能到净化。 “这还真是上善若水啊!”她不由感慨一句,难怪这从沼泽深处而来的水流到这里还是干净的。 天色其实并不太黑,但是罗小驼却已经不建议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天黑之后,这森林里面有野兽出没,很可怕,所以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天亮再启程吧。” “在这溪水边?” 罗小驼点点头,“溪水边很安全的,如果在这里遇到突发情况了,就直接来这里,只要找到这条溪水,就能保住性命。” “你怎么知道?” 罗小驼脸色闪过一丝恐惧,“之前我带过一群人来这里,他们当时不听我的劝告,我让他们现在这里休息,他们非要连夜往前走。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只巨兽。” 他个子不高,才到苏倾倾的肩头,苏倾倾大约估摸这孩子也就一米五左右的高度,还太小,尚未到发育的时候。 那么他眼中的巨兽,苏倾倾揣测也不是很大,可是罗小驼却惊恐无比的继续说道:“那怪兽有一棵大树那么高。简直是怪物啊!” “不可能吧。那么高,什么巨兽会这样啊。”苏倾倾感觉罗小驼有些夸大其词,可是她转头看着萧深,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倾倾对他的了解,他自然是认定了罗小驼的话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果然,片刻之后,萧深问道:“你看清楚了那怪物了没有?” 罗小驼摇了摇头,“那天天色太黑了,看不清楚,我只是看到一个很高很大的影子在树的眼珠子,那些法师们一下就往那个怪物方向冲过去,然后就听到法师们的惨叫,我等了一会,就见到一个法师的手断着,满是血的冲出来,我吓坏了转头就跑。” 罗小驼现在说着还心有余悸,他本能的又向着溪水方向走了一步,溪水就像是他的安全屋。 “我都没敢看,只听到那个法师的惨叫声在耳边响了一下就没了声音。有热的血从我头顶上流下来,而我发了疯就跑,根本都来不及看路,后来,我脚下一滑,摔进溪水里了,那怪物就在旁边看着我。” “你与那怪物对视了?” “我哪儿敢啊!”罗小驼音量都大了几分,“我只是感觉他就在我背后看着我,后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反正那一次,我们十来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我也不敢再去里面找是不是有人了,反正村长却觉得我能活下来是老天保佑,我却觉得是这溪水的缘故。” 他看着溪水,回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一幕幕,现在想着还能够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那双眼睛盯得他浑身发毛。 他哆嗦一下,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当夜,他们便在这溪水边住下了。 他们点了一堆篝火,苏倾倾都没有精力弄好吃的,所以,大家也就简单弄了些东西果腹,罗小驼还是有些害怕的,所以,他爬在一株大树的横叉上,而这支横叉刚好在溪水正上方,他拿了绳索把自己捆在树干上,以免掉下去。 他捆好之后,转头对着树下的苏倾倾道:“苏姐姐,你要不要上来啊,这里很安全的,我在那边给你留了个地方。” 在他认为溪水是安全的,所以,他怎么着也要在溪水上空休息,这样就算突然有了危险,他能及时割断绳索, 苏倾倾对着他挥了挥手,扬起笑脸对着他道:“好啊,我陪你萧大哥说说话,一会就来。” 罗小驼点点头,“要用麻绳把自己绑住,免得摔下去了。” 今天这一路行来,走了那么多路,罗小驼很快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轻微的鼾声从上面传来。 苏倾倾微微一笑,把头靠在萧深的肩头。 除去远处黑乎乎的森林,这边能听到溪水流淌的声音,篝火燃烧的声音,倒也很是静谧。 “你相信小驼说的那个怪物?”苏倾倾问道,之前她就有感觉了,萧深知道很多事,只是他并未说起,而与他相处这么久了,她很熟悉他。 他点点头,她不问,他自然是不会会说,因为这些事,他听闻过,却未曾见过。 “他听风无浪说过,在这黑森林里有一个猛兽,如山高,眼如灯笼,或许是因为这个巨兽的缘故,才让这个黑森林不断的扩展。他的话,我信,只是没有亲眼见到,有些事不太好说,我本想等解决了京都之事,再彻底解决这边的。” “没事,不是还有我么。”苏倾倾从他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担忧,她把手伸进他的掌心中,十指相扣,她把自己缩在他的怀中,“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管如何,我们两个都会一起共同面对,共同度过的。” 她缩在他怀中,又暖又软,慢慢的就睡着了。 萧深却是全无睡意,他看着怀中的人,明明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却有一颗无比强大的心,她说无论风雨都会和他共同面对,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奋斗,他面对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的战斗,忽然有个人说要和他一起面对,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他嘴角一直向上勾着,眼底满满的笑意,他爱苏倾倾,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更爱她了。这个女人彻底的走进他的心,彻底的征服了他。 他扯过旁边的披风把怀中的她裹得更紧一些,让她在自己怀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睡着,他释放出无为和无用,让他们两人在四周看守着,自己搂着苏倾倾靠在树干假寐。 这里的夜空比其他地方都显得更加黑沉,看不到一丝星空的亮光,那些浓重的黑雾遮天蔽日的,而在那黑压压的高空,萧深忽然睁眼,他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 第347章 桃木阵 经过两日的跋涉,苏倾倾他们绕过黑沼泽,进入一片平地,远远的就看到一座“黄色”的庄子。 那黄色来源于整个庄子的外墙外面密密麻麻的贴满了黄色的符纸,这一幕还颇为壮观。 “至于么?”苏倾倾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罗小驼连忙解释道:“如果不是这些黄符纸的话,是压制不住里面的尸体的。” 萧深将魂力汇聚在双眸之中,望着义庄看过去,只见一道浅黄色的屏障把整个庄子压制着,浅黄色的屏障结界之内隐隐有一团黑气在不断的侵蚀着屏障,那道屏障眼看着岌岌可危。 萧深眯了眯眼,他指着那边对罗小驼道:“小罗,那里面有几具尸体?” 罗小驼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三,“原本是有七个人的,后来那四个人的尸体不见了,村子里也没出现其他伤人事件,村长估摸着是不是被森林里的怪物吃了,反正现在就那三个尸体,我们都快要没办法了。” “进去看看。”萧深开了口,罗小驼连忙前头带路。 到了门口,一个长得骨瘦如柴的村民正蹲在大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大碗,碗里是加了野菜熬煮的粥。 他见到罗小驼连忙搁下碗,跳过来,“小罗,你可来了,这两位就是村里新找来的法师吗?” 他个头瘦小,呼吸起伏间能看到胸腔有凹陷。 罗小驼给苏倾倾和萧深介绍道:“他叫罗山,是这里负责看守的人。” “罗叔,这两位是法师,他们可厉害了。” 罗山明显不太信任他们,因为在他看来,这两人太年轻了,而且还有一个是女人,他更加不信任。 看到他不信任的眼神,萧深道:“是不是最近这一两日感觉这些符纸用处不大了。” 他说着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叠黄符纸递给罗山,“你想把这个贴在房间门口试试看。” 罗山犹豫再三的接过来,之前上一个法师给他留下的符纸已经快要用完了,而眼看着雨季要来了,符纸上的图形都是用朱砂勾画的,只要一下雨,这些朱砂图纸被冲掉了,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就要关不住了。 即便是现在,庄子里面都会传出来很多异样的声音。 罗山的手刚刚接过符纸,庄子里面就传出来一阵像是利刃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罗山的脸色倏然一白。 他来不及和他们多说一个字,连忙就往院子里跑去。 萧深和苏倾倾也跟着过去,罗小驼要进去,却被苏倾倾一把拉住,“你小小年纪,别进去添乱了,就在外面等着。” 罗小驼好奇的看了里面一眼,还是乖乖的点点头。 苏倾倾和萧深只比罗山慢了一步进入院子,他们进去后,就看到那是一间单独的房屋修建在院子的中央处。 屋子是用桃木修建的,上面篆刻了很多符文,这个应该是一个很有能力的法师留下杰作。 以桃木为屋来囚禁镇压,可饶是如此,桃木上面的符文很多地方也出现了裂纹,那些有裂纹的地方,用黄符纸贴满了。 但是这些贴在外面的符纸会被撞击得掉落下来,如果不及时贴上符纸,那么桃木上的那些裂纹就会加深。 如果一旦出现了断裂,那么这个桃木阵就失去了镇压的作用了。 那种摩擦的声音不停的响起,木屋也跟着强烈的震动起来。 罗山看着手中萧深刚给他的符纸,他显得有些犹豫,而他手中的之前法师留下的符纸他已经贴在屋外。 他不信任新来的这两个法师,他一犹豫,眼看着桃木上的断纹加深了。一声咆哮从房间里面响了出来。 这震耳欲聋的叫声让他脸色发白,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叫声,当这样的叫声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里面的尸体爆发了。 现在才傍晚,一般发出这种声音都是在半夜。 他拿着符纸要过去贴,可是地面颤抖起来,他竟然站立不住,整个人往前扑过去,这一扑不要紧,却拽下了贴在旁边的几张符纸。 这些符纸贴上了再扯下来就会失去效用。 桃木的裂纹骤然加深,那一下好像有谁在后面打了一拳重击,这一拳眼看着就要破开桃木阵了,木屑飞溅而出,一下扎在罗山的脸颊上,他啊的一声惨叫。 他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那是死神的味道。 桃木阵眼看着下一秒就要破裂了。 忽然间,斜刺里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拽过罗山手中的符文,萧深一步迈过去,他从夺过罗山手中的符纸到他把符纸贴在桃木阵上,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罗山向后一仰,屁股跌坐在地上,所有的异动停止了。 他看着新的符纸贴在桃木上,那黄色的符纸本来很脆弱,现在却像是绸布一般的柔软却坚韧的嵌入进桃木之中,桃木上以刀刻下的符文中显示出一丝黄色,却将要破裂的桃木缝合起来。 他这才震惊的看着萧深。 而萧深并未停止,他把手放在桃木上,桃木被一圈一圈黄色的金光包裹着,原本的木色逐渐消失,整个木屋在黄光的加持下变得透明起来,场中所有人也能在这时看清楚桃木屋里被困着的那三具尸体。 此刻,那三具尸体站立着,他们也在看着院子里的人,这三个人个个骨瘦如柴,身上的肌肤已经溃烂,好多地方留着脓血。 他们却毫无感觉,长大了嘴,像是在咆哮,亦像是在撕咬。 这就是三具尸体的真实面目。 苏倾倾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三人怎么像极了她曾经电影里见过的行尸走肉啊! 看到这三个人,罗山吓得连连后退,他惊恐万分,苏倾倾就在他身后,见他恐慌成这样,只好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 “别怕,没事了,他已经另外结了屏障,桃木屋暂时没有危险的。” 罗山这才收回刚才的不信任,他怕起来,恭敬的站在苏倾倾的身后。“你们真的太厉害了,我小看你们了。” 小看二字骤然出口,萧深脸色一变,骤然回头,正好见到站在苏倾倾身后的罗山面容狰狞的狞笑着,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利刃对准了苏倾倾。 第348章 骤变 萧深大意了! 而他大意的结果便是现在这样,让苏倾倾面临危险。 他的魂力被牵制在桃木阵这边,阵法尚未完成,如果他此刻立刻收手,桃木阵里面的三具活尸会离开破阵而出。 罗山站在苏倾倾的身后,他手中一把匕首对准了苏倾倾,他眼中带着诡异的笑。 苏倾倾已经感觉到了,她在下一秒想要矮身躲避,却来不及了。 她的腰间多了一样东西,她没有看到,但是萧深却看得清楚了,那是一条蛇,婴儿臂粗细,缠绕在苏倾倾的腰间,让她没有办法动弹。 罗山手中的匕首对准了苏倾倾的脖颈,“你们今天谁也跑不掉了。”他狞笑着,那样的声音分不清男女。 萧深手中魂力未撤,如今他只能拖延着时间,“你是谁?你这么做的目的的什么?我们素味平生,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妻子?” 面临敌手,他很少说这么多话的。 罗山耸了耸肩,他刚要说话,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阵激烈的冲撞,罗小驼的声音传来,“放开苏姐姐!” 明明知道危险,他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他能找到的“武器”,就是一把破竹凳,他来势汹汹,亦出乎意料,一凳子对着罗山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萧深站在他们面前的,他之前是看到了后面冲过来的罗小驼的,而他说那些话的目的也是为了让罗山分心,转移他的注意力,让罗小驼一击即中。 罗小驼果然没有辜负他,他这一砸,让罗山整个人抖了一抖,鲜血一下从他后脑勺的伤口喷出来。 可是下一瞬间,那根缠在苏倾倾腰间的蛇一下抽出来,像是一条活的鞭子对着罗小驼就抽过去。 这一抽,罗小驼倒飞出去,撞在院子的木门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他连啊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就晕死过去,鲜血顺着他的脸淌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腰间束缚一减,苏倾倾运转魂力转身抽离,血红色的双瞳中满是杀意。 苏倾倾往后一退,立刻来到萧深身边,她掌心的魂力接替了萧深,继续巩固着桃木阵,而萧深抽出手来,掌心之中已然幻化出黄金剑,黄金色的剑芒摧枯拉朽一般的气势对着罗山迎面劈来。 萧深和苏倾倾这一番换位接替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的迟疑与凝滞,没有一句话的商量,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他们仅凭着眼神的对视眨眼间就配合无间。 罗山看着漫天之中全是黄色的金芒,他甚至不敢直面其锋芒,他侧身一躲,动作有些狼狈,却避开了那要命的一击。 地面上被金芒破开硕大的一道口子。 萧深一击不中,气势并未弱半分,举剑再次刺来。 罗山却在此刻看到苏倾倾血红色的瞳孔,他微微眯了眯眼,他身后闪过一条蛇尾,卷起地上的尘土,对着萧深袭来。 罗山这一攻击本意是借着这漫天的尘土遁开,可是这一击却还是力量磅礴,萧深能够感觉到有强劲的罡风袭面而来,双耳中鼓鼓作响,嗡明声不绝。 在漫天的尘土中,他好像看到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这条蛇足有一株参天大树那么粗壮,蛇尾袭来的力量让他五内震荡,气息不顺。 他遇到过很多强劲的敌手,除去当初的雪夙之外,这条巨蟒是他遇到最厉害的角色了。 如果这条巨蟒全力发动袭击,他的蛇尾几乎能撼动大山,萧深心里做好了必战的准备了,可是在下一秒,那条巨蟒嗖的一下逃开了。 此时,大雨倾盆而下了! 苏倾倾暂时完成了桃木阵的修复,她走到萧深身边,“你可有受伤?” 萧深摇了摇头,“那蛇尾卷起的力道有些强劲,五内震荡了一下,我调息一下就没事了,不过,你刚才可看见了?” 苏倾倾点点头,“那是一条硕大的巨蟒。” 她看到了,并且还与那条巨蟒的眼睛对视了。 她看到一双有灯笼那么的红色眼睛,其实那条巨蟒的身影是在罗山的身后出现了,在漫天的尘土之中,隐约露出一个身影。 可是,那双眼睛,苏倾倾感觉到有些熟悉,然而她可有对天发誓,她从未见过这双眼睛的。 巨蟒走了,他们不可能去追,只能暂时作罢。 茂密的丛林之中,一株大树的背后,闪过一个瘦小的女孩,她的年纪小小的,不过三四岁左右,头发却长得在身后披散,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发尾处还沾染了很多枯叶与泥土,她却毫不在意。 从树后面走出来,她身上衣服破烂的不成样子,她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树下面,托着腮,目光看着义庄的方向。 “好奇怪啊,她的身上怎么会有她的气息。” 她连说了两个她字,旁边出来一个更加瘦弱的约摸十一岁左右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便是之前苏倾倾在树洞里见到的那个孩子。 她身影晃了晃,并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义庄,又指向北方。 “你的意思是她和她有关系?” 她偏着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她伸手把前面晃动的影子挥开,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不过是她的一个影子。 “她不会和她有关系的。”她像是在盖章定案的说着。复又站起身来,她看着茫茫的天地,“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呢?” 忽然间,一道黑影在她面前,黑色的魔影忽然间在小女孩面前掠过,小女孩没有抬头,那黑魔见状,围绕着她旋转一圈之后方才停住。 黑魔在小女孩的面前出现,却并不敢离她太近了。他在半空悬空着,用充满着蛊惑的声音对着小女孩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呢?” 他的好意并没有得到感激,小女孩脸色骤然一沉,她冷冷对着黑魔道:“滚!” 黑魔往后退开了半步,“你要找谁,我都可以帮忙的,你也知道,我能找来很多帮手的。” 小女孩并不感兴趣,她眸色依旧越发冰冷,骤然出手,掌心中喷出一股碧蓝色的雾气,黑魔警惕的快速避开。 他看着小女孩的背影,“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你这又是何必呢?” “滚!” 第349章 大雨 苏倾倾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云端,四周皆是浓浓白雾,可是她却感觉到有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她一个激灵醒来,这才看到自己躺在一张躺椅上,身上搭着萧深的外套。 她这才想起,那条巨蟒消失之后,她就觉得特别疲惫,也不知道萧深从哪儿弄来的躺椅,让她躺着休息,她一躺下,眼皮就像是灌铅那般,她撑不过就昏睡过去。 她现在是在屋檐下避雨,位置摆放得刚刚好,落下的雨滴没有半分溅落到她垂落的裙角上。 而旁边罗小驼正撑着脑袋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雨。 他的额头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绷带,之前他被那蛇尾巴一巴掌扇飞出去,他的头应该受到撞伤,但是看样子,还以为他活不过来了。 苏倾倾起来的动作让罗小驼回过神来,他转头过去,“苏姐姐你醒了。” 苏倾倾感觉脖子有些酸软,她一手揉着脖颈,对着他道:“你萧大哥呢?” “他说去找些东西,让我在这里守着你,你都睡了一夜了。” “什么?”苏倾倾惊叹一声。她感觉自己不过才睡了一觉的时间,怎么会就睡了一夜了呢? “他一夜都没回来?”苏倾倾担心他是不是去追那条巨蟒了。 “他半夜回了一下,又出去了。”他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水杯,水杯里是温热的茶水。 苏倾倾扫了一眼,旁边有个小火炉,炉上温着茶,这些应该也是萧深安排的。 她喝了一口,茶水有种特别的滋味,清透得很,回味又有些甘甜。 “这水……” “是萧大哥去溪边打来的。”罗小驼羡慕的说道:“萧大哥对姐姐真的很好。” 苏倾倾微微一笑,将杯中水饮尽。他连夜奔波就为了打这个溪水。 “他半夜回了说了什么。” “他说要去拿一个东西。”罗小驼指着前院子里,他这么一提醒了,苏倾倾才看到,院子里之前的桃木屋外面堆放很多柴火,已经把木屋绕了一大全。 看那架势是要火烧桃木屋一般。 “他这是做什么?”苏倾倾搁下水杯,起身站在屋檐外面认真看了,她发现,就连那柴火堆放的也很有讲究,那是一个阵法,她记得清楚,那叫焚羽阵。 萧深应该去找牵动阵法的灵石去了。 这种阵风一旦启动,能彻底的焚灭桃木屋里的所有被妖魔化了的尸体,只不过这阵法要启动得需要灵石,那些灵石的灵力得不下于天孕石那种宝贝。 这个阵法是唯一能彻底解决村子的问题的,不过之前的法师没有,不外乎因为启动阵法得需要强大的魂力,还需要消耗大量的灵石,这样的负担是他们承受不了的。 现在大雨倾盆而下,一米开外就已经难以视物了。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看到一个从雨幕中走来身影。 萧深撑着伞缓缓的从外面走来,雨太大了,溅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可是他却毫不在意。 面对风雨,他亦是一派泰然。 苏倾倾看到他了,他的眉眼如旧,她嘴角上扬,脸色绽放开一个绚丽的笑容来,她顾不得瓢泼大雨,提着裙摆就往他那边冲过去。 她身上穿着法师的衣服,那些彩色的流苏在腰间荡漾开来,她像是一道炫丽的彩虹,那样的光芒能驱散四下里的黑暗。 他举起伞,她已经跑到了他的伞下,他一手撑着伞,一手去捋开贴在她脸颊上的湿发。 “跑过来做什么,我会过去的。”语气依旧宠溺得很。 苏倾倾扬起笑意,“我就想要过来。”其实她也和诧异,她居然会因为他而做这些在她以前看来特别幼稚又特别冲动的举动。 不过,这样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活,似乎也挺好的。 前一世的她,因为体质的缘故,性命短暂,短暂到她来不及去尝试情爱的美好与酸楚。而这一世,因为雪夙的缘由,她身体的体质得到了改变,她既然不会短寿,那么她就要恣意张扬的活着。 爱就一定要好好的,痛痛快快的去爱。 这是她! 而这样的她,像是彩虹绚丽美好,又像是太阳,充满了活力,这样的她对萧深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她欢天喜地的挽着萧深的手臂,两人漫步而来。 看着那样一幕,罗小驼想到了娘亲以前教他一句话,不羡鸳鸯不羡仙。那句话他一直都弄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到了屋檐下,萧深把伞收了搁在墙边。 “怎么不多睡一会?” “还睡啊,我可都睡了一整夜了。”苏倾倾挽着他手臂。 “既然不睡了,就起来吧,房间里我让无用准备了热水,一会你好好泡一泡,你的衣服我都给你拿来了。” 他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裹,他了解苏倾倾,更知道她的习惯。如果条件许可,她习惯天天沐浴,隔一天就要不怕麻烦的洗一次头发,同时她拒绝使用头油,她宁可让头发毛毛躁躁的束在脑后,还美其名曰的说是具有凌乱美的高马尾。 而她这些习惯也影响着他。 他会尽量的为她提供和改善这些条件。 “这么好?”两人说着便一同往屋内走去,无用早已经把热水都准备妥当了,见他们来了,他乖觉的自己隐身。 苏倾倾泡在温暖的水中,她把头发解开,发丝漂浮在水面上,萧深按照她的喜好往水里填加一些香草。 “你不是去找灵石了吗?” 他在外面摆放了焚羽阵,自然是要靠灵石来驱动的。 他这么快就回来,应该是让鬼侍忙帮忙的缘故。 “我已经让无为去了,西净他们在后面,我总感觉有些不太放心,所以让无为过去接他们先过来。西净身上有灵石,所以这个不用担心。这雨看样子一时半刻也停不了,你好好休息。那条巨蟒应该没有敌意,否则以他的能耐,不会让我们靠近义庄。” 那天罗山的事发生之后,他已经在四下里布下了屏障,也做足了陷阱,即便是不能拿下那条巨蟒,至少能感知到他是否在他们身边窥探,可是奇怪的事,那条巨蟒再未出现过,就连气息都好像不见了。 第350章 蛇妖 雨下了足足两日。 苏倾倾他们也在义庄待了两日。 “这雨要下到几时啊?”苏倾倾坐在屋檐下,伸手接着雨水,这雨不停的下,感觉整个人都要潮湿发霉了。 “在雨季是要持续一个月的,不过,以往的雨季从来都没有这么大的雨的。” 苏倾倾耸耸肩,“唉,天都感觉要下漏了。” 罗小驼被她的动作语态逗乐了,“天怎么会漏?` “怎么不会啊。”她心里补充道:不然怎么会有女娲补天的说法,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样的神话故事。要是没有,她说不定能靠自己脑海中的故事去茶馆里当说书先生。不过,好像去的话,萧深不会同意的。 她兀自胡思乱想中,没注意到萧深已经走过来,他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托着腮,眼神都不知道飘荡到哪里去了,他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明明是白日做梦,她却偏要美其名曰为开脑洞。 萧深把手搭在她的肩头,“你想什么呢?” 苏倾倾正想到自己穿着说书先生的那种长袍,手拿着一把折扇,讲到高潮处,她话音一顿,哗啦一把甩开折扇。 却不想肩头一下,她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幸亏萧深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她。 “你这是做什么?”他扶着她的腰,把她重新搁在凳子上,萧深哭笑不得的,“你这走神也太严重了。” 苏倾倾白他一样,自然是不肯给他说自己方才想的是什么,“我在想这雨什么时候可以停,这也太大了些。”地面上积水都已经很深了,再这么下,这雨水都要淹没进房间里了。 幸亏之前萧深以魂力替代了那些符咒黄纸,否则被雨水这么一淋,里面的尸怪们不得破门而出了。 还是萧深有先见之明。 她向着萧深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无端端的被她崇拜的小眼神一晃,萧深感觉有些奇诡,“这雨是下得奇怪。” 罗小驼连忙道:“何止奇怪啊,我从记事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雨,而是时间还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伸手到地面,水面已经到了他的手腕处了,“从来都不会有这么深的积水。” “这雨下得真讨厌!”苏倾倾忍不住埋怨一句。她现在就被困在房间里,哪儿也去不了,一出门,水都能没过脚踝了。 “这雨讨厌死了!”就在苏倾倾抱怨的时候,在距离义庄旁边的半山上一株参天大树的树干上一个小小的女孩也同样发出怒吼。 她的头发早就湿透了贴在头皮和脸颊上,衣服也是湿透了贴在身上,她连一把伞都没有。 她手撑着下巴,把腿吊在树干下一晃一晃的,她的脸色不好,因为她很气愤。 树下面的积水也是很深了,一眼望去,除了雨水就还是雨水。 雨水这么个下法不会太好的,她看着不由皱眉,往身后扫了一眼,手指一动,一个硕大的蛇影在树后面,立直了身体,比这株大树还要高出很多,蛇影四下里看了一圈,看到方圆百里之内全是雨,而这些雨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是干净的,可是落在地面上了,那水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小女孩眉头越来越紧,她向着旁边看去,那个方向是溪水的方向,她这么一动,身后的巨大蛇影也跟着扭动着。 那条能净化一切魂力的溪水如今很多地方都沾染了黑色,她双手在心口前画印,伴随着她的动作,那条小溪中的水忽然骤然升高,想要把那些黑色的污水排除出去,然而,那些被污染了的雨水却在溪水回落之后又渗透进溪水之中,她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有污水来污染溪水。 小女孩眼神中有杀机,她很生气,手中换了一个印,一个杀字在掌心浮现,她一掌出击,把这个杀字向着右边方向猛地一击。 一道烈光闪过,右边的一株大树的树干上被她轰击出了一个大坑,同时一团黑气从大坑里漂浮出来。 黑气凝结,黑魔重新出现,他的身影闪烁了一下,有些不太稳定,“你这丫头,这么大的气性!” 小女孩沉声道:“你要扩展你的黑沼泽,我不拦你,可是你敢我污染我的溪水,我就要和你拼命!” 黑魔咯咯干笑两声,“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生气。我撤回来不就行了么,现在这是雨季,我的黑沼泽这么大,很多地方也有忽略之处不是么。” 他说着手一挥,那条溪水附近的黑水骤然像是隔了一道玻璃似的,就在溪水边立马界限分明的散开,黑水的流淌,绝对不会沾染溪水半点。 小女孩看得出还是不太开心,不过,眼中杀气弱了一些。 “你要做什,我不管你,可是你胆敢再染指我的东西,信不信我把你里面养的那些个鬼东西全都撕碎了。” “别生气嘛,你都睡了这么多年,怎么还那么大的气性。”黑魔对这个小女孩还是有些忌惮的。 他想了想转移话题,“对了,你说我们做邻居做了这么多年,整个黑森林里的每一寸土地,我都走过的,却依旧没有发现你的元体在什么地方。这件事我很好奇呢。” 小女孩根本不想和他多说,语气粗暴,“滚开,别来烦我!” 似乎对于小女孩的暴脾气,黑魔早就习以为常了,他道:“算了,我走就走嘛,你也别生气,我不碰你的溪水就好了。另外,我这几日会带点新鲜的玩意儿过来,你要是见到,也别放在眼里啊,那些都是小玩意,不值一提的,你可是千年的妖啊。” 他似乎给她商量,可是语气处处挤兑着,似乎是摸准了小女孩的脾性。 小女孩是妖,却是一只有怪脾气的妖,他这么说,小女孩白了他一眼,“你的那些鬼东西,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嘿嘿,我就喜欢这些玩意,你觉得恶心,我却觉得有趣。人生那么长,我得找些乐子不是,那些都是我精心培育的宝贝,反正你要是见到了高抬贵手好了。” 他说着还故意凑过来,“不过,我还是觉得好奇,千年了,你的元体在哪儿,我一定要找到。” 第351章 焚羽阵1 小女孩冷笑的看着黑魔,“你猜?”话音一落,笑容一敛,她的嘴里忽的长出两颗巨大的獠牙,对着黑魔一口咬了下去。 黑魔本是雾体,被她一下咬住,雾体一下飞散开去,重新凝结的雾体比之前看着又显得更小了一号。 “你还真是暴脾气呢。”他说着往后飘飞,一阵风拂过,雾体随风散开。 小女孩没有追过去,看着漫天的大雨,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雨水,“原来这雨是你们搞的鬼!弄些恶灵出来,简直恶心!” 她不屑得很,“这个黑魔,天天打着我元体的主意,不行,得回去看着。” 蛇影一晃,小女孩再出现时已经在十里开外了。 天放晴了,这雨总算停了。 罗小驼起床伸着懒腰往外走,看到外面,他对着里面道:“雨停了!苏姐姐,萧大哥,雨停了,还出太阳了呢!” 雨停了,太阳出来,树木上的雨滴被照射的晶莹剔透。 萧深早就醒了,不过因为苏倾倾还赖着不起来,所以他就撑着在她身边,用身体替她遮住窗外的阳光。 可是禁不住罗小驼喊的这么一嗓子。 苏倾倾被惊醒了,她噌的一下从躺椅上跳起来,却不想萧深正撑着下巴看着她睡觉,她这么一撞,额头顿时就撞在他的下巴上,痛的萧深滋了一声,他捂着下巴,哭笑不得的看着苏倾倾,“你这是做什么啊!这么毛毛躁躁的。”他以前认识的苏倾倾可是胆小得像一只兔子,现在的她截然不同啊。 明明他被她撞痛了,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她有没有受伤。 苏倾倾额头红了,她却顾不得自己的脑袋,鞋也不穿,蹬蹬的跑出去,她本来就有起床气的,又被撞一下,更是意难平,她本想冲出去。 苏倾倾这么一冲,身后传来阻力,萧深一把将她拽回来,“急什么啊。” “那个小兔崽子扰我清梦着实该打。”她挣脱了萧深的手赤着脚就跳出去了。 萧深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着她裸着的略带一丝粉色的脚踝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他起身看着地上剩下那双孤零零的粉色绣鞋,他弯腰下去…… 苏倾倾赤脚跑到罗小驼面前,在他额头上来了一个爆栗子,“你个小家伙一大早激动什么啊!” 罗小驼捂着脑袋哭笑不得的看着苏倾倾,“苏姐姐,你这么凶,小心萧大哥不要你了!”他在村子里长大,见到的都是村子里的女人无条件的听从男人的话,就算有些脾气暴躁的女人也都不会这么凶。以前经常听到母亲训妹妹说的,“你要是不听话,仔细着长大了嫁不出去。” 萧深提着苏倾倾的鞋子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笑得风清霁月,手臂微微一抬,把散落到肩头的长发拂到身后去,那动作潇洒恣意,看得罗小驼微微出神,他可从未见过这么英俊非凡的男子。 就连他手中提着一双女鞋都显得那么协调。 “谁说我不要她?” 这几日与他们混熟了,且又觉得他们格外的亲切,罗小驼真拿他们当做自己的哥哥姐姐一般,不拘束,不害怕,听到这话,笑嘻嘻的说道:“我说苏姐姐这么凶巴巴的,萧哥哥也不嫌弃。” 苏倾倾嘴角噙着一丝揶揄,她满是好奇的转头看着萧深,她倒想听到萧深会如何回答这话了。 萧深仰首一笑,“你苏姐姐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么好的妻子我连可舍不得不要,又怎么会嫌弃。” “这可就是唱本里说的神仙眷侣?”罗小驼是个小愣头青,他对情爱没有经验,一切的来源皆是村里人的相处模式,唯一的不同就是茶馆里说书先生的唱本了。 萧深目光落在苏倾倾赤裸着的脚上,他俯身下去,把鞋放在地面,抬起苏倾倾的一只脚,他用自己的袖子细细的为她擦拭着脚底沾染的尘土,再把鞋给她套在脚上。 他可是高贵的王爷,现在却甘愿为那名女子做着这些事。 西净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从来都不敢相信他的王爷会亲这么做,明明从都都是别人侍候他的,何曾见过他侍候过别人。 偏偏,他对着苏倾倾做着这些事显得格外的自然,毫不扭捏做作。 萧深替她穿好一只鞋子了,她一把扯过另外一只鞋子,自己套上了。 她套好鞋子抬头,萧深看到了她绯红的脸颊,是那样的明艳动人。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罗小驼看着,他睁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象过,两夫妻之间的感情能够深厚到这样,做任何的动作看着都格外的好看。 “先生!”有外人在,西净喊他都以先生来称呼着。 听到西净的声音,罗小驼转头看过去,见到一队人马由村子领路往这边走来。 西净带着惊破,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熟人,苏倾倾见到了风无浪和他贴身的侍女杨素,意外的是后面还跟着陈亮将军,当然还有罗村长在前头领路。 “小驼!”村长对着萧深躬身一礼,这才对着小驼喊道:“你可有误了法师大人们的要事啊?” 罗小驼嘿嘿憨厚一笑,“我哪有!” 他说着翻身跳过围栏,走过去迎接村长他们。 村长四下里看了一下,这才发现,整个院子里好像就他们几个活人,至于院中中间那一堆火堆围绕着桃木屋,他在看到的一瞬间有些惊讶。 之前有位德高望重的大法师说起过,以火堆围成阵法,以灵石加以驱动,才是最为彻底的解决之法。 当时那位法师还说这阵法布置着实不以,为此,他在纸上绘画出阵法摆放的位置的,可是却苦于没有灵石。 “这阵法我画下来,将来你们若是能寻得足够的灵石了,就按照这阵法之中柴火的摆放位置,加上灵石以驱动,便能彻底的解决问题。”老法师这么可是他心里也知道,他画的那张阵法图不外乎只是为了安抚村长的心,起到一些望梅止渴的作用而已。 第352章 焚羽阵2 启动焚羽阵的关键是需要灵石。 灵石可是至宝,他们哪儿弄,就连法师也说,他手中的灵石数量太少,根本就没有办法驱动这个焚羽阵。 可是现在见到这阵势,莫不是这位萧法师要用这焚羽阵来解决那些活尸?否则他在这里摆放这些很焚羽阵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再看着萧深的眼中多了一种崇拜感激,然而更多的还是忐忑不安,灵石贵重无比,他不认为全村还能够支付这些高昂的费用。 萧深识人入微,一眼就看到了村长的忐忑。他整理着衣袍也从房檐下走了出来。 “村长认识这焚羽阵?” “认识,之前有个老法师画过这个阵法图。我就日日看,夜夜看的,就记住了。只是法师您这是真的打算启动焚羽阵,可是我们这……” “村长担心灵石?” 萧深直接了当的说出来,村长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他硬着头皮道:“不瞒您说,从这些活尸出现以来,我们村几乎已经耗尽金钱了。” 他说的是实话,他这个村长当得很艰难,按理说他也上报镇上了,镇上有官员,刚开始还管一管,后来拍下来的人又因此死了好几个,其中还有好几名法师,这么一来,当地镇上的官员索性掩埋不报。这等大事报上去了,他们因此会丢官弃爵的,为了一村子人的性命,丢弃了他们的官位,不值当! 为黑森林沼泽不断扩张之事,他们已经很是操心了,所以对于一个村的安全,他们是能避开就避开,可是,活尸之事却像是一枚炸弹。 最终活尸的事还是落到了这些村民头上。 村长的难言之隐,萧深明白得很。“你不用担心,灵石我有。” 他对着西净点了点头,西净立刻上前,他的背上背着一个背囊,他将背囊取下并且打开,里面骤然闪烁出一股亮眼的光芒,那样的光芒正是灵石所发出的。 看到这些灵石,村长瞪大了眼睛,别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灵石,还是这么多的灵石。眼前满是亮眼的光芒,他怔愣了半晌说不出话。 罗小驼这几日跟着萧深与苏倾倾见多了宝贝,他倒还显得颇为镇静。 “这些就是灵石?”他多想要摸一摸所谓的灵石是怎么样的,有什么感觉。可是他却不敢造次。 苏倾倾笑着从西净背囊里拿出一个小的灵石丢给小驼,“先借你玩一会。” 见到苏倾倾拿了灵石出来,一直就打着灵石主意的惊破就不依了,他嘟囔道:“为什么小哥哥能玩,我不能玩啊!” 西净忍不住想要给他一个白眼,这些灵石要是落在惊破的手中,不一会就会被他给炼化了,平日他要这些东西都还无所谓,可是现在这些灵石是用来驱动阵法的,不能给他当蚕豆子玩。 罗小驼见到这个小娃娃这么可爱,“这就是苏姐姐的儿子啊,长得真可爱。”小惊破虎头虎脑的样子最是惹人喜爱了。他笑嘻嘻的说,“小弟弟,我们一起玩吧。” 大人们见面自然是有要事商议的,他便承担着带小朋友的责任了。 苏倾倾拍了拍惊破的小脑袋,“乖,跟着哥哥玩会。” 惊破点点头,风无浪给了旁边侍女杨素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的跟在惊破的身后保护着他们。 其余众人这才跟着进了里屋。 风无浪现在出门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遮住半张脸,他这的模样太引人注意了。苏倾倾之前给他提过,让他出门最好带个面具,没想到他还真的当真了。 见到那张金质的面具她不由的摇了摇头,这个风无浪永远也学不会低调,但是他会出现在这里,她倒是很意外。 和村长闲说了几句,也算是交代了这里暂时的情况,他们还需要一些桐油用来引燃柴火村长听罢连忙说,“这义庄附近有个地窖,地窖了储藏了足够的桐油,我这就去给你们取来。” 村长也是个通透人,从西净带着人来到这里开始,他就知道这位姓萧的法师地位不一般,他们来这里肯定另外有事,不过只要他们能替村子除去那些活尸,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灵石驱动阵法用不着什么桐油的,你支开了村长,这下有事就说吧。”风无浪找了个地方坐下,姿态风流的靠着。 陈亮背后背着两把长刀,他双手在胸前交叉,就立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萧深。 “你来就行了,怎么把陈将军也带来了。”萧深说着又转头问候陈将军伤势可曾痊愈。 在山洞经过那些事之后,陈亮心中已经另有了打算。 “我的伤早已经好了,多谢王爷。”他本来是奉命寻找机会刺杀萧深的,可是那些事发生之后,他在回到京都之前,收到一份信函,那信函是他母亲的亲笔手书,同时还附带上了信物,他的母亲已经被风无浪安排人救走了,现在留在京都的不过是替身而已。 既然他的软肋解除了,亦无后顾之忧了,那么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他认为正确的事。 “王爷,属下愿追随您的左右。” 萧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很好。”他只是点点头,很多话不必多言即刻。 “这边的情况,你早已知晓,说说看你现在说知道的情况。” 回归了正题,风无浪总算正经了起来。 “黑森林开始扩张了,为什么会这样,真实缘由我不知道,不过,还有一件事值得引起注意了,就是这样的活尸现在越来越多了。” 他虽然慢了萧深他们一步,可是他的眼线很多,整个风氏一族乃是天下消息的搜罗者。他知道活尸的事不会特别的具体,但是于数量来说却是格外的详尽。 “三日前,活尸的数量已经开始出现翻倍的增长,得到这个消息,我便从京都赶来,路上遇到西净,才知道你们在这里。这边的活尸数量比北方的要多一些,可是北方那边黑沼泽的蔓延程度已经超乎想象了。” 第353章 焚羽阵3 “这黑沼泽蔓延的速度太快了一些,同时最近在这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活尸。”风无浪觉得这件事不寻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就匆匆赶过来了,路上却意外的遇到了陈亮,陈亮本来打算回京都的,他的老母亲还在京都,不过,他也知道老夫人身边一定是有陛下的探子,他做好了打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把他母亲带回家。 风无浪在即将出城的时候无意中听探子说起见到了陈将军回了京都,他很是诧异,陈亮被他安顿在翼城附近的村庄里养伤,他在血祭大阵的时候伤得极重,当时医生说这样的伤没有个半年来养根本就下不了床,谁承想,才短短四个多月,他就能回到京都,并且打算拼命了。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老夫人的事,风无浪又只得折返回去,拦住他,并且告诉他老夫人的下落。因为顺路,风无浪还把陈将军送去与老夫人见面。 以为他们母子见面之后,必然会一同回到南域的,那里想到他前脚刚走,陈将军后脚就跟上了。 后顾之忧无虑了,那么他便可以去做他想要做的事了,而他选择跟随他心中的“明君”。 风无浪是知道萧深往这边方向的,所以他带着陈亮也过来了,正好顺利的碰到了的西净。 西净接到信号,便带着惊破他们往这边而来,进了村子,先把那些麻烦又没用的法师们解决了,让村长带路,绕行而来。 “你是说那些活尸更多了?” “何止是多,简直不要太恐怖。”风无浪习惯性的以夸张的词来形容。 “什么情况?” 陈亮连忙截口道:“我们进村之前,就听说了附近几个村子里遭遇到了活尸的袭击,我们特意绕行去看过,那些尸体上残留的伤口有些是活尸啃噬的,有些是兽类啃咬的。我与其中一个村民抓到过一条啃噬人的猎豹,那猎豹全身消瘦,全身毛发都已经脱落了,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皮肤包裹,特别是它的眼睛,它的眼睛是黑色的,特别的诡异,就像是……” 他是武将,形容那怪物,一时找不到贴切的词。他又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他把目光投向了风无浪,“你说!” 风无浪接着说道:“那眼睛的确很诡异,黑黢黢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像是积氲了一团黑色的雾气,比较魔性。” “雾气?”苏倾倾想到了黑沼泽上空积氲的那些黑色雾气。 “对,那些入了魔的兽类发了狂似的,见人就咬,被它咬伤了的人,会在一盏茶的功夫死去,继而变成要吃人的活尸。这是个可怕的循环,只有斩断其头和四肢,方能阻止,可是就算是断其头颅四肢,这些活尸也并不能解决,他们的血会污染草地,动物吃了这些被污染的草,或者腐肉,同样会变成疯魔的状态。” 风无浪不得不正视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而且这些活尸一旦扩散开来,其后果是相当恐怖的。 萧深应该知晓这些事,所以从头到尾他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苏倾倾心里想到的却是前一世屏幕上见到过的那些恐怖片和灾难片,某种病毒的传播最后导致了全球的死亡。 而这些活尸和那些剧情很现实,她开始担心起来。 她吞了口口水,问道:“那些活尸现在在哪儿?已经扩散到什么程度了?” 风无浪道:“最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按说这些活尸已经没有意识了,那么他们的行动轨迹都应该是混乱的,偏偏这些活尸会在第二日不见踪迹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苏倾倾不太能够理解。 风无浪张了张嘴,萧深身形动了动,他走到门口,里屋的门口正对着院子里的那个桃木屋。 桃木屋外面堆了很多柴火,可是桃木屋内却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那声音异常的有规律。 萧深掌心溢出一丝魂力到桃木屋,桃木屋再次变得透明,他们可以看到里面几具活尸整整齐齐的站着,面向南方,他们动作一致的抬腿,可是腿会撞到墙壁,那咚咚咚的声音就是他们不断抬腿不断碰撞发出的。 他们这样的有规律的行动就像是接受了什么指令似的。 萧深收回魂力,“你们看到了。” 众人点头答应着。 “有人在操控着这些活尸。” 风无浪骤然一惊,“什么人会这么做?这样做……” “是为炼制恶灵。”萧深道:“我之前在林子里见过活尸,他们同往南方而去,我跟踪了一段路程,后来黑雾将这些活尸都笼罩着,抹去了他们的行踪,我听闻过有一种秘术以死人之躯炼制成恶灵,以供驱使。这是极损阴德的一种秘术,只在古书上见过,却从未见过人这么做过。” 他在翼城那些以生魂炼制的恶灵,这两种秘术有相同之处,可是不一样的是,一则是灵魂,一则是活尸。 这些活尸的灵魂全都被禁锢在体内,被禁锢之后,他们得不到往生,炼制出的恶灵更加凶险,同时他们会啃噬活人,像是一种恐怖的传染疾病。更恐怖的是,生魂炼制出的恶灵,他们惧怕阳光,不敢在白日下出现,而这种活尸却不同,无论白天黑夜,他们什么都不会惧怕,他们会出现在任何情况下,其破坏力更是异常的恐怖。 他能够以焚羽阵解决几具活尸,却没有能力解决成千上万尸体行的活尸军队。 照着这样的发展规模和速度,就好像有谁在背后试图组建一支军队。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苏倾倾担忧的问着,她抬眸看着身侧的萧深,她看到他的脸孔沉思,她明白他的心中有天下,有百姓。 “我暂时还不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一片地区布下焚羽阵,可是一整片地区不同于一间桃木屋,以天地为阵图,那是需要多么强大的魂力来支撑着,他萧深区区一人之力怕是难以为继。 第354章 焚羽阵4 一人之力来抗衡,即便他是萧深,也会有力有不逮的地方。 苏倾倾明白他,她伸手出来握住萧深的手,她用力的握着,紧紧的握着,两人之间没有语言,他却能懂她想告诉自己的话。 万事有她,她会一直一直的站在他的身边,风雨同行,艰难同担。 萧深微微一笑,紧握着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是那么的坚毅。 村长抬着两桶桐油从地窖出来。他把桐油放在院子里,恭恭敬敬的看着萧深,“先生,桐油准备好了。” 他现在能够感觉到萧深不仅仅是法师了,特别是那个背后背着两把大刀的人,那人给村长一种肃杀的感觉,那浑身的煞气,总让他不寒而栗,这样的人更像是将军,却对萧法师毕恭毕敬的尊重。 他能当上村长也自然是有一两分的眼力价的。他明白,这个萧法师定然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称呼他了,所以他依着刚才听到旁人对他的称呼叫了一声先生。 萧深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些事,他和苏倾倾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那两桶桐油。 西净一直守在门口,他上前抱拳行礼,“先生,您吩咐。” 萧深点点头,“把桐油泼上去吧。” 西净领命,过去一把提上桐油,扯开盖子,泼在了那些木柴上。 连下了这么几日的大雨,柴火全部都湿透了,村长焦急的看着,心想着,湿透成这样的柴火光靠着桐油怎么能燃烧起来。 桐油泼完了,萧深接过西净递过来的背囊,他掌心释放出魂力,灵石在他魂力的牵动下,一颗一颗的从背囊里漂浮在空中,而后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呈现出一种格外有规律的排列起来,端端正正的落在柴火的上方约摸一尺的距离,亦是悬空而立。 一颗一颗的灵石零散又有规律的停顿着,看上去像是漫天的繁星就在眼前,人俯瞰着,有种特别玄妙的感觉。 村长从未见过这一幕,他感觉到无比的震撼。 感觉到有大量灵气的味道,惊破鼻头抽动抽动,他转身就往回走,杨素和罗小驼只得跟着他往院子方向跑去。 到了院子门口正好就看到了那些灵石悬浮的一幕。 那些灵气的味道勾起了惊破的馋虫,他恨不得跳进去,幻出兽影,一口气把这些灵石全给吞下肚去。 他舔了舔嘴唇,却还是不敢动弹,萧深站在那儿,惊破还是比较忐忑的,不敢造次。 灵石悬空而立,释放出无尽的光芒,那一瞬间,光芒闪耀着,不刺眼却那么的明亮,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方圆百里以为,那些黑色的魔气不敢靠近,在接触到这屏障的一瞬间就被弹开了。 桃木屋在灵气的气场之下逐渐化为湮粉。 里面的几具活尸暴露出来。 那些灵气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这些刀子开始凌迟着那些活尸,活尸们挣扎起来,显得无比的痛苦。 灵石在萧深魂力的催动之下,骤然裂开,裂开的灵石之中燃烧一团蓝色的幽幽火光,这些火光一下全都落在下面的柴火之上。 明明是湿柴,却骤然被着这蓝色之火一下引燃,顿时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烧出来亦是蓝色的,这么大的火按说应该热浪扑面,可是这火迎面而来的并不是热气,反而带着一股沁凉的感觉。 这火燃烧起火堆,那些活尸几乎都站立不住,一个个的跪在地上,蜷缩在一起,像是婴儿在蜷缩在母亲的体内。 一盏茶之后,那些活尸化为灰烬,燃烧得点滴不剩。 灵气消耗,那些柴火竟然没有半点损耗,就和之前一模一样。 桃木屋没有了,那些令人恐怖的活尸也没有了。 而天地间仿佛也恢复了正常,之前这里笼罩着令人压抑的黑色雾气,在灵气形成的气场的穿透下,消失不见了。 方圆百里的黑沼泽也因为焚羽阵启动而发生了变化。 如果只是消灭这几具活尸,萧深倒也不用消耗这么一大袋的灵石,只用上二十一枚就好,而这背囊的灵石足有上百块。 他不能消除方圆百里所有的活尸,却能让笼罩在这方圆百里的死亡气息减弱许多。让那些活尸在短时间内不敢踏足被灵石气息覆盖的地方。 果真,焚羽阵开启之后。百里内的黑雾淡薄了许多,无数那种魔化了的野兽在灵石气场的干扰下,纷纷撤离往后退开。 这场无声无息的灵石之火燃烧,解决了罗家村的活尸的困扰,可是却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三百里外,黑魔身上的黑雾抖了一抖,雾状的身影一晃,黑魔倒抽一口凉气,“什么人能启动焚羽阵?”他往那边方向看去。 在他身旁还有一人,穿着黑色的连帽斗篷,斗篷的边上以金线刺绣出繁复的云纹。那人头未抬,却感觉到心口处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闷闷的痛。 他没有掀开风帽,在风帽下狠狠的斥责道:“怎么回事?” 黑魔对于对方的斥责很是不悦,却也没说什么,他道:“有人启动焚羽阵。” “焚羽阵是什么?”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阵法,知道的人并不太多,能启动也不容易,现在有人启动了这个阵法,彻底的消灭了几个活尸,那些是初代活尸,他们的死亡对你的身体有很大的触动。” “会让我受伤?”黑衣人显得有些紧张。 “那倒不至于,那些恶灵是我炼制的,你只是他们的主人,他们受损你能感受到也是正常的,不用担心。不过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什么人在启动这个阵法。” 他们坐在一辆马车,马车豪华而结实,即便是这么快的行驶速度,桌上茶杯里的茶水也只是晃动着,未洒出一星半点。 听到这话,黑衣人愣了一下,他骤然抬头看着黑魔,“你是说启动焚羽阵的人是他?” “除了他,我可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焚羽阵可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石,可是很烧钱的。” 第355章 黑魔之力 “是他,萧深?!”黑衣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拳用力的砸在茶几上,原本都没溅出来的水现在全都洒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又是他!” 黑魔冷笑一声,“自然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黑衣人骤然起身个,他站起来,想要去抓黑魔的衣襟,手却从黑魔身体上穿过。 他微微一怔,动作一大,头上的风帽掉了下去,露出了半张脸来,却是萧唯。 “给我力量,给我能够亲手杀死萧深的力量。” “自然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他都在这里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黑魔淡淡的道:“你刚才也感觉到了,他现在借住灵石的气息把魔气镇压了,他还能启动焚羽阵,这些足以说明他的能力。”说到这里,他还是感慨几分,“这个萧深还真有几分能耐呢。启动了焚羽阵不说,还借助灵气保护那方圆百里地界,这么看来,我当初还真是低估了他。” 萧唯听到黑魔居然夸赞萧深,他很是气恼,可是现在自己还有很多地方用得着他,所以他冷哼一声。 黑魔自然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 他继续说道:“我们不得不正视这么一件事,就是萧深的确有能力,而你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并不足以与他对抗。” “连你也没办法?”萧唯看着黑魔,这个黑魔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是现在他却说这些力量不足以抗衡萧深? “倒也不是,你不是修行者,天生的再某些方面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同为外围媒介增强你的能力。” 他手轻轻一挥,茶盘上忽然出现很多黑雾,这些黑雾组成了高山、流水,萧唯细细一看,这些黑雾组成的就是一个地形图。 “这就是这里附近的地形图,我们这里居然萧深所在的地方尚有两百多里的距离。他在那里方圆百里的地方启动焚羽阵,也只能护得住那方圆百里而已,我们这么远的距离,还有很多可以让你筹措能量的机会。” “你是说在这里?”萧唯转头看着黑魔。 入夜,月如华。 两道黑影在半空之中急速的掠过。 萧唯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张开双臂时,他仿若像一只振翅高飞的鹰,这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身轻如燕的在天空中飞翔。 那种力量在身体之中充沛的感觉别提有多舒坦了。 曾经他听说过修行者当他们的魂力等级抵达一定程度的时候,能够身轻如燕日行百里,同时御空飞行也不在话下。 如今天下就在他脚下第一次他能够于半空中俯瞰整个大地,那种感觉太微妙,也太美好。 “只有这样,朕才感觉到朕是真正的天子!” “我没有欺骗你吧,拥有力量的感觉不一样吧。” “不错!比之前还要好!之前只是感觉到自己力道大了很多,现在却能掌握这风。”萧唯还沉浸在对能力的拥有上。 黑魔见着他这边,不由的冷笑,可是面上的语气中却充满着恭维,“这仅仅是第一步,只要你肯,你还会拥有更多更强的力量!”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而在他们刚出京都的时候,萧唯的力量并不是这样的,而那时他取得力量的来源仅仅是监狱之中的死囚犯们。 可是现在,他要追求更多的力量,就得舍弃更多人的性命! 京都府,府尹大人赵雪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他显得很焦虑,“这可怎么办啊!”他来回的走动晃荡,让赵夫人着实看不过去了。 “你别老是走来走去的,我眼都花了。你就不能安心坐下来想办法吗?” “你懂什么,现在都什么情况了。我能安心?我能坐得下来?”他一肚子的牢骚和不满,正找不到地方宣泄。他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他夫人的身上。 被丈夫兜头臭骂了一顿,赵夫人异常的委屈。她嘤嘤哭泣,“嫁给你,我以为就能享福的,你瞧瞧你,现在德行了,有本事把气往别处撒气去,拿我出气算什么东西!”她抹干眼泪,又冷笑的看着丈夫,“之前见你日日把欧阳丞相放在嘴上,说人家丞相大人如何如何,你瞧瞧你现在,出了事,你敢把这事告诉丞相吗?还不是有事自己兜着,把气撒我身上,你怎么不去找丞相大人发脾气啊!” 赵夫人气得很了,所以说话也没个分寸,前些日子,府尹大人与欧阳丞相走的颇近,这当中自然是因为欧阳震有事想要借助府尹大人的帮忙,男人之间,在应酬之上,总免不得有些赠送,送些珠宝玉器也就罢了,偏偏欧阳震知道赵府尹大人什么都不缺,唯有膝下无子,所以,他送了美貌的侍妾过来。 就位这事,无意中也就得罪了赵夫人。 男人应酬上的逢场作戏,倒也当不得真,可是赵夫人是个女人,见到旁人送了个美貌侍妾过来,她口中没说什么,心里自然不会太舒服的,今日,府尹大人拿她撒气,她便口不择言起来。 没想到这话一出,府尹大人像是通了窍一般,一拍大腿道:“对啊!我方才如何没有想到。” 说完他匆匆忙忙就让人下拜帖,请欧阳丞相过府一叙。 得了拜帖,又见到连车马都备好了,欧阳震说不过也得走这么一遭了。谁料一挑开帘子,一上马上就看到了府尹大人赵雪秦。 他有些始料不及,意外的拱拱手,“府尹大人,你这是何意啊?” 赵雪秦也不啰嗦,直接对着车夫吩咐,“回府尹衙门。” 马车行驶起来,欧阳震意外得很,“这是何故啊?” “欧阳丞相,你可得救救我。” 他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又有什么可救的呀。欧阳震不知道他唱哪一出,只好跟着去了。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到了府尹衙门,府尹大人却带着他去了府尹府中的地牢。 “府尹大人,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是关押犯人的地方,里面的囚犯比刑部大牢还要多一些。 若非要事,谁也不愿意来这么晦气的地方。 第356章 黑魔之力2 平日里这里关押着很多犯人,每每远远的靠近,都能听到那些罪犯们高呼着,“冤枉啊!救命啊!”这类呼救声总是此起彼伏的,现在可好,安安静静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刚到这里,欧阳震已经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了,他侧着头看着赵雪秦。 “府尹大人,这可是怎么回事?” “你也感觉到了?” “这还用感觉?我曾经也担任过府尹,也来过这府尹大牢的,这里说句不恰当的话,这里每日热闹得就像是个菜市场,怎么会有这么安安静静的?” “你跟我进去就知道原委了。”赵府尹说着前面急速步行,引领着欧阳震往地牢里走去。 欧阳震满腹疑问,却还是跟着他往前。 这一路上,赵雪秦道:“欧阳丞相,自我入京,担任府尹一职之后,很多地方都是您帮忙提携,同时,我也为了你做了很多事。” 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唐突了,欧阳震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及时的发作,而是按耐下来,听着赵雪秦继续说下去。 “我说这话,可能不太中听,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件事,如果丞相不帮忙,我可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并非是想要要挟,而是他把所有的人情都摆在面上了。 听他这么破釜沉舟的,欧阳震有些震惊,“你究竟是遇到什么事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地牢,赵雪秦颓废的指着那些空荡荡的地牢对着欧阳震道:“丞相大人,你且看吧。” 欧阳震无比震惊,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后背撞在身后牢房门口,他瑟缩一下,转身看去,他这才惊诧的发现,整个府尹大牢空空如也! 一个囚犯都没有。 他指着这些牢房,“怎么会这样?什么人来劫走了囚犯。不对,不可能,没有谁能够劫走所有的囚犯,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剩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雪秦面色惨淡,如同死灰,“这些人不是劫走的,而是……” “而是什么?”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欧阳震急的不行,恨不得把赵雪秦的脑袋扒开,去看看真实的情况是如何。 “这些人都是陛下让放的。” “陛下?” 赵雪秦艰难的点点头,他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之前,萧唯亲自来到府尹大牢,看过之后,他下了这么一道莫名其妙的旨意,让他把所有的囚犯都放了。 “怎么可能?陛下如何能下这样的旨意。” “为何不能?” 骤然一个话音响起,不是赵雪秦在答话,亦不是欧阳震。声音来自第三个人,并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什么人!”欧阳震和赵雪秦同时出口发问。 最后面的一道牢门打开了,吱嘎一声后,有一个人徐徐走出来。 欧阳震和赵雪秦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们齐齐看着那个骤然出现的人。 一阵脚步声之后,一个身穿深红色劲装的女子出现在了牢房长廊的尽头,她逐渐走近,接着头顶昏黄的烛火,赵雪秦和欧阳震这才看清来人。 欧阳震意外的道:“是你!” 赵雪秦眉头紧皱,“统领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君悦可是萧唯的心腹,她骤然出现在这里,要是把自己刚才说的话转述给萧唯听,那么他会死得很惨的,想到这里,赵雪秦整个后背全都湿透了。 他有着止不住的哆嗦着。 欧阳震也反应过来了,不过,他是被赵雪秦带来的,出了事,也连累不到他这里,况且,萧唯以身体不适为由已经很多天没有上早朝,也没见任何人,对外说他偶遇急病,病情传染不能见人。 可是欧阳震却从陆染那里得知了,萧唯并不在宫中,当然去向不明。只要他不在宫中,君悦就算知道了什么,只要在她在面见萧唯之前结果了她,有些事也不用那么担忧的。 想到这里,欧阳震倒是比赵雪秦镇静了许多。 君悦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了,她面容带着一种肃杀的冷,眼神却有如同死灰。 那种感觉让欧阳震心里也极不舒服。 他皱眉道:“不知道刚才统领说什么。对了,统领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欧阳震一提醒,赵雪秦回过神来,他接话道:“是啊,统领大人,你漏夜在我这府尹大牢做什么?” “那两位大人又在这里做什么呢?”君悦冷冰冰的说着。 她的态度不恭敬,赵雪秦不敢置喙,可是欧阳震却拉下来脸了,“这话可是我们先要问问统领大人了,你半夜出现在这里,还放走了整个府尹大牢的囚犯,您这是做什么?” 他明明知道,却先栽赃过来。 赵雪秦被他的话震住了,诬陷还能当面这么无耻的用?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啊。不得不佩服,欧阳震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果然得是脸皮够厚才行。 腹诽归腹诽,他也知道欧阳丞相是在帮着自己,赵雪秦这个队友可不能太拖累了。 他连忙道:“还请统领大人明言得好。” 君悦笑了笑,“没想到丞相大人真会说话,佩服啊。”她今日来这里也不是和他们这两个老头废话的,她有事,所以她也懒得和他们理论这赤裸裸的说假话不脸红的本事。 “我要是听得没错,刚才府尹大人可是说了,放走这满屋子囚犯的人是陛下吧。” “荒唐,这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两位大人不妨再去一趟刑部。相信在刑部尚书陆苏明那里有新的收获。”说完这话,君悦转身走了。 她是修行者,要走,里面的这两个老头自然拦不住,可问题是她一走后,他们面面相觑。“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走!”欧阳震先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这里发生的事必然与萧唯不在皇宫有关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得先了解很少事。 “去哪儿?” “你刚才没听到君悦说去刑部吗?” “为什么要去刑部?”赵雪秦还是不太明白,然而见欧阳震的模样,似乎他明白了什么。这不对啊,明明是自己叫他来的,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欧阳震才对啊。 第357章 黑魔之力3 “为什么要去刑部?”赵雪秦还是不太明白,然而见欧阳震的模样,似乎他明白了什么。这不对啊,明明是自己叫他来的,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欧阳震才对啊。 匆匆跟着欧阳震,两人连夜去往刑部尚书的府中。 刑部尚书陆苏明并不自己府中,“都这个时间了,他不在府中难不成去哪儿眠花宿柳了?” 赵雪秦不由吐槽一句,可是欧阳震脸色却显得着急,“难道真的出问题了?” “能出什么问题?” “走,我们去刑部大牢!” 他们风风火火的赶过去,远远的看到刑部大牢的灯火通明。 “最近没有大案,怎么会漏夜开审?”一般在这个时间段会这般的灯火通明,除了遇到某些大案要审理。 京都府尹或者不清楚,但是欧阳震却是再清楚不过的,最近都没有什么重大的案件,偏偏这里灯火通明的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里也出了问题。 他快步上前,却被门口的侍卫阻拦。 “站住!什么人夜闯刑部大牢!” 赵雪秦怒喝一声,“这是欧阳丞相,速速去通报你家大人。” 守卫愣了一下,这既没有拜帖,又没有事先通报的,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通报了。 听说来人是丞相大人和京都府尹,刑部尚书陆苏明陷入了纠结。 “去将两位大人请到正厅。”看着守卫出去了,他又喊住,“等等!”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我亲自过去。” 他站起身来,亲自都门口去迎接。 三位大人相互寒暄了一番,陆尚书并不清楚他们来此的目的,见他们没有要走的打算,只好邀请他们去自己的书房。 进了刑部,欧阳震就像是后悔了似的,他骤然转身,害得赵雪秦差点撞到他的肩头,他对着陆尚书道:“陆尚书,我们此次来是有要事的。” “哦,既然如此,还是去书房再说吧。” “不不不!”欧阳震摆了摆手,“事不宜迟,我们去你刑部大牢看看再说。” 之前刑部尚书脸色都还是正常的,可是就在欧阳震提到刑部大牢四个字之后,他的脸色倏然一变。 “丞相大人,你漏夜前来这里,就是为了消遣我的吗?”他眸色有也些闪烁,“我这里可是刑部大牢,没有陛下的旨意,怎么由得你们说去看就去看的,您就算是丞相大人,也没有这样专横的吧。” 若是换在以前,绝对不会有这些托辞的,他越这样,欧阳震越觉得有问题。 他眉头一皱,一把摁在陆苏明的手腕上,他词严厉色的道:“刑部大牢可是出了问题?” 陆苏明一怔,眼神闪烁不敢与欧阳震对视,他道:“能出什么事,我这里……”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赵雪秦也明白了,这边也出了问题。事到如今,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他索性先一步和盘托出,“尚书大人,我们来这里不是来挑事找茬的。我给你直说吧,我的府尹大牢里如今一个囚犯都没有了。” “什么?”陆苏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再说一次?” “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见你这个反应,怕不是也遇到和我府尹一般无二的情况吧。而且还是这个人安排的。” 在外面,他们还是不敢随意说话,赵雪秦伸出大拇指来,以此来代替他说的人是谁。 话已然挑明了,陆苏明就再没有任何可以遮掩的了,他转身道:“走走走,跟我去,我带你们去大牢。” 三人速速前往大牢。 刑部大牢的门口处立着一对巡逻侍卫,见到陆尚书来,巡逻队连忙让开。 “你们继续在外面守卫就好,我带两位大人进去。” 三人进入了大牢,这才惊然发现,这里空空荡荡,安安静静,情况与府尹大牢一样。 欧阳震惊悚了,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这里的人都没了?” 陆苏明有些颓废的坐在一旁,冷哼一声,“那里还有人,鬼影子都没有一个了。” “这也是陛下安排的?”赵雪秦说道。 陆苏明点点头,“也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突然间让我把所有的囚犯都带走,然后不让我再管了,这么多囚犯共计数百名啊,很多都还是案情尚未查清的,这下好了,证供都没有,人都没了。” “我那里也是,陛下让人带到城外,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两位大人对视一眼,心中无限悲凉,这都什么情况,陛下骤然做出这样莫名其妙的安排,这简直有问题,偏偏他们却不能问,也不敢问。然而他们心中隐隐感觉到那些人被带走了,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到此处,陆苏明咦了一声。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陆苏明皱了皱眉头,“有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与此事有关,二位大人可否听说宫中最近谣传一件事。” “别卖关子了,什么事。这里的事就已经够玄乎了,这事要是暴露出去了,背锅的人只可能是我们二人,陛下不会出面承认人是他下令放的,毕竟我们连个手谕可都没有啊!” 陛下来下令放人,也是漏夜而来,只对着他们二人下令,没有圣旨,没有手谕,只是他的意思吩咐,可是要传出去,萧唯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会做出这么荒唐的旨意。 那么显而易见背锅的人就是府尹大人和尚书大人了。 这里的事他们都一脑袋的愁云惨雾,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关心宫内的事,所以尚书大人一开口,府尹大人立刻就破了冷水来。 陆尚书摇摇头,“这两件或许真有关系,我听说皇子萧清灵可能死在皇宫里了。” “什么!”欧阳震都未听说此事。 “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如今被封锁了,我是在审讯一名犯人的时候,他说他是从皇宫里逃出来的侍卫,他见到清灵皇子去见陛下之后,就再也没从宫殿内出来,而后,那间宫殿传出来一股恶臭味。清灵皇子也不知去向。” “那你如何得知这件事就是真实的。” 陆苏明有些欲言又止,他道:“如果此时是真的,那么陛下这么做是为了杀人灭口?” “灭口就灭口,要了你刑部大牢里的人就行了,何必要牵扯进府尹府?” 第358章 黑魔之力4 听到陆苏明的话,赵雪秦不由显得有些愤怒,“我府尹大牢之中从未有关从皇宫出来的 人,就算陛下要做任何,也用不着牵扯到我头上,这绝对是不合理的。” 赵雪秦说的很正确,事实上看好像也是如此,可是,这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欧阳震今日连连遭受了重打的刺激,他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着这里空荡荡的牢房,刚刚陆尚书说的那些事又是一直萦绕在脑海中,他总觉得这两件事和陛下不在皇宫有什么关系。 至于萧清灵,他大可以委托陆妃帮忙再查证。 “这事不对劲!”欧阳震骤然起身,他看着陆苏明,他的眼神之中有闪烁,他应该有事瞒着。 这件事本来与欧阳震没什么关系,不过现在他既牵扯进来了,他也不会那么容易脱身的,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陆苏明的衣襟,“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肯说出来?” “什么啊!你放开我!”大家都是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了,这么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他面上无比的愤怒,可是却又是无比的心虚。 “方才赵雪秦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大家一条船上,你若是想要安全到岸,就得告诉我们这船什么地方出了窟窿,否则,船一沉,大家必死!我也给你交个底,陛下此刻并不在宫中,实际上,他都已经不在宫中很多天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现在你们两部大牢之中囚犯萧深,谁都会把这顶帽子砸在你们头上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欧阳震赫然而怒,说完,他骤然松手,陆苏明踉跄退了几步,勉强站稳,脸色已然惨白。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额头上满是汗水。 见到欧阳震都做了红脸了,赵雪秦只得继续做白脸,“你都让我们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了,不若全部告诉我们好了。大家同坐一条船,这些事只能是由我们互相帮助才能共渡难关。” 他们一人一句这么说,陆苏明整个人都蒙了。 他脑子里是一片乱麻,心里各种忐忑不安,又见到这空荡荡的牢房,他狠狠跺脚道:“我跟你们说了吧,那日陛下漏夜而来,前往大牢,我本就觉得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让我带他来了这大牢,他问我牢房之中有多少人,当时大牢之中关押了犯人共计两百零三人。” …… “回陛下的话,这牢房之中关押共计两百零三人,有些还是待审的嫌疑犯。”陆苏明看着萧唯。他心里甚为奇怪,这大半夜的,皇上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很好!”萧唯穿着便服,可是衣摆下那醒目的龙纹依旧在。 他喉头上下抽动一下,“你把这些人都送出城去。” “什么?”陆苏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朕的话需要再说第二遍?” “不是,陛下,臣惶恐,臣只是不明白,送他们出城此话是什么意思?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今日的萧唯看上去怎么怪怪的。陆苏明心里腹诽着,却实在是不明白萧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会,君悦统领会安排人来接手,这是地址,你安排几名信任靠得住衙内把人交给君悦就成了。其余,你不用多管。” “是!”这道旨意来的莫名其妙,而萧唯走得更是莫名其妙。 他像是特意来说这件事的。 不一会儿,君悦就带了暗影团的前来,他们把人塞进囚车里。陆苏明看着那八辆囚车,原本一个囚车再怎么塞也只能塞进去十人,现在一辆囚车活生生挤进去了二十五六人。所有人都是背贴着背,脸靠着脸的。 见到这一幕,要说他不疑惑是不可能的。 可是,那是陛下亲下的旨意,他又能说得了什么,回到大牢看着空荡荡的牢房,他还是觉得不太妥当,好奇心一起,他居然招呼了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家仆来,让这名身手不错,人也机灵,并且还是忠心的家仆远远的悄悄的跟上去看看,这些囚车要被运到什么地方去。 家仆还算机敏,再天要亮的时候总算回来了。 可是他的脸色却已经吓得惨白了,他只带回来了几句不清不楚的话,而后人就疯了。 听到陆苏明这么说,欧阳震连忙道:“那名家仆现在在哪儿?” “在我府上后院小心看管着。” “速速带我们去。” 之前是府尹和丞相二人行,如今又加了一个刑部尚书,三个重臣老臣气喘吁吁,满脸疲惫的又赶往了尚书府。 见到老爷和另外两个大臣这般行色匆匆的,府中人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到了后院一个废弃的柴房,柴房门口还有人看管着,陆尚书摆了摆手,下人们都退下远远的守着了。 他们推门而入,柴房中间捆着一个人,蜷缩在一起,他身上臭气熏天,屎尿的味道令人作呕。 饶是如此,三位大臣还是憋着靠近,“齐大!”陆苏明忍着喊了齐大的名字,“我是老爷,你说说看那天晚上,你跟着囚车看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靠过去,一把扯下塞在齐大嘴里的棉布。 棉布一脱开,齐大呲牙咧嘴的叫起来,“人,活人变成了死人,那些死人不是死人,是活人啊!所有人啊!”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震耳欲聋,陆苏明连忙又把棉布给他塞回去,他这么一晒,慌乱中差点被咬了一口。 “他说什么啊,这就完了?”赵雪秦意犹未尽看着陆苏明,他认为应该好好的询问才是。 陆苏明甩着手道:“问不出来,他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他都疯透了,说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我也让大夫来看过了,说他是惊吓过度造成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你就这么养着他到现在?” “不然怎样?杀了他吗?且不说他对我忠心耿耿,就说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万一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万一他有天能清醒过来呢?” 欧阳震点点头,他知道这个疯子也有可能会成为陆苏明的保护符,即便只是又可能,他也不会放弃。 第359章 黑魔之力5 “你仔细分析过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没有?”欧阳震问道。 “他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没头没尾的,我即便是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却能猜到,那些囚犯一定死了。并且是死于陛下之手。只是,那么多人,我这里有两百多人,赵府尹那边也应该是有接近两百人吧,这不到四百来号人加在一起也是一个很庞大的数据,那么多人,就算全杀了,要埋,也得一个大土坑才行吧。事后我暗中派人把周边都查了一变,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异常。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人死了,却没有尸体,这就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 事情到这里,没有任何头绪,只是更加让他们感到困惑。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天都要亮了。 折腾了一宿,欧阳震感觉疲惫,但是毫无睡意,他和衣躺在软榻上休息,嘴里嘀咕着刚刚齐大的话, “人,活人变成了死人,那些死人不是死人,是活人啊!所有人啊!” 人死了,就变成了死人,可是死人如何又能变成活人,这说不通啊。 在辗转反侧之中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的疲惫,让他到了后来居然睡得很沉,等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傍晚时分了。欧阳夫人见他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老爷你都睡了一整天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昨晚半夜都不回来。” “你早上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啊,你怎么都不醒,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误了早朝了!”欧阳震一下弹起来,就要换衣服入宫。 却被欧阳夫人拉住,“之前你说陛下不在宫中,你已经告了几天假在家休息啊,你这会去什么皇宫啊。” 夫人这么一说,欧阳震才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坐下。 欧阳夫人给他端了一杯茶来,“对了,刚才有个小宫女来过,说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她说着拿了一个香囊出来,香囊很普通,紫色的底面,白色的杏花,针脚也不太好,并且欧阳夫人还特意把里面的东西看了又看,实在是找不才所以然来,才把香囊给他的。 见到香囊,欧阳震骤然跳了起来,一把扯过香囊,“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欧阳夫人醋意满满,“是不是你那个小情人送的,这么在意。” 欧阳震也不和她唠叨,拿着香囊就跑了。 看着他脚步匆匆的样子,欧阳夫人忍不住埋怨起来。 入夜,皇宫老地方,欧阳震焦急的等着。 陆染比原定的时间迟了一个时辰才赶到,赶到之后,她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就连很重的胭脂腮红也没办法遮住她脸色的苍白。 “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陆染与欧阳震之间有过一个约定,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事,她就会让宫女送一个通体紫色的香囊过去,香囊并不是一早就准备的,而是宫女在宫外随意购买的,只要是紫色的就成了。 可是这是遇到紧急事件的信号。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给出这样的信号,这几日风波不停,欧阳震有种疲于应对的感觉。 陆染显然是被吓都不轻,“萧清灵他……” 原本他以为陆染是来说陛下的事,却不想她开口提到的人却是萧清灵。 “他怎么了?” “他是死了,死在了陛下寝殿的密道里。” “你亲眼看到的?” 她艰难的点点头。“陛下这几日行踪不明,所以我找了个机会潜入进陛下的寝殿,原本想过要找找看有什么线索,却闻到了一股臭味从密道里传来,当年我父亲负责过整个皇宫的维修工程,所以他告诉过我,陛下的寝殿内有个密室,我便打开进去了,却在里面看到一具腐坏的尸体,尸体死状凄惨而恐怖……” 说到这里,她吞了口口水,继续艰难的说道:“已经死的面目不辨了,可是我却还是认得,那是萧清灵,他穿的那身衣服,之前我见过的,还有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红色胎记,这我总没记错吧。” “你是说你看到的那具尸体上也有。” “那就是萧清灵,他死在了陛下宫殿的密室之中,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而且陛下还亲口对我说,萧清灵这几日出去游历了。” 这话让欧阳震脸上震动,如果陛下不这么说,那么谁杀了萧清灵还不好说,但是陛下亲口对外说萧清灵的去向了,那么就足以说明,他知道萧清灵死了。更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他真的是死了?” “不单是死了,一剑穿胸死的,而且他的脸被打烂了。”她说着这话再想到那模样,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别怕!”欧阳震自己都震惊不已,“这件事你别对外人说。” 陆染只能点头。 “还有,陛下可有什么异样?”萧唯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这太说不过去了。 “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已经很久了,他都把自己关在寝殿,不去任何人的宫殿,也招任何人来侍寝。还有,他神神叨叨的,整个人显得阴气沉沉,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 欧阳震在宫内不只有陆染一个眼线,所以,在之后,他又招来了所有的眼线一一询问,没有任何线索,可是有一个宫女说,她听到萧唯把自己关在房内好像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她又能看到屋子里有一团黑影,等她寻了机会进去,却是一无所获。 听到这里,欧阳震心里越发的困惑,而在第二日,他有了解开所有关键的线索。一名暗哨带来了消息。 “丞相大人,西韩城那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最近西韩附近发生了很多活尸袭击人的事,这事诡异非常,还请丞相定夺!” “什么活尸?” “活尸是当地人对那些怪物的称呼,原本是断了气死了的人,却能行能走,还能行凶杀人,被这些活尸弄伤过的活人也会变成这样的活尸,这活尸就像是蝗虫灾害,所到之处,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并且他们人数众多,正往西边而去。” 第360章 黑魔之力6 “怎么会这样?”欧阳震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这些都是什么事? 萧清灵死在萧唯的手中,现在萧唯失踪,同时还有那些活尸出现,他不知道这些事有没有联系。 欧阳震在忐忑和不安之中过了几日,又有暗哨回来,并且还带来了一件事,他们的人在西边方向见到了萧唯。 这件事不得不让欧阳震把所有的事串联起来。而后他推测了一个极大的可能。 “陆染,如果有任何陛下回来的消息,速速通知我。”他让自己在宫中所有的暗线都动了起来,大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只为了打听到关于萧唯的任何一点消息。 在皇宫之中,欧阳震来到了尚衣局,尚衣局里的高尚宫亦是他的眼线之一,当然也是他比较信任的人,否则他不会扶持对方做到这个地位。 “你怎么来了?”高尚宫对他的到来很意外。他们说过的,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他不会亲自来见她的。 “有事想要从你这里确认一二。” 高尚宫带着他来到后院她的房间,确认了没有外人,她才道:“最近陛下不在皇宫。” “我知道。”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她对他态度很恭敬顺从,他们相识于微,就算不见面,两人之间还是有那种极其微妙的感情。 “你若是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明言就是,我会尽我全力去做的。”她说得很诚恳。 她能有今天都是他给予的,她如今的地位,钱财,家人的照拂,皆是因为他。这么多年,他也从未要过任何回报,可是她却还是想要把这份天大的人情还给他。 “是这样的,我只是想问问,陛下近日的穿着如何,可有什么特别喜好的。” “这倒是有的。”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可是既然是他问的,她就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 “最近都未见陛下身边的王公公过来过,按照往日的惯例。王公公不说每日都会来,至少隔日也会过来,可是最近都没有。并且……”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她道:“前些日子,陛下忽然要了几套黑色的连帽大氅和几件黑色的便服。” 她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我认为他这是另有安排,我推测,陛下已经出宫多日了。” 看来这是真的了。只是陛下骤然的转变,怕不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 活尸在西边出现,而陛下也在西边,他能说陛下是为了活尸之事而去的,他乃是一国之君,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亲自过去,除非,他知道那些活尸,并且,这些活尸还与他有关。 想到这里,欧阳震越发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不敢想象。 高尚宫的眼中似乎有些闪烁,她说道:“还有,那些黑色便服都是君悦统领来领取的。我无意中听到君悦说什么快要解脱了。” 她把她能知道的所有事都和盘托出。“我知道的就这些,不知道对你可有任何帮助。” “很好,谢谢。” 欧阳震起身往外走去,刚走到了门口,却又被高尚宫叫住了。“等等。” 欧阳震回头,却见到她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一件衣袍,那衣袍尚未完成,是一件龙袍,可是这尺寸却和萧唯贯穿的龙袍不太相似。 高尚宫拿着衣袍走过来,抖了抖,她将衣服直接我那个欧阳震身上比划起来。 欧阳震心里就算再有野心,骤然一间,也是惊得不由连连后退,他野心再大,也不可能把野心穿在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做个式样看看,将来用得着,免得时间太赶了。”她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高尚宫微微一笑,“我能做的,最想做的,就是为你亲手缝制这么一件袍子,将来 能亲眼看着也算是了却我的心愿。” 她比了比,“肩似乎宽了半寸,我再修改修改,过不了多久,你能用上的。” “你这么确定?”欧阳震自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 “陛下这些日子日渐消瘦,却又不宣召太医,你也知道,当初我的祖父是名医,即便是最后获罪流放了,他的心血还是在家族中传承下去的,而望闻问切我虽然不精通,可是也懂一些。特别是那种气息,我不会绝对不会看错的。” 高尚宫因为家族的连累,她从小就过着流放边疆的日子,流放的路途上,她见惯了死亡,那种死亡的气息,她不会忘记,也不会看错的,她在为萧唯比量尺寸的时候,看到了他眼中的死亡气息。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做好这件衣袍的。”她不再说话,只是拿起了针线在衣袍上起起落落。 欧阳震心绪起伏着,最后撂下一句话,“有事就叫我!” “明白的。” 萧唯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右手掌心之中出现了一团黑气,他看着这团黑气,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可当他抬头看着前面,沼泽的空地之上,那成千名活尸像是一个军队站在他的面前,这些活尸没有思考,却全都臣服于他,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他心情格外的舒畅,冲淡了内心的担忧和不安。 “您看!”黑魔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他站在他的身边,“陛下,这些人生的时候是您的子民,可是他们却不会这般的听令您的吩咐,现在他们成为了活尸,反而会彻底的臣服。有时候活人比不过这些死尸,他们才是拥有都不会背叛你的。” “就算那个睿亲王再如何的厉害,他一人之力,总比不过千军万马吧。”他的笑声充满了蛊惑。 萧唯看着臣服在他脚下的活尸,他只一声令,跪下,这些活尸没有任何抗拒的全都匍匐在地。 “替我杀了萧深!”他说着。 活尸们骤然起身,转身向着西面。 “怎么样?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过去。现在就看你了。”黑魔继续说着,“他们在西边,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一百里了。前面因为焚羽阵,这些活尸过不去,我们可绕过这条路,在前面拦截他们,相信他们看到你也会很意外的。” “好!” 第361章 隐隐的不安1 焚羽阵启动之后,萧深看着四下里充沛的灵气,可是他还是眉头紧锁着。 苏倾倾端着一杯茶过来,“给。”她递给他,看着他喝下去,“你还在担心活尸的事?”她接过空杯子搁在手里把玩着。 萧深自然而然的伸手搭在她的肩头,手指掠过她的脸颊,入手一片滑腻。她的肌肤很好,如同婴儿那般,让他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抚摸着。 “这边的活尸解决了,可是还有更多,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那里我们见到的蛇影,或者才是这些背后的始作俑者。”他有种感觉有谁在背后觊觎着,偷窥着。而那天那条蛇与这些活尸应该有关系。 “如果这些活尸跑到外面镇子上去,那会带来不可估计的后果。”这才是他最担忧的事。如果真是那样了,他根本没有能力去制止的。 其实很多人认为血祭阵中关押的雪夙是个绝大的问题,偏偏在萧深看来,这活尸以及背后操控活尸的这些人才是最大的后患。 那天,那些活尸的表现再明显不过了,这些活尸是被人操控着的,可惜的是,他没有办法追查到谁才是这背后的操控者。 风无浪也发动了他的力量去查找,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每日传回来的消息都不太好。 因为焚羽阵的关系,这边的黑色的魔气淡了很多,天空中能看到碧蓝的天和白色的云,阳光也能洒下来,而那黑色的沼泽也好像退后了很多。 罗小驼天天的去巡查这附近的情况,和萧深皱紧的眉头相比较,他显得开心了很多。 这几日,他还抽空回了家一趟,萧深给他的钱足够多,他还把母亲送去镇子上的医馆诊治。 “你把你母亲送过去了,不跟着去照顾么?”苏倾倾一面做着饭菜,又看到罗小驼那么瘦,浑身没有二两肉的感觉。她把手中煮好的熏鱼切了一大块给他,“喏,别馋了,给你。” “谢谢苏姐姐。”他没有直接用手却接肉,而是拿个小碟子。 “呦,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啊。”之前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吃的东西都只能用手抓,前几日苏倾倾让他拿碗盛,他都不太愿意,生怕自己把碗给摔了。今儿个居然转性了,主动拿碗装了。 “我给小少爷带过去,这个时候他应该饿了。我要是拿手抓,他会嫌弃的。”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罗小驼口中的小少爷就是惊破,这几日他老是缠着罗小驼玩,他才刚刚成为人型,借着凤凰魂兽的缘故,他要比一般的孩童聪慧很多,可是身体却发育的要慢一些,也更具有孩童心性一点,苏倾倾原本担心这孩子长不大,不过紫东说过,他这么慢是正常的,因为他只在苏倾倾的肚子里成长了几个月,与正常的孩子相比,还有几个月的生长周期,并且,他借助魂兽不可能反而成长为婴儿状态,这些都是魂兽给予他的,他天生就成为了三四岁的年纪,这也就会让他维持这个状态三四年,他要继续成长还得等过三四年。 这些苏倾倾都不担忧,只要惊破能好好的活着,她这个做娘亲的也就安心很多,惊破的出现让她的愧疚感减弱了很多。 孩子心性的惊破就喜欢缠着罗小驼玩耍,却又对罗小驼的某些习惯格外的嫌弃,那挑剔的模样和萧深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苏倾倾又切了一大块熏鱼放在碟子里,“你自己也记得要吃一块,可别全都拿给惊破了,你拿多少给他吃,他都能吃得下的。” 她吐槽起自己的亲儿子也是毫不含糊的,她一面吐槽,一面反省,自己果真是亲妈啊! 罗小驼笑嘻嘻的说,“苏姐姐真好。” “好什么啊。等等,我再给你们切点水果,光这么空口吃鱼,会腻的。” “嗯。”罗小驼就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着苏倾倾做这些事,他忽然觉得内心格外的温暖,苏倾倾对他们母子很好,所以他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才是。 苏倾倾一面削着水果一面问道:“你不去照顾你母亲,真不要紧么?” “不用,那边是医馆,大夫人也很好,他说让我放心回去,等过两日再去接我母亲回家就好了。” 苏倾倾知道这边有些医馆会腾出床位来给病人,不会只开药让他们回家自己服用,“这样也好,在医馆里,有大夫是随时随地的照看着,也能放心。” “那还不得多谢姐姐和萧哥哥,换做平日,我没有钱把娘亲送去医馆的。” “这有什么。” 她把水果新拿了一个盘子装盛,“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找惊破。” 这里是义庄,原本是放置死人的地方,可是他们现在都住在这里。而且以这里为暂时的据点,他们在小心谨慎的查验着四周的情况。 “怎么样?可有消息?”萧深负手而立站在窗前,他看着远处,焚羽阵之后,这边的天色看着好看了许多,可是远处那黑雾依旧浓重得可怕。 “没有,我已经安排人去统计最近失踪的人口了,说来也奇怪,失踪的人大部分都是青壮年。而且失踪之后就再无消息了。” “他们都成为了活尸?” “估计是吧,否则那么多人不可能连尸体都能快速化作灰烬,虽然说人死如灯灭,可是好歹也得雁过留痕吧。目前具体数字尚未出来,不过,我刚肯定这数量一定很庞大的。这件事我们得早做准备才行。” 萧深闭口不言,只是微微点点头。 风无浪又继续说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萧深没有接着他的话说,忽然间他问道:“对了,京都可有消息传来?” 目前他们面临的情况都说不清楚,萧深反而去关心京都的事,风无浪还是依言回答:“京都那边没有特别的消息传来啊,怎么了?” 萧深看着外面,他眉头紧锁,“你去查查看萧清灵。” “查他做什么?”萧清灵是皇子,且是个闲散的皇子,虽然没有册封为王,可是看萧唯对待他的态度,他应该不会得到重用,而正因为如此,苏倾倾反而与他走得很近。 第362章 隐隐的不安2 萧清灵的母妃与萧深也是有些渊源的,当初,她病逝之前拖着沉疴的病体亲手书写了一封信函,上面简明扼要的说,希望他能帮助萧清灵,不是让他帮着把萧清灵扶上王位,而是让他想尽办法不要让萧清灵卷进政治倾轧。 萧清灵的生母想尽办法辗转的拜托了无数的关系,才把这封信函送到萧深手中。 对于一个母亲在生命的尽头还为了孩子这种筹谋,他心里还是有些震撼。 萧清灵资质颇佳,加以培养培养,将来定然会成为一代明君,所以当初即便是他没有想过要夺回王位,他也想过只扶持一个明君也算不错。 只是没想到,萧清灵的母亲却送来这么一封信函。她言辞恳切,说以一个母亲来看,她认为她自己的孩子不适合成为众人期盼的那种人,所以她不求他身居高位,只求他能平安一世。 同时还跪拜请求萧深在她去世之后,帮着照拂萧清灵。 他去世之后,萧深按照她的要求,让萧清灵归于皇后名下养着,皇后有太子,所以,她养个孩子,可以,却不会让萧清灵有望继任的,这也算是断了他的这条路。 而萧清灵自己也清清楚楚,他看得开,放得下,倒也过得悠然自得。 这些事风无浪也都是清楚的,现在突然间萧深提到萧清灵,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给你说什么了?” “不是,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消息,这才是让我担忧的。”他并没有完全告诉风无浪。他之所以会突然提及萧清灵是因为,他昨夜看去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好吧,既然你让我去查,我就去查吧。左右这两日你都没有打算往前走。”他们要去北方,这是风无浪才知道的事。 “就这两日了。” 他们这一路耽搁了太久,焚羽阵的启动,耗费了他大量的魂力,前路状况未明,他只能暂时休养一段时间。 紫东那边早就发了消息过来的,让苏倾倾速速过去。 如果不是这边要启动焚羽阵,他们现在应该和紫东汇合了。 入夜,寂静无声。 萧深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苏倾倾,四下里很是安宁,月色银辉洒在这片大地,像在她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银雾,平添了几分朦胧和温柔。 他伸手轻柔的抚摸过她的脸颊,他低头轻柔的吻下去。 他才发觉自己对她是那般的爱意深沉。 原来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会在任何时候都想要亲吻着她,抚摸着她,眼中也只有她。 满室旖旎与挚爱的情愫,偏偏这时,萧深骤然抬眸,目光像是能够穿透这里的屏障。 方圆百里之外,因为灵气的缘故,没人任何鬼魂或者活尸能够进入。 可是百里之外屏障却能够给萧深反馈,屏障感觉到的触感。 在屏障那里有一个影子,这个影子是他第三次见到了。 他唤出鬼侍无为来,“你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无为骤然而出,从窗口急速掠过,鬼侍达到了一定境界了,能够日行万里之遥,这区区百里之境,无为飞速的过去。 他抵达了屏障处,他看到了萧深刚才感觉到的那个影子。那是个黑色的影子,模糊的一团,面目看不太清楚。 可是那背影却是有几分熟悉的。 “你是谁?”无为问着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茫然的抬头看着无为,他的面容一片模糊。人死之后魂魄最终呈现的是他死去时的模样,而他这具魂魄他的面容模糊扭曲,显然在死之前被人毁坏了面容,他看着无为,他能听到对方说话,可是他却说不出口,同时他其实自己也纳闷,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为以鬼音密语迅速把这边的情况传给了无用,鬼侍直接有特殊的感应,无用将无为看到的一一转述给了萧深。 “他说那是一具魂魄,只是面容被毁坏,看不出是谁,同时他死之前遭受了虐待,鬼魂不记得自己是谁,也说不出来话。他估计这应该是一具冤魂。” 冤魂枉死不会立刻消失,而是要看怨恨的程度,如果太深了得不到超渡,最后会成为恶灵。 当然这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时期,这其中在最开始有一段茫然期,等把所有的怨毒都回忆起来。 “不过,王爷,属下总觉得这个影子很熟悉。”无为说道。 萧深能够通过屏障感觉到,只是他担心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他犹豫了一下,“无为,你仔细看看,这具魂像不像……” 他顿了顿,不太愿意吐出那个名字,“他像不像萧清灵。” 声音一落,他感觉到了无为在倒吸一口凉气。 而萧深感觉到自己的心骤然一下沉了下去。 几天前,他就无意中看到了这个影子,从阵法启动的时候开始,他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影子在他身边,阵法开启之后,灵气将其逼到百里之外,可是他依旧在那里盘桓着。 萧深一提醒,无为再去看这具魂的影子轮廓还真有几分与萧清灵相似,可是清灵皇子这个时候应该在京都,怎么会枉死在这里出现? 他不敢去想。 他内心的感受与萧深相通的,萧深眸色一沉,“真的是他?” 这件事太严重了,无为有些凝滞,“属下不太敢确定。” 萧深吩咐无用,带着他过去,他身形一动,躺在旁边的苏倾倾醒了。她双手撑着立起上半身,头发一下垂落到两侧,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要去哪儿?” “我去……”萧深从旁边拿了一件披风过来,披在她身上,“那边有点事,我想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吧。”苏倾倾彻底醒了,她起身要穿鞋。 “不用,我自己去好了。” 苏倾倾有些疑惑,她看了旁边无用一眼,她黑色的眼瞳瞬间闪过一丝红,当她的双眸变成血红色的时候,她透过无用的眼睛链接到了无为那边。 她眼底蓦地震惊,“萧清灵!?” 萧深诧异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苏倾倾骤然转头看着萧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说什么?” 苏倾倾指着无用,“他和无为同为鬼侍,两人能够共同感受彼此见到的,无为在那边看到了萧清灵的魂魄,是不是?” 第363章 隐隐的不安3 苏倾倾的话让萧深越发的不安起来,他这两日没有及时动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隐约感觉到不安,并且,他完全说不出来自己不安的那个点在什么地方。 现在苏倾倾这么一说,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担忧皆是因为他疑惑那个黑影是萧清灵的魂魄。 “你怎么确定的?” 苏倾倾回头看他,她眼中的血瞳似乎能破开某些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 萧深不再阻拦她,与她同去。 百里屏障之外,那道黑影依旧存在。那个影子迷迷糊糊的,就是不离开。 萧深他们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那个黑影,萧深脚步便凝重了很多。他就站在那里,他不敢靠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闷闷的让人难受不已。 在衣袖里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他知道那有很大的可能是他,可是萧深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这不对的。” 苏倾倾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那个魂魄是谁! 她的血瞳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她有些难过。 这是那个和她一起选择发家致富,共同几步的萧清灵?她可从未忘记过,他总是扬起笑脸,眉眼弯弯的看着,对她说,“这个月我们又赚了很多啊,我细算过了,照着这样的速度我们再在各省市开一些你说的那种分店,不超过五年,我们就可以富可敌国了。好婶婶,你可真好。” “皇婶,你若是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帮忙的。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皇叔的妻子,而是因为你。”他的目光真挚诚恳,“你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不同寻常的女人,你和不同,有着绝对的魅力。我愿意帮你,在你身上我能学到很多东西,皇婶,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要是没嫁给我皇叔,我一定要追到你。”他一身浅蓝色的衣袍,越发的清醒爽朗。却扬起眉眼这么说。 “我不喜欢小屁孩,太幼稚了。”苏倾倾回他一句的时候,他很是不服气,撅着嘴,满脸的胶原蛋白让脸颊鼓鼓的。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大人了。” 那模样尚在脑海,可是眼前却是一缕魂魄。 苏倾倾眼角抽了抽,她看着那缕阴魂,她的嗓音有些粗粝,“萧清灵是你吗?”她试探的喊了一声。 那缕魂身形顿了顿,他向着苏倾倾的方向看过了,似乎有些茫然。可是那绝对是有反应的。 他这么转过来了,萧深和苏倾倾看得就更加清楚了,他的脸毁的太恐怖了,像是被人y用钝器一下一下的砸下来造成的。 “怎么会这样?谁做的!”苏倾倾已经确定了这人便是萧清灵了。 她的血瞳闪烁着,有一丝红光溢出扩散到那缕魂魄身上,红光落在魂魄的身上,慢慢的把他的脸重新织补着,在红光之中,他恢复了以前的模样,虽然那只幻影,可是却能实实在在的看出来这人就是萧清灵。 萧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清灵会变成现在这里,他道:“清灵,谁杀了你?” 萧清灵的模样恢复了,可是他的记忆却是在混沌之中的,他神情迷茫得很。 “怎么也会这样。” 从他这里根本就问不出所以然来,萧深眼中有了杀意。 苏倾倾看着萧深这样,她心里很是心疼,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安慰他。 “他很茫然,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事。如果再这么下去,度过了茫然期,他回忆起来,心中愤恨难消他就会成为恶灵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超渡他,可是超渡之后,他就会消失,那么谁伤害了他,他们就再无头绪的。 萧深内心的愤怒无处宣泄,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之上,抖落了很多树叶枯枝下来,苏倾倾感觉得到他的难受和愤怒,她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的眼中泛着泪光。 “不能让他成为恶灵,相信这也是他的愿望。” 萧深点点头,“可是不对,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什么意思?” “三天前,我就看到了他了。只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就是萧清灵。” “难道他有什么话想要告诉你?” 眼前的萧清灵似乎记不清什么事了,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萧深,就真如同苏倾倾所说的那样,他好像真的有什么事。 “清灵,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萧清灵看着他,忽然抬手指向着北方。 “这是什么意思?”萧深看不懂,而他现在是一缕残魂更是没有办法告诉他的。 “北方?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难道他的死和这有关?” 萧深看着萧清灵,虽然他与萧清灵的父亲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可是他和这个孩子之间是没有恩怨的。 他还是很小的时候,他亲手抱过的,萧清灵的成长很是干净纯粹,没有野心,萧深认为自己完成了他母亲的嘱托了,可是没想到他却不能平安一世,骤遇横死。 他就伸着手指着北方,好像是他孤魂一缕漂泊这么远就只是为了告诉他们北方之事。 只是他说不出任何话了,他的头是被打碎了,他的记忆也就破碎了,他来这里完全是凭借着内心的执念和那一丝怨怼。 而他天生的性子就不是那种残暴狠戾之人,他的心愿了了,他支撑着魂魄的执念断了,残魂开始散开,苏倾倾看着在她那团红光之中,他的残魂分散,她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帮他凝聚魂魄。 如果凝聚了,难保他怨念一起,生生变成恶灵,如果不凝聚,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飘散天地间?况且他是怎么死的,谁杀死的,这就成迷了。 她犹豫着,看着萧深。 结了一半的印,却还是停顿在半空。 忽然身后伸出来一只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头,“不用了,让他去吧。他从小性子随性,他说他其实更希望从未生长在皇室,让他不自由,现在他想要得到他的自由就让他去吧。” 第364章 隐隐的不安4 萧深长袖一挥,一道魂力破开了苏倾倾的红光。 魂力刮起了劲风,洗净着萧清灵残魂之中的怨念,而后变成点点金芒消失在天地间。 萧深神情委顿的看着那些金芒消失,他心里很难受,只能紧紧握着苏倾倾的手。 “我们明日启程!” 第二日清晨,萧深他们便整理行装继续前行。 罗小驼看着苏倾倾他们收拾行李要走,他有些依依不舍的,“苏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这短短几日的相处,他真的拿她当亲姐姐看,这么要离别,居然有些不舍得他们走。 苏倾倾抚摸着罗小驼的脸颊,“没事的,姐姐以后有机会就来看你的,等我忙完了,邀请你去京都玩。这些日子你好好在家照顾你娘亲。” 罗小驼用力点点头,“好的,姐姐。” 苏倾倾他们牵着马匹缓缓启程,罗小驼和村长就在后面目送着他们离开。 这一次走,萧深有些消沉,即便是他并未把任何情绪写在脸上,但是苏倾倾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失落和消沉。 她没有话说,只是拖着他的手坐在马车里,她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双手缠着他,紧紧的抱着,萧深感受着她的拥抱,他知道她担心,可是那一刻,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说,萧清灵的事对他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我没事的。”他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原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可是意外的是她没有说,只是陪着他,这样的她让他心里很温暖,很舒服。 这一路走了足足半日,很顺利,没有任何阻挠。 就连黑沼泽也好像消退了不少,那条清澈的溪水依旧在。 惊破乖觉的在西净的怀中呼呼大睡着,也不怕自己摔下来。 四周的光线很充足,焚羽阵的功效彻底的彰显出来了,这百里的范围里无比的安全。当然他们现在仅仅靠着马车行走,一日内也不可能走出来,所以这三日时间他们算是比较安全顺利的。 第四日清晨,萧深已经从萧清灵之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他走下马车,看着外面的,这里一线之隔如同冰火两重天。 他们所在的地方阳光明媚,可是前方一步的距离外,那么阴气深沉,如同昼夜,头顶上那黑压压的黑云笼罩着,阳光刺不透。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西净眉头紧锁着,就连旁边的风无浪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他看着前方一米远的黑云,手指着哪儿对着萧深道:“这情况不正常吧。” 萧深点点头,“之前焚羽阵的效力只能到这里,前面的那些黑雾有问题。”萧深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那么似乎有什么在等着他。他能够感觉到暗处潜藏着一双眼一直的窥视着。 “我们确定要过去?”风无浪心想着现在过去,怕不是有危险吧。可是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前方,不过去是不行的。 “把马车留在这里,我们骑马过去。”那边的情况不太明朗,还是以骑马的速度快,听到这话,惊破可高兴了看,他就不愿意待在马车上,而且他这两日都不能和自己爹爹和娘亲在一个马车,他只能和风无浪挤一个马车,他可不喜欢,他更喜欢坐在马背上,感受那种疾驰的速度。 惊破开心的跳下来,动作飞快的爬上西净的马背上,“西净叔叔,来,我和你一起。” 风无浪把自己是随从和侍从都留在这里,他们都不是修行者,没有必要 马儿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抖动着鬃毛,有些抗拒前行,但是总归是萧深训练出来的马,他拉了缰绳,伸手在马脖子上拍了拍,“云踪,别担心,不怕,有我。” 云踪似乎感受了到主人给它的信任,它仰天嘶鸣一声,有种破天裂地之势。 马蹄飞踏着,一下冲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势头一劲,外面的黑雾像是都退了一些了。 焚羽阵的范围之外,空气都像是低了几度。 三步开外,能见度积聚下降。 他们不得不点燃了火把勉强强行。 另外一边,紫东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写过了珍娘夫妇,背着干粮和水还是进入了黑雾之中。 这边的黑雾比之前似乎要淡薄一些了。就好像那些黑雾都流动了,他凌空看着,还是能够看到那些黑雾好像都往西北方向而去了,他知道苏倾倾在那边,他心想着是不是苏倾倾他们强制了这些黑雾。 但是借着这个机会,他得先行过去了。 这些黑雾的源头好像是从雪国那边而来,他得先进去查看查看了。 迅速进入黑雾之后,紫东才惊悚的发现,里面的雾气之中有很多鬼魅的东西,越往里走,鬼魅似乎越多,他甚至看到那些鬼魅形成了规模,他悄无声息的靠近,见着那些人身上的衣着都一样,粗布麻衣,背后绣着一个大大的囚字。 “怎么会有囚犯这里?”那么庞大的数量,紫东都惊讶了,而在囚犯的后面跟着一些百姓,他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大家都往西北方向而去,能吞噬人命的黑沼泽对这些鬼魅就特别的友好,他们如履平地。 紫东已经感受到这些人都是死尸了,可是能动的死尸叫活尸,他们之间细看着,有丝引线牵引着,像是提线的木偶,他知道这些活尸的凶猛程度,所以不敢轻易的暴露之间,只隐藏着身体,等这些活尸从他面前走过去。 他本想跟着活尸往西北方向的,可是最后还是咬牙径直往北方而去。 紫东走了约摸二十多米的距离了,他忽然顿住了脚,他转头看着那浓郁之极的黑雾,“苏倾倾,我上辈子就是欠了你的,你是来收账的吧!” 说完这句,他回身向着那些活尸的方向追上去。 他知道,这些活尸是有人用来对付萧深。 对付萧深不就是对付苏倾倾么,如果苏倾倾有事,他只问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他悄无声息的跟上去。 “我倒是要看看,谁在这背后搅风搞雨的。” 第365章 死物1 紫东顺着那些活尸跟过去,他以荒古血脉的血瞳看到了这些活尸都是被牵引着的,而顺着他们过去,定然是能找到始作俑者的。 可是走到一半,他把活尸跟丢了。 四下里全是雾气,也全都是死亡的气息,他跟了那么久的活尸,那些活尸身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只是那恐怖的数量令人咂舌,然而现在,他停住了脚步,警惕的巡查着四周。 他感觉到四下有一双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他,那种感觉比他面对刚才那么多活尸还要令他感觉毛骨悚然。 后背的汗毛一下就树立起来了,他将魂力在身体流转开来,忽然间眼皮一抽,他身体本能的往左侧就地一滚,黑色的泥浆糊了他一背。 而就在他立定身形的身形的一瞬间,一道绿光一下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如果不是他躲闪得快,那绿色的光球就正好砸在他身上了。 看着地上被砸出的大坑,他一直积蓄着的冷汗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他连抹都来不及抹去,魂力就把他全身保护起来。 “谁!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他只能以激将法把人激出来了。 他警惕的看着四周,感受着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他眼睛眯了眯,看到一株黑树的背后闪现出一个约莫四五岁左右的孩童来。 女孩很小,披散着的头发都快要把她脸给遮住了。 她手中玩有一个绿色的光球,光球在她掌中一上一下的抛着又接着,就像玩具似的,可是那个光球却能轻而易举的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来。 见到这一幕,还有这么大的反差,紫东眼皮子跳了跳,“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小一个娃娃在这里,看着她,他脑海中想到了另外一个娃娃,便是惊破。 可是这个娃娃比惊破显得更恐怖,她眼睛闪烁绿光,给人阴气深然的感觉。 光球在她手中随意的抛接着,紫东却知道,她会出其不意的向着自己砸过来。 看着这又是一个女娃娃,他知道的,不要小看这些娃娃,他们发起狠来可是异常恐怖的一件事,打定主意了,他收敛了脸上的警惕,他道:“小女娃娃,你一个人怎么在这里?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么?还不赶快回去找你家大人。” 可是小女孩并不吃他那一套,她微微一笑,“你怕我呀。” 紫东嘴角抽了一下,“你瞧你,拿个球乱砸,地面都砸一个坑了,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要爱护环境么。”他说着,脚下却在准备着要开溜。 他身形一动,忽然间,一个光球擦过他的脸颊砸了过来,强劲的罡风把他的脸颊擦得生痛,正好落在他原本打算落脚的地方。 紫东被迫退后一步,却离那个小女孩更近了一步。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你是什么人,你想要找什么东西?”这些话本来是紫东心里想要问的,现在却被那个女孩问出了口。 他有种说不出的苦笑,这话应该他来问才对的呀,却被这么小小的一个女娃娃质问着,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妹妹,你……” 女孩脸色一沉,她看着远处,那边升腾起了黑雾,像是在形成一股龙卷风,这股风孜孜不倦的席卷过来。 小女孩道:“你是黑魔派来的?”她像是在嘲笑的看着这个男人,“没想到还真有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啊。” 紫东连忙道:“误会了,我不是他派来的。”他知道黑魔,可是他和黑魔真没有勾结。 小女孩冷笑一声,寻常的人又怎么会知道黑魔的存在,自然是与他有勾结的人才知道这个名字。 紫东这么说,她更加不会相信了。 “黑魔的爪牙,简直可恶,要不是看着你是活人,我定然杀了你!” 她手中的光球骤然闪烁一抹莹绿,她毫不客气的对着紫东砸了过去。紫东以魂力幻化出盾牌来抵挡,可是那光球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 紫东只来得及感慨一声,整个人就被绿光轰飞了,他倒飞出去,后背砸在一株大树干上,树干本就没了生机,这么一撞,顿时化作一对湮粉,紫东狠狠跌坐在沼泽地上,他就势一滚,避开了陷入沼泽之中。 不过却也很是狼狈了,特别是他的头发被那光球轰得头发根根树立,脸上糊了一层黑色的泥浆。 他痛得龇牙咧嘴,用干净的一小块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再抬头去看,却不见那个小女孩了。紫东背痛得很,却还是明白,那个女孩对他没有杀意,否则他早就死了。 可是现在女孩也不见了,那些活尸也跟丢了,无端端的又多了一个黑魔出来,事情一个头绪都没理清楚,又来一个。 黑沼泽像是毒蛇,想尽办法要吞噬生人的,所以,紫东不敢在地上坐久了,他忍着剧痛爬起来,如今目标都跟丢了,四下里没有星辰,没有阳光,根本就不辨方向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穿过去了就是路的那一头。 或者等下一个太阳刺破云层的时候,他这么走着,忽然见到前面有条溪水,溪水清凉得很,他记得猎户大哥说过,如果在黑森林里走不动要休息的时候,就一定要找到一条小溪,那条溪水干净得很。唯有在那条溪水中才能安然度过一夜。 当时紫东不太相信说在这样的沼泽地之中会有这么一条小溪,可是当他马不停蹄的走到这里见到溪水的时候,他就确信自己没认错,这就是那条猎户大哥口中说的小溪。 而在这里,居然真有这么一条溪水。 他走到溪水边,双手掬起一捧水来,他喝了一口,溪水甘甜清冽。 他又捧着水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耳后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咆哮,他根本来不及回头,向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水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深,他落水之后,向前顺势一个跟头,当他出了水面时,人已经在溪水的对面了,他睁眼一看,刚刚在他身后的是一具活的动物,青面獠牙的,眼珠子是那种恐怖的死气沉沉,这动物被溅起来的溪水一淋,很是难受的样子,仓皇着向后退,却还是死死盯着他。 第366章 死物2 那像是一只狼,可是却又不同于一般的狼,这样的狼是死物,却能活动,那长长的獠牙从口腔从生长出来,像是两把利箭,白色的獠牙上沾染的黑色泥浆,却无碍于它的凶恶之势。 只不过它却好像有点忌惮这溪水似的,被溪水溅上,它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的退后。这一退也仅仅只是退后几步,却还是凶恶的看着紫东。 紫东看着这怪物的眼睛,他连忙引导魂力出来,魂力幻化成一把紫色的宝剑,他握住剑柄,剑刃插入溪水之中,飞速挑起一缕溪水,溪水宛若飞剑向着怪物刺去,那怪物不同活物那般反应机敏,撤退得慢了一拍,正中当胸,溪水能吸收所有的魂力,可是水总归还是水,在温度骤降之下变成了冰块,尖锐的冰块一下划破了那怪物的腹腔。 它的身体骤然撕裂了,里面掉处来很多黑色的淤泥。 它挣扎了一下,禁不住紫东利剑骤然的袭来,最终身体被切割成两半,彻底的倒在地上,而此时,紫东才过去看着那些淤泥,还有这死物的尸体,他赫然色变,这原本就是一只荒原常见的狼,不过死后被沼泽淤泥覆盖了,却成为了如同活尸那般的死物怪兽。 狼的身体被切割开了,但是紫东很快看到,这狼的尸体被沼泽舔舐吞路泥潭,不一会儿泥潭翻涌起来,刚刚被肢解了的那匹狼在泥潭之中缓慢的被重聚凝结起来。 紫东脸色一变,手中紫光闪烁的宝剑被他一下贯穿入泥潭,紫光在泥潭之中炸开,那狼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再难聚合了。 他再三查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回到溪水边去洗干净脸和身上被溅落的污迹,从头到尾他的眉头再未舒展过。 这溪水仿佛有灵气似的,那些死物会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些水。 紫东看了看天色,他暂时选择了在靠近溪水的一处空旷的地方燃了一堆篝火,就着火烤热了干粮果腹之后打坐休息。 远处一个小女孩盘坐在树冠上望着那堆篝火,“这人不是黑魔的人?” 刚才他对付那死物的时候,她全都看在眼里的,可是,她还是不太信任。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打个了哈欠,“真是的,太烦了!这个黑魔就是个麻烦制造者!”她悄无声息的顺着树干下来,她来到溪水边上,手伸入水中轻轻搅动着,溪水在她的掌心中欢快的翻动起来,变成一条透明的小蛇顺着她的手腕盘旋上去了。 她伸出右手手指戳进水幻化出的小蛇脑袋里,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水蛇一下松开又重新变成了水滴入溪水之中。 她嘟囔道:“真是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行呢?”她埋怨归埋怨,还是一个猛子钻入水底之中,她这么一进去之后,溪水似乎也跟着改变了,水面越发的清澈,隐隐有种要结冰的感觉。 火把的光在这样浓重的雾中显得昏暗无比,四周空气充斥着浓郁的腐臭味。 惊破忍不住嘟囔着,“这里怎么这么臭啊?” 萧深扯了一张毛巾倒了水在上面,系在惊破的口鼻上。 苏倾倾本也想给惊破捂住的,动作竟然比他迟了半拍,不过见他那么细致认真的照顾着孩子,她心里有些暖意。 这个孩子本是他们的,可是奈何只在她肚子里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他们两人对他都有愧疚的,不过机缘巧合,他能够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是固然是天意,只是他凭空长大,能够开口就叫爸爸,苏倾倾担忧萧深心里对这个孩子有隔阂。 从前几日的相处来看,他还是很爱这个孩子,只不过动作之中带着几分疏离感,所以惊破和她比较亲近,她其实隐隐担心,再这么下去,她担心儿子与父亲不亲近。 不过,她也知道,即便是他们不亲也情有可原,除去这些来说,惊破只是一缕魂的重生,除开了这缕魂魄之外,他们之间其实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更何况他的重生之体是荒古的神兽。 这些事,萧深没有说,可是却总是在苏倾倾的心里盘旋着,担忧着。 眼见着他们这样的相处,她心里逐渐的放心下来,萧深真的认可了这个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苏倾倾原本还想用些收养的孩子的例子给萧深听的,没想到现在用不上了。 惊破乖乖的在萧深怀前由着他给自己系上湿的手巾。 萧深转头看着苏倾倾,同时也递上一张湿透的手巾,“你也系上,我担心这雾气对身体有害。” 苏倾倾早就用魂力测试过了,这雾气没毒,就连这臭的要恶心死人的臭气里其实都没有毒素的。不过,戴着也好,这臭气还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风无浪自己早早的就弄了条毛巾捂着了,他道:“这味道不太对劲啊,都要臭死人了,而且你们觉不觉得这种味道臭得来就像是……”他犹豫了一下,思考着最佳的措辞,隔着毛巾都还是能闻到那种味道,他皱紧了眉头,“这味道像是腐臭的尸体。” 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风无浪抬头看着萧深,从他的眼神之中,他明白,萧深早就这么觉得了。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尸臭味道?” 萧深忽的抬手,做了个让人止步的手势,大家立刻勒马止步。 “怎么了?” 萧深眉宇深沉,众人知道定然是有什么事,大家保持着静默齐齐看着他。 出了焚羽阵的范围之后,黑雾和魔气就变得浓重了,所以他在之前派出了无为先行探路,刚才是无为给他传回来消息,说前面有异动。 “倾倾,你们留在这里,我前面去看看。” “不!”苏倾倾坚定的反驳着,“我和你一起去,有什么事能有个人照应着。” 他看在苏倾倾的双眸,眼神坚毅,他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惊破,你去风叔叔那里。” 惊破懂事得点点头,回头还不忘嘱咐他们一句,“你们要小心一点。” 苏倾倾微微一笑,在惊破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在他头顶上摸了一把,“放心吧,我们晓得。” 第367章 天罚1 萧深和苏倾倾往前没多久,就碰到了无为,此刻的他正立在溪水的上方,他眉头紧锁的看着溪水面。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主上,您看这溪水!” 他指着溪水,溪水上面凝结了一层寒气。 风一起,落叶翻飞着眼看着就要落入水中了,寒气骤然一舔,落叶在半空中一下就被冻住了,落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成冰,寒霜满布,风一吹,化作湮粉骤然消失。 这情况的确异常,萧深眉头一下拧着,他脚尖一动,踢起来一块小石头来,石头上凝结了一丝魂力,被他一踢,就往溪水面上落去。 可是这石头如同那片树叶一般,尚未落进溪水就被寒气包裹,不过因为石头上附着有魂力,寒霜一裹,石块悬空而立,骤然一下从内部炸开,炸飞出无数冰沫来。 苏倾倾手指尖挑起一点冰沫,能够感觉到像是钢针一般在扎她的手,她不由道:“好强大的力量。这……”她转头看向萧深,“这溪水一直就有些不同寻常,莫不是这里有东西?” 经过上一次雪夙的事件之后,苏倾倾对某些看不见的东西都还是感觉心有余悸的。 无为看着这条溪水,他道:“要不我潜入进去看看。” 萧深未置可否,无为是鬼侍,他并不是任何物质,所以,这溪水应该无法冻住他,要知道下面的究竟是什么,唯有下去看看,如同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必然是要亲口去尝尝的。 “无用呢?”之前萧深是派出了无为和无用一起出去的,现在只有无为一个人在这里。 “他往前面去了,我们感觉到这溪水有问题,我先通知您来,他往前面去看看,确定一下,是这段地方的溪水有问题,还是整条溪水都有问题。” “你和他联系一下,看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无为以密语传音,可是奇怪的事发生了,他接收不到无用的回答了。 “怎么了?” “主上,他没有回我。” 鬼侍之间独特的联系方式从未出过差错,所以得不到无用的回应,就连萧深都意外得很。“你再试试!” 平日他们只需要一个心念就能传递消息的,可是现在,无论他怎么做,就是没有任何答复。他摇摇头,“还是不行,就好像有干扰在我们之间。” 萧深双手结印,以主人与鬼侍间独特的契印来联系,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联系不上无用了。 “坏了!” 他看着前面的方向,“我们过去看看。” 无为和无用从十几年前跟着他开始,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失态太过反常了,就连之前在血祭大阵之中,无为和无用也只是被阵法所压制,却并未出现过现在的情况。 说实话,他很担心的。 苏倾倾翻身上马,“走,我们快去。” 这条路不太好行走,所有两人共乘一匹马,苏倾倾翻身而上,向萧深伸手。“来!” 萧深一把握着她的手,翻身上马坐在她的身后,策马前行。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无为感觉到了无用的气息,他连忙落在马前,“主上,无用说前面有危险!” 萧深勒马,与苏倾倾一并下马,“离这里还有多远?” “约有十里路程。” 无为正说着,苏倾倾指着前方道:“你们看那里。” 顺着苏倾倾手指的方向,萧深看到远处的天空有一团黑压压的乌云,而在乌云的上空还有一团云层,云层之中电闪雷鸣,不过那些雷电却劈不进下面的黑云。 “这是怎么回事?”以苏倾倾的认知,雷电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他们距离那边还有那么远的距离,雷电声不断的传来,以这种程度的雷电,一道闪电下来绝对的能劈断树木,可是雷电经过那团黑云之后,似乎就再没有任何动静,这简直的不合理的。 萧深也看到了这诡异之处,他道:“这样的雷电如同天劫,可是那团黑云拦截了天劫,这太不寻常了。” 无用也道:“我们由魂练就至此也经过很多天劫,这雷电我太熟悉了,就是天劫,那里必定是有什么存在,而这样的程度不只是应劫了,这是天罚,天地不允许的存在。” 苏倾倾虽然没太听明白个中原委,可是大约也能想到。 “这么说,那边有险峻的情况,无用的无法联系也跟那边有关。” 无为点点头,“是的,在天罚存在的情况下,无用的消息根本就传递不出来,而且我担心,这天罚会累及到无用。” 他们是鬼侍,能够经历天劫,却逃不过天罚,天地要惩罚的话,他们被击中就会灰飞烟灭,可是奇怪的事,那样的雷电反而劈不开那厚厚的黑云层。 “我们要过去?”说实话,无为对这天罚有些发憷,毕竟以他们的修为和能力根本没有办法逆天抗衡的。 “无为,你就在这里守着,我和倾倾过去看看。” “主上!”这么危险的事,他不能让他的主上去涉险,毕竟他们魂灵契约,一旦萧深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这些鬼侍都会受到牵连,除非是那种心思狠毒的主人,不然一般他们都会在临死之前解除契约。 只是,对于无为、无用而言,他们跟着萧深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他们愿意为他去涉险,而不是让他以身犯险。 “主上,还是我去!” “那边有天罚,你若过去会危险很多。”萧深不容置疑的说着。 苏倾倾太明白萧深了,“你就在这边吧,我和他过去看看。” “倾倾,你也留在这里。”在他看来,苏倾倾的魂魄怕也承受不了的。 “我不。”事情仰起头微笑着看着他,“有事我们共同面对,这是之前说好的,不能改变的事。” 她坦然而笑,笑容明媚,像是温暖的光芒投射在萧深心上,“你我夫妻一体,我不会离开你。”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我们就走吧。” 十里路程不太远,他们用不了多久就抵达了。 远远看过去,天雷不断,轰鸣之声不绝,可真等他们到了那边,除了听到雷声轰隆,天罚之雷却怎么也劈不透头顶上厚重的黑雾。 第368章 天罚2 苏倾倾抬头看着头顶,雷声不断,闪电的光也在眼前一闪一闪的,“这云层诡异的很。” 萧深没有抬头却只是看着前方,在他们的前方是那条溪水,只不过这条溪水现在看着似乎要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段溪水都要宽敞些,当然,溪面上的寒气也越发凝重些。 距离尚有一段,可是寒气泛出的寒霜却都漫过了溪面,顺着往外流淌,所过之处,冻结了四周的草木。 让这里形成了一片苍茫的白,与远处沼泽的黑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溪水里有东西,才引来这天罚的?”苏倾倾有些疑惑,天罚之说,在她上一世的时候她听说过,而且在她临死前她感到四周都是雷电,只不过当时的她对这些雷电并未更深一步的思索。 事后才想到,或许是自己灵魂的穿越才引来了这些天罚的雷电,而现在这些天罚雷电在这里,莫不是这里有什么异样发生。 地上的寒气还在不断的蔓延着,速度奇快,眼看着就要到他们脚边,马儿还是不安的翻腾着马蹄。萧深勒紧马缰却还是难以抑制住马匹的激动,马儿本能的在后退,一步快过一步,而后转身扬蹄。 受惊的云踪速度快得连萧深都拉不住。 而这里是沼泽,因为受到黑雾的影响,很多树木枝桠低垂横跨着,云踪这么快的速度,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着要撞上前面横跨的一株大树树干上了,萧深拉不住云踪,便一把拽住苏倾倾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 这一跑,不想又跑出了一段距离,苏倾倾落地看着跑远的云踪,她皱了皱眉,“它没事吧。” 就在她说话的一瞬间,云踪已经不见踪迹了。 萧深扶着她,担心在下落的瞬间她受伤,见她无事方才说道:“没事,等会再去找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苏倾倾犹豫了一下,云踪可是萧深一手训练出来的马,不是遇到突然的情况不会这么反常的。 那么他们现在还要过去? 萧深点点头,“我们慢慢走过去,小心一些,这些寒气来的诡异。” 就在两人往那边走的时候,刚才他们感觉到有问题的那段溪水的上空中,盘旋着一团青绿色的影子,影子极淡像是蜷缩着的巨大的蟒蛇,在天罚的雷电之中挣扎着,每一道雷电劈下来,那青绿色的影子就更淡一分,空气中隐隐多了一丝血腥味。 青影的中央,这蟒蛇团成一圈里面裹着一个小女孩,这个女孩不是被困在这里的,相反的是被这一团青影保护其中的,饶是如此,青影遭受重创,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脸随着天雷阵阵劈下来,她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 一团黑雾不知道从哪儿突然过来了,黑雾之中黑魔看着那团青影,空洞的眼睛钉死着青影中央处的那个小女孩。 阴恻恻的声音从黑魔的嘴里出来,“这天罚的滋味不太好受吧,看在我们都是邻居的份上,要不要我帮忙呢?” 青影之中的小女孩难受得要死,这个时候她每一个肌肉运动对她都是极大的煎熬,可她还是睁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黑魔,抿了抿嘴,还是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黑魔笑了笑,“我们是邻居,我能够帮助你,你又何必拒绝呢?” 听到这话,即便是天罚让她再难受,她还是动了动站直了身体。她的主人曾经说过,就算再难,也不能在敌人面前示弱。 她忘记了自己叫做什么名字,可是却不会忘记这句话。 她撑起身体,外面包裹着她的青色的蟒蛇的影子也跟着挺立起来,就算雷电就在头顶,也要选择昂首挺胸的接受。 这么一来,压迫感立显,就连雷电也似乎变得弱了几分。 女孩横眉对着黑魔,“你最好现在就从面前消失,否则,我拼却一死也要拖你那些鬼东西下水。” 她说着冰冷的目光如蛇一般扫过下面。 黑魔嘴角抽了抽,他倒退两步,“既然你不要我帮忙,那就算了,不过,你最好这才能挺过去。我可是舍不得你这个好邻居啊。” 他的幸灾乐祸让小女孩情绪起伏却又被她强行压制下来,她得运转全身的力气与天罚相抵抗,否则一道天雷击中她的要害就真的能让她灰飞烟灭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黑魔。 她心里告诫着自己,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千年前的天罚,她没有办法扛过去,是她的主人帮她,分离了她的灵魂与肉身,让肉身沉睡,避开了天罚,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够帮她,只能靠着自己了。 而下面透过厚厚的云层,她看到了很多活尸,这一次的天罚并不应该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下面的这些怨气冲天的活尸,黑魔用计,拿她当做了挡箭牌。 天罚认准了她,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而被困在天雷之中,一通雷电乱劈下来,她整个人一下就懵住了,直到黑魔的出现才提醒她,她得想办法逃离,不然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被劈死的。 黑魔已经领着那些活尸往前走了,再加上他有足够的时间布下结界阵法瞒天过海,她除非得舍弃自己才能真拉这些活尸下水,但是黑魔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她和这些活尸同归于尽又太不划算些。 女孩只能把目光看向远处,黑魔能拿她当垫背的,那么她也能找其他的来垫背。 而在远处,她隐隐看到了一条火线。 那条火线是灵气,并非正在的火,也是寻常人看不到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是死道友不是贫道!她现在没办法,考虑不到那么多了,她要想办法往那条火线的方向而去。 灵气火线是尚未能真正操控自身灵气的魂兽所特有的,当然也得有强大的灵气才能形成这么一条特有的火线。 而火线的下方源头不是别人,却正是惊破。 惊破正是玩心四起的时候,见到溪水面上荡漾起寒气,他就觉得好玩,拿了树枝过去戳水面。 第369章 天罚3 树枝入水一下被寒气冻结,寒气像是蛇灵巧无比的顺着树枝攀岩而上,寒气舔舐了惊破的手指,他骤然吃痛,连忙往后退,可是动作却因此凝滞一袭啊。 这么一慢,他的手指上凝结一层寒霜,他吓了一大跳,连忙甩手,寒气附骨,又岂是他这么一甩就能甩掉的。 他啊啊的就叫了起来,感觉不对劲。 风无浪和西净就在旁边,他们看着惊破在那里玩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现在警惕的看着远处,心里记挂着在远处的萧深和苏倾倾。 惊破觉得自己声音叫得够大了,可是风无浪和西净却好像听不见。他转身想要去找他们帮忙,可是手指上连着的那些寒气像是蛇缠着他的手,使劲把他往回拽。 这一下,他吓得一脑袋汗,开始用力挣扎起来,他一急,眼瞳之中红光乍现,张嘴喷出一团火线出来,这是他本能的反应,平日里他也在练习,都没能这么顺利的喷出火线,现在张嘴,火线喷发而出,烧在那些缠住他的手臂上,寒气被火线一舔,瞬间后退。 寒气凝结成一条白雾状态的蛇形,蛇头抬起警惕的看着他。 惊破见到这条蛇,他眉头一皱,很是诧异的在这里居然会出现这么一个东西,可是他不多想了,他要赶紧离开,顾不得这蛇了,他转身就跑,咣当一声! 惊破脑袋像是撞在一块铁板上,被反弹了回来。 他狠狠摔了一个屁股蹲,脑袋疼,屁股也痛,眼泪花花都快要出来了,他看着前面,居然有道无形的空气墙。 跟着紫东的那些日子虽然不太长,可是紫东却是倾囊相授,告诉了他很多东西,即便都是理论知识,可是惊破记忆超群,都记得八九不离十的。 看着这空气墙,他知道这是有人在这里布下了一道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他眉头紧皱,“这可怎么办?这结界这么强大,我打不破啊!” 要出去就得打破结界,可是刚才他已经感觉到了,他不是对手。 他挠了挠脑袋,开始思索起来,他妈妈说过,遇到事不要慌乱,先冷静分析。 这里有谁会对他下手,他回头看着那条白雾凝结的蛇。 “你是谁,要做什么?” 那蛇也显得有些疑惑,可是迟疑也只有一瞬间的功夫,蛇再一次向着惊破扑过来,再一次惊破有了防备,往旁边翻身一躲,闪开了。 蛇扑了个空,一头扎在地上,蛇形被撞散了,却又很快的凝结出来向着惊破再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结界也开始急速的收拢,缩小着空间,这一次,惊破没能躲开,被结界的力量吸附,导致行动慢了半拍,蛇头一下蹿到他的肩头,他感觉从左肩往下,整个手臂全都麻住了。 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蛇,他的瞳孔一缩,倒映出了一道闪电! 血瞳闪烁红光,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劈了下来,空气墙瞬间破碎,炸雷在原地轰然一声。 西净和风无浪被这强劲的气浪一掀,倒飞出十多米去。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可怜了风无浪那一身粉色的衣衫,一下糊满了黑乎乎的泥沼,他呕出一口血沫来,顿时就晕了过去。 西净后背撞上一株树干,听得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右小腿呈现出诡异的折断方式。他跌在地上,小腿骨刺破皮肤暴露而出,他疼得几乎晕死过去,强撑着一口气,看着远处。 一团银光包裹之中,他惊悚的看到无数的雷电冲天而下,一道一道的劈在惊破的身上,他疼得嗷嗷直叫。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地上出现一片红色的影子,那是凤凰的影子,张开着翅膀却被雷电劈得毫无还手之力。 西净再也撑不住整个人也昏死过去。 惊破蜷缩着,雷电劈在身体上痛得要死,劈在地上的凤凰影子痛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他动都动不了,连躲都没有办法,就算他能躲,身下的一条小青蛇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襟,他更不就不能动。 现在他明白了,这条蛇居然拿他当了挡箭牌,绿色的小蛇蜷缩在他胸口前,他双手撑地的姿势刚好遮了个全面,小青蛇居然无耻的仰起头看着他,惊破居然能看到那蛇嘴角上扬,它居然还在笑! 惊破气得几乎是要七窍生烟了。 这雷电每一道落下来,就把他的皮肤生生劈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出,可是奇怪的是,他的身体里又会溢出一道红光,红光快速包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这一幕被小青蛇看在眼里,它的眼睛闪烁出一阵光芒。 “咦!”她贪婪的看着他,“你身体里全是灵气。”小青蛇不再是之前的雾状而是实实在在的实体存在,她的身体冰冰凉凉的,完全符合冷血动物的特征,但是她身体为动物却能够说话。 不单会说话,还会说能把人气死的话。她接下去又道:“你要是一会不幸死在这天罚雷电之下了,能不能把你的灵珠给我吃呢。”她说着吞了吞口水,那垂涎三尺的模样气得惊破跳脚。 他现在真跳不动,天罚雷电让他动都动不了,生扛着承受着雷电。他心里发虚,不知道自己在第几下之后就会断气挂了。 这雷电怎么这么厉害啊! 他根本就没有天罚雷电的概念,但是他却清楚的明白,这玩意是被这小青蛇招来的,她刚一显出原形的时候,她身上可是一身的血腥味,就算是现在,她的身体上也是无数道淌着鲜血尚未来得及愈合的伤痕。 他的灵珠是他身体里最宝贵的东西,他是灵气要真死了,就只剩下灵珠了,连尸体都不会有,提到死,他忽然想到母亲,他要是死了,苏倾倾应该会很伤心了,他不想她伤心。 看着身下的小青蛇,这个始作俑者,他就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老子才不会死呢,你个破玩意,这雷电是冲着你来的!”他算是明白了,这蛇太恶毒了,陷害他不说,还想着他的灵珠。这事若换做他娘亲知晓了,定要把这恶毒的蛇抽筋拔骨了不可! 第370章 小青蛇 小青蛇没想到他居然开口骂脏话,也是震惊了一下。 他躬着身子,雷电大部分都劈在了他背上,可是还是有很多余点落下来,溅起一些余威还是落在小青蛇的身上,她之前自己硬抗的时候,也能梗着脖子撑下来,现在有了高个子替她撑着这片天,反而一点点小余电也让她瑟缩不已。 惊破的脸色憋得越来越红,像是熟透的大虾,又像是花了红脸唱大戏,可是彼此都笑不出来,豆大的汗水渗透出身体,却还未来得及落下就瞬间蒸发了,惊破的身体越来越滚烫。他身下的小青蛇滋味也不太好,那种气闷灼热的感觉像是泡在沸水之中,她明白了这个凤凰被天罚逼得已经逐渐要露出灵体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愧疚。 凤凰是神兽,亦是圣兽,更是天地许可而存在灵物,如果不是沾染了邪恶,天罚根本就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而她是蛇,是尚未化龙的浊九阴,亦是灵体和本魂都分离的神物,当她修炼成长到这个阶段,天地就不会再允许她存在了。 天罚就是针对她的,如果她不是躲在这个男孩身下,天地误以为这个灵兽已经不纯洁了,所以天罚源源不断的落下,就只为了清除这些所谓的孽障。 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条小青蛇运气不好,天罚不罚黑魔,那是因为黑魔没有本体,也不罚那些活尸,因为他们只有实体而无灵魂。 小青蛇运气也算是好的了,现在有只凤凰来“帮”她抵挡天罚,而千年前也是有人帮了她,让她灵体本魂分离,削弱势力分开修炼来瞒过天地。 而当她灵体和本魂和二为一的时候,除非有人能帮她,或者她有了足够的能力抗衡天罚,过了这一劫,她或许就能化龙,即便化龙不成,至少能得了天地生存的许可。 可是现在不一样,刚才那一番的天罚之下,她已经遭受了重创,现在她体内的灵珠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裂痕。再这么下去,她就得灰飞烟灭了。 之前想的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可是现在看到那拥有火线的居然是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她有些愧疚。 惊破的脸色通红,身体滚烫。而在匍匐的地面上的影子逐渐变淡继而不见,小青蛇看到了,那些红色的凤凰双翅的影子忽然出现在了惊破的身后,翅膀逐渐实体化,上面有着漂亮的翎羽,在雷电之下颜色越发的璀璨斑斓,看得她都痴了,心里像是生长出了一颗柠檬树,有些泛酸。 这就是天地许可存在的灵物啊! 凭什么他天生资源就那么好呢? 可是她羡慕嫉妒恨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看到那些翎羽从尾部开始,居然燃烧起来了。 她是小青蛇,脸色本是青的,现在都吓得要褪色了。 这么燃烧下去,就不单纯的天罚,而是天火了,天火一生,会毁灭所有,包括躲在他身下的她。她现在宁愿承受天罚雷电被劈死,也不想被火烧死啊! 小青蛇心里呜呼哀哉,“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惊破感觉身体又涨又烫,快受不了了,皮肤有种要被撑破的痛楚,像是被火焚烧,他受不了,“这是什么玩意!普通雷电怎么会这么久!”现在有没有人能救他,或者杀了他也好啊! 听到他的话,小青蛇惊讶的发现他对天罚居然都不知道。 她有些同情,又抱着一丝反正他要死了,就让他死个明白的心思好心的解释道:“这是天罚。” “天罚是个什么玩意啊!”惊破痛得都迷糊了,眼前看东西也都有些重影。 “天罚是天地的许可,天地不允许我们这些逆天修行的兽类存在,所以就会降下天罚来灭除我们。我的灵体和本魂重合,天地感知就降下天罚。” 天雷阵阵,逃不掉,也躲不开。 惊破诧异的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存在?”在惊破看来,这就是一条小蛇,没啥大不了的,况且,怎么会引来这所谓的天罚。 没想到都在这个情况下了,这个男孩还在关心她,小青蛇眼眶有些潮,本来是她拖累他的,结果…… 这让她内心的愧疚越发浓郁了,她其实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这只小凤凰太小,太单纯,她感觉自己很坏,以前她老是说黑魔坏透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和黑魔没什么两样啊。 恍惚间,她脑海中浮现出她主人的脸来,五官有些模糊,可是那双眼睛,那双清亮的双眼,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孩,他们的眼睛是那般的明亮。 她忽然有些释然了。 能拥有这样善良的眼睛的人,她实在是愧对得很。 小青蛇微微一笑,青蛇的身影开始蜕化,变成一个小小的女孩的模样,她缩在惊破身下伸手触摸着惊破撑着地面的手,惊破浑身滚烫,她的手触摸到的地方却冰凉的很,让他感觉很舒服,双眼看东西也清楚一些了。 他看到自己身下是个小女孩,比他略微小一些,他很是吃惊,他忽然忘记了,刚才这蛇都能口吐人话,变成人型也很正常的。 小女孩道:“我叫青岩,这个名字是我主人给我起的,一千年了,都没人叫我这个名字,我都快忘记了,刚刚才想起来。这天罚是针对我的,你是凤凰,天地许可你的存在,而我不被许可,可是,我也想活,我逆天修炼不是我的错,我的修为全是我认真努力修炼来。天地凭什么不许可?” 她说着,却更是在表达内心的愤怒和不公。 “我们同为生物,为什么我不被许可就要被灭除呢?”她苦涩一笑,“对不起,连累你了。”她的目光落在惊破燃烧的凤凰翎羽上,尾部已经被烧掉了很多,漂亮的颜色已经不存在了。 到了现在这个境况,她必须要做出决定了。 天火再燃烧下去,这个男孩会死在天火之下,而她也会死,因为男孩死了,天罚还是会针对她继续下去。 没人能够真的替她抵挡! 让她灵体与本魂重合,这就是黑魔打的主意。 之前,她主人说过,让她藏好灵体,不到万不得已别重合,除非她有抵抗天罚的能力,现在看来,她中计了。 第371章 青岩 黑魔果真是技高一筹,他让青岩中计上当了。 她担忧黑魔先一步找到她的灵体,所以,她失败了。算了,失败就失败了吧,反正她活了千年,沉睡了千年,也算是赚的了。 只是可惜,她没有能够给她主人报仇了,黑魔带来了她主人去世的消息,她神情激荡间,黑魔找到了她的灵体,他就在他要夺取灵体的时候,她先一步与灵体重合了。 算了,一切都是命! 她认了! “主人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会出去,引开天罚,你自己保重吧。”她扬起头看着男孩,“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之前惊破还在怪她,可是现在就见到她的眼睛,他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青岩!”惊破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青岩二字让她身体一颤。她笑了,笑容明媚如同三月春光,“这个名字真好听,我主人给的名字果真与众不同呢。” 她的手抚摸在惊破身上燃烧的翎羽上,天火燃烧着,却被青岩的手吸引过去,放过了惊破的凤凰翎羽。 火顺着她的手燃烧起来,疼痛让她皱眉,她呼吸有些急促,却还是忍着剧痛说道:“当年我主人的身边也有一只凤凰,那是从……出来的……” 她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天火顺着翎羽已经缠住了她,火光瞬间将她包裹其中,她倾尽全身最后一分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从惊破的身下钻了出去,她出去的一瞬间,惊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压力骤减。 天雷放过了他,追着青岩而去。 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让自己离开惊破得更远一些,倒在了一米远的地方。 她的身体在天雷和天火的双重夹击之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青淡色的身影之中,惊破看到她体内那颗灵珠。 灵珠是灵兽的至宝,修行凝结的源泉,黑魔一心想要找到青岩的灵体,就是冲着这颗灵珠来的,有了这颗灵珠,他能够摆脱雾状的身体,有了实体的加持,他的力量将无可限量。而且还能避过天罚。 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最后一步,青岩宁愿将自身的全部修为毁在这里。 灵珠上面全是裂痕,惊破看着不由心惊。他是经历过好几次奇迹才有今天的,说实话他比谁都更加珍惜生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满是裂痕的灵珠,他很心疼。 他想到了苏倾倾,当时,她小心翼翼的把他的魂魄凝结在天孕石里面,又小心翼翼的提炼天孕石里的灵气一丝一丝的修补破碎的魂力。 后来,他意外得了凤凰魂体,他重新凝结成现在的身体,他有了灵珠。紫东说过,他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他有了凤凰魂体之后,他的身体属于灵兽类,要他活着就能有超常的生命力,他从现在起生长就会非常的缓慢。 而那天之后,他的身体凝结出了灵珠,那颗艳红色的灵珠凝聚着他全身的灵力和魂力。 “惊破,你要记住,灵珠是最为宝贵的,灵珠就是你的生命力。你的身体遭受了强大的重创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只要灵珠还在,你就能活。你的魂力和灵力不同于一般的灵兽,你有愈合的灵力。”那天,紫东语重心长的拍着惊破的肩头说着。 “保护好你的灵珠,只要灵珠不破碎成渣,你都不会死去。” 那时的惊破对于自己的身体不懂,对于灵兽更不明白。 “所有灵兽都有灵珠吗?” “当然?不过也不绝对。你要知道能熬到修炼出灵珠的魂兽可是很少的,你们的生命太漫长,你母亲担心她死之后,你一个人会孤单的生活,身边没有同伴。万一,如果你能遇到一个灵兽,只要对方不是与你为敌的话,尝试着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当然,别错信了人,灵兽间吞噬了对方的灵珠,就等于获取了对方的灵气和他所有的修炼成果。” “灵珠碎,则死!” 紫东说到这里,他自己也都不太相信的摇了摇头,这片天地对灵兽很苛刻,不同于荒古,特别是越到现在,天地间灵气越发的稀薄了,灵兽的修为和人类不同,每进阶一步需要的灵力是人类百倍千倍甚至万倍了。 再加上灵兽间可以相互掠取对方的灵珠,这让强者更强,数量也锐减,可是抵达顶端的灵兽的命运并不太好,因为天地不容。 天罚不会让不被许可的魂兽苟活着,而即便是过了天罚这关,所剩下的灵兽也少得不能再少了。 曾经在荒古放眼漫漫时间长河之中,也仅有雪夙身边的那只荒古凤凰而已,饶是这只得天独厚的凤凰,最终也选择了臣服于雪夙,依附于雪夙的灵魂之中,雪夙魂灭之际,她解除了契约结印,还了他自由。 当然这些事,惊破还是懵懂不知的,为此紫东每每看着他的眼神都无比的哀伤。灵兽的生命很长,可是也很脆弱,灵珠一碎,他们就连重生、转生的机会就都没有了。 对于惊破而已,他之前都不懂的,现在他看到青岩那颗破碎的灵珠时,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灵兽的生命真的很脆弱的,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了不忍。 青岩滚在一旁,被天火焚身的那种痛楚那以言表,而这时,忽然一个声音传来,“你这又是何必呢,数千的修为即将毁于一旦,多可惜啊。” 这声音响起的时候,惊破吓了一大跳,他猝然转身,看到身后一团黑雾,黑雾之中一张模糊不清的雾状面孔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在剧痛之下,青岩仅剩下一丝清明,她看到那团黑雾,“黑魔……” 黑魔对着她,伸出手,“与其被天地灭除了你的灵气,不如给我吧。”他雾状的手根本无惧天火和天雷,他直接向着青岩探过来,想要穿透她透明的身体抓住那颗满是裂痕的灵珠。 灵珠上全是裂痕,那不要紧,只要不破碎,就还有磅礴的灵气,有这些就足够了。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靠近青岩了,惊破一声爆喝,“那里来的混沌,滚开!” 这一声喝颇具威势惊得黑魔猛一缩手,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惊破。 第372章 灵珠 此刻的惊破,没有天火和天罚的摧残,凤凰影顿时消失,双翅也随即隐匿起来,黑魔寻着青岩留下的气息过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孩子独特之处。 现在被他一声呵斥,不由转头关注起来,这孩子身上有灵气,之前他就感觉到了,不过以为是跟着青岩混的化成人形的小灵兽而已,上不得台面的。现在他这么一番呵斥,颇具威严,由不得他在意了。 黑魔黑洞洞的眼眶浮出一丝黑雾,像是在从上到下的打量,“那里来的灵兽?” 惊破冷笑的看着他,这个雾人看上去很恐怖,可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害怕他,反而,见他对青岩身体里的灵珠打主意而有些气恼。 黑魔缩回手,忽然间,双手化出一团黑雾,黑雾形成一个骷髅的模样,长大了嘴顿时就往惊破面门上咬去。 惊破没有实战的经验,那一瞬间,紫东教给他的法术被他全忘在脑后去了。他只是凭借着本能张嘴喷出一条火线来。 火线烧穿黑雾骷髅头,黑魔怔愣一下,火线余威不减,直取黑魔身上,逼迫得黑魔后退数步,火线不绝,他素来小心谨慎,不敢直接面对,散开身形,雾气散开,在后面一公里处重新凝结。 而他雾气散开后,身后一株大树承受了惊破喷出的火线,火线一沾染树干,整株枯萎的大树顿时燃烧起来。 “有几分能耐啊。”黑魔看着那株燃烧的大树,上面覆盖着一层红色的火焰,火焰不是特别巨大,可是温度奇高无比,一般火焰从里到外都有好几个颜色的,而这火焰甚为奇怪,从里到外只有红色这么一个颜色。 “居然是凤凰?” 他不可思议说道,语气先是一愣,继而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居然有个成形的凤凰,真的是天助我也。” 青岩困在天火之中,她听到这句话,她听着黑魔的狞笑,却看着那个小小的,却又无比倔强的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她嘴角微微上扬,痛苦之中浮现一丝笑意。 这只傻凤凰啊,他还那么小,没有半点经验,他根本就不是这老奸巨猾以迷惑人心为生的黑魔的对手。 她摇了摇头,对着惊破道:“傻凤凰,你走不,你不是他的对手。” “不,我不想看到别人欺负你!” 这话让青岩一怔,她忽然想起在千年前,她也见过一只凤凰,那只凤凰是主人的灵兽,是寄附身在主人灵魂上的魂兽。 他现身的时候,总是以灵兽的模样,长长的凤凰羽翼张开,翎羽鲜艳而漂亮,她就不同,她极度渴望成为人型,在主人的帮助下,她凝结出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她就喜欢以这个模样跟在主人身后,然后缠着主人给她做很多很多漂亮的裙子。 每每如此,那只凤凰总是讥诮的说道:“女人就是麻烦。”主人总是笑着看着他们打嘴仗。 那时,她和主人与凤凰一起居住在森林深处,那里的森林深处有很多灵兽,幻出人形却只是一个小女孩模样的青岩就会被其他灵兽给欺负。 可是真有谁欺负青岩的时候,凤凰却会站在她的身前,绽开翎羽,保护着她。 凤凰乃是神兽,在这里鲜有敌手的,他羽翼一展开,其他灵兽就会乖乖的退下,借着凤凰的威势,到让青岩在灵兽圈内狐假虎威了很久。 青岩问他,平日见不得自己,为什么还要保护她? 凤凰总是说,“我不想看到你被别人欺负。”末了之后,他还趾高气扬的补充一句,“你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 看着这个身影,青岩好像觉得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久到她好像过了很多世,可是恍惚又觉得那些美好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她看着前面的身影,她甚至一度忘记了身体的痛楚,“傻凤凰,你叫什么名字。” “惊破。”惊破撇撇嘴,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丫头还关心他叫什么名字,心里腹诽归腹诽,却还是说了。 好奇特的名字。 青岩道:“惊破,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我的命运就在这里。”她说着,却伸手透过自己透明的身体一把抓住自己的灵珠。 灵珠上已经全是裂缝了,眼看着就要破碎,里面已经有灵光渗透出来了。 与其便宜黑魔,不如给这只傻凤凰好了。她如是想着,当年那只傻凤凰保护了她很久,她从未为他做过什么,现在算了,便宜这一只傻凤凰好了。 她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天火像是用强力胶粘在她身上似的,她的手透过天火,一把拽住惊破,惊破骤然回头,一颗冰凉的珠子一下就落在他的掌心,惊破骤然转头,“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灵珠,给你。吞了这颗灵珠,我的修为就都是你的了。好好修炼,好好活着,等有一天当你有了实力,就来替我报仇,弄死这个可恶的黑魔。” 她微微一笑,“这黑魔惯会蛊惑人心,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了灵珠,天火一下黯淡下来,就连天罚的雷电也都弱了几分。 可是没有灵珠的青岩,她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天雷和天火,须臾间,她的身体被烧成粉碎,变成一团白色的寒雾,风吹过,寒雾扑面而来,惊破只感觉到脸上阵阵凉意,他伸手摸了一把,脸上全是水滴。 他嘴角抽了抽,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搅动那般难受。 灵珠在他的手中,青岩成为寒气时,灵珠一下渗透到了惊破的体内,眼看着即将要破碎的灵珠在触碰到惊破灵珠的瞬间,灵光从裂缝中炸开,这一片地方照射成一片白光,人眼几乎要睁不开。 就连黑雾也不得不转过头去,那样的强光对他无法直视,被迫着又推开数里距离,等灵光骤然消失之后,他再看过去,那里根本就没人了。 惊破和青岩全都不见了。 黑魔气得脚下一顿,转身一走! “可恶!” 第373章 围阵 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可是这声音不像是单纯野兽,那种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鬼使。 嘶鸣的声音之中带着金属摩挲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低频声,被这声音一激,苏倾倾有种要吐的感觉。 萧深环视四周,低声说道:“我们被包围了。” 他们顺着溪水而下,可是没走多久,他们就发现他们现在所走的路就像是迷宫,无论他们怎么选择,都只有一个终点,就是前面。 前面是一处平坦地势,四周都是高耸的丘陵,当萧深和苏倾倾来到这里的时候,萧深的眉头是紧皱的。 这里容易被伏击,可是奇诡的事无论他们怎么走,却始终绕了回来。 “四周有阵法!”萧深已经发现了端倪。 他想以魂力来破除阵法,当魂力震碎了之前布阵的旗帜之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浓雾逐渐散去。 四下嘶鸣声不绝于耳。 而此刻,他们才看到,在他们四周全是那种活尸。 在活尸之中,有一个人坐在马车之上,尽管他面上带着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萧深还是认出了他。 “萧唯!” 苏倾倾听到这个名字从萧深口中说出来,她愣了一下,顺着萧深的目光看去,那个带着金色面具,穿着黑色衣袍的男人正是萧唯。 萧深已经没有再称呼他为陛下了,与活尸在一起,那么这个人就不配再成为君王了。 “你这是做什么?” 萧唯没想到萧深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他冷冷阴笑着,摘下了面具,在这一刻他更愿意以他真实名目来见他,他要亲眼看着萧深死在这些活尸之下。 而这一次,他无需再隐藏了。 心里的愤怒堆积得太多太久了,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这一刻,萧唯的眼睛都在发光,他盯着下面的萧深,就像是看着盘中的肉羹,而他的手中握着能够杀死他们的武器。 在他眼中,就好像下一秒,萧深就会立刻被活尸撕碎在当前。 黑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下把萧唯的思绪拉回来,他转头看着黑魔。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黑魔的声音带着埋怨。 萧唯嘴角抽搐一下,他手指着下面,“他就在这里,我等不了!” 黑魔气恼的很,他本要追寻着凤凰的气息夺取那灵珠的,那件事比这边的事要重要数百倍,可是偏偏,这个萧唯提前发动了阵法,他的魂力收到了强制,不得不放弃追寻着灵珠继而前来。 所以他过来的时候,心情很阴郁。 “你等不了,知不知道坏了我的大事!” 萧唯根本就顾不得其他了,在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事大得过杀了萧深。 他手一拂,根本就顾不得黑魔了,“我要杀了他,这才是最大的大事!” 以他个人的恩怨在黑魔看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从萧深出现开始,萧唯的注意力就都在他身上,然而听到黑魔这么说,萧唯脸色有些挂不住了,环视一圈,为了困死萧深,他弄了上万人出来,他可是帝王! “你敢与朕这么说话!” 黑魔冷哼一声,“我不与你多说,现在,这些活尸就在这里,他也被你困在这里,如果你还杀不了他,那就证明天意如此了。” “你要走?” “我还有事!”黑魔抬起衣袖,宽大的黑袍之下,他的手依旧是雾状。 雾状的身体,雾状的骷髅五官,没有血肉,这些是黑魔所厌恶的。 他不喜欢这样,他想要拥有活者之躯,他想尽办法,把自己的黑雾注入到人类的身体之中,蛊惑他们交出他们的灵魂,想以邪术来练就躯体,然而他失败了无数次,得到的就是这些活尸。 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是天地的怨气,天地有怨是天责,所以他根本无惧天雷天罚乃至天火。 换句话说,他就是天地邪恶的一面,天地自然能允许他的生存,然而他不甘心,他要拥有躯体,他要拥有模样,像个人类似的,或成为五官俊俏的男子,或是姿态妩媚的女人。 天地许可他存在,却不会让他得到的太多。 黑魔只能困守在这黑色的沼泽之地,直到他忽然发现灵珠或许能让他有机会实现他的想法。 现在萧唯对他来说,是没有太大的用处了,况且从一开始黑魔就并非一心想要帮着他,他是黑魔,蛊惑人心,又以背叛为主的人。 他狞笑着,声音仿若来自阿鼻地狱。 萧唯看着四下里的活尸,有这些人在,他不相信萧深能在这样的包围圈下还能逃出去,所以,黑魔于他,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你走吧。” 黑魔懒得理他,看着包围圈里的那两人,他的目光与萧深对视,他感觉自己的心骤然一滞。 那种感觉让他心悸。 只有被他蛊惑了的人,或者他同意让他见到的人才能见到他的模样,在此刻,他确信只有萧唯一人能够看到他,但是萧深方才的眼神,他清楚的感觉到他能见到他的。 这不可能,那只是一个寻常的修行者而已。 黑魔骤然转身,随着他的动作他,一半的活尸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你不能带走他们!”萧唯感觉到了,他连忙制止他。 “这是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带他们走?”这里范围那么宽广,他得需要依靠这些活尸帮他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 “灵珠啊灵珠,你很快就能来见你的主人了。” 萧唯骤然动身拦住黑魔的去路,“你不能带走他们。”他大力的想要阻拦,手一伸出却从黑魔身体穿过。 他感觉到一丝恐慌,却不是害怕黑魔,而是他不想失去杀死萧深的这个机会。 “帮帮我,你说过的,我的灵魂你可以拿去,我只要杀了他!” 黑魔冷笑起来了,“你已经是帝王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他要探索萧唯内心的秘密,“是因为密诏么。” “你知道?”萧唯猛地抬头看着他。 “我知道的很多,如果,我替你杀了他,保住了你的王位,那么我要你一封诏书。” 第374章 你为什么还活着 萧唯有些意外,不明白黑魔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可是他隐隐感觉到,黑魔是有所图的。 “什么诏书?” 黑魔冷笑着说道:“如果我有了凡人的身躯,那么我也想要尝尝作为帝王的乐趣。”他在黑森林这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借着他们的身躯尝过很多人生,却从未尝试过帝王,这一次,他有灵珠能够完成他的心愿,那么成为帝王也是有趣的人生。 “我要你把帝王之位禅让于我。” “这绝无可能!” “是吗?”黑魔桀桀怪笑起来,他只是往旁边看了一眼,就那么简单的一眼,萧唯就看到所有的活尸整齐划一的看向这边。 那一刻,萧唯明白了,这些活尸虽然是他带来的人,可是他们却并非真正的听令于他,好在他的身体里那种力量感是真实存在的,这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 似乎这个时候了,他得做出让步了。 萧唯的脸颊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他看着下面的活尸,他不能放弃! 犹豫了没有多久,他就答应了。萧深手中居然还隐藏着一封密诏,为什么他当初不拿出来,为什么他之前一点风声都并没有听到。 如果从开始,他就听说过了,那么他还会猜想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是现在他就在下面,他只要彻底抹杀了萧深,他的帝位才能坐得更安稳一些。 他细细想了想,他好像就只是为了要杀萧深,他做了很多事,那些事,有太多他不想让萧深泄漏出去。 所以今天是最好的机会,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目光里出现愤恨,却又无奈,他答应了黑魔的要求,“这封诏书我给你!”他的这一生成为了帝王,那么他的继承人得是他的血脉延续,然而此时此刻他想不到那么多了,他得答应,不能让黑魔带走这些活尸。 他看着黑魔,他的渗透都是虚无缥缈的,他想不到这样的人会如何成为帝王,他应该没有这个能耐走到其他人面前去。 他如是想着,心里尚未真正决定,可是他的嘴快过了他的心,张口就已经答应了。 “杀了他,只要你杀了那个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认为自己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但是在他看着黑魔的双眼的背后却藏在诡异的心思,今日只要萧深死在这里,他之后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将黑魔打发了,他仍旧是帝王! 黑魔微微一笑,他看到萧唯眼中的算计,而他在心里也是有着自己的算计的。 萧深看着上面的萧唯,苏倾倾目光却是落在那一圈的活尸身上。她眉头皱了皱,“这样就不好了,我都被尸群包围了。这些活尸就是之前遇到的。” 萧深点点头,他的目力极好,看到其中一个活尸身上穿着的衣服,那个囚字在夜色之中不太明显,却还是落进他的眼中。 “囚犯?” 他正想着什么人弄出这些活尸的,这些人和他们之前遇到的不一样,这个数量更多,似乎还成了规模,再看到萧唯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你竟然用囚犯做出这样的事!”萧深朗声对着萧唯呵斥。 萧唯毫不介意,“他们本就是囚犯,朕用他们来杀你,正好不过,他们的价值才是在这里。” 萧深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萧唯帝位的来路是踏着血路之上的,只不过这几年,他在政绩上尚算颇有成绩,萧唯对自己做任何事,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竟然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你是帝王,你这样做合适吗?” “帝王?”萧唯冷笑一声,“你眼中还当我是帝王吗?”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不想再说了,眼眶里泛着火,“萧深,今日是你的死期,你受死吧!”他一声令下,手一挥动,一道黑色的雾气像是一道令箭,萧深左侧的活尸动了,他们整齐划一的踏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萧深逼近。 而右侧的活尸们也跟着动了起来,活尸从四面八方而来,数以万计的活尸咆哮着从丘陵上俯冲下来,如同军队。 大地产生了强烈的震动,苏倾倾脸色有些白,对付一两个活尸还行,这可是数以万计的军队了,她怎么做? “王爷,你有什么打算!” 萧深眸色一寒,“你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只需要一句话,两人之间就已经了有默契,“好,擒贼先擒王,你去吧,我支援你。” 萧深点点头,他往苏倾倾手中塞了一枚乌木牌,那是之前曾城主给他的,他能够感觉到上面的纹路间有灵力在流动,他一直破解不了。但是他想要把这个给苏倾倾。 他有种预感,这非金非银的乌木牌在苏倾倾手中应该能保护她。 现在的情况不同,他不敢大意,在乌木牌中他注入了魂力,到了最后苏倾倾很危险的时候,能结成保护屏障,关键时候护她一二。 而他手握黄金剑先一步向着萧唯冲过去。 看着他过来,那迈出的步伐之下,凝结出的魂力宛若结成一朵莲花,黑魔瞳孔一缩,“生莲!” 他转头对着萧唯蛊惑道:“你现在有足够的力量与他一战,你不去?” 萧唯怔愣着,他看到黑魔以黑雾牵引着,无数的黑雾注入了他的体内,那种力量瞬间充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手中幻化出一把黑色的乌金长剑来。 他手握长剑,剑气一挥,把旁边的一株大树劈成两半,看着断裂的树干,他心里顿时有种力量的膨胀感,能杀死萧深是他所期盼的,而要是能够亲手杀了他,就更好了。 在黑魔的不断蛊惑之下,他翻身上了一匹高马,长剑一挥,割断链接马车的缰绳,剑身在马臀上一拍,马儿吃痛向着下方俯冲而去。 手中乌金剑剑气闪烁,不多时,两把剑冲撞在一起,迸发出无数的火星。 两人横隔而立。 “你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还活着?”萧唯愤怒之极,手中的剑恨不得就此像劈刚才那棵大树一样将萧深一劈为二! “为了一己私欲,你让你的子民陷入这样的混乱之中,你这个帝王当得可真好!” 第375章 黑魔的打算1 萧深的讥讽的话语让萧唯恼羞成怒。 他道:“不管如何,我才是东朝的帝王!那些是我的子民,我爱怎样就怎样!朕要他们死,他们不得不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区区囚犯而已,也值得你护着?你可真是好人啊。”萧唯反唇相讥。 “那些人的性命也是命。” 两人说话间,已经过了数十招。萧深奇诡的发现萧唯的力量来得太过诡异。 两人曾经在年少时也曾经这么拆过招,只是当时先皇尚在,就算萧唯心里狠毒了萧深,面上还得做出一派和气,兄友弟恭的模样来。 恍惚间回到曾经,萧深忽然想起来,当年在拆招的时候,萧唯曾经一剑刺过他的胸口,那时,他们用的都是未曾开封的铁木剑,而那一剑刺中他心口的时候,他还能看到萧唯眼中闪过的一丝担忧和愧疚。 只是那是当年,现在他的眼中只有愤怒,萧深其实一直想不明白,萧唯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多的恨意。 一掌相对之后,两人暂时分开,萧深看着自己的掌心,他的掌心中间有一团黑气,那是邪恶的魂力。 而他所知道的是,萧唯并不是修行者,再看向那把乌金剑…… “你与邪灵达成了契约?”他瞬间猜中了答案。 “是啊!那又如何,你不是修行者么,哈,多么了不起的修行者呢,因为我不修行者,所以,我都没资格继承王位,我倒是要看看,不是修行者又能怎么样!” 他说着提剑再一次冲上来,他状态大勇,身体魂力充沛得很,一剑下去颇具威势,萧深不能直接硬抗上这一剑,往旁边一避开,萧唯的那一剑没有集中目标,只是这一剑去势太急,他收不住,一剑劈中一名活尸,将其拦腰砍成两半。 那具活尸的两截身体断开摔到在地,手和脚还是不停的动着。 萧深借此机会闪身到一旁,他的关注力除了在这里之外,还在苏倾倾那边。 此刻的苏倾倾已经被活尸团团围住了,她手中幻化出一柄长鞭和一把长剑来,长鞭与长剑呈现出血红之色,在这种情况下,她用长鞭挥开远点的活尸,再用长剑将近身的活尸砍开。在几轮缠斗之下,她也发现了这些活尸根本就杀不死,唯有将他们肢解了才能消减他们的战斗力。 可是这么一来,她的力气也被耗费得太多。 萧深看在眼中急在心中,然而他的情况并不比苏倾倾好。除了围拢上来的活尸他要应对之外,还有间或刺过来的萧唯的长剑。 他的魂力消耗得异常严重,再这么下去,他和苏倾倾都会被拖累死的。 萧深双手结印,强行扩展出一片结界来,在这中央处,他从腰间拿出一颗火玄珠来。 玄珠被他注入魂力绽放出无尽的光芒,这些光芒成功的吸引了那些活尸,让他们的速度和动作都显得笨重和缓慢。 萧唯不认识火玄珠,可是黑魔是个识货的家伙,他还真没想到萧深手中有火玄珠,他的眼睛呈现出贪婪之色。 苏倾倾感觉压力骤减,她一转头,却见到在结界之中的萧深双手结印,强行将萧唯往结界内拽进去。 萧唯被骤然而来的大力拖拽着,他心中一慌,抬手拿起长剑横劈一下,这时他才惊恐的发现,他的动作也收到了干扰变得缓慢了许多。 这么一慢,他被强行拽进了萧深的结界圈内。 等萧唯入了结界,萧深眸色一寒,“你与恶灵为伍,你可想过后果?” “那又如何,我只要能杀了你,什么后果不后果,没人会知道,更没人能说出去,你以为那些活尸会说话吗?” 结界之中,萧唯不受火玄珠的影响,他举剑就砍过来。 萧深布下结界就是要和萧唯好好算算账,“你不是修行者,强行逆天,萧唯,你是不是疯了!” 萧唯冷笑,他不杀了萧深,他的龙椅也做不安稳,他在来之前,血洗过太后的寝殿,虽然没有找到太后本人,但是他还是从太监那里得到了有关密诏的事,密诏就在萧深手中,是太后亲手给他的,太监为了保命把这个无意中偷看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可是最后他还是死了,那一前殿的太监宫女共计数百人全都死在一场“意外”大火之中。 这便是萧唯一定要杀了萧深的关键所在。 在结界之中,他的行动不受控制,可是他体内的魂力却被慢慢的隔绝了,无数的黑雾从他后背而出,被结界倒吸着喷出去。 萧唯惊恐的感觉到力量从他身体里剥离,他害怕失去这种力量,他嚎叫着,“不!”他转头看着远处,“黑魔,你还不帮我?” 黑魔一直都在,他并未走远,他在旁边看着整个战况,从萧深拿出火玄珠的时候,他就知道萧唯不是他的对手了。 火玄珠是以自身魂力凝结而出的宝贝,不是所有的修行者都能有这个能耐的。萧深的修为至少达到幻魂王的级别了。 可是从他与萧唯的缠斗来看,黑魔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能够炼化出这种灵珠类,修为必须是在魂王上品方才可以,可是魂王上品的修行者对付这些活尸亦是轻而易举的事,萧深看着尚显得颇为困难。 他溢出一丝黑雾过去查探,竟然发现他的修为现在并不是魂王等级,可是他的魂力之精纯,异常的磅礴淳厚,已经到了魂王上品之上,就差一步便能迈过魂王,企及魂帝之尊了。 在萧深的道路上,还差了那么一层隔阂。 若是让他撕开这层隔阂,他的进步将是一日千里。而当萧深成为魂帝之尊上品的话,那么他自己就不是对手了。 黑魔一番权衡,他认为不能真的得罪了萧深,所以,他只能牺牲萧唯了。 他嘴角的冷笑,没人看得见,在萧唯呼喊他的瞬间,他已经落入结界圈内,骤然的出现并没有让萧深意外。 他就知道在这背后有人在搅风搅雨,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背后的这只鬼手。 第376章 黑魔的打算2 黑魔现身在萧深身边,他桀桀而笑,“我来帮你吧,我可以完成你的愿望。” 听到他这么说,萧唯脸色骤变,“黑魔,你要背叛我?” 黑魔笑了笑,手指着不远处那些活尸说道:“你要我我做的这些事,太有损天道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萧唯和萧深都能听到。 萧唯怔愣了,旋即冷笑,“你居然会背叛我啊。”他的手撑着剑,一切都是假的,唯有手中的剑才是真的,他举起剑不由分说的向着萧深猛地砍过去。 萧深尚未躲开,黑魔先一步掠过,他的身体一下就停在萧唯跟前处,那把乌金长剑就再也无法刺下去了,那是积蓄了黑魔力量的东西,怎么可能被萧唯拿来伤害他。 萧唯震惊,“你这是做什么?” 黑魔嘿嘿一笑,他原本雾化的五官由骷髅模样逐渐变得清晰,却呈现出一张与萧唯一模一样的脸来。 在那张脸上,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的诡异,“你放弃吧,你不是他的对手!”他说着双手一下控制住长剑,也没什么动作,却让萧唯心中生出了一种恐惧感。他眉心紧皱,双眸之中,满是惊恐。 “你……” 黑魔双手微微一用力,一道大力冲击着萧唯的身体,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一切发生不过是在眨眼间,萧唯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人狠狠猛击。他倒飞出萧深布下的结界,身体撞到了七八名活尸之后才停住。 饶是如此,他的身体却在冲击的过程之中,被活尸所伤。其中一具活尸的手从他的肋下穿过,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喷出一大口血来,歪歪斜斜的倾倒在地上。 变化太快,萧深在第一时间已经出手了,却还是迟了一步,他的手指只堪堪掠过萧唯的脸颊,仅有几根发丝落入他掌心,却又飞快的掠走了。 那一刻,萧深与萧唯目光对视,恍惚间仿若回到了童年,萧唯伸手扶着萧深起来。 当年的萧唯尚有怜悯之心的,只是在后来的道路之中,走散罢了。 萧深眼看到一只活尸的手穿透了萧唯的肋下,而他在本能的反应中,骤然出手,乌金剑倒转飞旋着,利刃瞬间其肘部将那只手从活尸身上斩断下来。 萧唯后背靠着大树,鲜血大口大口的吐出来,他以剑尖杵地,嘴角上残留着狠戾的笑,他的眼中满是不甘心,可是他却又无可奈何。 他呛咳喷出一口鲜血,目光像是剑穿透结界,落在萧深的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失败的人是我?” 他的问,萧深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后给他那封密诏的时候说了几乎相同的话,“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当初必须要嫁入皇宫的人是?就因为我的血脉?” “所以,我知道你心中有疑问,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你,一切的真相你得自己去寻找。萧深,这就是你的命运!我和你母亲身上流淌的血液注定了我们的悲剧,而你也注定了你的责任。” 萧唯满心之中全是不甘,他看着那些活尸,这些人都是他带来的,也曾经是他的子民,他们不负众望的把萧深困在这里了,明明他就要成功了的。 可是为什么他会在最后这一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腔,肋骨之上还残留着一只手臂,疼痛应该是弥漫他的身体的,可是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而在他的心口之中,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有残余的力量。 不,他没输,他要能一搏。 黑魔被困在萧深的结界之中,萧唯能够感觉到之前充盈身体的力量再次出现,那种力量充沛的感觉让他完全忽略掉他肋骨上的伤。 他操控着身体的力量,指挥着那些活尸向着萧深和苏倾倾围攻。 萧深的四周不断的拥来活尸,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捆住,活尸们速度因为火玄珠而变得有些慢,这并不妨碍他们涌动过来,以自己的身体来冲撞着结界。 “看看,到了现在,他还想要杀了你,我早说过了,他的内心充满的是贪欲,你处处留下一手这又是何必呢?” 活尸的数量太过庞大,他们不知痛感的以身体为武器,居然把萧深的结界撞出裂痕来。在旁边的苏倾倾情况也不太好,活尸数以万计,她已经杀红了眼,束发的发带早已在打斗之中散落,长发倾泻而下,在风中飞舞着,她的血瞳隐隐闪烁着,眼看着体内的力量就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萧深给她的那块乌木牌散发出一道光芒,那光芒血红色在瞬间沿着乌木牌上繁复的纹路闪烁着,继而蔓延到苏倾倾脚下的地面,红光之间好像是一道阵法,恰好将她包裹其中。 而此时,活尸涌来,她脚下的地面也跟着产生了裂缝,就在她被活尸团团围住的瞬间,地面开始塌陷,形成了一个地洞,苏倾倾连带着一大群活尸全都掉了下去。 萧深关注着萧唯和黑魔这边,却还是注意着苏倾倾那里,当他看到地陷的一瞬间,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而后,他瞥见了那道红光阵法,就算透过重重活尸包裹,他还是能够看到苏倾倾被一道结界保护着,同时无数的红丝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红丝像是一个蚕茧包裹着她。 那红丝,他曾经在血祭大阵之中见过的,是雪夙的魂力。在最后关头,乌木牌激发了雪夙的魂力保护着苏倾倾。 只要她安全,他便能安心。 黑魔却并没有太过在意旁边的那个女子有什么样的情况,对他而言,那个女子只是与萧深同行而已,她陷入地洞,还有很多活尸也跟着下去了,她能不能活他全然不会关心。 萧唯也看到了,不过,同黑魔一样,他不关心苏倾倾的死活。 黑魔冷笑一声,“让我帮你吧。” 黑魔从来都不会有好心,萧深又岂会不知,他从来都不信任这个黑魔,特别是感觉到了黑魔和萧唯体内共同存在的那种气息,他也知道,萧唯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这么一个人,因此,他只回了黑魔一个字。 “滚!” 第377章 黑魔的打算3 那一声滚字暗含杀意,黑魔不会太高兴,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萧深,可是现在才发现,他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操控的。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想要说蛊惑于他,有些人天生的意志坚定,黑魔也有缺陷他容易被反噬。 既然降服不住,那就没有留他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在那一瞬间,黑魔有了打算。 萧唯在外围的动作正和他的心意他,通过那些活尸们,挤碎结界,分散萧深的注意力,他便很好下手。 活尸涌动着,眼看着结界不堪重负了。 萧深以魂力撑着结界,活尸数量太多,他必须要想办法,苏倾倾那边坍塌的地面裂纹向着这边蔓延过来。 活尸的动作牵动着萧唯的心血,他们齐齐出动,萧唯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像是被掏空了,恍惚间,他看到黑雾之中有个人影徐徐向他走来。 他本没太在意,等那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个人是萧清灵。 “父皇。”萧清灵嘴唇动了动,喊出了两个字来,可是他的声音并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四周发出来,一声又一声重叠着。 那声音让萧唯内心都在颤抖,他眼睛一眯,再看着萧清灵,却见到他的脸上开始了改变,五官扭曲起来,脸部的皮肤开始破碎,模样惨不忍睹。 那一颗,萧唯感觉灵魂都在颤抖了。 “清灵……”他瑟缩一下,声音都在发抖,“是你吗?” “父皇,儿臣想要问您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儿臣做错了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很痛啊。” 萧唯似乎才清醒了一些,方才想起来萧清灵已经死了,死在了他的剑下的,可是他却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杀了他。 可是,他的模样让萧唯感觉到害怕,“你走开,不要过来。” “父皇啊,儿臣冤枉啊。” “走开,你死了,已经死了,不要靠近朕!离朕远点!” “朕?”萧清灵的声音很是飘渺,忽远忽近的感觉,如同幽魅在耳侧。“您是朕,您是天子,可是为什么要杀了儿臣?” “杀你,是因为你要夺朕的王位。”萧唯似乎找到了能说服自己的地方。“是啊,你要夺我王位。” “我没有想过要当皇上的。”萧清灵淡淡的说着,可是越这么淡,感觉让越发的毛骨悚然。“我没想过要你的王位啊。”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你走开。” 萧唯害怕的摆手,想要把靠近自己的萧清灵给挥开。却不想自己的手从他脸上掠过时,带下来他面上的皮肤,同时萧清灵的身体烂的更严重了。 萧唯头皮发麻,萧清灵却道:“父皇,你是我的父皇,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他重复着说着这么一句话,像是在质问着,却更像是强迫着萧唯亲自面对他。 当萧清灵那张破碎的脸靠近萧唯的时候,他忽然清醒过来了,骤然睁眼,他看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从未有过这般的清醒。 他深处黑暗的森林,四周全是活尸,那些原本应该受他支配的活尸,他现在才看清,活尸的体内全都串着一根线,那些线穿过萧唯他自己的身体,可是另有线头从他的身体穿过去,线其实握在了黑魔的手中。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萧唯才看清这些。 而黑魔手中牵着所有的线头,萧唯以为自己的算计了天下,却为想过,其实他是被黑魔算计的。 那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想通了此节,萧唯在看着前面的萧清灵时,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年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父皇却始终只给了他一句话,“你可以是权利最大的亲王,但是你却不是帝王,你放弃你的野心吧。” “父皇,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帝王就不能是我?” 萧唯喷出一口血来,肋下的剧痛让他清醒了,他看着这一切,那一万多人的性命就被他这么交代在这里,他明白了,他果真不是帝王。 黑魔已经有了打算,杀了萧深夺了他体内的魂力,再占据他的肉身,这个主意甚为不错。 而黑魔心思一动,萧深眼睛眯了眯,他骤然转身,身后的黑魔就距离他一个手臂的距离。 这里是他布下的结界,结界里面的空气都是他的眼睛,他能看到,更能够感觉到。一把黑色的剑从黑魔的掌心之中幻化出来,而剑尖的对象就是萧深。 跟着结界之外的萧唯也看到了,他张嘴了吐出两个含混不清的字。“后面……”旋即声音被他喷血的声音掩盖了。 萧深即便是没听到萧唯的提醒,他也同样能够感知到了黑魔从背后来的威胁,他没有动手,四周空间却开始异样的挤压。 空间压缩对萧深没有伤害,可是却能将黑魔生生逼迫出来。在结界里,萧深便是主宰,黑魔被生生挤压出了结界,出了结界,黑魔重回雾化的状态,他转身就向着萧唯而去。 萧深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他离开。 他的黄金长剑倏然而至,从后面横插而来,漫天夹杂着强迫的力道,那一瞬黑魔感觉自己被压制得连行动变得缓慢,他的手化作利爪正冲着萧唯而去,这一爪要是被抓住了,萧唯恐怕小命难保了。 黑魔没想到萧深反应和压制力这么强悍,他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要帮你解决他,他三番四次的想要你的命。是我在这关键时候救了你。” 黑魔企图再次蛊惑萧深,他已经彻底的放弃萧唯的,他的身体被活尸贯穿,这样的伤情,就注定了他活不了多久了,既然活不了多久,不如由他亲自夺取了萧唯的灵魂,完成他们之间曾经达成的契约。 可是,萧深却选择来救他,这出乎意料。 蛊惑的言语在萧深耳边响起,像是一条条的小蛇企图往他心底里钻进去。萧深感觉到眼前视物有些模糊,“他数次伤害于你,如今就借着我的手了解了他的性命吧!”黑魔手中刺出无数的线,细细的线穿过萧深的手,将他的手与手中的剑缠绕在一起。 第378章 黑魔的打算4 那些线密密匝匝的缠绕在萧深的手中,像是粘合剂,将他的手做成提线木偶,而线头就在黑魔手中,黑魔强行控制着萧深的手,剑尖对准了萧唯的心脏中央。 只要这一剑刺了下去,那么黑魔就能趁机控制萧深的心神。 这便是他的打算,萧深体内有种充沛而精纯的魂力,这是他亟需的。 有了这些魂力,他再吞噬了青岩和那只凤凰的魂力,借助这些魂力,他可以达成他想要完成的事。 萧深心神一稳,一脚飞踹过去。黑魔被冲击力冲散,手中魂线一松,萧深的手和剑之间多了一丝空隙。 他把剑尖倒转旋,剑刃闪烁寒光,从他手中斩断线条。 线条一断,他立马往后退开,无数活尸涌来,他将全身魂力运转道了极限,身体凌空而起,剑尖指向黑魔,长剑如虹,追着黑魔而来。 黑魔仓皇避开,他这才发现萧深的魂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精纯,他一面避开,一面却又觊觎着。 “这很好,拥有他的魂力,我就能躲过天罚化身为人了。”一剑被刺中心脏,黑魔雾气一散开,并没有遭受严重的重创,他重新在上空凝结,幻化出萧唯的脸来。 “我们好好做笔交易吧。” 萧深一脚踩在一具活尸的头顶,长剑划开,立刻倒下一片活尸,“我从不和邪魔做交易!”他不与黑魔废话,长剑再次刺了过来。 黑魔发现萧深的混力中有着独特的气息,那种气息异常的远古,以至于就算他的魂力品阶不高,威力却不可小觑。 经历过一次之后,他不敢再让他的黄金剑刺中自己了。 他催动起活尸来,活尸在下面躁动起来,他们手中的利爪对着上空用力撕咬着,萧深差点被掀翻,落地之后,速速开辟出结界,饶是他动作迅捷,身上衣衫还是不免被活尸抓烂了,有些地方划破了皮肉,幸好没有伤得太严重。 萧深再看着那个黑魔,他不明白这个人或者是生物是什么,但是他能够确定一定,他的笑和声音能够蛊惑人心。 就在刚刚,他差点被这笑声所迷惑。 那声音让人陷入茫然的混沌,在混沌中,他见到了很多人,那些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了,萧深控制着自己,不与他们说话,否则他感觉到心神都会被吸走了。 幸好,耳边出现了一阵清脆的哨音,哨音将他从混沌之中拉了回来,萧深咬了舌尖,吃痛之后,他脑海一瞬清明,掌心激发出魂力,他联想到了之前盲婆的光芒小剑,心念骤起,掌心魂力幻化出数把金黄色的小剑来。 从上下左右八个方位将黑魔锁定其中,八剑齐发,在空中布成一个阵法,黑魔一看,转身就跑,同时在他的操控下,无数具活尸被他扔了起来,当成了挡箭牌来用,那一霎只见到无数活尸漫天腾空飞起,无数金芒小剑穿梭其中。 活尸被金芒小剑贯穿会在空中炸裂,萧深已经将他的魂力运转到了极限,他必须要速战速决,他还担忧在在下面的苏倾倾。 黑魔也想要速战速决,但是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他之前放弃的萧唯却在这个时候破坏了他的计划。 黑魔想要把萧深往萧唯那边引过去,可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候,萧唯却消失了。 萧唯一不见了,被萧深光剑阵弄得有些手忙脚乱的黑魔来不及更好的控制那些活尸,再加上萧唯撤去的时候,不知道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大部分活尸被萧唯带走了。 黑魔本想再与萧深硬抗一阵的,可是天雷轰鸣在西北方向,他骤然看过去,他知道这天雷是追着青岩和那只凤凰而去的。 他们既然露了行踪,那么追上那只凤凰和青岩才是他最重要的事。他果断的舍弃了这边,一个遁走,化作一阵青烟飘然而去。 萧深魂力也已经接近枯竭,他看着散开的活尸,他心里记挂苏倾倾,只得转身向着地陷方向而去。 不过在跳入进去前,萧深往南面看了一眼,萧唯不见了,他并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去感觉他应该是往南去了。 他没有去追黑魔,也没有去找萧唯,萧唯身上伤得太重,他走了不多远了,他甚至能不能活下去都还难说了。 萧深跳下了地陷出,里面红光闪烁着,他顺着红光往下,很快就找到苏倾倾,苏倾倾很安全,四周全是红光,在红光结下的阵法之中,活尸们像是被钉在地上,他们双手乱动乱挥,嘴里发出呜呜的咆哮和嘶鸣,但是脚下却是没有办法动弹的。 萧深掌中幻出剑来,以灵石祭剑,剑刃沾了灵气,一剑划过那些活尸的脖颈,应声而落的是他们的头颅,灵石的灵气钻进活尸的身体,能够将他们狂躁镇压下来。 萧深就这么一路前行,一路抹断活尸的脖子,地面是骨碌碌滚动的都是掉下来的脑袋,他慢慢的走过去,在红光的中心处,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闪烁着红光的血瞳。 “倾倾,是我!”萧深轻缓的说着,在居然阵法中央还有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 苏倾倾一怔,眼睛眨了眨,血瞳的红光也在瞬息间隐没,只感觉到风声掠过,衣袂带起的摩挲声,苏倾倾就向着萧深扑了过去。 温暖的身体扑进萧深的怀中,苏倾倾一把抱住他,“你怎么才来!” 萧深的手触碰的是滑腻的肌肤,他眉头一皱,“你衣服呢?”他这才惊讶的发觉苏倾倾未着寸缕。 他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 苏倾倾埋怨着跺脚,“都是那块乌木牌!” 在她跌入地洞之后,乌木牌开始发热,闪烁出阵法来,红色的光阵不断的刺激着她体内的魂力,两股力量原本相冲,可是却又在同时选择保护她,力量冲击中又不断融合,当她最后能融合两股力量了,她才发现她的衣衫早就被那些活尸给撕碎了。 萧深看到了地面上破碎的衣衫布条,他有些后怕,“还好,你的没事。” 苏倾倾也在同时开口问道:“你受伤了没有?” 第379章 深巷 京都某处僻静的巷子尽头。 两个人影偷偷摸摸的绕进了巷子,直到进入了巷子尽头一处不算太大的宅院门口,轻轻传来了有特别规律的敲门声。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男仆的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小姐?” 两个人影都是穿着黑色连帽风衣,其中一个把风帽脱下来,露出脸来,男仆一见,本能的喊了一声,“南姐。” 南济粗鲁的抢先一步,挤过去一把将门推开,“别叫唤了,让开!”她对男仆粗暴,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影恭敬了很多,自己进去之后,不往转身去搀扶。 “小姐快进来。” 欧阳温雅的身体已经很沉重了,腹部也是高高的隆起,她行动很艰难,脸色也是难看得很,就好像迈一步都要抽空她全身的力气似的。 等进了大门,南济还不忘向外面再谨慎的查看查看。 再三确认了才关上门,“今晚就你一个人守夜?” 男仆点点头,“是啊,没什么事,半夜都只有一个人守着,放心吧南姐,这里是民居,外面有我们的人,再说了这条巷子都是府中产业的。” 南济也懒得和他多说了,就这么几步路,欧阳温雅已经满头大汗了。 幻胎药几乎要了欧阳温雅半条命了,再加上这漏夜的出逃,又是一夜的提心吊胆的,连她自己都险些扛不住,更别说素来都是养尊处优的欧阳温雅了。 南济搀扶着欧阳温雅往屋里走,听到敲门声又出来了两名丫鬟,这两丫鬟见到南济匆匆忙忙的点头福了福。 南济招呼着她们过来帮忙,她们脚步匆忙过来,一人帮着南济扶着欧阳温雅往内屋走,另外一人前面带路。 直走进了内院,欧阳温雅直接瘫软在了软榻上,南济顾不得自己满头大汗,她指挥着那两丫鬟,“笑月你去打些热水来给小姐沐浴,笑云你去烧些热茶水来,对了再准备些食物。” 两名丫鬟点点头,全程没有说一个字,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欧阳温雅把疲惫、僵硬的身体泡在热水中泡得发软了,她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南济端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过来喂她喝下,干燥得快要冒火的嗓子得到了滋润,欧阳温雅才有精神看着在外面忙着铺床忙着收拾的两个丫头。 南济晓得她担忧,连忙道:“这两个丫头都是夫人差人打发来的,都是哑巴,一来忠心,二来,她们也没有办法把她们看到的东西说出去的,小姐您放心好了。” 欧阳温雅束着头发的发簪取下来,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她转动着肩膀,“帮我洗洗头发吧,头痛死了。” “好,我去让她们再准备热水,今晚您好好洗洗,这些日子太委屈您了。”她这段时间过着什么样日子,南济看得清清楚楚,在房间里欧阳温雅甚至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贺兰宜整日像鬼一样的守在外面,今日要不是老爷思虑周全,调虎离山,又安排了人帮忙,她们怎么可能从那铜墙铁壁一般的睿亲王府之中逃出来。 南济伸手去给欧阳温雅按摩着头皮,舒缓着她的疲惫感。 欧阳温雅整个人才得到了真正的放松,她看着进来侍候帮忙倒水的笑月,她全程不发一丝声音,连眼神都不乱瞟,规规矩矩的的模样,她忍不住道:“还是母亲训练出来的人可靠啊。” 南济道:“放心吧小姐,现在在这里,我们就安全了,等着隔壁那位有了动静,一切都好了。” 听南济提到隔壁,欧阳温雅撑着身体坐直,随着她的动作,浴桶里的水都溅出来一些。 她很是诧异,“那个女的在隔壁?” “之前夫人说过的,我们在的这个地方,她一直都在的。” 欧阳温雅脸色不好看,她用力拍了浴桶,“哼!这个女人也配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 知道她生气,南济很懂得宽慰她,“当然不配了!不过,现在别的都不重要,只要她能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就好了,那个孩子才是重要的,且不论那孩子可也有着少爷的血脉呢。” 欧阳温雅眉头皱了皱,“母亲也真是的,怎么能把我和她安排在同一宅子里啊!” “小姐,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了,她要临盆了,就是这两日的事,咱们这边的主屋和她那边的主屋间有条通道联通着的,到时候才能悄无声息的把孩子弄过来的。老爷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件事不能失败的。” 欧阳温雅撇撇嘴,她心里多有不甘,在听到南济提到她父亲,她窜起来的火瞬间熄灭了。她悻悻然道:“什么叫做不能失败,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父亲的算计,我也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这些日子,她要做出怀孕的样子,可是她并非真的有孕,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尽量都是足不出户的,所以她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思考,慢慢的也给她想明白了许多。他父亲的打算,以及她的将来。 萧深还活着,只要他回到京都,那么她假孕之事就保不住了。她生不出孩子也还罢了,若是她真生一个孩子出来,岂不是她送了一顶绿帽子给萧深?萧深还能让她活?即便他为了颜面压下此事来,他将来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萧深于她,是彻底的无缘了。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那么深爱的人。 别无他法,她只能倚靠她的父亲,然而他的父亲却是想办法让她生下一个孩子来,他想要做什么,她隐隐猜到了,可是她不敢说出来,更不敢去相信自己想的是真的。 隔壁那个女人,她之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欧阳温雅不知道,不过倒也听说过,她搬进这院子之后她甚为嚣张,以为靠着肚子里的孩子能熬出头,其实孩子出生之日,便是她命丧黄泉之时。 在这个男子为主宰的世界,她们活得都很艰难,忽然间,她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与众不同的苏倾倾,她活得总是那么的恣意张扬。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将来了,可是人活着就得为了活着而继续熬着。 欧阳温雅把身体靠在浴盆,慢慢的沉下去…… 第380章 胖女人 咣当一声像是茶杯被人扔在了地上。那声脆响惊得欧阳温雅从睡梦中惊醒,她这些日子遭受的惊吓够多了,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然睡下,不想又被惊醒。 她蹭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紧张不安的抓住旁边的帷幔,神情惊恐。 “南济!南济!” 南济睡在外面的软榻,里屋是笑月守着着的。 听到欧阳温雅的惊叫声,笑月先醒来,她说不出话,只能去扶欧阳温雅,骤然睁眼见到一个陌生人,欧阳温雅吓了一背冷汗出来,连声喊着南济。 南济连鞋都来不及穿上,赤着脚一阵小跑过来。 “小姐,我在呢。” 欧阳温雅扑进南济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她的腰,“什么声音,什么声音,是贺兰宜他们寻来了吗?他们是不是找过来了。幻胎药呢,快给我,我得吃下去!” 她紧张得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南济顺着她的发丝安抚着,“没事,没事,这里很安全,没人寻得到的。不用再服幻胎药了,再过几日,孩子顺利生产下来了就好了。” “真的?” “真的,你相信我。”南济温柔的顺着欧阳温雅的长发,在她耳边低声宽慰着,等她情绪平静下来了之后又吩咐笑月去沏壶淡茶过来。 欧阳温雅端着白瓷杯细细的抿着茶水,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忽然转头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此刻的她眉宇间显得很是凌厉,南济明白这个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欧阳家的大小姐。 “那声音听着像是那边瓷杯碎了的声音。要不你先歇着,我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温雅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南济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一脸的阴郁。 见她一副臭脸,欧阳温雅有些好奇,把刚刚笑月端给她吃的银耳羹放下,“你这是怎么了?那边什么情况?”两人住在同一宅院下,虽然欧阳温雅不太待见那个女人,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算得上是她现在保命的筹码。 “也没什么。那个女人发神经了,在房间里又打又砸的。折腾了丫鬟们很久呢,我过去还被泼了一身的水。” 听说是这样,欧阳温雅先上下看了看,只见到她的裙角边上的确有很多水渍,鞋面上还落满了羹粥的痕迹,她使了眼色给笑月,笑月乖觉的拿了新鞋过来给南济更换。 南济连忙换了鞋子才过来侍候着欧阳温雅用茶,欧阳温雅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喝完,那边又是一番折腾。 她转头看着外面,天色逐渐的发亮了。 “算了,那个女人也嚣张不了多久了。”欧阳温雅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南济听明白了,欧阳温雅是在怜惜那个女人,说来也是一个苦命的女子。 想到那个女人不日后就要面临的事,方才心中的不悦也都一扫而光了。 她反过来宽慰道:“小姐,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她出身风尘,能遇到少爷,有这么一段情缘,也算是她的造化了。再说了,她的孩子将来能活得好好的,不是么。” 欧阳温雅心里忽然有些难受,“算了,她这么闹腾下去也不是个事,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好处的,我去看看她好了。帮我更衣吧。” 南济点点头,服侍着欧阳温雅重新更衣洗漱。 等整理妥当了,天已然大亮了。 欧阳温雅在南济的搀扶下去了隔壁的院子。 跨进了院子大门,就看到三步一岗两步一哨,小小的院子密密匝匝的都是人。欧阳温雅自然是知道这些人名为照顾实际上都是看守的人。 见到欧阳大小姐过来了,那些看守也不阻拦,他们的任务只是不让里面的女人出去,而不妨碍外面的人进去。 欧阳温雅上了台阶,南济撩开帘子前说了一句,“对了,小姐,一会见了她可别太惊讶。” “为什么?”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可是能够迷上她哥哥的女人,自然不会太夸张的。 南济看上去显得很有些难言之隐。 她道:“一会见了您就晓得了。” 满腹疑问的走了进去,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油腻的食物味道,欧阳温雅忍不住拿了巾子捂住口鼻。 “什么味道?”她低声说了一句。 里面的人却听到了,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食物的味道!” 她耳朵这么灵? 欧阳温雅抬头间,闻声而去方才见到大厅角落边上见到了一个缩成一团的一个女人。她穿着棕色的衣裳,缩在角落里,再加上房间光线不太亮,她一时还真没看到。 南济连忙拿了火折子去把大厅里的烛台点亮了。 借着光亮,欧阳温雅才看到了那个女人,欧阳温雅一见惊得差点都说不出话了,那个女人胖得像一个球状物体,圆滚滚的身体,只拿背冲着外面。 她的头发胡乱绑在脑后,感觉到房间里有了亮光,她这才转过头来。 她很胖,是欧阳温雅从未见过有这么胖的女子了。 双下巴都快垂到锁骨上了,手指头粗的快赶上欧阳温雅的手腕了。南济给她打过招呼了,可是她实在是没有预料到会这样啊。 她清楚的知道她那个风清霁月的哥哥是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的,太肥腻了。她那高高隆起腹部,也着实令人恐怖。 她服用幻胎药,腹部也曾经隆起如同临盆的孕妇,可是和这个女人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欧阳温雅皱了皱眉头,“你是……” “你是欧阳少爷的妹妹,欧阳家的小姐?”女人倒比欧阳温雅先开了口,她的身体已经坐不下旁边的椅子里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欧阳温雅倒被她弄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恒悦。”胖女人说起自己的名字她微微一笑,好像是在会议着什么。尽管她的五官都快挤成一团了,但是仍旧还是能够看得出她没有变得这么胖的时候确是有姿色的。她的声音不会因为她体型变胖而变化。 “你……”欧阳温雅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恒悦苦笑一声,“谢谢你来看我,我是不是很丑?” 她的直接出乎欧阳温雅意料。 第381章 欧阳家1 恒悦直接问着欧阳温雅,旋即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摸到的不是自己的脸,而仅仅是一团肥腻,连她自己的无比的嫌弃。 欧阳温雅被问住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恒悦。 恒悦笑了笑,眼神中满是苦涩。 “我现在一定很丑,否则上次你哥哥来看我的时候,就不会有那样的眼神了。” 欧阳温雅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就算是孕妇,也不应该会胖成这样,定然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这应该是她母亲的手笔。 母亲对于后宅内院的这些事可是相当的擅长的。 “我哥哥上一次来见你是什么时候的事?”欧阳温雅随口一问。 “半年前了……”恒悦的声音有些低,孕妇的情绪本来就容易受影响的,再加上她现在还是这个模样。 半年前,也就是说,这么久了,他哥哥欧阳琦玉连面都不见,可见这个女人在他的心中的分量越发的少了。 恒悦拢了拢头发,这样的动作换做是她曾经做出来自然是一派风度,娇柔而妩媚,可是现在的她做这种动作就显得格外矫揉造作。 “我姓安,叫安恒悦,小名念儿。当初遇到你哥哥的时候,他总是柔柔的唤我念儿,可是现在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思及此处,安恒悦心情又暴怒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一直的椅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欧阳温雅一跳,也把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同情心给踹没了。 之前那一夜折腾的动静就是她弄出来的,欧阳温雅本想宽慰几句,可是见她这样,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嘱咐了几句,你现在有孕在身,注意休息,勿要影响胎儿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等她从里面出来,旁边一个嬷嬷立刻就迎了上去。 “大小姐安好。” 欧阳温雅转头细看,低声惊呼一声,“原来是杜阿娘。” 杜阿娘本命杜艳娘,是她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原本也是由欧阳夫人抬了做了姨娘的,可是后来,杜阿娘不慎滑胎之后,被大夫诊断出无法再生育了,她便求了夫人让老爷写了休书,她重新改嫁到外庄上,照顾着老夫人娘家带来的产业,也会帮衬着做很多不能明言的事。 比如此时…… “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睡了一会,听下人们来说大小姐你过这边院子了,我这不就赶紧的起身来看你么,原想着等今日你睡够了再来见你的。瞧瞧,我的大姑娘这么多年不见,模样还是那么俊俏呢。” 杜艳娘可是从小帮着夫人照顾欧阳温雅长大的,也当做自己女儿一般看待。 杜艳娘于欧阳温雅算是亲人了,所以听到她说话,欧阳温雅也放下戒心,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院子,杜阿娘居然在这里,想来也应该是她母亲的安排。 她放低了声音问道:“安恒悦她……” 杜艳娘微微一笑,过来搀扶着欧阳温雅往前走,“走,去我的屋子里坐坐吧,这天气怪阴冷的,没得着凉了可就不好了,知道你要来,我打入夏开始就备下了杏子腌制,正好给你做了杏子茶酿,再搭配上椰子酥。” “这可正好,我可馋您做的杏子茶酿和椰子酥呢。” 三人进了屋子,杜艳娘手脚麻利的就把食物备上了。 金黄色的杏子茶酿在杯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颜色,欧阳温雅忍不住足足喝了两大杯才放下杯子。 她满足的摸了摸肚子,入手触碰到因为幻胎药而变得很大的肚子,即便是她昨夜没有再服用了,可是撑大的肚子不是那么容易小下去的。 她的脸色有些郁闷,杜艳娘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她也不说,只是把碟子里的椰子酥切得稍微小一些递给她,让她解解馋。 “杜阿娘您也坐。” 杜艳娘笑着坐在旁边,她对欧阳温雅倒是温和得很。 见到她不住的往安恒悦那边看着,晓得她心中疑惑,她道:“那个女人你刚才见了?” 欧阳温雅点点头。 “从我们把于集巷把她接回来之后,老爷就吩咐了要好好照料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少爷时不时的往这边跑,为了断绝少爷的念想,她的模样是夫人安排的。” 果然是她母亲的杰作。 “见她又肥又丑,少爷也就不怎么过来了,所以啊,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真的存在男人的心中,都只是在他眼中而已。”杜艳娘这么说也是为了宽慰欧阳温雅的心,不让她再于萧深的事耿耿于怀。 “她这么胖对胎儿可有影响?” “放心没事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每天都有大夫来请脉的,胎儿是比正常的人要大一些,可是去母留子的人,孩子大一些也会更好带一些。” “可是……” “我的小祖宗,旁人的事你还是少些心的好,瞧这些日子你憔悴成这样了,让阿娘看着都心疼得紧。不过,也就这几日的功夫了,那个安念儿也是够闹腾的,怕是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我听说她昨夜闹了一宿,一会你再回去好好歇着,她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不管如何有我呢。” 老夫人怕也是把所有事都告诉给了杜艳娘知晓,她才会这么宽慰欧阳温雅。 “至于睿亲王那边,我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他的心思太深沉,当年你和他的订婚,别说你母亲就你外祖母也是不赞成的,不过你父亲一心想要盘结这桩婚事,老夫人也不好说什么弄得你现在这么受罪。你呀也是个实心眼子,对谁痴心不好,便要去试图捂热那么一块冰坨子。” 杜艳娘占了情分又占了理,再加上她对欧阳夫人可是一心一意的,还做过欧阳家的姨娘,她没自己的孩子,欧阳家的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的身份又有些不同,所以她说话直白归直白,倒让欧阳温雅无法反驳。 她说的那些话,顿时引得欧阳温雅眼泪婆娑,看得杜艳娘心里酸涩难受,搂着欧阳温雅心肝肉的说了好一会,才抹了眼泪。 “走走走,我先送你回屋歇着去。” 第382章 欧阳家2 欧阳温雅刚回了房间,连屁股都没坐热,外面有了丫鬟来报,说是老爷来了。 “这个时间爹不是应该在早朝的么?”欧阳温雅有些诧异,按说这个时候她父亲绝无可能过来的。 杜艳娘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连忙让人去请老爷过来。 不多时,穿着便服的欧阳震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父亲。” “你如今身体可还好?”始终是自己的女儿,欧阳震还是想关心。 欧阳温雅点了点头,“女儿还好,多谢父亲记挂。”从那天欧阳震让她舍弃自己成全他的打算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无论他是如何的疼惜他们,也首先是在他们还有价值的时候。 “父亲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早朝的吗?”在南济上茶的时候,欧阳温雅随意聊着。 欧阳震到没有先去看她,反而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杜艳娘,见她微笑着端坐,他也报以一笑,“安家那个女儿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曾经还是做过夫妻现在见面,并没有任何尴尬,那是因为两人都是极为通透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各取所需而已。 与通透之人打交道,且是能够交心信任的就很好。 杜艳娘端着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这茶不错,老爷试试看。”她说着却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欧阳温雅。 她示意欧阳温雅不要多说不要多问只是看着听着就好了。 欧阳温雅聪明得很,一个眼神就看明白了。她点点头,也被多说了。 杜艳娘还是有种奇特的气质,她微微一笑,顿时就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缓和轻松。“我还在这里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呀。”她一说一笑的,像是很久没见的朋友,让人感到亲切。 听她一说话,欧阳震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放松下来,也扯出几分笑意来,“你永远都是这样的。” 他在她眼神的督促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杏子茶酿。” 他快速的说出这个名字。 “还记得呢?”杜艳娘忍不住揶揄一句。 “那是当然,你这茶酿的滋味我可不会忘记的。也就是夫人那才能喝到这一两口,关键是她还舍不得多冲一杯给我呢。” 一番说笑,气氛就变得更好了。 “可不是么,这还是我家数不外传的手艺呢。当初要不是夫人舍不得我这手艺,才不肯让我远嫁,我又怎么会做过你的姨娘。” 这些旧事,杜艳娘说得非常的坦然,不瞒着也不掖着的,坦坦荡荡的面对这些旧事,才不会让人感觉尴尬。 “当着孩子的面,提这个做什么?” “好让孩子晓得,我对你和夫人的事从来都是挂着心上,我们从来都是一家人的。”杜艳娘不在乎的说着,“所以啊,安家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算起来,也是要叫我一声姨婆的,我又怎么会让她吃苦头。不过是为你让你家玉哥儿对那女人死心而使了些手段罢了。” 她说着站起来,走到欧阳震身边亲自给他续了一杯,“老爷你是知道我的,素来就是个直肠子,我也懒得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这对外人用些手段使些心计无可厚非。可是自己家的孩子女儿,老爷你可真舍得这么折腾。” 她铺垫了这么多,现在才说到正题上来。 难怪她母亲老是说要是她能有杜阿娘那一半的心思,十分之一口才,她就不担心欧阳温雅在外面吃苦受罪了。 而刚刚杜艳娘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也是在提点欧阳温雅。 欧阳温雅一直都以为杜艳娘只是母亲的心腹,却从未想过她不过是一个卖身过府的丫头,凭什么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又凭什么与她父亲、母亲这般言辞的说话,他们从不生气,计较。 “你这是怪我让雅儿吃苦了?”欧阳震听出来她在埋怨。 “难道不是啊,你瞧瞧这闺女脸都小到只剩下巴掌大了,脸色也不好,那睿亲王府是个什么地方,睿亲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雅儿过去还不给收拾得死死的。”她埋怨归埋怨,也善于看着对方的眼色说话。 见到欧阳震脸色不好看了,她话头一转,“不过,我也知道老爷心里素来都有安排的,您也疼雅儿,也会暗中保护着她,危险归危险,不会真见她出事不管,这不,雅儿好好的站在我们面前么,这一点,夫人也知道,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说出来,反正我是个嘴碎了,我就说了。” 她一番言辞说得欧阳温雅震惊无比,而欧阳震也听了也是心中舒畅。 “安家女儿生产怕也是这两日了,有我在这里守着必定是没事的,不过,老爷,你疼惜雅儿还是要明说嘛,上朝时间还专程过来看雅儿,既然要看,何必绷着脸吓唬孩子呢,瞧把雅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呢。”她说着掩面轻笑起来。 这一番功夫,欧阳震也旋即笑了,“你呀一点没变,当初我就不该放走你这多解语花!” “今日我是来看看雅儿。”欧阳震转头看着欧阳温雅,“你也别怕了,现在你在这里很安全,睿亲王府的人找不到这里,这点本事为父还是有的。等那孩子生下来就好了,睿亲王这个人心思深沉,可也不是全无缺点,父亲能帮你们的自然会帮的。” 他居然这么说,欧阳温雅心里一暖,眼眶就有些红了。 “为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会真看着你吃苦受罪的,不过,这件事也是一个契机。我今日就是来看看,至于其他的,有你杜阿娘在这边,你安心养着身体。” “是,父亲。” “就这两日了,那孩子要是出生,你切记第一时间通知我。”说完他还是不忘又多嘱咐几句。 “放心啦。” 杜艳娘和欧阳温雅将欧阳震一直送到院子门口,欧阳温雅感触良多的握着杜艳娘的手,“阿娘,今日我才知道您是这么厉害的,以前我真是太……” “傻瓜。”杜艳娘替她捋了捋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有什么,不过就是六个字,看得清,拎得清而已。” “可是,您对我们这么好。” “我膝下无儿无女,是看着你和玉哥儿长大的,你们就是我的孩子。你母亲与我情同姐妹,我不帮着你们帮谁去。” 第383章 欧阳家3 “好好休息,之后还有的你忙的呢。”杜艳娘宽慰着欧阳温雅,目光却无比深沉的看着走出去的欧阳震的背影。 她看人看事非常的精准,否则也不会过得像现在这般风生水起的。 安家女儿的事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我听外面的人说,你在睿亲王府上过得并不太好啊。” 说起这点,欧阳温雅整个人瑟缩一下,憋着的眼泪终于决堤下来,跟着杜艳娘她当亲人,便将自己尚是处子之身的事全都和盘托出了。 杜艳娘再厉害,也没估摸着事情会这样,看着她那被幻胎药撑大的肚子,她眼中满是疼惜,“怎么会这样!” 她皱紧眉头,“这件事你父亲可知晓?” 欧阳温雅点点头,“后来我全都告诉父亲了,他知道的。” “我的天!如果你和睿亲王有过一夜都还好说,可是你们连半宿都没有,那么要是睿亲王他成事了,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你父亲怎么会下这么大的决心去赌?” 以她对欧阳震的了解,他始终不会是这么急躁的人。亦或者说他其实已经等不及了。 这些猜测全都堆在杜艳娘的心中,她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她是个有主见的女人,所以她更会收集所有的讯息来进行分析,从而做出更准确的分析和判断。 “南济扶小姐进去歇着。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得出去处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放心今晚我回来给好好给你做些你爱吃的菜。” 安置好了欧阳温雅,杜艳娘就让门房备了马车。 她也不要随从和车夫,自己跳上马车跟着欧阳震的马车离开的方向而去。 她分析过了,欧阳震今天不去的早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回府,那么面前的岔路口她很快就选中了其中一条。 事实也证明了她选的非常正确。 欧阳震正是顺着这条路走的。 杜艳娘认定了路线,她还穿了捷径,居然走到了欧阳震马车前面。 而这条路很僻静,有马车声一响,欧阳震立刻就掀开车窗帘看出去,见到驾车的那人是杜艳娘后,他一点都不意外。 “我就晓得你会跟过来。” 杜艳娘爽朗一笑,“你可没什么事能够瞒得过我的。” 欧阳震对着她招了招手,微微一笑,“过来!” 他又让自己的车夫换了杜艳娘过来。 她手脚麻利的过去,上了马车,接过车夫手中的缰绳,“去哪儿?” “你这么聪明都找到这里了,现在还问去哪儿?”欧阳震语气很淡,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杜艳娘也不急,“我寻思着你必然是有事才来巷子的,自然是为了找我帮忙,而不是专程去看你女儿或者你孙儿。” “我就喜欢你的个性,从来都不矫情。”欧阳震赞许道:“还是你好啊,你跟着我出去我放心些。” “得了吧。”杜艳娘看得清楚得很,他能信任的人不多,况且他拿捏准了她杜艳娘心思都是向着夫人的,只要夫人好,即便是肮脏事她也会去做。 “你究竟有什么底牌,我也不是故意要问,只是帮你分析而已。” “你我之间还是适合做伙伴的好,当年让你当我的姨娘还真是委屈你了。”这样一个有心计有手腕的女人,又怎么甘愿困在区区姨娘的身份,再加上她没有生育能力了,她那颗不弱于任何男子的心就再也关不住了。 “别说这些,你想要改天换地?还只是偷梁换柱?” “改天换地?偷梁换柱?”欧阳震重复着这八个字,他不得不惊诧的再次审视杜艳娘。“你这八个字用的还真是……” 她就仅凭着一些蛛丝马迹,更多的还是揣测居然能够无比精准的说出他内心的想法。“还真是奇女子啊!” 欧阳震的佩服是实心实意的。 她用自己的能力来说服了他放她离开宅院,她不想把自己所有的能力都用在宅斗之中,况且欧阳震的后院根本就不需要斗。 他不允许自己的后院起火,就算有一丁点的火星都不行。 因为杜艳娘和他都是同一类人,他们有野心,有胆子。 欧阳震想了想如何与她说这些话,倒不是他防备着她,而实实在在的是他想要如何与她说。 “向去罗邺镇。” “那儿不是你的老家么?” 有些事还是放在老家比较放心。“你来得正好,跟着我过去我更放心一些,你驾车没问题,我先去眯一会儿,到了再叫醒我好了。” “敢情我跑过来只是为了给你当车夫的呀。”说归说,杜艳娘还是把车驾驶得稳稳当当的。 她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她看过欧阳震的气色,不像是有病或者受伤的,那么他专程是为了给人送药去。 可是谁能够让他这么长途而去? 杜艳娘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她即将要见到的人会是谁。 这一路行径了两个多时辰,整整两个多时辰,杜艳娘没喝一口水也没歇过一刻,把车赶到罗邺镇欧阳家的祖宅的祠堂后院去了。 醒来看到这里,欧阳震无奈摇了摇头,“还好我们是自己人,否则多了你这么一个对手,我还真睡不安稳呢。” “你要照顾的这个人是谁啊?还劳烦你亲自跑这么一趟,身份不简单吧。”她手脚麻利的把车停好,又添了一把干草给马儿。 “身份贵重,又不能让别人知晓,你不安置在这里安置在哪儿?” 欧阳震从马车里抱了药箱下来。 “得了,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来猜,要是这次你猜对了,以后我成了答应你一件事。” “哈哈,什么事都成?”杜艳娘从他手中接过药箱来,她的身体比欧阳震要壮硕得多,这些事她不会让他动手的。 欧阳震也不和她计较,把东西让她抱着。 “都成!” “那要是我要做女官呢?” “女官?你是想做官入仕?”他从未想过杜艳娘还有这么宏大的想法,女人当官,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个女人如果是个男儿身说不得还真能成为一位高权重的大官。 第384章 欧阳家4 “是啊,不可以吗?”杜艳娘笑着,可是目光坚定并不像是开玩笑。 欧阳震怔愣一下,“你是认真的?” “自然!你需要我给你做分析,我都可以的。你曾经也说过的,我的人生不应只局限在内宅后院的。” 欧阳府有管家也有管事,这个杜艳娘居住在外面的宅院里,可实际上整个府中资金的运转都是她在背后做主的。 她协助着夫人管里家事,打理产业,这么多年来,欧阳府的资金异常的雄厚,这很多也都是多亏了杜艳娘。 否则她也没有资本摆脱姨娘这个尴尬的身份,又脱了贱籍,嫁给了自己喜爱的人。她的人生算得上比较精彩丰富了,除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她没有自己的孩子。 当然她也不太在意这个,没有了羁绊与束缚,她觉得自己能走得更远。 欧阳震也认真起来,他看中杜艳娘的能耐,也知道她的能力。如果真的如她说的那样,将来在多加培养,说不得她能成一番作为。 即便她是女子,那又如何? “好!”他的犹豫没有很久,便斩钉截铁的答应了她。 “我答应你!”欧阳震说着手拍着杜艳娘的肩头,“你是我家的,将来天下易主了,你有本事做到丞相之位了,也还是我家的人!好,很好!” “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这件事我可不会亏的。”欧阳震在短时间就想通了,既然如此他也不瞒着她了。 “今日我来这儿,的确是有打算。你且跟我进去,然后替我分析分析,我选那条路更好!” “里面的人是……” 杜艳娘几乎想到了是谁,可是还有很多地方她无法确定,如果真是那位,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她知道欧阳震故意不告诉她更多的讯息,就是要让她来分析。 跟着欧阳震往里院走进,沿路上只零星几个仆从在做着洒扫工作,可是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路一路行径至此给人的感觉就相当的压抑了。 从哪些看似老迈的仆从做事时的手脚来看,杜艳娘就知道他们并不是看上那么简单。欧阳震的很多事她并不是完全都知道,她打理着府中的收支,每年府中进账很多,可是支出也不少,其中有一大半的支出是由欧阳震亲自办理的,也就是说只有欧阳震自己才知道他把钱花哪儿去了。 特别是丞相府中书房的家丁,这些人都和府中其他家丁不同。 他们全都是哑巴,不会说,便不会泄露很多秘密。 再上一次,欧阳温雅一气之下派出了杀手去刺杀苏倾倾,那些人差点就成功了,不过后来欧阳震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单惩罚了欧阳温雅禁足一个月,连带着大半年都没给老夫人好脸色看,骂她慈母多败儿。 老夫人忍不住给杜艳娘抱怨,但是杜艳娘还真没做太多的想法,现在来看,老爷当时埋怨的不仅仅是这件事,她快速的把问题的根源联想到了那些杀手上。 据说,睿亲王在这件事上拿捏住了欧阳震。 最后硬是逼得欧阳震连夜去找陛下,也不知道暗中达成了什么阴谋。 现在把这些事串联起来,她明白了,当初刺杀事件怕是大小姐暴露了欧阳震手中的某些暗藏的势力,而这些势力一直在消耗着欧阳震的大部分财产。 杜艳娘忽然间想得更远一些,说不定这些势力就是陛下的,而欧阳震不过是帮着运转和维持,但是以欧阳震的性格,他只会把这些势力逐渐培养成自己的羽翼。 一介丞相府手下的产业年收入几乎就能赶上十分之一的国家税收,这件事如果不是陛下应允的,他怎么可能做到? 一张巨大的网络在杜艳娘的脑海中展开来。 那张网络上标注的全都是欧阳府名下的产业,几乎遍布了整个东朝。 杜艳娘越想越心惊,她转头看着欧阳震,这个老头子年纪不大,头发早已经花白了,可是那双小小的眯缝眼之中藏着无尽的精明与算计。 她还是小看他了。 他的野心怕是不只是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欧阳震感觉到杜艳娘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他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拉了过来她的手,细细的揉了揉,“其实你知道,我当年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不过你要飞,我可以给你翅膀。” 当年他感觉到了这个丫头与寻常的不一样,小小的年纪,却比寻常家仆丫鬟要聪明睿智很多。 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夫人于十八年华嫁给他的时候,这个丫头才六岁。 那样小的年纪明明不适合成为陪嫁的,偏偏,她就是深得夫人和老夫人的心,带着她嫁入欧阳家之后,他也感觉到了这个丫鬟的不同寻常。 她年纪小,刚嫁过来的夫人才放心把她放在书房里陪着老爷,帮着研磨收拾。再把老爷房中那些通房丫头们全都撵了出去。 欧阳震刚开始觉得只留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太过分了,可是没想到最后却见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她做事认认真真,每每都能在他想到什么的时候,就及时的递上什么。 慢慢的他发现了她的与众不同,在书房做事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提点她,暗中教授一二。他在下意识的培养着她成为他得力的住手。而她也不负众望成长得异常优秀。 只是,后来老夫人抬她做了姨娘。 成为姨娘将她束缚在内宅后院,这就相当于断了她的双翅,她的羽翼是欧阳震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他舍不得,但是他又不想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为外人所用,最后,他一狠心重新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这一次的改变对杜艳娘来说算是泣血重生了。 杜艳娘的流产是意外,可是不孕却是欧阳震的手笔。 杜艳娘悄无声息的把手抽了回来,这个男人于她曾经是崇拜的尊长,师长,后来又是她的男人,可是她还是喜欢与他并肩分析天下行情的状态。 她希望成为他智囊团里的女诸葛,而不是身边唾手可得的女人。 这也就是欧阳温雅看到杜艳娘时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一直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后来她也觉得苏倾倾不简单,从未想过,她们之间的这种不简单皆是来自她们从不愿意依附男人,她们精神层面的绝对独立。 第385章 欧阳家5 “我成为了你最得力的手下岂不是比成为你的女人更有价值?”杜艳娘反问一句,笑得眉飞色舞的。 欧阳震旋即一笑,也不强求,便往前继续走。 “你可看出来这里有何不同?” “这里已经不再是欧阳家的老宅了,这里没有任何族人。”杜艳娘飞快的说着,“你就把族人全都南迁了?” “对外可不这么说,只有自己人知道而已。” 两人交谈间,已经走到了院子的尽头。那里有一扇月亮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看样子是守卫,只不过从这里走出去就是后山了,这里就是没有尽头的出口。 杜艳娘没想说话,而是看着欧阳震往前走。到了门口,他对着守卫的点点头,那些守卫也是哑巴,他们不会说话,又经过训练更是不会发出任何声响,这才弄得整个宅院静悄悄的有种压抑的感觉。 那么这门也应该不是看到的那样。 果然,欧阳震走过去,门被守卫打开了,他转身对着杜艳娘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从门进去之后,那里是一条小小的通道,修建的很是隐秘。 从外面看是看不到这条道路的,借着视觉差修建的道路,自然是有另外的用处。 从这小路纡回前行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杜艳娘都走得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心跳声咚咚咚。 然而很快道路也走到了尽头。 越看着这里,越不太想是贵人居住的地方,反而有种软禁或者监禁的感觉。 杜艳娘抬头看着前面,是一道石门,欧阳震推开大门,石门背后居然又是一处宅院。光线也变得明亮起来。 杜艳娘心想着这莫不是桃花源?一重一重的不同。 很快她看到有人正从这处院子里面的门走来。 这处院子很大,应该是三重宅院,那个穿着烟罗软纱的女子满面愁容的从第二重宅院出来。 那个女人抬眸见到欧阳震,她眉头一拢,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娇弱感,再加上她的五官非常好看,这样的愁容更添了几分媚态的气质。 欧阳震走快几步赶过去,问道:“如何?”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怕是不行了。” “当真?” “你且去看看吧。”女人欲言又止,“不过,你进去要多小心,现在的他可比你想象中的更……总之你一切当心。” “好。” 见到欧阳震往里面走了,那个女人又喊住了他,“丞相大人!” 欧阳震止步转头看她。 听到这个称呼,杜艳娘心里一下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宫中那位了吧。 陆染目光扫了扫杜艳娘,她想要和欧阳震单独说些话,自然想要旁的人回避,可是又她是跟着欧阳震来的,她有些犹豫。 欧阳震何其观察入微,他道:“她是我的心腹,有事你尽管说无碍的。” 陆染叹了一口气,也不再避讳还有旁人,至少能跟着他来这里的人是他信任的人。 “如果他真的不行了,您有什么打算?”这一次,她的称呼变成了尊称,不是她愿意这么做,而是以后事情的发展怕都在他的手中了。 欧阳震看着陆染的双眼,她明显哭过,眼眶红红的,女人还真是感性的动物呢,她自己有可能都是自身难保的。 “臣只是臣,又能有什么打算,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改变不了那么多,就只能顺应天命。你放心吧,即便你膝下无子,以后也还是会是太妃的。” 这算是他给她的承诺了。 听到太妃二字,陆染心底蓦的震动,再看着欧阳震的眼神都带出几分惊诧,其实她也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无可避免的震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要太着急,事情总会是有转机的。你放心吧,今天回去好好歇着,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虽然没有问出最终的答案,可是对陆染来说,那些答案不答案的也显得不太重要了,她有了自己最后的结果了。 太妃…… 她嘟囔着这两个字,缓缓转身,挪动着脚步离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杜艳娘忽然感觉那个曾经姿势艳丽的女人在一瞬间便老了。 看着她的背影走得逐渐淡薄,欧阳震回头过来再看着杜艳娘,同样都是一般的年纪,三十多岁不到四十,之前他还觉得杜艳娘受了很多风吹雨打容貌显得苍老,可是与刚刚离去的陆染一番比较,忽然间他感觉杜艳娘的眼神竟然意外的清澈明亮。 她的未来不定,她有希望,而摧毁希望就能摧毁一个人所有的斗志。 “走吧!”他说了一声,自己迈步先行。 三重的院子一路行来,给人一种深入深渊的感觉。 再最里面的宅院里就驻扎了十几名哑卫,里面的人显得深沉凝重。 尚未走进,就能闻到浓重的药味。 而一名医者穿着白色的罩衣匆匆忙忙的从房间里跑出来。在见到欧阳震后连忙道:“大人,大人,不行了啊!” 杜艳娘看到他的手上全是血,白色的罩衣上也沾染了很多血污,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别慌,我这里寻了上好的创伤药,你再拿进去试试!”欧阳震示意杜艳娘把手中的药箱拿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咚的一声从房门里倒飞出来。 这骤然生变吓了杜艳娘一跳,不过她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她的肩头耸动了一下。她这才镇定心神去看那个被抛出来的人,是一名哑卫。 他的脖颈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沿着口子往外冒着,然而杜艳娘震惊之处,却是这么大的一道口子,又在脖颈的要害部位,偏偏没有冒出很多的血出来。 就好像这名哑卫在房间里面就被人放干了鲜血似的。 她得不到答案,自然的去看欧阳震,见到他神情半分都没动过,想来他事先就知道原委的。 杜艳娘不由皱紧了眉头,老爷现在究竟和什么人打交道啊?而这房间里又有什么人? 第386章 断肢 一声咆哮从房间里面响了起来,欧阳震皱了眉头,给旁边一名哑卫使了个眼色。哑卫大踏步过来,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间,倒地的那名哑卫顿时就头首分离。 杜艳娘再怎么会算计,也甚少这么亲自近距离的接触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她的脸色刷的一声白了,身体有些轻微的晃动,完全是靠着强撑才没有当场吐了。 对于她这样,欧阳震倒是很满意,有强大的自控力,才能成就强大的内心,也能取得最好的成就。 “里面是什么人?”杜艳娘还是忍不住问道。 欧阳震没有回答她的话,他一手拽着大夫匆匆忙忙的就往里面走。 等他走到门口了却没见到杜艳娘跟上,转头对她吼了一声,“愣着干嘛,跟上!” 杜艳娘连忙镇定心神跟了上去。 房间门刚才被撞破了,当然有哑卫过来收拾着,杜艳娘跟着欧阳震的脚步进去,一走进,一股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种味道混合着无尽的药味还有血腥味,熏得让人想吐。 杜艳娘只感觉自己五内翻腾得厉害,她咬痛了舌尖,让自己有几分清明,这才看清楚屋里里的一切。 里面宽大的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只有一张床,床上躺在一个人,那个人半边身体都是发黑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腹部处高高耸立着一根东西,可是上面黑漆漆的一团,看不真切究竟是什么,等她靠近了,才看到那居然是半截手臂。 这人被手臂给贯穿了身体? 杜艳娘感觉自己从未见过这些事,今日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大夫,我今日带来了些新的药,你看如何?”欧阳震亲自过去把药箱从杜艳娘手中拿过来,放在桌上,“您来看看。” 大夫摇了摇头,连药都不看一眼,“没用的,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行,老夫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是药石能治的事,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不住的摇头,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靠着人血为生,这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三个字骤一出口,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有些话心里明白,却不能说出口的。 欧阳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他掀开了盖在那人身上的被子,被子下面的身体全是血。 萧唯的嘴角边也流淌着鲜血,却不是他的,而是他刚刚吸允了那个哑卫的血。 吸了鲜血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轻松了很多,只是身体还是异常的疲惫,但也能缓和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睁开双眼,目光正好与欧阳震的目光相对。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到欧阳震的目光在刚刚显得格外不尊敬,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他清了清嗓子,把喉头处的血吞咽下去,他的声音像是破烂的风箱,“你看什么,朕可还没死呢。” 欧阳震脸上一下堆了笑意,“陛下,老臣刚刚寻了些上等的药草来,正让大夫想办法呢。您放心好了,老臣不会有二心的,老臣永远都是您最忠诚的臣子。” 听到那个人自称为朕,又听到欧阳震这么说,杜艳娘自然明白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谁了。可是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又如何会躺在这里。 她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眼光不免开始在萧唯身上看了又看。 萧唯现在特别的敏感,他感到有人这么看着自己,他眉头紧锁,“你,看什么看,你是什么人?” 听到他的呵斥,杜艳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欧阳震。 欧阳震给她使眼色,她顿时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头靠在地上,她更加清晰的看到地面上一层又一层的污渍,她知道那是干涸的血迹。 堂堂的东朝陛下,怎么会在这里伤成这样,又怎么会吸食人血? 她浑身发抖战栗着,想着他应该不会想喝自己的血吧。如果他真要喝自己的血,那么她能不能反抗,她要是反抗,又能有几层的胜算? 谁也没想到她在短短的时间想得这么复杂。 欧阳震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他像是给和萧唯解释,“陛下息怒,艳娘是臣的手下,也是臣最信任的人,宫内近日来因为陛下行踪不明一事闹得是不得安宁,臣担忧自己不能日日在此守护陛下,特安排了老臣最信任的人过来帮忙,老臣以性命担保,她会竭尽全力的照顾陛下您的。” 萧唯冷哼一声,“竭尽全力?那不如奉上她的鲜血来。”他的眼角像是死了很久的,没有任何的活气,却冷冷的看着欧阳震,“不如,丞相大人,你亲自动手,割破她的喉咙,放干她的血给朕。” 听到这话,杜艳娘瑟缩一下。 欧阳震有些为难,“陛下请息怒,这里全是哑卫门,很多事若没有老臣信得过的人进出,老臣在外,也不能及时收到陛下您的旨意啊,艳娘从小就跟着老臣,这哑卫所有的开支曾经都是她亲自处理,还请陛下放过她,您要人血的话,不如臣割了自己的给您好了。”他说着就要去拿匕首来割自己的手腕。 就在这时,萧唯插在他肋骨处的那截断肢忽然一动,残肢飞起,一下打在欧阳震的手背上,将他手中匕首打落,而断肢居然凌空而立悬空在杜艳娘面前。 断肢像是受着萧唯意志的安排,手指勾起杜艳娘的下巴,杜艳娘第一次可这种能悬空,能活动的残肢亲密接触,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徐徐落下。 残肢上的手指枯朽得厉害,散发出腐臭难闻的味道。现在她更加不敢乱动了,那手指上指甲又长又黑,沾满了鲜血,轻轻滑过她的下巴。 杜艳娘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欧阳震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关注着在杜艳娘面前的断肢,又关注着失去断肢后床上的萧唯。 萧唯的肋下出有一个硕大的血窟窿,四周的肌肤肉眼可见的腐烂掉了,偏偏就这样,他还能苟存着一口气,吊着半条命。 第387章 人心的算计 看着那令人恐怖的断肢,能够在整个房间里随意的飞来飞去,也能随意的杀人,这断肢仿佛就是萧唯的武器了。 欧阳震不知道这断肢是如何在他身体里的,但是他却知道,这断肢残杀了无数名哑卫了,倒了后来,他让哑卫寻了很多乞丐和死囚来,梳洗干净灌了哑药用来当做萧唯的食物。 他靠着这些人血居然活着这么多天。 欧阳震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这是一场博弈,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了。 事实上,欧阳震现在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他后悔在十天前,在府中门口见到萧唯的时候,他不应该第一时间认出来他是谁,更不应该把他带回这里来。 如果那天他没有选择救下他,事情会不会就有不同的结果? 然而,欧阳震却是清楚明白的知道,有这双能飞来飞去的断肢,萧唯无论如何也会找到他的。 他现在救艳娘并非真的害怕艳娘被杀,而是他要以自己来试探萧唯,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破绽? 欧阳震不敢明刀明枪的去杀了萧唯,他素来谨慎,不敢赌,再者,萧唯身上还有什么样的后招他都不知晓,他不敢轻举妄动。最重要的是萧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变成这样的。 欧阳震自是不会忘记囚牢之中的那数万名死囚,他们现在人在何方?为什么就只有萧唯一个人回来。 那么多的人不可能藏得住的,这件事整个来说就是不合理的。 他要问,他要知道答案,除了从萧唯这里,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答案,而现在的萧唯是不会轻易吐露这些事,那么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信任自己。 刀刃被断肢打掉了,可是锋利的刃边还是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流出的瞬间,杜艳娘震惊了,她知道欧阳震对自己或许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至少她是由他一手培养长大的,可是,她从来不会高估自己的价值。她只认可创造价值来让别人看到她的分量。 可是欧阳震这么一来,她没想到他会为了救她而愿意舍去自己。那一刻她的心是震撼的,再看着欧阳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一样。 萧唯挪动了头往这边看着,他在算计着这个人对他的心是有几分真诚的。 他不会再轻易的相信任何人了。只不过,看到欧阳震为了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么他认为他可以通过控制那个女人来控制欧阳震了。 毕竟有弱点的人比没有弱点的人更靠得住,至少在现在这种境况之下,他不得不多思量思量了。 欧阳震捂着受伤的手臂,他看似低着头,却在暗中把萧唯和杜艳娘的眼神全都看在眼中了。 他要的就是这么一石二鸟的效果。 让萧唯认为可以通过控制杜艳娘来控制他,也让杜艳娘死心塌地的再跟着他。 人心从来都是可以通过算计得到的。 如果说杜艳娘擅长分析事物和行情,那么他欧阳震最擅长的就是分析人心,利用人心。 萧唯转过头去,断肢也跟着回到了他的身体内,他对着大夫道:“还愣着做什么,给丞相大人疗伤。” 大夫都吓傻了,之前萧唯吸食人血维生的事他知道,却没有亲眼见到,当他看到那只断肢还能在半空中飞飞去的杀人的时候,他已经吓得差点要尿裤子了。 而后,被萧唯这么呵斥,他更是华丽丽的晕死过去。 杜艳娘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欧阳震的身上,她豁出去了,那个恐怖的断肢要杀便杀,她得先顾及欧阳震的伤口才是! 她从地上爬起来,膝行几步到欧阳震的身边,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淌而出,“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欧阳震摇了摇头,他的手紧紧的握着伤口,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指缝溢出来,他虚弱一笑,“没事,你没吓着吧。”说完他又赶紧嘱咐杜艳娘给萧唯叩头,“还不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快!” 杜艳娘被他的话语指挥着,磕着头嘴里和着眼泪含糊不清的谢恩。 指挥着断肢这么一番动作,萧唯感觉异常的疲惫,他摆了摆手,“出去,不要烦我休息!” 欧阳震连忙带着杜艳娘往外走,还不忘让杜艳娘把地上的大夫一并拖走。 等到了最外面一重院子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被杜艳娘背在背上的大夫,他没好气的说道:“别装了,都走远了。” 那大夫一听,果然睁开双眼,才从杜艳娘的背上跳下来,杜艳娘怔愣一下,看着那大夫。欧阳震也不耽误与三人连忙到了院子里一侧厢房中去,外面又嘱咐了哑卫看守。 关上房门,三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大夫捂着心口,“吓死我了!” 欧阳震脸色也有些白,却还撑得住,“他的情况怎么会这样?”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大夫,“你那么多年的从医经验,看出来什么门道没有?” 大夫摇了摇头,伸手在脸上搓了两把,是想要镇定自己的,却不想把下颌下面的胡须给搓了下来,露出一张尚未年轻的脸来。 启泰看到杜艳娘看着自己惊诧的目光,他才看到自己手中的呼吸,连忙尴尬一笑,“没事,没事,学医的人,得有点胡须才显得有本事。” 这个人也是欧阳震心腹之一,掌管整个哑卫不说,还替欧阳震搜罗有修行天赋的孩子们,替他卖命。 启泰自己也是修行者,不过刚才在里面他全程都控制着,深怕一不小心,自己的魂力被危险逼迫得暴露出来,他道:“他身体里有魔气,修行者们对魔气虽然不是特别的敏感,可是当企及了一定阶段的魔气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魔气?他怎么会和魔有关系?” “你可还记得之前安排我去宫中的那件事?” “你是说半月前?”欧阳震回忆着。 启泰点点头,“半月前,陆妃娘娘说宫中有邪祟,叨扰得她无法入眠,你便安排我进了后宫一趟。” 欧阳震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启泰说的人是谁,“你是说萧清灵?” 第388章 密室交谈 欧阳震他看是到了萧清灵的尸体的,当然他也很是意外萧清灵居然死在后宫之中,而且也不知道死了多久。 尸体早已经发臭腐烂了,要不是上面有一块他的腰牌,仅凭着那被血肉混合的衣服根本都难以判断那就是曾经的东朝的皇子之一。 启泰当时感觉到了有股冤魂在后宫上空盘旋着,他听说过皇宫的后山上有一处阵法的,那阵法的作用就是为了不让冤死的魂魄骚扰宫中的人的。 只是血祭大阵之事过后,他就发现了那阵法早已经破了。 没有阵法和结界,冤魂们久久不散,干扰宫人。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件事,欧阳震也不会去管,但是陆染说了,他便只好安排了启泰过去看一看。 见是一股子冤魂,启泰倒没有多想,后宫中死人再正常不过了,况且他虽然也是修行者,可是别人修的魂力是全身,他修的魂力却是眼睛。 他的眼睛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冤魂,比如修行天赋,比如魔气…… 启泰能够看到,却不能判断,但至少他还懂得些阵法,他但是没看出来那冤魂是萧清灵,他的魂力等级达不到那样的程度,所以,他便布了个阵法,阵法一开启,冤魂就被强行驱赶了。 不能灭除,撵走就行了。 现在想来,那冤魂应该就是萧清灵了,因为就在刚才,他闻到萧唯身上魔气的味道,他曾经在那个冤魂身上也嗅到过淡淡的一丝。 两件事一联系起来,他得出了结论,“当时你让我驱散的冤魂应该就是萧清灵的。而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萧清灵就是被萧唯杀的。” 欧阳震心里一惊,“他怎么会杀他自己的孩子?” 启泰冷冷一笑,“这个人他都成这样了,杀自己的孩子算什么啊。哦,对了,之前来的陆妃娘娘,我按照你的吩咐的没让她见到真正的萧唯,只让她看了个替身。”他现在有些佩服欧阳震的先见之明,还真是,如果不这样,让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妃子见到这种情况,她要是吓死了,还真是麻烦事一件。 说完这些,他才注意到欧阳震的手,他道:“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刚才看到伤口并不太深的呀。” 他走过去撩开欧阳震受伤的袖子来看,伤口根本就不深,蹭破点皮,可是出血量在刚才看来可是着实惊人的。 再往伤口下方看去,只见那里有几根手印,他瞬间明白过了。 “刚才的出血量都是你用力挤出来?” 欧阳震冷冷一笑,“不这样做,他会轻易放过我们?” “也是!” “言归正传,以你所知道的情况来看,他这是怎么了?”欧阳震连忙把话题给扯回来,他太清楚启泰这人了,他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可是他的性格容易被带走。 “我可说不太清楚,这件事我都没头绪呢,除非他遇到了魔,又和魔打了交道,反正我也弄不明白,你看他身上的那只断手,应该是致死他受伤的原因,可是他却能把这断手练就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还能操控着这只手为他所用,这不简单啊。” “如果我们控制那断手呢?” “没用,那断手上附着着邪恶的力量,不会轻易被我们制服的,除非有更高修为的修行者来才行。就我这点微末道行不够看的。” 启泰搓着下巴,还是去寻了一点创伤药来,他把药瓶丢给杜艳娘,“你来给他上药,这伤看着不太严重,可是也不能小瞧了。别忘了,他可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杜艳娘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的接过药给欧阳震上药。 在她低头非常认真细致的收拾伤口的时候,欧阳震抬头与启泰对视一眼。 启泰忽然一拍大腿说道:“我想起有个人了。” 他这么一惊一乍的吓得杜艳娘一失手,药粉散落一半在地上,她更是愧疚得很,欧阳震却笑着安抚她,“没事。” “启泰,你做什么了,一惊一乍的。” “有个人,我想起来了,她的身上也有那种气息。” “谁?” “就是之前暗卫的统领,君悦!”他曾经是暗卫的一员,可是他的修行天赋确实有限,当年的统领实行一种诡异的优胜劣汰的淘汰制,最后的人注定死于修炼之中,他不想就这么死了,硬是撑着堵了一把,寻了个机会,他投靠了欧阳震。 “就在前不久,暗卫统领死在血祭大阵之后不久,我抽空溜回去了一趟,原本是打算偷点有用的东西回来的,结果东西没偷着,反而我碰到了君悦,但是我就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古怪的很,也没多多想,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有魔气。” 怎么会这样?欧阳震越发觉得事情出乎寻常的复杂。 “这么说,魔气蔓延了?那你的意思是,这魔气是从北方那边来的?” 启泰从旁边书架上一个犄角旮旯里抽出来一本裹着羊皮的书册,羊皮外表已经发黄,看得出有些年限了。 “这书是我从暗卫那里偷出来的,我曾见过统领大人翻阅过这书,也是被他一直珍藏的,好像是关于北方那边的记录,只是上面的字我看不懂。”他拿给欧阳震。 欧阳震翻看了一下,也不太看得明白上面记录的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书册还给他,“这都是什么文字啊?” “这是以魂力书写的,只有魂力高的人才能看懂上面写的内容。我只是看得清楚几个字,上面提到北方和魔,对了,你之前不是说黑森林的沼泽在扩展吗?说不定就是与那有关系,君悦大人之前也是从黑森林回来,她回来之后就有些怪怪的,还有,睿亲王一行也在森林里!” “你的意思,陛下和他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黑森林的缘故?” “我是这么猜想的,你也见过了,那些被萧唯吸食了鲜血的哑卫们,他们会在死后产生尸变,我见过那些尸变的人,他们浑身散发出黑气,模样狰狞诡异,那些尸变的人如果不及时斩下头颅,会不会像断肢那般听令于他?” 第389章 膨胀的野心 欧阳震和启泰说着话,事情在他们一来二去的分析中,看似涌出了更多的一团团,可实际上,很多事也逐渐的清晰起来。 杜艳娘一直插不上嘴,可是现在她忽然想起来,她之前看到那断肢对着她的时候,萧唯的眼神中充斥了一团黑气。 她忍不住嘟囔一句,“他们会不会被蛊惑了?” 她小声的一句话,立刻引来了欧阳震和启泰的注意,他们一起转头过来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事情比他们想的杜艳娘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起说出来了,“我之前在外做生意的时候,听过一些关于那黑森林的传说,据说有人会在黑森林中被魔蛊惑了,还有人说他们的心被遗落在森林之中。” 她说着看似不着边际的传说,但欧阳震和启泰意外的都没有反驳。 “只是听说,被蛊惑的人眼中会充斥一团黑气。我也不知道这样的传说是真还是假的,可是,刚刚我的的确确是在陛下的眼中看到了黑气,那种黑气并不正常,你们也看到了他的身体都已经开始腐烂了,腐臭的味道浓重的积累在房间里,他明明就是一个死人了。” “那你的看法是怎样的?” 欧阳震缓缓的问着,杜艳娘有着天然的分析能力,同时作为女人她会更加的细致,能够看到很多男人看不到的细微之处,也能提供不一样的想法。这才是他带着她来这里的原因。 毕竟她常年在外奔走,说不得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我倒是觉得,与其说是他控制着那断肢,为何不说是那断肢控制着他?” 这个念头很新颖,欧阳震意外的看着杜艳娘,鼓励她继续说下去,“那断肢的手指靠近我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手指上全是血腥味,但是那味道说不出的奇诡。而且被他吸食人血的那些哑卫们是他随手拽来的,还是他经过挑选的,这些哑卫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却大大的提醒了欧阳震和启泰。 启泰道:“好像是有区别,应该不是随机选择的。” 欧阳震还未说,杜艳娘就这么一直看着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欧阳震回头凝视一眼,“你还想到有什么?没关系,都可以说出来。我们需要你的分析能力。” “不是,我只是疑惑,你的想法是什么?” “什么?”欧阳震被杜艳娘问得怔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救他?带他来这里,你不想是真要救他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想制服他的方法?” 被她一连串的反问起来,“你也看到了,那断肢能够随意飞行,我们暂时没有寻找到能够一招制敌的方法。” 如果有的话,欧阳震也舍不得消耗自己的哑卫了。 能够制服萧唯,控制萧唯,那么他的很多计划就能有效实施了。 他还怕什么? 可是那断肢厉害之处,他们都见识过了,一时间有种投鼠忌器的感觉。 “你们见过渔网没有?”杜艳娘说道。 “你的意思是用渔网?”启泰笑了笑,“你太小瞧那断手了,上次我用特制的丝被想要裹住那只手,差点失败暴露了。那断手锋利得很,上面还有很多带着腐蚀的液体,没有东西能够束缚住。” 杜艳娘道:“你是修行者,你可知道有种东西叫做天孕石?我听说过天孕石是至宝灵石,能够驱邪镇妖,当然这些是传说,可是天孕石能够被用在很多阵法之中,应该是有用的,如果我们以天孕石编制在渔网之中,这样会不会有效?” “这个主意好,既然是邪灵之物,自然惧怕灵石的。”启泰赞成道:“之前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好,收集灵石之事就交给我去做,皇后是云家的人,云家掌管灵石,每年都有供奉的,这好办,只是,要是这些灵石无效,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试试总归无碍的,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启泰这两日被折腾得够呛,早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如果不行,到时候就把他引到风家那边去,你也知道风家多的是修行者,接他们的收拾邪灵再好不过。” 欧阳震想得更远一些,心思道:如果真不行,借风家之手处理了萧唯,他再派兵围住风家,以他们叛逆罪扣住,整个风家和皇宫都在他的手中了。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从老宅出来之后,杜艳娘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她时不时的看着欧阳震。 把头靠在马车上,欧阳震没有睁眼,却还是说道:“你既然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还有怀疑?” “堂堂天子,与邪魔为伍,你取而代之只是应该,可是这样总归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你别忘了,还有太子在呢,若是陛下出了任何事,继承皇位的人不应该是太子吗?” “这点你放心,太子当不了这天下之主的。” 杜艳娘不好再说,“所以,你打算利用那个孩子,还有雅儿?” 欧阳震嘴边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伸手在杜艳娘的头顶上摸了摸,这个动作以前在书房,他总爱这么抚摸她,像是抚摸一只乖巧听话的猫咪。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啊。既然你猜到了,就去做吧。这些事我相信你能做好的,他日我们成功了,你就是开朝以来第一位女官员。” 欧阳震睁开眼睛看着杜艳娘,“我有手段,有计谋,凭什么不能成为这天下的主人?姓萧的人不能永远都高高在上吧。” 他隐忍多年,终于熬到了他野心可以表露的时候了。 “可是,老爷,还有睿亲王,您不得不妨啊!” “他现在还在黑森林里,所以我得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等他回来了,已成定局的事,他难道还有只手遮天的本事?坐在帝王之位的可是他的儿子呢。”他狞笑,“而且前提是他能活着从黑森林里回来才行。” 杜艳娘匍匐在他的膝盖上,姿态更像是猫眯。 第390章 光影重叠1 从地洞里出来,萧深和苏倾倾满身狼狈,可是当他们出了洞口才发现,外面已经不是他们进入的时的模样。 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这里一大片的土地像是被烧焦了。 “这怎么回事?”苏倾倾看着拦腰折断的树干,那些树干齐齐向着同一个方向折断,像是被什么给摧毁了。 她回过头去看萧深,“这里发生了什么?” 萧深也不明就里,他蹲下伸手摸了摸地面,上面堆积了一层黑色的像是烧毁的乌炭物质。他的指尖上也染黑了。 他搓掉手指上的积碳,“好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可是我们在下面什么动静都没有的。” “这已经不是我们刚才落下的地方了。”萧深长身而立,查看着四周。 “不是我们落下的地方,那这里是哪儿?”苏倾倾四下里看了一圈,她四周都是一样漆黑的地面和被黑魔之气污染的环境,她分辨不出来。 萧深走过去,牵着苏倾倾的手,他想要召唤无为和无用来,却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被隔绝了,根本没有办法召唤出来。 “四周是不是有结界?”苏倾倾也感觉到了,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萧深沿着树枝折断的反方向前进,这么走过去,很快就走到爆炸的中心处,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爆炸开去,冲击波产生的强大力量把四周摧毁。 站在中央处,萧深也感觉到的四周的寂静,他释放出魂力来感知四周的情况,可是奇怪的是,四周并没有任何结界,甚至连一点鲜活的气息都没有。 他收回魂力,就见到苏倾倾蹲在一旁,背对着他。 他三两步走过去,苏倾倾正看着一株折断树木上的一只昆虫,昆虫早已死去,却悬空而立,给人一种空间凝固的感觉。 “你看!”感觉到身后有人,苏倾倾连忙拿着萧深来看。 萧深伸手去戳这只昆虫,却发现他的手居然穿透了那只昆虫,空间产生了一种如同水波的波动。他只来得及回看苏倾倾一眼,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他往前。 苏倾倾感觉到萧深的变化,萧深张了张嘴,本想让她快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动作和言语都像是慢镜头,还未等他说完,苏倾倾本能的就是伸手去拽他。 一股力量拖拽着苏倾倾和萧深齐齐往前。 四周的画面快速往后倒退,四下的环境也开始急速变幻起来。 两人像是被拖进了某种奇特的磁场之中。他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往下坠。 萧深用来一拽,苏倾倾的身体被他拉过来,她一下扑进他的怀中。 萧深双手环住她,以他宽阔的身体来保护着她,他把她的头搂紧自己的胸口,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怕,有我!” 本来在这种境况之中,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护着她。 本来四周变幻的空间让人很是惊悚,可是现在苏倾倾却并不害怕,她在他的怀中,她只感觉到安心。 她双手揽住他的腰,耳边听到的是他的心跳声。 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会感觉安全。 这种安全感不一样的,只有他能够给予。 两人不停的往下坠,四周速度越来越快,光影也是越来越快,苏倾倾感觉眼前有些发晕,她不得不闭上双眼。 萧深也是一样的,光影让人炫目,他搂紧苏倾倾紧闭双眼,魂力扩散出来保护着两人,不过,这么快的光影,他凝结出的魂力很快就被扯烂了。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在这种境况下,不知道会骤然发生什么异常,所以即便是魂力结界很快就被扯烂,他也还是会重新凝结魂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越发的安静。 苏倾倾睁开一只眼四下里看了看,再无光影了,“你看看!” 萧深早就睁开双眼了,他伸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在地洞的时候,她的衣衫被扯烂不说,束发的簪子也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现在她的头发披散着,他就喜欢用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做什么呢?”她把自己的长发从他手中拉出来,她挥了挥手中的东西,萧深定睛一看,没想到居然那条红色流苏。 她衣衫烂得差不多了,却偏偏还留着这么一条流苏。 “这可是陈老夫人送我的东西。”她没说这可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情侣物品,她自然舍不得弄丢了,所以一直都戴在身上,在地洞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衣衫被扯坏了,她第一时间把流苏取下藏在手中。 她把头发盘在头顶上,借着流苏缠绕固定,长长的流苏垂下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摇曳起来。 她弄好头发,有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这里是什么地方?” 四周空间停顿住了。 他们二人像是停在了如春的郊外,四周风光艳丽,温度适宜,就连脚下也是青草丛生。 苏倾倾也累了这么久,索性盘坐下去,双手轻柔的抚摸过草木,那种柔软的触感就像是真的。 “这里还真的是草地呢。”苏倾倾说着直接就躺了下去,抬头看天,蓝天白云,只是不见太阳。 但是暖暖的很让人舒服。 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舒服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萧深感觉到四下里没有危险,便也不去折腾她,知道她累坏了让她好佛休息,他便自己四下里看着。 “你看出什么名堂了没有?”苏倾倾躺着翻了个身,双手撑地托着下巴看着萧深。“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没有,你别心急。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你可先好好休息休息,我四下里转转。” 苏倾倾点点头。 她也感觉到了这里没有任何危险,只是四周安静的很奇怪,他们又如何在这里,除了疑惑还是只有疑惑。 “那你也别走太远了。” 萧深过来,手托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吻一下,“放心吧,我不会离开太远的。” “去吧。”苏倾倾放过身来躺在地上不受控制的闭了双眼,她很疲惫,疲惫到怎么也睁不开双眼了。 第391章 光影重叠2 轻柔的脚步声顺着草丛传来。 连草丛似乎也传递着有人靠近的感觉来。 苏倾倾想要睁眼去怎么也睁不开,一道明晃晃的亮光像是直射在她脸上似的,她忽然间有人挡住了照射着她的亮光。 她这才睁开一只眼迷成一条缝隙看着来人,这里除了她和萧深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来人自然是萧深。 可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是谁?怎么在草地上睡觉?” 伴随着这声音,还有凉凉的触感落在脸颊上。 苏倾倾只感觉到一抹粉色掠过,她骤然一惊,连忙睁开了双眼,她看着眼前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 少年很是年轻,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却和萧深有几分相似。 她骤然一下坐了起来,四周的景物也不再是她之前看到的全是草地,四下里种满了桃树,此刻桃花盛开,风一吹来,无数桃花花瓣飘飞。 漂亮是漂亮,苏倾倾心里却是心惊无比。 “你是谁?” 那少年旋即笑了,这一笑灿若繁星。 苏倾倾感觉到自己心砰然一跳,有种甜蜜的冲动。这种感觉让她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她的心里一直以来只有萧深一人,她不会那么花痴到对别的男人动声色,即便这个男人模样与萧深有几分相似,可他的年纪看来着实很小啊。 苏倾倾郁闷死了,她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子动心啊!这太花痴了吧。 不过这少年还真的很像萧深的,不对,应该是说像少年时候的萧深。说是相似也仅仅是五官,两人之间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 萧深更加清冷孤傲一些,而这个少年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微微上翘,给人三月春风的感觉。 那笑能落进人的心中,暖暖的,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苏倾倾赶紧捂住心口,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一动作间,她的头发倾泻下来,她的头发之前是束好的,怎么可能散开,她的心猝然一惊,她还穿着萧深给她的衣服,她的衣服早就扯烂了的。这么一个男的站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回避,必定不是好人。 她心中一想,身体骤然一动,本想要一把推开那个少年的。谁料手一动,她看到手臂上滑下衣服,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而动着。 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之前萧深给的她衣服,而是一身红色潋滟的纱裙。 红裙? 她何时穿了红裙? 她这是在什么地方?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个少年骤然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放低了声音对她道:“嘘,别出声,你快顺着这树爬上去,别下来。” 苏倾倾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少年伸手过来了,“快躲起来。” 苏倾倾本想去提裙子的,没想到那个男人也想着去帮她替裙角,两人手一下触碰在了一起。 电光火石间,苏倾倾心里骤然明白过了,这是幻影。 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炎萧,是曾经与雪夙相爱相杀的那个人男人! 她来不及去想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偏偏这里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远处还真有脚步声传来。 她只能快速的往树上爬去,她动作灵敏,在树杈间藏住身形,借着茂密的枝叶,她偷偷的往下看去。 从远处来六个少年少女们,他们的衣衫夸大,在这三四月的春风间,被风吹得翻飞,远看着无比的逍遥飘逸。 反观着树下的炎萧,他的衣服并非青烟软纱,虽比寻常百姓要好些,但是也这些少年们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少年们匆匆过来,看到站在树下的炎萧,他们道:“小七,你还在这里磨蹭?师尊说了要收集满七七四十九缸桃花花瓣做桃花酿,你弄了多少了啊,还在这里耽误时间,仔细着我回禀了师尊,今夜罚你没有饭吃。” 男子对着这几名少年太多不卑微,也不倨傲,他淡淡的说道:“师尊早上吩咐让我们七个人收集这四十九缸桃花瓣的。” 其中一名少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我们是你的师兄师姐,即便是师尊吩咐我们七人,可是我们想在就要你一个人做这件事,怎么?你敢不从?”他转身对着另外一名身形高挑的少女道:“师姐,你瞧瞧,这个家伙在我们家族里混吃混喝,连一丁点事都不做,这种人还留着干什么,养他还不如养一条狗呢。” 他捋了捋衣衫,淡蓝色的衣襟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颜色。 “养条狗还能看家护院呢,你只会吃。就是个饭桶!”他理着衣衫,嗤笑道:“亏得月娘还偷偷攒钱买了衣料子缝了这么好的衣袍给你,这么好的料子你不配!” 他说着还向着地上啐了一口。 身后的几名少年少女们也跟着讥笑起来,被唤做师姐的那名身形高挑的女子掩面轻笑一声,向前跨出一步,拦在少年前面,她转头佯装斥责,“阿池,你怎么说的话,小七也是我们的是师弟,不能这么说的。” 她轻飘飘的斥责一番,又转过身来对着小七道:“小七啊,你也知道你最小了,让你替我们做完所有的事根本就不合理的,可是今天的桃花节,族中有祭祀活动,我很想去看看,明年就轮到我了,我怕到我的时候出了丁点差错,这才央求其他师弟师妹们陪着我偷偷去看的。我爹就是不愿意让我去,才安排了这些事来试图阻拦我们的,好小七,你就疼疼师姐好嘛,帮我们把我爹安排的事做好了,师姐今晚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绿豆酥可好。” 在树上的苏倾倾听到这些话,她不由冷笑起来,摆明了欺负人,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她从缝隙看下去,那个被称作师姐的少年年纪应该不小,身段早已经发育了,胸脯高高耸立着,额头前的刘海也是束其的,以一个月牙形的玉做成抹额系着,她应该有十七八岁了吧,她倒是比刚才那个颐指气使的小胖子师弟看着会说话些。 可是这么几个大孩子欺负最小的一个师弟,他们也真有脸做得出来。苏倾倾居然有种想打抱不平的感觉了。 第392章 光影重叠3 看着他像是最小的师弟,可是他的个子却是最高的。刚才那个被叫做阿池的少年比他矮了半个头,也胖了两圈多。 但是论心智来说,这几个人实在是太过…… 苏倾倾还在想以这个小师弟会怎么应对,却听到了那人开口说话了。 “你们去吧,我会把师尊要的桃花瓣收集妥当的,我也不要什么绿豆酥。”小七转头看着他们,语气中听不出情绪,“阿池师兄,还请麻烦你将衣服还给月娘姐姐,这件衣服她不是缝制给我。” 听到他这么说,师姐倒是很高兴,她转头对着阿池道:“听到没有,回去就把衣服还给月娘。” 师姐满足了自己,自然高兴,可是阿池却有些不高兴了。 这衣服他其实很喜欢,不说布料有多名贵,而是月娘的手艺是真的很好,衣襟上一圈的绣花纹路好看又不繁复,还很特别。 他其实央求了月娘给他做衣服,但是每次她做的衣服都被他母亲拿走了,说是小野丫头做的衣服,他们不能穿,会自掉身价。 可是师姐投来的眼神极具有杀伤力,阿池只能遵从,但是他还是会心有不甘,却全都把气都撒在小七身上。 “你说不是就不是?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我换给她?我给她钱就行了,她家不是穷吗?大爷我身份贵重,有的是钱。” “有钱并不是万能的。”小七从头到尾都是淡淡,可是淡淡的这种气质却被他们压制着。 “是啊,有钱的确不是万能,万能的不应该是修为么?”旁边一个小师姐截口说了一句。 阿池像是找到了助力,气恼的情绪又了更好的宣泄点,他上下打量着小七,“就是啊,我家的钱的确不是万能的,在族里,不都凭借着修为说话么?师尊大长老的位置不也是他以拳头打下来的么。小七啊小七,你平日里说话说的跟真的似的,可是你修炼那么差劲,怪不得师尊说来,长老们都瞧不起你,在家族中,以实力说话,你这区区实力说出去也不嫌丢了师尊的人。” 他骂骂咧咧说道:“你有实力打过我了,才说让我把衣服还回去的事。” 阿池故意说这话,也是间接的在怼大师姐。他自认自己的实力在大师姐之上,不过因为师尊是大长老而已。 大师姐也听出来了他话中的意思,她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到小七根本就不理睬他们转身往前走了。 树上的苏倾倾看到他身后挂着一个小篮子,篮子以底下铺了一层细软的布,布上面铺了一层桃花花瓣了。 他挽着篮子也不多言就往前走,时不时去摘下桃树上新鲜的桃花。 苏倾倾看着他把那些人带着往前走,她便知道他是有意的,再在这里争执,就会加大她被人发现的几率。 他们在前面又争执了一会,最后大师姐气哼哼的走了,阿池跟着追过去,其他人也跟着跑了。 这么一来,这里就还是只剩下小七一个人了。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他对着躲在树上的苏倾倾挥了挥手。 苏倾倾从树上跳下来,她刚才在树上一面听着八卦,一面想了很多,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见到这些事,最重要的是萧深在什么地方。 可是,她没有答案。 如果这是梦,那么她为什么还醒不过来呢? 小七没有让她多想,他就对着她问道:“这里是烈焰族的地盘,外面都有禁制的,你是怎么进来的?算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别让他们发现了,对于私自闯入的人,长老他们皆是杀无赦的。你赶紧走吧。” 他让她快走,可是苏倾倾却不知道她该怎么走,“我也想走啊,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走啊!”说完这句话,苏倾倾感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那我带你出去吧。”小七想了想决定这么做。 可是刚走了几步,他又顿住了脚,他回头诧异的看着身后的女人,“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眼中有了警惕,即便是他怀疑对方,可是眼中没有半分杀意。 这里既然是幻影,那么应该是当年雪夙和炎萧相识的一幕,那么她应该如何顺着这一幕下去呢? 正在苏倾倾疑惑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开口说话了,说的却不是她想要说的。 “我要是被你口中的长老们抓住的话,会怎么样?杀无赦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会死吗?” “是啊,你不怕?” “好怕啊!可是,这里这么漂亮,我舍不得走。” “你这女子真是奇怪,走吧,禁制离这里很远的,一来一回都要半天时间了。” “那你回来不就耽误了你采摘桃花的功夫了吗?” “没关系,大不了没晚饭吃而已,要是你被他们抓住了,你这一辈子都吃不了饭了。” 苏倾倾感觉自己在笑,同时她的手居然牵起裙角来,“我不走,我觉得这里很好玩,你陪陪我啊。” “啊?” “我们都是同样的人,你族的长老们就那么厉害,能认出来你们族里的每一个人?” “当然不能。我们族中数万人,长老们不会认识每一个人的。” “那不就结了,我怕什么,反正他们又不认识我。” “不行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们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你的是红色!” 他话说到这里,苏倾倾瞬间明白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寄居了曾经雪夙经历过的事,就连她说的话也都是当年雪夙说的。她并不能主宰太多,更像是一个观影者。 听他这么说,苏倾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所以你们的眼睛都是黑色?” “也不一定是全黑的,有些人眼睛的颜色要浅一些,琥珀你见过吧,有些人的眼睛是那种颜色的,不管如何,我们从未见过拥有红色眼瞳的人。所以,你会一眼被长老看出来的。” “没关系的,我藏得好一些就是了,有人来我就躲起来。”她说完,又听到了脚步声。她快速的闪身躲在一棵桃树背后。 小七无奈摇摇头,回身过去,见到一个穿着灰色粗衣布裙的小姐姐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跑来。 第393章 光影重叠4 穿着灰色衣裙的小姐姐往这边跑来,嘴里喊着。“小炎。” 见她跑过来还有一段距离,苏倾倾听到自己从树后面问道:“原来你叫小炎,不叫小七啊。” 他无奈一笑,“我叫炎萧。” “那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小七?你排行第七?” “是啊。”说道这里他有些尴尬的道:“并不是这样的,是师尊家中养了六条狗,分别叫做阿大,阿二,阿三……还有阿六。”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炎萧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远处的灰裙小姐姐就已经跑过来了,她见到炎萧挎着篮子一个人站在这里,她道:“他们又欺负你啊?” “没事。” “还没事,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见到大小姐和池少爷他们一面走一面争吵,好像是为了你的事。”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息,“他们又叫你小七了?” “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他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这些纨绔子弟们,老是这么欺负你,你也任由他们欺负啊。他们把你比作狗,你也不说把这事告诉长老去。” “月娘,算了吧,这些事都不重要的。” “这还不重要啊?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太卑微了才被他们欺负。”她说着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谁叫我们身份低微啊,在族里全靠修为说话,你修为高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她有些惋惜的看着炎萧,“你真的不能修炼?可是我在给老妇人打扫的时候,听到长老说起过,当初他捡到你的时候查探过了,你是有修炼天赋的。怎么会修为停滞不前呢?你可别灰心,一定要努力啊。不然就会像我一样,一辈子都被人欺负,永无出头之日的。” 见她说的有些难过,炎萧宽慰道:“月娘,他们不过是纨绔了些,我们让让就行了。” “让?!”月娘很是气恼,眼眶骤然就红了,“还要怎么让才算是让啊!那个池少爷三天两头的欺负,今天倒好,居然跑到我家来偷我缝制的衣服,他以为留下一两块银子就够了吗?这是买卖吗?这是明抢好不好。” 说的这里,她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无比的委屈。“我原本还指望着你能修炼出头的,好歹咱们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将来我若是被人欺负了,也能指望你,现在看来,连你也这样的被他们欺负。” 月娘哭得他都有些手足无措了,炎萧不知道如何宽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月娘哭归哭却还是一把从他肩头上扒拉下篮子来,“今天是桃花节,大长老的老规矩是要采摘桃花做成桃花酿的,他们欺负你,让你一个人采花,等你把那四十九缸摘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走走走,我帮你!” “不用的月娘,我自己会弄好的。” “傻瓜,奶奶不是常说我们住一个院子的,就要互相帮助吗?就连我们自己都不帮自己了,还能倚靠谁?” “谢谢月娘。” “谢什么谢,你怎么这么生分呢。别这样啦,要不这样,你在这边摘,我重新去寻个背篓来,对了,时间差不多,我一会给你送午饭来。” 她把篮子又还给他,临走前还不忘记嘱咐,“你别老是把时间浪费在帮那些纨绔子弟们做事了,你还是想办法修行才是。你和我们始终是不一样的,你好歹是长老的弟子,又是他的养子,虽然大小姐不喜欢你,但是如果你能修行,你的地位还有一切都会变得不同的。” “我知道的。” 月娘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等她走远了,苏倾倾从树后面探出头来,她看着炎萧,她刚才可是把月娘的话听清楚了,什么小七就是小狗狗的名字。 那些人都是欺负他的,偏偏他个性温和的由着他们欺负。 苏倾倾看着篮子里为数不多的桃花,她道:“要不我也帮你摘桃花吧。” 炎萧摇了摇头,“真不用的,你还是走吧。” 苏倾倾耸耸肩,“我好不容易出来,我不走。” 她说着抬头看着炎萧,“那个叫月娘的姑娘,你是不是喜欢她?” “你说什么呢?我当她是姐姐的。” “可是她对你很好啊。她喜欢你?” “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不过,我们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很多事不能妄想的,就必如月娘辛辛苦苦做了衣衫,却还是没有办法送给她心爱的人,而就算她送去了,她的一番心血也会被践踏,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给自己的镜花水月罢了。” “你怎么这么消极?” “这不是消极,这是正常的事。我们要生存,先要学会认清现实。” 苏倾倾感觉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种冷漠,那种冷漠让她有些怜惜,“可是月娘不是说你可是通过修行来提高你的境况吗?”她的血瞳闪烁着,一股红色的魂力光芒在她手指上围绕一圈,而后探向炎萧。 忽然间,她的魂力被反弹回来了。 她惊诧的看着他,“你有修为,并且不弱的!”她以魂力试探,原本是想看看他无法修为的症结是在什么哪儿,她能帮他多少,谁想到她的魂力被他给反弹回来,这就说明,对方修为并不弱的。 既然他有修为又为何让自己陷入现在的境况? “你……” 炎萧也没想到她会在突然之间以魂力试探,幸好他及时收住了不少魂力,否则他强大的魂力反噬过去,这个女孩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他道:“你没事吧?”他担心对方被自己震伤。 苏倾倾摇了摇头,手指却依旧发麻,好强大的反噬力,她惊诧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有魂力,有修为,为什么要欺骗月娘呢?她可是一心都想着为你好啊。” “在这里,很多事还是谨慎的好。你不是我们族中的人,你最好还是离开吧。” 苏倾倾疑惑的看着他,此刻她才发现面前这个笑起来能够带出温暖的人他的心其实包裹得无比的严实。 第394章 光影重叠5 “我真没办法出去,我试过了。”炎萧带着她还是走到禁制入口处,原本他以为禁制被打开了,又或者有什么破口之类的,才让这个女子误入进来。 现在看着好好的禁制,那么她是如何进来的? 他沿着禁制口看了又看,“还真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苏倾倾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走了。”这句话虽然是雪夙说出的原话,可是却也是苏倾倾的心里话。 她要是能走出去,她早就走了,也不知道萧深在什么地方。怎么他们两个人就分开了? 炎萧想了想,“要不我试试打开禁制看看,我的能力只能开出一道缝隙,缝隙一开,你就速速出去可好,答应我,在这里所见到的一切都不要对外人说起。” 苏倾倾点点头。 炎萧开始以魂力扩展出一道缝隙,而这时,苏倾倾才看到炎萧的魂力异常的精纯,那种黄色的魂光,宛若璀璨的太阳光芒,温暖,博大,耀眼,让人心生向往之。 禁制却还是没有打开,因为眼看着禁制要扩开之前,炎萧脸色骤然一变,他离开撤回所有的魂力,转身带着苏倾倾就躲到旁边的一处山洞里。 等两人刚刚进入,外面一道罡风拔地而起。 大长老和二长老落在禁制口,大长老走过去看了又看,他疑惑不解对着二长老道:“还真奇了怪了,我感觉到有人试图破开我的禁制。” “是不是你感觉出错了啊,这禁制可是我们几个长老同时布下的,什么人能够引起的破开?这几日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才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感觉。”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天地间魂力有强大的波动,至少应该是魂尊以上到了魂王级别的才能让天地产生这么强大的气场波动。” “魂王?”二长老根本不相信,他笑着打趣道:“别说是魂王了,就算是我族中出现了魂尊我们都能迅速感知到的,这些年来,族中那些有修行天赋的,又修行到了什么级别,你和我大家可都清清楚楚的好吧,还魂王呢?几十年都没出一个,天地对修行越发的苛刻了,天地间的灵气也日渐稀薄,为了能让家族势力保持下去,我们才在这里开设禁制,布下结界,试图强行留住天地灵气在族中地盘,让族中少年能够有充沛的灵气进行修炼么?” “这是我们的初衷,可是事实上,好像效果也不太好啊。”大长老摇了摇头。 “还不是家里边那些个不成器的孩子,他们只知道玩耍,从来都不用心修炼。”二长老不由埋怨着,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以前抱回来的那个孩子,好像叫小七的。” 大长老听到二长老这么说,不由截断他的话,“什么小七,叫炎萧。” “可我听到孩子们都那样叫他的。” “那些坏崽子们,以家中养的狗的数量来称呼他。” 二长老愣了一下,想到他家儿子阿池好像说起过,他一时忘记了倒也没多计较,“那小子之前不是有很强大的天分吗?” “别提了,当年看着还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修行越来越差,进步越来越小,上次我查过了,他才刚刚企及魂君。白费了我那么多年心血了。” 二长老摇了摇头,“看来又是一棵朽木了。难怪你明知道那些孩子们总欺负他,也不管他。” “不过是废物而已,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靠自己。” 两人说着还是慢慢的走远了,不过临行前,还不忘再一次加强了结界。 他们走远了,苏倾倾和炎萧跟着从洞内出来,苏倾倾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瞒着你师傅啊。” 炎萧什么也没说。 现在可好了,禁制被加强了,炎萧更加不敢贸然的去打开禁制。他看着苏倾倾,无奈的耸耸肩,“你暂时也出不去了。” “算了,我暂时就不出去了,反正我也是出来历练的,在哪儿都一样的。”苏倾倾倒是无所谓。 炎萧道:“那依你吧,不过最近还是不要在禁制口这里走动,师尊他们会随时都过来看的。” “我跟着你,你说哪儿安全我就去哪儿。” 苏倾倾感觉到雪夙那种小女儿般的娇羞与青涩,对于她看到她之后的情况,再倒回去感受现在,她忽然有些苦涩。 开始的时候有多甜蜜,结尾的时候就有多苦涩和伤悲。 “你就不怕我伤害你?” 苏倾倾,不,应该是雪夙,她摇了摇头,眉宇扬起笑容,“我不怕。”她的手中闪烁出魂力,那是红色的魂力,是炎萧未曾见过的魂力状态。 “我还是能有自保的能力的。” “你的魂力很奇怪。” “不奇怪吧,我的是红色的,我家人还有紫色的,我们家里都不一样的,就比如我们家中有人是紫色的眼睛,所以我才觉得你们这里很奇怪呢。” 两人说着又回到了桃林之中,“耽误你采摘桃花的时间了。”雪夙很是歉意。 炎萧却全然不放在心上。 “没事的。”他说着,先在这里布下一个结界,保证结界之中魂力波动都不会被结界外的人感知到之后,他催动魂力,震动树上的桃花全都落了下来,就在桃花即将要落在地上的一瞬间,魂力作为牵引,把桃花全都引入旁边一早就准备好的背篓之中,不多时,十几个背篓全都装满了桃花。 他让雪夙又藏起来,自己把一个个的背篓背回去倒入缸中。 如此反复十来次,四十八个缸子全都满了。 他把桃花最后放在背篓之中的,一朵桃花飘然而落,他伸手一把接住了,那多桃花尚是朵花骨朵,他以魂力催动桃花生长,繁茂盛开。 他捏着桃花递给雪夙,“给。” “这是做什么?” 他笑着别在她的鬓角,可是她发丝顺滑,桃花跟着要落下,她看着掉在自己掌心的桃花,噘着嘴道:“不行啊!” 炎萧从自己头上取下束发的发簪,那是男子用的乌木发簪,他细细的替她将发丝挽住,因为她是少女,所以他只束了一半,剩下的长发飘飘然落下,却也能将桃花别住。 “好看吗?”雪夙仰头看着他。 “很好看,女子如花,桃之夭夭。”他看着她,嘴角扬起,带出笑意来。 “你叫什么名字?” “雪夙。大雪的雪,夙愿的夙。” 第395章 策划 当无数的天孕石同时堆积在一起,那种灵光闪烁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欧阳震不太适应这种冲天的灵光,他揉了揉眼睛,拿了一块布把灵石全都遮住,屋子里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他对着启泰道:“这些灵石已经是宫中极限了。” “你还真厉害,这么多灵石都足以布下很多的大阵法了。” “别说那些个废话,你现在想办法把弄住他!”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单震住萧唯,你不是另有打算么?”他指的是风家的人。 “放心吧,交给我,我会想办法把他引过去的。”欧阳震不能等了,时间越拖越长,他也越发的焦灼起来。 杜艳娘说过的,安恒悦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她已经让稳婆住进宅院了,也让大夫开了药方稳住胎儿,争取再给他们多争一些时间,但是瓜熟蒂落有些事不能强留得太久的。 “我们的时间不多,我能给你的时间也只有一天,我在这里拖着他,你去布置,记住只有一天时间,从现在起十二个时辰一到,萧唯就会出现在风家府外。你可明白!?” “我知道。”启泰道:“当年你救过我,我定然是会报答你的。这件事若是成功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可别忘记了。” “放心吧。” 欧阳震蜷缩着脖颈敲了敲萧唯住下的门。 这两日,萧唯住的那房间里腐臭的味道更浓了,欧阳震进去的时候不由皱紧了眉头。 “陛下!” 萧唯撑着身体坐着,那个断肢依旧在他肋下,现在肋下的那条断肢像是长大了很多,而萧唯显得越发的枯瘦。 “陛下,您可还好?”欧阳震小心翼翼的说着。 “好个屁!”萧唯不由大发雷霆,他说着,伸手去抓了自己的头发,这么一抓之下,他的头发连带着头皮都扯了一大块下来。 他把手中的头皮和头发举起来拿给欧阳震看,“你看看,朕这算好吗?” 欧阳震差点被熏得吐了,他强撑着,挤出一丝苦笑来,“陛下,老臣也已经尽力了呀,您身体的这情况非一般医者能医者的。” 萧唯撑着站起来,他的身体表面像是附着着一层泥浆,如同黑沼泽地里的那些乌黑的泥沼。随着他一动,泥沼混合着血污就一块一块的往下掉落。 腥臭和腐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窒息。 欧阳震没想到经过之前他们的分析后,他们再选送给萧唯吸食人血的那些人都与之前他吸食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特性,这才短短数日,就收到这样的效果。 萧唯似乎撑不住了。 而再继续这么下去,欧阳震也觉得自己的老骨头都也快要扛不住了。 索性,他们还有胜算。 “想办法!给朕想办法!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要结果!否则,朕会亲手杀了你,以及你的全家!” 欧阳震身体一震,也顾不得地面腐臭浓郁,他匍匐在地上,“陛下饶命啊!老臣,老臣实在是尽力了呀……” 他说着,忽然身躯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却又迟迟不开口。 萧唯已经到了末路,他也感觉到了欧阳震的变化,“你想到什么了?” 欧阳震斟酌着言辞,“老臣并非修行之人,能做能想的都只是从寻常普通人的角度出发,陛下如今的情况,怕不是要找些修行的人来问问才是啊。说不定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说的言辞诚恳,萧唯细细一想,欧阳震的话仿佛是有道理的。 他转头看着他,“你去给朕寻修行者来!” “陛下,修行者都不是凡人,老臣如何能喊得动。不说别的,就单纯来说陛下亲手培养出来的暗卫,如今的暗卫统领君悦大人吧,她现在看到老臣连招呼都不打了。” 他趁机诉起苦来。 “老臣垂垂老矣,又是寻常之人,着实没有办法,陛下您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超出老臣的能力范围了,您要吸食人血,老臣还能找人血来,再不济,老臣这一身老骨头也能贡献一点鲜血的。可是要是论及修行者的事,老臣真的无能为力。” “那你就去把君悦找来!”他听欧阳震不断的说着废话,萧唯脸色越发的难看。 “哎呀陛下啊,老臣根本就叫不动啊!”他假装忧心的模样,“君悦大人可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而且她还是修行者。这两个独特的身份就已经让她在皇宫中行走的时候目中无人了。” “君悦,她敢!”萧唯气急,一掌拍在桌上,震动得桌面上茶杯全都碎落在地。 “她真的敢啊!” “你去找她,就说是朕的旨意!” “陛下,您失踪了这几个月,朝廷早已震动了,别说君悦大人,就连其他尚书和大臣们早就开始蠢蠢欲动,多番的笼络太子,想着能过了不就,就能投靠新主了。更有甚者,都开始撺掇太子赶制龙袍,以备不时之需了。” “混蛋!他们怎么敢!”萧唯气得一脚将八仙桌踹翻在地。 “朕还没死呢,这些人就敢篡权夺位吗?” 欧阳震见他动了真火,连忙表白忠心,“陛下,老臣对您是实实在在的真心实意的,老臣绝无二心的。可是,如今的局面就是这样,您如果再不出面,老臣一己之力怕也是撑不住的。” 萧唯胸腔起伏着,那条断肢也跟着耸动,那模样看着无比的瘆人。 欧阳震强迫自己不去关注这些,只是看着萧唯的脸。即便他的脸再恐怖,他也得用真挚的眼神看着。 萧唯气恼一阵道:“他们巴不得朕死了,朕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 “是啊陛下,这片天地可都是您兢兢业业的维持的。您还年轻,怎么能够轻易易主呢。只不过陛下,是人都会有低谷的时候,现在我们就是在低谷,可是老臣相信,咱们君臣同心必定会走出去的。” 萧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个老臣子忠心耿耿。这个人心难测,还得是要真遇到事了,才能看出来谁才是忠心耿耿的。 第396章 每个人的向往 萧唯心里生出愤怒来,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居然也想学着黑魔那样临阵背叛他? 所有背叛他的人,他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可是,他又想了想,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唯独君悦不会,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背叛? 如果连君悦都背叛他了,他…… 不行,背叛他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他要报复,他要宣泄他心中的愤怒。他是帝王,他要用他的铁骑踏破他们的头颅。 想到了虎符! 如果他把虎符交给欧阳震,带着他的铁骑回来,杀尽那么人。 他看着跪在下首的欧阳震,他年迈了,老态龙钟的模样,却一直在这里看护着,他要是背叛自己,应该早就有所行动了,而不会坚持到现在。 他选择相信欧阳震的话,但是他却不想去相信君悦会背叛他。 思来想去还是要见一见君悦的好。 他想了想,从怀中摸出来一块污染着泥沼的玉牌,原本他的手是摸到虎符的,可是后来,他转而选择拿出玉牌来。 他将玉牌塞到欧阳震的手中,“拿着这块玉牌去找君悦,就说是朕要见她,见玉牌如见朕,她不敢不从的。” 欧阳震接过玉牌,其实他心里很是失望的,他以为萧唯会把调兵的虎符给他,没想到给的是一块玉牌。明明刚才他第一时间摸到的是虎符的。 算了,慢慢来,不能太急,事情得慢慢筹划才是。 欧阳震如此安慰自己,看着玉牌,“就这个,君大人能听从老臣的?”他话一出口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投射过来,他明白自己的言辞有失,他连忙换做一脸谦恭的模样,“陛下,要是君大人见了玉牌,也仍旧不同老臣一道前来,那该如何是好?” 听他说完,那道阴冷的目光挪开了。 “她不会不来的。”萧唯声音有些远,“你去吧,带她来见朕。” “是!” 欧阳震本想说,这么一块玉牌的作用能有多大,君悦应该更听令的是虎符,但是,刚刚萧唯那样的目光之下,他不敢多说了,怕言多必失。 只能先带着玉牌下去。 欧阳震一走,萧唯重新坐在床榻上,他的手重新拿出虎符来,虎符很小,上面满是繁复的花纹。 这是他权利最后的象征。 而且虎符那块雕刻的小小的半边老虎背后还有一个机括,萧唯拧开机括里面是一把寒铁打造的钥匙。 他拿着钥匙,忽然张嘴,竟然一下将钥匙生吞了下去。钥匙横着梗在喉咙口,他的脖颈外面的皮肤都能看到有异物戳出来的形状。 有种要将皮肤给生生撑破的感觉。 萧唯却毫无感觉。 他看着桌前的杯子,杯子很大,看上去比一般海碗还要大几分。 杯子里满满的都是红色的液体,那是鲜血。 之前欧阳震说,每次吸血都要吸干一个哑卫的鲜血,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哑卫恐怕要死绝了。 所以,他建议,每日让每名哑卫来放血一碗,既能满足萧唯的需求,也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更能长久的供应萧唯对鲜血的需求。 这个建议被萧唯采纳了。 他魔化却并不蠢,也知道自己再像之前那样吸食鲜血总归不是个事。所以他便同意了。 每日都会有会这么一个硕大杯子的鲜血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鲜血放了一会了,功效就比不过之前了,还是说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到现在他感觉自己越发的疲惫。 他端起鲜血一饮而尽。 鲜血入喉,增加的粘稠的华顺感,让萧唯横亘在喉咙间的钥匙给吞了下去。 他摸着胃部,钥匙在他的身体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们不是要改朝换代么?没有玉玺我看他们如何改! 那钥匙是打开暗锁的,而暗锁里面放着的正是玉玺。他要防备着所有人,所有人他都不能绝对的信任。 昨晚这一切,他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已经发生了改变,指甲又尖又长,越发的像插在他肋下的那只断手了。 他摸着那只断手,这断手差点要了他的命,可是他却在最后的关头,把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击中起来,对抗这只断手带来的伤害,居然让他驯化了这只断肢。 断肢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功的堵住了他胸下的巨大伤口,也能为他所用,成为非常厉害的武器。 只不过,断肢也在逐渐的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他对鲜血有极度的渴望,他能够感觉到通过断肢感应,在黑沼泽里还有无数的活尸与断肢联系着,他这边吞噬的血,很多力量是转送到远处的黑沼泽之中。 他骂一句,“这个黑魔简直太恐怖!” 黑魔就算放走了他,也仍旧通过断肢利用他。 黑魔的声音在萧唯离开沼泽地之前最后在他耳边响过一次,“你要活,就好好的活着。” 萧唯知道自己摆脱了不了他。可是没有关系,等他处理好了宫中之事,他定然会想尽办法重生的。他有种感觉自己一定会重生! 黑魔通过断肢传来的血液的力量,驱动着其他活尸正在黑森林里四处寻找着,他现在之所以放过萧唯,不过是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从来就是一个魔,魔自然有魔性,可是他还是有他的追求,他要一具躯体,他要像人一样来感受四周。 比如花朵,盛开的花朵究竟是什么颜色,如果他的手摸上去又是什么感觉。他要亲手去体会,而不是寄生在被他蛊惑的人的身体里,即便是他寄生着,依旧也看不清楚那些斑斓的色彩,那种有温度的触感。 他很向往! 就好像曾经他感受过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再看到世间的事物都只剩下黑白灰三种颜色了。而且,他的身体是雾太,除了发动攻击产生的能量毁灭之外,他摸过任何事物都只是穿透。 他甚至连一朵花都拿不起来。 他愤怒,他咆哮! 黑沼泽被他驱动起来贪婪的吞噬。他就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他想要得到的。 他也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只有他会是这样,而他又从何处来的? 第397章 上百年 黑魔认为自己不应该生来就是这样的,可是他却并不自己这么会成为这样,脑海中就好像有什么地方缺失了。他想不起来,直到他看到第一个人类。 那是一个砍柴的樵夫,误入进了黑森林。 而彼时的黑森林并没有现在这大,很小,小到只是污染了森林中一块泉眼。那块泉是一块死气沉沉的潭水。 没有活水流动,只有腐烂的泥浆。 一只乌鸦站在横在泉眼上方的树枝上栖息。 樵夫过来,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石头快准狠的砸中乌鸦,乌鸦应声哀嚎,身体跌落进泉眼。 那是泉眼之中这么久以来掉进去的第一个活物。 这是一处异常僻静的森林,四周也有禁制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之后,禁制打破了。有活物进来,森林里的那些动物有灵敏性的,它们好像知道这里很危险,所以它们都从旁边绕过,不会真的去沾染到那一块死气沉沉的黑泉。 偏偏樵夫无意中进来,无意中砸中一只乌鸦。 乌鸦落下之前尚未断气,砸进水面之后,泛起了浪来。泉眼涌动起来,像是煮沸的浓汤,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黑魔是在这个时候才感觉自己能凝聚出一个形状来的,不过是落进去的乌鸦的形状,他在水面上凝结出形状,通过眼睛看着四周。 这是哪里? 他不知道,也更没有答案。 泉眼的动作引起了樵夫的注意,樵夫感觉好奇往这边来了一趟。 就那么一瞬间,黑魔与樵夫四目相对。他看到了樵夫的眼睛,透过他的眼睛,他好像能看到很多东西,黑魔感觉很奇怪,心里有种猛烈的感觉,他要冲过来。 而他真的冲过去了,乌鸦形状的雾态一下勒住了樵夫的脖颈。 樵夫掐着自己的脖子,他挣扎着,抗拒着,脚下一滑,整个人骤然一下被拖进了泉眼。 落入泉眼之中的樵夫还活着,他挣扎得更加猛烈了,此刻的他心里充满恐惧与害怕,那种感觉深深的刺激着黑魔。 泉眼翻滚的更加厉害,水面像是沸腾了,不断往外冒着黑色的雾气。 樵夫被拖进了泉眼的最深处,而后沉默了。 樵夫断气的瞬间,泉眼恢复了之前的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的动作,四周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间泉眼再一次涌动起来。从中央位置,黑色的雾气在上空凝结出一个雾状的人型。 那是黑魔第一次凝结出的人型。 他看着四周,他感觉很奇怪,他想触碰旁边的树木,却发现在他的触碰下,树木的活气一下被他吸收变成了死气。而树木也开始腐朽枯萎,像是泡在沼泽地里即将腐烂掉的木。 随着黑魔的动作,泉眼里的黑水开始高涨起来,瞒过泉眼口,向外流淌,而所过之处,带来的就是死亡。 只不过,这距离并没有太多,他需要吸收更多的活气,才能炼化成为死气。 他把那个樵夫从泉眼之中捞起来,他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成为了深深白骨的樵夫,黑魔只能参照着樵夫骨骸的样子幻化出来。 从那时开始,他就只是骷髅的模样。 黑魔披上樵夫的衣服,但他没有手,一切都是雾状,他适应这个过程用了几十年。这几十年的时间,他都在这里。 这里面有禁制,禁制分为了好几重,最里面的禁制破了,也不知道怎么的,才引来了一只活物,和一个人。 可是当他们进来之后不久,禁制又重新自动修补好了。 禁制还在,黑魔他污染了禁制里所有的地方,把整个禁制内部全都变成了黑色的散发出死亡气息的沼泽,可是他却突破不了禁制。 他看着那一层禁制的外面,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那边有很多兽,有些兽也想要从这里冲进来。 当然,还真有冲进来的,除了那些无意中冲进来,其实禁制还是能够隔绝那些黑沼泽的。 慢慢的黑魔发现了规则,就是当天雷滚滚的时候,禁制是有破绽的,即便是只有一瞬间的破绽,可还是能够产生巧合,让那些兽冲进禁制里来。 冲进来的野兽自然会被沼泽吞噬,当然他也会先观察着,看着野兽们,他感觉着这些野兽的活力,他也想和它们一样,然而不行。 当他的手在触碰到野兽之后,野兽就会死亡,死亡气息从接触的那一小点开始先外扩散蔓延,一寸一寸的吞噬鲜活的生命。 当野兽被吞噬干净了,葬身在了黑沼泽之中。 禁制里面再也没有活物了,那种感觉让黑魔特别的抓狂,他想要活物,特别特别多的活物,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活物,他不想,当他的手触碰到任何一个活物就会收割他们的性命。 然而禁制的缘故,能进来的活物很少。 既然是有,就定然有其规律,黑魔慢慢的发现了禁制破绽出现的这个规律,但是他并不着急,他每日就站在禁制那里,凝视着外面,观察着外面。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天黑天亮,日复一日,春夏秋冬徐徐交替更迭。 他有的是耐心,确切的说他有的是时间。 有活物能进来,却不代表他能出去。 禁制对他还是有控制力的。 他便一次一次的尝试着,尝试着各种逃出禁制的方法。 当有一日,力量积聚到一定程度了,一道天雷下来,他从禁制口中释放出了一滴黑色的沼泽。 那滴黑色沼泽是前一刻无意中闯进来的活物,黑魔忍住了没有去吞噬他它,而是用力驱赶着,在下一道天雷来的瞬间,把这只野鹿给撵出去,同时在野鹿出去的瞬间,他甩出一滴沼泽在野鹿的背上。 生命从遭受吞噬到死亡之间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就是这么一点时间差,野鹿从禁制里带出去了一滴沼泽,而从黑魔复苏到野鹿出去,这中间经历上百年的时间。 看着飞出禁制的野鹿,最终倒在了禁制的外面,而那滴沼泽也随即吞噬了野鹿,继而开始在禁制外面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第398章 金册 从一滴沼泽开始到最后有所成就。这个过程虽然很慢,可是集腋成裘,黑魔还是笑了。 逃出了禁制的这滴沼泽黑水腐蚀穿野鹿的身体,落在地面上,又开始腐蚀这地面上的草地,草地由青绿色变成了黑色。 黑魔盘膝而坐,安安静静的就在那里看着禁制外的变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野鹿的身体变得腐朽,最终它的身体下方已然是一片黑色的沼泽了。 那里是禁制之外,活物的生灵数之不尽。 有专门以吃腐尸为生的秃鹫飞旋过来,看到野鹿的尸体,以为一顿丰盛的饕餮盛宴,便停留下来,双爪如勾立在野鹿的鹿角之上,它开始啄了野鹿的尸体来吃,一口一口的,腐烂的尸体全都入腹…… 秃鹫没能再重归天际,秃鹫的身体倾倒在地上,地面看着原本像是寻常的地面,秃鹫身体倒下却意外的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来。 坑内是沼泽,秃鹫身体沉没下去。 就像是能量的积蓄,当有了新的能源,沼泽就变得越来越大。 看着那些变化黑魔开始对着天地狂笑起来,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沼泽越来越大,随着时间的推移,掉进去的人和动物也更多了,无数的骨骸最终在某一天翻腾而出,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禁制。 这个禁制原本的是为了限制里面的出去,从未想过外面的邪恶想要冲进来。当感受到了来自外面的邪祟的骚扰,禁制在一瞬间反转过来,误以为邪祟在其身后,禁制反转将身后的邪祟一下包裹起来。 原本在里面黑魔因为禁制的反转,在瞬间,他自由了! 以野鹿尸体为中心的沼泽被禁制围困住了。 黑魔伸手看了看四周,无数的生灵生机勃勃,他俯冲上天,临空看着下面的天下。这片森林成为了他的家园,从这里开始,他一寸一寸的蔓延吞并。 没有人能阻拦他,在这里他便是王。 而他也会飘飞到外围去寻找人类,他想要成为人类,想要拥有那样的皮肤,那样的容貌,可是做不到。 他的愤怒让森林化作沼泽。 直到有一天他无法侵蚀一条小溪。 如今,看着这茫茫无际的黑沼泽,黑魔发现,他想要在这里寻找一个人却并非容易的事,他利用萧唯带出来的那些活尸,透过萧唯来控制着活尸,让他们帮着寻找青岩和那只凤凰的踪迹。 那天清澈透亮的溪水在一瞬间已经干涸了。没有了溪水,再想去找两个人不太容易,别说他们还在黑森林之中,要是他们逃到外面去了,黑魔要冲出去也不太容易的。 千年了,他想要成为人类的梦想眼看着就要成功,他等得太久了,他不想失望。 他一定要找到青岩和凤凰。 萧唯逃走了,裹挟了上百名活尸,他逃得不见踪迹,这没有关系,他不需要他在,因为他的身体里还有一截断肢。 只要断肢还在,天地间隐约都还有一缕联系的。 而萧唯要活着就得给断肢补充能量,而他补充进体内的大部分能量都转移到了他控制活尸之中去了。 黑魔继续寻找着,直到有活尸感觉到了异动。 他闻讯而去。 那活尸并不是他洒在沼泽地中的那些,而是另有两具活尸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像是被陷入了结界。 黑魔感觉很奇怪,活尸们身上传回来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当年捆住他的禁制。 两者之间有着相同的气息。 他本不想去,但是那种感觉着实奇怪,便还是寻着过去了。 他的本体不太愿意出了沼泽地,而在那边没有他能够蛊惑利用的躯体,他左思右想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没有被他成功蛊惑的一心想要报仇的母亲。 半夜,圆月高悬。 君悦看着头顶上的圆月,手里握着一条手链,那曾经是她孩子的,不过她的孩子不在了,现在能陪伴她的只有这么一条手链,还有就一腔想要复仇的恨意! 萧唯现在都没有踪迹,但是君悦知道,他定然不会有好结果,从她让黑魔见了他之后,她就能猜测到等着他的不会有好结果。 只是她有些意外,他竟然对萧清灵下了毒手。 “统领大人。”一名随从从外面过来,走到她面前对她躬身一礼。 “嗯。”她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东西带来了没有?” 随从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去,是一封金册,上面撰刻着至宝金册四个大字,侍从尊敬的递上,君悦这才回头从托盘里拿了起来。 金册是纯金制作的,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君悦把金册翻过来看,后面以篆书雕刻着几排小字。是萧清灵的出身时辰,到册封为皇子的时间,金册后面空了很多空间。 这些空间是用来以后刻写的,比如册封为亲王的时间,或者迎娶王妃的时间,皇室子弟人生的大事从出生开始都会有这么一个金册。由内总局监管,并负责撰写,这面金册记录了整个皇室子弟的一生,是他们人生大事的浓缩汇聚。 同时,当他们死去的时候,这个金册也会作为最贵重的陪葬品一同入葬。 这是萧清灵的金册。 君悦手摸着金册,上面萧氏清灵几个字她反复摩挲着。 “这是他的。” “是!” “我让你做的另外一册呢?” 随从点点头,托盘里还有另外一个金册,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后面的名字却是不同。 “名字和时辰都空着,金册是从内总局拿来的,让他们拿的空白的。只是不知道统领要做什么?” “你不用知道。下去吧。” “是。” 随从离开之后,君悦拿着两个金册回到房间,她把萧清灵的金册放在一旁,拿出一把锋利的刻刀,比照着萧清灵金册上的字体和格式,在新的空白的那个金册上开始篆刻。 刻刀尖距离金册尚有一线的距离,君悦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刻下去。 她本意是要为自己孩子篆刻属于他的金册的,因为她的孩子也是皇室的血脉的。 第399章 蛊惑 同为皇室血脉,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有了专用的册宝,而另外一个到死连正式的名字的都没有,甚至连萧这个姓都不配提及。 这刀无论如何她也下不去。 良久,迟迟未落一字。 她愤怒的扔了刻刀,刻刀凌空飞掷,刀尖扎进旁边木头的梁上。而这时,黑魔正好在那个位置出现,刻刀还是穿过他的身体的。 黑魔转头看了看穿透自己的刀,他伸手去触碰刀刃,刀刃在他的触碰之下,原本锋利的寒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满了斑斑锈迹。 君悦看到了他,刚才那一刀自然也是冲着他去的。 虽然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可是她还是能够发泄一二的。 “你来做什么?” 黑魔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我要是活人,你这一刀就能结果了我的性命了。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想和你多说一个字。” 黑魔也不气恼,“你不想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和我没有关系了,他的下场如何那也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说过,你不逼迫,你所做的不过是让人自己去选择?” “是啊。”被回怼了,黑魔半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可是你并不开心啊,你是我遇到了人之中,从头到尾都顺从自己内心的人,我们之间的确是交易,现在交易完成了,也不妨碍我们之间有感情的。” 君悦冷笑一声,“谁能和你有感情。” “好好好,你也别生气,我不和你说笑就是了。你这是在做什么?”黑魔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两个黄金册宝。 “是在篆刻你儿子的名字?” “不要你管!”君悦连忙把那个空白的册宝拿在手中,即便那上面还没有雕刻下名字,可那依旧是她给她儿子准备的东西,她不希望被黑魔污糟的手给玷污了。 黑魔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他也毫不在意,继而把手转战向另外一块册宝。 他不能直接去触碰,否则他触碰到的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腐朽状态。 他手指挥动出一阵罡风,风力恰到好处的将册宝掀开,露出另外一面,那一面刻着萧清灵生平的册宝。 “萧清灵……”他缓缓的念出这个名字,而后带着遗憾与惋惜的说道:“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君悦愣了一下,她是亲眼见到萧清灵死去的,她不会忘记他死的模样,这些日子尽管她刻意的想要去回避,去遗忘,但是结果恰恰相反,黑魔提起来,那天晚上的每一个镜头都是那么清晰无比的在她脑海中呈现出来。 原来她并没有忘记,非但她一点都没忘,反而记得格外的清晰。 萧清灵穿的衣衫,衣摆上的纹饰,还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历历在目。 君悦的脸色很难看,像纸一样的惨白。 她有些站立不稳,双手撑在桌沿上才勉强支起身体来。 “你想说什么?” “我以为你忘记了,看来,你记得很清楚啊。” 君悦转头看着黑魔,她的双眼通红,带着杀机的眼神。 “别这么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也不害怕,你也清楚,你杀不了我的。我的存在不在六道之中,雾状的身体,连天地的雷罚都拿我无可奈何,更何况区区人类呢。”他先说明再告诉君悦。 “既然你记得,事情应该好办一些的。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吧。” 君悦冷笑起来,“我不会和你再做任何交易,你不过就想要我的性命么,拿去!”她坦然的很,失去了儿子,看透了萧唯的背叛,君悦活着,可是生死于她再无任何意义的。 看着明明活着,却又向往死亡的君悦,黑魔忍不住摇头叹息。“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想要活得像你们一样,以血肉之躯,去看看着天地的色彩,我听人说起过,这万物的颜色很丰富的,就连彩红也有七种颜色,我就想知道红色是什么样,蓝色又是什么颜色。或者亲手去触碰有生机的物体是什么感觉,冷是什么感受,热又是什么感受。那些鲜花软草摸在手中是如何柔软,对了还有味道,香的臭的。” 他说着声音也变得戾气了。 “偏偏你们这些活着的人不知足,你们什么都能感觉,却不珍惜,你们从一出生就拥有着这一切,唾手可得!而我呢,等待这体会这些感受,我整整等了一千年了。 你知道我从禁制里出来用了多久吗? 一百年,足足的一百年……” 他的话让君悦怔愣住了,她都不明白,黑魔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明明她不想知道,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为了他做任何事的。 黑魔就像是找到一个伴,不需要与他心意相通,他只需要一个心智执着的人,只有那样的人才能明白他说的话,让他做的事变得更加有意义一些。只有这样没有被他蛊惑心智的人,才能体会到交谈的乐趣。 这才是他和君悦说了这么多话的缘由。 “你当初想着要帮他,所以你才心心念念的想着,做着,无论他要你做任何事,不管对错,你都去做了。你从一开始就执着的为着他。可是你体会到他的抛弃和背叛,你想要报仇,心心念念的就去报仇。这多好,现在他的境况不好,你想要去看,我都可以让你看到的。你为了萧清灵的死现在才心生惋惜,这不是正常的你吧。” “你报仇了啊!他杀了你的儿子,同时,他也杀了他自己最心爱的孩子,这对他就是最大的报复。” “我们去看看,亲眼去看看他因为背叛你而得到后果如何?” 黑魔继续蛊惑着,“我可以让你忘记萧清灵的死带给你的愧疚感,只需要你陪我走一趟。” 等他说到了这里,君悦瞬间明白了,他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他需要她。 她冷笑起来,“原来你也有做不到的事啊。” “帮助我。我会报答你的。” “报答?你如何报答?我想要我的儿子还活在人世,你能做到?”君悦冷冷的看着黑魔。 第400章 眼泪 “我想要我的儿子重新活过来,我想要他在我的身边陪伴着,你能做到?你不是说你是万能的吗?那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啊!” 君悦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了。 黑魔看着她,良久方才淡淡的说道:“我做不到。” “哈哈哈,做不到……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除了我儿子,我没有任何要求,也没有任何需要。”君悦咬牙切齿的说着,一滴眼泪终于从她的眼眶流了下去。 那滴眼泪泛着红色,像血一样。 黑魔怔愣住了,他看着君悦眼角的泪痕。 失去儿子之后,她的内心无比的痛苦,她强撑着还是撑不住,她的心碎了,伤口的血从眼角溢出。 那滴血泪,是她内心深处悲痛欲绝的体现。 “你很难过。”黑魔说着,他的手指飞起一股风,风劲正好吹落了君悦眼角的泪水,泪滴被吹入空中,他快速一把接住了。 眼泪在他的掌心之中,这滴泪水奇怪的并没有因为他的沾染而变成黑色,反而维持着那样的状态。 他很疑惑。 “为什么会这样?”他会污染到他触碰到的任何东西,唯独这滴眼泪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不受他污染的东西。 他的内心很震惊,也很复杂。 他无比珍惜的捧着这滴眼泪,他轻轻的嗅着,他的内心忽然间感受到了痛苦,悲痛欲绝的痛苦。 “你的眼泪,为什么会这样?”他捧着君悦的眼泪,抬头看着君悦。 “我感觉到了痛苦,那种感觉我不知道如何形容。” “那是肝肠寸断的感觉。”君悦说出了他的心声。君悦却在此时有些惊讶的看着黑魔,因为她看到了黑魔那黑洞洞的眼眶中,居然流出来一滴透明的液体。 他的身体是雾状的,怎么可能会流出液体,这是他的眼泪?他是黑魔啊,怎么会有眼泪的? 她很惊讶,手指着他的脸,“你的眼睛……” 黑魔在她的提醒下,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居然有一滴泪水落入他的掌心。 “这是眼泪?” 君悦点点头,“应该是吧。” “为什么我会有眼泪,我只感觉到了内心的痛苦,如你说的那样肝肠寸断,那种离别的苦,好像是谁离开我一样。” 他说完自己都不敢相信,有谁会离开他? 他就是从泉眼里诞生出来的一股恶气,连人形都没有,天生天养的,怎么会有人? 君悦没有在理他了,她重新坐会凳子上,她捧着手中的册宝,“没用的,他不会再回到我的身边了……” “可是,如果他有灵魂呢?” “你说什么?”君悦猝然转头看着黑魔,即便是她知道他有可能是在骗她,可是她还是想要去问,就像是总有希望远比失望绝望着如同行尸走肉般那样活着的好。 他知道这句话会触动君悦,所以到了最后他才会开口提到这件事。“我说人都有灵魂,你的孩子应该也不例外,我没有办法让你的孩子重新活过来,可是我能够去找他的魂魄转世的所在,如果这样能让你安慰的话。我可以帮你去找,他的下一世会在哪儿。他只是病逝的,并非怨气屈死的魂魄,他不会成为怨鬼,自然能够顺应天地的安排重新寻找下一世。就算是一只羚羊,一只燕子,也会承载在着他的魂魄。” 他看着君悦的双眼,“如果你真的想,我可以帮你,这作为我们交易的代价,如何?” 君悦愣住了,她心动了,听到黑魔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砰然而动,她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一样。 “当真?”她满怀希冀的看着他,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她愿意,愿意用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灵魂,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只为了能在下一世守着那个孩子。 即便他成为了一只羚羊,她会扶在他的身边,为他寻找最鲜美的青草,如果他成为了燕子,她会为他修建巢穴,为他遮风挡雨…… 无论他会成为什么,那都是她的儿子。 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留下,像是断线的珠子,一串一串的流淌。 黑魔同样也接了那泪水,可是现在的泪水落入他的掌心瞬间就变成了黑水,和刚才那滴晶莹截然不同。 为什么不一样了? 同一个女人留下的眼泪,刚才能让他感受到悲伤,现在却没有了,刚才的那滴泪水还能在他掌心保持原样,为什么这下去不能? 那滴泪水落在他的掌心,他将其凝固住了,冰块封锁住泛着红色的泪水,他视若珍宝的握在手中,贴近他的心脏的位置封印住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心中只有一个感觉,这个感觉就是在告诉他定然是要这样做才行。 难道是因为有了希望,所以君悦的泪水才会被他侵蚀?可是这也说不通啊,那种绝望悲痛的感觉,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 黑魔看着君悦,似乎她能够解开他身上某些疑惑。 “你要我做什么?”君悦已经有了决断了。 她放下手中的册宝,如果他的儿子还有下一世,那么这一世的册宝对她来说就再没有任何意义了。 “陪我去一个地方。” “你怎么不能自己去?”答应归答应,但是她还得问清楚,她不希望自己的希望落空。 “我的本体不能离开沼泽太远,目前来说,我暂时还不想把沼泽带进东朝之中,死的人太多也很无聊的。” 他说的并非全是实话。 君悦冷笑一声,“你是说你没有办法离开黑沼泽,除非有收到你蛊惑的人在,你才能跟随着离开。” 君悦一语中的。 “你这么聪明着实没有意思,你要知道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太过聪明了。” “可是,你并不是真正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男人?”黑魔居然还再也君悦的这句话。“不和你多说了,反正你做好准备,明日就出发。” 黑魔消失了,君悦看着桌上的两块册宝,她儿子的那块没有什么用处了,可是萧清灵的那块,她不能就任由这块册宝在内总局里发霉,忽然间,她想到了安置的地方,她拿起册宝转身而去…… 第401章 气到发抖 欧阳震拿着那块玉牌,玉牌上面全是污泥。 那味道简直熏得他快要吐了。 他强忍着去水槽里把这玉牌一遍又一遍的清洗干净了。玉牌很快就被清洗干净了,可是在欧阳震看来,这玉牌上永远有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连带着他摸了这玉牌的手上都还有那种味道,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感觉。 他皱紧了眉头,又再清洗了一遍,还是不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上都有那种味道了。 回到府中,他赶紧让人打水沐浴。 这些日子,欧阳震一直都在外面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好不容易回府了,却还是半夜回来的,欧阳夫人埋怨着,却有还是顾忌着半夜寒霜,更深露重的。 听到老爷叫人打水沐浴,想必他也是疲劳得很。 她连忙跟着过去,又嘱咐一声,“水烧得热一些才好,别着凉了。”她吩咐着又起床披衣跟着老爷,这么多年夫妻,她还是不放心由其他人侍候,就算她不做事,也必然是要在旁边守着的,总是担忧着下人们收拾得不够妥当。 谁料到她跟着进入了浴房,一掀开帘子,顿时一股恶臭扑面。 她被这味道呛得咳嗽了好几下,方才缓过来。 “老爷你这是掉进粪池了吗?这么臭?” 她嫌弃归嫌弃,还是过去查看着,深怕老爷身体有任何不妥。 可是靠近了却并未在他身上污糟的东西啊。 欧阳震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把玉牌随手丢在一旁边,赶紧的脱了衣服钻进水里,“夫人,我记得你沐浴的时候都会加些香粉的。” “是啊,怎么了?你不是不喜欢用这些东西的嘛?”他曾经嫌弃他儿子欧阳琦玉在沐浴的时候也加香粉,堂堂男子汉沐浴加香,行动都会带着女人的脂粉气,没有半点男子汉气概。为此,他还大骂过夫人慈母多败儿,硬是把欧阳琦玉送到军营里去和那些糙老爷们一起锻炼生活了整整一年,可把老夫人给心疼死了。 每次沐浴看到香粉总会想起此事,又是一番抱怨老爷。 今天居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爷主动问及香粉了。 她亲自过去拿了香粉,一点一点的以小勺舀进欧阳震的沐浴桶中,欧阳震眉头一皱,厉声道:“拿过来!” 他说着一把就把那盒子香粉全都抢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股脑全都倒进水里。 “老爷,你这!平日我沐浴也才只放一勺的。”一勺都能香上一整天,老爷这一盒子,也不怕自己被香气给熏死。 香味的味道并不能让欧阳震减少那腐臭味道,相反的,他居然能透过这浓重的香气还是闻到那腐臭的味道。 混合着浓郁的香味,这味道更难闻了。 从浴桶中出来,他还是不停的在问道:“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啊?香的还是臭的?”老夫人总算找到了话题回怼他曾经对儿子做过的事。 “难道你闻不到我身上还有臭的味道?就像是腐烂的烂菜叶?” “老爷,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可听不懂。”老夫人感觉老爷今天回来就显得怪怪的。 “对了,女儿那边情况如何了?明天要是没事的话,我想过去看看她。”女儿儿子都是她身上落下的肉,老夫人自然是心疼得很。 “别没事就四处乱跑,这两日,你最好就在屋子里待着。外面不会太平的。” “真的?”老夫人皱紧眉头看着欧阳震,“我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这么执着权利做什么?钱够用就好了呀,为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欧阳震一个凶恶的眼神瞪了过来,让她把话头都给吞了回去。 “妇人之见!”欧阳震骂了一句,“有些事你不懂就不要瞎参合!这事我只有分寸,这两日就好好的在府中。没事连府中大门都不要迈出一步,从明日起,关大门,走中门!” “是,老爷。”老夫人不甘心,可是见老爷这样,她也不好再说了。 “老爷,这都半夜了,你才刚刚回来,又要出去?”见到欧阳震换了衣服又要往外面走,老夫人很是郁闷。“这接连一个月,你每日都忙得不见踪影了,有些事对你们男人来说,固然重要,可是对我们而言,你们的身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 欧阳震其实已经很不耐烦老夫人啰嗦唠叨了,可是也知道她这么唠叨也是因为关爱自己。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再过几日,熬过去,咱们一家就好了,你也能见到你的孙子,可好?” 听到这话,老夫人也才换了笑容,“那你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多加小心。”尽管外面寒冷,她还是亲自把欧阳震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到房中。 欧阳震也算是从那里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去找君悦了。 这路程上已经是尽量的减少耽搁了,等他匆匆忙忙的赶到君悦的府上,天已经亮了,这一宿,他都是没有合眼的。 到了君悦府上,却被告知,君悦已经离开了。 “什么?她走了,去哪儿了?” 在这里,就算是看门传话的人都是修行者,见到这是丞相大人却连基本的礼都不行。 “统领大人的事,我们做属下的怎么可能知道。” “那她往哪儿走了?走了多久了?”欧阳震被这传话人嚣张的气焰气得不轻,却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走了有半个时辰了,怎么,你知道她去那个方向是打算追上去吗?” “……”欧阳震气得胡须都在发抖。 看门人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连连挥手,“怎么这么臭啊。”他看着前面的欧阳震,“我说大人啊,您好歹也是朝中大员,你这出门不洗澡的吗?” 他说着嗤笑起来。 欧阳震气得直跺脚。可是转念一想,君悦不在不是正好么。 他也不和这些个小喽啰多说,转身上车就走。 才走了没多就,一名哑卫就跟上他的马车。 “怎么了?” 第402章 做了手脚的鲜血 欧阳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君悦的府上吃了闭门羹。 他心里愤怒非常,不过也鉴定了他一个信念,等;来日他成为了这天地的新主人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修行者的待遇,同时杜绝修行者们修炼。 人只有不具备那种特殊性,他们这些弄权者们才能真正的当权。 出了君悦府没多久,之前跟着启泰的哑卫过来传信。 他知道必然是启泰那边有了消息,他做事还真快。 哑卫递上一张纸条,欧阳震打开一看,脸色大喜,“走!” 马车调转方向快速飞奔。他已经年过五十,可是他看着就好像已经六十多一般的苍老,上了年纪的人,这么一宿一宿的连轴转,脸上应该满是疲态神色的,偏偏欧阳震没有。 相反的,他的眼睛里满是亮光。 他的心愿要达成了!胜利就在前方了。 “陛下,陛下!”他一路叫喊着冲进房间。 萧唯正端着一碗血喝着,他的情况比昨天晚上欧阳震离开的时候看上更坏了一些。他的脸上的肉已经开始腐烂了,头发也掉光了。 欧阳震也不去看他,不让自己更恶心,就只是扑过去,跪拜在他的前面,“陛下,明鉴啊!” 他的哭嚎让萧唯皱紧了眉头,“什么事!”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碗。 “不是叫你去找君悦么?她人呢?” “陛下明鉴啊,老臣连夜赶回去了的呀,可是等我赶到统领大人府上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看守的说她出去了,老臣问她去了何处,本想着能否追赶上去,可是吃了闭门羹不说,还被那些看守奚落一番,还说老臣年迈无能,陛下啊,老臣年迈是不假,可是老臣一颗真心天地可昭,日月可鉴的呀!” 他开始痛哭流涕起来,同时还双手奉上那块玉牌。 “陛下啊,老臣办事不利,还请陛下治罪啊!”他哭着跪拜下去,以头触地,叩得咚咚之响。 “统领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她人就在府中没有离开的,否则那看门的既然知道老臣是丞相,却还是不肯告知去向,那就不是他不能,而是没有办法告诉,统领大人根本都不见人的啊。” 萧唯心里异常的烦闷,又被欧阳震哭吼得耳朵嗡鸣不觉。 “你没告诉她是朕要见她!?” “陛下明鉴,老臣带着玉牌去的,自然是先让门卫把玉牌拿进去了的。可是,奇怪的就是玉牌被门卫拿进去了好久,才拿出来,然后才告诉老臣,说统领大人人不在府中,陛下,老臣是文臣,嘴巴还能说个一二,老臣实在是没有办法冲进他统领府中去找统领大人啊。那么些可都是修行者啊,老臣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老儿啊!” 他说着又开始忏悔,“都怪老臣无能,无用,没有办法完成陛下交办的任务,老臣无能啊!陛下,您治罪吧!老臣甘愿受罚啊!” 萧唯被欧阳震这么一番哭诉弄得愈发愤怒,他猛地一下把桌子踹到,桌上那碗鲜血也跟着泼洒了一地。 “好你个君悦,居然敢违抗朕!连朕的旨意都不顾了,你真的是朕养的好狗啊!” “陛下……”欧阳震身体瑟缩着。 萧唯气得身体站立不稳,欧阳震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要过去扶,却被萧唯挥手掀开了。他开始剧烈的咳嗽。 欧阳震手足无措的慌乱着,“陛下,这……您这是要什么,别吓老臣啊,陛下!” 萧唯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他道:“血……血……” 欧阳震一下明白过来,刚才萧唯正要喝血补充能量,却被他冲进来给打断了,后来又气得掀了桌子。 他看着地上的血,这碗血浪费了,自然是要另外再拿一碗过来了。 “老臣明白了,陛下,您稍等,老臣这就去给您备血去。”他连忙跑出去。 到了第一重的院子的东厢房内,那里有一间紧闭的房门,欧阳震推门而入,其中一名哑卫过来,帮着他。 “快给我再准备一碗血。” 哑卫点点头,重新拿了一个碗来。 房间里住着好几个人,这些人都是启泰寻来和尚,和尚们被绑在椅子上,并坐成一排,他们的也都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 好像地方都被割了口子,是做来放血用的。放过血之后,还用上好的药物包裹包扎着。 这些和尚平日都是吃斋念佛的主,他们的血不沾荤腥,本是最纯净不过的,可是偏偏就不会对萧唯的胃口。 哑卫拿了空碗过来,要隔开其中一个和尚手臂上的血了,在放血之前,他却是先拿出一个瓷瓶来,瓷瓶被打开后,从里面倒出来一些晶莹的粉末混合进茶水之中,先灌给和尚们服用。 稍过一会儿再行放血。 看到这些,欧阳震顿时明白了,就连这被放血的和尚们也已经被启泰做了手脚了。哑卫喂给和尚吃的那是天孕石研磨出的粉末,混在茶水中,天孕石的灵气游走全身,渗透到他们的血液之中,这血就带了灵气,这灵气天然克制邪祟的。 难怪这才过了多少时间啊,萧唯的身体就已经衰败成这样了。 他端着新鲜的血液过去,萧唯已经喘息匀称了。他喝了血,血让他有了新的生机,不过,这血虽然能让他继续活着,可是他身体却腐烂得更加严重。 欧阳震从启泰那里知道,“这天孕石不能给他喂得太多,一来,怕他吃出来,让我们计划暴露。二来,要是太多,这天孕石真驱散了他体内的邪祟,他好了起来,我们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所以就得这样拖着消耗着,等我在风家那边布置妥当!” “陛下,您好些么?”等萧唯喝完了鲜血,欧阳震又继续道:“陛下,现在怎么办?我们该如何处置啊。统领大人我可是打不过的,奈何不得啊!” 萧唯闭着眼,刚才他真的气得不轻。如果他能走出去,他必定会先去找君悦,那原本是他信任的人,现在看来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了。 第403章 驱魔 萧唯看着身边的这个老头,其实他也不能完全的信任他,否则他也不会吞下虎符你的钥匙。 不过现在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不太好。 他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他得尽快解决这件事。 “君悦都靠不住,还能有谁?” 欧阳震想了想说道:“君悦统领是修行者,怕是只有等她要见陛下您的时候才行了,就算她想不了办法,暗卫处都是修行者,自然有品阶高强的修行者能想到办法吧。” 欧阳震本想引导萧唯往风家那边想的,可是他也知道萧唯素来疑心很重,如果他明说了风家,说不定他会怀疑他有安排。 所以欧阳震才只提修行者,决口不提风家一个字。 “修行者……” 果然,萧唯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了。 “天下不一定只有她君悦一个人是修行者。” “对啊!陛下真是聪明!老臣怎么没有想到啊,修行者不仅仅只有君悦统领是,老臣可以派出人去寻找修行者们来啊。只是老臣是凡人,手下也没有修行者,不能看出来谁是修行者,他们这些修行者们的修为有多高。这怕是要消耗不少时间才行。” “朕等不了这么久的!”他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应该不会死,即便他死了,最多也会成为那种活尸,况且他已经顺应了活尸的身体,可是他也不想成为那样。 没有一个皇帝会是那样早朝的。 他甚至无法想象,他穿着朝服,颤颤巍巍如同那些活尸一样用那样的姿态上朝,伸出这样的手去接过大臣们递上来的奏折。 甚至,他根本没有办法以这样的身体去与后妃妃嫔们接触。 想到这里,他头皮发麻,他用力一扯,为数不多几根残留的头发也被他扯了下来。 这下可好,这个皇帝还成为了秃头了! “不!不能再等下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欧阳震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这样的,再拖下去,他会不会先被累死。 “在京都之中,还有修行者。” “谁?在什么地方?老臣这就差人过去。” “风家!”风家一族曾经在血祭大阵中露过面了。这样他们的底蕴也都全暴露出来了。君悦回去给萧唯禀报过这件事。 当时萧唯也没想到,在朝廷之中处事一向保持着中立的风太守的家族居然是修行者一族。只不过在血祭大阵之中,他们家族损伤也是不小,就连风太守本人也是在血祭大阵之中断了一臂,现在仍旧告假在家休养。 “去风家!” “风太守?不可能吧,风太守他……”欧阳震很是震惊,“怎么会呢?老臣与他同朝为官这么多年,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冷面怪,他居然是个修行者!” 他故意说出了大家对风太守的称号,背地里大家都叫风太守为冷面怪。 听到他这么评论风太守,萧唯眼神多了几分异样,也是更相信了欧阳震几分。 “别这么在背后评论朝中大臣,你也是老臣了。” “是是是,陛下,老臣知错了,老臣只是顺嘴……” “算了,别说这些了,他是修行者这件事,朕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那老臣这就安排,差人去接太守来。陛下再给个信物,老臣这次再亲自去一趟。”他故意这么说,就是要让萧唯记得他亲自去找君悦也不成功的事。 “不!”萧唯摇了摇头,经过君悦一事之后,他认为只有自己亲自过去才行。况且他这个样子还是只有亲自去,如果风太守不从,他还能以风太守族人的性命来要挟让他务必要想出解决的办法。 所以,他得亲自去一趟。 “可是,您这样,老臣担心……” “你不用担心,去安排车辆,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 “现在!” “是!”正中欧阳震的下怀。他呼吸有些急促,却还是稳住。“那陛下请再稍候,老臣这就去安排。” 他快步出来,得先通知启泰一声,事情正按照他们预想中那样前进着。 马车在路上急速的强行。 启泰已经在风家了。 “太守大人。”启泰认真的说道:“这件事的原委就是这样,北方那片黑森林里的魔不除掉,天下就难以太平。” 风太守年约六十出头,却和看着年迈龙种的欧阳震不同,他看上去只有不到五十的年轻模样。 满头的黑发,却有一张寒铁如霜的脸,难怪被人调侃做冷面怪。他这样的确很冷面。 特别是现在的他断了一只左手手臂,脸上没有血色看着更加冷。 “你也是修行者,为何在血祭大阵的时候没见到你?” 风太守久不说话,开口却冰冷的指出来这件事。 启泰在进来之前早就想到了太守会问这件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血祭大阵的时候,在下也感知到了,本来就应该前往,这本是我们修真者的天职,在拜师的时候,在下就对师傅对天地起誓过,永远不会忘记血祭大阵的,只是当时,在下真的赶不过来。” “如何解释?” “在血祭大阵之前,在下人就已经在前往北方的路上了,当时听说黑沼泽蔓延扰民,便想前去看看,没想到就此被困在黑森林之中,也是前不久才从黑森林中出来的,实在是为能赶上血祭大阵一事。” 他说得言辞诚恳,他的脸皮半点都没红过。 “不过,因此在下才发现了在黑森林之中还有魔的存在,现在这魔已经出了黑森林了,在下之前看到魔气在欧阳府上空盘桓,在下便跟踪了丞相大人,接连几日,在下都看到了那魔就在丞相大人身边。” “你是说丞相大人是魔?”风太守身边的一人开口说道,此事涉及广泛,能在这小厅里出现的人都是风太守的心腹。 他说话也代表了风太守,特别是风太守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不不不。在下的意思不是说魔就是丞相大人,而是说丞相大人身边有魔的存在。” 第404章 只能如此 “你的意思你要除魔卫道?”风太守在启泰进门说了快一个时辰了,总算动了动,却是端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启泰看着他动作缓慢,心里腹诽着,这人也不嫌弃茶凉。不过应该也差不多,本来他就一冰坨子。 “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修行者肩膀上担当的责任。” 这话换来了刚才插话那人的冷笑,“就凭你!”风之雨是风太守风字正的儿子,同时也是风无浪的父亲。 有那么优秀的一个儿子,年纪轻轻能够赚的万贯家财不说,经营着全国消息联络网,每每能让消息第一时间知晓。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的魂力修炼的时间很少,可是现在却已经要进入魂尊了。 所以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子,风之雨当然瞧不上修为低等的启泰了。偏偏他说的那么义正言辞的,弄得好像他有多大能耐似的。 启泰自然知道他的修为等级被他们瞧不上,他连忙谦卑的说道:“在下修行数十载,可是修为提高的却非常的慢,只不过在下修行的却是双眼,在下这双眼睛能够看到某些东西,所以才能看到魔气。但是在下也说了,在下修为低等,看不清楚那魔气到底到了多高的能力,这才拜到太守的府上。”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来,“在下能看到魔,也看到了太守府上冲天而起的修为。” 风家乃是修行者一事,知者甚少,他这才故意说出来。 太守眼皮子终于又动了动,距离他喝上口水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幸好他动了,再不动,启泰都要以为这个老头就此要死过去了呢。 太守说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就您之前所的那样,卫道不敢居功,但是除魔是必然的!”他说着把自己背上背的包袱取了下来,打开包袱里面装满了很多天孕石。 这么大笔数量的天孕石,也让风之雨格外的意外和震惊。 “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从皇宫里偷来的!” “好大的胆子!你个贼子偷了皇宫的东西,现在居然跑到我府中,来人!”风之雨赫然色变就要发落。 风太守却抬了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 “父亲!” 风字正没有看自己儿子一眼,而是对着启泰说道:“你偷这些天孕石做什么?又拿到我府中,意欲何为?” “太守大人明鉴,在下并非贼人,而是因为要破此魔,必然需要天孕石,大家都知道天孕石是至宝,天孕石矿脉全都把控在云家一族的手中,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买得起这么贵重之物,可是为了除魔,在下不得不冒险一试。在下前来原本是想要说服太守大人您帮忙出手除魔的,如果您不同意,在下也只是来把皇宫天孕石失窃一事向您备案,目的只为说明在下一片赤血担心,绝非贼人。”他说着用力一礼。 风字正冷冷的打量着他。 “之雨。” “父亲,儿臣在。” “浪儿在哪儿?” 风之雨低头在其父耳边低声说道:“浪儿之前去了北方,他说那边黑森林里有异样。” 风字正点点头,回头看着这个启泰。“这样吧,这件事我们风家会出一番力。不过,你得说说你现在的打算。” 启泰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来禀报。 “老爷,丞相大人的拜帖。” 启泰眼中有笑意,却不表现出来,反而痛惜的道:“果然官官相护啊,就连修行者夜不例外!我看错你了!” 风字正被面临指摘,他也不气恼。“我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淡淡的说着,却让去清丞相进来,安置在旁边听雨轩。 “老爷,丞相大人还说了,他的车马之中还有贵客,贵客贵重不能下车,让府中开后门,他们连人带马车从后门进入。” 这要求太过无礼了些。 风之雨脸色倏然一变,“父亲,这丞相大人好大的架子啊!儿子这就安排人把他撵出去!” 风字正原本一直都是坐着的,忽然间他从椅背上坐得笔直,目光在一瞬间像是化冰了如鹰隼般看着外面。 他的变化引起风之雨侧目,启泰也跟着看向外面,那冲天的魔气,启泰相信风老爷子应该看到了。 “老爷子!”他没有再称呼他的官名了。而是说道:“您可是看到了!” “看到了!”风字正目光挪向地上的天孕石,他的心中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去告诉门卫,就说府中后门许久未开,今日贵客登门不能造次,让他们车中稍候片刻,待打扫安置妥当了,即刻请君入府。” 启泰知道了,风太守要开始了。 “启先生,这些天孕石你拿着速速布置在后门大院之中,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你别错过了。” 启泰微微一笑,拿起地上的天孕石就跟随风太守安排的小厮往后门而去。 “父亲,您真的要这么做?” “那冲天的魔气,这件事我们不能不做的。” “可是,您的手……” 风字正看着自己的断手,“陛下失踪多日,据说他带走数万死囚,这些死囚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北方的黑森林,你说,这件事与陛下有没有关系。” “父亲,您的意思是整件事是陛下做的?” “按我的分析,陛下不单是做了,此刻他应该就在外面。” “什么?”风之雨眸子一惊。“父亲,陛下他怎么会与魔有勾结?” “皇宫之中也出现过魔气,清灵皇子亦是死于非命的。今日陛下前来,我们得做足了应对,有些事不能做也得做。” 风字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幸好无浪在外面,他与睿亲王来往过密也是我首肯的。” “父亲,这样不合规矩的,风家这么多代从不结党营私的!” 听到自己的儿子用这话来形容,风老爷子微微一笑,“我们的确的朝臣,可是在我们是朝臣之前,我们的身份可先是修行者!” “父亲……” “别说了,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你去安排妇孺们能走多少是多少。” “当真只能如此了吗?” 风字正的目光越发的冰冷,“只能这样了。” 第405章 孩子 黑魔与君悦同行,他前行的路线都是按照他与活尸们产生的感应行走的,而等到路途行径了过半,才发现这路线居然是往往血祭大阵的路线。 君悦很吃得苦,这一路快马疾行,也不休息。 有时为了加快速度,甚至从山路上绕行,山路根本不能前行,黑魔居然召唤出活尸提前就在路上等着,等到他君悦策马过来的时候,活尸们全都扑倒在地上,以他们的身躯在难行的地方当做路基。 这一路策马前行,没过几天时间,就已经抵达了血祭大阵的门口。 “你来这里做什么?”君悦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她有些意外。自从血祭大阵阵破之后,这里天地都变了。 中央处化作一片水潭。水清澈透亮,四下里树木枝繁叶茂,也之前的惨烈截然不同。 特别是很多断肢堆积处,更是繁茂无比。 君悦是见证过血祭大阵的,她不会忘记当时那些人的尸体堆积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一片花海。 单单这么看着,根本就不会想到曾经这里发生过惨烈的厮杀,无数人的性命、鲜血几乎把这片土地都浸透了。 她走在草地上,伸手轻柔的抚摸过那些花草,清香散发而出,像是能把灵魂洗涤。 她回头看着黑魔,“你确定是这里?” “是!”黑魔点点头,但是他又有些不敢确信。 “我能感觉到是在这附近,但是到了这里,就收不到回应了。”他看着四周,这里灵气充沛异常,能滋养天地万物,聚集生灵,只是这里的灵气并不太适合修行者修炼。“应该是这里的灵气的缘故,让我没有办法及时的找到他们。” “究竟是什么人?” “是两具活尸。”他与活尸都能有那种近乎灵犀的联系,只不过,之前活尸数量相当庞大,他只抓重点,而不是和所有活尸都联系。 当他感受到这两具活尸的讯息时,是因为他有异样的感觉。 “那两具活尸应该不是成人。”灵犀的联系强弱让他能够分辨出来。 “你还真不是人啊!”君悦忍不住怼了他一句,“连孩子都不放过。”虽然她与黑魔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她也因为她孩子的缘故不得不与他达成某种协议,可是这不代表她认可黑魔某些做法,特别是她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不,这两个孩子应该不是直接成为的活尸。她们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他很难得没有因为君悦的话而生气,反而认认真真的在分析,所以君悦也不再讥讽他。“那你再感受一下找到具体的地点,我们好去看看。” “不行,这里灵气太过充沛,对我干扰很强,我不能精准的找到他们的地位。”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分开行走,沿着这片地方四下看看。”君悦还是希望能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她还惦记着她的孩子的下一世。 黑魔没有反对,从地上拾起一个石块,他精准的控制着自己死灵之气,在石头上弄出一些孔洞,然后把石块叫给君悦。 “如果有发现就吹响。” 君悦没有接这石块,对于黑魔给她的东西,她都不想去触碰,她拍了拍腰间别着的信号箭,“不用,我有这个,我这边有消息的时候,你会看到的。” 黑魔也不执着,与君悦分开行动。 他绕着清澈澄明的湖边慢慢的走着,他不敢真的把脚落在地上,看着这里的环境,即便他没有办法看清楚这斑斓多姿的世界,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这里草木的充沛,和勃勃的生机。 他居然舍不得用自己的死灵之气污染了这片地方,所以他悬空而立,漂浮着行走的。 忽然间,湖面有了响动,他转头看去,只见到一条鱼正从湖面一跃而起。 鱼儿游动着,鱼尾溅起水珠,正好穿过黑魔。 在平常,穿过他身体的东西都会沾染到他的死气,落地之后便会污染一大片地面,就算没有形成沼泽,也会让那一片地方的草木死绝。 当水滴穿过他身体的时候,他居然心里一跳,紧张的回头去看落在地上的水珠。 水珠落地溅在草地上,却意外的并没有让那片草地死去。 他有些意外。 “咦!” 他手中还拿着那块之前雕刻的本想要给君悦的石哨,他思考一番,把石哨丢进了水里。石头沉入水底,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水面上扬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黑魔感觉非常的奇怪,他急速掠到湖面上,他从上面往下看。 水面清澈得连水底深处的水草都能看得清楚。 同时他还看到了两具孩童沉在水底,她们一男一女,很小,像是两个瓷娃娃一般安详的躺在水底深处,如果不是在水下,他们更像是沉睡中的孩子。 骤然感觉到活尸的联系,他就有些感觉,这种感觉与以前被他操控的活尸传回来的感觉不同,可是一时半会他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只是心中迫切是有种感觉,驱使着他往这边而来。 等他真看到了,赫然心惊! 那两个孩子并不是寻常活尸那般腐烂污糟的形状,他们安安静静的躺着。 在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这两个孩子骤然间睁开了双眼,他们齐齐看着黑魔。 黑魔没有形体,只有雾状,很多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黑色雾气的,那两个孩子却能够准确无比的看着他。 他吃了一惊,整个人倒飞,距离水面有一定是距离后才定住身形,他就这么看着那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也在水底这么看着他。 有种大眼瞪小眼的感觉。 黑魔不敢以魔气试探,反而那两个孩子先有了动作,其中一个男孩子身体动了动,他看着身边的石头,那块石头正是刚才黑魔丢来的,他捡起来,拿在手中把玩着,并没有因为这随意丢来石头扰乱了他的清梦而生气,反而放在嘴边,他摸索着居然吹了起来。 石哨被吹响了,没有声音,却是响起了湖面巨浪。 黑魔骤然拔高身体,湖水从他身边堪堪擦过。 第406章 死灵 黑魔无比震惊,这两个孩子明明是死灵,却能在灵气充沛的湖底安然存在,居然还能吹出他以死灵气息弄出的石哨。 他像是看着诡异的事物一样看着下面的那两个孩子。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手中的石哨,觉得很好玩,只是没想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吓得赶紧丢了手中的石哨。 丢了石哨,他们转身就跑。在水底下行走的速度居然比在岸上的速度还要快。一溜烟的就跑开了。 黑魔连忙去追,他的速度应该是更快的,可是竟然没追上,把这两个孩子给弄丢了。 他盘旋着寻找着。 那边君悦也沿着湖面走着,这里草木丛生,呼吸着充满灵气的空气,她忽然感觉到内心无比的平静。那种感觉格外的安宁,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悲伤,她的郁结,到了现在好像才得到了安抚。 她疲惫的身体在这里得到了放松,她盘膝坐下,缓慢的呼吸着,而后身体徐徐趟在草丛之中,她头微微侧着,入目看到的是草木的茎干,那一根一根的耸立着,一派生机盎然。 在而草丛间,她恍惚听到了孩童欢笑嬉闹的声音,她一下撑起身体,向外看去,却见到两个孩子正在草地上奔来跑去的玩耍着。 君悦感觉到脸色有一阵凉意,她伸手一抹,却发现脸颊上满是泪痕。 看着别人的孩子,她想到了她的孩子,可奇怪的是,曾经她看到那些孩子的时候,她想到是为什么别人的孩子都能活着,而她的孩子为什么就活不了? 现在她的心境居然不同了,那些孩子奔跑着她能够感觉到快乐。 她看着孩子,孩子们也看到了她。 那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站定着手牵着手往她这边走来。 “你为什么要哭啊?”女孩问着她。 她说着还伸手去摸她的脸颊,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男孩子也道:“阿姨不要哭了。” 君悦感觉自己的内心重新感到了温暖,她握着两个孩子的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的父母不担心吗?” 这两个约摸六七岁的孩子齐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 孩子们齐齐抬起手臂指向那边的湖水。 “什么意思?”君悦不明白,她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湖面清澈,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再转头回来,问着,“什么意思呢,我不太明白?” 转头的时候才发现,孩子们不见了。 刚刚还在她面前的孩子在眨眼间就不见了,她绝对不认为是自己出现的幻觉,可是事实上真的不在了,君悦连忙起身四下里看着。 黑魔看到了君悦在下面不停的寻找着什么,他立刻下去,“君悦!” “你有没有看到两个六七岁的孩子?” “是一男一女?” “对,你见到了?他们刚刚在这里,转眼就不见了。” 黑魔声音诡异的很,“我刚刚在湖底看到他们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 “他们应该就是活尸。” “不对,他们能说话,能动,也能笑,他们的模样和寻常的孩子一眼,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活尸,你看错了。” “我真没有看错,那两个孩子诡异的很。”黑魔居然用上了诡异二字。 听到这话,君悦忍不住嗤笑起来,“没有谁能比你更诡异的了。” 这话是讽刺,当然也是事实。 君悦看着远处河面很平静,只是一般来说越平静的湖面之下越是暗潮汹涌,然而这里永远都是非常平静的感觉。 她眉头紧锁着,“你有没有一种很平静,安详的感觉?” “有!”黑魔沉思片刻之后还是这么说。“这里有着充沛的灵气,只是奇怪的是,天地间的灵气都能为修行者所取,他们吸取天地灵气来提高自己的修为。”他看向君悦,“你也是修行者,你应该比我更加能体会到。” “对,只是这里的灵气滋养天地,却不会滋养修行者修为。”她以魂力引导空气中的灵气,两者出现了很大的排查,灵气凝结成的白雾围绕着她手指尖上的魂力转圈,无论如何也不融合。 “这灵气奇怪,我从未见过。” 黑魔却有种想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感觉。“这里的灵气和沼泽里那条小溪的灵气很象,但是有不是。” 那天溪水,君悦没有见过,她不知道黑魔说的相像有什么区别,只是她在意的是刚才出现的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能够在湖底行走,这湖水是有来历。这湖水还是在血祭大阵之后才出现的。我见过很多修行者都取了这湖水说是能够驱邪,你想如果那两个孩子是活尸,又怎么会在湖底出现?” 那两个孩子绝对不是活尸,这是君悦认定的事实。 可是所有的活尸皆是出自黑魔,没有谁能比他更加感觉到活尸的那种气息了,他认定了那两个孩子虽然诡异,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活尸。 他道:“你不相信我?” “这根本就不存在相信与否,我选择相信我看到的。” “我给你的那个石哨,你没有用,但那个孩子能吹响。我的石哨只有活尸才能吹响。”良久之后,他才说出这句话。 “什么?”君悦快速的从这句话中接受到了两个讯息,一、孩子吹响了石哨,二、活尸才能吹响。 “我是活尸?”黑魔把石哨给过她,那么就是说她也是活尸? 黑魔不去看她,转身看着湖面,“在沼泽地的时候,你早就死了,不过因为孩子的缘故,你的精神力变得异常的强大和执着,正是这份精神力支撑着你,换句话说,你不是你寻常见到的那些活尸,但是你也不是活人。” 君悦不可置信。 “不信的话,你去湖面照照看。现在正是正午时分,天地阳气充沛之时,你以这充满灵气的湖面为镜子,你看看湖面能否倒影出你的模样来。” 君悦半信半疑的走到湖边,她从未感觉到自己有任何不同之处,可是当她走到湖边了,她对着湖面一照,她忽然看到了她自己的脸,脸上并不是她在镜子里所见的模样,而是如同死人一般的毫无生气,同时她看到了她的头顶上盘膝了一团黑气。 第407章 对抗1 君悦看着湖面的自己,她忽然明白了,从她当初在黑沼泽里答应了与他做下这笔交易的开始,她应该就迈入了死亡。 所以现在她看着自己,有些诧异,却一点也不意外。 她淡淡的看着,“没关系,死就死了吧,只要能再看到我儿子一面,我便也无憾了。” 黑魔没想到她这么释然。他还是真切实意的道歉:“从我看到这个世界开始,死亡之气就在我身边伴随着,无论我触碰到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感染。你与我有契约,便也交出了你的性命,我要是你的灵魂,可是你的身体在协议约定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担心我再见到儿子的时候,他认不出我来。” “放心吧,你的魂魄执着不会改变的,只是当你放下执念的时候,你就会消散风中。” “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将我变成风,那样我就能一直一直的陪伴着我的孩子。” 黑魔看着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那种悲伤就一直一直的像是一把刀子在切割他的内心。其实不单单是她,在沼泽地中,他遇到过很多的女人,有些女人是被抛弃,从而依靠着他的力量报仇的。 却从未遇到这么一个有着这么奇怪的情绪的女人。 要说君悦有多恨萧唯,那么她当初就有多爱他,这样浓烈的爱恨交织让他心里总是放不下,就好像曾经遇见过似的。 她看着镜面,忽然有种冲动,她伸手在湖面上拨动着,她的手在触碰到水面的一瞬间,一股强大力量将她反弹回来。 她惊讶得很。 “你受伤没有。” 君悦摇了摇头,“这水里有股力量在抗拒我。”她忽然反应过来,“咦,不对啊!” “怎么了?” “我是活尸,所以这水里的力量才抗拒我,可是那两个孩子为什么能在湖底下行走?”她不是怀疑黑魔说的假话,而是整件事就说不过去啊。 黑魔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凌空而起,从这里看过去,整个湖尽收眼底。他却发现在湖中心处有两个红点,红点在湖的中心处。 他连忙过去,突然间湖水翻动起来,扬起一阵风力把黑魔往后吹。 黑魔雾状的身体居然没有抗住这股风力,只能倒退避开,而这时,湖面出现两个红点的那里两个娃娃从水面上冒出头来,看着狼狈的黑魔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那清脆的笑声黑魔听到了,君悦也听到了。 同时死人,这两个孩子能进入湖水之中,同时那湖水就像是母亲一样的保护着他们。 君悦转头看向黑魔,“这……” 风字正眸色凝重的看着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马车。 马车的车帘紧闭着,时间像是陷入了静止。 他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院子内剩下的人除了风字正以外,还有风之雨。 风之雨先沉不住气,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这么一动间,原本维持的微妙平衡瞬间打破,帘子内部一阵腥臭的味道传了出来。 同时车帘一动,欧阳震挑开帘子走了出来,他看着外面的人,脸上堆起了笑意,“我的太守大人啊!” 他永远是这样笑盈盈的模样,都说笑官打死人,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欧阳震深得这些老话的精髓。所以那些官员背地里都称呼他为笑脸狐。 如今笑脸狐对上冷面怪了! 欧阳震堆起的笑脸,冷面怪风太守根本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只是看着车帘里面。 论位置,其实风太守的品阶自然没有欧阳震这个右丞相高,不过风之雨倒是礼部侍郎,在官场上走动着,风之雨做不到父亲那种谁都不理的高傲态度。他只能硬着头皮与欧阳震打招呼。 “右相大人。”他拱了拱手往前一步。 风字正却先开了口,对着欧阳震态度异常冷淡:“无事不登三宝殿,右相现在出现我府中何事?” 欧阳震心里暗骂一句,好你个冷面怪! 他的职位可比区区一太守高多了,但是问题是风家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他也是轻易得罪不起的。 不过,车里的那个人见到风字正这个态度的话,以后风家的日子必然不好过的。想到之后,风家面临的境况,风字正这嚣张的样子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他瞬间释然了。 又看到他断掉了一只手臂,脸上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心里暗骂归暗骂,脸上还是要笑嘻嘻。 欧阳震拱拱手道:“我可不敢上门叨扰的,实在是有事前来,不得已而为之的呀。”他说着往后面马车的方向看一眼。 他在提点风字正,当然也是在撺火。 风字正还是不看欧阳震,他对着马车那边微微颔首,“阁下可还好?” 马车里面迟迟没有动静,风字正又往前走了一步了,他的脚下凝聚魂力,这每迈出一步,魂力引起了空气间的波动,而风字正也看到了,他一步一步的压迫过去,马车顶上的黑气一下又一下的冲出来。 欧阳震和风之雨对视一眼,两人都未说话。 不过,见这样模样,欧阳震也猜到了风字正在与里面的那位进行着较量,他乖觉得很,慢慢的向后退去。 他看不到那些所谓了魂力波动,也看不到那浓重的黑气,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这边的危险,他慢慢的退后想要退到他所认为的安全区内。 然而他却还是失策了。 风字正感觉到了浓重的魔气,他本能的就要去压制,也是为了试探这样的魔气有多厉害,没想到他的压制引得萧唯体内魔气翻腾。 那种难受的感觉像是一把钝刀在一寸一寸凌迟着他。 他的体内积蓄的力量在膨胀,在本能的抵抗着威胁,可是先难受的人是他,即便他现在还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然而他还是有感觉的,痛苦的感觉还被放大了。 他抵抗不住,仰天嘶吼起来,咆哮的声音穿透云霄,无数的黑雾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第408章 对抗2 无数的黑雾像是遭受到魔化的魂,这些鬼魂是成为活尸的那些囚徒们的灵魂,全都被萧唯所吞噬了。 也是他能感受到力量的来源。 他吸收的那些冤死的鬼魂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强大。可是因为与萧深在打斗之中,黑魔骤然的背叛,让萧唯积蓄的那么的鬼魂力量无法释放,这也意外的早就了,他被活尸无意中刺穿胸口时,冤魂找到了宣泄口,大部分冤魂俯在断肢上面,一面吞噬着萧唯残余的生命力,一面却释放出死亡之力延续着萧唯的生命。 这是一种相辅相成却又互相冲抵的过程。 正是这种契合与巧合才意外的让萧唯还活着,同时此刻的他拥有着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只不过,在这种力量之下,他还没有找到一种平衡点。 一旦他找到了,又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只是现在的他,那写冤魂交织的死亡之气幻做黑色的雾气从他的嘴里悉数喷出来,黑雾冲天而起,与风字正的魂力猛烈的冲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剧烈的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强大的冲击波。 马车顿时以萧唯所在的地方未中心向四面八方炸裂开去,同时也产生了一股圆形冲击波,把外面的人全都掀飞出去。 风字正父子倒飞撞在身后抄手走廊的梁柱上。父子两齐齐喷出一口血来,风字正距离更近,遭受的冲击更多,他这么一撞,脸色更加难看,铁青铁青的,像是去掉了半条命,而且他之前在血祭大阵中受伤的手臂断伤处也溢出了血迹来。 饶是如此,风字正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他挣扎着坐起来,后背靠在梁柱上,他的眼神如同鹰隼那般死死的盯着萧唯看。 马车炸裂成碎片落了一地,就连那匹马儿也在第一瞬间的冲击波下当场毙命。 萧唯站在地上,他腹部的断肢一下凌空,像是锋利的武器警惕的看着风字正。 风之雨呕出几口鲜血来,他毫无形象的拿起袖子横着在嘴边擦拭了一把,连滚带爬的跑到他父亲身边。“父亲,父亲!” 风字正一把挥过手去,回眸怒视他的儿子,“记住,你是风家的人!”风家的人不能这么仓皇,更不能慌乱,不可以失去了应有的尊严和体面! 风之雨眼见着父亲受伤,一下方寸大乱,在父亲如冰刀一般的眼神下,他慢慢撑起身体来,硬是挺直了背,迈步坚强的走过去。 风字正被他扶着站立起来,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风字正对风之雨以两人方可听闻到的声音说道:“找机会你先出去,发信号让启泰启动阵法。” 之前在院子里的沉默,不过是他在为启泰布置阵法拖延时间。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是的父亲。”风之雨见到父亲看上还好,便想办法先走,不过一回头见,却惊讶的看到躲在梁柱后面的欧阳震。 他把人带过来,可是他自己倒是躲得远远的,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是被刚刚的冲击力给冲翻在地上滚了一圈,他墨绿色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上还挂着几块砸碎的马车碎片,看上去好不狼狈。 除去有些狼狈之外,意外的欧阳震再没有受到更为严重的伤害了。 始作俑者明明是他,可是他却伤得最轻。风之雨心里自然是愤愤不平。他恶狠狠的瞪了欧阳震一眼。 欧阳震刚才被吓了一跳,又在一名修行者的恶瞪之下打了个激灵。 他缩了缩脖子,心想刚才应该再走远一些的。 欧阳震也不敢和风家的人直接冲突,便挪开目光,不去看。 风之雨也没有时间和他啰嗦,他只能拍了拍他父亲的肩头,目光在父亲断伤处的血迹上看了一眼,咬牙转身走了。 他去找启泰,却惊讶的发现,启泰人早已经不见了。整个院子外围倒是被他以天孕石为引布下了镇邪的阵法。 他的脸色一红一白,又气又恼,偏偏又没办法。 人家人是跑了,可是还是布下了阵法,他跺了跺脚,转身却在墙壁上看到一张纸,纸上字迹潦草,他定睛一看,上面写的却是阵法的启动的方位。 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字迹后面还写道:“我很仗义了,阵法布下了,天孕石也给你们了,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他还很仗义? 风之雨哭笑不得。 “这人还真他妈的仗义啊!”他一把扯下纸条在手中狠狠的撕碎,“这个混蛋!”在他看来,外面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说不得就是这个叫做启泰的家伙和欧阳震带来的。 埋怨归埋怨,他还是要去启动阵法。 欧阳震又往后悄无声息的挪动着,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院子中央。 风字正捂住胸口位置,看着院子里的那个人。 如今半人半鬼的萧唯也凝视着风字正,“太守好功夫啊!”萧唯的声音像是从砂砾上摩擦过的。 “阁下,您这又是何苦?”良久之后,风字正一字一句的说出来:“正邪不两立!” “哈哈哈,什么叫做正邪不两立。那么我倒是要问问你何为君何为臣?” 风字正讲正邪,那么他就与他论君臣。 “天地君亲师,你可还记得谁是天子?”刚才风字正开口的称呼是阁下而非陛下,这就是说,他不想承认。那么他就得让风字正必须承认! 欧阳震听到萧唯开口就直接挑明了身份,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原本他的打算是想借着风字正的手彻底收服了萧唯,在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他再行出手的,现在事情看上去不太好办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开始另外的盘算,又时不时的往外出看去,那个启泰怎么还不开启阵法?刚才风之雨不是过去了么,怎么还不来? 阵法启动之后,风之雨还惦记着他的父亲在那边,所以他不敢耽搁,阵法一启动,就赶紧过来了。 阵法启动居然阵法运转还有一点时间,风之雨担忧着父亲需要帮助,连忙赶回。等他过来了,才发现院子和他离开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当然,他这一去一回,其实也没用多少时间。 第409章 对抗3 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是该如何形容的人,幸好这段时间来,他们都没有发生动作上的冲突。可是他却并不知道,此刻风字正的灵魂都在颤抖着。 因为萧唯已经释放出强大的怨念来,这些怨念把风字正团团包围着。 无数的黑灵呼啸着,在他们周围五米开外之处快速旋转着,仿若急速旋转的黑色风影。 而萧唯从旋风影踪徐徐走出来,那只断肢就停留在他的肩头处,如同是被他驯化的鹰。 萧唯向着风字正靠近过去,在距离风字正一米距离的位置停下来,他的目光死寂,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 “那你还这样的态度对朕?” “我堂堂一国陛下自是不应该与恶魔为伍,更不应该成为这个模样。” “哈哈哈!”面对风字正的责问,萧唯哈哈大笑起来,“应该是什么模样才能符合你们心中的帝王形象?比如睿亲王?他就是你们心中的范本?真是可惜啊,他在沼泽之中,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哦,对了,朕的伤也是拜他所赐。你瞧瞧!” 他指着自己肋下的空洞说道:“看到了吗?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你们想的那样的。如今朕还是天子,你还在臣子。那么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得遵命!” 风字正看着他,没有办法说话。 “怎么?你想要抗旨?”萧唯说着,他的手抬起来,虚空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无数的黑气围绕在风字正的膝盖上,强行的要将他压来跪下! 跪下才是他王权的体现! 风字正虽然是臣子,可是他在成为臣子之前却是修行者,让修行者向着魔叩拜,这就等于在羞辱他。 所以他倾尽全力的在抵抗着。 而这时,风之雨却来了,他看着院子里的人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他也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到父亲的断臂上原本只是浸出了血迹,现在却能看到有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袖袍滴落在地。 风之雨脸色骤变,急忙问道:“父亲!” 这一声喊,打破了萧唯和风字正两人对抗的平衡。 萧唯也在这时转头看到了旁边的风之雨,“对了,朕忘记了,你还有个孝顺的好儿子!” “之雨,快走!”风字正还有一个身份是父亲。父亲无论自己的孩子幼小还是成年,他的本能都会是要选择保护他的孩子。 所以在最后的关头,他看到了萧唯眼中的杀意,和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贪婪,他选择要保护他的孩子,即便那是瞬间的本能。 风之雨自然不会因为他父亲的一句话而抛下父亲离开这是其一,其二是他即便想走,也是走不了的。 因为萧唯不会让他走的,就在瞬息间,一股力量揪住风之雨的衣襟,一把将他拽进风影圈内。 进入了风影圈,强大的气息压制下来,风之雨没有他父亲那般的强大的修为,所以他来不及抗衡,喷出一口血来。 血凌空喷出的瞬间,萧唯手指一动,鲜血居然听话的飞向他那边,无数的血珠在他的手中像是玩具一样听从他的指挥,围绕着他的手指转圈。 残酷的笑在他嘴角漾开来,“太守大人,你如果不想说,我也找到了能说的人。”他说着,手中力量加重,风字正断臂出滴落的血也被他招呼到了自己手边,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在风字正断臂处出现,好像是要把他的血从断臂的创口上给吸走。 他本来就受伤了,再加上血这么被吸走,他的脸色更白。 又见到儿子被扼住的喉咙,几重压力之下,老太守未能抗住了,噗通一声轻响却好像改变了什么。 老太守双膝跪地,臣服在魔的面前。 “父亲……”风之雨很是艰难的喊出来。 看到风太守跪地了,萧唯笑意更甚。原来以武力屈服人会让人有这样的快感。 他情绪很好,松了遏制住风之雨的手,风之雨跌落在地,他顾不得自己有没有摔伤,也顾不得这么邪恶恐怖的人在前面,他连滚带爬的跑到父亲面前,想要拖着他站起来。 “起来!父亲!” 他不会忘记,他父亲说过,他们是风家的人,就算死也不能向魔屈服,不能遭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父亲起来,你说过我们是风家人!那是魔,那是魔啊!” 风之雨想要把他父亲给拉起来,却发现他父亲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无论他如何用力,都不能成功。 风字正脸色苍白,却还是感觉到几分欣慰,他紧紧抓住儿子的手,“很好,不愧是我风家儿郎!”他说着,目光惨烈。 他看着他的儿子,“风家的门楣不能在我这里被辱没了!”他说着,他用剩下的那只手一把抽出风之雨腰间的短剑,就要刺向自己的心口。 风之雨吓得脸色惨白,想要阻止却来不及。 而这时他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像是一道黑影急速掠过,再等他双目聚焦时,他看到原本停在萧唯肩头的那只断臂嗖的一声飞掠过来,堪堪的拦住刺向风字正心口的那把短剑。 断手紧紧握着短剑,只听得清脆一声响,短剑被断手生生捏成碎片。 欧阳震眼皮子跳了一下,这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惊恐万分的望着萧唯,在他的地下室里,他从未发现萧唯这么强大,幸好在但是他没有先出手,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是他也疑惑,在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力量怎么就强大了呢? 明明他服下了那些喂过天孕石的和尚的血的。 他得要调转方式了,以应对这样的萧唯。 他心里咒骂着启泰怎么还不将阵法启动?不是说阵法启动了,再加上风家的力量就能彻底制服魔化了的萧唯么? 现在的情况却是风家的人单方面被吊打啊。 启泰并没有走远,他远远躲在高处,可是把风家院子里的一切都看在眼中的。 这要在以前他自然不可能这么窥视风家府邸的,血祭大阵之中,风家损失严重,很多品阶高强的修行者非死即伤,就连风字正自己也是断了一臂。 “风家的能力似乎不如以前了啊。”启泰摇着头 第410章 对抗4 启泰也看到躲在一角的欧阳震,他忽然觉得好笑,堂堂右丞相可从未这么狼狈尴尬过,看到他探头探脑的模样,他就想笑得很。 不过,他曾经受过欧阳震的恩情,他也自认为自己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他将魂力注入双眼,有了魂力的加持,他会看得更清楚。 “奇了怪了,阵法应该启动了才是,怎么会……”他刚才也是看到风之雨去启动阵法的,虽然他溜走归溜走,但是他还是留了纸条的,告诉了他们阵法启动方位的。 风家即便不擅长阵法,按照他留下的启动方式,应该也错不了的。 “我这是最基础的阵法启动方式,风家的人应该学过的才是。”他皱紧眉头看着那边,眼看着风老爷子都要被玩死了,要是风老爷子死了,这事就不好玩了。 他想了想,从高处溜下来,想要再去看看那边阵法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欧阳震心里迫切得很,他看着风家两个人在萧唯手中半点办法都没有,他还真怕萧唯发起疯来,把他们给杀了,那样的话,就没人来消解萧唯那恐怖而诡异的力量了。 思及此处,他将双手放在嘴边,对着萧唯喊道:“陛下,先问话解决事情根本要紧啊!”吼完了,他佯装着被强大的气场给掀飞的样子,一点点往后倒退。 萧唯听到了欧阳震的话的时候,他的断肢正控制着风字正,他体内的魔气更觉到风字正血气里的罡气,有种强烈的冲动。 是弑杀的冲动! 就想猫见到老鼠天然的就要扑过去,那是一种本能,邪与正天生的相冲突,相对抗着。 他克制着,收回断肢。断肢如同鹰隼,停在他的肩头。 不过压制在风字正腿上的力道也是跟着被他放松一下。欧阳震提醒了他,今天他来这里不是大开杀戒要灭绝了风家一族,而是他要问问,如何解除他现在的问题。 在来的路上,他万分的痛苦,可是与风家的力量在对抗之中,反而成全了他对自己身体恶灵的融合,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要解除体内的魔气与邪恶,而是他如何更加好的利用,只不过,不能让他以现在这副模样。 他还是东朝的天子,但是他不能以这种人人人,鬼不鬼的样子去上朝。 所以他选择克制,把释放出去的恶灵要收回来,这不是太容易的事,还有很多恶灵不受控制,在挣脱他体内束缚之后,反扑过来想要啃噬他们。 恶灵张牙舞爪的撕咬,萧唯的身上又多了几道口子,他没有任何痛觉,口子被恶灵撕咬之后,那些恶灵会被他体内产生的吸力给吸住,正好填补到他们撕咬出的口子上。只不过在外面又多了些泥沼罢了。 可是风氏父子要是被恶灵撕咬了,就会扯出一道血痕,不得已他们得运转魂力抵抗着。 萧唯懒得去管这些恶灵,他开口问道:“风太守,你可知朕身上的这些恶灵是什么?”他是询问,想要答案。 “告诉朕,如何才能彻底的收服他们?” 听到朕这个专用称呼,风之雨震惊了,这一震惊,手中结界一弱,被一恶灵撞出裂痕来,“什么?”他转头去问他的父亲,“父亲,他是谁?” “陛下!”没有萧唯的压制,风太守的腿能动了,没有跪拜在地,而是盘膝而坐。他的脸色不好看,显得灰败而颓废。 “他是我东朝的陛下,可是这样的人不配!” “你说不配,朕也依旧是天子!”萧唯根本就不理他。 “你以为朕想要这样?朕要摆脱魔气束缚,可是朕不知道如何去做,你是朕的臣子,你既然知道,就有这个义务帮助朕!” 对于这些老臣子们,他们的思维都是固定的老套。 所以,在话出口的瞬间,萧唯纡回了一下。 风字正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他说的是否是真话了,他感觉到自己五内之中虚空,那种感觉告诉他,他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的。 在最后一刻,他想的并不是再去为萧唯效力,而是他不能允许这样具有魔气的成为帝王,他担心这件事会被萧唯给抹杀掉,所以他要留出一个口信去。 然而这口信该留给谁,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萧深! 风字正开始调息,以魂力作为印刻,把他想要说的话印刻在他的灵魂之中,那样,等他死亡的时候,他的灵魂还能残存一丝执念,而这缕执念会一直找到萧深,并把这段信息告诉他。 暗地里做着,他看似疲惫调息。 风之雨也感觉到父亲在做某种事,风家子弟间血亲之中有一种心电感应,他感觉到了,即便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但是他知道自己得为父亲拖延时间。 他看向萧唯,很是震惊他的身份,不过却还是说道:“凡是体内有恶灵魔气者,皆是以自身灵魂为筹码与魔做了交换的。如果想要彻底摆脱这根本是不肯能的。” “当真不能。”见他模样似乎有什么没有说出来。 “你说!否则我就灭了你风家一族!” “陛下,我风家对东朝,对朝堂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的,我风家也是您的子民,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们!” 而这时调息过后的风字正开口道:“除非你吞下镇魂珠,自我了解,才能彻底摆脱魔性,否则,恶灵魔气会一直陪伴着,你最终论文的就是傀儡!”他手指着萧唯肩头的那只断手,“你现在看看,是它在指挥你,还是你在操控它!” 风字正说着,凝结一股魂力里刺向那只断手。 风字正现在魂力虚弱的很,就算刺出来,也不会太强大,所以萧唯动也不动的看着,同时风字正的话也在提醒他。 就在此时,他肩头的断手却在瞬间动了一下。那轻微的一动并不是他操控的,也就是说这断手自己有想法。 这断肢成为武器可以,却万万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 萧唯脸色一沉看着风字正。 “风老,你的意思是让朕自我了断?” “以精纯之火,焚烧之。断了你的命,也能绝了这能自己产生思维的祸害!” 第411章 对抗5 “以精纯之火,焚烧之。断了你的命,也能绝了这能自己产生思维的祸害!”这是风太守给他的解决方式。 听完这句话,萧唯哈哈哈大笑起来,他仰天而笑,像是讥讽着。 “凭什么?”这是要他自我了断。他笑着看着风太守,仿佛面前的风太守讲了一个很是搞笑的事。“你以为你是谁?让朕自我了断就自我了断?实话对你说吧,朕今日前来,本想是要你给朕出主意的,现在看来,你的主意似乎不太适合朕用。毕竟,朕还是很想要活着的。” “陛下,这件事本来就是这样,当您选择与魔做交易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了你的性命。” 萧唯冷笑起来。 他其实是将风太守的话听进去了的,他也知道断肢骤然有了自己的思维,建立逐渐替代原主,其实细细想来,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也知道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可是眼看着风太守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知道在这里找不到他要的答案的。 “朕现在还活着!”这是他对风太守的答案。 说罢,他转身要走。 眼看到他要走,欧阳震心中分外着急。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就这样放弃了,那么他带萧唯来这里就是一场空了。 阵法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启动呢? 他刚要张嘴,不管怎么说,先把他留下才是。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流,这股气流席卷着他,他的身体被掀翻在地,紧跟着被掀飞出去,他的身体快速的倒退翻滚着,这对上了年纪的他来说,分外的艰难。只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翻了个似的。 当身体停顿住了,欧阳震实在是控制不住,张嘴就吐了出来,他还趴在地上的,这一吐,污秽之物全都吐了自己一身。 这么恶心的情况下,他却来不及估计自己了,因为天空中已经出现了变化。 只见到天空中白云快速涌动翻滚着,像是汹涌澎拜的湖水。 “这是……”阵法启动了吗? 欧阳震心里想着,他将目光从上面挪下来看着前面,此刻他人已经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像是驱逐一般的驱除出院子了。 现在院子内部形成了一道盈盈的光墙,光墙之内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就算距离最近的欧阳震他也看不清楚。 他想要看见里面所发生的情况,所以他想要凑过去,身后突然一手拦住他,看着肩头的手,他尚未回头却听到启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过去!” “你在这里?” “阵法启动了。”启泰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连忙说道,同时他的眼睛也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里面,他的眼睛与寻常人不同,所以只有他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阵法能困……”欧阳震的话未说话,启泰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可就在他的手靠近欧阳震嘴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些他吐出来的污秽物,手一转放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说话!” 他得格外的专注才能看到阵法当中的情况。 只见到阵法的中央,萧唯细细查看着四周骤然出现的光墙,他眉头一蹙,“居然想要暗算我?” 他没想到堂堂的风家掌门人还能做出这样宵小的行为。 萧唯非常的不耻。 “你以为区区阵法就能拦住朕?” “身为修行者,天职便是驱除邪灵。”风字正淡然而立,如今,阵法启动,意味着接下去他有可能以身祭阵法了,他回头看了看他儿子一眼,“记住,我们先是修行者,才是臣子!”他说着,剩下的一只手轻轻一推,便把风之雨推送出阵法之外。 风之雨听到这话,他已经明白父亲要做什么了,可是他却并不能阻止,看着父亲的脸,心里愈发的难过矛盾,只一瞬间,他人已经来了阵法之外,他只能在阵法之外拍打着光墙,对着里面嘶声的喊道:“父亲!” 风字正单手结印,他炼化自己的灵魂之力来扶持阵法,想要一并带上萧唯,并且试图借着阵法的威力和那么多天孕石的力量来把萧唯净化了。 萧唯感觉到了迫人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那力量像是一根一根细小的针,拼命的往他身体里钻,再这里继续下去,他的身体会被切割成无数块。 “找死!” 他一掌拍出,掌心之中无数恶灵释放出来,与那细小如针的天孕石的力量冲撞在一起,只听得叮叮当当,像是真有金属落于地上似的。 “你的存在会让整个天地变得污浊,你放弃吧!”风字正的身体开始变得虚无。炼化魂力能够让整个阵法的威力在瞬间强大数十倍。 他舍弃自己,就只为了要了结了萧唯。 萧唯不愿意死,同时他身上的那只断肢更不想宿主就此死去,便在这种情况之下,先动起来的是断肢,断肢凌空而起,在恶灵黑雾的掩护之下快速旋转着,急速飞向风字正,断肢在瞬间的移动中,像是一把刚烈的黑剑,剑尖直指风字正的面门,同时,无数黑鳞一下从断肢的皮肤表层长了出来。 那些黑鳞像是一层层的鱼鳞,把断肢覆盖着。 这样的变化是萧唯之间也没有料到的,这条断肢在与他的身体这么久之后,两者不断的吸取对方的力量以供自己驱使,逐渐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微妙的平衡。 感觉到那种平衡点了,萧唯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如果他的身体也能像断肢那样形成这种黑鳞,那便能够覆盖住他的伤口,如今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便是肋下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 一旦他的伤口可以愈合,他便可以不惧断肢了。 而断肢这么一来,也暴露了它的能力。 萧唯冷笑,果真是没有智商的家伙,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我? 断肢已经抵达了风字正的面目,一下掐在他的喉咙,他的身体虚化到最后,还有上半身残存着一些些的实体,这一遏制,魂力的炼化被打断,他强行喷出一口血来,运转魂力,释放出最后的力量。 那是最后强弩之末的力量。 亦是不容小觑! 第412章 对抗6 一道亮光在阵法的中央处爆炸了。 风字正激发了所有的天孕石,在一瞬间齐齐发动起来,亮光炸开,所有人看都不敢看过去。而一直将魂力注入双眸来看向阵法中间的风之雨和启泰同时哀嚎起来。 两人嘶声惨叫,一左一右的在耳边尖叫起来,吓得欧阳震一阵哆嗦。 他连忙回头去看,第一眼去看的是启泰,却见到启泰捂住双眼,痛苦的趴在地上,哀嚎不停。 “你怎么了?”欧阳震问着,却瞥见到有鲜血正顺着启泰的手指缝隙流出来。他吓得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这是怎么了?”他连忙回头去看,居然看到风之雨也同样捂住双眼痛苦无比,同样有血顺着指缝流着。 “你们这是怎么了……” 欧阳震看着他们全都伤了眼睛,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还好,还好,我没事。” 这是他本能说的话,听如启泰的耳中,启泰愣了一下,强撑着忍住剧痛双手在虚空中摸着,“大人,大人!” 欧阳震连忙过去伸手扶住启泰,“我在,我在。”此刻他才真正的看清了启泰的双眼,鲜血顺着他的眼角不断的流出,即便是他紧闭着双眼。 “你没有事?”启泰痛得面目狰狞。 “我没事啊。你们这是怎么了?” 启泰听到他还好,连忙道:“你看看,阵法之中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启泰的话,风之雨也连忙道:“丞相大人,麻烦你看看,我父亲,他……” 他也想要欧阳震帮忙去看阵法内的情况。 见到他们两人都这样了,欧阳震那里敢再去看啊,可是说实在的他自己也很想要知道阵法之中,他犹豫了一瞬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过去,他想着,如果真有事,那么他还能有一只眼睛是好的。 思及此处,他便只眯着一只眼睛看过去。 阵法中央处的光亮仍在,他没有魂力除了光,啥也看不到。 面对两人急迫的询问,欧阳震也是焦头烂额,“可我什么也看不到啊。感觉除了亮光就还是亮光啊。” “怎么会?”风之雨喃喃的说道,旋即又反应过来了。他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脸色灰败。 启泰也明白过来,“你不是修行者,无法运转魂力在双眼之中,看不穿阵法结界,难怪你没有受伤。”他也盘膝坐在地上。 里面的情况看不到,也不清楚,欧阳震只能守在这两个瞎子身边,他很是焦急,“你们的眼睛是永远还是暂时的啊?” 风之雨道:“我们的双眼彻底失明了。那是无数天孕石被齐齐激发而出的亮光,对眼睛造成了永恒性的伤害。” “这么严重。” 欧阳震从未这么认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会这么有用。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再看向光亮之中,那亮光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刺眼了,他能看出里面隐约像是一个人影。他连忙把自己看到的告诉给其他两个人知晓。 启泰都还没有动静,风之雨先开了口,“丞相大人,麻烦您帮忙看看,那个是不是我父亲。” 如果父亲成功了,那么他会活着,这里有阵法,还有那么多的天孕石,他的父亲可是风家的掌门人,他的魂力很强悍,能在血祭大阵之中只断一臂活下,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想知道,奈何他看不到。 同时他也很急迫,万一他的父亲失败了,那么他该如何以自己的性命来灭绝了萧唯呢?他现在看不见啊。 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一百字猫咪抓挠着似的。 他看不见只能依靠欧阳震了。 欧阳震是场中唯一能看到的人,他被寄托了无数的厚望,他瞪大了双眼看过去,光影之中的那个人影,人佝偻着,而他的手仿佛断了一臂,看到这里,他心如电转般的想到了,那断了一臂的风字正。 看这情况,应该是风字正赢了。 他快速的思考着,现在经过这么一役,风字正即便还活着,他的能力也被削弱到了极点,再加上风之雨也瞎了双眼,他可以快速的制服了风家。 不过,他心里却在瞬间萌发了一个想法,萧唯那么容易就被制服了?为什么看不到他的人影呢?人死尸身应该还在的。 他看着地上,并没有残留的尸体啊,甚至连残肢断臂都没有。 萧唯就这么消失? 不太对劲啊! 他咦了一声,旁边两人齐齐开口问道:“谁活着?” 欧阳震摇摇头,又想到自己摇头,他们也看不到,连忙道:“看不清。不过……”风太守三个字刚要脱口而出时,他的眼睛骤然一下瞪大了。 他看到了那个断臂之人,原本断臂的人是风太守的,可是现在那人模样随着光亮淡去越发清晰后,也露出了面容。 欧阳震只感觉自己双腿在发软,喉咙像是被口浓痰堵住了,他嘶哑着说道:“陛……陛下!” 他的脸色不好看,因为他看得很清楚。 活着的那个人正是萧唯,不过此刻的他断了一臂,黑红色的鲜血顺着断臂流淌着,他有些佝偻着身体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并没有去看其他人,而是嘴角勾出狞笑。 他的身体被天孕石伤害的很严重,身体仿佛被切割了,而他的脸上纵横满满的全是裂痕,鲜血正顺着脸上的裂缝处溢出,那一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被切烂的破布娃娃,可是他毫不在意,因为剩下的还活着的人是他。 风字正燃烧了魂魄,连渣都不会剩下了。 而萧唯是这最后的赢家。 他站立不稳,抬头四下里看着,他看到了双目充满惊恐的欧阳震,他对着欧阳震招招手。 欧阳震很希望自己现在就晕死过去,可是他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强,他只能迈着双腿走了过去。 “陛下,您还活着……”他嘴角抽搐着,又补充一句,“太好了,老臣还以为……” 萧唯虽然活着,可是看上去比之前更不好了,他道:“扶着朕。”他说着,断臂就搭在了欧阳震的肩头,看着那些黑色的血从肩头留下来,欧阳震快要吐了。 “朕伤得太重,地上有些黑色的鳞片你可看到了,给朕一一捡回去。” 欧阳震也看到了地上掉了一地的黑色鳞片,“这是什么东西?” “等朕把这些黑鳞全都炼化了,朕就等重生!” 第413章 诞生 欧阳震回到府中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看着他回来一次比一次狼狈,欧阳夫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当他回来沐浴更衣之后又一次匆匆要离开,欧阳夫人道:“那边要生了。稳婆都已经过去了。你这几日忙什么呢,之前这么关心这件事,现在倒好,啥都不管,你这些日子做什么呢?” “你别管!”他张嘴就吼了过去。 那一刻双眸之中有种凶狠的目光,瞪得欧阳夫人身体一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老爷。一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爷……” 欧阳震一吼之后,看到夫人如同惊弓之鸟,他连忙道:“这两日我心烦得很,你别往心里去,就照我之前说的,就在府中,管住下人们,不要随意出入。有事,我会让艳娘回来给你带口信的。” 听他解释了,夫人很是委屈,却也能体谅老爷的不容易,她道:“可是雅儿那边,我不放心啊。” “我跟着就过去,你也别担心了。有我在,不会有事。”他说着把夫人揉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她,也更像是在宽慰自己。 “对了,玉哥儿,你这几日更要看住了,他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为之奋斗的希望,别让他出事了。” “我晓得的。”夫人抹了一把泪,带着抽泣道:“玉哥儿昨天偷偷去了集巷。被我发现了,是我亲自带着他回来了,现在把他锁在院子里,不让他出门。” “他去集巷?他看到了?” 知道他担心什么,夫人连忙摇头,“没有,我是在集巷门口堵住了他,他本想去看那个贱人的,真是,那个女人现在又肥又丑成这样了,玉哥儿还惦记着。” “不管怎么说,那丫头肚子里怀的是玉哥儿的孩子,他第一次当父亲,自然会这样。”他宽慰着夫人。“把玉哥儿看好了。别让他再过去了,等我消息之后,就说那孩子胎死腹中了。断了他的念想!” “我明白的,这个孩子就是轴得很。”她说着又看着自己的丈夫,和你一样的固执,这七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欧阳震匆匆忙忙的出府,上了马车,马车之中坐着启泰,他的眼睛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却仍有红色的血丝浸透出来。 在上面像是两朵红色的梅花。 听到帘子一动,他道:“大人?” “是我。”欧阳震进来后,马车开始动了起来。 启泰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废棋,自己还有用连忙道:“我研究过那些他让你收集的黑鳞了。” “是什么东西?”果然,欧阳震来了兴致。 “是恶灵结晶,是萧唯体内积蓄的邪恶魂灵在天孕石的的冲击下凝结的鳞甲片,我估计他想要用这个东西重新粘合在他身体上,让他能维持生命力。” “如果真让他成功了,那么我们不就再也没有办法制服他了?”想到后面的结果,欧阳震脸色愈发的难看。 “不,我们可以在这黑鳞甲上做手脚。” “怎么说?” 启泰招了招手,欧阳震附耳过去,贴过去在,听他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他道:“这样可行?” “就算不能了解了他,至少能牵制住他,不让他这么快的恢复,他现在身体很衰败,我们借着这个时间差,再想最后的解决之法,其实,您看,风家现在已经彻底的被你收用了,风太守一死,风之雨也瞎了,风家在血祭大阵之中又遭受重创,唯一能用的就是风家的三少爷,可是他现在并不在这里,听说被困在北方的黑沼泽之中,刚刚我看过了,萧唯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了。我们要是能让他拥有昏迷虚弱下去,有些事不就能成了吗?” “你说得不为无道理。” “大人您相信我,我启泰虽然瞎了一双眼睛,可是我还是很有用的。您只要收集足够的天孕石,我便会一直维持着镇压的阵法不灭,为您争取更多的时间,相信只要时间一长,萧唯的生命力被彻底耗尽了,就算他能重生过来,也不会有多少的杀伤力的,并且,为了替我这双眼睛报仇,我也不会让他能再活回来。他就按照他现在的样子继续下去的好。” “很好!不能让他死,也别让他活!” 思考良久之后,欧阳震最终说出这句话。 他刚刚安置好了启泰,他前往集巷,刚一进入大门,就看到在门口焦急的转来转去的杜艳娘。 “怎么了?” 杜艳娘回头看到是老爷,她紧绷的弦也总算松弛下来,她匆匆迎上来,“老爷,安家那丫头要生了。” “现在?” “已经发作一个时辰了,稳婆也在里面,我有传了府中的大夫过去,大夫说产妇太胖了一些,生产会有些困难,就怕累及胎儿。” 伴随着她的话,大夫双手是血从屋子里快步冲了出来,他看到欧阳震也在,连忙道:“老爷,产妇故意的!” “什么意思?” 大夫一头的汗,“产妇一点都不配合啊!” 同时房间里传出来一阵又一阵的冷笑声,是安念儿的声音,她嘶声尖笑着,“想要去母留子,你们就等着吧,我不会让这个孩子好好的出生的!” 听到这话,欧阳震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他眉头一沉,“告诉她,这是欧阳家的孩子,她生也得生,不生也要生!由不得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欧阳震的话,安念儿越发叫嚣起来,“我就算死,也不让你们如愿!”她嘶声喊起来,“玉哥儿,玉哥儿,你可知道,你的父亲要这个孩子做什么?他要让这个孩子成为别人的孩子,他要李代桃僵!” “堵着她的嘴!”不知道为什么,安念儿居然想通了这些事,她说出来的话,让欧阳震脸色铁青。 他手颤抖着怒吼着,而这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父亲,念儿她说的可是真的?” 欧阳震骤然转头看着来人,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欧阳琦玉,他道:“玉哥儿,你怎么在这里?” 欧阳琦玉原本以为他父亲把安念儿安置在这里,不过是嫌弃她的出身,可是谁承想还有这些缘由。 “父亲?” “闭嘴!”欧阳震愤怒对着大夫吼,“去堵住她的嘴,她不是不生么?刨开她的肚子也把孩子给我拿出来!” 第414章 一切皆算计 “父亲,不要这样,念儿她……”一听到欧阳震要剖腹取子,欧阳琦玉脸色骤然一变,清瘦的身体晃了晃,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敬重、慈爱的父亲会做出如此残暴凶狠的事来。 他却忘记了,安念儿于他有着近似夫妻的情分,在暖床之上,他可以搂着轻轻柔柔的喊着念儿,念儿,可是他的念儿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安恒娘,是一个获罪的大臣的女子,是官妓,安恒娘不但与他父亲没有任何关系,在他父亲看来,这个女人是会是他前途路上的绊脚石。 欧阳琦玉冲过去,他拦在他父亲的面前。 “你要做什么?”欧阳震一脸愠怒,他不敢相信在这关键时候,他的这个儿子这么不成器。 他看着儿子,这个儿子站着一张俊秀的脸,眉宇间温和一片,正因为如此,他才给他取了琦玉这么一个名字,希望他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可是现在看来,他太温润柔弱了。 这么一来,这个儿子将来如何成为他心中的帝王! 想到这里,欧阳震眉头蹙着,他的儿子他清楚得很,现在他倒是希望他的儿子能够杀伐果断的能从他的手中救下那个女人。 其实,要留一个女人的性命,对于欧阳震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艰难的事,只是,他想要接着这件事为契机来看看他的儿子能不能有些刚性。 然而他失望了。 欧阳琦玉看着他的父亲,在那样的眼神之下,他怔愣了片刻,伸手捏着父亲的衣袖,却被他拂去。 欧阳琦玉犹豫着,他忽然跪在欧阳震的面前。 “父亲,算我求你了。放过她的性命好不好。”他声音哀求着,听着欧阳震的耳中却是格外的愤怒。 “不成器的家伙!”欧阳震怒其不争,一脚踹中欧阳琦玉的心口处,“你一个大男人,何患无妻?现在为了那么样的一个女人居然下跪,你连你妹妹都比不上!”想到欧阳温雅刚以处子之身佯装有孕,连女子最重要的东西都能拿来一搏,他的儿子反而为了一个女人下跪。 想到这里,欧阳震勃然大怒。 “滚开!” 前院的声音传过来的第一声,欧阳温雅就听到。 “南济,前院那边是什么情况?”从那日看了安恒娘回来,她的脑海中就是她隆起的腹部,那里居住着一个孩子。 而她之前隆起的腹部里面是空空的,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受,回来之后,她就让南济寻了些上好的软糯的衣料来,她学着要给这个孩子做衣服。 南济当初不太明白。 “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也是我哥哥的骨肉吧,以后他会离开他的亲生母亲,成为我的孩子,我自然得对他好一些。” “可是,小姐,那日夫人来不是说过了,不能让少爷知道这个孩子还活着的事。” “正因为如此,我才格外的怜惜他。” 欧阳温雅看着院子,听到那边隐约传来一声声的嘶吼,她心也跟着揪起来,她搁下手中的衣料就让南济陪着她往外去。 等他们到了前院,正好见到欧阳琦玉跌跌撞撞的冲进院子来。 接下去,站在一处角落的欧阳温雅把他哥哥和父亲的对话全都听到了。 她回头看着中间的那间屋子,里面还有安恒娘一声声的惨叫声,同时还有稳婆的劝说声。 “你别这样,再这么下去会把孩子给憋死的。你行行好,至少给你的孩子一条生路啊。” “生路?谁能给我生路,我都要死了,我为什么要给他生路?我就算死也要带着他一起走,不让他沦落为别人的工具……” 安恒娘咬着牙关,嘴唇早已经咬烂了,鲜血顺着留着,明明腹痛难忍,孩子本能的奔向生,她却要用力憋住,不让孩子出生,死死的加紧双腿,不让稳婆有机会扳开她的腿。 她一个人得和三个丫头一个稳婆对抗着,在最后的关头,那四个人居然都没有办法能制服她。 之前她都一直以为欧阳家是因为介意她的出生,才把她接到这里养胎的。 可是,后来她逐渐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特别是到了最后,她看到了欧阳温雅。 有孕的女子在打量旁的女子时,就会不自觉的关注到对方的腹部。 而那日,欧阳温雅来的第二天,她便来看了安恒娘,那日,恒娘坐在暗处,目光却一直都落在她的腹部,她隆起的腹部尚未完全下去,按说她应该是个孕妇才对,可是她的行动坐姿却全然不是。 而最后让安恒娘想通此节的是欧阳温雅喝的茶水。 欧阳温雅在安恒娘这里坐了一会,南济给她奉了一盏茶,而她们走后,安恒娘闻到那茶的味道过去,看了一眼,茶水是以薏米水熬煮之后冲泡的,里面还放了桂圆、山楂等药物。 这绝对不是适合孕妇服用的,特别是上面还漂浮着几根红花。 肉眼可见的,欧阳温雅并非孕妇,可是她的行为举止却处处都是孕妇的做派,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过一段时间了才能养成的一种习惯。 她既然不是孕妇,为什么要装作有孕的样子。思来想去,她把目光挪到了自己的腹部。 她曾经听玉哥儿说起过,他的妹妹嫁给了睿亲王。 这么一番联想之后,她得出了他们要借用她腹中的孩子来作为欧阳温雅的孩子的想法,而且到了后来,特别是连玉哥儿都不来看她,欧阳夫人只是说了让她安心养胎之后,各种补药补品轮番的送来,她的身体像是充气一般的膨胀,而按时前来的医者每次无比费力的去检查她的胎儿,每次之后总会特别欣慰的说,胎儿不大。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没有把这个孩子养得好,她胖得要死,孩子却没有营养,现在所有的情况都明晰过来,她这才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些原来都是他们的筹算。 她心里冰寒,原来一切都是算计,那么她不能让她的孩子落入他们的算计之中,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同意的,她便在最后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第415章 游说 安恒娘死命的憋着气,她要憋死自己也要憋死腹中这个孩子。 听到里面稳婆传来的急迫的声音,欧阳琦玉脸色灰败,他被父亲一脚踹开,跌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回想着刚才安念儿说的话。 李代桃僵? 是要代替妹妹的孩子么? 是要以这个孩子来巩固欧阳家与睿亲王的关系? 还是……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念头,整个人一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恐怖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开,“父亲,你……” 欧阳震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不算太笨! 杜艳娘连忙过去搀扶着欧阳琦玉起来,“玉哥儿,你现在不适合在这里。”她看了看欧阳震愠怒的脸色,她在欧阳琦玉耳边低声说道:“别在这儿了,你先回去吧,就当做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也当做从未见过那个女人,更别惦记着曾经和她还有过一个孩子,这件事乃至这个人,你都忘了吧。” 杜艳娘无儿无女从小把他们抚养着长大,视如己出,所以欧阳琦玉和欧阳温雅对她也很是信任的,现在乍一听到她在耳边这么说,欧阳琦玉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杜艳娘。 她与父亲之间有种非同一般的关系,换句话说,她比任何人都更懂他的父亲,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在间接的告诉他,这些事真的应对了他的想法…… 欧阳琦玉看着父亲,欧阳震也正在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也行是父子间的心电感应,他真的明白了。 欧阳琦玉知道归知道,无论如何却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父亲,当一介良臣不好吗?” “你懂什么,为父只有为父的打算。你别在这里碍眼了,给我滚回去,好好的闭门思过,你母亲将你禁足在府中,也是为了你好!”他本想让欧阳琦玉自己回去,可是转念一想,他能悄悄的跟过来,怕不会那么容易的走。 “艳娘,你看着他,把他送回去。”如今他能信任的人不多,这边其实更需要杜艳娘在,所以他又急忙补充一句,“速去速回,让他母亲好好看着他!” 杜艳娘无奈只得扶着欧阳琦玉赶紧离开,欧阳琦玉整个人都懵住了,由着杜艳娘将他拽走。 而就在这时,欧阳温雅已经悄无声息的进了产房了。 她进门来时,与正要端着血污水出去的丫鬟差点撞上,帘子一打开,寒风灌进来,稳婆连忙转身看着来者,“哎呦,我的小祖宗,这里是产房,你快出去吧。” 稳婆的声音惊动了产床上的安恒娘,她整个脸都是浮肿的,眼睛用力睁开也只是一条眯缝眼。 她满头的汗水,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欧阳温雅看着此刻的安恒娘,三个丫鬟轮番来压着她的手和腿,却都被她挣脱了,她的腿暴露在被子外面,白腻而粗大的腿横陈在被面上,血污顺着腿往下流着。 完全没有任何隐私,没有任何尊严的暴露在空气之中,看着这样一幕,欧阳温雅其实有几分心酸的,不过,现在没有任何事比得上安恒娘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重要。 刚才她父亲和哥哥在门外的对话,欧阳温雅听到了,有些事,她原本没有想过,现在似乎快要抓到所谓的真相了,却不想孩子的安危打乱了她。 欧阳温雅不得不过来。 她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安恒娘,转头递给南济一个眼神,南济连忙招呼剩下的丫头和稳婆们出去。 “这怎么能出去,她……”稳婆知道这是欧阳家的大小姐,更知道她还是睿亲王的侧妃。她也不敢得罪,可是却又不敢真把她和这么一个凶狠的产妇留在这里。 “出去吧,我不过和她说说话罢了。” 欧阳温雅声音淡淡的,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稳婆和丫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着南济出去了。 她们所有人一走,整个房间也安静下来,满屋子只剩下缭绕的水汽还有冲鼻的血腥气。 “你爱过我哥哥吗?” 欧阳温雅先打破了沉默,她也知道留给孩子留给安恒娘的时间不多了。 “呵呵……”安恒娘腹痛难忍,却不由冷笑着,这件事于她是最大的讽刺。 “我问的是爱过吗?”欧阳温雅再一次强调,“应该是爱过的吧,不然我哥也不会刚刚在外面向我父亲跪地求请了。” 听到她说欧阳琦玉跪地,安恒娘有几分动容,她沉默片刻。“他还惦记着我?” “当然,你肚子你的孩子是我哥哥第一个孩子,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你说他嫌弃你,可是你可知道,我哥哥从你被接出来之后就一直被禁足在家,上次仅有的与你见面也是我母亲偷偷放他出来的,我母亲告诫过他,如果他表现得对你很上心,那么你和孩子都有危险,我哥信了,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他顾不得你伤心了。” 欧阳温雅循序善诱着。 “如今,你却不愿这个孩子平安出世。” “可是,这个孩子总归会被你父亲当做工具!”刚刚的感动是真的,但是安恒娘却还是清醒的。 “工具也罢,孙儿也好,终归他能活下去,有利用价值才有活着的价值,这个孩子还能够平安长大不是吗?况且你以为我哥哥真不会在暗中维护着这个孩子?” “给你当孩子?那么我呢?” “你不能活,去母留子,这是必须的,我哥哥将来有另一番天地,你的出身会是他的污点,同时也是这个孩子的污点。即便你现在挣扎也于事无补,即便你死了,我们依旧会刨开你的肚子在孩子还活着的时候拿出来。退一万步说,你和孩子都死了,我们也会去寻找到其他的孩子来作为替代品。” 她顿了顿又道:“所以,不管如何你都必死,只不过,你得选择让不让你和我哥哥的这个孩子活下去,总归来说,他也是你们曾经的爱情。” 她目光清冷的看着安恒娘,“我哥哥称呼你的时候,从来都不叫你做恒娘,而依旧叫你做念儿,你可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安恒娘忍不住问道。 “因为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他的念儿……” 第416章 念儿 看到稳婆和丫鬟们全都从产房出来了,欧阳震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出来?” 稳婆面有脸色,挤眉弄眼的看着旁边的南济。 南济上前福了福,“老爷。” “你怎么在这里?”欧阳震看到南济在稳婆后面跟着,他眉头一锁。 “回老爷的话,小姐在里面呢。” “胡闹!”欧阳震越发的气恼,他的两个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啊,大家轮番的来找他麻烦吗?难道他们以为他这些日子过得太轻松了,所以特意给他添点麻烦是吗? “你们……”他气得手指都在哆嗦,指着南济正要开骂。 却听到产房那边传来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这一声清脆的哭声骤然一下让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到。 欧阳震转头看着产房。 大家都没有动,只是怔愣的看着产房门口。 而片刻之后,产房门外的门帘被人挑开了,欧阳温雅抱着一个襁褓就站在门口,婴儿的啼哭声不止。 哭声清脆而有力,一声一声的嚎啕,也不知道是因为出生而开心,还是因为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而悲伤,还是哭泣他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波折的命运…… 欧阳温雅抱着孩子一步一步的从台阶走了下来,月色如雪,映衬着她的脸色无比的苍白,她走下台阶,向着欧阳震走去,“父亲,这是您的外孙。” “外孙……” 两个字从欧阳震的嘴里慢慢的滑出来,而后四下传来了惊呼声。 稳婆还有院子里的其他人开始尖叫了,“失火了!走水了!” 在欧阳温雅的身后,那间产房,从里面开始燃烧起来了。 而放火的人却是安恒娘。 她下半身全是鲜血,她倚在窗口,从缝隙间最后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她脸上挂出凄艳的笑,明明她胖得都看不到眼睛了,偏偏那眼中依旧能看到曾经的美艳。 她把蜡烛从烛台上取下来,看着上面跳动的火焰,她手一垂落,蜡烛跟着落在地上,火焰如蛇一下舔舐在帷幔上,大火起了…… “儿子,活下去吧,娘亲希望你能活着,你的父亲,不,应该是你的舅舅会好好看护你的。” 看到产房燃起的大火,欧阳震不解的看着欧阳温雅,“是她放的火?” “她是谁?产房里从来就只有女儿一人,还有一个陪伴的生产的丫头而已。” 欧阳震死死盯着他的女儿看,那一瞬间,他好像对这个女儿有几分陌生,特别是她眼中的决绝,似乎一夜之间,她成熟了很多啊。 “好,好女儿,我的好外孙啊!”欧阳震心领神会,咧嘴笑了起来,伸手从欧阳温雅怀中抱过那个孩子来。 欧阳琦玉被杜艳娘带走,正走到巷子外面,欧阳琦玉双腿发软,他靠着墙壁慢慢的挪动着,一面走,一面悲伤着。 “为什么会这样?” 杜艳娘看着他的伤心,其实她也能感同身受些,不过,欧阳震的儿子注定了不能太过温柔。 她伸手在他背上宽慰着,“玉哥儿,有些事只求结果,这中间的过程都是如此的,没有那个帝王的脚下是干净的,都是骨堆堆成路的。你父亲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可是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不是吗?他有野心,去没想过我想不想,原本我以为他只是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没想到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你的父亲为什么不能成为帝王呢?帝王并非天生下来就是帝王的。”杜艳娘忍不住替欧阳震辩解。 她都能认可,为什么他这个做子女的不能? “我……” 欧阳琦玉被杜艳娘这最后一句话给震惊了,他回头惊诧的看着她,余光却扫到了冲天而起的大火。 “起火了!”他惊呼起来。 “怎么会?” “是院子!”欧阳琦玉心里挂记的第一个人就是安恒娘,“念儿!”他喊了一声,拔腿就冲了过去。 “玉哥儿!”杜艳娘紧跟着他追上去。“别去了。” 她心里窝火,老爷办事素来谨慎的,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欧阳琦玉已经重新回到了院子里,但是还在院子门口他就碰到了欧阳震和他的妹妹欧阳温雅。 他的目光一下落在了欧阳震怀中抱着的襁褓中。 “这个孩子是念儿……”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欧阳震打断了,“不过是走水而已,没什么关系,你一个相府的长子这么不稳重!”他斥责一番后,又温和下来,“玉哥儿,你来看看,你妹妹刚刚生下的孩子,是个儿子,怎么样,他长得可爱不?都说侄儿像母舅,这个孩子和你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他的话中有话,听得欧阳琦玉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孩子,又看着那场大火,眼泪顺着眼眶而下,他想要开口责问他的父亲,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跟着赶来的杜艳娘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低声说了一句,“人死如灯灭了,你又何必执着。” 也许是听进去了这句话,也许是他真的释然了,又或者在看到孩子的时候,他放弃了。 欧阳琦玉什么话都没说出口,这让所有人提着的心松了下来。他对着父亲道:“我是这个孩子的舅舅?让我抱抱他,可好?” 欧阳震很满意他的反应,点点头,把怀中的孩子递过去,“是个大胖小子,是我第一个孙儿呢,哭得有力,将来必然是个好孩子!” 欧阳琦玉抱着这个孩子,孩子在他怀中便停止了哭泣,他伸手在孩子的脸颊上轻柔的抚摸着,这个孩子长得玲珑剔透,眉宇间有几分念儿的模样。 他忍不住呢喃,“念儿……” 听到这个名字,欧阳震脸色骤然一变,正要发作,旁边的欧阳温雅却笑着过去从欧阳琦玉的手中接过孩子来,“哥哥饱读诗书,给我的儿子取的这个名字真好听,念儿,念儿,以后他的小名就叫做念儿好了,不过,大名得等王爷回来取了。” 她说着递给欧阳震一个眼神,欧阳震叹了一口气道:“你真觉得这名字好?” “好,怎么不好,念儿代表思念,女儿思念王爷,这个名字正合适!” 第417章 百里桃林1 桃花盛开,当微风拂面时,带来一阵说不出的清甜香味。让人闻着就感觉心情格外的舒畅,特别是在大一场雨之后,桃花的芳香中都带着甘冽。 苏倾倾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梦,等梦醒来了,她依旧是她自己,依旧是深爱着萧深的苏倾倾。 然而她失望了,躲在树上的她无比的狼狈,刚才那场大雨几乎让她湿透了,春寒料峭,她打了个喷嚏。 她瑟缩着身体看着远处,烟雨蒙蒙的,远处的桃林像是水墨画卷,特别的美丽。也在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那些感觉,那些气味都是真实存在的。 苏倾倾皱了皱眉头,她还是想不通,计算她陷入了某种空间漩涡,但是她也应该是自己,为什么她的所有感触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即便她也明白她自己的魂魄其中一缕曾经来自雪夙。 可是,在这种境况下她好像穿越一般的重回雪夙的记忆,她就想不明白,除非,这不是雪夙的记忆! 骤然一下想法冲进脑海的时候,苏倾倾像是被雷电击中似的。 “难道我陷入了炎萧的记忆?” 她来不及去探究所谓的真相,远处有人向着这边飞快的跑过来,她定睛一看,果然是炎萧。 苏倾倾眼睛眯了眯,把身体往树干里缩了进去,隐藏身形,炎萧还是看到了她,他看到树上那抹艳丽的红,还有她垂落下来长长的红色丝带。 她像是小猫咪一般的躲着,那一幕刺入了炎萧的眼中,深深的印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站在树下对着她挥了挥手,“快下来。” 苏倾倾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下去,此刻她明白了,在这里既然真的是炎萧的记忆,那么他的回忆中的全都是他与雪夙曾经发生过的事,而她只是算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诡异的旁观者,她甚至不能够改变剧情,只能顺着曾经发生过的事看下去。 她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担心她摔倒,连手中的伞都丟落在地,他伸手接着她,红色的丝带被风卷起,缠绕在他头上的发簪上。 两人在树下对视良久,苏倾倾开口了,“你……” 才说了一个字,他便笑了起来,伸手去她的脸颊前,陌生男人骤然伸手过来,苏倾倾下意识的缩回去,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朗声笑道:“你的脸上有东西,我替你取下来。” 苏倾倾一怔,旋即伸手在自己脸上一通乱抹,还是靠自己比较靠谱,她总感觉自己与对方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中显得太过暧昧了。 她往后面退了一步,却不想后面是树,她身体一动,整个人就被树挡着,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眼前的这个少年衣着简单平凡,可是他那双眼睛此刻璀璨如星,与她之前见到他在师姐师兄前的平淡截然不同。 他笑道:“我给你带吃的了。”他说着从身后拿过背包来。 “走,我知道有个地方,环境不错,又很安全,正好可以让你休息。”他说着就在前面走,他感觉到了对方有意的回避,他更加不会去冒犯。 “你别误会,刚才你跳下来的时候,下面有一块石头,我怕你踩在上面崴了脚。”他一面从地上捡起伞来,一面将伞递给她。 这里是桃林,百里蔓延过去,雨是停了,可是走在树下,风一吹过,树叶上花瓣上还是有很多水珠被吹落下来,会湿透衣衫。 他把伞给苏倾倾,自己却昂首阔步的在林中穿行。 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苏倾倾,提醒她要小心脚下。 桃林蔓延百里,从这边过去,是一条湖,湖水平静如镜,在岸边有一竹筏,炎萧跳上竹筏伸手去牵她,他伸向她的手上多了一张绢子,来隔绝着两人的肌肤。 “来上来。” 苏倾倾伸手跳上竹筏,炎萧撑着竹筏向着湖对面撑过去。 湖对面是山体,山体很光滑,没有树木草丛,绕过这里,是一片浅滩,苏倾倾这才发现,这里是在湖中心的一处小岛,倒是幽静得很。 绕过浅滩之后,在凹折处居然有一山洞,里面宽阔,外面却不易看到。 炎萧与她解释道:“这里是我弄出来的山洞,寻常不会有人过来的,绕过这边后面有路与桃林连接,不过那里路不好走,更不会有人从那边过来。只能从湖面渡船而来,我在这里做了一个筏子,你想过去可以走小路也可以从水路走,我撑过去的筏子也会藏起来。这里很安全。” 他耐心细致的与她说着。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换洗的衣衫,都是我自己的,虽然是旧的,可也是浆洗得干净的。”他虽然是少年,可是他的个头比苏倾倾要高出一个头去,他的衣服苏倾倾根本就穿不了。 可是见他从包裹里拿出的衣服却都很小,“这些是我以前的旧衣服,我想着应该和你身的。我一会走了,你就自己换上吧。”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苏倾倾看着这里,这里不像是原始的山洞,处处都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外面的洞口很小,很窄,像是刻意为之的,过了一处窄小的通道之后,里面便像是一个硕大的客厅,中间有石桌,还有一把石椅,左右像是各有两个小房间似的。 苏倾倾好奇的看过去。 右边的像是一间小小的房间,房间虽小,可在靠墙处有一张竹编的躺椅,上面的竹块上都被摸得发亮,看得出用了很久。 她回头看着炎萧,“这是你的天地?” 炎萧笑着点点头,“比起在族里,我更喜欢这里,可以让我无拘无束一些。”他说着领着她往左边过去,“走,去看左边。” 跟着他去了左边,还未走近,就能听到哗哗的水声。苏倾倾发现这里居然被他巧妙的凿开上空,让山体的泉水在这里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下面是一片水谭,“这里可以沐浴,我再按说送些吃的食物来,你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等到长老们放松了警惕,禁制可以重新被打开的时候,我再带你出去。” 第418章 百里桃林2 苏倾倾脱了衣服丢在一旁,慢慢的迈步进入水潭里去。 水潭的地面很平整,看得出这里也是人工的痕迹,这里应该是炎萧最爱的地方,所以能够看到每一处都是经过他用心修缮过的。 苏倾倾把身体沉入水中,水居然是温温的,能够感觉像是有两股水的混合。应该引入了温泉水的缘故。 就这么沉在水潭里,头靠在岸边那种感觉很舒服,她把长发披散开去,长发在水面上漂浮着,像是丰茂的水草。 等她从水潭里起身,刚刚换好了衣服,一出来时,就看到炎萧已经到了,他应该是早就到了,却没有打扰她,而是自己烧了火炉子,茶壶里的水咕咕的冒着气泡。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来看,正见到苏倾倾已经换了他的衣服,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还是有些偏大,可是胸脯那里却是鼓鼓的,越发衬托她腰肢纤细。 她把湿发捋到脑后去,手一抬,袖子一下垂落,露出里面大片白皙滑腻的肌肤。他看得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侧到一边去。 苏倾倾感觉到了他回避的目光,她倒是坦然的,把衣服整理一番,看着旁边炉子上的青壶,“你煮什么茶?” 炎萧拿了一个瓷罐来,瓷罐里是红褐色的茶叶,还有红色的橘皮。他挑选了些茶叶进去,也弄了些橘皮一并冲入水中,顿时柑橘的香味混合着茶香满屋子都是。 苏倾倾眼中有了惊喜之色,“大红柑!” 这茶曾经可是她的最爱呢,可是从她重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喝过了,现在骤然一下闻到这个茶香,她眼睛都在发光。 “好香。” “我还担心你不喜欢,这是我自己做的茶,茶叶品质不太好,所以我才特意增加了些柑橘。” 苏倾倾笑着道:“你下次可以试试,把柑橘掏空,把茶叶填进去,再进行发酵,我只能提供个大概,具体怎么弄,你得自己试试了。” “掏空?”炎萧像是有了新的灵感,拿了纸笔在上面勾画起来,寥寥几笔居然勾勒才了个大概来。 “差不多成品就是这样的。” 她忽然笑了起来,等她回了京都,她应该可以考虑考虑弄个这种茶品出来,她的生意还是要继续努力的。 茶味比不上她之前喝过的,可是这种味道却很对她的胃口,喝下去全身都是暖暖的。 苏倾倾看着炎萧,他有些刻意的在回避与她目光接触,两人这样相处,又着实有几分尴尬,她把头发捋到耳后,双手撑着下巴然后看着他。 “那天我听到你师姐他们说你不是烈焰一族的人,是被你师尊带回来的,可是,为什么你的魂力明明这么强大,却不告诉他们?” 他微微一怔,转头看她,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亲生父母又是谁。在这里,我的衣食住行都是别人施舍的,我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苏倾倾并不明白他说的话,他又解释道:“如果师尊和长老们知道我魂力修炼得很好,我的修为高过师姐和师兄了,那么师尊他们肯定会给师兄师姐们增加压力,他们不高兴,我的日子过得比这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说着缓缓的低下头看着手中茶杯里微微泛红的茶水,“就如这茶,其实别人都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我自己觉得很好,就好了。” “可是,你没想过,如果你师尊他们知道你的能力变得更好了,他们必然会对你更加尊重,至少比你现在的情况要好一些吧。” 听到苏倾倾这话,炎萧苦涩一笑,“那么好做什么?对我而言,能够满足一日三餐足以,修行并不是我说追求的。” “啊?”苏倾倾第一次听到拥有修行天赋的人说出这样没有“出息”的话,她有些惊诧,“不是吧,你这样很浪费你的天赋的。” “我修行得再好,在族中总归不是第一,总会有在我之上的人,而我做不到顺应自身的事,那么我就会沦为他们杀人的机器,或者是做事的工具,这并非我所想的。” 他的话让苏倾倾陷入沉默。 “人活着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恰好对方也喜欢自己。两个人相依相伴的渡过每一天,看遍所有的山川河流,这才是我想的事。” “你渴望自由。” “当然,在这里,人人都以实力说话,人上有人,当你真的以实力成为了人上人之后,他们又会寻找出其他的东西来变相要挟你。” 苏倾倾听到这句话,就更加沉默了,如果这是炎萧的回忆,那么他现在说的话还真的就一语成谶了。 在后来,他与雪夙之间,还真的是…… 苏倾倾本不愿意说话,可是她还是听到自己的语气带着全然不信的说道:“怎么可能呢,当你的实力足以碾压其他人的时候,没人能够威胁你的,再说了,打不过,还可以跑啊,你不应当放弃修行的,相反你应该加强你的修行,发觉你修行之中的天赋,适当的借助外力让自己成长得更快,变得更强,这样你才能够离开这里。” 她说着,全身上下魂力激荡起来,她看到自己的掌心之中魂力开始凝结,不多时,她的掌心凝结出一朵桃花来,桃花花瓣晶莹,每一片花瓣都是凝结了天地间最为清澈的灵气。 “你的魂力很干净。”炎萧看着那朵花,又透过半透明的花瓣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间他发现她那双红色的血眸之中有灵光闪烁。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不可能有这样的灵气。 他对她的身份很好奇。 苏倾倾把掌心的桃花取下来,放在他的手中,“你吞下去。” “什么?”他不解。 她捧了捧他的手,让他张嘴把桃花吞了腹中,桃花原本是由灵气凝结的,一入腹部灵气瞬间滋养他的身体。 “怎么样?”她很开心的看着他。“我的天赋是能够提纯天地间的灵气,又足够的灵气滋养,修为也会因此有提高。” 听到这话,苏倾倾骤然一怔,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419章 幻境 炎萧盘膝坐在沙滩上,这里原本有很多碎石,却都被炎萧一一清理干净,只留下些细软的沙石,脚踩在上面软软的。 苏倾倾赤脚在沙滩上行走着,回头看到炎萧还盘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色如水,洒下一片银雾下来,将他全身笼罩着,朦胧间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透明。苏倾倾眼睛眯了眯,感觉到他的魂力开始激荡起来。 渐渐的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保护的屏障,苏倾倾看着这屏障,越来越觉得这事情很不简单,这个炎萧也很不简单。 没有一定魂力的人是没有办法结出这样的屏障来的。 她心里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当初的雪夙明明看到了炎萧是有强大魂力的,却还是选择帮助她。 她这么一想,感觉眼前看到的东西都开始有些模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目光骤然怒射而来。 苏倾倾感觉自己灵魂都在颤抖,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产生了重影。她踉跄往后一退,脚踩在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顿时向着湖面深处荡漾开去。 她低头看着湖面的一瞬间,她看到湖面上倒映的是雪夙的模样,可她却看到自己的魂魄被刚刚那道目光激出来,有些不稳定。 灵魂深处,她听到了萧深的声音,他好像在喊她,她四下看去,想要寻找到出口。 “你怎么了?” 询问的声音不是萧深,而是面前的炎萧,苏倾倾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了。她好像被重新禁锢在雪夙的身体里面。 之前她还能参与,现在她只能做过参观者了。 她发现雪夙做了一个动作,她对着湖面掬起一捧水来,微微一笑间,掌心的水幻化成一块晶莹,她扬手一挥,晶莹如冰块的水向着炎萧而去。 他一把接住水晶,“你能提纯天地间任何一种元素中的灵力。” 雪夙笑了笑,“对啊,这对于我来说只是轻而易举的事。”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至少在这里,不要做,你不是我们的同类,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会逼迫你一直提纯灵力的。” 雪夙扬起头来,无比高傲的姿态,“我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够逼迫我。” 苏倾倾听到这话心里很是感慨,雪夙之后的人生很多是时候都是被人逼迫着失去了她原本的自由。 其实在她遇到炎萧之后,就是她人生悲剧的开始,只是在这一刻,苏倾倾能感觉到她的内心之中其实是有心动的感觉的,之前,她认为雪夙或许是因为桃花妆的关系,可是现在看来,她对炎萧是真的动心了。 而她所困在这里是炎萧的记忆,她之前并不太明白,炎萧为什么会残留下这么一段记忆来,可是,这两日时光的相处下来,她忽然开始想这么一个可能,也许从一开始,炎萧其实对雪夙是真的动了心的。 这么一想,她感觉到身体骤然一松,她再睁眼看去的时候,才看到眼前凝结出一慕来。而那一幕是雪夙就站在炎萧的身前,她的手握在他的掌心,此时此刻,她的眼中满是粉色的甜蜜,这应该就是她爱上他的那一刻。 然而这样的画面是以魂力凝聚而成的,集合了天地的灵气而成的,就像是一张照片,用来记录的照片。 苏倾倾当然知道这个时空是不会有照相机的,但是她却是知道,当魂力强悍到了一定的阶段,可在凝结天地灵气重新组合元素来了重现多年前的的画面。 苏倾倾感觉到到不对劲,她刚才不是在雪夙的身体之中吗,现在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的身上穿着的是萧深的衣服,她回来了? 她骤然转头,却看到自己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除了身后被结界封闭以魂力凝聚的雪夙和炎萧那一幕之外,一米开外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没过多久,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她还听到一串脚步声,一声一声的向着这边而来。 “萧深,是你吗?”她下意识的开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慢慢的脚步声越来越重,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而快要跳出来的时候,脚步停下了。 她明明知道对方就在面前,可是她却看不到他,来人隐没于黑暗之中,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也在看在前面,只是苏倾倾却不知道来人是看自己还是看着自己身后的那一幕凝结的画面。 “你是谁?”苏倾倾轻轻的问道。 她尝试着想要先前迈一步,她的右腿提起来,向前迈开,可是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的腿再也没有办法落下去,她的脚距离地面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就是踩不下去了。 苏倾倾感觉到压抑的感觉,那是绝对的强者才能产生出来的压制感。 她的呼吸开始显得急促,她连忙收回脚,踉跄着向后退开,试图逃离那样的压迫感,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她感觉自己的就像是一只蚂蚁,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要摁死她。 苏倾倾的身体开始委顿下去,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然后没有办法抗拒这样的感觉,她的五脏六腑被无形的气场挤压着,她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全都被压缩干净了。再这么下去,她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神识也逐渐涣散了,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萧深,他急切的呼喊着她的名字,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他对着她用力伸出手来,想要把她从黑暗之中给拉出来,明明他的手都伸过来了,看着那只手,苏倾倾也拼命向他伸过去。 两只手眼看着交汇过去,可是最终却根本没有办法握住。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错而过。 苏倾倾震惊的看着萧深,她只来得及说一句,“救我!”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而来,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掀,苏倾倾感觉自己冲进了刚才才出来的结界之中。 随后苏倾倾发现在水中,生存的本能让她拼命的往上游,想要脱离窒息的那种困境。而当她浮出水面的时候,却见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山洞之中。 第420章 荒野1 苏倾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她有些惊恐的四下里看着。 耳边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怎么了?”苏倾倾转头看过去,却见到来人还是炎萧,只不过此刻的炎萧,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改变了,不再是粗衣麻布,而换成了锦衣玉带。 苏倾倾看着都不敢认他,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是能肯定的是,此刻的炎萧比她之前见到的那个青葱的少年成熟了一些。 他见到她的时候,笑容依旧,他向她伸手过去。 苏倾倾心里都不敢伸手,反而想往后退,可是她的身体没有听从她的心意,她伸手过去,两手接触着,她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光洁滑腻,未着寸缕。长长的头发垂落在她胸前。 黑色的头发越发衬托着她肌肤胜雪。 她看着炎萧,“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你现在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我成熟了,你也变得越发的漂亮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走?”没有衣衫,雪夙却没有办法的尴尬,她扬起头看着他。在她的认知中,错的人不是她,亏心亏欠的人也不是她,她为什么要尴尬难堪。 她从荒古出来,来到这里,她甚至都没有再走去过其他地方,而就因为这个男人,她在这里待了足足三年,三年来,她都生活在这处山洞之中,意外的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有着足够的耐心,在这里,只要有水,就有充足的灵气,她不需要食物也能生活着,荒古的人最不却少的就是耐心。 只是三年了,她的耐心似乎已经消磨光了。 “真有意思,我想要走了,你却来了。” “雪夙,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我曾经答应过你的事,我一件都没有忘记,我已经找到了禁制的破绽,我可以带你出去了。” “真的?” “真的,我学着放下那些想法,我努力成为师尊面前最得力的徒弟,我进去了最上层的藏书楼,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古书籍,我努力的提高我的修为,我可以寻找禁制的破绽,悄无声息的带你出去。” 他开心的像个孩子,可是这一幕在苏倾倾看来,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她从雪夙残存的记忆中,看到的不是这样的,现在她所在的这些记忆与雪夙的记忆截然相反,难道说…… 骤然间,她听到了叹息声。 “如果,当初你跟着没有我走,我们没有去过那禁制,我们就会真的在一起,在这里永远都不分开了。” 声音传来,苏倾倾闭眼,她感觉到头痛的要裂开了。 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萧深熟悉的声音,“倾倾,快过来!”声音一起,苏倾倾骤然睁眼,这下看到了萧深的面孔就在眼前。 他还是他,穿着他们从山洞里走出来时的单衣。 苏倾倾浑身汗淋淋的,她不顾一切猛地扑进萧深的怀中,“是你吗?是你吗?” 她不停的问着,全身都在颤抖着,萧深搂着她,他也无比的惊恐,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就此失去她。 他拍着她的背,把她搂得是那么的紧,“是我,是我,我没有离开你,刚才都是梦,是梦……” 在他的安抚之下,苏倾倾才逐渐冷静下来。 她抬头看着萧深,萧深这才发现她已经是满脸泪痕了。他轻柔的捧着她的脸,仔细轻柔的擦拭干净她脸上的泪痕。 “别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只是梦而已,不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他口中说着,却感觉到无比的后怕,好险,幸好她醒过来了。 等苏倾倾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之后,萧深点燃了一堆篝火,他搂着她在怀中坐着。 苏倾倾已经缓过劲来了,可是她却始终不相信刚才的是梦,不会有那样清晰的梦,特别是在好黑暗之中的那个压迫感,那是魂力的碾压,她又怎么会感觉错。 苏倾倾在萧深的怀中,在无比的安心之后,她才道:“刚才不是梦对吗?” 萧深脸色白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 “是什么情况?” “我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光,那道光把你包裹其中,我能看到你在里面,同时里面还有其他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无法打破那道结界,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在里面经历很多事。” 说到这里,萧深顿了顿,像是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他重新道:“不对,里面的人不是你,而是雪夙,是你在经历雪夙经历过的一切。” 果然,这一切不是梦! 苏倾倾与萧深四目相对,她知道的,那是雪夙的经历,更是…… “那应该不是雪夙的经历,我感觉那是炎萧的记忆。只是那些记忆很不对劲。事情的发生,不是那样的,我在雪夙的记忆之中看过的,有些地方有出入。” 萧深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道:“那是他的悔意。他希望事情能逆转,能发生不同的转变,所以他变幻出了不同的结局,不同的场景,在每个他认为是能够转变的节点。”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里,看到了无数的场景,每个场景之中,都有不同的解决,那些场景是没有办法发展下去的,因为从未发生过,都不会一样,所有的场景都破碎了。我明明知道你在其中一个场景,可是我没有办法分辨出那个场景里的人是你,我很怕场景破碎,你就不能出来了。” 他是真的害怕,在外面看着那些场景,其实比参与进去的人还要紧张和担心。 索性他还是认出来了苏倾倾的眼睛,他就一直对着她,想要救她出来。 “所以,在之前,我差点出来的那次,真的是你?” 她没有忘记,她的手与他握在一起却又交错开的时候。 “没错,我看到了,我想要拉你出来,可是却没有成功,你又被卷入另外的场景去了。” 他说到这里,苏倾倾才有精神去看四周,却发现四下里的地面坑坑洼洼,和他们之前初来这里的境况截然相反,这里没有任何绿色的植物,一片死寂,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样。 “这里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第421章 荒野2 “这里和之前其实就是一样的,只是我们来的时候就进入了幻境。这里全都是他的幻境。” 萧深口中的他指的是炎萧。 现在他们才是彻彻底底的走出了幻境,出了幻境,所见到的就是这片地方原本的模样,就是一整片大大的荒野。 “可是,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环境之中呢?” “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这里有很强大的气场,应该是这些气场的缘故。”萧深释放出一丝魂力,苏倾倾清楚的看到,魂力在他的掌心原本是要凝聚出一串火苗的,可是现在这火苗被压制着,一点小小的火苗都没有办法燃烧起来, “他有着绝对的实力,才能在这里形成这么强大的磁场,牢牢压制着所有的魂力波动。”他握紧手掌,掌心魂力瞬间消失。 “这里应该有一个强大的结界。我们尚未靠近结界,就已经收到了压制,如果误入结界的话,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出来,接下去的路,我们一定要更加的小心。” 苏倾倾点点头,“这里是哪儿?”四周笼罩着的黑,让他们没有办法辨认方向。 萧深想了想说道:“应该是黑森林的深处了。” “怎么会,我们才就进入森林没有多久啊。” “我们是从地洞里走出来的,这里全是魂力结界禁制,很有可能出现空间的折叠的情况。” 他这么一说,苏倾倾便明白了。 “我的意思是,在这里一定要小心,容易真的进入折叠的空间。” 苏倾倾犹豫的问道:“如果真的误入其中,会怎么样?” “我也说不清楚。” 苏倾倾点点头,她看着四周的荒野,“这里怎么会这样?什么人会留下强大的磁场,除非是魂帝吧。”无意中提到魂帝二字,不过是她顺嘴一说的,可是,话一出口,她和萧深两人都愣了一下,继而对视一眼。 “对啊!”苏倾倾激动起来,她忘记了,曾经这片天地出现过魂帝这么一个人物,可不就是炎萧么,这里是他留下的,所以才会有那些凝聚的画面,而他曾经应该在这里待过至少很长的一段时间,才会留下这么多的幻境。 如果再加上折叠空间的话…… 苏倾倾想了想道:“我曾经见过一本古籍,上面说过,有些魂力强大的人会有意无意的留下的结界,这些结界会形成磁场,而强大的磁场会生成折叠的空间。可是很多魂力高强的人都会尽力避免产生空间折叠。可是,你看看这里……” 她坐直背,看着远处,她释放出一丝魂力,这魂力和刚才萧深在掌心蓄积的魂力不同,那是寒冷因子,能够包裹天地的灵气有反射的功能。 这些魂力被她释放出来,在空气中缓缓的掠过,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些幻境一一在他们面前呈现出,因为他们有了防备,萧深全程都把体内魂力运转着,保护着他自己和苏倾倾的清明,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被卷入幻境之中去。 苏倾倾的魂力安抚着那些幻境缓慢的出现,她看着那些画面都是曾经炎萧和雪夙初遇时候的场景,每一幕都充满温情,没有强烈的攻击感,和排斥感。 “你看这些画面,你有什么想法?”苏倾倾忽然开口发问。 萧深皱了皱眉,“似乎这些都是他们初遇之前的画面,和我们后来知道发生的事没有联系,单看这些画面就像是在回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除了能把人的思绪和魂魄卷进去之外,一切都还好,不过,这些幻境都不是攻击性的,倒也没有什么危险,他看着苏倾倾卷进去了,在每一个幻境之中辗转腾挪,他当时很是担忧,不过既然出来了,又从幻境之中全部走了出来,也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萧深不太明白苏倾倾这么问是什么意义。 不过,她在幻境之中过,她应该是有其他的感受的。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会回忆这么多初遇时候的画面。其实很多画面都是他自己改变了真实发生的轨迹的。”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的。” “对,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他故意制造出幻境来,并不单纯只是用来纪念,而是他想要弄出折叠空间来。” “他要做什么?” 苏倾倾沉声道:“他想要试图逆天,想进入折叠空间里去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事。” 萧深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倾倾,“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发生过的事,又怎么能够更改?果真是逆天!” 苏倾倾若有所思,“对于他来说,这恐怕是真的,他真有这样的想法。” 她在每一个幻境中挪动的时候,都会进入那种虚空的黑暗之中,在那里她能够感觉到害怕,可是那种害怕更像是对一种失去的东西的恐慌和愧疚。 苏倾倾只问自己没有这样的感受,那么这就属于那个人的。 他那么害怕失去,可事实上他已经失去了,在这里布下这么多的幻境,当初苏倾倾就感觉到他像是在寻找某个时间节点,想要在回忆中改变原本发生的事,现在看来,他并不是想要改变回忆,而是他想要改变结果。 “回忆中,我参与的那些事,很多都和我在雪夙记忆中看到的不一样,甚至是相反的,现在看来,他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想要逆天,可天真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吗?”萧深摇了摇头,“他如果真的害怕失去,那么他可以选择在血祭大阵中把她救回来,毕竟那个阵法是他布下的,他才是能够更改的人。”放着活的人不去救,却想要从之前改变,这怎么也想不通。 “那是因为后来的雪夙身上发生了变化,而那时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她的原谅。” 两人分析着慢慢的天蒙蒙发亮了。 即便是有光亮了,这里还是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我总觉得有些地方我们没有分析出真正的原因。”苏倾倾忽然开口。 萧深道:“你进入过幻境,又承继过雪夙的记忆,你的感觉应该是对的。可是我们接下去应该如何做?” “先出去再说吧。” 第422章 进府 天空应该是亮了,并且时间也应该是正午时分了。可是他们抬头看着头顶,一层浓重的黑云压着,光线没有办法全然穿透进来。 白天宛若夜晚,进入这片荒野之后,很多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苏倾倾与萧深商量着继续往里走,走着走着,苏倾倾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我从雪夙那里得到的记忆其实并不完整,有很多地方都断开了,而且,她与炎萧决裂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炎萧似乎也在寻找某些事情,有些雪夙有意瞒着他的事,这会不会是他想要通过折叠空间去寻找的原因?” “也有可能,千年前的事,我们没有参与过,自然也说不准。再者血祭大阵之后,关于这个魂帝的记录却是少的可怜。” “就是啊,好歹也是一个魂帝呢,他的修炼之路,修炼方法这些一点都没有传承下来,这根本就说不过去,对吧。除非烈焰族有意抹去关于他的所有消息,同时,就连他也不想要后人知道他情况。” “这么说也是可以的。” 苏倾倾转头看着他,“你之前说你的母亲是烈焰族的人,可是嫁给你父亲的时候,却是另外寻的身份,并非以烈焰族的名义。你想这烈焰族出了一代魂帝,且在血祭大阵中做出了那么巨大的贡献,在大陆之中很是显赫了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却又悄无声息了,这可是奇怪的很。” “不是悄无声息,而是只与皇家联系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说是为了血祭大阵,可是现在看来,当初布阵的人想尽办法想要改变,这就说不通了。” “应该是有些地方别我们忽略了。” “不对,我认为,应该是我们和炎萧魂帝一样,都在寻找某种真相。”苏倾倾截口道。她抬头看着远处,手指着前面,“你有没有觉得,前面那么浓重的黑雾,很像黑魔?” 萧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前面有一处有着浓重的黑云那里压得很低很低。 “这里是炎萧待过的地方,怎么可能允许黑魔的出现?”苏倾倾很是不解,“这里可是有结界的地方,黑魔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呀。” “可是,这里的那些雾气之中并没有魔气。”萧深牵着苏倾倾的手继续走着,他们沿着这里行走了很久,却一直都在这里绕圈子,他们已经发现他们被彻底的困在这里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苏倾倾他们最终打定主意往黑雾方向过去。 “既然没有路可走了,我们就过去看看好了。” 苏倾倾把头靠在萧深的肩头,“反正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 东朝睿亲王府门口,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帘被打开,欧阳温雅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她轻轻拍了拍襁褓之中的孩子,柔声道:“念儿,我们到家了。” 当她出现在门口的瞬间,府中的贺兰宜便听到了消息,她眉头一沉,“她回来了?” “是啊,之前她悄无声息的出走,现在骤然回府,而且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 “贺兰管家,您还是先去看看吧。” 贺兰宜连忙快步而去,等她到了门口的时候,正好与欧阳温雅目光相对。 贺兰宜扫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这是……” “这是他的孩子,睿亲王府中第一个小世子。” “你说是就是?”贺兰宜对欧阳温雅没有什么好脸色,之前几个月,她在府中忍气吞声,这越发让贺兰宜觉得她有问题。 眼看着要临产了,她却骤然失踪,府中派出了无数人去找寻她的下落都未得,现在她出现了,却抱着一个孩子。 “贺兰宜,我看你是不想在府中混了,敢对小世子无礼。”欧阳温雅语气比之前硬气了很多,有种嚣张的感觉。 她旁边的南济立刻厉声道:“小世子回府,你们还不打开中门迎接!” 南济这一声吼,让府中其他人面面相觑,之前谁都知道这个不太受宠的侧妃身怀有孕的,连陛下都惊动过问了的,现在瓜熟蒂落她抱着一个孩子回来,按说这理应是睿亲王的孩子,可是,谁也没有看到这个孩子出生啊。 他们到底让不让她进去呢? 大家最终都看着贺兰宜,由她决断。 “慢着,这个孩子的出生我们可是没有亲眼见到的,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故事。” “好你的贺兰宜,居然敢恣意世子的身份!”南济上前呵斥道:“她不想在府中混了,你们这些人也不想,还不快速速打开中门,迎接夫人和世子入府?” 其他人有些动摇犹豫了。 贺兰宜冷笑道:“世子?按说世子这个身份应该是由王爷向陛下回禀,由陛下下旨才能确认其世子身份,而不是你说是世子就是世子。” 贺兰宜说着却细细打量着欧阳温雅,却见到她的嘴边挂起一丝诡异的笑,似乎早就预料道她会这么问。 果然,欧阳温雅抬眸,示意南济退下,她把孩子放在南济的怀中,自己昂首向前,迎着贺兰宜冰冷的目光,“他自然是世子!因为他是王爷的孩子,同时,也是陛下亲封的郁南世子。他姓萧,名念。怎么?你不相信?还是你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王爷不在,这事不好说。” “哈哈哈。”欧阳温雅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格外有趣的事,笑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拿了袖角在眼角下拭了试,“贺兰宜啊贺兰宜,有些事就连王爷也没有办法的。” 她并没有要冲进府中的打算,在贺兰宜看来,她好像在等着什么。 果然,当马蹄声由远及近了,贺兰宜看到了陆妃娘娘的仪仗。 后妃甚少出宫,可是现在她却带着銮驾出宫,停在了睿亲王府的大门口。 陆染没有从銮驾上下来,而是淡淡的说道:“你一介区区王府管家,莫不是连本宫也拦着不让进府?” 贺兰宜不得不低头行礼,“不敢,见过陆妃娘娘。” “打开中门!”陆染继续淡淡的说着,末了,她撩开车帘,对着欧阳温雅道:“把小世子抱过来,本宫好好看看……” 第423章 那个孩子 陆染穿着宫装,墨绿色的外袍上勾勒着金丝银线的繁复花纹,为她平添一份隆重与庄严的感觉。 她微微笑着,那种笑容明明看上去给外的亲切,可是落在贺兰宜的眼中,却有种一种说不出的算计。 她让欧阳温雅把孩子抱过来,孩子在她怀中,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孩子柔嫩的脸蛋。 “小念儿,真是可爱伶俐。五官长得真好看,将来定然长得英俊潇洒。”她说着抬头看了贺兰宜一眼,“你不来见过小世子?” “这……”贺兰宜愣住了,她没想到陆染会帮着欧阳温雅说话,她可是代表皇室。 她犹豫着说道:“陆妃娘娘,我家王爷不在府中,这件事怕……” “呵呵!”陆染轻笑起来,手指妩媚的放在唇边,看上去无比的娇柔,“你这个王府管家可真是好笑,王爷不在,就不让你家小世子进府?小世子可是陛下册封的,旨意随后就到了,你还不让进,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加重,笑容依旧,可是眼中多了几分凌厉。 “贺兰宜,本宫是知道你对王爷忠心,可是这孩子是王爷的血脉,这个中分寸,你可想好了!” 贺兰宜脸色变了变,如果真有旨意,她扛不过去的。 她沉了脸色,往旁边挪开了一步,让出了大门的位置,对着身后家丁吩咐,“打开中门!” 听到这话,欧阳温雅暗中松了一口气。 跟随着陆染的脚步,欧阳温雅重新回到了睿亲王府,想当初,她从狗洞爬出去的,现在她要昂首挺胸的进来。 所以今日她穿着她最好的最华贵的衣服,描绘出飞扬的眼线,一切在她看来要弄得浓墨重彩的。如今的她已经不一样了,她成长了,变得更加成熟,心思和算计她一样都不缺少,现在的她,更是不会在如同以前那么任性了。 曾经的她可以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可是现在,她才觉得,爱情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她要的就是要权利,她已经明白了她父亲的想法,她会支持与帮助,并不全是为了她的父亲,放眼看去,他的父亲毕竟年事已高,而唯一的哥哥却又很懦弱,那么她呢?为什么她就不能成为女帝呢? 野心这个东西一旦破壳发芽了,那么长势就会来得异常的迅猛。 欧阳温雅微微笑着,脚步轻盈的在府中走着,孩子在她怀中,她低头看着这个婴儿,有时候嘴角就会忍不住的上扬。 欧阳琦玉找了个由头来看她,也为了看看那个孩子。 “妹妹给我抱抱孩子吧。” “哥哥,你虽然是这个孩子的舅舅,可他毕竟是世子,你来得也别太勤了。”她并不想把孩子给他,可是看到他眼中的期盼,她还是不忍心,把孩子抱给他。 婴儿柔软的身体在怀中有种特别的感觉,特别是两个人还是血脉相连,孩子在他怀中咧嘴一笑,眉眼中越发有几分安念儿的模样。 看得欧阳琦玉不由眼睛湿润着。 见他这般的感慨激动,欧阳温雅使了个眼色给南济,南济连忙过来,笑着道:“小世子到了吃奶的时候了,奴婢这就带小世子去找奶妈,别把世子饿着了,少爷,你既然来了,就和小姐好好聊聊,奴婢跟着去准备晚膳。” 欧阳琦玉舍不得的把孩子还过去,至于南济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清楚。他的目光全在那个孩子身上。 欧阳温雅见着不由佩服起安念儿来,她以那种惨烈的方式了断自己,生生的在欧阳琦玉心中烙下一个烙印来,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的那场大火,更不会就此忘记她。 安念儿其实对她哥哥的秉性太过了解,知道他其实是个心软的人,所以那一天才会对欧阳温雅说道:“你哥哥并不能成大事的,你父亲怕是要失望的。” 如今看到欧阳琦玉目光随着南济而去,一直都在南济怀中抱着的孩子身上。欧阳温雅不得不说道:“哥哥,你再这么下去,会害了这个孩子的。” 听到这话,欧阳琦玉震惊不已,他回头看着欧阳温雅。 “你太过心软了,会让父亲失望的。” “我……” “你让父亲失望也就罢了,你是他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你,可是这个孩子现在的处境并不怎么安全,你不能保护他,便不要害他。” “怎么会!”他想说,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再加上安念儿已经死了,谁能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 “哥哥,你怎么会这么天真,就算我们做得再天衣无缝,有些事也挡不住你那双眼睛。” 欧阳琦玉看着她,很是不解。 “你看着那孩子的眼睛,是个人都能看出问题来,你以后不要来府上了,也不要再见这个孩子了,你就当做从未见过他。这才是你能给他的安全。” 欧阳温雅说得决绝,欧阳琦玉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他的身体晃了晃,很是难堪的看着他的妹妹,那一刻他发现她的妹妹变了。 知道自己刚刚说得太过疾言厉色让哥哥心中难以接受,欧阳温雅缓和了语气,走过去距离他更近一点,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哥哥,安念儿死了,有些事你得放下了。父亲有父亲的打算,我们做儿女的不应该倾尽全力的帮助吗?父亲和母亲已经给你物色了人选,很快你就会成亲有你自己真正的妻子,你会和她生育很多的孩子,那才是属于你的孩子。其他的就忘记吧。” 看着欧阳琦玉踉跄后退,几乎是带着狼狈的离开,欧阳温雅心中有些不忍,转头看着平静的湖水。 南济走过轻声道:“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南济,你看这湖面这么平静,可是谁能知道下面的暗潮汹涌,我宁愿让他一次性痛,这样才能痛快的忘记,也好过钝刀子割肉般的凌迟。”她脸色有些暗淡,“我和王爷之前亦是如此,他并不爱我,我却在自欺欺人。现在好了,我也会好好看清楚这个世界!” 第424章 口技 “参加陆妃娘娘。”欧阳震行了一个大礼,眼看着要跪下去的时候,陆染才回头道一句,免礼吧。 欧阳震这人素来谨慎,还是按照规矩做足了方才起身。 陆染心里有事,也由得他去,等他落座之后,她的语气带着急迫的说道:“现在怎么办?我……” 她说完又抬头四下里张望了,确认没有人,这才压低了语气道:“陛下的事现在该怎么办,我的心整日都是慌乱的,我食不下咽,夜难就寝的,你倒是给个办法啊。” “娘娘不要着急,此事急也是急不来的。” “不急才怪,你也知道,陛下他……”话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皇后娘娘,陆妃娘娘正在见客,您不能这么进去啊,容奴婢禀报一声。”声音很大,能够传进来,应该是为了提醒里面的人主意。 接着又传来了云皇后的声音,“本宫要去哪儿还需要你一个小小奴婢的通传?” 伴随着云皇后的呵斥声响起的是清脆的巴掌声。 欧阳震只来得及与陆染对视一眼,云皇后亲自撩开了帘子冲了进来。 “本宫以为陆妃在做什么记不得人的事呢。”她故意说得阴阳怪气的,这才像是看到欧阳震一般,“呦,原来是欧阳丞相啊,大人有事特意来找陆妃?” 她把最后一句话的咬字咬得特别重,意有所指的感觉特别的明显。 听到这话,陆染骤然一下沉下脸来了,她猛地转头看着云皇后,正要开口,却被欧阳震一连串的憨笑声打断了。 “皇后娘娘明鉴啊……”他可以用一种诙谐的喊冤声来化解当中剑拔弩张的氛围,挤出老好人招牌式的憨笑来。 “老臣是来找陛下的。” “哦?既然你来找陛下,为何就在这里与陆妃娘娘见面呢?外臣私会后宫内眷,这个罪名你怕是跑不掉了。” “娘娘明鉴啊!”欧阳震抖动着略微肥胖的身躯,身体狼狈的跪下去,刻意弄出老态龙钟的模样,“哎呀罪过罪过啊,这个罪名,老臣可是实在是担当不了的。” 他的模样刻意逗弄云皇后,云皇后见状有点忍俊不禁。 “老臣是来找陛下的,陛下在这里的行宫中居住,一应国事,老臣与诸位大臣待办之后,自然是要来把结论上奏的,而陛下指定了让陆妃随行侍候,老臣要见陛下自然得先见陆妃娘娘才是的。皇后错怪老臣了!” 他看着是在给云皇后解释,可是言语之中,却是在提醒着陆染。 陆染听罢,收敛了之前慌乱的情绪,把背脊挺高,她气息平稳的对着欧阳震道:“右相大人,就麻烦你把奏折放在这里,本宫自会把奏折呈上,把等陛下召见了,你再来吧,若是陛下未曾召见,你即便是来了,在这门口守着也是无用的。” 她说完这句话,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云皇后,最后一句话看似对欧阳震说的,其实是对云皇后说的。 听话听音,云皇后在皇宫争斗这么多年,又如何听不出来。她长眉一挑,“陆妃,你不过区区一介妃子,就敢拿陛下来压本宫,本宫可是皇后!” 她勃然大怒,用力拍了桌子。 而这时,萧唯的声音从后面房间传了出来。 “你这个皇后是朕册封的,朕能立你,自然能废了你!” 听到这话,云皇后脸色骤然一白,她惊诧的看着后面,明明就隔着一层珠帘,却像是隔绝了千山万水。 泪水骤然在眼眶里打转,“陛下!” 陆染见状,心里都快笑出声来了,她道:“皇后娘娘,陛下说的你可都是听到了的,不是妾身的错了吧。你刚才还当着陛下的面诬陷妾身和朝中重臣,你可真厉害啊。”她说罢转头对着帘子后面哭诉道:“陛下,臣妾对您忠心耿耿啊,现在却被人诬陷成这样,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她说着哭得梨花带雨的。 欧阳震看得嘴角抽抽,他心里不住的哀嚎,戏过了,戏过了! 索性陆染也没哭多久,萧唯的声音就再次传来,“皇后,你先回宫,没有朕的召唤不得再来造次,有事,朕自会安排,跪安吧。” “陛下!”云皇后还要再说,可是却再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她看看哭的娇媚无比的陆染,又看看欧阳震,她忽然间觉得这里已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她凄艳一笑,直起身子,对着帘子福了福,“臣妾告退!” 慢慢的她走了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转头恶狠狠的瞪了陆染一眼,“你很好……” 说完这三个字,她便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陆染并没有胜利者的那种高兴,相反的她感觉有些难受,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在这场博弈之中,她和云皇后都是失败者,而胜利者正撑着肥硕的身体跪在一旁。 云皇后走了,欧阳震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他看着陆染,此刻的陆染脸色才有些发白,她全身都在颤抖,不得不坐在凳子上,她惊恐的看着帘子后面。 “现在什么情况?”萧唯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并没有之前在上位者的那种姿态了。 “走了。”欧阳震说了一句。 启泰这才摸索着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他的眼睛经过上次一战之后彻底伤了,就算用尽各种名贵药物恢复到现在,他也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他道:“那个皇后走了?” 欧阳震点点头,皇后一走,自然有人在门外守着,他也不在端着重臣的架子,拖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启泰道:“我的妈呀,刚才吓死我了。” 欧阳震白了他一眼,一眼之后又发现对方眼瞎得差不多,白他也看不见,所以只能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模仿声音了?” 启泰尴尬的咳嗽两声,“这个……”他自然不会说,眼睛和嗓子的技能是他保命的本事,当初他眼瞎了,就怕自己没有可用之处被欧阳震给抹杀了,所以一直留着这个技能在这关键时候才用出来。 第425章 改天换地1 陆染感觉自己后背全部都湿透了,她皱了皱眉头看着启泰,“你这样做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早晚他们会发现的。特别是他若是醒来知道我们做的事,我们会不会被凌迟啊?” 到了现在她很后悔! 欧阳震扫了她一眼,“你现在后悔也迟了。” 他左右看了看,再三的确认之后,这才对着启泰道:“他的情况如何?” “你们还是进去看看吧,我都弄得差不多了。” 欧阳震起身往里走,掀开帘子后面有数十名的哑卫,他们悄无声息的在门口站着,即便是刚才皇后冲进去了,也过不了这些哑卫的关。 进入了内屋,里面有条小巷子和地底深处的一间密室联通的。 密室以纯铁铸就,一进去有种阴冷的感觉。 越往里走,寒气就越扑面而来,陆染刚才湿透了后背,现在被寒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喷嚏的声音在这里面居然有了回音。 欧阳震忍住要说她的冲动,加快了步伐往里走。 而密室的中央处有一句寒冰玉做成的棺材,萧唯就躺在里面。棺材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在他身体的四周,铺满了一层天孕石,在天孕石灵力的冲击下,萧唯身体里的黑雾魔气像是被镇在了他身体外面一层,就只能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却始终无法冲破那些天孕石。 “这是……” 陆染看着这一幕,她感觉很奇怪。 欧阳震却道:“魔气能不能冲破出来?” 启泰释放魂力感知后解释道:“会。” “会?” “他的魔气太过凶猛,我只能借用天孕石天然镇邪的能力来布下阵法,可是当有一日,魔气强大到一定程度了,会冲破出来,只是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这魔气还在积蓄?” “我跟踪到他的魔气来源于那些活尸,可是现在那些活尸在什么地方,我们根本就不得而知,一日不清除那些活尸,他便会有源源不绝的魔气积蓄。” “可是他这样能撑多久?”陆染想要问的是,这个样子的萧唯几时才会死去,可是话要出口的时候,她还是委婉了一些。 “只要有魔气,他就能撑下去。”启泰想了想解释着说道:“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冬眠,可是那断肢已经被他驯化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断肢不希望他的宿主就此死去,所以我们若是有半点伤害宿主的行为发生,断肢会主动的保护起宿主来。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解决此刻的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除去那些能够提供魔气的活尸。” 欧阳震吞了吞口水,“那么我们现在说的话,他都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放心吧,只要不是威胁到他性命的行为,断肢不会有异动的,再者这寒冰玉是极品,隔绝了声音,他听不到我们说的话。” “可是,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他毕竟是陛下,外人会起疑心的。我们得有个彻底解决的办法才是。”陆染不希望再这么担惊受怕下去。 欧阳震脸色变了变,眼神也变得有些可怕,那个叫做野心的东西都快从他双眼中漫出来了。 “启泰,你不是会口技么,这正好,诏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行动。” “今晚?”陆染心里咯噔一下,“会不会太急迫了?要不先处理活尸为上?” “等不及了!”欧阳震看着被冰封在寒冰玉棺材里的萧唯,心里希望他最好能一直就这么沉寂下去,如果没有他的存在,那么他的大计就能实现了,孩子已经出生了,他不想再等了,再过几年他日渐老去,一切的一切就显得没那么有意义了。 “陆染,你今晚回宫,带着启泰回去,把玉玺找到,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陆染咬了咬嘴唇,像是倾尽全力一般下了最后的决心,“好!” “启泰,你能口技,这实在是最大的裨益。我先去安排,你们跟着出发!”走到门口,他忽然说道:“能不能用所有具有驱邪的奇珍异宝将整个房间塞满?” 启泰道:“有天孕石就已经足够了。” 欧阳震这才放心的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帝都所有的官员都骚动了起来。 “陛下什么意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召集我们去朝堂呀?” “你可有听说出了什么事?” “我哪儿知道啊,据说陛下这些日子都在郊外的行宫,突然回宫,怕是有什么事吧。” “对了,听说右相家嫁入睿亲王府的那个女儿已经生产了,生了一个男孩,被册封为世子了,据说圣旨都是由陆妃娘娘亲自送上府的。” “你一个听说,一个据说,你到底听谁说的啊!” “你就不知道了吧,王成公公那里得的消息。” “你和王公公能搭上了线,怎么不问问陛下身在何处?” 朝臣之间各种八卦交相缠绕着,大家却都没有办法真的得出结果,最后还是赶着时间上了朝堂。 他们进入朝堂一般都是在清晨的时候,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在黄昏时候在这里出现,此刻正是隆冬时候,尽管燃烧着炭火,可是寒风还是会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那种感觉说不出的阴郁。 大家瑟缩着等候着,可是却迟迟不见人。 王成此刻在小黄门那里等着,当看到那顶杏黄的轿子出现的时候,他连忙冲出来,“陛下……” 轿子里的自然是启泰,他没有从里面出来,而是隔着轿帘说道:“去朝堂吧。” 听着这个声音明明就是陛下,但是说的话在王成心中总是感觉有点别扭。他只能拱手道:“是陛下,现在众大臣已经在朝堂上候着了。” “王成。” “老奴在。” 从欧阳震那里启泰听说过的,王成是萧唯接触最多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启泰自然而然心里有些发虚,他强撑着清了清嗓子,“去把玉玺拿上。” “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陆妃那里拟定了一封诏书,你把玉玺盖上。” 王成眉头紧锁的听着这个不明就里的吩咐,转头看着旁边的陆妃。“娘娘,这是……” 第426章 改天换地2 王成看着那顶软轿,隔着厚厚的轿帘,明明那是萧唯的声音,可是他却感觉那么陌生。 见到王成犹豫着,启泰加重了语气,“怎么,现在朕连你也指挥不动了?” “老奴不敢!”王成说着噗通跪倒在地,他以头叩首,想要从轿帘下面去窥看着轿子中坐着的人,但是他只看得到厚底的皂靴。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老奴这就去办。” 到了书房,王成拿出了玉玺,陆染已经将诏书铺好了,就等着他盖下去,可当他拿着玉玺沾了朱砂正要盖下去的一瞬间,他眼睛扫过了诏书上的字,他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这……” 他结结巴巴的看着陆染,“怎么会这样?” 陆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一切皆是陛下的旨意,你看我也没用,把玉玺盖上吧。” “不行!”王成咬着头,“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老奴要去问问陛下,他怎么能……”圣旨上说要禅位于睿亲王,奈何睿亲王已经遇难殁了,便传位于睿亲王侧妃刚刚诞生的小世子萧念! 小世子的事他知道,之前陆染带着诏书让他盖章,他可以照做。因为那也是复合规矩的事,欧阳右相家的女儿嫁入睿亲王府为侧妃,之前在睿亲王出事前,就证实怀有身孕,当时萧唯与王成说起过这事。 他说,睿亲王家正妃和侧妃之间越是不睦,才越对他有利,他才能更加的利用好右相这颗棋子。 侧妃比正妃还早先怀孕产子,这是萧唯喜于乐见的事。之前萧深多番的维护苏倾倾,如今侧妃已经怀孕了,那也就能很好的打了萧深的脸。 所以,当时他说过,等在这个孩子生下来,若是男孩册封为世子,如果是女孩,就封为公主,全都接到宫中抚养。 因为,王成才会在那封册封诏书上盖章。 可是现在却不同,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始终是太知道萧唯得到这个帝位的付出了,他那么艰难的得到,又怎么会这么容易的 放弃。 他摇头拒绝在这上面盖章,他把玉玺紧紧的抱在怀中,“你要做什么?这个圣旨不是真的。” 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陆染反倒被吓了一跳。 “这怎么不是真的。”她心里多少有些心虚,以至于说话间显得不那么强势。话语一落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强行凝视着王成,“这玉玺之章你到底盖不盖?” 王成明白了,他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哆嗦着指着她道:“你们怎么敢……” 他的话没有机会说完了,一名宫女悄无声息的走上前去,手中利刃寒光一点,已经飞速的抹过了王成的脖子。 他捂着脖子,不敢置信。 就算是最后一口气也是生生憋着胸腔,眼睛瞪得大大的。 陆染吓傻了,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地上的王成,看着王成身后的那个宫女。宫女她不认识,但是却知道这是欧阳震安排给她的宫女。 宫女对着陆染点点头,也不管她是不是能反应过来,直接从王成的尸体上跨了过去,一把从王成手中抽出他紧紧抱着的玉玺。 她一抽之下意外的发现,玉玺被王成抱得很紧,她这么一抽都无法直接抽出来,她眉头皱了皱,手中的匕首翻转过来,手起刀落间,她直接把王成的手指给削了下来,连带着血迹的玉玺她一并塞给陆染。 从她杀人到削尸,她连眼皮子都没抬过一下。 陆染看得震惊了,手中被塞了玉玺进来,那上面的血还残留着温度,她脸白得跟雪一样,衬着她大红色的唇,整个人添了几分鬼魅。 “啪!” 骤然一声响起,吓了陆染一大跳,她骤然转头,看向门窗,是风把门窗吹开了,陆染感觉自己魂都被吓掉了。 她看了一眼,竟然发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雪来,雪很大,云层也低,黑压压的,明明是傍晚时分,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已经到了午夜了。 那种侵入骨髓的冷像是附着在身的蛇。 那个宫女开口了,声音冰冷粗粝,不像女子,陆染这才看到她的喉咙上有喉结,这是个男人!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 “别耽误了,大人们还在朝堂上等着呢。” 她把手上的血在王成的衣服上蹭了蹭,去拿了圣旨和朱砂来,混着王成鲜血的玉玺盖了下去。 “好了,走吧。” 陆染双腿像是灌了铅,全靠着那个宫女推着她走。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入朝堂的,骤然一下无数双眼睛看着她,那种感觉,陆染终其一生都难以忘记。 她只是木讷的照着诏书宣读了,听着下面人群哗然一片。 同时响起的还有无数人的质问之声,陆染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是,只说了一句,“这一切皆是陛下的旨意。”她索性闭嘴,再也不说一个字。 轿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闭嘴了,大家都看着这顶轿子,也都看着轿子里坐的人。 这件事太过奇诡,只有当事人能说得清楚。 而唯一的当事人有话语权的人就只有萧唯一人,他定定的坐在场中,大家噤若寒蝉的看着他,只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假的。 启泰看着下面的众人,在厚厚的面具下面,他的内心紧张得很,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这是我……”一个我字差点脱口而出,他轻咳几声用做掩饰着。 “朕听说你们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欧阳震听着那个我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是在赌,这场豪赌压上的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一个不小心,他就会万劫不复。 他比任何人都更紧张,特别是那个继位的人面上是他女儿的孩子,他本就容易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吞了吞口水,听着启泰继续说道:“朕的意见,你们要违抗?” “陛下,臣等不敢质疑,只是,您正是盛年,怎么要禅位于一介襁褓幼子?这么一来,您置东宫太子于何地?这样有悖纲常的旨意,臣等不敢遵从!” 第427章 改天换地3 “太子到!”殿外小黄门扯着嗓子喊着。 太子应该是得了消息,匆匆忙忙的赶来,却还不往特意穿了太子的朝服,以示郑重。 他进门看着坐在正殿上方的萧唯,他踉跄几步在最后跪拜下去,“父皇,儿臣做错了什么,惹得您不快了。” “没有,你起来吧。” 太子不动,“您为何要罢黜我,另立他人孩子为帝?” 连继承人都不是,直接禅位了,这太说不过去了。 “萧唯”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过一下,“这是朕基于江山的考量,其他人不容置喙!” “陛下是天子,臣等却是忠心耿耿的呀!” 一人带头,其他臣子噗通一声全都叩拜下去,众人的力量,让原本就是冒牌货的“萧唯”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之间,僵持在当场! 云皇后被宫女和侍卫一把推搡在地,她没想到自己贵为皇后也有被奴婢们踩在地上的时候。而更让她惊悚的是,侍卫冲进来,一把抓了她的心腹大宫女,抓到外面院子里,手起刀落的就是一刀下去,大宫女们的头颅咕噜噜的在地上翻滚了。 云皇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眼睛里满是血丝,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心,却也只能看到门被关上,铁链的声音响起,她孤零零的被关在这座原本华贵的宫殿了。 她匍匐过去,用力拍打着门,“开门,开门!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本宫,本宫是皇后,皇后……” 皇后二字不断在院子里回响着,可是四下里却再也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其他的后宫嫔妃之中,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宫女侍卫们冲进去,不容分说的把所有的心腹全部斩杀,一把铁锁锁住所有的人。 这些宫女侍卫动作奇快,行动起来悄无声息,让人出乎意料。 悄无声息之中,天已经变了。 欧阳震看着殿门口站着的一个侍卫对着他点点头,欧阳震清清嗓子道:“左相的意思是陛下都应该听从你的了?” 欧阳震终于开口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他,心里都一直有种感觉,现在当欧阳震开口了,那种感觉瞬间就得到了印证,始作俑者终于说话了。 而虚伪终究要撕下面具的。 “陛下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左相现在带领群臣这么做,是要逼宫吗?” 一顶大帽子骤然一下落下来,左相愣了一下。“萧唯”骤然一掌拍在扶手,发出激烈的碰撞声。 “大胆!左相莫不是当真要逼宫?” 萧唯反应与欧阳震契合得刚刚好,启泰心里暗松一口气,平日里看着这些大人他都还是能分得清楚的,怎么当这些人全都穿上朝服,带着朝帽之后,都长得一个模样了。就算是官职,他还实在是分不清那些人是什么职位。 他也只能跟着欧阳震的称呼来分辨了。 “右相大人正是好手段啊,居然能让陛下下这样的旨意。”事出突然,左相与陛下已经僵持在当场了,他不能对着萧唯发难,只能对着欧阳震说。 左相右相两位大人官职相当,明明左相的职位和品阶要超过右相欧阳震一些的,可是这些年在欧阳震的经营之下,他的势力远远的要大过左丞相。 两人之间不对路由来已久。 最重要的是,左相的女儿嫁给了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与欧阳震家的欧阳温雅嫁给萧深成为侧妃不同。 当萧唯过世之后,太子继位成为新的帝王,那么左相的女儿便能直接成为了皇后。 如今,萧唯罢黜太子,另行禅位给睿亲王的孩子,这就由不得左相来争一争! 左相心里一急,眼看着萧唯发话将太子遣下去,他心里一急,说话失去了分寸,正好被欧阳震捏住把柄,“左相慎言!陛下的旨意从来都由不得他人置喙的,你这么说,就是说陛下要是和你的意见相左,你就不同意?你就要质疑是别人的意见?还是说,你想太子立刻继位?” 一番抢白让左相气恼不已,却有说不了什么。 太子眼看着没有办法了,他不能向他的父皇祈求,只能把左相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事出突然,他来不及多想,对着左相喊道:“左相,左相大人!” 这一两声喊,让萧唯脸色更显得阴沉,他阴恻恻的说道:“看来朕的太子不愿意听从朕的话,反而这么在意左相,左相果真生的好女儿,把太子调教成了这样。”他冷笑几声,“朕的身体不妥当,原本还在犹豫今日这事是否妥当,看着朕的决断是没错的,圣旨已下,来人,去接睿亲王世子进宫,一应的教养由右相辅佐!” “陛下!”左相不甘心纠集着其余众臣跪在御书房的门口。雪越下越大,他们跪在雪地里冰寒刺骨,可是为了最后的殊荣,他们不得不拼死一搏。 陆染裹着厚厚的大氅,站在二楼的角楼上看着在雪地里跪着的那些人,她淡淡的对着旁边的欧阳震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欧阳震冷笑一声,“放心吧,很快就好了。” 他抬头看看天空,伸手掌心落了一片雪花,在他掌心的温度的烘托下,瞬间消失不见。 “很快就好了。不过是一群蠹虫而已,很容易处理的。”他的唇边挂着笑意,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名小厮脚步匆忙的跑到一名大臣身边,于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大臣脸色一变,他看着跪在前面的左相,略一犹豫,最终掀起袍袖起身就走。 他是跪在人群众最后面的,他一动,左右两侧的人跟着侧目看着他。 “尚书大人,您这是去哪儿?”旁边有人低声问着。 礼部尚书为难的看着同僚,他无奈的闭了闭眼,有种绝然的意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道:“我得先回去。” “尚书大人,你掌管的可是礼法,此事不和礼仪,你却要坐视不管?” “礼法?”他讥讽一笑,“都说家国天下家国天下,家可是在第一位的。”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匆匆而走。 他一走,还在坚持的人心中一动,继而他们也明白了礼部尚书为什么要放弃了。 第428章 改天换地4 当看来又陆续来了很多人在大臣的耳边低语几句之后,大臣们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你做了什么?这让我我很好奇。”陆染猜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她转头看向欧阳震,“你究竟是如何做得成功威胁他们家人的?” 欧阳震笑了笑,“过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结果。” 无数的哑卫精准无比的找到那些大臣的府邸,他们只需要将一具活尸引入进去,余下的就不用担心了,所有的大臣府邸即便是有府兵他们也不是活尸的对手。 而这些活尸都是幼孩,是之前在暗室里被感染的哑卫,他们感染了尚未成熟长大的哑卫之后,特意被欧阳震所利用来威胁的。 这步棋从他看到萧唯的身体状况之后就开布置了。 这些杀不死的儿童活尸成为他有力的武器,当小活尸出现的瞬间,很多府内都是大乱的,而哑卫们便有了可乘之机。 这么一来,让原本的计划用时更少,效果更好。 看着所有的人都散去了,只剩下了左相还在苦苦支撑着。欧阳震慢慢的向着他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左相的脸色异常的难看,跟随着他的大臣们都走完了。只余下他一人,如今能过来的人就只有欧阳震了。 “左相大人。”欧阳震负手而立,活脱脱的胜利者的姿态。 “右相好手段呢,以前倒真没看出来,做事纡回伶俐的右相大人在这关键的时候居然这么杀伐果断。” “不知道您这到底用的是什么方法?” 当那些大臣陆陆续续的离开的时候,左相就已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就连萧唯都放弃了,他仅凭一人之力难以力挽狂澜。 就在那一瞬间的功夫,他老了十岁不止,他缓缓的撑起身体,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头上堆压的雪抖落,他的头发在一瞬间花白了不少。 他转身看着欧阳震,“你这是在逆天!你可曾想过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天地之事。”他如是说着,背挺得很直,与佝偻的左相截然不同。 一个是最后的胜利者,而另外一个则是败寇。 “好,很好……”左相踉跄退了一步,直感觉到胸口气血翻腾着,他控制不住,张嘴喷出一口血来。 血沫落在白雪之上,异常醒目,他捂着心口,“你并不知道东朝秘辛。你就算逆了这天,也不会成功太久的。” “秘辛?”欧阳震不屑的说道:“你说的是关于修行者的那些事?这件事你可有放心吧,血祭大阵已破,天地间就不应该有修行者这样的存在,我会好好清算他们的,天地不公太久了,是时候还这天地一片清明了。” 左相愣住了,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欧阳震的想法居然是这样,他要彻底抹杀修行者,这是在与修行者为敌。 他怎么敢,他真有这样的胆量和能力? 左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由震惊变为可笑。 “你自不量力,看来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知道他说的是反话,欧阳震也不生气,他笑着道:“人生而平等,就算是不是修行者那又如何,修行者在我的眼中就是工具而已,他们只能被我们利用,而不是成为天地的统治者,他们不配!” “你别忘了,在皇室之中还有一个修行者,他要是回来了,你会死得很惨的。特别是当他知道你用他的孩子当做傀儡。” 左相指的是睿亲王,以他对睿亲王的了解,他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他相信睿亲王有睿亲王的骄傲,欧阳震居然利用他不在京都的功夫做这些小动作,还以睿亲王的世子作为要挟。只是他始终没有想到就连这个孩子都是假的,欧阳震真的要想改天换地。 “那就试试看,他立他儿子做为新帝,我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当,最重要的是也得要他有命活着回来才是。” 他说完再也不和左相多说一句,转身便走了。 左相愣在当场,他抬头看着漫天飞雪,他嘶声而喊,“天地,你就这么看着小人当道吗?”他气结之下又喷出一口血来。 “爹爹,爹爹……”太子妃从旁边冲过来,跪在左相的跟前。 左相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的发簪凌乱,衣衫好多地方被刮了很多口子,脸上更满是伤口,她面容凄惨抱着左相的大腿。 在太子妃的身后跟着一群宫女,这些宫女们面生得很,她们眼神中无尽冷血。 左相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正遭受着非人的虐待,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护着自己的女儿,他一介垂垂老矣,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的女儿,他是文臣,讲究着儒雅,却又手无缚鸡之力。 在这种关头,他只能看着他的女儿被宫女们拖出去,她的双膝在雪地里摩挲着,留下两路血痕,“陛下,你睁眼看看啊,陛下!” 左相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他转身要去扣书房大门,他用力的拍打的书房的门,啪啪啪的响着。 可是门却始终不曾打开,旁边出现两名侍卫,他们一左一右夹住左相的胳膊。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本相,放开我!你们这些人走狗!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我……” 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 左相的头已经撞在门上,血痕顺着而下,他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在眨眼间发生的这一切。 那两个侍卫抓住左相的左右手,生生抓着他撞向门柱的,看着左相断了气,他们才松了手,左相的身体像一块破布,软软的滑落在地。 在一旁并未走得太远的欧阳震亲眼看着这一幕,而后,他朗声道:“左相谋逆失败,以死谢罪了!” 他说完,示意身边的一名宫人,宫人点点头,脚步匆匆的与余下众人跑到角楼上,一声两声的钟鼓声开始在角楼响起。 三声钟鼓声罢,数十名宫人的声音整齐划一的皇宫上方响起,:“左相谋逆失败,以死谢罪了!陛下重伤,禅位于睿亲王世子……” 这声音飘得远远的,响彻了整个皇宫,惊动了整个东朝! 第429章 我们一起 黑气浓重的化不开。 苏倾倾和萧深已经向着黑气的方向走过去。 如今就算是身在何处他们也都不得而知,不过萧深分析他们是在往北边的方向走着,因为这边的山势这么看着蔓延数百里。 “漠北八百里之外便是雪国了,雪国山势绵延不断,没有极其锐利的棱角,而纵向过去,山体便会变得凌厉、尖锐。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边隐约有些锐利的山势,前面应该是雪国了。” “可是,雪国不应该是漫天飞雪的吗?” 苏倾倾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她自己感觉这里绝对不是雪国。但是这山势她又觉得应该也是雪国。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我们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萧深四下里看着,黑气就在前方,随着他们越往前走,压抑感就越强,目光能看到的地方就越来越黑。 不过须臾间,天色黑了下来,几乎是在眨眼的功夫,四周一片漆黑。 苏倾倾再一次的感觉到那种被炎萧的气场压制的感觉,就像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紧紧的把她整个人扣在其中,更像是扼住了她的喉咙,紧跟着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告诉我,告诉我啊!” 那声音不是在耳边,而是直冲脑海。 苏倾倾脸色倏然一白,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以她现在的魂力根本就不足以对抗炎萧这么强大的压制力,即便这只是他残存的一缕魂思。 苏倾倾双腿像是灌铅,一步都迈不动。 萧深感觉手中牵着的苏倾倾身体骤然一沉,他本能的去拉,可是却发现她的身体像是石块,天色骤然黑尽,他连忙转身去看。 “倾倾!” 苏倾倾耳中听到了萧深的呼喊,可是脑海中的声音却主宰着她的身体。 “说啊,你告诉,快告诉,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寻找了这么多年,我寻找了这么多年……”声音像是要让人魔怔了似的。 突然间,苏倾倾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地一下放晴了。 她才看到眼前的是萧深,他正吻着她。 苏倾倾愣了一下,萧深这才松开她,而她感觉到唇里多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咽下去。”她有些诧异,当还是依言吞了进去,东西入口有种冰凉的血腥味,她看到萧深的手掌有一道血口,瞬间明白了,他给她服下的是凝血珠,特意的还以魂力加上冰寒,以此来顺应她独特的体质。 这样会消耗他的魂力,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对他来说,苏倾倾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即便是要耗尽所有的魂力,他都在所不惜。 苏倾倾心中百转千回,让她感慨良多。 她从身上扯了布条来,替他把手掌上的伤口缠住,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掌心,她有很多话要说,她想让他不要为了自己做啥事,可是话都到了口中,眼看着要吐出来了,她却放弃了。 苏倾倾知道,让萧深看着自己受伤而选择无动于衷,他是做不到的,换过来想,让她看着他受伤而她自己不施以援手她也同样做不到。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说这些废话呢。 她只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轻柔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疼惜的问道:“疼吗?” 萧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伸出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不痛了。别担心。”他向前又迈出一步,靠近着她,把她的头揽入自己的怀中,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他轻轻的落下一吻在她发丝上。 “倾倾,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苏倾倾愣了一下,点点头,她忽然想到了刚才,脑海中的声音,她仰头道:“刚才我好想听到了他的声音。” 萧深也点了点头。 “你也听到了?”苏倾倾想了想,分析着说道:“雪夙真的是有事没告诉他,以至于这件事成为了炎萧的执念,会不会他后来不被人所知,便是因为这样?” “有这个可能。修行者心中若是有解不开的执念容易入魔的,而从我们这一路看来,炎萧的执念不弱啊!” “可是明明是他对不起雪夙的,同时也是他亲手做出血祭大阵捆住了雪夙千年,他还有什么样的执念啊?就算雪夙有隐瞒他的事,两人由恋人变成仇人,还有什么样的执念放不下啊。” 苏倾倾想不通。 萧深见她愁眉深锁的样子,眉头都快要皱在一起,他忍不住伸手在在她眉心舒展着,“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不管在什么地方,也不管遇到什么事,总之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苏倾倾倏然一笑,“对啊!” “不过,你看着那边,魔气的根源是不是就在这里?”苏倾倾回头看着远处,越靠近这里,就越能感觉到前面那种压抑的气息,这种气息却又好像与魔气不太相像,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苏倾倾索性胡乱一说。 “你还真说对了。”萧深被她这么一提醒,他掌心飞出一缕魂力像是一把极快的利箭,骤然离弦,飞速前往而去。 魂力幻化的金色利箭对准了远处高空,骤然一下,金色的飞羽箭猛烈的撞击到了什么,瞬间金箭被震碎,化作点点金芒,眨眼间消失在天地间。 看到这一幕,苏倾倾脱口而出两个字。 “结界!” “与结界不同,是禁制!” 萧深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禁制,应该是这些禁制滤透了魔气,你还真说对了,前面那黑雾之中,或许就应该是魔气的根源了。我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可是这里不是炎萧曾经待过的地方吗?怎么会是魔气的根源。” “根源还在远一点的地方,这里正因为是炎萧待过的地方,所以魔气才会被过滤开,只剩下黑色的雾气,我们再进去的话,或许就能看到黑魔的老巢了。” “黑魔是魔气的主人,他为什么会存在,我们或许很快就能知道了。”知道缘由才能想到解决之策,或许这里是能解开雪国的大门了。 无数悬疑终将一一解开。 苏倾倾与萧深紧握双手,他们两人的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缠绕在一起了,而想也得由他们共同面对。 “我们一起。” 第430章 感觉 “你小心一些。”君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可是她却还是说了出口,而她关心的对象居然是黑魔。 黑魔身形一僵,他转头回来看着她,雾状的身体,雾状的五官让人看不清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掠起身形来到湖面上空。他悬空立在那里,看着湖下面的那两个孩子。 湖水清澈澄明,那两个孩子明明是活尸,却能在水底来去自如的穿梭着,活尸原本就不需要呼吸,他们无所谓的,却在湖底开开心心的吐着泡泡玩耍着,骤然抬头看到了半空中的黑魔,两个孩子开始在湖底奔跑躲着。 他们一跑动,湖水仿佛也感受到孩子们的情绪,原本平静的湖底开始翻涌起来,搅动起无数的泥浆,水变得浑浊了,黑魔往下落了一点,湖水一下激荡,溅起水花,水花在半空凝结成冰,变成了武器来攻击黑魔。 看着黑魔狼狈的遭受到攻击,君悦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你小心一些,这湖水在保护着那两个孩子。”她说完连忙又反问道:“活尸不是你操控的吗?怎么会这样?难道除了你还有人能弄出活尸来?” “怎么可能!”黑魔拔高一些,湖面便停止了攻击,而当他试图靠近,湖水就又继续翻腾攻击。 他没有办法狼狈的退回来,站在君悦身边,看着湖水再一次的恢复了平静。 “除了我没人能够制造出活尸来,可是这两个孩子分明不是出于我之手,但是他们却能与我有联系。”他说着从掌心的黑雾之中拔出一根黑丝出来。 别说君悦不明白,他自己也不明白。 忽然间,他心里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触动感,他猛然回头看着北方。 君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跟着他回身看向身后。他们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有人闯入了禁制。” “什么?”君悦自然是不知道所谓的禁制是哪儿。 黑魔感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远处,又看着面前的湖水。这两边他都不想离开,他看着身边的君悦,“你留着这里,帮我看着那两个孩子,如果看到他们再上岸的话,就把这条锁链缠在他们手上,锁住他们等我回来。” 他黑雾般的手掌上出现一条金色的锁链,锁链很细,看上去却显得很精致。 君悦接过来,发现这链条轻得好像没有重量。 “只要一碰到他们,锁链会自动的缠上去。”他说完,却又郑重的对君悦道:“拜托你了。” “这链条会伤害他们?” “不会。这是会留下他们的,只要链条缠绕着他们,就会把他们带到我身边。”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这两个孩子过不去。” 黑魔被反问住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看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他心里就突然涌起来一种感觉,那种感觉他自己说不明白,却无比的强烈的 要他这么做。 “我感觉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我想知道的真相?” “什么样的真相?” “我不知道。”他难得很认真的回着她的话。 君悦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她发觉他对这两个孩子有一种古怪的执着感,那种感觉就是像是一个父亲要寻找看到的两个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真相。 她不明白他口中的真相会是怎么样的,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好像能体会到他有种感觉。她对自己儿子近乎执着的那种心情,她能体会。 “好。你不伤害他们,我便留在这里帮你。” 黑魔本来也是留了后手的,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却看着君悦那样的真挚的眼神,他有种晃神,心底深处涌出一幕,有一双同样真挚的眼神的女人在看着他,曾几何时他也见过这样的眼神,可是他却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那种越想,心里越乱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或许就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真相吧,难道他迫切的想成为人,就是想要寻找所谓的真相? 他掌心凝华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瓷瓶落在了君悦的掌心。 君悦瞬间就感觉到了,瓷瓶里装得是什么。她紧紧的握着,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黑魔。 黑魔点点头,“是他,我答应过你让你去看他,可是,却没告诉你,我早就在最后一刻禁锢了他的魂魄,现在我交换给你,你可以亲自去为他寻找他要过怎样的下一世。” 那是君悦孩子的魂魄,君悦心心念念的执着。 她握着瓷瓶,眼眶涌动着泪水。 她的手在瓷瓶上轻柔的抚摸着,诚如她当年轻柔的搂着他。 “孩子,我的孩子……” 黑魔在湖边消失,他迅速北去,他雾化的身体,想在他要一个人回去他的地盘,他的速度自然是要比来的时候快上很多倍。 他凝聚在北方,从高空俯瞰着,在远处,那是禁制所在之地。 他自从离开那里之后,便再也不敢靠近那里,可是当他感觉到有人闯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回来。 这里还是当初的模样,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后的草木难生的模样,站在禁制外面,他看着里面,想象不 出是谁在闯入禁制。 黑魔手挥动起来,无数的黑雾从他来的身后涌来,他想要以黑雾渗透进去。因为他本身没有办法靠近,当他试图靠近,就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 凝聚而来的黑雾在禁制外面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 每一次冲击,黑魔的身体都会淡一些,他不得不从黑森林的沼泽中重新凝聚他的魔气,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他能看到禁制依旧那么结实,当年他用力很多时间来寻找禁制的漏洞,现在他在试图回忆着当年发生的一切。 “这里我根本就不想回来,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过来!”当他看到了闯入禁制的人居然是萧唯和苏倾倾的时候,他感觉格外的愤怒。 目光落在苏倾倾的后背,他心里忽然有种奇诡的感觉。 第431章 有你在 黑魔看着苏倾倾的背影,他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背影,但是他万分的确定他见的那个人不是苏倾倾。 他没有停落在这片地域之上,只是远远的看着。 苏倾倾不断的回头看着,她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偷窥着,可是她每次转头去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她伸手牵住萧深,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谁一直在背后盯着我们看似的。” 萧深闻言往后看过去,和苏倾倾一样,后面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感觉到。”他说着又看了看后面,“你还是小心一些,别离开我太远。”他说着用力握紧了一些。 “手都被你握成这样了,我能去哪儿。”苏倾倾举起手来,她的手被萧深大手包裹着,只余几个手指头露在外面。 萧深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两人之间的甜蜜让苏倾倾放弃了短暂的不快。 黑魔并没有靠得太近,对于他而言,这里是他的极限了,他只能远观着,却不能再往里靠近了。 在他面前有一个硕大的禁制,这个禁制把这里很大的一片地方都囊括其中,而禁制对于他而言,更加的敏锐。 他能看懂自己身上的黑色雾气往那边而去,像是有个巨大的吸力在吸引着。让他不得不往后退开。隔着老远的看着那边,黑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飘动的黑雾,让他陷入了沉思,曾经的他有种特别强烈的欲望,就是成为人类,可是当他看到了那在湖底之中的两个孩子的时候,似乎两个小活尸的来历更激发他的内心。 他喃喃的望着远方,“我是谁?我又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 这是他心中疑问,可是无论是谁也没有办法回答他。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重新进入禁制之中,他当年从这里跳出来用了很多年的光阴,这如果再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出来,但他要是不进去,他心中的那些谜团就永远都解不开了,他有种感觉,他跟着苏倾倾或许能找到答案。 他回头看着远处,一缕思魂变成一个极淡的浅灰色影子在他旁边出现。 他想只用这一缕思魂进去,这样他还能保住本体在外面。轻淡的灰色影子慢慢的往禁制那边走过去,整个过程,黑魔走得小心翼翼,可是无论他再怎样小心,他的影子一靠近禁制,就开始触发了禁制。 整个地面开始剧烈的颤抖,地面如同波浪一般此起彼伏着,苏倾倾和萧深连站都站不稳了,苏倾倾在颠覆中,她被甩到地面,萧深着急的喊了一声,连忙扑过去。他一把拉住苏倾倾的手,两个在如同波浪的地面上开始滚动着。 “这是怎么回事?”苏倾倾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皱在一起了。 “有人触发了禁制。”萧深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他把苏倾倾搂在自己的身下,地面的动荡,引得旁边丘陵上的山石滚滚落下。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来保护着苏倾倾,即便是他其实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躯体根本没有办法能抵抗住自然的力量。可是他还是愿意倾尽全力的保护着他所爱之人的安全。 苏倾倾眼睛微微湿润,她的手就紧紧揪住他的衣襟,“王爷……” 在他的身下,她看到了山上巨石眼看着就要砸中他们了。而此时此刻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开。 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生死距离他们是那样的近。 算了,要死就一起死吧,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 苏倾倾嘴角勾勒出一丝凄艳的微笑,她梗着脖子,忽然一下吻在萧深的唇上。 萧深一怔,旋即热烈的回吻着她。 大石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了,就在最后的一瞬间,大石从他们身上砸了过去!看着近在咫尺的大石,苏倾倾知道自己这一次躲不过了,她闭了眼,坦然的在萧深的怀中,“我爱你!” 如果这一生她最后能说过萧深听的话,那么就属这一句是她最想要他听到的。 “我也爱你!”萧深紧紧的抱着她。 能和爱的人死在一起,那么死亡也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大石倾覆而下! 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感传来,苏倾倾反而感觉到身体猛然向下沉,那种感觉像是从悬崖上落空的失重感,她的手还紧紧的抓着萧深,最后她们的身体猛的落地。 虽然很痛,可是那种踏实感前所未有的让人觉得舒服。 “我还活着?”苏倾倾转头看过去,萧深一双眼正深情无比的凝视着她。“我们还活着还是我们已经死了呀?” 萧深笑了,“老天看我们情深义重,舍不得这么快让我们死了。”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些石头……” 苏倾倾感觉从进入这片森林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她感觉特别的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刚才是在禁制里,有人触动了禁制,可是在最后的关头,我们被禁制驱逐出来,意外的救了我们。你看看这里,这里才是真正的现实之地,也是黑色森林的深处。” “我不太明白。” “你可还炎萧在他的空间中弄了很多重叠的空间,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与这里正好是空间重叠的地方,所以在禁制将我们的驱除出来的时候,我们正好落进空间重叠,然后从这里掉了下来。” “好像有点明白,却又不是很明白,反正我只知道,我们应该算是走了狗屎运,化险为夷了呗。” 明明刚刚从生死边缘绕了一圈回来,她却半点惧色都没有,反而笑嘻嘻的看着萧深,萧深见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你呀,刚才就半点都没怕过?” “怕啊!可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苏倾倾笑着扑进萧深的怀中,“能和你继续在一起,我很开心。” 萧深揉着她的长发,苏倾倾不怕,可是他却是怕的,就在刚才,他以为自己要失去她,那一瞬间他才发现,苏倾倾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灵魂。 “好,我们一定要继续好好的在一起。” 第432章 选择1 君悦侧头看着湖面,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是,她却感觉到那两个孩子并没有距离她太远。 她走到湖边,缓缓的蹲了下来,手指波动着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她的手指开始在湖面上往外荡开去,不多时,涟漪从对向的方向又荡了回来。 放在水面上的手指感觉到了水波的轻微震动感。 她抬头看过去,两个小娃娃从湖面冒出半个头来,他们均是把鼻子以下沉入水面,却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君悦微微一笑,对着他们招招手。 孩子们缓缓的漂浮过去,在距离她尚有三米远的距离处停了下来,他们不再前进了。君悦看到水面波动着,阻拦着他们前行,在他们身边形成一个保护圈。 看着波动的水面,君悦忍不住对着这湖说道:“你可是有灵性的?” 湖面没有回答她。 她抽回手轻柔的在装着她孩子魂魄的瓷瓶上抚摸着,她又继续说道:“我也是一个母亲,这种感觉我能明白,一个母亲只希望自己能尽最大的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你虽然是湖,可是你却有种母亲的感觉,你在尽你的能力在保护这两个孩子。只是,他们现在活尸,你可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真的被湖水听进去了,湖面开始产生了一丝剧烈的波动来。 君悦把装着她孩子魂魄的瓷瓶轻柔的放进水中,她在让这水感知着她的内心,同时因为这水具有灵性,她也希望借助着这水中的灵性来滋养她孩子的魂魄。 “你能感觉到了吗?” 她对着湖面道:“我希望你的灵力来滋养我孩子的魂魄,他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有残疾,他的灵魂不全,所以我希望他重新为人之后成长为健康的孩子。你能帮我吗?” 湖水轻柔的涌动了一下,君悦把瓷瓶的盖子拧开,手送开了,她看着瓷瓶逐渐沉入水底,而这时,一阵灵雾从湖中央泛起来,徐徐的钻入瓷瓶之中去。 那两个孩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他们游到瓷瓶旁边,小男孩伸手去湖底捞起了瓷瓶,他与小女孩一起浮出水面。 小男孩笑着对把瓷瓶重新放在君悦的掌中。 而这时君悦看到了小男孩和小女孩的身后有一个淡淡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湖水凝聚而成的一个人模样。 她却惊讶的看到这个女人的模样居然和苏倾倾很是想象。 女人在水面上缓缓前行走到两个孩子身后,她伸出手来,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她对着君悦点了点头。 “你是……” 影子慢慢开了口,声音很是飘渺。 “我是他们的母亲。” “可……”君悦顿了顿,她发现这湖水本就具有强大的灵气,能够滋养着这片天地,既然如此,她为何不能保护她的孩子?况且以她所知,这湾湖水可是在血祭大阵破碎之后才形成的。 如果她分析得没有错,这湖应该与血祭大阵之中困守镇压的血书有关。 血书是个女人?还有孩子? 这是她在瞬间想到的一点!君悦有极强的分析能力。 可是当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看着那女人,想了想不由说道:“你能有滋养天地的灵气,为什么在一开始没能保护好你的孩子,还让你的孩子们变成这样的活尸。” 女人的声音同她的影子一样,淡淡的,异常的飘渺,给人非常不切实际的感觉。就如同是在君悦脑海中幻想出来的那样。 她说道:“这是我最为后悔的一件事,你的孩子能有转世的机会,我很羡慕你,三日之后,你顺着东方走三百里有个村子,村子东口处那里有一个私塾,私塾先生的妻子即将生产了,他们夫妻恩爱和睦,家境优渥,你的孩子出生在那里,一生平淡无奇,但倒也能平顺安康。你往西走,同样也是三百里那里是莫城,莫城的城主侧夫人也即将生产,会为莫城城主生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孩,这个庶出的男孩会经历宅门争斗,但也会拥有无数的财富和权利。” “你是他的母亲,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他人生的机会。”水影淡淡的说着。 君悦却听得心底震动非常,她笑了笑,对着水影虔诚而尊敬的躬身致谢。 “谢谢你给我的选择。” 君悦果断的接过孩子递给她的瓷瓶,她选择转身离开,迈腿便向着东方而去。 在听到那个水影说出这话的时候,她便已经有了选择。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孩子,什么富贵,什么权利,其实都不重要,母亲只是希望你的一生平淡却顺遂。” 她迈出大步而去,三日时间,三百里路程,留给她的时间并不是特别的充足,她得加快前行的脚步才是。 至于其他的,她已经不愿意去管那么多了。 黑魔让她帮忙的事,她心中已经有了结果,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她顿住脚步转身对着湖面道:“这孩子的事是你刻意隐瞒的吗?” 水影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也是母亲,我能明白的。”她心里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她的孩子平安出世,那么她不会在世上存活,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继续活着,她就会忍不住的去看她的孩子,那么那个孩子的一生或许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她不要!她宁愿成为一只动物守在她孩子的身边就好,反正从她与黑魔交易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她心里有了决断,现在不过是想要了却遗憾,她要应对她的分析和揣测是否正确。 所以,君悦道:“对了,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在看着我的孩子重新出世之后,我也不会存在了的。所以,我最后的一个问题是,你是血书吗?” 水影依旧没有开口。 但是君悦却明白了。她的分析是正确的,“多谢。”君悦告辞转身踏步往东而去。 三日之后,当旭日初升时,东方三百里方向的地方有间私塾的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声音清脆响亮。 “生了,恭喜郭先生喜得麟儿。” “瞧这孩子多水灵啊!” “郭先生你看,外面院子刚刚飞来了一只喜鹊,现在一直守在窗口呢,这喜鹊一只看着孩子呢,真是有趣……” 第433章 选择2 湖水翻涌起来,两个孩子团坐在一起,靠着身后那个水影的怀中,她轻柔的抚摸着孩子的脸。 君悦做了她自己的选择,选择给她的孩子一个顺遂的人生,同时也选择了自己的归宿,投身成一只喜鹊,守在孩子的身边。 而她却没有办法给她的孩子有选择的机会。 她的手在孩子身上轻柔的抚摸着,“如果能有机会,我其实也希望你们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乖巧的蜷缩在她的身边,“我们陪着你,我们不走。”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不过,你们要乖一些了。被再像之前那样东跑西跑的了,要知道跑远了,我可没有办法护住你们的。” 两个孩子吐了吐舌头,调皮的模样惹人动容。 “还有,那个黑雾的人,你们不要靠近他,如果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别让他碰到你们。” “为什么?”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决定那个黑雾人很奇怪,而且他的身上有和我们相同的气息。他是不是我们的同类啊?” “他不是!” “那他是谁?” 水影沉默了片刻后,伸手把孩子们揽入自己的怀中,她用她最后的精魂之气守护着她的孩子们。 她看着远处,她也没想到那个黑魔居然是…… 黑魔分出浅灰色的影子出去,原本是想用分身代替自己过去去看看那边的境况的,可是没想到,他的出现触动了禁制启动了阵法。 他眼睁睁的看着萧深和苏倾倾跌落进折叠空间的漏洞中去,而他却被倒卷回到了禁制里。 从他离开到现在重新回来,足足经过了数百年。 只是他这一次的回来,却对外面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他是黑魔,是黑色森林的操控者。他控制着黑色森林里所有的活尸和活的死物,他骤然卷入禁制,那些活物们失去了控制,整个黑色森林里开始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咆哮。 月夜之下,这些声音森然而恐怖! 而在黑色森林里的另一处,惊破与青岩正被无数的活尸围攻着。 活尸原本在黑魔的牵制下陷入半沉睡的状态,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联系,这些活尸们开始搐动起来,他们从沼泽里慢慢的爬了出来,一具一具浑身满是污泥,漫无目的的四下里走着,活尸最为原始的本能被激发了。他们寻找着一切活物,开始吞噬,追杀! 惊破双手捧着,像是捧着珍稀的宝贝,在月夜之下,他发足狂奔着,来不及用魂力去维持他的黑发,此刻的他显得面容有些狰狞,红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后脑甩动着。 他也顾不得自己脚上的鞋子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他赤着一只脚在黑色的污泥里跑着,双手上下紧紧捂着。 “你可别消失啊,小青蛇!我不要你的灵珠,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不知道是他太担心还是太紧张,他的血瞳红红的。他也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跑。 从他散发出强光,几乎是靠着魂力的本能他来到这里之后,他就看到半空中飘浮的那最后一丝寒气。 他跳起来,一把捕捉到了那丝寒气之后,他就开始跑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儿,他在黑森林里疯狂的跑动着,他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了,他和青岩身上的气息就会传出去,就容易被黑魔发现。 所以他一刻不停的跑着,而到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往森林的深处奔跑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这里在什么地方。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掌心里的寒气依旧在跳跃着。 他嗅了嗅,四下里看着,他没有目的地,他闭上眼睛,全凭借着本能的在选择方向拼命奔跑。 直到他跑到了一座大山之下,在这里,他看到了一股泉眼在大山的山脚之下,泉眼很小,可是泉水却清凉无比。 这和他之前看到的属于青岩的那小溪很像。 特别是有着同源的气息。 惊破把手中的寒气一下沉入泉眼之中,青岩的魂在泉眼中开始凝结起来。 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出现了,青岩重新睁开了双眼。此刻的青岩看着和他差不多一般大小,可是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看,铁青铁青的,脸颊两侧生长出了一片青色的鳞甲,鳞甲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 她的脸颊长出了鳞甲,她的头发也变成的青色,长长的披散在身后。还是她,只不过现在她的身体很淡,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惊破却不害怕她,“你可还好?” 青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活过来。 惊破见她睁眼了,他忽的咧嘴一笑,他掌心重新摊开,一颗灵珠在他掌心出现,灵珠上面满是裂痕,而那裂痕上强行绑着红色的灵气丝线。那是惊破用他的灵气编制成丝线强行将要散开的灵珠缝合着。 “你……” 青岩没想到他居然不惜耗费自己的魂力来替自己补织灵珠。 她心里很堵,涩涩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接下去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好起来?” 青岩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你为什么要救我?得了灵珠,你的修为能提升千年。” “我不过就是个孩子,母亲说的,不是我的东西,不能要的。”他想了想又道:“我觉得你是好人,不能让坏人欺负你。” 青岩哭笑不得,“你真好。” “那当然,我母亲说了,我是她的小宝贝,最好最好的小宝贝。” 他故意这么说,逗得青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小宝贝呢。你就是个大活宝。” 在灵泉眼的滋润下,青岩的身体比刚才变得要好一些了,“你怎么知道在这里能救回我的?” “我不知道啊!”惊破侧着头认真的说。 “那你怎么会知道带我来这里的泉眼之中?”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顺着感觉走的,我闻到这里有和你身上相似的气息。” “你还真聪明呢,这里是我之前修炼的地方,所以这里残留着我的气息,这些气息能帮助我休养回来。” 他没有占用她的灵珠,反而不辞辛苦的带她来到这里,青岩再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多了很多感激和信任。 第434章 重合 在泉眼之中,青岩显得好多了,可是身影依旧淡薄。 “你是要一直都在这里?”惊破四下来看着忍不住问道。 “不是,这泉眼里残留的气息依旧被我吸收得差不多了。” 她这么一说,惊破也感觉到了,这里原本存在的那种沁凉的气息现在真比之前要淡了很多。 “气息被你全部吸收了,但是你的身体还是这么淡,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惊破想了想,“还有没有这样的灵泉?” 青岩有些意外他居然能想到这里。 她道:“当初我在这里修炼的时候,开凿出了七个泉眼,距离都不是太远的。” “那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惊破也顾不得休息,带着青岩就往剩下的泉眼跑去。 等他们到了最后一个泉眼的时候,青岩看上去要好了很多了。不过惊破却累得够呛,他原本打算等在旁边的,可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扑进了水中。 在水中,他扑腾着,斜刺里伸过来一只白嫩的小手,青岩把他从水里拽出来,惊破正在水里灌了一肚子的水,骤然浮出了水面,他张嘴就喷出了嘴里憋着的水,那水正好溅了青岩一头一脸。 “干什么啊你!” 青岩忍不住埋怨着,却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你真是个笨蛋!”她伸手在水中掬起一捧水来仰手就洒在惊破的身上。 惊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孩子咯咯的笑着。 “你现在可好了?”惊破看着青岩,她的身影比之前充实了很多,可这么看着依然不是正常的人型。 “除了这几个泉眼,你以前还在哪儿修炼过,我带你去。” “没用的,这些气息只能勉强维持我的身形而已,如果要真的痊愈的话,得去拿回我的本体。” “你的本体在什么地方?” 青岩看着这里的泉眼,“就在这里。” “这里?” 惊破看着他所在的这处泉眼,这里的泉眼的确是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泉都要大一些。 “这里清澈见底的那里有本体啊。” “就在这里,我的本体就被分解在这里,后来,我在上面弄了这个泉眼,这是我分离本体之后第一个修炼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气息残留得很多,我还特意在外面弄了屏障隔绝气息。倒是你带我去的第一个泉眼,那里才没有屏障的。” “那我该如何给拿出你的本体?” “如果我现在与本体重合,会再次引来天雷的,所以,得寻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间听到远处传来的嚎叫声。 “什么声音?”惊破转头往外看去。 “是活尸的嚎叫声。他们往这里来了。” “我们快走!” “你本体怎么办?” “我凝结本体入灵珠之中,你替我拿上来。” 青岩说着,把她的灵珠逼出体外,那颗灵珠上面依旧缠绕着红色的红丝,灵珠的裂缝恢复了不少,可是因为是修复而成的,那些红丝已经逐渐渗透进灵珠之中了,墨绿色的灵珠上面缠绕着红色丝线,有种异样的美。 灵珠沉入水中,泉眼下面泉水翻动,无数水雾开始翻腾起来。 惊破眨眼间,水面重新平静了。 青岩说了一声,“好了!” 惊破连忙潜入水底,却见到一条青墨色的小蛇缠绕在灵珠上,惊破潜入下去,一把抓住小蛇和灵珠。 他递给青岩,却被青岩摇头拒绝了。 “这是我的本体,我现在还不能触碰到我的本体,不然就会引发天雷,你替我保存着本体。” 惊破看着手中的小蛇,“这么乖的小蛇是你的本体?” “怎么样,你个臭凤凰。” “小丫头,你又骂人。” “明明你自己比我还小,居然说我是小丫头,我好歹也活了千年了。” “还千年呢,我看你比我还小。” “那是因为人家都在修炼啊。” “我看你是在睡觉吧。” 青岩被他说中了,有种回到曾经与主人在一起的时候和那只凤凰斗嘴的情形。而当年,她从来都没有斗赢过。 惊破把小蛇放进自己香囊之中,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他把灵珠还给青岩。“听声音,那些活尸过来,我们还是快走吧。” 青岩点点头,她也看到布在外面的结界都要被撞破了。“这里真的是不能久留了。” 两人连忙起身,连衣服都来不及更换,开始一轮奔跑。 惊破与青岩躲到一处岩石后面,却没想到逃过前面的活尸,却在这里又与大批的活尸对撞在了一起。 怎么办?”惊破看着数之不尽的活尸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只能寄希望于身边的青岩。 “这些鬼东西太多了,我打不过来了。”他张嘴喷出一口火热的火线来,却只能把那些活尸逼退几步。 等火线一断,不怕死的活尸又重新聚集而来。 青岩制止惊破道:“别再喷了,你的火线会消耗大量的魂力。” 惊破脸色有些白,他皱着眉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青岩闭上双眼沉默了片刻,“你把本体给我。” “你不是说现在不是时候吗?” “现在不重合一起的话,我们都跑不掉的。” “可是……” “别可是了。给我吧,现在时候不对,我与本体重合之后,有可能会性情大变,你千万要小心一些。”青岩无比认真的看着他,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她的牙齿尖尖的带着毒蛇特有的毒药。刺入他的手背上,顺着血管蔓延开去,如同纹了一只青色的小蛇。 惊破见着手背上的小青蛇,他愣住了,恍惚间好像觉得这一幕无比的熟悉,曾几何时见过…… 青岩把他往后面退了一把,顺手捞出了他腰间的香囊,小青蛇骤然一下从香囊里一跃而出,青岩伸掌一把接住小蛇,就在她触碰到小蛇的一瞬间,天地间轰然一声雷响,紧跟着大雨倾盆而下。 一条巨大的蟒蛇骤然出现在天地间,青色疯狂的暴动起来,巨大的蛇尾用力一摆,十几名活尸被掀飞出去。 巨大的蛇尾从这些活尸身上碾压过去,惊破看着那巨大的蛇身,他长大了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 “青岩,青岩……” 巨大的蛇身碾压过活尸之后,向着森林深处而去,眨眼间就没了踪迹。惊破看着一地的活尸残躯,他连忙追着过去。 第435章 黑魔兽1 惊破啊啊叫了一声,跟着就追了过去。 青蛇在地面上碾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惊破惊得满头都是汗,他跳进痕迹里去,他伸开双臂才有这痕迹宽,这蛇太过庞大了,行过之后就留下了太明显的踪迹,方便惊破追踪而去,却也给其他的人留下了痕迹。 同时,厚厚的云层在头顶上开始涌动起来了。那云层之中像是有人一般,被-操控着也跟着青岩离去的方向而去。 惊破发足狂奔起来,在道路尽头,是一团青色浓雾,惊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连忙收住脚步,脚下在地面摩擦出长长的一道痕迹,而在最后的尽头,他才险而又险的堪堪停住,他无比心惊的看着前面,要是他再往前一步,就会立马坠入万丈深渊。 他抹了一把冷汗,看着下面,那里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他看着下面,把手放在唇边对着悬崖下面喊道:“青岩,青岩!” 回答他的只有返回过来的回音而已。 没有人回答他,更不见青岩的影子,惊破心里非常的难受,他站在悬崖上空,他的后背生长出一双巨大的红色翅膀,翅膀扇动着,他往悬崖下猛然跳下去。 “青岩,你别怕,我来找你了,我不会丢下你的。”他说着,在空中展翅飞舞着,手背上被青岩咬下的痕迹开始闪烁一下光芒。 他再看着前面的方向,他忽然明白,这个印记是青岩在给他指路。 “青岩……” 活尸暴走了,同时暴走的还有黑色森林里的那些活兽们,那些兽类在沼泽地不知道蛰伏了多久,积攒着满腹的怨念与邪恶之气。 它们一个个从沼泽深处爬了出来,仰头咆哮着搜寻着活的人。 黑色的沼泽也像是活过来似的,拼尽全力的在涌动着,吞噬着一切生命力。青色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灭亡。 苏倾倾感觉到有无尽的死气涌过来,同时她听到了咆哮声,她骤然转身,一道黑影突然而至,扑将过来,她连看都看不清楚,只闻到一股令人恶心的腐臭味。 速度奇快,她甚至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旁边一道金光闪现,从她面前掠过,魂力所化的金芒剑将那团黑影一下扎进旁边树干上。 原本葱郁的树木被那黑影一扎,顿时从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向树干上下蔓延出黑色的死气,最终就此失去活力。 苏倾倾才看清楚那黑影,像是一头兽,可是这头兽全身被沼泽的黑色泥浆覆盖着,看上去狰狞恐怖,却因为金芒剑的缘故,黑兽的身体被钉死在树干上不能动弹,却并未就此死去,而是长大了嘴巴,露出森然的白色牙齿,对着她咆哮着。 苏倾倾眼睛抽搐一下,“这和那活尸很像。” 萧深点点头,“这是诞生在沼泽淤泥中的活死黑魔兽,它们应该是第一批被感染的野兽,所以异常的凶猛,只要沾染一点,就像是污泥俯身,难缠得很。” 他知道这兽是因为曾经他与师傅从这里走过一遭,就连他的师傅,堪称现世第一人的寰琊都被这兽弄得异常的狼狈。 而那也是萧深第一次听说黑魔。 “这些可以说都是黑魔的爪牙,可是,现在这些鬼东西却全都出来的,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你以前见过?” 萧深把他和师傅曾经来过的事说给苏倾倾听,“只是,当年,我们在这里的时候遇到的都不是这种初代的黑魔兽,我还记得,我可以用金芒剑消灭它们,可是你现在看它。只是被钉死在这里,却并没有消除。” 苏倾倾看着那在撕咬的黑魔兽,她忽然说道:“这是初代的,血统更纯一些,只会更难以对付了。还好只有一条,要是再多来几条,我们……” 萧深截断她的话,带给她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这种初代的黑魔兽一般都是群体行动的,它们不会只有一条在外面。”他说着四下来转头去看,只见森林里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两人。 他与苏倾倾迅速行动起来,两人背靠着背,手中已经握着魂力长剑了。 “小心!”萧深只来得及关照她一句,数十头黑魔兽一下跃出,它们掠过的地方无数沼渣淤泥从它们身上滴落下来,黑色的淤泥落地的瞬间,快速侵蚀地面植物,带着死亡气息的枯藤开始生长,像是触须一般的向苏倾倾掠过来。 苏倾倾刚刚侧身闪开一条黑魔兽的攻击,没想到来了一条藤蔓,萧深一人对付着三条黑魔兽,却还不往关注着苏倾倾这边的情形。 在关键时刻,他甩手而出一道金芒小剑斩断了企图缠绕住苏倾倾的藤蔓。 金芒剑落地,苏倾倾就地一滚,一把抓住金芒剑,说时迟那时快,她快速把金芒剑扎进另外一条黑魔兽的身体之中,黑魔兽被金芒剑一下钉死在地面上,她抽回手来,萧深的金芒小剑骤然而至,苏倾倾只凭借着金芒剑的破风声,两人相互配合默契,她夺剑斩杀藤蔓,钉死那些黑魔兽。 当苏倾倾把第四头黑魔兽钉在地面的时候,萧深已经解决了七头了。 四下里满是黑魔兽,那一幕场景格外渗人。 苏倾倾抹了额角的汗珠,“这才十几条黑魔兽,我们就已经应付的很勉强,要是再多些,我们可怎么办。” 萧深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苏倾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有十几双邪恶的眼睛在远处看着他们。 “还来,有完没完啊!”苏倾倾眉头都皱起了。 话音刚落,萧深离开嘱咐一声,“小心!” 心字音尚未落进,地面骤然破开一道口子,居然有两头黑魔兽从地底钻了出来,企图偷袭。 萧深抓住苏倾倾凌空跃起,跳上旁边一株大树树干之上,可是他们脚步刚落定,又有两头黑魔兽动作迅捷的攀爬着树干而上,它们的爪子白森森的,一爪下去,能牢牢的嵌在树干之中,它们动作迅猛,几个起伏,就来到了萧深和苏倾倾的面前。 第436章 黑魔兽2 萧深伸手摁住苏倾倾的心口处,随着他的动作,苏倾倾腰肢柔软的往后倒折一下,一只黑魔兽的爪子就探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居然苏倾倾的面孔只有几厘米,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白爪上释放出的魔气,如果不是萧深眼疾手快,这一爪就要抓破苏倾倾的胸口了。 饶是如此,爪子上有一滴沼泽淤泥滴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苏倾倾右手手臂上。 萧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金芒剑骤然出动,追着那些黑魔兽打过去。 黑魔兽被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你没事吧。”萧深关切的说道。 苏倾倾只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感,她低头看着手臂处,那滴淤泥已经腐蚀穿她的衣服,她一把扯下袖子,把皮肤上沾染的那滴淤泥擦去,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她的手臂上还是残留了一块被腐蚀后的痕迹。 看着像是被开水烫伤了似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大水泡。 疼得她眉头直皱。 看到她受伤了,萧深骤然沉了下脸,一道强光从他双眼迸发而出,无数道金芒剑像是箭雨阵一样铺天盖地的射向那些黑魔兽。 黑魔兽被钉死了大半,却还是有部分跑开了。 萧深懊恼得看着她的手,“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这可不能怪你。”苏倾倾又怎么会埋怨他,“你不应该这样动用魂力的。”他发动金芒剑阵会消耗他大量的魂力的,现在他们在这里境况不明,这样快速消耗魂力其实不太明智。但是她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受伤才让他动了肝火,她也默默在心里想着,我得好好保护自己,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 她柔情的看着萧深,此刻的他所有的关注力都在她的手臂上,她受伤,他的心比她还要痛。 感觉到手上越来越痛了,苏倾倾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过眨眼间,她手臂的上的皮肤居然开始溃烂了,隐约还能看到骨头了。 她这才明白萧深刚才怎么会那么生气。 萧深连忙拿出随身带着的灵石,他把灵石用魂力捏成粉末,洒在苏倾倾的伤口上,这能缓解溃烂之势,可是却并不能完全让她的伤口不再恶化。 “师傅说过,这淤泥只要沾染一点,就会逐渐吞噬完,我……”现在能保住苏倾倾命的唯一办法就是要将的她的右手从肘部斩落,这样才能避免腐蚀到她全身。 听到这个消息,苏倾倾脸色一白,“不是吧!”要她断腕? 她找不到! 她往后退开半步。 “倾倾,你听我说,不能再拖了,否则……”他的心更痛,看着她断手,比要他命还难受,可是他宁愿接受她断手,也不愿失去她的。 苏倾倾摇了摇头,“我不要!”这在这么须臾间,她发现一道黑线顺着她的肘部开始蔓延,萧深并没有欺骗她,这淤泥腐蚀异常的恐怖。 她不想死,可是她也不想失去手臂。在关键时刻,她以寒冰魂力凝结成气,把受伤的手立刻冻住。 这么一来,黑线倒是流动的要缓慢一些了。 “倾倾。”萧深焦急的喊着,因为他看到苏倾倾脸上出现了黑气,黑气顺着她的血脉往上走,即便是她冻住了手,可是毒气早已经顺着她的全身经脉而走。 苏倾倾感觉头有些发晕,站立不稳。就连看向前面的萧深也出现了重影,她看到他目光急切的扑过来。 他的眼睛发红,他焦急的喊着,“倾倾!倾倾!” 苏倾倾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疼痛从手臂蔓延到了全身血脉,她甚至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毒气流动的感觉,真的就要死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么她想要留萧深最后一个微笑吧。 她动了动嘴,想要喊一声,她却感觉到她已经发不出一个字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倾倒,萧深飞扑过来,抱着她从树上飘落下去。 天地间只剩下萧深悲愤的喊声。 苏倾倾在他怀中没有动一下,他明明抱着她,却能感觉到她生命的气息在往外扩散,他愤怒,不甘,为什么受伤的人是她,他为什么要让她受伤? 金芒光从他身体迸发出来,四周还有很多黑魔兽被钉在地面上还未死去,现在被强大的金芒光笼罩着,黑魔兽被净化成为一点点的碎片。 落天被一群黑魔兽追得很是狼狈。 前面不远处骤然爆发的金光像是指路明灯,也像是及时的救援了。那金光震慑住了追在他身后的那些黑魔兽们。 他连忙往前跑,奔跑到金芒圈的范围内,他才刚松一口气,却感觉到这金芒光内强大的杀气。他往金芒圈中央看过去,意外的见到萧深。 同时被金芒吸引的还有紫东,看到金芒乍起的瞬间,他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的气息,对于荒古之人,他再明白不过了,那是荒古人在生命尽头释放出全身的灵气来反馈滋养天地的气息。 而这气息来自苏倾倾。 紫东脸色骤然一变,“苏倾倾!”他想要骂人,心里更是焦急,他骤然一下跳起来,不顾一切的向着那边狂奔过去。 “你要是敢死,我就追着你的到天涯海角!”紫东奔跑着,湿润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并未发觉自己那么难过。 落天同样也是荒古之人,他更是感觉到了苏倾倾的气息,“这里怎么会有荒古人的气息?”等他往金芒圈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萧深怀中抱着的苏倾倾。 她的脸颊是黑色的纹路,像是藤蔓一般在她的皮肤下面缠绕蔓延着。 他嘴角抽动一下,“苏倾倾?” 萧深听到声音骤然转头,却见到了落天,而落天正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同时目光追随着弥散在天地的那些灵气,他掌心释放出魂力,蓝紫色的魂力在他的牵引下开始织就成一张巨大的网,这网被他放在半空中,并且不断的扩大,开始笼罩收集着散落在天地里的灵气,他强行收拢着,试图把这些灵气重聚在苏倾倾的体内。 与此同时,又有一张巨大的紫色的网在远处凌空而起,这张紫色的网是紫东操控的,他和落天做着同样的动作! 第437章 黑魔的真相 两张大网相辅相成从天而降,齐齐捕捉着苏倾倾消耗在天地间的灵气。 灵气飞散,就代表着苏倾倾的生命力也在耗尽,若是全部灵气都离开了身体,那么她有可能变成一棵树,或者是一片草地,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天地间。 萧深只感觉到她的身体越发的冰凉,他有种就要失去苏倾倾的感觉。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紧紧的抱着她。 当他看到落天骤然出现,又看到他凝结魂力形成一张紫蓝色的大网时,他感觉到苏倾倾的身体周围充盈着灵气。 落天道:“快闪开!” 他一声急呵,萧深骤然明白了,连忙往后退了数步,与落天并肩站立在一起,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落天的身上,“落公公,你有办法救回她来?” 落天操控着大网急速收拢,但是还是有很多的灵气从大网的缝隙中溢出,幸好此时,那张紫色的网又从外面笼罩下来。 落天道:“是他!来得正好!” 他和紫东相隔了很长的距离,可是两人都做着同样的事,见到紫网笼罩下来之后,落天瞬间撤开他的网,又在紫网外面重新凝聚新的网。 两种颜色的大网一前一后这样轮番不停的凝结着,不遗漏这一片天地间任何一丝灵气。 强行捕捉着,最终大网越来越小,灵气也一点一点的在苏倾倾身边充盈着。 灵气被落天以魂力凝结成冰层,将苏倾倾紧紧包裹在其中。 直到此刻,落天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耗费了大量的魂力,现在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紫东也飞奔而来。 他脸色也是因为魂力消耗变得惨白。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苏倾倾,他转头看着萧深,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厉声叱问道:“你不是说过要保护她的吗?你怎么让她差点就死了?” 萧深的脸色也很是难看,可是在听到差点二字的时候,他眼神终于有了一丝颜色,“你是说她没事了?” 落天开口呵斥道:“紫东,放手!” 紫东死死顶着落天很久,才反应过来他竟然也是荒古的人,再看着他那毁掉的半张脸,“是你!” 落天点点头,“别闹了,她出事是因为这片沼泽。” 紫东松开了手,有些颓败的走到苏倾倾身边,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她身体外面的冰层上,那滴血顺着融入冰层之中,血散开成一丝一丝的,形成脉络的形状一层的包裹着。 等看着红丝将苏倾倾包裹之后,紫东以魂力引导,红丝顺着苏倾倾手臂的伤口蔓延进去,萧深看到红丝进入苏倾倾手臂的伤口之后,竟然一点一点的把她的手臂伤口填满。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她的手就恢复了原状。 可是她却并未醒来。萧深忍不住问道:“她几时才能醒?” “这是魔毒,强大的腐蚀性,我们能重新凝固她的骨血,但是她要想醒来,还得把魔毒从她体内祛除出去才行的。” “如何祛除?” “我不知道。”落天说的话让萧深很失望。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您可是一直守在皇宫之中的,您的修为可是不弱于我师傅的。” “你不懂,这魔气很……” 落天不知道怎么说,他看着萧深,他的眼中满是担忧,那种眼神反应着他的内心,落天知道他很在意苏倾倾的,其实就算是他不在意,他也会想办法救回苏倾倾,因为在刚才从灵气中,他已经知道了,苏倾倾是荒古之人。 可是,他并不清楚萧深知道这件事。 “她不太一样。” 萧深不太明白落天在顾虑什么,紫东却开口了,“苏倾倾是荒古的人,她的身体与你们修行者的身体不太一样。因为修行法门的不同,这里的魔气对她是有着致命的伤害的。” “这里的魔气……” 紫东道:“这里的魔气是被人强行从身体分离而出的。” 之前落天已经感觉到这魔气有来历,可是知道的却并不是太清楚,看紫东的意思,他应该是知道这中间的原委。 “你知道了?” 紫东看着苏倾倾,他的手在冰层上轻柔的抚摸着,他道:“这魔气来自千年前。”他站起身来,苏倾倾的身体也跟着他的动作在他身后悬空着。 这是他刻意为之的,他不希望苏倾倾的身体躺在这肮脏的地面上。 他说道:“我也是从空间折叠的黑洞里逃出来的,我在里面看到了这黑色魔气的来历。” 他把目光看向萧深,“有人触碰到了禁制,那个禁制是千年前你们最了不起的那个人设置的,而他设置禁制的目的,除了想要折叠空间,达到逆天的目的之外,更是为了隐藏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到这里,萧深明白了,紫东指的是炎萧,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炎萧耿耿于怀,还设置了禁制。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紫东指的并不是这个。 “我和倾倾从禁制里逃出来,我们发现炎萧似乎是要寻找某些真相,应该是雪夙刻意隐藏的真相。” “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紫东比他们先进入了禁制,在那里他误入了一个山洞,而那个山洞里面残留着一丝炎萧的气息。紫东以魂力查探,发现了这里有很多折叠的空间。 在荒古,他听说过有这么一本上古秘籍,上面就是针对折叠空间的,可是这书却在这里也留下了一丝气息。 他瞬间想到了,雪夙是荒古圣女,她保存着荒古之中所有的上古秘籍,这书极有可能被她留给了炎萧,而炎萧靠着这本古籍在这里开拓出了很多折叠的空间。 古籍残留的气息被紫东利用找到了空间折叠的轨迹,顺着这些轨迹,他来到了最开始一个空间。 那里便是炎萧最先留存下来的气息,在这里,紫东以魂力重聚了当年发生的一幕,在这里看到让他意外的是,他看到的人并不是炎萧,反而是雪夙。 “雪夙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炎萧是想要追索着她去过的地方?” 第438章 黑魔的真相2 紫东看着那个山洞,雪夙就在这个山洞之中,她的手轻柔抚摸在小腹上,而后紫东看到雪夙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匣子,并且将这个匣子藏在山洞的山壁之中。 光影交错之后,山洞已经布满灰尘,也不知道距离雪夙离开的时候有多久了? 他看到光影叠加中,炎萧来过这里,只是他并没有发现那个匣子,不过却是每年都来这里,他会把山洞清扫干净,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匣子。 紫东看着默默的记住了山洞的所在之处,而后,他真的找到了那个山洞。 看到那个山洞,他还真的寻到了藏着匣子的地方,可是他却并没能那么顺利的取出匣子来,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细细的看着,才发现那里被布下了结界,而且还用的是荒古人独特的结界,难怪炎萧没有发现这里。 同为荒古人,也同是一脉修行传承,所以紫东很顺利的解开了结界。吹开灰尘,他从里面取出那个匣子,因为结界的保护,经过千年匣子还是之前的模样。 “你找到了?”听紫东说到这里,就连落天都来了兴致。 “其实那山洞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带你们过去,你们就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了。现在外面围拢了太多的黑魔兽,那处山洞正好能让我们先避一避。” 紫东带着众人来到山洞口。 “这里有炎萧的气息,难怪那些黑魔兽不敢过来。”落天不太放心,又特意走到外面重新布下一个新的结界之后,才重新进入山洞。 现在萧深已经不想去寻找什么真相了,他只想知道苏倾倾怎样才会醒来。 这个山洞倒是很宽大,四周有魂帝的气息存在,所以连灰尘都没有,干净得一尘不染。 旁边有个石床,看着这个山洞,萧深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才想起来,在之前苏倾倾陷入了结界之中,就是在这个山洞,这里曾经也是炎萧修炼居住的地方。 苏倾倾被萧深抱在石床上,他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冰封着她的冰层。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紫东道:“这里有魂帝的气息,能够快点帮忙她重聚灵气,等她把灵气重新吸收了,我们再想办法祛除她体内的魔气就不会有事了。况且我和落先生也在这里,我们不会让她出事的。只不过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还有……”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有些事,我认为你们还是知道的比较好。” “你说。”萧深抬头看着紫东。 紫东从旁边石壁上打开了结界,露出来一个匣子,同时他把匣子递给萧深,“给你,你来开。” 萧深感觉到紫东话中有话,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匣子里居然并排放着一绿一红两双小小的婴儿鞋。 “这是……” 萧深没有明白,雪夙放了两双婴儿鞋在这里做什么,还特意用了结界封住。难道这就是雪夙特意隐藏的的秘密?也是炎萧一直想要找到的真相? 落天重新补好了结界之后回到山洞正好看到那匣子里的两双小婴儿鞋,他说道:“红男绿女,她有两个孩子了?” “你的意思是,雪夙和炎萧在一起之后,她有了孩子,还是两个?” 落天感觉这件事还真是意外,他点点头,“在荒古之中,有孕的女人都会先以魂力查探宝宝,然后以红男绿女亲手为自己的孩子做一双婴儿鞋,再把鞋子亲手交给孩子的父亲,以这种方式来告诉孩子的父亲。” “这是我们的习俗。”紫东补充道。 “当我看到这两双鞋之后,我明白了,雪夙原来有了两个孩子,而她留下婴儿鞋在这里,应该是要告诉炎萧的,只是最后她应该没有告诉他。” “难怪,炎萧一直都在寻找着,原来雪夙隐瞒他的是这件事。” “可是这件事到了最后总归也是他对不起雪夙的。”萧深看着那两双鞋,心里有种难言的感觉。 紫东点点头,“可能这就是让他耿耿于怀的地方。” “可是,这和黑魔又有什么关系?” “我在折叠空间里看到了曾经的炎萧。那时的他身就已经有了魔气。” 落天惊讶的说道:“这么说,已经在那个时候,魂帝与黑魔做的交易?难怪后来的人对他都三缄其口了。” “如果他与魔做了交易,还真是个笑话。” 萧深想了想,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太对,他骤然一下起身,从藏着婴儿鞋的地方回到苏倾倾身边。 他以魂力注入其中,魂力在苏倾倾的身上反弹着,很快,魔气被激发出来。可是这魂帝的气息中,却并没有被压制。 “我明白了!”萧深加大了魂力,把水晶-冰层直接破开,魔气被激发出来,他皆有着山洞内残留的魂帝气息,居然将魔气与魂帝气息融合起来了。 魔气骤然出了苏倾倾的身体,她像是溺水之人,骤然一下重新活得了空气。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身体一下坐直起来。 良久之后,她才看到自己居然在山洞,而萧深就在她的面前,她开心的扑进了他的怀中“萧深!” “倾倾!” 萧深抱着她,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苏倾倾目光落在旁边两双鞋子,“这里怎么会有两双婴儿鞋?”她走过去拿起鞋子来放在自己的掌心,“好可爱啊,这里……” 话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骤然一下愣住了。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东西猛然撞-击着她的识海,就像是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骤然一下冲击过来。 “倾倾你怎么了?” 苏倾倾看着萧深,可是她却看到的那张和萧深相似的脸的炎萧就在她的面前,他正对着她说道:“你不是说有件事要告诉我吗?为什么不说?雪夙,你告诉我啊,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 “对不起,你没有办法离开了,我们之间都是因为桃花劫。” “炎萧,你并不是真的爱上她,这一切都是因为桃花劫!” 是大长老的声音,苏倾倾在眨眼间,看到了四周变成了一片火海,一身红衣的雪夙就站在那里,衣袂翻飞着。 第439章 混沌间 大火漫天燃烧着,四周树木被焚烧着,雪夙站在中央,她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映衬着她的脸色更显惨白。 她看着炎萧,“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炎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桃花劫,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劫?”她笑得凄艳,“原来只是劫啊,原来只是假的吗?”她往前一步,长长的红色披帛的尽头被大火舔舐着,燃烧着。 “雪夙,你别这样!”炎萧的眼角抽了一抽,他看到了她红色披帛开始燃烧,火焰逐渐上前,连带着她的裙角也燃烧起来了。 她的双眸燃烧着怒火,“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桃花劫?” 桃花劫是事实,炎萧不能辩白,只能沉默,可是他的沉默却换来雪夙滔天的怒火,烈焰从她的眼眶喷射而出,火将她全身包裹着。 “很好,很好,很好。” 她淡淡的连说了三个很好,炎萧感觉到强大的杀气从雪夙身上激发,“就让这片天地来给我陪葬吧。” 她迸发出强大的杀意,四周的大火被她牵引着变成箭雨根根直立在她的身后,她轻轻一个手势,万箭齐发,射向烈焰族的长老们。 长老们脸色骤然色变,看着飞扑而来的剑阵,他们慌乱对抗着,织就出巨大的结界,保护着一些人,可是更多的族人却并没有同样强大的能力来保护自己,他们不断的丧生在火羽箭之下。 就连很多孩子都一并丧生。 而进入疯魔状态的雪夙并未就此停下杀戮,烈焰族人死伤惨重,六位长老勉力支撑结界。 可是全程炎萧并未参与其中,他只是看着。 眼见他这般冷漠,诸位长老勃然大怒。 三长老怒喝道:“炎萧,这就是你放纵的下场,这些都是你的族人,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 炎萧看着这么血腥的一幕,他的内心无比的煎熬,“现在你们还记得我是族人?大长老不是说我只是他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吗?从开始我就被烈焰族人排斥的。” 三长老愤恨的对着大长老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你要让整个族都灭绝了吗?好,你不说,我说!” “老三,这件事……”大长老还试图阻止,三长老已经开口了。 “你不是捡来的,你本来就是族中的人!你的父亲原本是族中七长老,后来他外出游历,认识了你母亲,谁知道你母亲是逃婚的皇家公主,两人居然有了你,皇族认为你父亲败坏了皇室清誉,派了将军来围剿我族,我族死伤无数,最后因为你父亲和母亲以死谢罪才平息了战火,却不想你母亲服下毒药之后,并未立即死去,反而在棺材里生下来,你母亲的丫鬟把他从棺材里抱了出来,找到了大长老,大长老这才收留了你。” 往事往往都并非全是好事。 至少在这个时候,三长老说的往事对炎萧是巨大的打击。 “父债子偿,大长老让你以桃花劫偿还并无不妥,可是你现在手中却沾染了无尽的鲜血,炎萧啊炎萧,我们烈焰一族并不曾亏欠你父子二人,为什么你们要联手让整个烈焰一族毁于一旦?” “你父亲欠了烈焰一族,那五百多口性命,你还是人吗?” 诸位长老开始骂着,炎萧整个人都愣住。 “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由不得你不信。”大长老怒目而视,“我和你父亲是亲生兄弟,按照辈分你应该唤我一声大伯的,可是我不并想认你,你现在反而因为一个女人,让你的族人遭受这些重创。” 大长老指着旁边死在火羽箭下的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他有什么错,他才七岁,他却因为你而死在这个邪魅的女人手中。炎萧啊丫鬟,你修炼出了强大的力量,却不用来保护族人。你的父亲会为你感到羞耻!” 炎萧想到在族中祠堂里那个一直被黑布包裹遮盖的灵位,他忽然明白了,以长老地位用楠木雕刻牌位,却被摆放在角落,遮盖黑布永远不得见天日的那个人居然是他的父亲。 “你好好看看周围吧,这些人都是和你认识的,那是一直照顾你的月娘!”长老们的声音反复的在耳边响起。 他眼中的眼白开始变成了黑色,整个眼睛全是黑漆漆的一片,骤然看到炎萧的变化,长老们赫然惊悚。 “你……你入魔了!” 雪夙到了最后也没告诉他,其实在她的腹中有了两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而炎萧却在魔化之后,与她缠斗在了一起。 苏倾倾在混沌之中,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最后她看到了炎萧一剑刺进了雪夙的腹部,那一刻,雪夙拼尽全力燃烧着魂力,她凄惨的叫声在这片天地的上空回响了三天三夜。 她看着炎萧的双眼,“你杀我,你杀我!”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化身火羽的双手从他的眼中拉出魔气,“你说过绝不负我,炎萧,为什么?” “告诉我,你说在山洞里留了什么给我,我去过了,什么都没有。” 她凄艳冷笑着,“你穷极一生都不会知道了,你做了一件你会用一生来后悔的事,炎萧,我恨你!” 雪夙在最后一刻利用炎萧的魔气为自己练就不死之生,她纵然再没有能力,可是她蛰伏沉睡的身体却让烈焰族人们没有半点办法将其摧毁。 那时,这片天地的烈火一直燃烧了整整三年,整个东陆没有下过一滴雨,这件事不单给了烈焰族致命的打击,也让整片大陆陷入了苦熬。 皇室出面恳求修行者们想办法,因为炎萧已经是魂帝了,烈焰族的族长和长老们便借此机会与皇室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们利用皇室的财力,胁迫着炎萧弄出了血祭大阵,没有办法杀死雪夙,便只能将其镇压,炎萧知道长老们的想法,他其实也并不想让雪夙就此死去,最终才有了最后的血祭大阵。 第440章 混沌间2 苏倾倾陷入沉睡,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灵气消散在天地了,她的身体在这时却得到了最大的自由,她能够与这片天地感知,那种感知让她仿若回到混沌。 四周是如此的混沌,可是有些事却从花草树木,从每一滴尘埃之中感觉到了,这些都给予她反馈,一张张曾经的过往清晰无比的呈现在面前。 意外的让她看到了某些隐藏的真相。 那些真相皆是她苦苦寻找的,又或者是有些人可以隐藏的,如今全都在她面前呈现了。这些画面织就出了最完整的故事,也成为了最为残酷的真相。 她像是一个法官,居中而立,听着来自炎萧的声音,也感受着雪夙的感受。 她才更能够明白,就他们二人而言,他们有很多的矛盾,让他们相互间误会,最终误会越来越深,彻底成为了一个死结。 炎萧到了最后执念变成了心魔。 困扰着他不单单是雪夙刻意隐瞒的事情,还有他的身世,父债子偿的压力像是一座巨大的大山牢牢的压制着他,让他无法喘息。 以至于在他出手的时候,他甚至催眠自己对雪夙的感情仅仅来自桃花劫,而非他的本愿,可是最难以瞒过的其实就是他自己。 血祭大阵完成了,看着沉睡其中的雪夙,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可是再错,他也更改不了已经成为的事实。 他在血祭大阵中特意弄了一个破绽,那朵桃花是他放进去的,他想要救赎,想要等到有朝一日雪夙清醒的时候,对他的责怪能减轻几分。 有了想法,久而久之就成为了欲望,欲望变成了执念。每日每夜的吞噬着他的内心。 最终,魔性在他体内占据了上分,他的实力天下第一,可是那又如何,烈焰族中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敬重他,反而因为他的魔性,让诸人诸多瞧不起。 他远走了,只想要躲避这世间,谁承想,兜兜转转间,他回到了旧时的烈焰族的旧址,回到了他与雪夙相遇的地方。 他开始入魔了。 他想要折叠出空间来,他想要回到过去,他想要扭转乾坤,他要逆天而行。 他越是这么想,心中的魔性越发的强烈,制造出了无数的空间来,想要更改,却总是不能成功。让这里一大片的空间都凝结充斥着他的记忆。 炎萧成魔了,却还是没能成功的扭转乾坤。 他认为他不能成功是因为他体内魔性在作怪。他想要剥离他体内的魔气。他来到森林的深处,开辟出一处径直来。 他苦苦修炼,削骨剥肉一般的生生将体内的魔性驱除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月和时间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最终他成功的看着禁制里的魔性。 失去了魔性,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再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炎萧宛如一缕孤魂,更像是无根是浮萍。 他在天地间游荡着,最终他回到了血祭大阵之中,他把所有的魂力自我放逐的与大阵结为一体,他长长久久的守着雪夙,守着他曾经无比心爱过的女人。 只是…… 苏倾倾看到炎萧的结果,但是她心里记挂的是被他剥离下来的魔性,那困在禁制内的魔性。 正当她看着这一切的时候,炎萧却突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苏倾倾知道这是他散落的残存的意志。 “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一切的人。” “你在和我说话?”苏倾倾问道。 “你和我一样都是已经是散落在天地间的意识而已,我能感觉到你,你自然也能听到我的说话。” “为什么我能看到你,也能听到你说话。” 他叹一口气,“血祭大阵消耗了天地间太多的灵气,以至于阻碍着修行者的修炼,没有人再达到一定的程度,就更加别说看到我了。” 苏倾倾明白了,她也是因为机缘巧合才能见到这缕魂思的,特别是她与雪夙有种想通的魂魄。 炎萧就更加不会拒绝她了。 “你一直都在这里寻找着真相?” “是啊!我一直都寻找着,却一直都得不到。我还真是无计可施了。” “您是魂帝。” “魂帝又如何,从开始到现在,我其实只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她。” “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了?”现在和苏倾倾说话仅仅只是炎萧的残魂意识,就便是与他说了这些,对事实没有任何的帮助,更不可能转变什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要和他说。 “你看清楚所有的事了?” 炎萧摇了摇头,“我是困在这其中了,我看不清楚,特别是雪夙想要刻意对我隐瞒的事。” “那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比你看得更清楚。” “这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苏倾倾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困守其中,自然看不到,况且雪夙并没有对任何人隐瞒,从头到尾她想隐瞒的人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是吗?或许还是真的,她从来都是这么一个人,固执得很,却永远都是追随着自己的内心。她比我厉害,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炎萧的感叹一句,“那么请你告诉我吧。我在这里千年了,这千年来,我只是一缕魂思,是最后想要得知真相的执念,只是没有人能看到我,更没有人能和我说这些。” “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在意那天,她说我会在山洞里看到她留给我的东西,她说她有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可是我后来去山洞里寻找了很多次,却没有任何所得。” 果然是这个。 苏倾倾道:“你想知道她留了什么给你。” “对。” “她在山洞里留了一个匣子,匣子里放着两双婴儿鞋,都是她亲手缝制的,一红一绿,在荒古,新有孕的妇人会亲手缝制小鞋子用红男绿女来告诉她心爱的丈夫,这件天大的喜讯。要知道荒古之中,有孕不易的。这是天大的事,而她想用这样郑重的方式把这件事告诉你。” 炎萧的魂思震动了。 “怎么会……” 第441章 混沌间3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也不会骗你。这些都是我的灵气飞散之后,飘散开来感受到的。是千年前与你与她接触到的灰尘、青草、花朵甚至是看到这一切发生的水滴告诉我的。” 与天地感知,与天地共鸣。 这是炎萧原本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寻找真相,可是却没有成功。 苏倾倾却告诉了他最终的真相。 “她有了我的孩子?” “是的!”现在的苏倾倾能感知天地,共鸣天地,她看到了曾经千年前的厮杀,也看到了每个人最终的归宿,同时她还能听到紫东和萧深谈论时的对话。 在混沌间,她仿若有了神的感觉。 她真实能清晰的看到紫东打向萧深的拳头,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些,只能像是一个旁观者那般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原来,她隐瞒的是这个。可是那两个孩子……” “死于你的一剑之下。”苏倾倾不得不告诉他所有了。既然说了又何必隐瞒。 “是我做的?” “对!” “原来是我,我亲手杀了我最爱的女人,又亲手杀了我的孩子。”炎萧的魂思说着,语气淡淡的,可是那浓重的哀伤却是无法掩盖的。 “你的魔化的魔气被她雪夙吸收,她以魔气滋养,让她的孩子在他的保护下存在着。只是他不会看到那两个孩子,因为雪夙不会允许。” 苏倾倾看着他,“况且,现在的你看到了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了。你甚至都没有办法亲手抱抱那两个孩子。” “我明白了。” 苏倾倾回头看着远处的湖泊,那湾湖水是雪夙回馈天地的,而她在最后说出这些话,并不全是她真正看到了这一切,而是雪夙残存在她识海之中的魂思告诉她的。 当那缕残存的魂思被觉醒之后,苏倾倾就听到了雪夙告诉她,并且让她转告给炎萧听的话。 “你真的明白了?” 炎萧苦笑着,“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的目光看着她,却又好像穿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雪夙,当年我对不起你。” “她早已经原谅你了,她的遗愿只是让我带着她的骨灰回到荒古,回到她的家乡。” “可我没有办法原谅我。” “的确,你驱除下来的魔信已经逃出禁制了。” “只能拜托你了。我送你回去,你身体被我驱除出来的魔性所伤,我会送你回去。只是,接下去的事就只能交给你了。” 苏倾倾点点头,她本想让雪夙自己和炎萧说的,可是雪夙却拒绝了,事到如今,她作为外人也着实不太好插手其中了。 炎萧固然只剩下一缕魂思,却还是拥有着魂帝强大的气息,强烈的震动,苏倾倾感觉到身体不住的往后。 她骤然一下睁开双眼,身边的冰层悉数产生裂痕,炸开来。 她在凝神双眼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才发现萧深就在她的跟前,她四下里看着,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她回来了,真的回来的。 “萧深,是你吗?” “是我,倾倾,是我,你有没有地方不舒服?” 听到这边的动静,落天快步走来,他探出魂力查探着苏倾倾,发现她真的醒来了。他道:“真是奇怪,你居然真的醒了。” 旁边的紫东道:“她是被魂帝最后的一缕魂思送回来的。” 他也曾经落入了折叠空间看到了某些东西,他间接的也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不过紫东却还是很开心苏倾倾能够再次醒来,他看着苏倾倾的双眼,“你看到了?” 苏倾倾反问道:“你说的是他追寻的真相,还是……” “我说的是禁制里的东西。” “黑魔!” “对,你可看到他了?” 听到紫东这么问,萧深连忙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苏倾倾看着萧深,从她醒来之后,她的手就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我知道了黑魔是怎么出现的。” “怎么来的?” “炎萧心魔缠身,即便是成为魂帝之后,体内的心魔魔化了,被他强行剥离,放在禁制之中的,这是黑魔的由来,后来漫长岁月中,黑魔自己修炼出了人型,并且逃出了禁制,不断蚕食着天地灵气。” “黑魔是魂帝的?”萧深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堂堂的魂帝居然修炼出了心魔。 “所以,黑魔才会那么难缠那么厉害,他属于魂帝,现在我们知道了我们要对付人是什么个来路了。” 紫东摇了摇头,“他已经重回禁制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和萧深从禁制里出来的时候,禁制重新启动了,将黑魔倒卷回去。我便是在那个时候从禁制里逃了出来的,只是我在逃出来的路上看到了这一切。” “那现在黑魔被卷回禁制,我们该做些什么?” “加强禁制!”苏倾倾立刻道:“我们现在从外面将禁制加强,让黑魔无法逃出来。” 紫东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太迟了。他已经寻到了魂帝气息,已经吞并了折叠空间。” “你什么意思?”苏倾倾看着紫东,从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觉得紫东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现在看着他的身体居然有一丝淡薄。 “你!”她眉头一皱,伸手去拉紫东,却发现她的手从紫东的身体穿过,他根本就只是一个影子。 这让她大惊失色,“紫东!” 落天摇了摇头,“他只剩下魂魄了。” “你的身体呢?” 紫东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我的身体没有在这里。我……”他看着苏倾倾,目光深情,“其实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你说什么呢?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旁边的萧深也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禁制内,你出了什么事?” 紫东苦涩一笑,“我没能逃出来。” “为什么?你这是……” “我的身体被禁制禁锢了,在禁制重新启动的瞬间,我便已经死了,逃出禁制的只是我的魂魄。我以魂力维持身形,也只到了现在。我以为我能维持的长一点,可是现在看来,不行了。” 第442章 继而为人 “紫东,你到底怎么了?”苏倾倾心里一下就急了,在她的心里,紫东如同她的兄长,两人曾经在竹林中一起戏耍玩闹的画面还在眼前,怎么转眼间他的身体就淡薄了。 随着他身体愈发的淡薄,苏倾倾也看得更加清楚明白,他只是剩下了魂魄。 他苦笑着,想要伸手抚摸苏倾倾的脸,却是不能够了,他的身体只剩下淡淡的影子,根本就没有实体来触碰到她。 苏倾倾想要牵他的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 “不要,不要!”她哭了,眼泪顺着眼眶点点滑落下来。 “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你看看你的手臂。” 众人这才看着苏倾倾的手臂,苏倾倾目光垂落,却见到她右手的手臂上,之前被沼泽淤泥腐蚀过的地方,现在那片肌肉已经愈合了的,不过在受伤处的位置,残留下一个淡淡的紫色的莲花印记。 随着紫东影子变得越淡,她手上紫色莲花的印记就变得越清楚。 之前,在苏倾倾受伤的时候,紫东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入了一滴血在她伤口上,而那并不是普通的血,那是凝聚着紫东全身修为的紫金精血,可以说,他把自己能给苏倾倾的都给了她。 “瞧,我所有的修为都在你身上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只是,倾倾,你答应我一件事。” 苏倾倾已经哭得泪眼模糊了,“你别死啊。” “傻丫头,人都是会死的,就算我们是荒古的人也不例外,其实我还有很多事要告诉你,只是现在看来,天地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荒古之中,现在并不太平,有很多……” 说到这里,他迅速截断话题,他看着苏倾倾,“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心狠,不要心软,好吗?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 他刻意重复了三遍,那是因为之前在竹林之中,苏倾倾曾经与他说过一句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要是说够三遍了,我就不会忘记了。” 所以现在,到了最重要的时候,他重重的说了三遍他死去的事情。 “我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是,你记住我说的……”他的影子逐渐散去了,他的声音也变得愈发的飘渺,“倾倾,你要记住我说的话,黑魔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紫东!”苏倾倾喊着,却只剩下回音,在山洞里回响着。 苏倾倾骤然站起身来,紫东的魂魄消失了。没有紫金精血,他的魂魄本来就不会存在得太久。 而当紫东魂魄消失之后,苏倾倾手臂上紫色莲花却闪现出绝美的颜色,形状清晰无比。 她伸手摸着那朵紫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萧深也没想到事情转变得这么快,他之前真的没有发现那跟着他们来到这里的紫东仅仅只是魂魄而已。 可是见到苏倾倾这么难受,他也很难过,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的揽着苏倾倾的肩膀,“他说了他会陪着你,别太难受了,生死有命的。” 苏倾倾回头看着萧深,眼泪倏然而下,“你不懂,他本来只是魂魄与身体分离,如果不是他把紫金精血给了我,他不会死的。” 萧深眉头一拧,“他……” 落天叹一口气,“紫东这是以命换命!”在他和紫东看到苏倾倾飞散天地间的灵气时,他们携手布阵法网强行拘回苏倾倾的灵气,他就对落天说了,如果不用以命换命,苏倾倾就回不来了。 “他说他愿意这么做。”落天看着苏倾倾,“其实这也算是他把欠你的都补偿给你,当年选择是他挑选了你的,他说他欠了你很多。” “他从来都不欠我,他只是傻。” 苏倾倾抹了眼泪,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那朵紫莲…… “他为什么要再三强调他死的这件事,他是不是有什么另外的意思?”萧深忽然间开口,打破了平静。 苏倾倾猝然一惊,看着远处。 而在空间的尽头,黑魔即便是只分出了一丝分身试图进入禁制之中,可是禁制被触发了,强大的禁制力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力,把黑魔连同他的分身全都倒卷进去了。 此刻他被困在禁制里,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禁制,他面上似笑非笑。 他扩散出他全部魔气,魔气像是蝗虫灾害那般四下里蔓延。 他在搜寻着禁制里苏倾倾和萧深的下落。但是他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相反的,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停在一具尸体前面,这具尸体身上穿着紫色的衣袍,袍角有些污垢,显得有些狼狈,可是他却是活的,只是失去了魂魄。 “禁制还真是好啊,给我留下这么一具有用的身体。” 那是紫东的身体,他的灵魂脱离了身体,他的身体是活的,他的灵魂也是活的,黑魔一直想要成为人。可是却从未遇到合适的身体。如今,这身体就像是上天给他的。 当紫东把紫金精血给苏倾倾的时候,黑魔也感觉到了,他立刻以魔气将这具身体包裹起来,以魔气维持着这身体的活力。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不能让你轻易的放弃自己。” 当紫东彻底魂化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黑魔在侵蚀他的身体,他想要把这件事告诉苏倾倾,但是他却没有时间了。他无法与苏倾倾解释他的身体,以及他的魂魄,他只能再三的对苏倾倾说道:“他已经死了!”他死了,她要是再见到的他,便不再是他了。 黑魔成功了! 他强行占有了紫东的身体,当他从团团的黑雾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他拥有了新的身体,那是真实存在的身体。 他来到水边,看着水面上倒影的自己的身体,他忽然笑了,水面倒影的影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一脚踩进水里,感受着水在身体流动的感觉,他伸手摘过旁边盛开的野花,放在鼻端,嗅着花香。 “太好了!我成为了人!” 第443章 天地间的bug 黑魔疯狂的在禁制里奔跑着,感受着风拂过脸庞。 他无比的欣喜。 这里是禁制地,可是原本也是烈焰族的族地,这里地域也甚为广袤,黑魔曾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无比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他能够腐蚀他所触碰到的任何事物,但是他也很珍惜,在禁制的后方,那里有一排排的房屋,原本是烈焰族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那些房屋是烈焰族的人与皇室达成了某种协议之后,整个家族便迁移了,是炎萧脱离了烈焰族重新回到这里时,感慨这里的一砖一瓦,也感慨这是他与雪夙相遇、相识、相爱之地,索性把这里全部封存下来,大部分地方在他与雪夙的争斗间成为了火海,倒是后面的有一大片地方,包括那处桃林意外的逃过了,才得以保存下。 而炎萧刻意留着那些房屋,就连屋里的东西都保存着原样,其中有一件房屋是他居住的地方,他的很多衣物用品都留在那里。 这里有他生存过的气息,所以黑魔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侵蚀到这里的。 现在他成为了人,他可以随意的在这里走动,他去看他心心念念想要看的地方,去摸他心心念念想要摸的东西。 他来到了炎萧居住过的房间,打开柜子,里面还保留着很多衣物,因为有避尘珠还有魂帝气息,这里就算过去很久,这些东西都还是完好无损的。 黑魔看着柜子前面的铜镜,他换上了这些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好像觉得这个东西,他曾经做过的,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他伸手在铜镜前面抚摸着,“我从那里来?” 他问着自己,可是忽然他释然一笑,“从现在起,我就是我自己了,我是黑魔,黑魔就是我。我有自己的名字,我也有自己的身体,很好!非常好!” 当初炎萧不曾想到,他的魔性之中自己修出了人识了。 黑魔拿了毛巾把头发擦拭干净,看着旁边匣子里放着男子式样的束发钗子,他拿了其中一款墨玉的,第一次笨手笨脚的学着束发。 头发束得毛毛躁躁的,发钗插得歪歪斜斜的,他却哈哈大笑着。 把头发先解开,又再重新束,直到发髻弄得完美妥当,黑魔才选择又去挑选衣服。 他曾经附身在人的身上,之前是接着他的身体感受着成为人的乐趣,现在他却是能够实实在在的感觉。 这种感觉新颖而美好。 他学着人类那样,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的试着,直到把所有衣服都穿了一遍,他又从里面选了一件墨绿色的外套。 “人都说要搭配,墨玉的发簪搭配墨绿的外袍才行。” 他把人的言行举止学了个十足十,几乎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很好!”等他在这里彻底的过足了当人的瘾之后,才抬头看着外面,“是时候出去了。” 第一次他出禁制的时候,无比的艰难,漫长的等待了百年,从一滴淤泥到最后化成雾形,他耗费了数百年,现在他成为了人,可以大踏步坦然的出去了。 禁制禁制的是黑魔出去,可是现在他是人! 禁制动了动,最终却并没有拦住他。 出了禁制,他并没有去找苏倾倾他们,而是往湖边走。 可是在另外一边,苏倾倾他们却并不是那么顺利,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一条巨大的青蛇一尾巴扇过来,几乎在山脉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苏倾倾和萧深还有落天快速从洞中逃出,就在他们逃出去的一瞬间,洞口被青蛇砸中,滚滚巨石涌动,封住了洞口。 幸好他们逃得快,再忙半刻,他们就会被困死洞中。 大蛇盘踞而立,那身形宛若小山一般。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大蟒。”苏倾倾第一次看到这么庞大的蟒蛇,蛇尾扇动着,却逼得他们左躲右闪。 萧深要幻化魂力金芒剑,却被落天制止,“别伤害她!” 他来不及和他们解释,可是这句话却让他们投鼠忌器躲得异常狼狈。除了这条巨蟒的围攻之外,那些活尸还有黑魔兽们也像是重新找到了目标,他们一波又一波的冲过来。 苏倾倾他们前狼后虎的,情形无比危机。 不过,这大青蟒倒也奇怪,她看着苏倾倾他们要打要杀,看到活尸和黑魔兽们也是同样不放过。 皆是一通狠狠乱砸。 不过,随即而来的天雷阵阵却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落天道:“不好,她遭受了重创,被迫与本体重合,这才引来了天雷。他们得帮她。” “他是谁?”萧深在他们身后,先以金芒剑逼退一波活尸和黑魔兽之后,又赶紧布下一个结界,才给众人喘息的一线机会。 只不过那结界能维持多久,也不乐观,还别说这边这条青蟒还处于暴、乱状态,她像是疯狂了一般,对着她看到任何东西都是一通狠狠的乱砸。 天雷滚动着,正在积蓄着天罚之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落下了。 在这种危机的情形之下,落天居然还要让他们帮这个青蟒。 “她是烛九阴!” 落天一直在以魂力编制为网,想要控制住青蟒,却被青蟒掀翻了好几次,魂力网也挣断了好几次,看着这青蟒的实力,苏倾倾道:“她这样强悍的实力,应该不用我们帮忙吧。” 落天被苏倾倾这话回得不晓得应该怎么说,他一面织就魂网,一面道:“别那么多废话,趁着天罚还未下来,得让她保持镇定,我们要想办法剥离她和本体,这样才能避免她死于天罚之下,她之前就已经受过伤了,扛不住天罚的。” 听他这么一说,苏倾倾恍然想起来,这样的雷电她之前见过的,没想到这就是天罚?可是这条青蟒怎么会引起天罚,而那些活尸和黑魔兽居然不遭受天罚。 “那是因为那些活尸和黑魔兽是由魔气侵蚀而成的,他们不在六道之中,天罚能避开。” “我明白了,这就是一个bug!” 第444章 天地间的bug2 “八哥?你这个时候说八哥什么意思?”萧深听到苏倾倾这么说,他顿时一脑袋的雾水。 苏倾倾解释道:“是bug,不是八哥。bug就是漏洞的意思,天地有天罚的程序,可是黑魔却超然六道,不在天罚之内,在就只能说明天地间还是有bug,呃,就是漏洞存在的。” 萧深无奈摇摇头,“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鬼灵精怪的说法。”但是他却觉苏倾倾认为天地间存在漏洞这个说法还是很贴切。 “落公公,这个烛九阴又有个什么说法。” “她就是烛九阴,原本是雪国的看守,也是雪夙饲养过的魂宠!在雪国人的眼中,她被称呼为九龙。是近乎神的存在,她修炼之后,修成了人型,可是天地间不会允许这么强大的生物存在,便会有天罚,专门灭除他们这种修炼到了极致的强悍生灵。当初雪夙强行将她与本体分离,以此来躲过天罚。” 苏倾倾明白了,天地间有bug,但是,雪夙还是完美的做到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来完美躲避漏洞。 雪夙的确是有能力来这么做,可是他们怎么做得到?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这么大的青蟒,你觉得我们能剥离她的本体?” 落天被她这句事实说得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尽力吧,好歹她也是雪夙的魂宠,你继承了雪夙的魂魄,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天罚之下?” 苏倾倾不语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橘色的光芒由远及近。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见到一只橘色的凤凰扇动翅膀向着这边冲过来。 “王爷,你看那边,想不想是……惊破!”苏倾倾本想说像不像惊破,下一秒惊破从天而降。还真是惊破。 “娘亲!” “你怎么来了!”苏倾倾看着惊破身后的翅膀,他居然能够自如的控制身体的魂力了。 落天兴冲冲的跑过来,“是你,小凤凰!” 惊破是个孩子,可是他却不喜欢被人称做小,他仰起头倔强的说道:“我不是小凤凰。” 话一出口,他感觉到有地方不对劲了,修行者们如果见到他身后的翅膀,最多会问他是如何修炼出魂力双翅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说是凤凰,这个模样古怪丑陋的老头开口却说出他本魂来,他立刻道:“你认识我?” 落天哈哈笑了起来,“你是小凤凰!” “不要再这么说了,我不喜欢被人这么叫。” 落天笑得眉毛都在乱抖,“没想在这里,凤凰与九龙全都聚齐了。” “什么意思?”苏倾倾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实在是没弄明白。 “雪夙有上古魂兽凤凰为魂印兽,后来她又收养了烛九阴为魂宠,她是荒古中了不起的人,当年可以说是荒古的希望,只是后来她与炎萧之间的意外导致了天地灵气倾覆更改,也让荒古变了模样。现在能重新聚齐,说不定,荒古就会有新的希望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惊破,“你就是那只上古魂兽凤凰,有你在,我们就能帮助九龙了。”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还有怒气的惊破骤然一笑,“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本体分离。” “你知道?” 苏倾倾意外惊破居然知道要救青蟒就得让她本体分离。 惊破道:“她叫青岩,是为了救我,才不惜与本体重合的,她救了我好多次,我一定要救她的,妈妈你帮帮我。” 苏倾倾也想帮忙,可是,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她转头看着落天,“惊破,这是落爷爷,他应该有法子的。” 惊破乖觉可爱得很,一听说落天有法子,连忙扑过去,双手握住落天苍老枯瘦的手,全然不把他丑陋的模样放在心中,反而无比真诚认真的看着他,“落爷爷,要我怎么做,您说,我一定会倾尽全力的。” 落天这才后知后觉,“你怎么是他的母亲?他……” “此事说来话长,惊破的魂魄的确是我和倾倾之前的孩子。落公公,这件事需要我做什么?我和倾倾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好!”落天用力点点头,“惊破,事情很难,当天雷落下时,得有人替九龙抵挡天罚。我和你父母以魂力将她的本体剥离,成败就在此间,如果你抵挡不住天罚了,那么天罚就会落在九龙身上,到时候我们也是尽力了。记住,我们所做的,只要不愧对自己就行了。” “我明白!”惊破用力点点头,虽然落天这么说了,让他尽力就好,可是他却在心里说到无论如何他要要扛下来,他不能让青岩再受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条青蛇印记依旧。 天雷蓄力了很久了,似乎连老天也在等着这最后的时候了。 一道闪电划破的长空,像是一把利剑从天生生劈了下来,要将天地劈成两半。雷电一落下来,惊破骤然一下张开身后的凤凰双翅,他毫无惧色的迎面而上,他知道天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独自承受天罚会有什么样的伤害,可是他的脑海中全都是青岩倾尽全力保护她的模样。 “青岩,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现在有我妈妈,有爹爹,还有那个看上去很厉害的落爷爷当我们的后盾,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惊破像是一道长虹,与白色的雷电碰撞在了一起。 苏倾倾看着这一幕,不由有些胆战心惊,“惊破……” 她忍不住想要喊他,萧深却伸出手来握着她的满是冷汗的手心,“别怕,我们会成功了,惊破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担当。” 他说着手中魂力也注入给了落天,苏倾倾原本魂力不是特别的强大,可是自从她继承雪夙的魂魄,还有紫东的紫金精血之后,她的修为骤然提升了。她的魂力呈现出艳丽的红紫色来。 她与萧深金色的魂力交织在一起,形成磅礴的能量,落天紫蓝色的魂力也骤然而出,三股魂力会聚一起,五彩斑斓的像是天边的彩虹,一下将青蟒笼罩其中。 第445章 天地间的bug3 这么强大的魂力笼罩下来,宛如一个巨大的保护罩,隔绝了天雷影响,无尽的灵气扑面而至,这让青岩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在魂力笼罩之中,她摇了摇头,眼神聚焦让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第一眼,她看到的却是迎着天雷直冲上九天的惊破。 “惊破!”看清楚了周围,她明白了,惊破在以自己为饵去引开天雷,而其他人则是在以魂力替她分离本体,这些人,她之前见过,当时她还企图弄死他们。 咔嚓一声巨响,积蓄很久的天雷终于落下了,夹杂着磅礴的力量轰然一声,与惊破撞击在了一起。 空气中骤然传来焦糊的味道。青岩的双眸能透过雷电看到,惊破的翅膀被雷电击中,那焦糊的味道是血肉之躯被电雷击中伤口所散发出的焦糊气味。 青岩咬紧了下唇,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傻凤凰啊……” 惊破被击中,凤凰左边的羽翅骤然烧焦大半,疼痛传遍全身,他身体一下倾斜,从半空坠落。 苏倾倾一直关注着天空的惊破,眼见到他受伤,她万分焦急,“儿子!”她脱口喊了一声。 惊破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他忍着剧痛,摇了摇头,拼尽全力的闪动翅膀,在半空维持身体的平衡。 他喘息了两口气后,他积蓄魂力于双翅之上,新的魂力一下让他的翅膀得到了重生,这一次他的翅膀变得更大,闪动出的力量也更强。 他抬头看着那些雷电,眼神变得越发清亮,“我才不会怕你呢?来吧!”眼看着雷电再一次落下,他昂首挺胸的印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是硬撑生扛,而是看准雷电落下的方向,震动双翅发出耀眼的冲击波,他居然想用魂力来和天罚战斗。 看到这样的招数,萧深忍不住赞叹一声好样的! 不愧是他的儿子! 第二波的雷电居然就这么被惊破给冲破了。不过,天罚始终是天罚,他的魂力有尽头,天罚的力量却没有尽头的。 不达到消除天地修炼到极致的生灵,天罚是绝对不会消失的。 惊破魂力在几次对抗之后,逐渐消耗了。 而雷电没有片刻停止的落下了。 惊破再一次被击中,双翅顿时折断,上面燃烧着天火,他的身体往下坠去。 青岩看得心惊,在魂力笼罩之中,她嘶声喊着惊破的名字。 落天沉声道:“不要分心,宁心守魂力,保持清明,我等助你分离本体。” 青岩在魂力笼罩中,早已经泣不成声了。她跪在里面,对着落天认真的叩头,“放了我吧,天罚要惩罚的人是我,这是我的宿命,千年前就定下了的,我认命!不要让惊破再为了我受伤了,我不要任何人因为我而受伤了……” “你……”她自己放弃了,外人还真是无可奈何的。 落天痛惜道:“你糊涂啊,你是烛九龙,是雪国的守护神兽,你怎可以轻易认命?” “雪国……”青岩想到了曾经的雪夙,这更让她心里难受。“主人有我的和凤凰三人相依作伴,我又怎可为了我自己而伤了凤凰!” 看着坠落的惊破,天地盛怒,巨大的雷电眼看着就要再一次落下了。 而这一次,惊破却没有半点力气与之对抗,甚至他都没有办法重塑翅膀了,就在这时,青岩幻成青蟒,呈现出她的本体来。 这一次她的样子比他们之前见到的那条青色巨蟒还要高大十倍,她引颈长鸣,整个身体堪堪比得上一座高山。 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救回惊破。 这一次,她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她义无反顾就了,整个身体发挥出庞大的力量,一下冲破了苏倾倾、萧深还有落天他们三人合力凝结而成的屏障。 她向着雷电猛冲过去。 就在雷电伏击她的同时,她已经接住了惊破,可是她还来不及把惊破平安送出去,雷电骤然已到。 这一次十道天雷齐齐落下,誓要将这违背天地规律的生灵给绞碎了。 青岩只感觉到身体被雷电击中,像是数十万把刀同时切割着她的身体,要把她的身体寸寸凌迟。 剧痛袭来的同时,她还残留最后一丝清明,她圈起身体来,把惊破保护在其中,以她自己的身体当成盾牌。 可是雷电威力太过巨大,直接贯穿了她的身体,蛇身寸寸割裂开来,她痛苦嘶鸣起来。 下面的人只看到一阵巨大的雷电白光,也只能听到青岩疼痛无比的嘶鸣声。 苏倾倾眼泪就下来了,“惊破!”她看到了天空中的惊破被青岩救下,可是青岩根本就来不及把惊破送走,这就说两个人同时被雷电击中了。 那么巨大的威力,两个孩子如何能活下去。 苏倾倾双腿一下就软了,再也站立不住,软软的跪在地上了,她的手捂着嘴,痛苦的声音被她抑制着。 萧深眼中悲痛,他过去一把扶住苏倾倾,却发现她身体已经软得扶不起来了。“倾倾!” “王爷,儿子,我们的儿子!” 她抬头,有一捧液体从天落下,她伸手却看到全是血红色,血腥味一下扩散出来。 她再也承受不住,在萧深的怀中瘫软过去。 “倾倾!”萧深喊着,把魂力注入进苏倾倾的身体,她再一次幽幽醒转,雷电停了,雨却下了起来,只是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血,天地混沌无边。 空中却再无一物。 苏倾倾绝望的看着上空,“孩子,我们的孩子……” 萧深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伸手接了雨水,雨水是红色的,“惊破……”那个孩子,那个可怜,命运波折、多舛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在天地间了。 他不相信! 紫东说过,他是凤凰啊!是荒古的上古神兽,是天地都允许他存在的生灵,怎么会死于天罚雷电之下? 他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无比平静的天空。 落天讷讷的说道:“怎么会?怎么会呢?”他转头看着萧深和苏倾倾,“刚刚我明明看到了有龙影,听到了龙吟之音的,怎么会这样结束呢?” 第446章 重塑 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漫天上下血雨翻飞着,大家看着这破天的血雨久久说不出话来,苏倾倾双腿发软早已站立不住了,萧深脸色深沉搀扶着她,他看上去神色淡漠,可是那双扶持着苏倾倾的手却是止不住的在发抖。 血雨之下,他的脸色阴沉苍白。 他紧紧咬着牙关看着,听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落天也愣住了,“那是龙吟吗?”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他又道:“我看到了凤影!”这是不会错的。 也许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忽然漂浮下一物,就在落天的眼前,他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却是一片凤凰羽毛。 那是凤凰翎羽,彩色的翎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彩光流转煞是好看。 可是看到这片翎羽,落天脸色像是要哭出来,“是凤凰……是她的凤凰!”雪夙的凤凰,荒古的凤凰! 他心口像是堵住了,看到凤凰翎羽,再联想到刚才看到的,他什么都明白了。 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似的,也顾不得地上泥泞一片,他双腿就跪了下去,“凤凰啊!”他双手托着凤凰翎羽,悲痛而虔诚的对着上天叩拜下去。 “上天为何要惩罚灵兽凤凰,他何其无辜!” 听到落天的话,苏倾倾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她回头看了萧深一眼,“我们的孩子……” 他好不容易才借着上古灵兽凤凰修成人型,与凤魂融合一体,为何现在要这样…… 萧深伸手在她脸上轻柔的抚摸过,“他……”他本想安慰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母亲!” 听到这个声音,苏倾倾猝然回头,却见到了惊破就站在距离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而他的身边多了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孩子。 两个人的衣衫皆是破破烂烂的,看上去有些狼狈。 可是他们是实实在在的站在那里。这让苏倾倾怔愣不已。 不过也只是片刻,苏倾倾心里大喜,飞一般的跑过去。到了惊破的面前,她却停住了,她怀疑这一切都是梦。她伸手想要摸他,却又摸向自己的脸,她回头看着萧深,“我是不是在做梦?” 萧深也愣住了,惊破和青岩被天雷击中,他们是看到了的,现在这两孩子都站在他们的面前,他嘴唇嗫嚅着,想说却未开口。 “妈妈!”惊破再喊了一声,他伸手一把握住苏倾倾的手,他的手小小的,却是温暖的,他捧着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他咧嘴笑道:“是我啦,你摸摸看,真的,我是活的。” 那么温暖,那么柔软,又怎么会是死的。 苏倾倾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就把他搂紧自己怀中,“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惊破被她抱着,笑着,“当然是我啦,我是你的宝贝儿子啊。”他说着还不忘把旁边的青岩也扯过来,一起塞进苏倾倾的怀中。 青岩脸色本来有想惨白,现在被苏倾倾这么一抱,她身体的温暖一下涌过来,她的脸有些红,她有些害羞的想要躲开,却被惊破抓得紧紧的。 在苏倾倾的怀抱中,原本僵硬的挺得直直的身体也不由柔软下来。 苏倾倾看着这两个孩子,她激动不已,泪水还挂在脸上,“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啊!”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再一次的失去她的孩子了。“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我不是做梦吧。” 萧深也走了过来,他拍了拍苏倾倾的肩头,宽慰着她,“他们回来了,这是真的。” 苏倾倾转身一把抱住萧深,把下巴靠着他的肩头,“我都快吓死了!”她哭得真的很委屈。 惊破见妈妈这么大还哭,他回头看了看青岩,得赶紧解释一下,免得她以为自己也是那么爱哭就不好了。 “妈妈太激动的,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青岩回头看着惊破,又看着苏倾倾,“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样挺好。”曾经的雪夙不爱哭,她都没见过她流泪,在遭遇到背叛的时候,她只是笑,即便那样的笑看上去是那样的悲怆。 但是现在的苏倾倾,她却知道能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这般的哭泣,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是她的依靠,也是她能信任的。 真好! 她眼睛有些湿润,有液体顺着眼角滑过,她伸手轻轻拭去。 苏倾倾哭够了,眼睛都快成了核桃了,心里刚才那种失去的悲痛情绪全都随着泪水排掉了,她才止住了,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这时她才能收敛情绪来。 萧深却是一直深情的看着她,他的手一直都牵着她。 落天早就想问清楚了,不过见到苏倾倾那般痛哭,他心里也有些发酸,那种失而复得的震惊的情绪,他知道她必须要发泄。 现在他才开了口,“刚才我们明明见你们被天雷击中了的。” 苏倾倾也道:“是啊,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雨……” 血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停了。 惊破笑着说道:“妈妈,你看看我们。”他说着给旁边的青岩递了一个眼色,青岩点点头,她闭眼凝聚魂力。 苏倾倾看到在她的身后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影子分为外中里三层,外面是以金色为主,中间一重是彩色斑斓的和惊破凤凰翎羽的颜色一样,到了最里面一重才是青色的影子,而这影子是一个条蛇,却已经长出了角,蛇形的背后长有双翅,亦是凤凰双翅,“化龙了!” 苏倾倾惊讶出声。 青岩本是一条蛇修炼而成了烛九阴,这本是她的极限了,天地已经不允许她存在了,雪夙逆天分离本体,只为了让她继续存活,可是现在不一样,她像是化龙了,但是那龙形中却有着凤凰的影子。 凤凰是天地允许存在的灵兽! 惊破得意洋洋的说,“现在青岩再也不怕天雷。” “原来如此!”落天看着那影子,忽然开口笑了起来。 苏倾倾不太明白,转头看他。 第447章 重塑2 “天地不许烛九阴成灵,以天雷罚之,谁料他们两个在天雷中分裂又融合,灵珠破碎了,却并未消失,而在天雷之中,九龙却意外的吸取了凤凰精华,两人得以重塑灵珠,即便现在他们的灵力修为降到了最低,可是他们却都得到了天地的许可了,这就说明他们可以一起活着,共生的活着了。” 落天笑着了,“被天地抹去的修为还能慢慢的修炼回来,只要天地允许他们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了!” 听了落天的话,苏倾倾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萧深心里也踏实了一些,他点点头,“修为散去没关系,只要他们还活着。” 苏倾倾笑了,刚才哭,现在笑,她却坦然得很。 看着她这样,萧深眼里却有动容,这样会哭会笑的苏倾倾才是所爱的人。 不过苏倾倾看着这两个宝贝的身上,衣衫褴褛的,她无奈的摇摇头,她这个当娘亲都是无比的狼狈,也传染了这两孩子也是衣衫褴褛。 她看着这里面,穿的最整齐还就是萧深了。 至于落天,他身上还穿着宫里公公的衣服,特别是衣袖上的油渍还是那么的明显,“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她的衣服破的不行,惊破的衣服破得更是连肚子都露出来了,青岩的连整个小腿肚子都在外面,连双鞋子都没有。 青岩点点头,“我知道这里有个地方,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你知道?”落天脱口问了一句,旋即反应过来,九龙是雪国的看守,她这里即便是都是她的地盘,她自然知道的。 众人跟着她指的方向走去,这里应该是有阵法的,用眼看不到尽头的路,随着她不知道怎么走的,居然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村庄。 村里里没人。 是空的! “我知道这里是因为主人带我来过这里住过一阵,主人喜欢这里,她曾经说这里有人气,而那时四周有很多野兽,主人担心这里的村户被骚扰,特意安置了一个阵法守护着这里。这里原本是有很多人居住的,可是后来,因为黑沼泽的侵蚀,这里的人害怕便搬走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村庄黑沼泽和黑魔气侵蚀不过来的。” 青岩说着领着他们进入了村庄,过去了很多年,这村庄还在,只是很多房屋都有些腐朽了,像是一阵强风就能把屋子给吹垮了。倒是后面有一件竹屋,那竹屋翠竹清幽,如同新的一般。 青岩指着这青竹院子说道:“就是这里,我和主人就住这里,我的本体也在这里分离的,所以灵气滋养,外面的屋子都快要倒了,这里却还能和新的一样。” 她说着快步过去刚要伸手推门,旁边的惊破就笑嘻嘻的伸手把门推开了。 经过天雷之后,两人灵珠重塑,精血融合,倒也让他们心灵相通了。 推开院门,院子中央有个竹桌和四张竹凳,一切很简单,但却有处处透着雅致。 惊破先跑进去,指着里面的竹屋道:“妈妈,里面有换洗的衣服。” 青岩心里正想着,还没说出口,却被惊破先开了口,她原本有些恼怒,这么一来,她想什么,都能被他知道了,可是旋即一想,又觉得这样也挺有趣的。 至少,她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屋里还真有。 箱子里有衣服,还很多。 青岩指着其中一个箱子对着苏倾倾道:“王妃,这里的衣服都是主人的。你穿正合适。”她不知道应该称呼她什么才好,但是又记得之前在外面的那些侍卫喊过她王妃,那么她也跟着喊王妃,总不能跟着惊破喊母亲。 再者,她也知道苏倾倾的魂魄有雪夙的魂,只是,在她看来,苏倾倾就是苏倾倾,即便有她主人的魂魄,她还是苏倾倾,不是曾经的雪夙了。所以主人二字她叫不出口的。她无法说服自己称呼她为主人,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她们其实有渊源,让她穿雪夙的衣服也没什么关系。 苏倾倾和雪夙模样,身材都是一样。她点点头,打开箱子,里面的很多衣裙,从里到外的都齐全的,只是全是红色,那样的潋滟之色有几分刺了她的眼睛。 她在下面看到了一套深红色的衣裙,那样的大红色,仿若嫁衣,她想到了最后看到雪夙的模样,她心里有些难过,她爱这样的红,还有一些原因,她原本是兴高采烈地想要做成嫁衣嫁给炎萧的。 她选择那套深红色的衣裙,看着她这么选择,青岩暗暗松了一口气。 苏倾倾换了衣服出来,青岩也换了一套青色的衣裙,惊破居然也有合适的衣服。苏倾倾倒是意外的很。 “主人曾经买了很多男孩女孩的衣服。”其实她没说,当时是她喜欢衣服,她脱离本体后曾经扮作男孩子跟着雪夙一段时间的。所以,男孩的衣服也有,刚好让惊破更换。 落天可不介意自己身上的污糟,他进了院子第一时间就去了厨房,厨房里有米,因为灵气的缘故,放在这里的东西哪怕是过了千年也不会腐坏。 他在厨房里烧饭,吩咐萧深去旁边竹林里掰些竹笋来。 萧深去竹林寻了些竹笋,自然也先巡查了周围的环境,这里因为阵法,没人来过,四下里安静得很,似乎连一只蚊子都没有。 倒是竹林里的竹子和竹笋生长的很好。 回到院子,他看到了坐在竹桌前的苏倾倾,她已经就着井水梳洗过了,一声深红色的衣裙衬着她飞扬的发丝,看上去明艳得很。 他笑着把竹笋放下,苏倾倾端着一盏茶过来,“我刚刚烧好水冲泡的,这里居然什么都有。”当年雪夙在这里住过,当然一应齐全。 “妥灵气的福,茶叶也是新鲜的,你喝一口。” 这么多日来,他还是头一次喝一口清茶,茶入口,沁心的感觉让他每个毛细孔都很清透。 “这里倒是真的不错。” 他扫了一眼在院子后面玩耍的两个孩子,他们也都换了干净的衣衫,恍惚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像他们本就在这里生活,还有一双儿女。 苏倾倾自己也喝了一口茶,坐在萧深旁边,“这些衣服是她准备的。”她口中的她说的是雪夙。 “青岩其实没,当初雪夙知道自己怀了一双儿女,便开开心心的在这里准备了很多,她其实打算就在这里生活的。我在衣柜里看到了很多孩子的衣物。” 第448章 劝离 “你知道?” 萧深看着她,眸色温柔。 苏倾倾看着他,忽然想到初见他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厌恶,她甚至都忘记了,他什么时候眸色变得温柔了。 她微微笑着,“雪夙曾经有很多美好的心愿,只是她都没有完成。” 她说罢转头看着外面,这里有灵气笼罩,而这些灵气中有血气,她和落天同为荒古的人,自然能够感觉到,这些灵气都是雪夙刻意释放出来的,那时的她在这里居住着,心情应该很好。 落天一生炭灰的从厨房里出来,他呛咳了几声,用手掌扇动着,“这火总算燃了。” 旁边的青岩和惊破捂着嘴笑着,“落天爷爷,真是不容易啊!”要点燃灶火,让堂堂落天这般费劲,倒也难得。 落天被小孩子取笑,他也混不在意,对着两孩子道:“我负责生火,接下去的事就交给你了。” 青岩对这些很是熟练了,和惊破一起跑到萧深跟前把他带回来的竹笋带进厨房,惊破有些担忧看着萧深和苏倾倾,他揉了揉脑袋,“妈妈,爹爹,我去帮青岩小姐姐好吗?” “去吧。”苏倾倾摸了摸他的头,给他一个允许的笑容。 青岩却冷哼一声,“胡说,你比我老多了,还叫我姐姐,羞不羞。” “那我叫你妹妹?你明明比我高啊……” 两个小孩子斗着嘴,苏倾倾笑了,“男孩子刚开始比女生生长发育要慢一些,没关系的,你以后就会比青岩高,记住一会多吃两碗饭,可以长个子的。” 听到这话,惊破开心起来。 “听到没有,还不快来,我教你做竹筒饭。” 落天看着两孩子离开了,他索性一屁股坐在竹凳上,他看了看苏倾倾又看了看萧深,他皱了皱眉头,“这里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啊……” “是啊。”苏倾倾接口应了一声,又看着落天,她知道落天有另外的意思。 落天沉默了不多时,叹了一口气,“有些事你们以后怕是要共同面对的。”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后,便又起身离开,“我去厨房看看那两个小宝贝,省得他们把房子点燃了。” 苏倾倾看着萧深,“这老爷子说的话,你可明白?” “明白。” 他明白?她可不明白啊。落天是什么意思啊,他们是夫妻,有事自然是要共同面对的,用得着再说一次? 可再见萧深的神色,这话应该有另外的解释,他却不说。 “我不是特别明白,你告诉我。” “你以后就知道了。”他高深莫测的站起来,“我去洗手。” 看着他们都这么走了,苏倾倾豁的一下站起来追着萧深而去,“你告诉我嘛。老公,老公啊……”威逼利诱是好计。苏倾倾做不到威逼,那么色诱一下。 听到后面两个字,萧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个称呼他甚为喜欢。 一盘炒青笋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凉拌的笋丝,另外有四个竹筒饭。 简单却看着又颇为清爽,另有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萧深这么挑剔的人看着也不由食指大动。 落天意外青岩的手艺。 “这都是你做的?” 青岩还没回答他,惊破在旁边举着手,急切的要表功,“还有我呢。” “对,你帮忙洗了菜的。” 萧深夹起一片青笋放在嘴里,香脆得很,他点头对着苏倾倾道:“比得上王府厨子的手艺了。” 青岩仰起头,骄傲得很,“那是当然。”她看着苏倾倾没有动筷,连忙夹了一块过去,却不想,萧深也在此时夹了一块放在苏倾倾的碗里。 青岩看了萧深一眼,对着苏倾倾道:“你先吃我夹的。” 苏倾倾疑惑,“有什么区别吗?” 青岩道:“没区别吗?” 苏倾倾发现自己不能接青岩的话,她总感觉青岩看她的眼神带着很多的炽烈,她都不明白这样的炽烈是从何而来。 用过晚饭之后,众人早早的洗漱了。 躺在床上,苏倾倾还是有着几分疑惑,这几日的疲于奔命,现在居然却能躺在床上。这下她反而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萧深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她缩在他的怀中,“我总觉得不踏实,感觉怪怪的,之前我们在沼泽里,现在就躺在这里。” 萧深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傻瓜。” “我可不傻。” “是吗?我可没发现。” 苏倾倾感觉这么和他聊天聊不下去,她翻身,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青岩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好像是她从换上雪夙的衣服之后,她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变化了。 萧深摇了摇头,“她把你当成了旧主了。虽然不知道她们以前的事,但是总归能感觉到她很想念她的旧主吧。” 苏倾倾不说话了,她把头埋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便沉沉的睡去了。 感觉到她睡熟了,萧深起身,走出门去,离开前不忘替她掖好被角。 落天就站在院子里,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落公公。” 落天点点头,“京都变天了。” 萧深嗯了一声,从他在黑沼泽见到萧唯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京都会有一番波诡云谲的。只是落天明明是荒古的人,却在这里提醒他。 “我知道你很疑惑,可是我在京都待了很多年,人啊,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总归会生出些不知所谓的感情的。诚如这里,雪夙才住了多久,她的灵气居然能保住这里千年不坏。” “萧唯与黑魔应是做了交易。” “你不回去?” “我答应了她,要陪她回一趟故乡的。” “你不用去,把雪夙的骨灰交给我吧。我送她回去,我也会带着倾倾回去。她是荒古的人,她有她应该尽到的责任。” 萧深看着落天久久不语。 “荒古混乱了千年,一盘散沙,应该有人来收拾这盘残局了。”他转头定定的看着萧深, “我知道你答应过她,要陪她回去,只是现在的你还不是时候回去。” “为什么?” “你是烈焰族的人,你的母亲的族中的嫡女,你现在跟着苏倾倾回去,是会给她带去麻烦的。” 第449章 冰月珠 “你的意思让本王离开?” “暂时的。” 萧深打量着他,他在思考他这番话之中的深意。而在下午的时候,他可是说的是让他们共同面对的,现在却要劝说他离开。这就太有些自相矛盾了。 落天道:“你且先回去,收服了京都,荒古那边,苏倾倾日后需要你的军力支持。”他把话说明白了。 “有些事是需要你们共同面对的。” 下午说的话,他再次强调了一遍,这一次,他目光变得凌厉,看着萧深。 萧深知道他话中的深意,他对苏倾倾来自荒古是知道的,可是荒古是个神秘的地方,那里是个什么情况,他并不知道,如果真如同落天所说,他知道该收拾好京都的事,再去帮助苏倾倾,可是,要让苏倾倾独自去面对这些事,他做不到,他不放心。 他犹豫了,并未开口。 落天有些意外,在他的认知中,萧深应该不是这样的,这些事在他心中应该是快速的有了决断的。可是他却看到了萧深在犹豫。 “你知道,我所说的是最好的安排。” “我知道。” “可是你在犹豫。”他皱了皱眉,他不认为萧深会犹豫,可是他的犹豫却让他心里有些欣慰,他知道他是为什么而犹豫。 “荒古很乱?” 落天愣了愣,认真的回答他的话,“很乱。”他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荒古其实不应该只用乱这个字来形容了。 妖孽横行才是荒古目前真实的状态。那还是他离开前的情况了,过去了这么十几年,他不认为那里会更好,只能是往更差的地步前进。 “你先考虑一下,今晚或许是最为难得的休息时间了。”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说了这句,便选择往外走。 萧深坐在院子里,那里有一壶酒,是落天在厨房里寻来的,可是他只是闻着酒香,而不会喝一滴,他答应过她,不再喝酒,那么他便会滴酒不沾的。 他离开了,萧深却接过酒来,仰首灌了一口,现在的他需要酒,来阻碍他的思考,阻挠他曾经近乎冷漠的理智。 落天走出院子,往后院的竹林走去,月色不甚明亮,可是在翠竹的边缘,他看到了一抹红色裙摆。 “你听到我和睿亲王刚才的谈话了?” 苏倾倾从竹林后走了出来,她看着落天,“我听到了,你让他先回京都。” “这对他是最好的安排。即便是他跟着我们前去荒古,如今的他也进不去,另外,荒古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太平。” “那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落天拿着坏了半张脸看着苏倾倾,“知道什么?” “荒古的情况,还有,当年我如何从荒古离开逃到东朝的。”她用了逃这个字眼。 逃这个字刺痛了落天,他眯了眯眼睛,那毁掉的眼睛似乎也抽了抽。“是紫东告诉你的?” “不!他没有告诉我任何事,其实如果他想要说,他似乎更希望我离开,永远不要卷入进荒古的那些事,可是,你现在要让我重回荒古,你就得告诉我,荒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没有人会强迫我做我不想要做的事。” 落天看着这个红衣潋滟的女子,当初在皇宫后山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坚毅的心性,如今看来,他从未小看过她是正确的决定。 落天道:“我离开的时候荒古是在冰封状态,至于过了这十几年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我并没有回去过。” “冰封?” 落天苦笑一下,“是啊!如果不是因此,又如何能送你出来。你和她是荒古的公主,你们有重开荒古的责任。” “谁?” “另外一个。只是她并不在东朝,而在雍朝。要回到皇宫,我们得去雪国找到黑月罗盘,只有黑月罗盘才能指引方向让我们找到她的下落。” “等等,什么意思。” “诚如烈焰族的圣女都是双生子一般,在荒古,继承人也不会是只是一个人,这是当初为了防止在上位者的独裁专制,同时,也预防当某些事情骤然发生了,也能有预防措施,不至于形成一盘散沙。” 苏倾倾没想到事情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她感觉自己有些转不过来。 “你先说说冰封的事,不是,你突然给的讯息太多了,我不太明白。” “是!”落天很恭敬的对她一礼。两人并肩在竹林里走着,落天也慢慢的告诉苏倾倾有关雪国和荒古的事。 “荒古是另外的时空,只是这个时空里因为其特殊的磁场和存在,所以很多上古的神兽、魔兽都在荒古,同时荒古还有很多来自人界、妖界的魂魄,那里仿佛成为了怨魂、执念的存在地。” 听他这么说,苏倾倾明白了,好好的荒古因为气场特殊,所以成为了储存鬼魅的垃圾场了。 “而在荒古之中遗留下两颗冰月珠,这两个冰月珠凝结成人,便是曾经第一代的统治者,而这两人在羽化之前重新凝结冰月珠,再让冰月珠凝结成人,而上一代的统治者便是雪夙和凤銮。而在雪夙和凤銮统治的时代,荒古已经形成了规模的统治了,在冰月珠尚未凝结成人之前是由长老们主持统治事宜的。” 她居然想不到还有冰月珠这么一回事,她看着落天,坚信落天不会与她撒谎的。可是这些事她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啊。 就连雪夙残存给她的记忆中也没有这一段。 “冰月珠凝结而成的人,让她们二人有着强大的力量,只是在雪夙和凤銮统治的时代,她们尚未真正的统治荒古,雪夙和凤銮相继离开了荒古,只是,原本以为是游历的,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雪夙的事出了之后,凤銮也在随后离开了荒古,冰月珠也没有被重新凝结,荒古因此大乱。” 落天道:“长老们勉强支撑着,却因为鬼魅怨魂太多,没有冰月珠的强大力量,我们被压制着,到了最后,长老们只得牺牲自己,冰封了整个荒古和雪国。” “不对,你说冰月珠并未重新凝结,那么你我和又说我和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是荒古的公主?” 第450章 冰月珠2 “冰月珠的确未重新凝结,可是十几年前,长老们冰封荒古的时候,再凌翔宫内的炼狱石上出现了你和她。你们是突然出现的,在长老们祈天之礼之后出现的,长老们也在你们的身体里发现了冰月珠的灵气。只是长老们却并没有在你们的灵海之中发现冰月珠的存在。就像是有瑕疵,纵然如此,这对荒古来说,也是新的希望,因为有你们,长老们才会拼尽全力选择牺牲自己,只为你们争取时间,让你们找到冰月珠并与之融合。”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师傅是荒古七位长老之一,所以我知道。只是当时我并不在荒古,雪夙尊主出事之后,我等奉命前往这天域大陆寻找凤銮尊主的下落。” “紫东的师尊也是荒古长老,只是他是在殿外行走,所以就这些秘辛而言,我比他知道的要多一些。”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这些年都躲在皇宫?”苏倾倾看着落天的脸,说什么是荒古长老的弟子,可是他却并没有做应该做的事。 落天的脸色有瞬间的窘迫,他知道自己其实很愧对师傅的安排,可是当雪国被冰封之后,他也安排了人去寻找的,但是一无所获,特别是他离开荒古之后,遇到了让他动心的女子,他对别人有了承诺,而同时他对荒古也绝望了。 如果不是在这里,不是紫东以自己的精血重燃苏倾倾的魂力,他几乎都快要忘记自己曾经的使命了。 他愧疚的看着苏倾倾,“我曾经对荒古绝望了,我甚至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本座对曾经的放任忏悔,请公主责罚!”他说着跪拜下去。 对于苏倾倾来说,她紧紧是希望寻找一些线索,却不妨这么大一堆线索,倒是吓了她一跳。 苏倾倾自认为不过是漂流在这异世界的一缕孤魂而已,却不想,在背后有这么多的纠葛。而落天这么一大把年纪来跪在她的面前,她吓得后退一步,换慌了神,又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你别这样啊。” 她想要扶他起来,却不想他一本正经的道:“公主责罚!”他的固执让苏倾倾很是无语。 “起来再说好吧。” “公主若不责罚,本座不会起来!”说着又叩头下去。 苏倾倾无奈极了,这人可固执了,弄得她也不由跟着他跪下,“你都一把年纪了,你跪我算什么事啊。你若是不起来,我也不起来好了。” 落天额头顿时冷汗出来了。 他皱紧眉头,“公主,你这样折煞我了。”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贴在地上的青石板上,有沁凉的感觉通过皮肤传上来。 两个人一时对跪着,他不起,苏倾倾也不起,僵持了许久,苏倾倾道:“要不我们还是都起来好吧,地上凉,我们这么对跪着像什么事啊,又不是拜天地。”她本来是心中腹诽,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活脱脱的说了出来。 落天大窘,怔愣愣的看着苏倾倾半晌说不出话来,老脸通红,心里想的幸好睿亲王并未听到。 “我们都起来吧,好好说说关于荒古,关于雪国的事,这么跪着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你说是吧。” 落天听着这话无力反驳,再加上刚才苏倾倾那句拜天地,他憋着红彤彤的脸只得依着她站起来。 “你说,荒古冰封,是因为妖魔横行,长老们不得已而为之?” “正是如此。” “可是,既然冰封了,我们又能作什么?” “荒古之中,灵气斐然,长老们即便是冰封了,怕是也撑不住多久的,若是有妖魔鬼怪破冰而出,那么天下皆危。” 听他这么说,苏倾倾才明白,荒古其实还担负着清扫天下冤魂,法度三界重任的职责。如果当初雪夙没有遇到炎萧,她游历人间一番,回去必然会继承她应尽的责任,她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之前雪夙心心念念着要回归故乡,这不单单是她要回去,她也应该知道苏倾倾也是要担当这份责任的人。 雪夙让她送她骨灰回去,同样就是要让她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苏倾倾大约是明白了,可是明白归明白,她心里却郁闷起来了,她怎么就能遇到这么多事啊。 前一世她薄命,好不容易“借尸还魂”活了这么一世,却又遇到这样的事,但凡是与责任有关,那么她不知道要付出多少。 她不怕辛劳,可是却不想失去很多的代价。她害怕了,曾经的她,孤家寡人一个而已,可是现在,她有她心爱的男人,有她牵挂的惊破。 换句话说,她已经有了软肋了。 人有软肋之后,就会处处被掣肘。 她看着落天,想到自己的身上的魂力,她的实力怕是会让人失望的。“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不会错的。”落天万分肯定,他看着苏倾倾右手手腕那朵紫莲,“雪夙尊主和紫东的魂力全都给你了,我们只需要花费一些时日,我教授你荒古心法,你融汇贯通之后,你的魂力等阶便会得到大大的飞跃。紫东的修炼是在莲花座的,而冰月珠的诞生便是在莲花座里,所以你能承继他的魂力,绝对不会错。况且,那双血瞳,本座又岂会认错。” “血瞳便是血脉的传承?” “可以这么说。就好比天雷劫罚,天雷不允许太高等阶灵物的存在,我们也是经过天地许可而存在的。血瞳便是天地的肯定。” 苏倾倾明白了,他们这一支血脉独特,血瞳是标志。 可这么一来,她该如何与萧深说? 她其实不想与他分开的。 “能不能再等等。我想……”她得好好想想与萧深如何说。曾经她天天想的是如何离开他的身边,现在真有事要分开了,她心中却又生出了许多的不舍来。 听到有脚步传来,她转头,却见到萧深就在不远处。 “你……” “我听到了。”他走过来,手自然而然的牵着她的手,“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他看了落天一眼,落天刚才对他说的并不是全部实话呀。 第451章 有你才有家 即便是被拆穿了有些话,落天也没有半分的慌乱,他安定的看着萧深,目光清明。 苏倾倾看着萧深,说实话,现在的她,是不太愿意和他分开的,可是这当中的事,她也明白,命运在督促着她前行,她自然停不下脚步。 “你们要先前往雪国?”他听到他们刚才说要找黑月罗盘的事,只是他更意外的是苏倾倾居然是荒古的公主,还肩负着责任,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城墙下面,只是小小的乞丐,还是萧唯为了羞辱他而特意寻来的乞丐,没想到她的身份却有这么大的反转。 他看着苏倾倾,“你曾经劝说过我有自己的责任,想不到你的责任比我肩上的大多了。” 苏倾倾沉默不语,这些事她还尚未能全部接受。却见到萧深眼中的宠溺,还有更多的情绪,她明白了,他支持她,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诚如当初他见到雪夙将魂魄与她的时候,她那双异色的血瞳,他却从未在意过的。他爱的是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她来自哪里。 卑微的小乞丐也好,尊贵的荒古公主也罢,他一如既往的爱着她。 苏倾倾忽然笑了,扬起的眼角,笑容明媚动人。 他爱上她就是从这一抹笑容开始。 “那我们以三月为期。”她说。 慌乱是有的,在骤然听到这样的讯息之后,苏倾倾内心有过挣扎,但是最后她安静于萧深的眼神。 “好,我会在这三月之内处理好朝中之事。而后,我来雪国寻你。” “一言为定!” 苏倾倾伸出手来,翘着小指,“拉钩!”在几个月之前,她曾经在码头岸边与他分别,没想到,现在还得再分离三月。 “三个月的时间并不太长,我们分开就会见面的。” 当下众人回房,只是萧深在经过落天的身边时,却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是刻意要支开本王,莫不是有什么事?” 落天眼睛一闪,他原本以为自己深藏得很好,却不想还是被他看出了。 他想了想,方才低声回答他,“黑魔是炎萧执念的分化,而你却是炎萧辗转十世的轮回,你不能再往前走了,你是炎萧的转世,我担心,出了禁制,黑魔会与你重合,那时,千年前的一幕必然会重演。如今公主因为冰月珠不在,尚未觉醒,可是谁知道散落出去的冰月珠在何地,若是牵动冰月珠,这片天地将会和千年一样,变成烈焰火海,这片天地怕是再也禁不起这样的骤变了。” 他本不愿和他说,但是,他又不得不说。 这一次换做萧深震惊了。 谁能想到,他与炎萧还有这样的渊源。 “我是他的重生?你如何断定?”他不相信。 落天脸色有些哀伤,“千年前炎萧辜负了雪夙,没想到千年后,他的转世会让你遇到转世的苏倾倾。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你曾经欠她的,今生不可再辜负了。” 其他的话,他都没再多说。 这短短数语,却在萧深内心掀起了惊天的波澜。他忽然想起曾经他的师傅在带他出皇宫的时候,与先皇说过的一句话。 “他本是转世,体内积蓄无穷能量,偏生在这一世是最为齐聚了。他的身体应该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能量,贫道带他游历天下,一则为了寻找珍奇药草为他洗髓易经,二则也能让他摆脱这皇权的干扰,换得长命一世。” 这话他当年不明白,如今再想起来,原来寰琊当年就已经看透了的。 他看着落天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苏倾倾见她落在后面,没跟上来,她咦了一声,旋即过来牵着他的手走,却发现他的手心满是汗水,她道:“你怎么了?” 萧深苦涩一笑,“没什么。” “你出这么多汗,莫不是害怕我吧。”她眉眼中全是揶揄的笑意。 看着她这样,萧深感觉任何事都不算什么,“我有些热而已。” “热啊……”苏倾倾看到落天走远了,她俯在萧深耳边道:“我之前看到竹林后面有眼泉,那水是温泉,我们去泡泡。” 这些天她累得来像条狗,特别是发丝上全是泥浆,虽说今天下午也洗过,可是她还是觉得时间不够,没洗得太干净,后来换衣服的时候又在箱子里寻到了些清洁膏,她便满心欢喜的想着再找时间洗一洗。 反正现在左右都没有睡意,她便回屋拿了清洁膏挽着萧深同往。 明日,他们便要分开三月,所以今夜,她可舍不得睡呢。 温泉因为有了人气,连水蒸气都要浓郁些,弄得这里烟雾氤氲,水汽缭绕的。她除了衣衫,牵着萧深的手往水里走去。 水温正适宜,她舒服得哼了一声,窝在萧深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靠在他的心口,他的手轻柔在替她理着胸前漂浮在水面上发丝。 两人很有默契都没说明日分别之事,他的吻忽然就下来了,苏倾倾沉醉在他的热吻之中,水雾缭绕间,两人眸色缱绻,身体缠绵…… 她脸颊微红,趴在泉边上轻轻喘息着,他的在她的后背轻柔的抚摸着。 “你回京都之后,要处处小心,皇上的情况看着甚为不妥的。”她轻柔的嘱咐着。 “我知道,你去了雪国,也要小心为上。落天说得话,就算是真的,也别全信他。” “怎么?”她笑着回头看他,“你是担心我呀。” “你是本王的妻,本王自然要担心的,你永远都是我王妃。”不管你成为了荒古的公主也好,话事人也罢,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 苏倾倾点点头,“放心吧,我还是惊破的娘亲呢。睿亲王府是我的家,我会回家的。” 回家二字触动了萧深的心,他搂了她在怀中,在她耳边轻柔的说道:“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曾经他以为皇宫是他的家,后来三岁离宫,他认为跟着师傅修行的山头才是家,可是发现,师傅居住一地却是凭借天地灵气,天地广袤,有灵气的地方就是家。而到了后来,他有了睿亲王府,他却发现很多人在暗中窥视,想杀他的人不要太多,现在苏倾倾一言才他才明白了,有她有孩子才是真正的家。 第452章 哀家 翌日,苏倾倾与萧深分开行动。 他们约定三月之期便从今日算起。 “保重!” “你也是。”苏倾倾看着萧深,目光缱绻而温柔,有着不舍。 萧深把手抬了抬,对着她道:“过来。” 苏倾倾不解,却开始依言过去,他却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她揽入怀中,他的下颌抵在她的额头上,磨蹭着她的发丝,他低声道:“倾倾,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三个月后,我要见到平安无恙的你。” 末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的心里有你的。” 苏倾倾心里怦然一动,却又是有些不太满意,她仰起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你就不能直接说啊。” “说什么?”萧深一时不明白。我心里有你,这句话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柔情的话了,也算是他说的特别肉麻了。 苏倾倾嘴角扬起笑意,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柔的掠过,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傻瓜,你应该说你爱我啊。” 爱这个字很是深沉,他可以用行动说明,却要当着这么多人说出口,他的脸忽然有几分微红,“这三个字,我等三月后再说给你听。要听的话,乖乖的遵守时间,三个月!迟一天都不可以!” “要是迟了会如此?”苏倾倾玩心大起,却见到他眸色执着,忽然间她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开这个玩笑的,因为她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会变成一语成谶。 且说皇宫之中,欧阳温雅看着小床上哭闹的婴儿,她眉头紧锁着,这孩子哭了一个多时辰了,无论她怎么安抚也无济于事。 奶娘道:“他已经三个时辰没吃东西了。” “本宫知道,你就不能想办法?” “娘娘,奴婢也无能为力啊,世子,哦,不,是太子殿下他不吃东西,奴婢也着实没办法啊。” 如今欧阳温雅已经贵为皇太后了,可是,她的心却一直都不太安宁,念儿的身体从进宫之后就不大好,而这个孩子可是她唯一的倚靠了。她不能让他出事,偏偏他的哭声又让她感觉无比的烦躁。 “去,宣御医来!” “是!”门外侍候的宫女们赶紧出去。 脚步刚远,却又传了回来,欧阳温雅低头喝一口茶让自己冷静,却不想茶水滚烫,这让她心里更烦闷得很。 她道:“不是让你们去请御医吗?” 她说着抬头看去,却见到一道白影飞快的进来,并不是奔向她,而是直接跑到旁边小床前,欧阳琦玉谨慎而小心,又轻柔无比的抱着念儿起来。 说来也怪,这孩子在他的怀中,居然就不哭了。 欧阳琦玉的脸色满是柔软的神色。他看着这个孩子,眉眼和念儿还真有几分相似,念儿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人,这个孩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做不到彻底放手,早朝之后,他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寻了个借口往后宫来了。 还没进院子,他就听到念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像是钝刀子在他心口割着,他进门连欧阳温雅这个太后的礼都不行,便先抱着孩子。 原本要出去宣御医的宫女们见到欧阳大公子连忙又折返回来,都来不及通报,他自己倒先闯了进去。 宫女们为难的看着欧阳温雅,怕她责难,齐齐跪在门口。 欧阳温雅看着欧阳琦玉,她挥了挥手,让宫女和内宫侍候的嬷嬷们都下去,当门关上了之后,她重新端着茶,淡淡的说道:“还真是意外呢,我欧阳家唯一的嫡长子居然是个多情的公子。” 欧阳琦玉知道妹妹在讥讽自己,他回头看着她,此时的她穿着绛色的万福纹锦衣衫,衣料子是上好的,可是这颜色无比的老气横秋,生生把欧阳温雅的年纪压老了十几岁。而她现在无论是发饰还梳的发髻,就连脸上的涂抹的胭脂都是走老一派的,甚至就连他们的母亲估计都不会穿得这么老气。 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见他打量自己,欧阳温雅也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目光扫了身上的衣裳,唯有衣襟和袖口封线处用了一丝金银线,唯有那一丝光彩了。 “哀家是太后,自然一应都得符合这个身份。” 他是她哥哥,从小就极为宠爱着她的哥哥,对于这个哥哥,原本冷漠的词最终都还是吞了回去,她算是给他解释了。 “如今什么什么就得做符合身份的事。对吗?” 她想唤他一声哥哥,可是出口时,称呼却还是更改成为了欧阳大公子。 欧阳琦玉眸中的光彩熄灭了,唯有怀中的柔软才是真实的。他看着孩子,转头看着一直等着要接过孩子过去的奶娘,他很是不舍,却还是不得不把孩子抱过去。 奶娘说道:“这孩子饿了,奴婢带他下去。”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了。 欧阳温雅道:“父亲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 “父亲原本让我接受兵部,却不想龙威大将军不同意。所以此事暂时搁浅了。” “兵部!”欧阳温雅知道父亲是要把兵权握在手中,她看着自己这个哥哥,他温润如玉,儒雅翩翩,若进了兵部,怕不是那位将军的对手,父亲这么安排应该是要锻炼他。 “你转告父亲,龙威大将军曾经是王爷的旧部,你不适合进去。” 欧阳琦玉脸色有一抹苦笑,“父亲说,现在继位的是睿亲王的孩子,他的旧部应该是会效忠的。” “你没有那个本事!”这话有些赤裸裸了,可是欧阳温雅不得不说。 “你先别去,我明日会传召龙威将军进宫,等我这边有了消息再通知你。” “好。”欧阳琦玉淡淡的说着,如今在整个家里,他好像都没有话语权了。父亲的野心现在已经膨胀得不可抑止了,就连这个妹妹如今也变得深不可测了。他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得陌生而强大了,而他…… 见到欧阳琦玉的脸色,欧阳温雅放柔了声音,“哥哥……” 她许久没这么称呼他了,一时间把欧阳琦玉拉到往日,她还是欧阳府中的大小姐,再看着她,那一身庄重的衣衫,他又感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你也别埋怨父亲,他原本也是为了我们打算的。” “是吗?”欧阳琦玉依旧淡淡的,他没有说出心里的话。父亲怕不是为了我们打算的。 第453章 陆太妃 “父亲最近有什么事?”欧阳温雅看着她的哥哥,那日,她带着念儿登基的时候,她看到了穿着丞相服侍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所有官员在见到新继位陛下的瞬间山呼万岁,齐齐拜倒下去。而在这时,唯独他并没有跪下去,他如同鹤立鸡群的站在那里,变相的享受着百官的朝拜。 而就在那时,欧阳温雅看到了她父亲眼中闪烁的狂热。 那种狂热让她心生恐惧。 欧阳琦玉苦涩一笑,目光落在远处,“父亲这几日能有什么事,不外乎忙着操持朝中大事而已。”他收回目光落在他的妹妹脸上,又看着她身上沉闷色泽的衣衫。 “妹妹,后宫中你还是要多加小心的好。”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却停下了,他回头看着欧阳温雅,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你小心父亲。” “什么?” “听我的,小心父亲。”他没有再多说,当欧阳温雅抬头的时候,欧元琦玉已经离开了。 “南济。”欧阳温雅喊了一声。 南济连忙进来,“小……太后。” “之前让你做的事,你可完成?” 南济点点头,“已经按照太后的吩咐安排好了。” “把人带上来。” “是!” 南济下去不一会就带了一个身穿冷宫宫服的宫女来,她年约四十,原本保养得宜的脸颊上满是掌印,嘴角还残留着血丝。原本美貌是她的优势,可是现在她却成为了阶下囚。 她看着坐在中间太师椅上的欧阳温雅,她并不害怕,反而伸手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保持着她原本的骄傲。 “陆太妃,近来可好。” 陆染看着欧阳温雅,眼神之中满是愤怒,然而她却懂得一句话,成王败寇。“当初我与你父亲,现在看来不过是我自己与虎谋皮罢了。” 她说罢自己寻了个座椅坐下,挺直了背脊看着欧阳温雅。 “放肆!”她没有经过太后的允许就这么直愣愣的坐下了,旁边的南济忍不住开口。却被欧阳温雅抬手止住了。 陆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所以放肆不放肆对她而言她毫不在意。 听到南济的话,她冷笑道:“说本宫放肆?真是好笑啊!你们害死了先帝,弄了什么禅位登基,就好像你们是名正言顺一般,本宫未有子嗣,被打入冷宫,也怪自己太过轻易的相信你父亲,也罢,落在如今的田地,本宫不会埋怨任何人,只是你如今带本宫来这里,你还想谋求什么?” 她已经在冷宫了,冷宫的日子,难熬啊! 却被欧阳温雅传到这代表着后宫最高品阶的凤翔宫来,她知道他们另有所求的。 欧阳温雅心里很是不耐烦,所以开门见山的说道:“诚如你说言。你如今失败了,而哀家现在是这凤翔宫的主人。” “你今日叫本宫来如果只是为了奚落几句的话,本宫劝你放弃好了,在冷宫这几日,奚落的话语本宫听得太多了,哦,对了,就连皇后都在冷宫之中,本宫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她笑了,笑容之中有几分唏嘘和讽刺。 之前她与皇后斗得是昏天黑地的,没想到就在一个时辰前,两人互怼了半天,却还是平均分食了一块白面馒头。 曾经她可不觉得白面馒头有多好吃,在冷宫这几日,她却发现了白面馒头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想到这里,想到吃的,她的腹中就有些饥饿了,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前面欧阳温雅身侧茶几上的点心上。 那些点心她以前不屑的,如今…… 欧阳温雅看到了她的目光,她不着痕迹的对旁边的南济使了个眼色。 南济微微一愣便明白了。她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下去,不一会端上一盏茶上来,她放在陆染身边的茶几上,同时又有丫鬟奉上伴茶的茶点来。 那些点心很精致,散发着香气。 陆染犹豫了一下,端着茶轻轻撇去浮沫,茶香四溢,是好茶,点心也是极好的,不吃白不吃,她坦然的喝了一口茶,吃了几块点心。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就算吃了那么多东西,她却能保证着嘴唇上未曾沾染半点点心屑,动作行云流水的好看。 说实话,她身上的这些特质的确优良,难怪他能享受萧唯的宠爱,也能在未曾剩下一儿半女的情况与皇后抗衡这么多年。 看她吃东西还真是一种享受,让人很有胃口,欧阳温雅也不自觉的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却发现掉了自己一手的点心屑。她把剩下的半块点心丢在盘子里,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陆染即便对这些东西很渴望,可是她还没忘记这人叫自己来是为了什么,她也喝了一口茶,并未将茶杯放下,而是端在手中,她看着欧阳温雅,“你到的想要知道什么?” “你与我父亲之间相识得很久?” “不久,几年而已。”她看着她,隐约猜到了她想要问什么,却不先开口,而是等着合适的机会讨价还价。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即便是在欧阳震身上栽了一个大大的跟头,但是她不会就此气馁,她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重新爬起来。 欧阳温雅如果曾经不太擅长这些勾心斗角,但是她现在不得不学会这些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像是在悬崖边,而她的一只脚已经踩在边缘上了,向下看,甚至能看到攀爬在边缘上的她的哥哥。 她在她哥哥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和放弃,但是她不想。 她还有她心中的……想法! 她本想好好拿捏陆染再为己所用的,但是,她没有足够的耐心,所以她开口了。“你告诉我,你对我父亲怎么看的。” 她用了我,而非刚才一直自称的哀家。 陆染听到这句话,就明白了。这个丫头还是太嫩了,即便是穿着这么深沉颜色的衣服,也只能是佯装。 不过,她能找到自己,也能证明她其实成长了。 陆染这才把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她身体往前倾一些,认真的看着欧阳温雅。“你想要对付你的父亲?” “你别胡说。” 第454章 冷宫里的人 欧阳温雅始终是才成长起来,脸皮的厚度还不算太过,说其他人其他事都还可以,但是说的是她的父亲,她脸皮微微一红,口比心快的反驳着,话一出口,却看到陆染似笑非笑的眼睛,对方似乎早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她这么急于辩白也显得太没意思,所以又补充一句,“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也罢,话已经出口,也收不亏来,况且在陆染的面前,有句话叫做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她认真的看着陆染。 陆染有些意外,她看着眼前的女子,曾经与她交集不多,可是她却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她摸了摸脸颊,脸颊有些疼痛,是被人打的。 在冷宫,任何人都能随意的欺负她。 如果这是一个机会…… “你父亲的野心并不是那么简答的。”静默片刻她说道。 “我知道。只是他现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都猜不透了。”她眼神有几分茫然却是一闪而过。 “你可知道你父亲近日做了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我哥哥应该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名言。” “当然,若换做我是你哥哥,我也不会说这些的。”陆染重重的叹一口气方才道:“近日他都宿在京都百花楼之中,不过……” 陆染转头看着欧阳温雅,“想要知道更确切的事情,就先将我弄出冷宫。” 陆染说了这句,不再多言,目光落在旁边的糕点上,这糕点味道不错,可是她刚才不应该多吃最后两块的。 她算准了欧阳温雅会弄她出冷宫,那么这些东西又怎么会再入她的眼,曾经的她养尊处优的,纵然是再美味的食物她也不会吃超过第二口。那是她的优雅与尊严,即便是她在冷宫里这么些时日了。 陆染走后,欧阳温雅喊来了南济,“你可知道京城里有间叫做百花楼的?” 南济脸色一白,“太后,您怎么问起这个了?” “你知道?”她的语气像是知道,只是她的神色显得很是尴尬。 “太后,百花楼是新开的一家……酒楼,不过里面却是……”她支支吾吾了半响,抵不过欧阳温雅的眼神,这才咬牙跺脚道:“那就是一间青楼。太后,这样的地方说出来恐污了您的耳,还是不要管了,对了,您是如何知道这才刚开张的百花楼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百花楼才开张一个月,太后又是如何知晓的。 “青楼?”欧阳温雅脸色一变,眼底有愤怒凝聚。她猛地一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茶杯一震,茶水倾覆,水渍流了一地。 “父亲怎么能宿在那种地方!”说罢,她猛然反应过来,“她知道。”她不得不佩服起陆染来,她即便是身在冷宫,却对这些消息了如指掌,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来。 “摆驾冷宫。不,南济,别声张,去拿斗篷来,哀家亲自去看看!” “是。” 主仆二人趁着月色悄然前往冷宫。 冷宫曾经只是一处宫殿,真正被打入冷宫的人甚少,一般来说,萧唯的后宫,皇后要是真看谁不顺眼了,总是会想尽办法要了对方的性命,而不是打入冷宫的。 所以,那时的冷宫除了老鼠之外就只剩下曾经死在冷宫里的冤魂了。 只是现在的冷宫不同,还未走近,就能看到灯火通明,外面围了一圈禁卫军。 欧阳温雅看着那边这么多人,她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守卫。” “太后,您不知道,这些日子,老爷把后宫嫔妃们几乎全都关在了冷宫里。”萧唯的皇后,还有妃嫔都在这里。 唯独有几个太妃诞有公主,且又投靠了欧阳震,便仍旧留在自己的宫中,其他的人都被锁在冷宫里,外面安排了守卫看守。 那些留在外面的太妃为了自己家的公主,更是不敢得罪欧阳震的,而欧阳震总得要做些好看的场面来。 欧阳温雅并不知道这些事,进宫登基完成之后,她便病了数日,整日昏昏沉沉的,这两日方才清醒一些。 却没想到这外面的世界已经超出了她的现象。不过在这样的境况下,陆染还能知道欧阳震这些日子眠花宿柳的,这皇宫之中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她让南济拿着她的腰牌支开了左门的守卫,她便走了进去。 她的脚刚踩进入冷宫的大门,就听到里面有争吵声。 是女人的声音,声音很是疲惫,却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如果不是知道她所在的地方住的是曾经皇帝的女人们,那些养尊处优的高贵女人,听争吵的声音,她还误以为自己是在菜市场,听到大婶大妈们脸红脖子粗的争吵着一根葱,一头蒜。 “这块毯子是我的。”曾经的皇后用力扯着手中一块都生了霉的毯子愤怒的对着另外一个女人吼道。 “你的?”那个女人冷哼几声,“得了吧,这是我的,可别忘了,你以前见到本宫还得福一福,躬身道一声母妃。”那是曾经的祁太妃,是萧唯的养母。所以就算云皇后还是尊贵的皇后时,也得依着萧唯恭敬的喊一声祁母妃。 可是现在,不单皇后进了冷宫,后宫里的那些老太妃们也被送了这里,名为保护看护,实则是欧阳震要肃清后宫了。 云皇后听了此言,冷笑道:“还母妃呢?得了吧,大家都一样,如今这情况你还以为是曾经吗?我们十五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旁的不说,就连恭桶都是我用了你用的,这房中的臭气都分不出是你拉的屎还是我撒的尿,还母妃,你省省吧,如今大家都这样了,陛下死了,只等着过了年节入殓,我们都是陪葬的人……” 她说到这里有些累了,头靠在缺了一跳腿的椅子上,神情有些茫然,“到那时,我们就能解脱了……” 她的话粗鄙不堪,可是这里却没人笑她了。 空气中粪便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已经进入隆冬了,她们没有取暖的炭火,只能关闭所有窗户,恨不得连一丝缝都不要留,可是这样,她们在这里排泄的味道就一直存在。 也没关系,闻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第455章 冷宫里的人2 这样的臭味冷宫里的女人习惯了,可是欧阳温雅却不习惯,还未靠近,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吐了。 她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做着心理建设。 可是她的身影却投射在了窗户上。 房间里的其他人只关注在自己身上有没有多余的衣物能让她们今晚稍微暖和一些,并未看到外面有谁来了。 而陆染却看到了,实际上从她回来之后,她就一直看着窗外门口的位置,她知道自己想要对欧阳温雅有用,既然是有用,那么她就有机会离开这个非人待着的地方。 她知道欧阳震太多的事,她也知道,他想要杀了她灭口,她好不容易才买通了守卫,把她当做一般的宫妃送进来,人多的地方,他暂时不太好下手。 可是如果她落单了,那么她知道自己的性命就会交代在这里了。 欧阳温雅需要她,那么这就是她的机会,能活着,又有谁愿意死去呢。 她站起身来,看着旁边的那些女人们,冷宫中能够果腹的东西很少,所以除了要争夺食物和衣物之外,她们大都闭着眼睛入睡,如果睡着了就好了,或许梦中能重现当年享受过的荣华和尊贵。 陆染已经太清醒了! 或许是她下午的时候在欧阳温雅那里吃了大半碟子点心,她腹中没有饥饿感,也比其他人清明很多,也不那么畏惧寒冷了。 她倏然起身,也顾不得她起身之后,她身上搭着的毯子被别人夺去。 她冷冷看着身后的人,那是曾经太子身边的良媛,如今脸上却没有曾经的荣光,一双无神的眼睛只看着地上的毯子,“这是我的!” 旁边有人来抢,她一把躲过去,凶神恶煞的看着对方,仰手就是一巴掌,她毕竟年轻,身体好些,力气也大些,她短暂的胜利之后,抱着原本属于陆染的那条毯子。 她裹在身上,如同穿着锦绣华服那般。 陆染只感觉到悲哀。她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当冷空气灌进来的一瞬间,纵然寒冷,她却觉得无比的清醒。 而同样被这冷风吹来有一丝清明的人是云皇后,她眯着眼看向了外面,清醒的空气是很好,让屋子里腐臭的味道都淡了很多,可是这样的冷气却是能要人性命的,之前刚来的时候,有人因为不习惯这样的臭味,选在这外面,一夜之后,她们就在也没能醒来。 她看着走出去的人是陆染,这个曾经和她斗了很久的女人。她忽然有些心酸,忍不住开口道:“陆染。” 陆染脚步一顿,一只脚已经在门外了,她听到云皇后叫她,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而且没有用那种针对的语气。 她回头看她。 “今晚要下雪。”她没有说其他的话。 今晚要下雪,下雪了,外面会更冷,她们身上穿的都是薄纱衣料,在外面别说一夜,就算一个时辰都熬不过去的。 陆染沉默了片刻,对着云皇后说了两个字,“珍重。”说罢她没有半分的犹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她有了决定,如果欧阳温雅不用她,那么今夜她也不想在这样以这样屈辱的方式苟活了。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云皇后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她对着陆染的背影低声道:“傻瓜,只要活下去,就算屈辱也要活下去,唯有这样,才能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门关闭时透过那渐渐闭合的缝隙,外面云层压顶,黑压压的,可是她坚信,总归会有太阳升起来的,欧阳震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会嚣张得太久的。 陆染走出去的时候,她看到了带着大大风帽的欧阳温雅。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雪终究下了下来,这是今年入冬以来最为寒冷的一夜,也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欧阳温雅带着她回到了凤翔宫内,“今晚之后,你不会再用陆染这个身份了。”说完这句话又安排丫鬟侍候她沐浴。“等你沐浴更衣后,自己给自己想一个新的名字吧。” 这是凤翔宫宫女的兀房,南济带着她来了宫女的浴室,让她沐浴,南济也知道,她想要一个人待一会,缓一缓。同时现在的陆染不是以前的陆妃娘娘,没有人会再侍候她的。 当所有人都退出去后,陆染看着房间中央的浴桶,浴桶里是干净的热水,水汽缭绕着整间屋子。 在以前陆染沐浴用的都是加入了珍稀花草所熬制的浴汤,沐浴之后全身能有异香。现在只是热水,她却觉得特别的舒服干净。 她把身体全都沉下去,温暖笼罩着她,水雾缭绕间,她有种错觉,就好像这一切都仅仅是个噩梦而已。 她浮出水面,大口的呼吸着,看着四周越发的清明。她知道不是梦,这些都是真实存在发生的。 南济知道欧阳温雅在等着陆染,所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在门口敲门了。 陆染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是现在的她身上穿的是普通宫女的衣服,连南济身上的料子都比不过,她已经毫不在意这些了。 欧阳温雅吹着茶轻轻喝着,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着陆染。 她的头发尚未干透,她以一根乌木别着,洗尽铅华的她有种异样的美,让人有怦然心动的感觉,欧阳温雅忽然明白,难怪陆染能与云皇后抗衡这么多年,又能霸占着萧唯的心这么久,她除了脑子好使之外,她还有容貌,即便是快四十的年纪,她依然很美。 “坐。”欧阳温雅淡淡的说。 陆染却并没有像下午那般的直接坐下去,而是微微一笑,往前一步,姿态谦卑、恭敬的跪在欧阳温雅的身前,对她磕了三个头,态度毕恭毕敬。 欧阳温雅看着她,“你想好了?” “是的!” “你的名字。” “陆染此人已死,而今我叫陆明清,岭南人士。”她已经为自己勾画了一个新的身份,新的名字了。 她抬头看着欧阳温雅,“您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从今日起我便是您的属下,听从您的吩咐。太后娘娘……” 她说着深深的叩拜下去,低到尘埃之中。 第456章 陆明清 陆明清,她算是新生了,此身之后她要做个清明的人,心清如水! “你以后便以我幕僚的身份吧,我会让我哥哥在户部给你重新做一个人事档案。” 陆明清微微一笑,“一切都听从太后安排。” 欧阳温雅点点头安排着,忽然想了想,“你毕竟是宫妃,宫内的人都认识你,你不好继续再在宫中,这样,我修书一封,你拿着去找我哥哥,以后你换男装,以他幕僚的身份帮着他。你认识我父亲,所以得先帮着我哥哥分府出去,只是我哥哥尚未成亲,我母亲应该不会同意,你看看以什么办法去做。” “这事倒也不难,只需要公子成婚便可,成婚的旨意,您是太后,选了合适的姑娘再一道懿旨指婚,成婚之前安置新的府邸就名正言顺了。且属下恰好知晓在丞相府旁边有空置的院子,修葺之后可以作为大公子的府邸,两座院子中间有隔墙,只需将隔墙打通,修成月亮门或者院子,这样便是两个联通且有独立的院子,老夫人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至于丞相那里,您也大可放心,他现在没有足够的精力来过问此事。” 一段话,欧阳温雅听到了两个讯息来。 一则是她居然知道丞相府旁边有空置的院子。她深居后宫,却对这等小事了如指掌,她的实力怕是要重新估量估量。 二来,欧阳温雅听到她说欧阳震没有精力,什么叫没有精力。 她看着陆明清,刚要开口,陆明清便细细为她解释了。 “每个后宫的女人都不简单的,与娘家关系皆是盘根错节,我们需要娘家支持,同样娘家也需要我们的帮衬,这是互助的事,所以我能知道宫外的情况并不难。” 后宫宫妃与娘家的关系存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点欧阳温雅是知道的,诚如现在的她,如果不是欧阳震的计谋,她自然不会成为如今的太后。 只是有个问题,当初宫变的时候,欧阳震用了手段,生生斩断了后宫宫妃与其娘家家族的关系,且他手中还有很多东西强制着这些家族,让他们暂时保持着安静、观望的态度。 所以,陆明清又是如何能与娘家家族保持联系还从他们那里弄到消息,且有他们帮着,她要出冷宫逃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诚然,我能让他们送我出宫,可是并不是在此时,如今风头上,且你和睿亲王的孩子已经完成登基了,这事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你父亲很聪明,睿亲王在朝中有旧部,他们自然掌管实权,自然是拥戴他的孩子登基了,后宫宫妃的娘家家族应该是与你父亲达成了某种协议,而我们便属于废棋了,他们只巴不得另外安排女儿进入宫中,你的孩子年幼,他们有足够筹谋的时间,不会有人关心在冷宫的我们,就算我能出去,也不是现在这个时间,我可以出去,但是我不甘心!” 她看着欧阳温雅,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 “我不甘心,我不想这么活着了,我要自己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解释了欧阳温雅心中的疑惑,也让她相信她是有足够的能力的。 “至于你父亲,诚然我刚才所说的,孩子尚年幼,很多人有筹谋的时间,而你的父亲自然也有这样的时间,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 “他现在在百花楼,想必你也知道百花楼是什么地方了。他外表看着年迈,可是他不过才五十多岁,他有足够的体力去培养他中意的接班人。” 即便是之前猜到了,可是当陆明清一针见血的说出来,欧阳温雅还是能感觉呼吸一滞。 她内心有了恐慌,从念儿这件事之后,她就已经感觉到父亲对大哥失望了。而他膝下因为母亲管家的缘故,所以他只有欧阳琦玉和欧阳温雅两个嫡出的孩子,其他的侍妾并未有所出。 如今,他怕是要…… “你母亲当年为了你和你大哥着想,硬是不让欧阳家出庶子庶女,现在你的母亲年老色衰,很多事她没有精力再去管了,而这个欧阳家大夫人的位置,她能不能保得住尚且难说呢。” “不会的!”欧阳温雅毕竟年轻,她小时候是看着父母恩爱的,现在让她接受这些,她实在是难以平静。 “不会?因为你已经是太后的关系,所以你的母亲不会被休出府去,可是,你也知道我朝还有平妻一说,平妻生下的孩子可是能成为嫡子身份的,你父亲现在要是有了孩子,他悉心教导,那个孩子将来会怎样,谁能预料?我说过了,你的孩子年幼,要长大成人,还有十几年的光阴,这中间会发生什么的变故,你又如何预知?” 说到这里,陆清明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来。“最重要的是,睿亲王可还是活着的。” 欧阳温雅脸色倏然一变! 睿亲王活着这对她来说才是最为恐怖的消息,他要是回来看到这天已经变成这样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来报复? 她吞了吞口水,很是害怕。睿亲王去了北方,她是知道的,她听父亲说了,黑魔不会让萧深回来的,可是如果万一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像是盘桓上一条蛇,阴冷阴冷的感觉。 “你帮我!只要你帮我稳定了这天下,将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情急之下,她没有自称哀家。 “放心吧,我既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的,我们互惠互助。” 欧阳温雅贵为太后,送一个人出宫自然不难,她安排陆明清出宫之后,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依旧心神不宁。 茶也喝了三盏,南济给她换了一杯菊花茶,“太后,夜深了,别再喝茶了,否则今夜就睡不着了,喝点菊花茶宁神清火。” “睡?我能睡什么啊!” “太后,您能够相信陆明清吗?”南济从头看到尾的,堂堂陆妃现在却成为欧阳温雅的幕僚,她不信任此人。 “我需要她!没有办法,她说的那些话,其实我都想过,只是从未敢相信,父亲现在心里盘算着要谋夺这天下,可是,如果不是哥哥继承,换谁来,我都不会信任的,如今我只能信陆染了。”因为她在陆明清的眼中看到了不甘心,而这份不甘心其实是因为欧阳震的背叛。 欧阳温雅明白的,陆明清会帮着她的,因为她也不想看到欧阳震独霸这天下。 第457章 我的女儿 百花楼是京都新开的一家青楼,不过这家青楼在整个京都算得上第一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百花楼背后的金主却是欧阳震。 占地上百亩的百花楼修成一栋一栋的小楼,四周均是引来城外河水,让整个地方显得雅致又隐秘,在里面的小楼之中,有着绝对的安全和隐私性。 欧阳震如今就在其中一栋小楼之中。 桌宴的对面坐着云氏的二当家。 云氏一族在边疆,拥有着天孕石脉矿,所以云氏一族即便出仕的人很少,可是整个族人却是富可敌国的。当初萧深册封了云氏为皇后,便是看中了其娘家人那丰厚的财产。 而如今,云皇后在冷宫,云氏二当家其实也是云皇后的亲生父亲,因为当初要给云皇后更体面的身份,所以将她过继给长房一脉,云二当家明面上是云皇后的叔父,不过,此刻云童却和欧阳震对饮着。 云童年岁与欧阳震相差无几,但是看着却比欧阳震显得要年轻十多岁,最重要的是他精瘦的很,一双眸子如同鹰隼那般明亮,与欧阳震眯缝着眼肥厚的脸上堆满笑容不同,云童不苟言笑的喝了一杯酒。 搁下酒杯,他直接道:“丞相大人!我家雨儿可还在世啊?” 雨儿是云皇后的闺名,云童这样说是要敲打这个如今不可一世的丞相,云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瞧云二当家说的什么话啊,云皇后好好的呢。来喝酒喝酒!”他说着亲自给云童倒酒。 “我家祖训,喝酒不过三杯,我已经喝了一杯了,这酒不喝也罢,我们还是好好说说关于雨儿的事吧。” “怎么,难道云大当家没有告诉您?” 云童此番前来并未知会他的大哥云涛。 当他听闻京都政变了,尚在外地经营生意的他便星夜兼程来到京都,所以,他并不知道他大哥也知道了此事,云童在生意场上见惯了手段,当他看到欧阳震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丞相有话不妨直言的好,云某在外经营,听闻帝都事变尚未来得及赶回去。” “是这样啊,难怪难怪。”欧阳震笑着把酒杯推到云童面前,“来来来,时间还早,我们边喝酒边聊。” 云童只得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欧阳震算着云童喝了第五杯酒之后才放下自己手中的杯中。 心道:哼!在我面前装什么大爷,你不过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孙子而已。 心里咒骂着越狠,面上的笑容却越温和,“是这样的,昨日,一个月前,我与云大当家的就见了面了,已经将皇宫之中发生的事全都告知了云大当家的,这不,这百花楼也是云大当家出资修建的,云家真是能人辈出啊,这才一个月,这里就修建得这么好,果真云家富可敌国这话不假啊。” 云童听到这话,看着四周,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这里居然是云家出钱修的,这事他还真的没有听到任何一点消息,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里震动,面上却是纹丝不动。 “丞相的意思是与我大哥达成了协议,由大哥出钱来保云皇后的安全?” “嘿嘿,这不是协议,是合作而已。当然,合作的内容与云皇后无关也有关。” “此话怎讲?”云童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救出他的女儿,如果要钱,他可以给,钱对云家从来都不是事。 “你口中的雨儿于你们云家来说,只是一颗废棋了,她成为萧唯的皇后这么久以来,没有任何的建树,甚至都未曾帮到云家丝毫。因为她的心中有皇上,而不是娘家。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娘家与她而言,就是工具。” 云童脸色变了变,心里已经快要暴走了,桌下袖子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他尽力克制着,深怕自己一冲动,一拳把这个死老头给结果了。 欧阳震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云皇后的生父就在他面前,他倒是察觉到了云童脸上有些细微的变化,心中还诧异,当父亲的云涛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叔父却是巴巴的跑过来,还这么生气,倒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您是让我们云家当做没有这个皇后?” “非也非也。”他摆足了架子,“这个皇后不听话,换一个就好。陛下如今年幼,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很多事都很好说的。” “所以丞相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们云家换个皇后?”云童不是傻子,他听懂了,也看明白了。 “只要皇后是云家的人,并且是听话的云家人,我相信,这对云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另立新后给如今的小皇帝,我没有意见,只是,我想听听丞相打算如何处置雨儿。” “既然是废棋,自当废弃不用了。她在冷宫,有她一宿一饭就行了,这也能给将来的云皇后一个警示,得处处为云家着想才是。” “丞相说这里是我大哥出钱修建,也就是说你们达成了一致,他认可你的意思了?” “自然,云大当家走的时候说你也会同意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来了,莫不是云大当家让您接手这京都事宜?” 云童听到这里,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内心的愤怒之极。 他万万没想到欧阳震这般的不要脸,也万万没料到大哥这般的薄情。雨儿就算不是他云涛亲生的女儿,也是他名下挂名的嫡女,雨儿这些年在宫中为后,尽其所能的让云家牢牢掌握矿脉,才换的云家富可敌国的财产,现在因为政变,说放弃就放弃? 云童疼女心切,一掌拍在桌上,他的修行天赋不太高,可是因为天孕石对他们云家而言是滋补良药,所以他勉强修到了魂师上品,这一掌下去,红木的桌子顿时裂了开去,桌上的菜肴全都洒了一地。 欧阳震没想到云童居然发火了,他大怒道:“云二大家你这是作甚?” “把我女儿救出来!” “什么?”欧阳震没反应过来。 云童这才咬牙切齿的说了他与云皇后的真实关系。 听罢,欧阳震脸色数变,有些难看,不过转瞬间,他就有了新的想法,“难怪,我怎么说当初云大当家这么利索就放弃了云皇后,敢情不是他的女儿他不心痛。”他宽慰着云童。 “既然云皇后是云二当家的女儿,那么……” 第458章 进冷宫 “简直是太过分了!”云童的贴身随从云达听了云童的话,忍不住道:“这欧阳震简直太过分了。” 云达是云童的心腹,也看着云皇后长大,他自己无儿无女,自然把云皇后当成自己女儿一般的疼惜。 现在听到云童转述了欧阳震话他整个人气愤不已。 “不但不想办法,现在还以此为由要挟,这样人,大当家的还与他结交不说,还真要培养新的云家皇后来,真不知道大当家怎么想的。” 云童也是气得不行,“这个欧阳震实在是太可恶了!” 欧阳震以他的女儿作为要挟,让他拿出十万白银出来。 钱对他不是问题,只是,就怕拿了钱也换不回他的女儿,况且,云涛可是与欧阳震搭上了的,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 “要不,今夜属下潜入皇宫看看。”云达实在是不放心,见云童这么纠结,他也知道事情牵扯的面要比他们想的要大了很多,特别是就连云涛也想办法不告诉他们此事,就怕自己这边先出了岔子。 “总归是要先见了雨姐儿是否安全再说,二当家,让我去吧。” 云童看着云达,两人相知相伴数十年了,他自然信得过他,他犹豫了片刻道:“好!你先进皇宫看看,最重要是要确定雨姐儿的安全。至于宫中的事也该好好问问雨姐儿,看看她怎么说。” “属下这就去安排。” “阿达,你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二当家,就算拿我这条命来换,我也定要保护了雨姐儿的安全。” 云达的修为是幻魂君的上品,之前血祭大阵的时候,因为云家路途遥远,且在半路上山洪暴发,阻断了他们的去路,意外的将云家的修行者的实力保存了下来,在血祭大阵之后,修行者实力遭到了大部分的削减,所以现在上品的幻魂君也极少能遇到对手了,特别是在京都之中。 云达来到皇宫,自然是有人接应的。 云皇后在宫中这么多年,心腹大宫女悉数被杀,不过还是有些小宫女们效忠于她的,只是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她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行事越发谨慎,当云达来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才会依照云达的吩咐行事。 这些宫女曾经都是云达亲自给云皇后的,所以他找到她们倒也容易。 “你是说皇后现在在冷宫中。” 甜儿曾经在皇后宫中,后来被皇后安排到萧唯的茶轩那边去了,也因此留了一条性命。 “是的,冷宫四周有士兵看守,你要进去可以从后殿,那里有一道小门,看守较少,在午时交接的时候,会有一刻钟的空档。” 甜儿还画了进入后宫的地图,也亏得在云皇后初进皇宫的时候,云达奉命送过她,所以他大概记得方位,再加上甜儿画的图纸,云达很快就找到了冷宫后面的小门,进入之后他发现了这里关的都是后宫的宫妃,且大家都是在同一个房间,他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贸然进去怕是要惊动人的。 他这才佩服甜儿的先见之明,她还给他准备了一套宫女服,他赶紧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换了,又把头发全都披散下来,遮住脸,这样子还真有几分像是冷宫里的疯婆子。 运达走过去,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着,那样子像是游神,谁也没觉得他太起眼,大家也都不管他。 这倒是给他创造了一个好机会。 在第三个房间,他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身影,那正是云皇后,只是现在她看上去憔悴衰老了许多,弄的云达都不太敢相信那就是他看着长大的雨姐儿。不过四十岁,雨姐儿头上的发丝竟然白了一大半了,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脸颊两侧,她双目无神的看着远处。 云达感觉心都被揪了一把,他忍着痛,悄无声息的走进去,坐在云皇后身旁。 他因为穿着女装,没人在意他,就连云皇后也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么近看着雨姐儿,云达看着她,脸色惨白得没血色,嘴唇乌紫,整个人毫无生气。 他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用他手中的温暖来驱赶云皇后手上的冰寒。一股纯正的魂力缓缓注入云皇后的身体,暖洋洋的感觉一下充盈着她的身体。 她这才转头看过去,看到乱糟糟的头发下那双熟悉的眼睛,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是你……” 云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出手如电,快速点了房间里其他人的睡穴,等她们都有了均匀的呼吸声后,云达没有再忍住自己的情感,就连捧着云皇后的手都在颤抖。 “我的雨姐儿,你受苦了。”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云皇后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像断线的珠子滚滚落下,“阿达叔叔……”她猛地一下扑进云达的怀中,像是委屈了很久的孩子。 云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知道她压抑得太久了,等她哭得够了,方才道:“别担心,你阿达叔叔和你父亲来来。” “父亲?”她愣了一下。 “他也在这里?” “我们听说京都发生了剧变,连夜兼程的赶来,今天早上才到达京都,你父亲一刻也没停的就去见了欧阳丞相。” 听到他说起欧阳震这个人,云皇后咬牙切齿的道:“别信他的话,我有今天都是他所赐。” 云达大为震惊,当云皇后把所有事一一告诉云达之后,他脸色剧变,“这个人还要你父亲拿十万两白银出来,才说想办法让你走,不,我不放心你留在这里,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他看着四周的环境,更是忧心忡忡。 “这个混账,居然还要我父亲拿钱。” “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云大当家与欧阳老贼达成了协议,要辅佐新的皇后来。”本来境况就不是特别好了,现在云大大家这样的反应,云达不免担忧起来,如果云大当家从中作梗,他如何能救出雨姐儿出去。 没想到,欧阳震这么快就已经收拢了云家大当家,云皇后痛定思痛,她握住云达的手:“阿达叔叔,我不能走。” “为什么?我带你出宫,重新找个地方安置,也不能让你在这里受苦。” 第459章 心眼1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现在,我不能走。欧阳老贼想要逆天篡位,我不能让他得逞。还有很多事,我没有查清楚,现在不能走,我如果走了,将来我就得隐姓埋名的苟活下去,云家的女儿可以死,却不能被羞辱着苟活。” 她没说,云大当家都已经和欧阳震牵扯在一起,就算她回去了,云大当家如果以此为借口要针对她父亲的话,她就真是不孝了。 她知道,云家也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平和。大房一支对他们二房的人可是一直都忌惮得很,特别是大当家的可是一直都想将二房吞并了,内斗从她出生之前就有的,而后因为她的入宫为后而暂时得到了平息,如果这一次因为她,而给父亲带来麻烦,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阿达叔叔,您是如何进来的?”宣泄了心中的委屈之后,云皇后也清醒了很多,人一清醒,斗志也就回来了,她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云达心里也松一口气。 “是甜儿帮我的,当初你进宫,我放心不下,便安排了手下跟着进宫,只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区区欧阳震当真就能这样只手遮天?” “他不一样了。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我会在这里查清楚,不过阿达叔叔,您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 “去找睿亲王,就算找不到睿亲王也要找到睿亲王妃,只有他们回来才能逆转现在的境况。” “好!阿达叔叔都听你的!只是我看着你在这里受苦,我心里难受。”他看着她散落在鬓角边的碎发,他心疼的替她捋了捋。 “我不想看你在这里受苦。” “没事,有甜儿,她不会让我太受苦的,目前是暂时的,我是云家的女儿,不会苦很久的。云家的女儿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倒!” 云达又说一些话,临走时,他把身上所有的银票都拿给了云皇后,“雨姐儿,不管在任何地方,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都不会错的。这些钱你先拿着,等过些日子,我会让甜儿想办法再送些钱过来,别怕花钱,咱们云家缺什么都不缺银子的。” 云皇后没有拒绝,收好了银票。厚厚一叠银票握在手中忽然让她有种安全感。 “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他说着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他回头看着云皇后,“雨姐儿,我听说清灵和太子都出事了,可是真的?” 云皇后脸上骤然浮现一抹痛色。 太子并不是她亲生的,当年萧唯根本就没有成为太子,只是一个勤王,而她也只是区区勤王的侧妃。当初太子的生母便是勤王妃,勤王妃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临终前把太子托付给了她,云皇后便一直抚养太子长大,两人即便是没有血亲关系,也有深厚的母子感情。 而且太子就算平庸,对她也是极好的。 只是没想到最终却是那样的结果。 云皇后不会想要死,就算这么艰苦,她也要活下去,因为她要替太子,还有她的儿子萧清灵报仇呢。 这样的仇恨一直都在心中,之前悲痛欲绝,她告诉自己的她的孩子都没有死,最多宫变被驱逐,现在她清醒了,她也得面对这些残酷的事实了。 “他们去了,可是我们还活着!” 她抬头看着云达,云达在她眼神中看到复仇的火焰在跳动,“你一定要活着,活着才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事。” 送走了云达叔叔,云皇后靠着云达给她的这些银票,在冷宫换了单人的房间,侍卫还好心的送来了取暖用的黑炭,她一应的食物和水都有人很大的改善,其他宫妃要欺负她,自然也有侍卫出面。 她明白,这些事除了她给的银子之外,还有云达叔叔的功劳。 云达出宫把自己在冷宫见到的事告诉了云童,“雨姐儿很好,她有了活着的斗志了,我也做了些安排,就算在那里,也没人能要了她的性命。” “你做的很好。”云童拍了拍云达的肩头,“不过,她说要找的睿亲王和睿亲王妃就不太容易了。” “怎么了?” “北方……” “黑森林?” “是的,进入黑森林的人不会活着回来的。” “而且,太后已经有了新的安排。” “是什么?” “杀手!她不会让睿亲王活着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太后一道懿旨就下了,指婚定北侯的嫡女孙漱玉给欧阳琦玉。 这时来得太突然,欧阳震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得知此事时,他还在百花楼周誉的身上。 “温雅下的懿旨?” “是啊。” 启泰就坐在门口,他眼睛瞎了,却还是被欧阳震留在身边,而这个百花楼也交给启泰负责,他看不见却对欧阳震还算忠心。 “定北侯的嫡长女我知道,性子柔顺,与玉哥倒也相配。” “你不生气,你女儿未与你商议就先斩后奏了?” 欧阳震起身披着外袍,打开了门,“她翅膀硬了,自然会做些事。只要不太出格,且由她去。” “你一共让云家拿二十万白银出来,他们怕是会心痛的。” “二十万白银换一个皇后,他们高兴得还来不及,这些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当年云后为他们家族带去的利益可不止这二十万。” “也是,让他们拿些钱出来容易,可是你要他们矿脉,怕不太容易啊。” “启泰,你说成为修行者有什么好处?” 启泰很是诧异,脸自然的向着欧阳震的方向看过去,“相爷,您的意思属下不太明白。” 欧阳震伸出手来打量着,他的手白白胖胖的,显得有些短,却保养得极好,一枚镶嵌祖母绿的戒指越发衬托得他的手细皮嫩肉的。 “我是问你,这修行者吸取了天地的灵气在身体之中,对身体是不是有更好的作用啊?”他看着启泰,他的眼睛之前在风家宅院里毁了,可是他却是知道,启泰其实看得见。 “比如你,双目失明,却能视物,看来这修行者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呀。” “这件事不能这么说的,我眼睛瞎了,如何能看。不过凡事也不能全都用眼睛去,有时候用心去看或者看得清楚。” 第460章 心眼2 不明白欧阳震为何突然这么说,启泰本想随便找个由头把此事揭过去的,但是他心中疑惑,一疑惑,他下意识的就开了他的心眼。 很多修行者有自己独特的天赋。启泰的天赋便是双眼,以魂力注入双眼,让他看东西格外分明。 就算他肉眼毁了,他还有一双心眼。 平日里启泰不会打开心眼来看,因为心眼一开,除了能看到寻常的事物之外,他还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例如天地间流动的灵气,飘散空中的鬼魂,再例如…… 他所看到的此刻欧阳震的脸! 他的脸上有一团黑气,黑气团成骷髅的模样,启泰心头一震,有种恐惧感。这团黑气与他在萧唯身上见到的可是一样的,他知道这是黑魔的魔气,可是却又有些不太一样,他不由吞了吞口水。 欧阳震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你既然看得见,又何必这样?” “你……”启泰被揭破了,他的眼眶泛出一丝光,让他整个眼睛变成透亮的珠子一般,这是他将心眼打开,借眼来看整个世界。 “相爷,您这是怎么了?”犹豫片刻,启泰还是说出口了,他看着欧阳震身上的雾气,他伸手凝结一丝魂力试探的过去,却被欧阳震一把截住。 他胖胖的手指将魂力团成一颗小珠子,他并不惧怕魂力。启泰就更加惊诧了,欧阳震身上有魔气,却又不畏惧魂力的冲击。 欧阳震笑了,“你可记得萧唯身上有一片鳞甲?” 启泰自然不会忘记,那是在与风家父子相缠斗时,在断肢上凝结出的黑甲。 欧阳震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右手的手臂,在小臂上赫然有一片鳞甲,只是这鳞甲的颜色与萧唯身上的略有不同,萧唯的是黑色,凝聚着活尸身上死亡的气息。而这片鳞甲周围有一圈金色。 “这是帝王气!”启泰以心眼看到了,这包裹着鳞甲的一圈金色其实是帝王气,帝王气与黑魔气息居然相融合在了一起。启泰就算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也实在是想不通。 “这不是帝王气。”欧阳震告诉了启泰真相。 “这是烈焰族的人以炽烈火和天孕石的灵力精华了萧唯身上的那片鳞甲的结果。” “炽烈火可是烈焰族不传之术,您……” 炽烈火是由烈焰族中那唯一一个魂帝的秘术,其威力无比。算得上是烈焰族的看家本领之一了,而启泰因为这双眼睛,所以在暗影团的时候,他便偷看了里面的藏书,因为皇室与烈焰族是有关系的,所以他也知道烈焰族和炽烈火。 只是,他却不明白欧阳震怎么会与烈焰族的人联系上的,要知道烈焰族只与皇室有关的。 “当然,这萧氏皇族当初也是因为得到烈焰族的支持才成为了皇族的,既然如此,我也为什么不能与烈焰族有关系,这些年,我暗中部署筹谋了这么久,区区炽烈火,他们又怎么会吝啬呢。” 启泰拍了拍胸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如今的欧阳震掌控百官,又与云家达成协议,得到了云家经济上大力的支持,如果再得到烈焰族的帮助,他只需要解决了京中那些萧深的旧部,释了他们的兵权,兵权在手,他还真有改朝换代的能力了。 启泰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白瞳像是要掉出来似的。 “您当真?” “呵呵。”欧阳震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走到启泰的身后,他的手拍在启泰的肩头,“你这双眼睛着实有趣,你能不能先替我看看,她们那些人怀了我的孩子,孩子身上如果有充沛的灵气滋养,据说会更聪明一些。” “您要放弃大公子?” “他太懦弱,不足以成大事,我将来得了这江山,自然也得替这江山寻个明君来继承才是。” 他说得仿佛他真为了这天下考虑似的,启泰心里却泛起了滔天巨浪。他与欧阳震几乎都在一起的,他却不知道他何时与烈焰族联系上了,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沾染了魔气。 不过,他说的话却很有吸引力。 “天下啊!将来您是陛下,那么小的愿以您马首是瞻,鞠躬尽瘁。” “很好!” “替朕选一个好的孩子来,一国的帝君若是也是个强劲的修行者,这也是不错的。” “微臣明白。” 欧阳震微微一笑,对这个说法很是满意。他手摸着手臂上的鳞甲,鳞甲周围的金纹似乎更亮了一些。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有力量顺着这金色的纹路传递到全身经脉之中。 这种感觉让他仿若充满了力量,他回头看着床上的女人,这些女人都是清倌人,虽然身份不怎么样,可是至少也是清白的身体,他现在需要的仅仅是孩子,所以去母留子就好了。 当然这些少女也不是寻常的少女,启泰看过了,她们都是有修行的天赋,却没有机会寻得老师教导而已。 这也能让她们的身体与寻常百姓不一样,难怪他要修建这百花楼,原来是为他自己而已。 启泰却不得不慎重的思量了,欧阳震心细如尘,能做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从多久前就开始筹谋了。 就连他将女儿交给睿亲王也是他的计谋之一吧。 跟着这样的人,启泰感觉汗毛一根根的树立起来,之前的欧阳震隐藏得太深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冷汗湿透了衣衫,欧阳震已经走向周誉了,他对着启泰的背影说道:“你先去吧。” 刚刚体内积蓄了很多力量,这让他的身体又开始了蠢蠢欲动,虽然他还是那么胖,可是现在却能做多少年前有心无力的事情了,这么多女人,他得抓紧时间享受享受,把曾经错过的一切都补偿回来,最重要的是还要有个孩子。 玉哥儿看着是不成的,一个念儿就已经让他的心碎了,这样的男人怎么能成为他的继承人,不成,这些日子得努力了。 周誉笑着看着身上的男人,她是清白的身子跟了他,可是她比其他女人聪明得多,她知道她要什么,更知道怎么做。刚才欧阳震说了去母留子,但是她有信心留在他身边。她笑着迎着欧阳震,“相爷,让奴家来侍候您。” “你倒识情趣。” “奴家祖上曾经做过先祖的户部侍郎,我奴家出身也是饱读诗书的人,您可别小瞧了奴家。” “是吗?” “当然,来让奴家细细告诉您……” 第461章 三箭 西净在村子等了很久,他想要继续去找,可是又怕错过了,只能与风少一起守在这里,每天他都在村口往北方看着,那里只看到黑雾越来越多,魔气越来越重了。 时不时有黑魔兽从黑雾之中冲出来伤人。 他奉命驻守在这里,是为了形成一个屏障,不让这些活尸和黑魔兽冲出来伤人。 “王爷,王妃,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他手里握着弓箭,弓箭箭头处涂抹了火油,他要是看到了有黑魔兽或者活尸出来,他便会立刻点燃箭头进行射杀。 这些火油里面混了天孕石的粉末,只要箭头上的火一沾染到那些黑魔兽和活尸,就会将其焚烧。 这是这些日子,他与风少还有陈亮将军在与这些鬼东西缠斗时探索出来最好的方法。 他们三人在这里形成了一处狙击点,三人分工合作保护着身后二十公里以为城镇的安全。 看着日出日落,西净心里其实越发的担忧,特别是京都的消息通过风少的消息网传来,他们内心很沉重,可是当有一天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就更加绝望了。 但是他们也不能离开这里,以风少所说的,这里是禁制的缺口处,如果他们不守在这里,那么这些活尸和黑魔兽穿过这里,就会波及到整个大陆。 所以再艰难,再绝望,他们也还得坚守在这里。 这些日子,三个人衣不解带的守着,就连风少也没了之前的讲究和儒雅,因为冬日来了,他身上裹着没有任何式样的粗布衣服,外面罩着一件动物皮毛做的大氅,几个月没整理过胡须,整个活脱脱的像是个野人。 一只野兽冲禁制缺口处一下冲了出来。 西净没有半点含糊,一箭过去,将野兽头颅对穿。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野兽,可是它刚才奔跑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西净不敢大意,连忙翻身从树上跳下来,手中火把已经点燃,插在旁边树干上凿好的洞内,他拉紧弓弦,箭头随时可以从火把上引燃。 这只野兽应该受到了刺激,不然不会这么惊慌,而能这样刺激它们,很有可能是活尸或者是其他黑魔兽。 西净谨慎的看着对面,手中箭矢随时随地待命,一个黑影从里面跑出来,是一只黑魔兽。黑魔兽向前一跃,在半空中还张牙舞爪的。 西净眼见到,手中箭就要离弦了,可是嗖的一声,另外一只箭比他更快的从禁制缺口射了出来。箭矢没入黑魔兽的身体,而后强大的后劲带着它往地上栽去,箭未死死的钉在了地上,黑魔兽侧身躺着,挣脱不开。 西净的箭也在此时而至。 火顿时燃烧在黑魔兽的身体上。他来不及去看那只黑魔兽的情形,而是死死盯着缺口方向。 他心里激动着,这样的箭法,这样强劲的力道,他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他都已经绝望了,只是没想到在绝望的时候还真等回来了萧深。 “王爷!”他看到萧深从缺口处走来。 萧深看了西净一眼,只扫一眼就看到他箭头上的火油。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西净身边,一把接过他手中的箭,没有半分的停留,他搭弓上箭,三支箭闪烁着火光并列着。 他一弓三箭,连射三箭对准了身后禁制的缺口。 西净只闻到一阵浓烈的腐臭气,只看到数道黑影,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萧深三箭已然射出。 九只箭带着小小的火苗,瞬间变成了九团火球,一下射中了九只黑魔兽。火焰把黑魔兽变成了火球。 西净看到这么多的黑魔兽,他震惊的回看萧深,却见到他脸色一白,他已经脱力单膝半跪在地上,萧深的身上有很多很多的伤口,他是强撑着跑到这里的,现在他还撑着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咒勉强把那禁制的缺口补上,让里面的黑魔兽和活尸暂时出不来。 而这时,他眼前一黑,腹部的魂力已经被消耗殆尽,一口气未提上来,他身体向前一栽,失去意识前,他只说了一句,“走!”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风无浪今日出外打猎,他已经很熟悉把打来的一串兔子挂在墙壁上,剥皮清除内脏。 做完这些,他又打了一桶井水上来,把满是血污的手洗干净,随手一甩,水珠四溅,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西净,你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陈亮还没去换你的班,你……”他说着转头看过去,却见到西净背上背着一个人。 “他……” “风少,搭把手,是王爷!” 风无浪一激动,一脚把刚刚洗过手的木盆踢开,直接就过去了。“他这是怎么了?”他手一触碰到,一手湿漉,他缩回手看了一眼,满手的鲜血,“他受伤了!” “先进去!” 两人帮着把萧深放在屋子里的床上。西净眉头紧锁着,两人又慌慌张张拿来了金疮药。止血上药直忙的昏天黑地的。 陈亮就在旁便屋子里睡觉,昨晚是他守夜,所以今日他在房间里补眠。听到这边乒乒乓乓的动静,他一下跳下床往这边跑,“出了什么事?” “是王爷!” “别说了,帮忙去拿热水,王爷受伤了。”风无浪连忙发话。 三个大老爷们速度倒也很快的就替萧深把所有伤口都包扎了,这些伤口虽然很多,致命伤倒没有,他只是因为脱力而晕厥过去。 风无浪想着他包裹里还有一个香囊,赶紧拿来,西净却见到香囊里居然是人参片,他有些哭笑不得,“你拿人参做香囊啊!” “这不是有备无患嘛。”他说着把里面的人参片悉数倒进茶壶里,加水熬成浓浓的参汤给萧深灌下去,“这样就好了,他再休息一会就能醒来。你们守着他,我去守着禁制缺口,那里不能没有人,要是让那些鬼东西跑进来一个就麻烦了。” “不用,王爷刚才在晕倒前已经封住了缺口。” “那就好。”风无浪重新又坐了下去,房间里没有凳子,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说缺口封印住了?我们真的可以休息一下了?”他还真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三个连轴转,对他们的体力和精力也是极大的消耗,现在真松一口气了,他又只能大眼对小眼的看着房间里的三个老爷们。 陈亮也有这种感觉,原本悬着的心落下了,却有种不踏实的错觉,“你们歇着,我去熬碗小米粥,等王爷醒来了正好可以用。” 第462章 雪国 萧深一直在奔跑着,四周骤然出现了很多的黑魔兽,他一个人拼力厮杀,拼尽全力的奔跑,那些黑魔兽却总是跟着他。 当然除了黑魔兽之外,还有杀手。 当然,看到这些杀手全都在他面前,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杀手们与他死缠,总好过他们碰到苏倾倾。 这十几个杀手他还不太放在眼中,只是缠斗间因为有黑魔兽出没其中,他不得不分心运转魂力抗衡,才被杀手弄伤。 他看过了倒也没伤在要害处,他只得先收拾着这些杀手还有那些黑魔兽。 杀手容易对付,黑魔兽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几十只黑魔兽几乎掏空了他的魂力,而偏生他的手中又没有什么可用的武器。 幸好,他看到了禁制缺口,意外的看到守在这里的西净。 他醒来是第二天中午了。 陈亮熬的小米粥早就入了风无浪的肚子,也亏得风无浪有良心吃了小米粥后,他拿兔肉炖了汤,一直用小火煨着,满屋子都是肉香。 萧深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络腮大汉,他心想这人眉眼还有几分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他认识的人中谁有这么茂盛蓬勃的络腮胡。 风无浪看着萧深打量着他,眼神满是警惕,他道:“嘿,你可算是醒来了。”在这里几个月,风吹日晒的,就连他的嗓音也变得粗狂了很多。 萧深还真没反应过来这络腮胡汉子是谁。 西净撩开门帘进来,他手中端着水,见到萧深睁开了眼睛,他无比激动的道:“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萧深点点头,满屋子的肉香直往肚子里钻,他已经有三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本来不甚饥饿的,闻到肉味,却是饥肠辘辘起来。 西净晓得这兔肉汤里炖了人参等都是补血的药,他连忙就过去拿。 萧深顾不得那络腮胡了,有西净在,应该是熟人,他端着汤就喝。 风无浪感觉自己被忽略了,很是伤感,“你不认识我?” 萧深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风无浪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连忙把下颌的胡须往旁边捋,“是我啊,我是风无浪啊!” 噗! 萧深入口的汤悉数喷了出来,正好喷在捋开胡须扬起脸让他看的风无浪的脸上,萧深呛咳起来。“咳咳!” “怎么是你!” 风无浪洗干净了脸,寻了半晌要找刮胡子的刀,没有趁手的,他跑到厨房偷了菜刀来,把脸上刮了几道口子之后,勉强把满脸络腮胡给处理了。 他重新回到房间,萧深已经喝了两碗汤,也把伤口重新处理了,刚换了衣服。 当他看到风无浪重新进来的时候,他还真是意外,“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能留这么……野性的络腮胡。” 别怪他没认出来,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西净等到萧深回来之后,他整个心情就大好,嘿嘿笑道:“我们天天见着温水煮青蛙倒不觉得,现在一看,之前那样还真有几分像野人。” 大家重聚,心情都很不错,所以风无浪也不介意,他道:“主要是颜值的问题。”言归正传之后,他搬了凳子坐下,“深,有很多事,我要告诉你。” “说!” “京都那边应该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你说。” 风无浪深吸一口气,吐出之后,他却把两手一摊,“我不知道!” 萧深:“……” “就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风家传来的消息了,事实上,我认为风家也出了重大的变故,我们被禁制缺口拖累在这里,无法离开,所以也没有办法去了解,但是以我风家情报网的运行来看,应该是京都那边出了问题,否则我不会连一只信鸽都没收到。”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告诉萧深,“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京都风家被人灭了!”当他一个月内没有收到信鸽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过去了这么久,就算他再心里有数,可是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眶还是红了。 风家被灭,他的家人应该都遭到了不测。 萧深怔了一下,眸色沉了下去。 “应该是萧唯做的。”萧唯与黑魔达成了契约,之前他们还重创了他,如果他回到京都,风家出事这应该是能联系起来的。 他想宽慰风无浪,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语言也显得格外的苍白,最终他只是伸手拍了拍风无浪的肩头。 风无浪反手拍在萧深的手背上,他眼眶红的,却挤出一丝笑意来。 西净从未想到风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从几个月开始,风无浪就显得沉默寡言,也不打理自己了,原来他的心中积累了这么多事。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重,西净想打破这样气氛,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苏倾倾可是和王爷一起的。他不由道:“王爷,王妃呢?” 被他这么一提起,风无浪也跟着问道:“是啊,怎么就你一个人?还弄得满身的伤。” “我和她分开走了,她还有事要去做。” “你逗我玩啊!现在天下这么乱,你让她一个人,这怎么可以,万一她出什么事……呸,我这张嘴,童言无忌,苏倾倾她这个人吧虽然有些时候很讨厌,可她还算是个好人吧,她也是你的妻子,你就放心?你放心我可不放心啊!她还歹也是个女人,一个人在黑森林里,她……” 他看着萧深和西净投来的目光,风无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多了。 “风少,你很关心王妃啊。”西净幽幽的说一句。 风无浪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萧深,萧深没有任何表情的只是看着。 “别这么看着我啊,大家一起出来,总要一起回去吧。好啦,我知道,我很佩服她,她是少有的能得我风少佩服的人。所以我关心她也是正常的吧。” “风少,你是惦记王妃那一手好厨艺吧。”西净瞬间戳破。 风无浪很是尴尬,却把脸皮一厚,不加以理睬。 “不过说真的,她人呢?” “她往北方雪国去了!” “雪国?!那里冰天雪地的,你让她去哪做什么?”风无浪惊呆了,西净也很是震惊,就连一直在外面的陈将军也坐不住,掀开帘子就进来,“她为什么要去雪国?” 第463章 成婚1 被人惦记的苏倾倾此刻却还在之前居住的竹林之中,本来是要走的,落天忽然说暂时不用。 这一整日,他都在外面看着天空,就好像天空中有什么似的。 他说不走,苏倾倾也只能暂时不离开,她亲自去了厨房,这里虽然过了很多年头,厨房之中一应都有,意外的还有面粉。 她想了想便做了馒头,淡馒头起锅之后,惊破和青岩开开心心的跑过来一人拿了一个人。 “娘亲,我给落爷爷拿一个过去。他今天在屋门口坐了一整天了,就望着天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跟着他看了一个多时辰,我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出什么,倒是我觉得奇怪的是天上的云都没动过。”按说天上的云朵都会随风而变出很多的样子的,偏偏这头顶上的一切像是被固定了似的都不动。 “你们自己吃去,我给爷爷拿。”苏倾倾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一切都保持在千年前,当然就连天上的云朵也是千年前模样。 苏倾倾拿盘子装了馒头,又拿碗盛了一碗粥亲自给落天端过去。 她也坐在落天的身边,把馒头和粥递了过去,落天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双目却始终看着天空。 “你看什么呢?这里的一切都是千年前的模样,就连这样片天空都不曾改变的。” “我知道。”落天咬着馒头,口齿不清的说着。 “那我们为什么不走?你不是要去雪国找黑月罗盘吗?” “我在等黑月。”落天吞下了嘴里的食物,灌了一口稀饭。 “黑月?” “黑月罗盘的确是在雪国,可是,我们现在进不去,青岩是烛九阴,原本是雪国的看守,其实只有她才能带我们进入被埋在大雪之下的雪国。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苏倾倾发现这个落天真的不太好沟通,他总是不喜欢把话说完,非要让她问才说,就像是挤牙膏一般,说起牙膏,她真的很想念以前的生活。 现在总是在疲于奔命,只为了能活下去。 落天道:“所以,还没有到开启的时间,再等等。”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多说了,而是拿着馒头继续啃呀啃。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她也索性回去好好养神,这几日她还真是算得上偷得浮生半日闲,可是在她心里,却是万分惦记着萧深。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了。”她翻了个身,“唉,要是有电话就好了,人在哪儿,打个电话就知道了,或者开了视频,唉可惜啊!” 她说着又悲伤的趴在床上,双腿在床尾提了提,“好无聊啊!”她还真是劳碌命啊,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她竟然又觉得无聊。“我没救了!” 惊破和青岩就在外面听到苏倾倾话,他们很是诧异,特别是听到最后她没救了这几个字,两个宝宝不顾一切的就冲了进来。 惊破一边跑一边道:“娘亲,你怎么了,什么事?” 青岩也跟在后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尊上,您怎么了?” 苏倾倾被这两孩子吓了一跳,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我没事啊,你们怎么了?” “你没事?那你怎么说你没救了啊。”青岩抢先开了口。 “呃……”苏倾倾笑了,把两个宝贝搂进怀中,“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无聊。别担心我。” “吓死宝宝了。”惊破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胸口,那模样逗得苏倾倾忍俊不禁,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傻瓜。” 被亲了一口的惊破蹭的一声跳了起来,往后退很远,“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是你娘亲啊!” “娘亲也是女孩子,紫东叔叔说了,以后谁亲了我,我就要娶谁回家当媳妇,你是爹爹的媳妇,爹爹是个醋坛子,我可不敢。我要娶也要娶青岩,我喜欢青岩。” 苏倾倾愣了,他说他爹是醋坛子,幸好萧深不在,否则这小家伙屁股要开花了。还有,这孩子突如其来的表白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旁边的第二主角青岩,青岩脸先是一红,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平静让苏倾倾觉得自己是不是显得太不够看得开,这两个看着才五岁左右大的熊孩子居然把她生生衬托成了老古董了。 青岩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无比坦然的看着苏倾倾,“我和凤凰在夙主人的时候,她就说过,等我们修炼成人形了,就让我们成亲,这样我们两个人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这是当初她答应过的事,谁知道一拖就拖了一千年,我和凤凰的婚姻还真是来之不易。” 苏倾倾眼角抽了抽。 好像她不同意,就多罪大恶极似的。这就算雪夙当年同意并赞成这婚事,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两个孩子啊。 她怎么说服自己! 她感觉自己额角有些痛,她想说,谁能来帮帮她啊。这两足足千岁以上的小宝贝太成熟了。 惊破看着苏倾倾,见她一副受到强烈惊吓的模样,“娘亲,你怎么了,脸都白了。” 青岩眉头皱了皱,“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我和凤凰成婚之后,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么说来,你还多了一个孝顺的媳妇,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高兴,我高兴!”苏倾倾呵呵的笑着,干巴巴的笑声,她自己都快要绷不住了。“你们是说着玩我的,还真的?” “我们是认真的!”惊破先举起手来。 苏倾倾扶额,大口呼吸着,“让我先冷静冷静。这房间里太热了点。”她撑着去把窗户打开,新鲜空气灌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落天。 他正好回头看着苏倾倾,那模样似笑非笑的。敢情他老人家刚刚把所有的话都听到了呀。 落天感觉苏倾倾眼珠子都要在自己身上钻两个洞了,他才道:“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你赚大发了。” “你……” “两孩子同生而在,一龙一凤,将来自然是分不开的,现在他们要成婚即便是早了点,这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看着才五六岁啊!” “你就当他们过家家啊。别那么计较好不好,太计较了容易老。”落天反而揶揄苏倾倾一通。 她顿时话都说不出来了。 落天反而兴冲冲的对着两个孩子招手,“小宝贝们过来,到落爷爷这里,今晚爷爷给你们主持婚礼。可好?” 第464章 成婚2 两个小宝贝们一听有人支持他们,高兴了也顾不得苏倾倾了,欢天喜地就跑出去。 “落爷爷。” “爷爷今天看过这房间里有龙凤蜡烛呢,一会你们和爷爷去打猎,今晚弄点好吃的,晚上你们就拜天地。” “落大叔,您这算什么回事啊。” 落天像是老小孩似的,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用鼻音哼了苏倾倾一声,“做饭都不弄点荤腥来,不知道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吗?” 苏倾倾平白无故的收了一个白眼,她气得无力,“您也知道他们是孩子,还怂恿他们成婚,您这又算什么?” 落天不和她说了,带着孩子就去打猎。临走前,居然从怀中飞了一本书出来,苏倾倾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好好看看。” 苏倾倾看着这书册,书皮都泛黄了,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封皮上什么字也没有,她只能翻开里面看看是什么内容。 书被打开,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却拽着苏倾倾往里钻。就好像魂魄被人强行拽进去似的,本能的,她就要运行全身魂力来抵抗。 她身体里的魂力其实非常的强大,可是因为每一脉都不能融汇,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壶,壶口被堵住了,里面水再多,也倒不出一滴来。 因为书中骤然产生的非正常的力量,迫使的苏倾倾以最原始的本能来保护自己,所有魂力在顷刻间全部释放出来。 这些魂力形成了一个保护层,透明的保护层上面无数条魂力在流动着。有白色的,有红色的,有金色的,还有紫色的。 苏倾倾被保护层包裹着,身局其中,她忽然明白了,落天给她的书有种奇异的力量,能把她体内所有的魂力全都释放出来。她能清晰的看到紊乱的魂力脉络,也知道自己空有这么磅礴的魂力,可是却没有办法运用的原因,这些魂力来自不同的人。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紫色的魂力脉络,也是最粗壮的魂力,这是紫东的精血凝集的他全部的修为,全都给了她,紫东之前可是魂王级别的,虽然转承的魂力会大大折扣,可是本质上也同样是非常的强悍了。所以这最粗壮的魂力的就是来自他的,同样也是荒古的修行法则。与她身体并没有太明显的排斥,只是因为她体内魂力脉络实在是太多了,不排斥,也无法融合。 四条脉络各自占山为王,现在她的体内就有足足四组魂力脉络了,各占据一个山头,自然不能合四为一。 白色的魂力是她自身的修炼,能让她感知到四周的灵气,全是寒气因子组成至纯至阴的气息。 而金色的魂力却是来自萧深,她好几次身处险恶之境,他为了救她,不惜在她的体内注入他自己最为清纯的魂力,而他的魂力至刚至阳的,无比精纯,这样本不相生的两种魂力相交在以前,原本是会给她的身体带来强大的伤害的,反而现在看着流动的这两条魂力脉络,金色的魂力线始终追随着属于她的白色魂力。 就像是一个忠诚的保护者,在旁边紧紧守卫着。 然而就如同水火不相容那样,一个至阳一个至阴的魂力,并就会出现排斥的,所以这两种魂力前后追随着,却并不融合融合。 奇就奇在这里,一白一金的魂力中间,有一条红色的魂力线,这条魂力线比任何一条魂力脉络都要细,细如发丝却遍布全部身体。 靠着这红色的魂力,让她与萧深给她的魂力并行着而为发生冲突,这条红色魂力脉络就像是过渡者,也像是牵引者。 她理解成为,这由雪夙给她的魂力原本是她的灵魂之力,灵魂之力是世上最为强大的力量,所以这灵魂之力让她身体里混乱的魂力相安无事的维持着她的生命。 只是现在因为落天的书的力量,她看着这么磅礴的魂力,苏倾倾无奈的抓了抓脑袋,“这么多,也融合不了啊。” 她尝试着融合其中两股力量,却发现,这四位山大王每一个都不是善茬,各自都想要控制全局,压根都不理会她这个身体的本主。 她只能尝试着,以红丝为导线,先把自己的魂力融入一些进入这红色的魂力之中,收效甚微,但是,她还是勉强看到了希望,这么下去,假以时日,她会成功的。 她闭目凝视修炼着,只是进度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再也无法进展了。慢慢的她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她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那些魂力又开始乱冲撞起来。 啪的一声! 书本被合上的声音。苏倾倾这才骤然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居然是落天。 落天把合上的书放在桌上,“修炼得如何?” “你回来了?”这么快? “不快了,已经一整天都要结束了。”他以红瞳的眼眸看着苏倾倾,“你能先以自己的魂力与灵魂之力融合,这是很好的,进展很慢,可是却是最为稳妥的修炼,毕竟那是雪夙的灵魂之力,融合虽然会很慢,却不会有强大的排斥感,只是你体内的魂力太多太杂了,修炼就要慢慢来,贪多嚼不烂的。” 他这些话已经是他说得最多的了,至少能让苏倾倾心里不那么茫然了,她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她,还让她试了这么就才说,要是她选错,一个小心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明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反而淡淡的道:“我都炖好兔肉了,你洗把脸去吃。” 苏倾倾感觉自己会被这老头儿给玩死的。 饭菜摆在屋子里,苏倾倾洗了脸过来,就看到了婴儿手臂粗的龙凤蜡烛被点亮了。桌子上两个小宝贝换了红色的衣服,就连落天这个老头儿也难得一见的脱下了他那身又破又旧又脏的太监服,居然穿了一件紫衣。 看到那身紫衣苏倾倾感觉眼皮子一跳,那是紫东的衣服,也不知道他去那儿找来的紫东衣服。 老头儿毫不介意迎着苏倾倾的目光,他笑盈盈招呼她过来,那半张毁容的脸也在龙凤红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喜庆。 “来吃饭,吃了饭要拜天地的!” “老头儿,你故意刺激我的是不是!” 第465章 玩我啊? 落天像模像样的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来来来,你们两个并肩站着对着外面叩拜。”他拿着惊破和青岩走到门口,还让他们对着天地认认真真的拜了下去。 苏倾倾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三个活宝玩的无比的高兴,她扶着额头重重的叹一口气,心里腹诽,我造了什么孽啊! 不过看着这两个小宝贝穿的这么喜气洋洋的也挺好看的。 青岩头发梳着两个双环发髻,发髻下面缀着红玛瑙串成的流苏,垂在鬓角两侧,随着她的动作拂过粉粉的脸颊。惊破看着青岩,眼睛都直了,一个劲的说,青岩真好看。 苏倾倾看着儿子对旁的女孩这么上心热情,忽然间有种儿子长大了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感觉,心里无端会有种酸涩感,她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婆媳关系天然不好,就是从儿子看着别的女孩子眼中的欣喜时开始的。 幸好她没有这个烦恼,萧深的母亲早已不在了。 先皇后也不在了,连个挂名婆婆都没有,甚好甚好。 苏倾倾胡乱想着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开始正式对着天地叩拜了。 孩子们端正的跪在地上,双手行礼,看着他们这样的动作,苏倾倾咦了一声,这动作似乎与她平日见的行礼动作不太一样。 她坐直了身体认真看着了,孩子们的动作是跟着落天学的,依样画葫芦却学得很精准。 苏倾倾这才感觉到这动作是法术手印。 动作完毕,落天朗声道:“叩!” 孩子们双手撑地,头认真的磕了下去。 “一叩首!” “再叩首!” 第二个头磕下去后,苏倾倾看到外面天空中原本不会动的云朵忽然间裂开了。苏倾倾忽然明白了,落天告诉她离开的时机不对是什么意思了。 而他怂恿而成的婚礼其实是有某种目的的。 “三叩首!” 第三个头叩拜下去之后,苏倾倾感觉到地面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她下意识起身走到惊破的身后,她看着外面。 落天道:“黑月即将出来了。”说完他嘿嘿一笑,扶着两个孩子起身,对着他们道:“快,还没有叩拜高堂呢。” 他又把苏倾倾欧吼回去坐好。 领着孩子进去对着苏倾倾跪拜起来。 同样的,孩子们叩拜手印都是跟着落天学的,不过现在三个头磕完了,倒也没有任何异动了。 苏倾倾关注点早已在外面了,等她回头向落天时,孩子们已经到她面前又开始磕起头来,三个头倒是磕得很快。 两孩子在落天的引领下,对着互相拜了起来。 他颇有感触看着互相对拜的孩子们,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从他们身上仿佛圆满了他曾经的遗憾。 苏倾倾也在这时看着他们想到了自己当初的与萧深成亲时,那时,他是奉旨成亲,旁边有监礼的太监是萧唯派来人,所以当两人完成了夫妻对拜之后,监礼太监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而等他一走,萧深骤然拂袖而去了,把苏倾倾一个人丢在花堂之中。 当然那时的苏倾倾还不是现在的她,所以她后来与萧深说起这件事时,她还道:“反正你差我一个婚礼。”当时的她不是她,所以就算完成了拜堂也不算。 “娘亲……”惊破喊了苏倾倾一声,让她回过神来。她不过走了个神,转眼间,他们就要进行蜜月旅行了? 她看着面前的众人,只见落天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他对着苏倾倾道:“怎么还不走?” “什么?” 惊破手里也拿着两个包裹,“娘亲,你的衣服我都给你收拾好了,给你。” 苏倾倾半晌反应不过来。 “几个意思?” “黑月要来了!”落天看着外面回头对苏倾倾道:“不打算走?再不走的话,黑魔就会来拦路了。” “喂喂喂,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苏倾倾接过惊破递过来的包裹。“你这个老头葫芦里卖什么药啊,说一声啊!” “边走边说!” 落天老头这一次倒是很干脆了。 两大两小跟着急匆匆的就出门了,苏倾倾这才看到天已经变了,风吹拂过来,带着天空的云朵开始变幻出各种形状来。 落天脚步不慢,他们三人也跟着脚步匆忙。 苏倾倾跟上落天的节奏,与他并行着,手指着天空飘散过来的黑云道:“那团云是黑魔的魔气。我们得赶在黑魔气吞噬这里的灵气之前往北行走,运行起魂力,速度有多快,就提多快。” 他不担心后面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在他的嘱咐下,惊破张开了他的双翅,凤凰羽翅张开,背上背着一个化身为青蛇的青岩,速度不在话下。 落天携着苏倾倾,他的魂力运转得很快,就算带着苏倾倾,双脚也仿若在地上凌空飞驰一般。 一面奔走,他这才给苏倾倾解释道:“荒古的魂力运转与旁的不同,我们会在释放运行魂力的同时,身体自主的吸收四周的灵气补充,这样才能让灵气源源不绝的充盈到身体之中,人,不会出现魂力枯竭的情况发生,当然,要做到这一步,前提是要修为要达到魂王之境。你还差点,就连紫东也只是上品魂尊,还不是魂王。” 苏倾倾心里无言以对了,他这话就是白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黑月罗盘是要黑月之力开启的,每月便只有一夜才是黑月开启之时,现在我们看不到黑月是因为当年雪夙借了惊破和青岩曾经的力量作为封印法咒的,所以只有他们二人在黑月之夜才能解开封印。” 苏倾倾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二人拜天地的时候,会以手结印,感情是在破解封印啊。“那你不早告诉我,你一直瞒着我,就是为了玩我啊?” “告诉你就没意思啊。”落天一脸坏笑的说着,“况且这两个孩子本身就是天造地设的一队,成婚迟早的事嘛,我能亲自主持他们的婚礼,算是完成我的心愿嘛。” “你……”苏倾倾没有任何话可说了。如果可以,她很想骂人的,这个老头就是要来玩死她的,什么都不告诉她,就是想看她暴走的模样? 第466章 叫声师父1 这个落天老头子,以前可是冷面的人,现在这么突然生出了这么大的玩心来,真是的。当然苏倾倾也不好说他。 话都说到这里,她只能转移话题,“你能再说说黑月和魔气的事吗?” “这黑魔原本是炎萧从身上剥离下来的一缕执念,只是当时的他已经是魂王上品即将要跨入魂帝境界了。纵然说品阶之中一步的差别也是云泥之别。可是他那是的实力已经很强悍了,跨境只差一个契机而已。而他久久徘徊不前,便是自身有一缕执念所困,那缕执念源自他对雪夙的感情,他最后剥离了这缕执念便成功化境了。” “而那缕执念本是被他封闭封印了的,可是后来,这执念竟然自己进化了。便成为了黑魔。黑魔源于执念,却强于执念,况且他的本体可是即将步入魂帝化境的魂王上品,只是残留的一缕气息都是异常的强大,更别说,他自己吞噬四周灵气,也与人的魂魄做为交易,收集的执念和恶念越多,他自己本身就会越强大。” “你是如何知道的?” 当时她们经过这么多波折倒是猜想到了个中的可能性,可是现在落天却是以肯定的语气陈述这件事。 “我在进入这里之后,扩散了魂力四下查勘的时候,寻到了他剥离执念时的封印之地,以荒古秘术推演出来的,今早才得了结果,也算到了今夜是黑月之夜。这里的灵气是属于雪夙的,凤凰和小龙破开了结界,等同于让黑魔感知到这里的气息,他本是炎萧对雪夙的执念,所以对雪夙的残留的灵气气息会格外的敏感,黑魔气遍布整个沼泽,所以就算他自己不回来过来,他的黑魔气也会自动的吞噬这里。” 落天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苏倾倾,紫东的身体已经被黑魔占据了,他要带着苏倾倾离开,不让她见到这一幕,她会伤心的。 只要黑月降临,黑月罗盘开启了,他会将她和黑月罗盘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再来独自面对被黑魔附身了的紫东,有了躯体,他可以运行的力量不要太过庞大了。这是绝对强大的的对手!就算他打不过,至少能暂时将他封印住,也能给苏倾倾争取一些时间,让她找到另一个荒古公主,双珠合并的力量会很强大的,足够平复一切了。 “明域大陆的人千年前一提到荒古的人和事,总是一副谈虎色变的样子,其实荒古自身的问题都很多,当年如果不是烈焰族的人激怒了雪夙,再加上她身体因为有孕,受到刺激与伤害,激发了远古的血脉,骤生了煞气,也不至于弄得天下不宁了。”换言之,荒古人其实很友好的,不能因噎废食而已。 听到落天这番语调,苏倾倾整个就想笑。 只是在这种时候,她只能抿紧嘴生生把笑意压下去。 落天也不多言,他加速魂力的运转,带着苏倾倾快速飞驰,顷刻间就已经离开这里。当他们离开了这片被雪夙封闭千年的空间之后,外面就和内里全然不同了。 封闭空间风轻云淡的,而在空间的外面却是尸横遍地。 一眼看去全是黑乎乎的沼泽泥浆,无数动物的尸体腐烂在地,这些早已失去生命力的动物们正在挣扎着,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活尸了。苏倾倾看到这种情况,她眉头紧锁着,“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算没有生气,也不至于会成为这样。” 落天点点头,他早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不过看到苏倾倾很担忧,他只能宽慰道:“”“我们往北方前行,看到的最会更糟,睿亲王离开的方向与我们截然相反,所以他那边倒还好一些。” 苏倾倾脸一红,心里嘀咕,我只是说了一句,他却知道我在关系他。 “老头子我好歹也多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再往前走就有大雪了,有雪的地方就看不到这些令人恶心的沼泽地了,至少白茫茫一片,看着显得干净。” 苏倾倾心想也是,大雪一层一层覆盖着那些泥沼,总归眼不见为净。 落天速度奇快无比,看着他魂力的运转,苏倾倾不得不佩服他的实力了。 看到她崇拜的小眼神,落天倒是很得瑟,“丫头,你看着我魂力运转的轨迹,你看着记在心里,等你魂力全部融合之后,你在修炼的时候,按照心法同时参照我的魂力运转轨迹,这样能释放魂力的同时,也能吸收天地灵气。” “你不是说,要到魂王才能完成这样的。”这话是他刚才说过的。 “等你将魂力融合之后,你的品阶还达不到魂王,就别有脸说是我徒弟。”那么多魂力,融汇之后是无比强大的力量,只要苏倾倾她不是笨蛋,怎么着也能修炼到魂王了,就算不到魂王,至少也能入了魂尊上品了,距离跨境也只是一步的距离了。况且他给苏倾倾的那本书,可是记录了他所有的心法和修炼法则的,最重要的他还给了她他的魂宠,当然也给了她很多责任,这是后话,关于责任这件事,落天并不打算现在告诉苏倾倾,她的实力现在还不足以完成任务,别吓着她,到时候把她吓跑了,他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早有了打算,算是给苏倾倾下了个套,一步一步的等着她。 当然这些事做完之后,他就认为自己应该是苏倾倾的师傅了。这是他自己的认为,没想到苏倾倾条理倒是很清晰。 “我原本就不是你徒弟啊。”她什么时候拜他为师了,莫不是他认为给了她一本什么字都没有的天书,就算是她师傅了啊。 落天损毁的半张脸没有眉毛,他一挑眼睛,那边眉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形状,他斜着眼睛扫了苏倾倾一眼,“再不叫师父,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他的魂宠被封在书册中送给了苏倾倾,他得为自己找到传承衣钵的弟子,虽然苏倾倾是公主,可是他原本是后备长老,长老们都是公主的师傅。即便他只是后备的,不是这苏倾倾也还没正式当公主么,算下来,他们都差不多地位的。 第467章 叫声师父2 苏倾倾看着下面黑黢黢的沼泽地,“你威胁我啊!” 这不仅仅是威胁了! 落天很郁闷,怎么就叫做威胁了,他只是要收个徒弟而已,当初就觉得这个苏倾倾这人很不错,现在觉得是相当不错,昨天她融合体内魂力。 她还埋怨自己只融合了一点点,可在落天眼中看着,那简直是极其有天赋才会在第一天修炼的时候就能融合成功了。 假以时日,她的成就无可限量的。如果成为她的师傅,那么他就算死了,也不会浪费他的心血了。 寰琊那老头以前总是在他面前显摆,自己有个很是了得的徒弟,现在他也可以抬头挺胸跟他叫板了。 他原本以为苏倾倾会很高兴,却不想她居然还摆脸色。他很是郁闷的说道:“叫我师傅就那么难吗?” 他的眼神中有一丝难过和遗憾,纵然一闪而过,苏倾倾还是看到了,就因为她没有答应叫他师傅,所以这老头伤心了?前一秒中他还在威胁自己要把自己丢进泥沼里,这后一秒又委屈巴巴的算个什么意思? 她都要被人丢泥坑了,她还没委屈呢。 算了,老头都是老还小,况且他给她的那本书倒还有那么点意思,所以,她勉为其难的说道:“你就这么想当我师傅?” 当年她有师傅的,只不过她的师傅对她仅仅是利用罢了。 前一世的她因为身体有异样,所以她的身体能够作为容器,她师傅会把他修炼的魂力注入她的体内,借由她身体的异样将这些魂力过滤成为更为纯净的寒气因子,又再吸收回去。 师傅说这样能维持她身体里魂力的充沛,她明明知道师傅是利用她,可是她还是不忍心戳破这谎言。 那时的她太希望得到人的关爱,可是到了后来,她不得不正视这些,不得不面对师傅对她的残酷,看似为了她好,其实只是为了提高师傅自己的修行,同时也加速了她身体亏损,她到了快要死的时候,她师傅还对她说,她为什么不多活久一些,像她这么有用的容器,死了真可惜。 “当我徒弟有什么不好,我会把我所有的都给你。说,你要什么?”落天自然不会想到苏倾倾有那么让她难过的过往,他只是想要把自己拥有的给她,只要她是他的徒弟。 苏倾倾听到这话,扬起笑脸,“老头,你有很多钱吗?” “干嘛?” “我要钱,你给我呗。”她只是逗他,掩饰自己眼中的悲伤。 老头却很认真的在算。 “你算什么?” “我算我有多少钱啊,其实我真没有多少钱,就只是京都城里有家当铺而已。你要的话,我让掌柜给你。” 京城还只是有家当铺而已…… 要知道在京城能够开得起当铺绝非易事。 “还有两个绸缎铺子,郊外三个庄子。这些我都给你。” 苏倾倾吞了吞口水,即便她不是贪钱的人,可是,听到当他徒弟还有这么多的好处,由不得她不吞口水了。“你这么有钱啊。” “对啊,你不知道吗?萧清灵那小子没告诉你,他和你合伙做生意的店面还有本金都是找我要的,另外他只是给我打工的。” 苏倾倾被这句话震住了。 “怎么样?当我的徒弟不错吧。” 苏倾倾点点头,什么叫不错,简直太美好了好吧。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你要就给你好了,就当补上给你的嫁妆,将来你相公要是欺负你,你还能自己过得很好,我相信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倾倾感觉不答应简直天理难容,她只能点头了。 “那你会教我什么?” “自然是把我会都倾囊相授,不过,我会的一切早就给你了。” “你说白天那本无字的天书?” “对,你现在还看不到字,是因为你尚未将自己体内混乱的魂力融汇,等你把魂力融汇贯通了,上面就会出现心法了,这也是为了避免你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 “原来是这样。” “自然是,你还不叫师傅。” “师傅。”苏倾倾只得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师傅。 落天这老头看上去心情特别的好,“哎!”那一声答应真的激动人心。 “那书册你且收好,上面记录了为师一生所学,你慢慢研习,只会有大益处的。” “你不直接教授?”苏倾倾好奇了,给本书就完了啊,以前读书是有自习课,可是老师也得讲解一二,这甩手掌柜当得不要太省事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落天看到了苏倾倾眼神的鄙视,他好心的解释道:“那本书应有尽有的,你现在只需要记住我魂力运转轨迹,等你魂力融汇之后,照着书上的心法修炼就行了,以你的聪明才智绝对没问题的,为师相信你。” 骤然一下被表扬了,苏倾倾整个人简直反应过来。 落天一面疾行,一面与苏倾倾说话,这速度居然没有慢下来,惊破震动双翅在天空翱翔,紧紧跟随着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时候,像是刀子割破脸颊的感觉,隐隐生痛,倒了后来,速度越来越快,苏倾倾眼睛不敢再睁开了,她闭着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的是落天魂力运行的轨迹,不知道为什么,她体内的魂力也跟着这运行轨迹的牵引而动着。 她可以看到她魂力中,红线已经又融合了紫线一段距离了,这距离虽短,可是她明显感觉到腹部檀中大穴有股暖流逐渐温暖着她的身体,那种感觉特别的舒服。就像是体寒痛经的时候,捂住一个热水袋的那种感觉。 她却不知道红色魂力和紫色魂力融合的能力全都注入到了她的檀中大穴之中,充盈着她的身体,让她身体的魂力与她识海逐渐联系,两者之间就像是在搭建一座桥梁。 桥梁修建之后,魂力与识海中储存的灵力就能合二为一,让她的力量得以加倍了。 苏倾倾闭目认真关注着两股魂力的融合,她现在已经平心静气下来,不再浮躁的看着那魂力融合一点一点的进步,哪怕每次只是有一丝的进步距离。 第468章 裹了蜜的嘴 落天也感觉到苏倾倾体内的变化,当他探出灵识去触及她的识海时,被她那漫无边际的识海所震撼住了,他的脸上说不出的欣喜。 “好,很好,非常好!” 青蛇滋溜一下缩在落天的脖颈上,“爷爷你高兴什么?” “没什么,爷爷就是高兴!” “爷爷干嘛不告诉我?” 落天伸手在青蛇鼻头上一戳,高兴的说道:“爷爷高兴,爷爷以后就不再是一个人了,爷爷有徒弟了。” “在哪儿呀?我可没看到?” “小傻瓜!你已经嫁给凤凰了,凤凰他妈妈叫我师父,你以后就叫我师祖爷爷,懂了吗?” 青蛇一怔。“那我赶紧告诉傻凤凰去。” “傻瓜,凤凰可聪明了,别叫他傻,他是夫君,你说他傻,你自己找了这么傻的老公,你不是更傻吗?” “师祖爷爷有大智慧,说得很有道理。” 苏倾倾这么一番专注修炼,竟然进入了入定的结界。她仿佛进入了她的识海,在那片广袤的识海之上,她悬空而立,进入一种忘我禁地,什么修炼,什么缠绕的魂力统统都没有关系,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感受着这里一起。 本来这里只是一片平静的海面,广袤却从未波浪,更像是一副画。 画面再如何美好,却是不动的,只要不动,就没生机。 她以前无意中进入过自己的识海的,在这里她第一次看到了雪夙,当时她的识海只有雪夙能扬起波浪,卷动出滔天的巨浪。 她从未在这里划动过一丝痕迹,就连一丝涟漪也没有过。 太平静了,反而没有生机。 而这一次,她站在平静的海面上,她甚至能感觉到海面与她脚接触的那个点,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接触点向四周荡漾开去,一圈不停,一圈再起,连绵不绝的辐射到很远的地方。 苏倾倾睁开眼睛,她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她往旁边挪开,却见到她方才所站立之处生长了一片荷叶,荷叶很小,只有她一双脚的大小,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海水溅到了荷叶面上,水珠在荷叶上滚动着,泛出晶莹来。 她伸手去拈,水珠一下变成雾气。 她的识海之中生长了一片翠绿的荷叶,这代表着生机。 她很是意外,想要再却抚摸,骤然一下,她身体一阵抽动,苏倾倾睁眼一看,却看到头顶上的是一片毛毡布。 她揉了揉眼睛,再确定,还真是毛毡,只不过她所在的地方是帐篷。她看到那片是帐篷的顶端,上面那片毛毡布上还有刺绣,不比四大刺绣那么精细,这是以粗麻编制而成的,看着像是一朵莲花的形状。 这时,她才感觉到身体非常的轻盈,像是失眠的人骤然睡了一个安稳觉那样让人身心舒爽。 外面有歌声传来,是她听不懂的调子,间或着还有乐器相附和着,那种悠长深远的曲调,带着哀伤,又带着宽广,那种感觉她好像是在听蒙古的长调,乐器像是马头琴那般低回婉转。几乎是瞬间把人心带到了广袤的草原之上,身心都是宽阔而舒畅,就连鼻端都能闻到阵阵的青草香。 “还真是青草香呢,嗯还有烤肉的味道,这味道加了迷迭香料,还有孜然味,这孜然要是再加多一点就好了。”苏倾倾闻着味道忍不住说道。 忽然间,有风拂过,肉味就显得更加浓烈了。 苏倾倾转头,见到惊破走了进来,他手上还正握着一块烤肉,靠得油花滋滋往外冒。 他看到苏倾倾顿时一脸欢喜的说道:“娘亲你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 “什么?” “真的。”惊破把手中的烤肉递过去,当然他还不忘记把自己没有咬过的另一边递过去,“你饿不饿,要不你先咬一口,这面我还没咬过,不脏的。”他横着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油。 苏倾倾腹中倒是饥肠辘辘的,可是见到惊破这样,她内心就像是软成一汪水了,她轻柔的抚摸着他额头,“你自己吃,妈妈不饿。” 她说完,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 还真是有些尴尬。 惊破笑着,“娘亲两天两夜没吃东西,师祖爷爷也不让我们叫你,说你自己会醒的。我可担心坏了,我一顿没吃都会觉得饿,你这么久没吃,怎么会不饿呀。娘亲,你是不是嫌弃我咬过脏啊。” “怎么会呢,你是娘亲的儿子,我怎么会嫌弃你咬过就脏,以前娘亲还在城墙下乞讨呢,那时候都是吃白家饭。” “什么是百家饭啊?” “是是在遇到你爹爹前,娘亲吃的都是别人剩下的食物呢。你又怎么会嫌弃你的。”她说罢接过惊破递过来的肉,也不管是不是他咬过的,大口大口的就吃了起来。 惊破开心道:“你慢慢吃,我去给你拿喝的。” 苏倾倾看着惊破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手中的肉,来到这个世界,原本她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的,没想到老天把这孩子还给她了,还是这么乖巧的孩子。他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他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清澈干净。 苏倾倾忽然明白,上天或许是在用这个方式在补偿她吧。 惊破如同小旋风似的,很快又折回来了。 这回他的手中拿这一个银质的小壶,还有一个银质的杯子。他把杯子递给苏倾倾,小小心翼翼的从壶里面倒出来琥珀色的液体,色泽很是清透好看,同时有浓郁的果香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娘亲,这茶很好喝的,师祖爷爷说吃了烤肉再喝这茶水就不会觉得腻,而且还不会长胖,一听到不会长胖,我就看到青岩偷偷喝了好几大杯了。” 他双手托着杯底方便苏倾倾喝,苏倾倾可从未被这个孩子这么照顾过,心里一直暖洋洋的。她就着他的小手喝了几口,看着他圆乎乎的小脸,她忍不住开玩笑道:“莫不是你也嫌弃娘亲胖?” “怎么会,我的娘亲最漂亮,最好看了,不管胖瘦都最好了。” 苏倾倾忍不住在他鼻头上刮了一下,“小家伙,你的小嘴裹了蜜啊,这么甜。” 第469章 得了徒弟 这茶入喉,带着一股子淳厚的鲜甜,顿时让人胃口大开,苏倾倾两天没吃东西,之前不觉得饿,现在被食物这么一勾,馋虫顿时就冒了出来,她也顾不得其他,先大快朵颐一番。她一面吃着烤肉,一面问道:“对了,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惊破耸耸肩,“我不知道呢。”然后搬了张小板凳坐着,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样子,时不时还乖乖的伸手替她把飘到嘴角旁边的发丝捋开。 “别着急慢慢吃,我不会跟你抢的啦。” “一天前,师祖爷爷就带我们来这里了,然后我们就跟着牧民一直走,今天晚上才在这里扎营的。反正这里一望无际的草原,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了,不过,今天倒是比昨天冷多了,我还看到今天天空中飘了雪花。” 苏倾倾明白了,他们应该在往雪国的方向而去。 她吃完了手中的烤肉,惊破领着她出门去。 这里已经飘了雪应该是很冷的,可是帐篷之中因为有了火炉反而很暖和,撩开帘子出去,只见到一个硕大的篝火燃烧着,很多穿着裘皮大氅的人正围坐着火堆,刚才苏倾倾听到的歌调就是他们唱的。 男声浑厚,女声柔情,两者融汇的吟唱着她不太听得懂的词。 青岩穿着一袭红裙在歌声中翩翩起舞,篝火硬撑着她的小脸红扑扑的,那一幕苏倾倾怎么也忘不掉。 这应该是她来这个世家之中,最祥和、安宁的时光了,在这里,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歌声飘荡在这苍茫的大地上,还有那绝美的舞姿。 她抬头,星空就在头顶,那一颗一颗的星宿和她那么近,就好像一伸手就能抓住似的,空气中是青草的香味,灵气很淡薄,可是空气却是那么的美好,这连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都是在黑沼泽森林里,闻到的都是腐朽糟烂的气味。 只有在雪夙的那片地方才能闻到干净的空气,只是那里灵气很充沛,倒冲淡了原本空气的味道了。 这里才是真正的空气啊! 苏倾倾伸了一个懒腰,大口的呼吸的新鲜空气,这里才是真实的感觉。 落天看到她出来了,对她招了招手,惊破牵着她的手坐在落天的身边,落天开心的唱着歌曲,苏倾倾倒是没发现刚才听到的完美的和声居然还来自他这里。 他手中还拿着一个像是二胡又像是马头琴的乐器在弹奏着,给歌声添加了演奏。 一曲终,大家开始拿出酒来互相敬酒。 苏倾倾这才看到,这里总共二十来个人,有老有小,也有精壮的男人和柔情似水的女子们,帐篷也有七八个,散落在附近,只有她刚才睡的那顶帐篷比较大。现在从外面看过去,那顶帐篷外面还以七彩的绣线刺绣着很多图案,借着火光,苏倾倾看到了太阳,月亮,星辰、高山还有大海。 整片天地都在一顶帐篷之上,那时有种说不出的震撼感来。 大家看到苏倾倾过来,也不诧异,更没有陌生感,反而堆起真挚干净的笑容,对她举杯。 落天把自己手中的酒杯递给苏倾倾,“他们在敬酒,你可得把这杯干了才行。” 苏倾倾接过杯子仰头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翻过杯子来,一滴不剩,大家笑着拍手,给苏倾倾比了个大拇指表示称赞。 他们说的话,苏倾倾真听不懂,但是不妨碍笑容和动作作为沟通。 反正只要有酒,有笑声,有歌声,还有舞蹈,就是最美好的夜晚。 这酒带着一股子奶香味,酒精度不高,苏倾倾可劲的喝着,反正她也不觉得会醉,这倒是给她带来更多的赞许。 落天笑嘻嘻的捧着大碗干着,他对苏倾倾道:“他们称赞你是女中豪杰呢,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徒弟,大家都羡慕死了。来,好徒儿,认认真真的叫声师傅。” 他捧着酒碗堆起笑容的模样,让他原本狰狞的半张脸也显得柔和了很多,苏倾倾看着他,知道自己体内魂力有了长足的进步都是因为他,而他驮着自己这么连日奔波,又见到他把烤好的肉总是第一时间往苏倾倾盘子里放,还特别给她坐垫下加了软垫,而他自己却毫不在意的盘跪着双腿。 苏倾倾忽然有种被父亲宠爱的感觉了。 她放下酒杯,认真的跪在了落天的面前,她对着他磕了三个头,认认真真的喊了一声。“师傅。” 不是因为他帮着她提升魂力,也不是因为他能送她富可敌国的财富,而是因为他细微之处的关怀备至。 这些点点滴滴都让苏倾倾心融了。 落天只想她喊他一声就成了,没想到她这般的郑重其事,反而让他吓了一跳。他是盘跪着是,双腿交叉成全莲花状,被她突如其来这么一正式,吓得往后退,腿没来得及及时打开,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似的往后栽去。 本来严肃的气氛被这一摔给破坏了,苏倾倾认真的脸忍不住噗嗤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师傅,你这是……”她忍不住放弃了去拉他,捂着脸埋在膝盖上笑得停不下来。 大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却都见到落天这么惊天动地的一摔,大家也都哄笑起来,气氛再一次被带歪了。 落天尴尬的爬起来,看着苏倾倾,“你刚才叫我什么?” “师傅啊,你想我叫你,我就一直叫,可好!” 这下换落天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傻孩子了,他捧着酒咕噜咕噜的喝了三大碗,“我有徒弟了!”他把碗一摔,站起来扬天大喊。 他的声音传了很远…… 酒宴完毕已经半夜了,苏倾倾才醒来没多久,她自然是睡不着的,落天得了个徒弟,也兴奋得睡不着。 师徒二人像个傻子似的坐在草垛上,遥望着北方那边,明明那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却像是看到久违的家乡。 那是他们的家乡,只是很多年都没去过了,明明知道那里妖魔横行,明明知道那里冰封一片,可是他们还是会想念那里,就连从未去过的苏倾倾也对荒古那片地方很是向往。似乎冥冥之中牵引着她,她定然是要去过了那里,才知道何为归宿感。 第470章 咒符印记1 苏倾倾和落天并肩坐了一会,苏倾倾看着身后广袤的草原上那七彩颜色的帐篷,她忽然心生一种暖意来,又想着如果现在萧深在她身边,也看到这样的一幕,应该也会喜欢的。 想到他,她的心一暖,脸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转移话题,“师傅,他们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 “这些是雪国人与东朝人生下的后代,可是因为他们的血统问题,他们得不到东朝的认可,也被雪国人驱逐,所以他们就沿着这条线牧游为生。” “那他们说的话,你听得到懂?” “不是传统的雪国语,是他们自己很多代传承下来,属于他们自己独特的语言,我听得懂雪国语,自然也就能听懂他们说的什么。他们也不全都是说这样的语言,他们也有人会去东朝走动的,有些东朝话他们也懂。” 在这广袤的草原上生活其实特别艰苦的,有着常人不明白的辛苦。他们的茶和盐巴,甚至某些草药等生活品必须得与东朝的人交易才能换得。 只是东朝的人自然会欺负他们,缺斤少两,坐地起价这都是必然的。有时候还能遇到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这些人人数原本就不多,现在剩下也不到两万人了。 这些事落天都很清楚,因为他疼惜他们,当他得知这些人的境况之后,才想着要帮助他们,于是他慢慢的凑钱,可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是这些雪国人,他们常年的游牧生活,让他们性子也变得向往自由,再艰苦,他们也不愿意屈尊融合进东朝人的生活。这样就不太好做了。 同时就落天那点微薄的薪水又如何帮助到那么多人,慢慢的他弄了店,没想到生意越来越好。索性他的钱越来越多,他也就由着这些雪国人去过他们向往的那种自由散漫,随意随性的生活好了。也就当做是他们提他将他所向往的那一份一并代替了。 因此他才与这些人逐渐有了交往,他们自然感激他。 他们每年都会安排人去来墨城,与落天安排的人见面,同时带回去过冬用的粮食、盐巴、茶叶还有其他的生活用品。他们也会送上他们自己在草原上饲养的牦牛和羊羔。 他们虽然没有见面,可是这些人一见到他拿出来的信物,自然就知道是他了,他们对落天感恩戴德的。 落天说要去北方雪国,他们没有一声犹豫,连忙就拔营启程了。 苏倾倾慢慢的听落天说了这些事,她心里很是感触,“他们其实是好人。” “是啊,是好人,不过是太有自尊的好人,这样的好人不会活得长久的,他们很多人会因为缺少救治的药材,而延误病情早逝,如今剩下的不过两万余人了,我尽量的以绵薄之力相助,但是依旧是杯水车薪。而且,他们的身上因为有咒印符记,他们的人也不会活得太长久。” “什么是咒印符记?”这一点苏倾倾从未听说过。 “荒古封印之后,雪国也遭受了波及,而后也被冰封住了,只是冰封发生的时间比荒古那次要来得缓慢,很多人是看到冰封一点一点涌来的,所有在外围的人是有时间跑出去的,比如但是带着你逃跑的兄妹,还有就是这些本来生活在雪国外面草地的人们,他们背后有咒印符记,生活到了五十岁的人他们就急速衰老,只需要短短几年的时间,他们最后死去的时候会冻结成冰。” 说到这里,落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有些伤感,“其实这样的死亡方式很痛苦,你会有知觉的,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脚一寸寸的凝结成冰,那种滋味更痛苦。” 苏倾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她设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她应该会选择自尽吧。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他们活得太痛苦了,除了解除冰封,没有人能能拯救他们。” 苏倾倾听得心中很沉重,她用力点点头,她忽然明白了,她自己肩头或许担负了很多人的责任。 忽然间,不远处的帐篷里有个老人走了出来,她的身上穿着七彩布织就的百褶长裙,崭新的一套,这样跳跃的颜色在朝阳即将彻底替换夜空之下显得格外的醒目。 她把花白的长发梳理成两股麻花辫分别垂落的身体两侧,她的头上插着花钿,那有金的银的还有镶嵌着珍珠的花钿,数量不多却全都别在头发上。 苏倾倾刚才见过这个婆婆的,她看上去很苍老,约摸有七十岁了,之前她的头上可一个发饰都没有,现在却全部戴着了头上。 落天低声说道:“她叫越泉铃,是他们的母亲,她进来其实才五十二岁。” “五十二?”苏倾倾不由震惊了,在皇宫中在皇族里甚至就在京都的寻常百姓家,五十二岁的女人都才刚刚被称呼为大娘,保养得好的那些,脸上才刚刚爬上些细琐的皱纹。就算再显老的女人,也不会像越泉铃这般,她的脸上满是沟壑的皱纹,就连瞳孔里也有些白色的雾气。 那样的苍老,她明白是因为咒印符记的缘故。 “雪国外围的人其实很穷的,女人们身上为数不的金银首饰是她们出嫁时的嫁妆,所以她们会选择在死去之前佩戴上自己喜欢的饰品,而男人则留下自己惯用的马鞭和佩刀。因为越泉铃家境算是不错了,所以她还能有这么一两样入眼的饰品,其他的女人往往只有一根乌木簪子。” 越泉铃出来之后,她去了旁边的帐篷,应该是与亲人做最后的告别,只是她都是静悄悄的进去,进去之后她头上的饰品就会少一些,是她亲手取下来轻轻的放在了她熟睡的孙女的手心之中。 完成最后的告别,她又走了出来,一抬头看到坐在草垛上的苏倾倾和落天。 她欢天喜地的走过来,脸上纵然皱纹满布,她还是笑的像个孩子,就算面对死亡,他们依旧是如此的坦然。 她走到落天的面前,右手抬起放在心口上,整个人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去,而后跪拜下去,额头触地,双手合十并举上头顶,这是对着他行了一个最尊贵的礼。 第471章 咒符印记2 雪国人的大礼只敬拜天地,以及他们心目中最尊敬的恩人。所以他们一生之中,跪拜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这是他们最为重要的仪式,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会这么做的。 落天见她对着自己敬拜,便知道她打算要自己去了,所以他受了她的大礼,等礼毕之后才搀扶着她起身。 他用雪国语对她说了几句。 越泉铃双瞳绽放出异样的光芒,她骤然转头看着苏倾倾,满眼全是欣喜之色,她紧紧握着苏倾倾的手,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那些话苏倾倾一个字都听不懂,而后越泉铃说的话逐渐变成的曲调,轻轻柔柔的在她耳边响起,像是一首容纳了天地苍茫悲怆的曲调。 她一面说着,粗糙的手指合十又翻飞出不同的印记,最后轻轻落在苏倾倾的头顶上,她无比虔诚的哼唱,而后,她撤下双手,从自己头发上摘下头上剩下的最后一颗镶嵌着珍珠的花钿,花钿下面还缀着一个银子的小铃铛,伴随动作而发出清悦的铃声,煞是好听。越泉铃把这个花钿无比真挚的放在苏倾倾的手中。 她合上苏倾倾的手,目光清明而真诚。 刚刚落天就说了,这些花钿是她的嫁妆,而她把其他的都赠与给了她的孩子们,这最后一颗花钿是她自己唯一的首饰了。 她却要把她最宝贵的东西送给苏倾倾。 “她这是要做什么呢?” “你在她心中是最尊敬的人,我告诉她,你会倾尽你之力去解开封印,解除世世代代的印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符咒印记。她送你这颗花钿是为了表达她的内心,她在感谢你,同时也祝福你,因为这颗花钿是她夫君与她成亲时送给她的,特别是上面的铃铛还是她夫君特意去东朝的银店免费当了半年伙计,偷学技艺之后,亲手打造给她的。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了,如同眼睛那般的宝贵。” “那我更不能要了。”那是她最有纪念的东西,是要她伴随一生的。 “你收下吧。你不收下,她会难过的,会认为你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苏倾倾连忙说着,双手捧着花钿,看着越泉铃,她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可是这是她丈夫给她留的纪念之物,我怎么能收下啊!” 落天把苏倾倾的话转达给了越泉铃,越泉铃说了几句,对着落天笑笑,伸手示意他给翻译翻译。 落天道:“她说她与她的丈夫一生恩爱。他丈夫的爱全都记在她的心中了,她将这东西转赠给你,并且祝福你一生顺遂平安,与丈夫恩爱幸福,白头到老。这是她给你的祝福,你收下吧。” 苏倾倾眼眶湿润,她看着掌中的花钿,不算是名贵,可是一丝一毫都是那般心意拳拳。她在越泉铃的目光下戴在自己头上。 雪国人的葬礼为了体面都会戴着一些名贵的物品,越泉铃把最后的花钿都给了她,她的身上就再也没有其他饰品了,想到这里苏倾倾连忙取下自己的耳环,她的身上也只剩下这对红珊瑚流苏耳环了。 她把耳环亲自给越泉铃戴上,红色珠子摇曳着,很好看的光芒也衬着越泉铃脸颊有了少女的光泽。 落天对她说了几句,她点点头,接受了苏倾倾的回礼。 她对着苏倾倾微微鞠躬之后,双手于胸前合十,慢慢的转身离开,伴随着她的背影,她口中再一次唱起了之前的曲调,而这次的曲调变得越发的神圣庄严起来,肃穆的曲调由低缓,继而变得高亢…… 她向着朝阳破晓的地方走去,橘色的朝阳投射在她的身上,她身上的彩裙越发变得色彩斑斓起来。 她徐徐走着,曲调悠远绵长,仿佛与大地连接在了一起。 慢慢的那彩色的身影在苏倾倾眼中变得模糊,她伸手摸了一把,全是泪水。 “她是要自己走向死亡吗?” “那是她生命的尽头,当她感觉到冰寒笼罩全身之后,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他们会选择离开亲人,选择体面的死亡方式,也以笑脸作为座后的告别,这唱的曲调是吟天颂,是让冰封的雪国天神的魂魄来迎接他们。” 在越泉铃走后不久,这些帐篷内传来了低低的哭泣声。 尽管知道这是她的选择,可是作为亲人他们还是会难过,只是在离别之前,他们会收起悲伤,扬起笑脸,但是在离别之后,眼泪便会不由自主的落下。 独自面对死亡的这条路更加艰难,可是他们却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 那些压抑的哭声逐渐取代了飘散得很远的曲调声,苏倾倾的心有了沉重,她忽然绝对责任在肩上,似乎也更沉了一些。 担负着越泉铃的希望,她却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也是从遇到萧深之后,她想要认认真真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着去做些有意义的事。 只是,她还是会怀疑自己,“我真的能够启开结界,破开荒古的冰封吗?”看到这些人的生命尽头,她有些担忧,自己能否扛得住这面大旗? “你想相信自己。” 如果说能不能成功,落天自己也没有绝对的答案。 他回头看着苏倾倾,朝阳的光芒照射在他毁掉的半张脸上,血瞳的光泽隐隐闪烁着,那抹隐红显得有些华丽。 “如同越泉铃相信你那样的相信自己。” 苏倾倾抬头看着朝阳,清风拂过,吹动她的长发,也吹动了花钿上的银铃铛,发出清悦的铃声,像是越泉铃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她相信她,她感谢她。 苏倾倾心里忽的像是有了力量,她一扫之前低落的阴霾,仰头看着落天,眉眼中满是笑意,“对!我要先相信自己。我不会尽力而为,我会竭尽全力的去做。” 落天心底触动,他伸手拍着苏倾倾的肩头,“好!我的徒儿就该如此。这条路再艰难,也难不过雪国人身上背负着世世代代的咒符印记吧。” “那是自然。” “不过,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师傅,咱能不能一次性的把话说完,好吧。你这大喘气也太打击人了……” 第472章 我不去了 落天倒是难得露出了这些天以来最为严肃的模样来,却让苏倾倾感觉到事情严重性了。她才经历了大悲,他又要出难题了吗? 这个师傅她还真有些后悔拜了。 能退货不?或者申请售后换个正常点师傅? 这些都是苏倾倾自己的腹诽,当下她还是认真的听落天说话。 “我会和他们说明你要去的路线,他们也会送你过去,至少更能接近雪国的位置。而后,我也会教你推算黑月来临的日子。你们这番前去,路途顺利的话,还得前行大半个月,你再在进入雪国之前进行一番休整,应该会在下一个黑月来临前正是遇到冰封结界,黑月一月只有一次,你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他,借着凤凰和小龙,这两个小宝贝的能力,破开一丝结界,进入到雪国之中,只要你进去了,在黑月的引领之下,你安然在里面度过一个月,当下一个黑月来临之际,你会看到罗盘的下落,找到罗盘,罗盘会带你寻找到流落在外面的另一个冰月珠的拥有者,倒时候,就能和二者之力破解冰封了。” 他看着苏倾倾,神情之中有些愧疚。 苏倾倾听到这里也诧异了,他说的安排之中,全程都没有他。那么他呢?他要去什么地方?或者他会面临什么? 苏倾倾凝视着落天,虽然她叫他师傅整件事说来有些唐突,可是她既然开口了,就认定了这个师傅的。他的安危,她总会记挂在心中的。但是听他这么说来,他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呢?你要做什么?师傅,你为什么要用这样愧疚的眼神看着我?师傅……” 上一世,她的师傅那般对她,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有个真心待她的师傅,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她下意识的就伸手握着师傅的手,“老头儿,你是不是要离开?” 她的反应太快,落天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放心吧,师傅还有事要去做,师傅答应你,很快就回来找你的。”他伸手捋了捋她被风吹散的发丝,手指无意中触碰到银铃,银铃旋即发出好听的声音。 他笑着看着银铃,“这声音真好听。” “师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要当我还是你徒弟的话,你就全都告诉,一字不落!”说到最后四个字,她居然双手叉腰,颇有一番母老虎的架势。 看到她这副模样,落天忍不住哑然失笑。 “好好好,我告诉,其实我真有事瞒着你。” “说!” “封印破解之后,你会面对更多的考验和危险。那些曾经被冰封在荒古的低阶妖魔会在第一时间破开封印而出。这些妖魔品阶很低,收服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数量庞大,且封印的力量会有选择的,品阶越强大的妖魔和怨魂会在后面才能破开而出,当然这些高品阶的妖魔数量就相对少一些了,就像是……” 他想了想,本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告诉苏倾倾。 苏倾倾却懂了。 “就像是金字塔!” “什么是金字塔?” 她在地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指着三角形下面面积大的地方说:“这些是低阶妖魔,能力不大,但是数量庞大,而越往上,到金字塔的塔尖那里,就是品阶强大的妖魔了,是不是这样的?” “嗯嗯,很形象!我的徒儿果真不同啊!”他想要捋捋胡须做做样子,伸手到了下巴才想起来,他之前做了很多年的太监,胡须这玩意必须剃得干干净净,这几日他特意蓄了些,不过现在才刚冒出个头,离寰琊大师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相差甚远甚远。 他伸向下巴的手果断倒转个弯,摸到苏倾倾的头顶,宠溺的揉了一把,很是满意。 “你要应付破开的结界,同时也要应付这些找到空隙溜出来的妖魔和怨魂鬼怪,着实不容易,但是你得撑下去,师傅相信你。” 苏倾倾恍然大悟,原来师傅才是最后的大boss呢,全靠她去冲锋陷阵,而他就是偷懒大boss! 天彻底的亮了,中午之后用过了午膳,剩下的人便开始准备出发了。 越泉铃的那些孩子们速度很快,他们有马车,却不是苏倾倾寻常见到的那种,带着棚子的,里面还能放软榻的那张马车。 而是硕大的只有架子的那种,放上很多东西,把毛毡布一搭,以绳索一捆就成的。大家分工合作,把帐篷一收,东西全都往马车上装,再把牛羊赶着开始出发。 青岩和惊破两人跟着越家的同龄的孩子玩得很开心,就算几个娃娃们语言不通,不能用语言交流,但是绝对不妨碍他们沟通。 苏倾倾算着落天教她的推演方法,知道这几日是她好好修炼的日子。 越家人知道苏倾倾的目的地是雪国,所以他们把孩子一个一个抱上一辆空马车,同时还抱了两头刚刚出生的小羊羔上去。 苏倾倾正要跳上去,却见到落天就站在那里,看着远去,却没有要动的样子。 “老头儿!”苏倾倾对着他挥了挥手,“快来啊。” 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就送你到这里,你先去,师傅说过的,等我处理好了我手中的事就过来找你。如果我没能及时赶到,雪国那边就辛苦你了。” 他看着穿着雪国衣衫的苏倾倾,因为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了,所以苏倾倾现在身上已经裹着厚厚的皮裘了,软软的兔毛裘衣裹在她的身上,白色的绒毛在脖子上一圈,她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天然的野性自然美。 曾经他与烈月姝说起过雪国的风光时说道,“那里很冷,所以雪国人都会在衣裳外面裹一层厚厚的毛裘衣,男人们就用羊毛裘皮,粗狂的斜着在腰间一缠,女人们就会用白色的兔毛皮做成裘衣,白色的兔毛裹在脖颈那里,一圈,软软的柔柔的,整个人都显得温柔如水,就像你这样。” “那我一定要去看看,我也要穿那样的衣服,再骑在马背上,也不拉缰绳,马儿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看草原的日出,日落,星辰和大雪……” 第473章 走火入魔 落天的意识从回忆中回来,他看着眼前的徒弟,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把那么大的责任都交到她肩上,着实有些残酷。 而她的生死,除开其他,他忽然很想她过的很好。 末了,他把手放在唇边,对着远去的苏倾倾道:“好丫头,如果真到了你无能为力的那一步的时候,什么责任,什么身份,你都不要去管了,你就逃,脚底抹油逃得越远越好……” 苏倾倾乍一听到这话,惊得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这老头儿真是,之前还郑重其事的说那么多话,现在临走前来这么一番嘱咐。简直出人意表啊! 不过,她心里却感动万千,师傅其实是想她能活下去,明知道她肩负重任,可是在他内心深处,他至少希望她能平安。 苏倾倾用力点点头,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她用手挥动着,“我记住了,师傅!” 落天笑了,转身而去,风拂过,扬起他的衣袂翻飞着。 惊破在旁边拉了拉苏倾倾的衣襟,“其实我觉得师祖爷爷长得挺好看的。” 青岩把手支在膝头上,托着下巴,“是啊,除了他脸上有那些伤,我倒是觉得他那只毁掉的眼睛里面的血瞳其实蛮好看的。而且他的气质是走儒雅路线的,之前穿的脏乱差,这后来好不容易换了衣服,看着多好看的,结果却没能多看几天。” 苏倾倾听着这两个孩子这么评价,她整个人都惊讶了。心里堆积的那些离别的感伤气氛全都被这小家伙给毁了。 她无奈的坐了回来,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开始重新修炼起来。 落天让她去雪国解开封印,可是她却想起来,之前在太衍山明峰顶上,太后烈月姝曾经告诉她的某些事。 当时她说到了千年前的协议,烈焰族的人与皇室之中的不断的牵扯。而她还说起雪国的那一场雪崩是将整个部族的精锐全都埋葬其中了的。 他们进去的时候应该是这十几年前的事了,而在此之前,荒古已经被冰封了的,就算力量涌动而出,雪国也应该早就被冰封了。 除非有人在此之前打开了冰封的大门,而这时烈焰族得到了线索,带了大批精锐进去,只是后来引发了雪崩? 她忽然怀疑了,那这一次的雪崩是真的雪崩还是说是有人重新封印的结果? 这个大胆的念头骤然浮现的时候,苏倾倾忽然感觉心里清明了很多,只有这样才能把一切都联系起来,才能寻找到最后的头绪。 因为知道这些事的人,他们很有可能都没有她他们所知道的告诉所有的真相。 烈月姝如此,就连落天还有紫东也同样如此。 苏倾倾想到这里,疑问一下一下的扑来,她却好像寻找到了线头。 反正现在赶路,按照下一轮黑月出现的时间来说还有一个月,有越家的人带路,她少了很多麻烦。也能让她在休息身体的同时,方能第一次静息心来从头到尾的分析这些事。 从她醒来发现自己是萧深的妻子之后,到现在快要两年的时间了,这两年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几乎是不停歇的迎面而来。 他们都收集到了太多的讯息,却因为太多的谜团,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梳理。 她之前抽空与萧深讨论过这些,但是他的情绪比较激动,整件事牵扯到他的身世,还有那么多要他性命谋算他的人。 特别是萧深没有苏倾倾承继的血腥的记忆,还有看到的炎萧的那些经过,所以他无法联系这些事。而她现在的任务竟然多了很多,她不得不静下心来把整件事理顺。 她信奉一条规律,自己这边百战不殆! “不对,如果以师傅的话,在千年前雪夙的事情发生不久之后,整个荒古打乱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坚持那么久的。那么就是说,就算他们坚持了一两百年,四五百年,最终冰封了荒古,也极有可能波及到了雪国的。” 她拿了一个本子出来,以炭笔在上面开始画着,这是她的习惯,当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的时候,她就把所有的疑问都写下来,再把想到的任何可能性都写出来,清晰的字体总会给她一些被她忽略或者遗忘的答案。 “烈焰族与皇室纠缠了千年,是因为血祭大阵,而假设荒古处在内乱之中,自然无力出手。” 她把荒古写成一个大写的英文h,竟然以方程式的方法进行推算着,她一见写一面自嘲,幸好当年数学学得好。“果然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她很得意,惊破和青岩这两日看着她不停的演算着,陷入一种近乎疯魔的状态,两个宝宝都乖觉的不去打扰她,只是私下里要说,“她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们要不要拯救她?她拿着本子又写又画的真正好几天了,废寝忘食,我看病的不轻。” 这两日,她说话说得不少,却都是自言自语的,也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什么,青岩觉得比雪国人的话还难懂一些,人家连说带比划总会猜出来什么意思,而苏倾倾她说的全是鸟语,叽哩哇啦的。 她自言自语也就罢了,居然不吃饭,不睡觉。 他们要是不把食物放在她手上,她根本就不知道往嘴里送。一面吃也要一面看着手中本子,上面已经被她图满了好大一叠了。 她除了跳下马车,或者冲出帐篷去解手之外,她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她的本子。 青岩越说越着急,她拿出水囊塞进苏倾倾的手中,谁料她头也不抬,就把水囊对着嘴里灌,水囊的盖子还没拧开呀,她都不知道,就这么灌了一下,有没有吃到水,她根本就没感觉。 这一幕看得青岩呲牙咧嘴的,摇摇头,“走火入魔,这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她无奈得很,只好伸手过去,把水囊拧开了,苏倾倾也不知道,只是机械性的把水灌进嘴里去,水骤然一下涌出来,她来不及吞咽,呛咳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身上,她根本不在意,青岩把水囊拿走,苏倾倾正好觉得更方便,同时又想到了什么,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又继续写着了。 第474章 走火入魔2 “喏,凤凰你看,你娘亲眼底的黑眼圈都好重啊。她再不睡会不会死啊,走火入魔这么严重,怕是很严重的病啊。要不我悄悄点她睡穴,让她睡一觉吧。我们在想办法给她治疗一下吧。”她说着,伸出手指头来,小小的,粉嫩嫩的小手指上萦绕了一团淡淡的青色的魂力。她还是知道睡穴在那里的。 苏倾倾这样子,其实把她真吓坏了,她很担心她出什么事。 “算了,我也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子,师祖爷爷应该留了很难的功课给娘亲吧,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惊破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句拯救了苏倾倾的话来。 苏倾倾后来听说了还有这么一茬,她抱着惊破就是狠狠的一通亲。如果不是惊破这句话,真让青岩点了她睡穴,那么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真相就又得失去了。 “假设当年是在五百年后,h的长老们发动了阵法,那么冰封h就是在五百年发生的,当时应该有人带我出了h……” 苏倾倾继续神神叨叨演算着她的推论。 她认定了冰封应该是在五百年前发生的,而当时紫东还有带着她离开雪国的那冒充她父母的兄妹还有落天也都是在那时已经逃出了荒古,他们当时已经来到了雪国,只是还未走出雪国,就被并封住了。 所以,他们一行人应该就在雪国被封印了很多年。 当然落天的实力要强悍些,不排除他其实比所有人都要更早的逃出了雪国,亦或者,他在雪国发生封印的时候,他就在雪国的最外围,所以他就能醒得更早,更快离开雪国。而只有这样,他才能到达皇宫,碰巧遇上了烈月晴和烈月姝姐妹二人。自然有了一番纠葛才是,他并不是不想回到雪国,而是雪国的冰封就算是他穷齐全身之力也是奈何不得,他说过,冰月珠的力量才能解除冰封。 而他在京都发展了那么庞大的生意,除了是为了接济像越氏家人这样的雪国人之外,他应该四处打探了另一颗冰月珠的下落,只是没有黑月罗盘做指引,他也无能为力。 苏倾倾想到这里,她忽然只有这样解释才完整的重现的落天的一身。 她认为只有推演出了落天的人生,才能更快的接近目标。 她不知道她在演算的时候,意外的牵动了魂力,可以说她所有的演算推理都是魂力间或着推动的结果。而这些居然与真相分毫不差。 往回走的落天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微微一怔,掐指推算着,他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神情古怪的回头看着来的路,那里是苏倾倾前往的方向,他挑了挑眉头道:“这丫头,居然想到想到起先演算我来!呸,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古人诚不欺我也!” 说罢,他自己有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很好,推演能力不错!果然是我的好徒儿啊!” 本来这一路心情有些沉重的,忽然间却全都释然了。 “这么厉害,应该逼近真相了。好丫头啊,别怪师傅不直接告诉你,荒古的人必定要学会推演,只有自己推演出来的真相,你才会更事无巨细的去看到线索,才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才不会上当啊!” 他挺直的背继续往前走,一面走,还不忘记一面掐指算着苏倾倾现在算到哪儿了。 苏倾倾是以魂力推演的是他的人生,所以他这边会有感应,特别是他的书册在苏倾倾怀中,书册之中还有他的魂宠,自然他掐算得更清楚,可以说苏倾倾演算的关于他的一点一滴他都清清楚楚。 忽然间,原本笑嘻嘻的脸垮了下来,他脚下用力一跺,“你这个死丫头,好好演算真相不行吗?你算我的姻缘做什么?” 他的老脸居然一红,甩了甩头,打算不去看。 可惜好奇害死猫亦是一句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心里像是猫抓了一般,想要知道苏倾倾算到哪儿,有没有算错啊,要是算错了,他得想办法让她改正啊,毕竟被小一辈窥探心中曾经的情爱故事,这本就是一件尴尬的事的,要是她再加油添醋的胡思乱想,他这张老脸不要也罢了! 特别是他掐算到苏倾倾居然想到他陷入某种三角恋情去了,他脸红的跟红苹果似的了。 “算错啦,算错啦,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唉,你说你这丫头看着一本正经的,脑子里怎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和她们姐妹二人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牵过的,你这丫头那里算出来的拥抱!老头子我就没抱过她们一下的。” 他也跟着走火入魔般的自言自语起来。 时而跺脚道:“哎呀,真没有抱过,你想什么乱七八糟啊!虽然我很想抱的。但是真没付诸行动!” “错啦,这个时候是姐姐,不是妹妹,哎呀,你这个丫头怎么显得那么风月,你……” 落天很无语,他认为有必要让苏倾倾停下来,因为他感觉苏倾倾演算得快走火入魔,再让她这么推演下去,就得出现他与某个烈姑娘的私生子的故事来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苏倾倾已经完整的推演出落天的一生之后,她实在是太累了,就这么睡了过去,在睡梦中,推演仍在继续,不过却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推演了,而是她在做梦,梦里的她梦到她的师傅当年英俊潇洒的落天欧巴正与烈家姐妹上演一场感天动地、极其复杂的,轰动的三角恋的故事…… 这只是梦而已,只是梦里,她的魂力不受她控制的依旧在运转,所以这梦太真,真的连落天都没发现! 这场梦却在某种意义上圆满了落天曾经的遗憾。 苏倾倾昏睡着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师傅,你怎么这么多情啊, 第475章 残缺的记忆1 落天额头上全是黑线,他把苏倾倾嘀咕的话全都听得真真切切,他很想抓她过来,好好揍一顿! 不过,片刻间,他又笑了。这一怒一笑全在须臾之间,他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啊,是在替我还愿啊。我果真没有白收这么一个好徒儿。” 他拍了拍手,放弃了掐算,由着她去吧,这是一个好梦,有徒儿替师傅来做,也是不错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曾经在皇宫运送过无数尸体的手指,以前干枯得像是没有生气的枯树枝,现在却显得白皙润泽了许多,他伸手抚摸上自己脸上那只受伤的眼睛,眼睛面上看着是毁了,可是他却知道,他的眼睛其实还在的,他指尖上灵气流光流转着,他空洞的眼眶内出现了一只血瞳来。 是完整的眼睛,这是他皮肤上还是有些淡淡的疤痕。 他的眼睛常人看着是毁坏的,只有荒古的人才能看得到,这个障眼法他用了几十年了,现在却不必在用了。 因为他要用血瞳来看清楚黑魔的踪迹。 黑魔已经入了紫东的身体,得了身体之后,他便失踪了,而落天却知道,现在的黑魔实力应该远在他之上。 可是黑魔总归是祸害,他还在,留在黑沼泽的黑魔气会依旧存在,他们之前居住过的林子已经被魔气吞噬了。 按说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追随着苏倾倾身上残留的雪夙气息过去才对,可是现在,他却失去了踪迹,要找黑魔容易,可是黑魔入了人体,他能够收敛气息,再要去早他的踪迹就不容易了。 落天在这里就是要做断后的,他就算撑着最后一口气,也得给苏倾倾留够足够的时间。 他太知道前往雪国是需要时间的。 五百年了,他当年被冰封的时候,恰好是在雪国最外围,饶是如此,他也被冰封很多年,而后他挣脱了冰封,却无法开启雪国,他能做的就只能继续去寻找当年的冰月珠,没有冰月珠,他其实什么事做不了。甚至另外一颗冰月珠在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而他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在东朝京都便遇到了他生命中的劫数,烈家的女儿。 他守住了对烈月晴的诺言,守在皇宫里没有在离开。 却不知道他离开很多年之后,雪国居然发生了雪崩。 冰封已经启动了,又如何能有雪崩? 他掐算过,那是自然形成的,可是在这掐算中又有一丝异数,他自诩的就是自己的推演之术,可是这一次他的推演术产生了偏差,这样的偏差其实是有心人刻意为之让他算漏的。 烈家人经过千年的发展,他们能找到荒古的通道在雪国,自然是因为他们当中有不少的能人异士。 这些人瞒天欺地,以波诡云谲之式想要进入雪国,却不想葬送了他们。 而偏偏烈焰族的进入,意外的将紫东从冰封中震醒来,紫东当年修为已经是魂王了,在最后的关头,他以舍弃魂王做为代价,逃出了出来。只是他逃出来之后,并不知道烈焰族的人在算计了雪国。 烈焰族的人算计雪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们倒也沉得住气,在那里按兵不动整整数十年。 落天出了雪国,寻找到落天的气息,想要去找他,却发现他已经做了他自己的决定,当时二人并不知道雪国之中,烈焰族的人已经进入了。 雪崩发生的时候,两人齐齐色变! 直到这时,两人合二人之力进行验算才发现,雪国竟然发生了突变。但是他们也只知道有变数,演算之中,始终有一团云雾遮住他们,让他们的演算不得尽数。 那三个人从雪国出来,踏出漠北八百里草原,以流民身份进入到了京都,他们都并不知晓。 更不知道雪国的雪崩还是因为烈焰族的人造成的。 紫东在看到苏倾倾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来自荒古,可是她的身体却并没有荒古的气息,他知道,那团遮住他们让他和落天算不出尽数的云雾的变数就是她! 可是在见到她在京都的成长,紫东看在眼中,却并没有出手。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者也是在放任。 最终要的他在苏倾倾的体内没有感觉到半点冰月珠的气息。明明是她,冰月珠的气息却不在。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苏倾倾城楼下的十几年的乞讨生涯,他只是在她快要命绝的时候才出手帮助一二,其他的也只是看着她的命数造化,当然,关于苏倾倾的这整件事,他还刻意的对落天隐瞒了。 对烈人的女儿倾心的人,他不会太信任。 而这么一个出自荒古,却没有任何血瞳气息的人,就算带到落天的面前,他也不会相信的。 三年前,京都一场大雪下了足足三个月。 大雪掩埋了城楼的墙根,那个衣衫破烂的乞儿眼看着就应该命绝于此的。可是被大雪掩埋的苏倾倾却还残留这一丝气息。 紫东撑着伞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从躺在那儿开始,他就在那里了。他等着她命绝,他要看她的魂魄,收集她的灵魂,看看这中间的变数在什么地方。 偏偏他没有等到! 却等来皇宫里出来了几个太监,他们在城墙根下寻找着,有人看到了她,尖着嗓子吼叫着,然后这些太监七手八脚的把苏倾倾从雪堆里抬了出来,抬进了皇宫,三天之后,圣旨下,赐婚睿亲王为睿亲王正妃! 苏倾倾感觉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出现了好多人。 但是那场雪,那场裹着她身体吊着她最后一丝气息的雪,那种寒冷的感觉她是那么的清晰。 但是,同样寒冷的不止是在城墙根下的雪堆之中,还有冰层,厚厚的冰层裹着她,她睁开眼睛,看着四周,总是冰天雪地,这里不像是京都了。 这是曾经苏倾倾的记忆,她的记忆之中有一段是残缺的,如今苏倾倾却感觉自己好想进入了她残缺的那段记忆了。 第476章 残缺的记忆2 “荒古之人,斩妖除魔,灭怨魂,顺应天道自然法则,身死之后,魂力化作灵气回馈天地。雪夙违背天地法则,滥杀无辜,血祭大阵是她罪有应得,她的错,只有她去受罚,与旁人无关,她若有本事,冰月珠要守护她,也是她自己的本事,荒古之人不得插手。” 一阵清冽的声音响起,苏倾倾听在耳中,本想要去看,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就是一团迷雾,可是她却听得分明。 这声音陌生得很,她从未听过。 可是这种感觉却又很熟悉,她知道这是曾经的苏倾倾缺失的那断记忆了。 而后,她感觉有人在她头上抚-摸过,“孩子,这些记忆,你现在用不着,当你需要的时候,你自会想起来。冰月珠诞生了你,却并不寄生于你,你出生荒古,却并非荒古之人,天道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荒古的人永远顺应天地法则,从不更改。如今冰封荒古,实在是迫不得已,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与这些妖孽抗衡,却也断不能让他们流窜出荒古。荒古人身死后的灵气净化天地妖孽怨魂,所以天地才会将这些妖孽怨魂放在荒古之中,这是我们身为荒古人的职责。” 那个人的手在她头上抚-摸着特别的温和。 “你是荒古的劫数,也是荒古的变数。我们推演不出尽数来,便只能顺应天地而为了,我们会把你送到雪国,一切的一切,就看天地如何安排了。这是上古神兽凤凰翎羽,你拿着,如果冰月珠苏醒选择寄生于你,那么凤凰翎羽会燃烧,为你破除冰封,你且去吧。” 声音消失的时候,苏倾倾只感觉到冰冷,人像是被埋进万年的冰层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她的身体像是在旋转,快速的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须臾间,她看到了胸前的凤凰翎羽开始燃烧起来。 冰层裂开的时候,她摔到在了雪堆之中,她开始奔跑着,四周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他们惊讶的看着她,她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是那些人目光的贪婪与邪恶,她却看得分明。 其中一人拿着闪烁着寒光的弯刀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他五官狰狞可怖,“说,你是谁!” 画面倏然流转,苏倾倾只感觉到自己在奔跑,在雪国雪山的山脉上拼命的奔跑着,她不知道目的地,却知道身后有猛兽在追着她。 她脚下一滑,整个眼看要摔进冰山裂缝之中,有野兽一口咬住了她的后勃颈,把她叼了回去,像是一团破布似的扔回大殿之中。 她又再一次的看到了那些人。 苏倾倾本想再看看这些人,可是一阵清啸响起,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头顶上雪骤然崩塌,雪崩了! 她应该是错过了很多,便直接看到了雪崩的场景。 而那时她已经站在山峦下面了,咆哮的雪像是十万只怒吼的狂狮发狂似的的从上而下。 眼看着要掩埋到她了。 斜刺里冲来两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少女,他们用自己的力量抱住苏倾倾,滚到山缝之中,他们救了她。 便带着高烧不退的苏倾倾走过了漫长的八百里沃野,一步一步走到了京都。 苏倾倾唯一的记忆是这兄妹二人最初救下她时穿的衣服,那是七彩百褶裙,外面裹着羊皮裘衣。 他们兄妹是的雪国的游牧人! 是苏倾倾后来见到的和越泉铃家人一样的那种雪国游牧人。 他们带着她去了京都,应该是要去找落天的,只是他们没能见到落天,却在京城后不久死于疫症了。 “娘亲,你怎么了?”惊破看着苏倾倾之前不眠不休的发狂了几日,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迟迟不醒来。 她睡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流淌着,他看得颇为心惊。 他用力摇着她,苏倾倾这才睁开双眼,入目看到的却是惊破担忧的脸,她差点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中了。 直到青岩递过了一杯温热的水,她难得好脸色的对着她,“来先喝口水吧。” 苏倾倾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头而下,有些烫,将喉咙烫得微微生痛,可是这痛却让她清醒了很多。 不过,喝得太快,她不由呛咳起来。 惊破连忙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撑着她,用剩下的一只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娘亲,你没事吧,还好吧。” 他这边正关心着苏倾倾,却瞪了青岩一眼,“你不会拿稍微温一点的水给娘亲喝吗?你是要烫是你婆婆啊!” 苏倾倾好不容易顺过来的气,因为这句话,咳得更凶了。 她看着惊破小小的样子,她猛然清醒了,现在才是真实啊! 只有现实之中,他们才会说出这样让人无语的话来。 青岩回瞪了惊破一眼,“好你个傻凤凰,现在居然凶起我来了,信不信我休了你!” “呵呵,你休不了我,只有男人休女人,没有媳妇休夫君的。” “那我揍死你,小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青岩圆眼一瞪,挽起袖子来扑过来,惊破居然毫不示弱,两个孩子抱成一团就在地上翻滚起来。那一架打得难舍难分的。 苏倾倾惊呆了,都反应不过来是要拉谁了! 偏偏这时,青岩在百忙之中不忘对着苏倾倾道:“尊主啊,你就眼睁睁看着这傻凤凰欺负我啊!” “娘亲,可别忘了,我才你儿子啊!” 苏倾倾无力扶额,她这是做错了什么老天是特意来惩罚她的嘛? 刚才梦境中的忧伤一扫而光了。 两个孩子前一秒还是气哼哼的恶语相向,后一秒又缠在一起,互相给对方好吃的,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倒是越泉铃的家人看得是乐呵呵的。 越珍拿着食物进来坐在苏倾倾的身边,她的东朝话说的不是很流畅,却还是想和苏倾倾交流沟通,“他们,好。” 她会的语言不多,说了这几个字之后还加上了动作,双手交叉在胸口,她是告诉苏倾倾,他们是好孩子。 苏倾倾笑了点点头,说着好,又担心她听不懂,对她伸出一个大拇指来,大拇指表示赞许。 第477章 大地之母 撩开门帘,外面看到的和苏倾倾之前的草原脉络和走向是一致的,只不过这里的草地不再能够看到青绿色的草地了。 这里的草显得格外的细弱,看上去生命不充足的模样。苏倾倾把手在额头前搭了个手帘,举目远眺的看着。 远处的山脉上隐约能看到白雪堆积。 这种环境下,草自然生长得不是很好。 她呼吸着空气,空气有些干燥,不是因为气候的缘故,而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没有半分灵气。 有种干枯的味道,冰冷的特别刺喉。 她舔了舔嘴唇,嘴唇已经起皮了。按说这里阴冷湿寒的,却只是因为没有灵气,所以这里的草木生长得都极为贫瘠。 她想到了睡梦中,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说的话,荒古的人死后,身体内的魂力会全都散做灵气回馈天地,这片天地这般的贫瘠,许久没有灵气滋养了。 “这里没有半分灵气。”青岩扯了一根草,草半截枯黄的色泽,就连越家人的牛羊都没有办法嚼到食物。 游牧人以放牧为生,牛羊是他们的命根。 苏倾倾明白,他们能送自己到的地方快到了。 这里勉强还有草木果腹,再往里面走,那就只是皑皑白雪了。 青岩把手中的半截草丢在地上,“没意思!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灵气太贫瘠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居然有些生气的样子。惊破难得不去找她麻烦,而是远远的站在一旁,苏倾倾一眼扫过,惊破的手中多了一把小刀,还有根木棍,看样子是要雕刻些什么东西来送给青岩的。 苏倾倾看着青岩,“我听师傅说,你以前是守护这里的天神呢。” “是吗?”青岩扬起头看着她,其实她沉睡得太久了,久到很多事也就遗忘了。 “当然,你回头看看越家的帐篷,他们的帐篷上绣的那青色的仿若山形弯曲的条纹,那就是你啊,曾经守护他们的神兽,烛九阴如今遇天雷而化为小龙了。” “真的是我吗?” “是啊!”苏倾倾招呼了越小菊来,越小菊是越泉铃的孙女,她笑嘻嘻的就跑过来了,她因为年纪小,反而有语言的天赋,她能说的词句不多,可是却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小小年纪就能成为翻译,这几日,她也对这个工作非常的感兴趣,工作的时候永远都是兢兢业业的。 苏倾倾指着他们帐篷上的青色线条问道:“小菊宝,这条青色的线是绣的什么呀?” 越小菊笑着说:“神兽呢。我们的崇拜。”说着她还用手合掌做了个蜿蜒的动作。还把舌头吐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活灵活现的样子赫然就是在表达一条蛇。 青岩眼睛发出光来,看着小菊,高兴的跳起来,她指了指那青色的线条,又指了指自己,“我!我!” 她想告诉他们,她就是那条蛇,可是小菊却误会了。她连连摆手,“不是,是嘶嘶……不是你,你是人!” 青岩又急又笑,苏倾倾过来拍着她的肩头,“所以不要不喜欢这里,这里曾经是你的家,也是你守护的地方。” 她化蛇为龙,很多记忆和很多感情都会有些剥离。苏倾倾知道她需要认同感。 “大家都爱你,才会把你绣在他们最宝贵的帐篷上,与你同沐日月星辉。” 苏倾倾的话让青岩怔愣住了。她看着这片大地,其实她有种熟悉感,但是这种感觉又觉得陌生。 如果当年她收回着这里,是这里的守护者,那么这么多年,她还真不是个称职的守护者了。 她的心里涌动起她无法言说的情绪,那种情绪让她有些想哭。 青岩蹲下身体,小小的手在这些草地上轻柔的抚-摸过,现在的她眼神柔和,充满了柔情,不是女人对着心爱之人的那种柔情蜜意,而是仿若大地之母对天地苍生的怜悯与垂爱。 苏倾倾曾经问过师傅烛九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兽。 落天回答她四个字,大地之母。 但是,他又明确的告诉她,烛九阴如果没又化蛇为龙,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是,如今的青岩才是真真正正被天地认可的神兽,才担当得了大地之母这四个字。 既然她是,那么落天又让她跟着,那么她应该有很多特殊的地方。 苏倾倾这一路都在推演,虽然很多地方演算不通,但是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就好像命运的手在对着她指引。 所以,她现在才试着让青岩感受到她曾经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青岩的手轻柔的抚-摸过,灵气开始从她的掌心溢出,一点点的化作晶莹的水雾,微风拂过,将那些晶莹的水雾吹散很远,原本贫瘠枯竭的草木感受到了水雾之后,忽然间草木翠绿清幽起来。 生机勃勃的开始吐纳天地气息,新生的草木有了生机,便就有了灵气。 看到这一幕,苏倾倾也觉得格外的神奇。 她明白青岩的力量自然是不足以让整片雪国重新回到生机勃勃的样子,可是总归又有了一丝新绿,有了新绿,就代表春天总归会来到的。 青岩很惊奇的看着这些新绿,“是我弄的?” 她依旧不敢相信。 苏倾倾微微笑着点点头,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黑沼泽之中会有那一湾溪水,溪水的力量能与黑魔的污秽相抗衡。原来青岩还真是大地之母啊! 惊破也看到了,他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脚下还格外的留神,深怕踩坏了新长出来的新绿,他对青岩道:“你这么厉害。” 青岩原本还不自信,现在却骄傲的抬头,“那是!” 惊破也不计较现在的青岩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他把手中的东西就递了过去,“送你,当做礼物。” “什么礼物?” 惊破本想给她雕根乌木簪的,为此他偷偷学了好久的,手也磨了好几个泡,就是想送她而已,现在送出去了,却要寻由头,他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你不喜欢就还我好了!” 他做事的时候,可没想到那么多,现在要他临时想个什么由头,他还真想不出来,一时间憋的脸通红,就要她还来! 第478章 谪仙楼 惊破好不容易弄了一根簪子,他见到青岩开心,就兴冲冲的过来,趁热打铁一般的,拼着一股子冲劲,要把他第一次亲手做的礼物送给她。 那根簪子式样很普通,其实就没有什么式样,惊破手艺不行,原本打算雕个凤凰的,结果屡屡失手,粗大的簪子被雕坏了,这里是草原,像乌木这样贵重木材自然就更少了,这里又没有多余的材质供他消耗,雕刻坏了,只能剃掉雕坏的地方把整体改小一些,这么一来二去的不断改小,结果便成了现在这样没有式样,且只有孩童手掌大小的一根乌木发簪。 这根发簪,惊破送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他的体温,簪子在他手中握了很久,带着暖暖的温度落到青岩手中的。 听他嗫嚅了半天,却说了一句要她还来的话。 青岩顿时就气得跺了脚。 “呸,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去,不要脸!”青岩口中不含糊,手却紧紧的握着那根发簪。其实她心里喜欢的很。 “你又不喜欢!”惊破兀自挣扎着。 “是啊!没有式样,又这么小……”青岩把这东西说的一无是处的,却还是欢天喜地的让苏倾倾帮忙别在头发上,末了,她看到惊破脸都红透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反正她是开心,凑过去,在惊破耳边低声道:“就算再一无是处,可我还是喜欢,至少打磨得精巧细致,不会扯坏我头发,我是孩子,头发也没那么多,所以这样的大小正合适,傻瓜,我喜欢得很呢。” 她说着笑着跑开了。 惊破正埋头郁闷着,听到她的话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听到青岩银铃的笑声传来,他才明白,这丫头又戏耍他了。他吼了一声,“好哇,你又欺负我!” “傻凤凰,我是龙,你是凤,你自然就该被我欺负的!” 看着孩子们跑开了,就算是贫瘠的草原上,孩子们的笑声依旧,苏倾倾心情也好了很多。她坐下来,回想着那段缺失的记忆。 很多地方她隐隐的明白了,很多地方却又好像断掉了。 不过不要紧,她感觉自己已经逐渐的接近真相了。 至于剩下的,她只需要慢慢走过去就好了。 她盘膝而坐,把落天送给她的书册打开,那本天书如今还是慢慢的在教导她如何融合魂力,她像是融合的进度不是很大,可是融合的方式却越来越熟练了。 欲速则不达,她是知道的。所以也不着急,这一路行走,她也慢慢的在融合,事实上现在的她,比之前几天要平静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了解了更多的真相还是越到后面心态就越好了。 她相反异常的平静,那种静让她自己的诧异。 只是偶尔会想起,萧深现在在做什么?按照脚程,他应该要到京都了吧! 雪比之前的更大了,他们行走的路也更艰难。苏倾倾伸手接了一朵雪花,“萧深,你现在可好?” 雪花飘飞着,飞了很远,仿佛远到都要逼近京都了。 皇宫中有整个京都最高的建筑,就是谪仙楼。谪仙楼原本是钦天监观察星象的地方,不过,现在谪仙楼上站着的人却是欧阳温雅。 她依旧穿着一身灰褐色的外袍,只是在里面她特意加了一件海棠色的中衣,露出一丝衣襟,那一抹海棠色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生机了。即便是现在她头上梳着凌云髻,可是却也不能把她喜爱的头面佩戴上去。 甚至她连一只凤凰金钗都不敢佩戴,只能选择一根式样简单的金花钗别上,后面她不甘心又加了一根白玉簪子,白玉簪头上缀有珍珠流苏,细细的流苏垂在她的脸侧。她不甘心啊,她青春年华,却得整日这般死气沉沉。 她感叹着自己,目光重新回到眼前,她伸手摸着谪仙楼的梁柱。 这楼她以前只在下面看过,曾经进宫的时候,她就在想要是能站在这上面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应该不错。 可是现在她来这里,却只感觉到了冷! 越高风就越大,狂风鼓动着,灌满了她的衣袖,像是张开的翅膀。 她看着眼前,其实这么高看下去,下面的东西都很小,甚至看不太真切,一点都不好。只是她还是想要来这里,除了愿了以前的心愿之外,就是这里,不会有偷听。 今日,陆明清传了书信来,说有一个人想要见她,只是她的四周都被人监视着,让她寻个好地方再见面。 欧阳温雅见到监视二字,心里瑟缩一下,她怕啊! 现在她还不单纯的是怕萧深的出现了,而是怕另外的人,另外的事了。那种感觉还不如萧深的出现呢,当然她也知道萧深不太可能会出现,因为她安排了杀手,她相信那些杀手不会全都铩羽而归的,总归会有一二好消息。 只是陆明清一二再再二三的嘱咐,她却不得不放在心上了,观察了几日,她发现了真有人在监视她,有些人她知道,是她父亲欧阳震的,另外的人,她就不太清楚了。 长期处在这种高压下,人要么疯掉,要么就成长了。 显然欧阳温雅是后者。 显然欧阳温雅是后者,因为她并没有疯狂,相反她清醒的很。她想要活得更长久,那么她就得强迫自己看的清楚,想得更深远。念儿的例子还没走得太远,那场大火还记忆犹新。严格意义上来说,安念儿是她亲手杀的第一个人,也是她成长中最坚实的一步台阶。 她也能耐心安静下来了。 那么今天这个人,她就得见了。 她来到谪仙楼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了,以她往日的性格早就发火了,现在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欣赏着这谪仙楼梁柱上描绘的图画。 她以前没好好看过,现在看去,发现这上面的画还真不错。 笔触细腻,栩栩如生,且意境悠远,梅兰竹菊四君子,只取了竹与兰入画,还真衬得上谪仙楼这个名字。 她的手指轻轻的描过那些落笔,心里居然还无比平静的想说要把这上面的花样子记下来,回去画出来,绣在荷包上,应该很好看。她忘我的看着,全然有种忘记约了人的节奏。 直到身后传来轻咳声,她才头也不回的开口,“贵人来了,且先等等,我这尚有最后一笔。” 她的手指顺着那株兰花上飘逸而出的叶子的最后一笔掠过去后,方才转头过来,看向来人。 第479章 风雪中 且说陆明清如今就在皇宫外面,今日原本是她带了人去找欧阳温雅的,但是她带的人到了一半,却突然出现了变故。 直到现在她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故,她心惊胆战的看着宫墙。 曾经的她心心念念的想要逃离这宫墙,现在她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又因为想要回去看看。 她皱着眉头,看着这宫墙,以前从里面看着宫墙,永远都是朱红色,却没想到从外面看着宫墙,却是这般的斑驳。朱红色的漆面很多地方都掉了,露出灰扑扑的城墙体。 这颜色看着就不太好看,加下雪这么一下,更是衬托得很简陋。 陆明清身上裹着厚棉的披风站在这里,她甚至没有办法在安心的坐在马车之中,这里寒风扑面,却能让她清醒很多,所以她选择在这里,身体苦痛一些,心里反而才能静下来一些,即便是现在的她心里其实已经很忐忑了…… 她不断搅动着,搓着衣襟的手指已经能够表面她的内心了,这些日子以来,她用力的筹谋,说服了欧阳夫人,让欧阳夫人从自己的嫁妆里支出钱来把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一切都按照她说的那般,将两个院子后门打通,弄成一个月亮门,贯穿了花园子。 欧阳琦玉正式就要分府了,只不过,现在这座宅院还在修葺之中。欧阳琦玉听得宅院购置之后当天就要搬过去,老夫人却心疼得很,说什么都不让,“那边房屋闲置了这么,怎么能够住人。你要搬出去,母亲也不拦着你,至少得修葺之后了。”这是老夫人最大的让步了,这么多年来,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心,夫君恩爱,身边侍妾不多,最重要的侍妾从未添个庶子庶女出来恶心她。 嫡出的一子一女皆为她所出,这样的日子在京都名流贵妇圈子里她已经是备受人羡慕了。可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她还是太过天真了些。 欧阳震那里如她想的那么简单啊,他的野心大着呢,那百花楼里的女人总归会为他生下他所满意的孩子的。 为了这事,老夫人头发又白了好多,她也想明白了,她唯一的仰仗就是她的儿子和女儿了。现在儿子却巴巴的要分府出去,她心里难过得很。 陆明清女扮男装以幕僚的身份帮衬着欧阳琦玉,因为她是欧阳温雅安排的人,老太太也能信任一二分,所以让她帮忙劝说。 陆明清自然明白,承揽了修葺房屋的事宜下来,“两府连着,老太太想过去住,等房屋修葺妥当了,不妨直接搬过去也成的。大公子事情总不能急于一时的。”欧阳琦玉因着安念儿的事已经与欧阳震离了心,他是巴不得离开的,可是听了陆明清这么说,他也只能答应。 陆明清负责修葺院子,老夫人心疼儿子,所以这修葺的钱她也没从中公拿,而是从自己的嫁妆里支出。 她成亲的时候,带来的嫁妆颇为丰厚,这些年,欧阳震对她也算得上有心,未曾动用她半分嫁妆,欧阳温雅奉旨被册封为睿亲王侧妃时,她才动了嫁妆给女儿添妆,只是欧阳温雅是侧妃,且上头还有一个正妃苏倾倾,苏倾倾嫁给睿亲王的时候,就只带了一纸诏书,一毛钱的嫁妆都没有,所以,现在就算是老夫人想更多给女儿些嫁妆,都因为担心有违规制,不敢多给。 现在只剩下一个儿子在身侧了,他要分府修院,她便拿了丰厚的钱出来,她把这钱拿给陆明清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不想亏待了自己的儿子。 陆明清懂得,她可以从中捞一笔,却也得保证欧阳琦玉的体面,也算是老夫人间接额为给她的奖赏,希望她能继续忠心的效忠欧阳琦玉。 陆明清便是在修葺院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因着欧阳琦玉说他喜欢红檀木的古董家具,他难得开口,陆明清便多留意了几分,那日听说城东木店有一批新入的红檀木,她就亲自过去了一趟。 只是店内除了她之外还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云家的人,名叫云姗姗。是云家长房的一名庶女。 这云姗姗像是在这里等着她的,见到陆明清后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当然之前欧阳琦玉和欧阳温雅还是做了一番功夫了,没人知道这陆明清就是曾经的陆妃。只认为她是欧阳琦玉的家臣。 如今欧阳家在京都一时间是风头无两的,所以很多人想要来巴结。只是这云家的人来这里,却显得意外了。 这云姗姗年纪轻轻,却也有十五岁左右,陆明清知道她应该是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只是她背着父母来这里到一个欧阳家的家臣,这就不由的显得有些玩味了。 云姗姗这丫头模样长得俊俏,眉眼中多了一种京都女子少见的英气,她杏眼圆睁,见到陆明清开门见山的就说道:“你是欧阳琦玉的家臣?” “我是他幕僚,小姐有何事要吩咐?” “听说你要寻上等红檀木打造一套家具,这里正好有一批上等的红檀木,质量不错,我送你,当做见面礼,只希望你带一句话给你家公子。” 这上等的红檀木价格是不菲了,别说打造的工时费了,就这原料一整套下来也得万两银子,她一开口就送了,倒也真是财大气粗。 陆明清还是陆染的时候就练就了一身忍耐的功夫,所以听到这话也不气恼,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她。 “小姐这么大的手笔,就只为了带一句话?” 云姗姗点点头,“这事你完成很容易,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且回去告诉你家大公子,就说本姑娘不想嫁给他,非常不想,让他趁早放弃,在一个月内,找个姑娘娶了,到时候我还有重谢。” 陆明清愣住了,这丫头敢情是来拒亲的。只是她却从未听过欧阳家要与云家结亲之事,她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欧阳震如果能与云家结亲,对他可是有好处的。 她笑了,“这事,我做不了主。” “谁能做主,你如真想拒绝这门亲自,最好去找太后。”欧阳琦玉和欧阳温雅兄妹二人已经与欧阳震离心了,所以这事,陆明清认为自己不沾手最好,也别让大公子沾手,把事情推给太后最好了,至少欧阳震暂时也不会和欧阳温雅撕破脸。 第480章 白衣女子 云姗姗仰头看着陆明清,她比陆明清要矮半个头,就算这么仰着看她,这云姗姗从小被骄纵着长大的,气势却是不弱的。 “太后?她说的话有用?” 语气中没有半分敬畏。仿若堂堂的太后在她眼中就是一个不中用的老太婆而已,一个老太婆又能有什么用。 陆明清看着这丫头,忽然间觉得这孩子其实被大人保护得太好了,她骄纵,任性,但是眉眼中却还是有一双清亮的眸子。 所以不由多与她说些话。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欧阳家的大公子,他可是嫡子。”她刻意把嫡子儿子咬得很重,这个云姗姗是庶女,按说,嫁给嫡子对她来说,可也是她高攀了,她却不愿意跑到这里来特意的找她绕了这么个圈子来让欧阳琦玉回绝。 “嫡子又如何,庶出又怎样!我的确是庶出的女儿,可是母亲说了,就算是庶出,也断不能因此委屈了自己,况且,我不喜欢你家大公子,就算他人再好,我不喜欢就不愿嫁。” 陆明清并不知道,云家的女儿就算是庶出,也是有钱人,就算他们在族中地位不高,可是架不住人家钱多啊。 那些钱拿到云家之外的地方,都能把人砸晕了。 且说这个云姗姗虽然是长房的庶出的女儿,但同样也是长房家一支唯一的姑娘,庶出的也很宝贝,这才养得她性子这般的任性。 “你倒是很有见地呢。” “当然,他是嫡子,说不得以后会有很多侍妾,我不要,我也不喜欢他,我不嫁!” “这话,你应该给你家长辈说。” 听到陆明清这么说,云姗姗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你不过是个区区家臣,我与你说话,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陆明清见她太单纯,忍不住提醒道:“如果男方家提出拒绝,这么一来,会对你名声有损的。你真觉得这样妥当?” 男女议亲,如果女方提出拒绝,对男方并没有什么损害,最多说一句女方拿乔,可要是男方提出拒绝的话,会对女方名声有损,女方再议亲多少得被人背后拿被拒婚一事言语一二。 云姗姗像是不在意,“这又有什么,我不稀罕,也不在意,如果你说太后真的能帮我,你就带我见她,我亲自给她说这件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定了主意。 当然,她看了看陆明清,“只是,你真的能帮到我去见太后?” “自然!” 陆明清笑了,以她现在的能力要送一个人去见太后不是难事,况且,这件事她还真得交给太后处置。 不过,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云姗姗是个有钱人! 她现在四下打点需要钱,她说要效忠欧阳琦玉与欧阳温雅,可是她也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她安排了今日云姗姗去见欧阳温雅,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在她意料之外。 有人捷足先登了! 如今云姗姗就晕在她的马车内,一个时辰了都还没醒来。 陆明清今日本是安排了云姗姗进宫去见欧阳温雅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了的,而她还亲自送她来宫门口,可是就在这路上,原本马车里只有她和云姗姗二人的,一阵风刮过,掀开了车帘,等她理好帘子,却发现马车里多了一个人。 这骤然多了一个人,马车车夫居然都不知道。 而那个穿在白色长裙的女子,头发束着飞天髻,白纱覆面,她就这么气定神闲的坐在马车里,一双狭长妩媚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明清。 陆明清出自皇宫,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美女,可是这只看一双眼睛,就足以震撼的美却是不多见。 而云姗姗早已经晕在旁边了。 陆明清脸色变了,这人武功应该是极好的,否则也不会来去悄然无踪影的。 她倒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这白衣女子,“你是谁?你把她怎么了?” 女子微微一笑,“她不过是昏睡一阵罢了,你的计划别停,我替她进宫去见你们口中的太后。” 太后二字说得格外轻蔑,似乎知道她这个太后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陆明清脸上神色数变,她只是不答应的。可是她刚要转身去喊马车,却感觉到脖颈上好像多了一样什么东西,轻轻的勒住她脖子。 “我劝你不要乱动,不然的话,你的脑袋和你身体分家了,那模样可不会太好看了。” 陆明清已经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继而一阵轻微的刺痛。她伸手摸过去,手指传来尖锐的疼痛,她细细一看,手指已经被割破了,借着她指尖上血,她看到她的脖子前面有一根细细的丝线,如果不是沾染了细微的血珠,还真不容易看到。 她不由吞了吞口水,刚才自己动作幸好不大,如果再大一些,这细丝就会果断的割断她脖子,这个白衣女子没有骗她。 陆明清后背顿时冷汗骤出,她看着那女子,“你究竟是谁?” “你何必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继续你的安排,只不过是我替这丫头进宫而已,其余的事,你不必知道。”她的声音冷冷的,像是从寒冰上掠过,冷漠得不近人情。 “你要对太后不利。我不会让你去的。” “呵呵!”女子轻笑起来,“太后,说得跟真的一样,放心我还不至于杀她,杀她脏手,杀你也一样。” 她的手也不知道怎么一动,陆明清感觉脖颈上的危险感骤然一松,那细线被她收了回去,她甚至都没看到她的动作。 “让人久等不是个好习惯。” 陆明清性命就在对方一念之间,她自然不敢不从,“你是睿亲王的人?”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我可以告诉你不是。” “那你是……” 啪啪两声清脆的响,陆明清脸颊上赫然多了两个巴掌印,白衣女子眼神中明显多了不耐烦了。 “且做你的事,别啰嗦,姑奶奶我耐心不好得很。” 她的脾气真是不好! 陆明清平白挨了两巴掌,却也只得生生承下来,一路不敢多言,只盼着把这凶神恶煞的人送走。 按照她之前的安排,白衣女子被送进了宫中,而本应该要进宫的云姗姗却还在马车上,陆明清不想在这里,却又不想回到马车上。 这突如其来的女子,还有这莫名其妙云家小姐,让她的头很痛! 第481章 被切断的戒面 欧阳温雅最后一笔描绘完了,她回头,却见到了一个白衣的女子,白衣女子白纱覆面,可是通体的气度却是不凡的。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气质,就单单露出白纱的那双眼睛,都美得让人妒忌。 欧阳温雅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老气横秋的衣服,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悦。 再抬头时,却隐藏的很好,她看着白衣女子,“请问你是谁?” “你的涵养倒是有了进步。”白衣女子负手而立,她侧身对着欧阳温雅,连正眼都不看她。 欧阳温雅心里有气,却又变德谨慎了许多,“你是谁?是陆明清安排你来见哀家的?” “哀家?以自己个称呼自称,你倒是恬不知耻的很。” 欧阳温雅脾气再好,也绷不住了,她用力一拍长廊的栏杆,“放肆!”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转头看了过来,“放肆的人是你才对吧,你在这里实在是碍眼的很,不过,我现在不会杀你。你放心好,你的脖子会好好的在你身上,至于以后就说不清了。” 欧阳温雅脸色赫然一变,这样的人,陆明清怎么会安排来见她。她心里顿时就有些埋怨了。 “你也别责怪那个废妃了,她今日安排来见你的人是云家的人,只是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几句话,就先过来了。本来我也可以悄无声息出现在你床头的,只是这皇宫确实很大,我不太想浪费时间来寻你的床头,便借了这个机会。” 欧阳温雅嘴角抽搐两下,她眼睛有阴鸷的狠毒,这个女人如果出现在她床头,就应该是要取她性命的人,对于敌人,她不会手软。 “你现在的能力杀不了我。你也别白费力气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三日之后,叶轮国和西宣府的人应你们之邀请参加新皇的继任大典。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这孩子并不是睿亲王的,不过既然你们要这么玩,也没有关系,政权从来就是该这么玩的,不过,各国的国书上都奉上了礼物,希望你们的回礼不要太寒酸。”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欧阳温雅不是特别的明白。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你何时变得这么蠢笨了。” 说完之后,在一阵风拂过之际,白雪一下迷了欧阳温雅的眼,她揉了揉眼再睁眼看过去的时候,那里还有人影的存在。 她还在谪仙楼上,可这谪仙楼上就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有她应该人在,那个白衣女子从未出现过。 欧阳温雅几乎怀疑这是她的错觉。 但是她的手背上却骤然一痛。她低头看去,她右手的中指上原本带着一个碧绿的金镶玉翡翠戒指的。 戒面原本是椭圆形的,可是现在戒面上的翡翠却从中间被破开了,连带着整个戒面一并被削去了。 翡翠有硬度的,轻易不会被利器弄成这样,就算是她不小心磕到的,得多大的力度才会把戒面磕碎,磕碎的戒面也应该是残缺不全的,绝对不会想现在这样,像是被削铁如泥的宝剑一剑斩成两半这样。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连忙收回手来,手指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上面渗出了些血珠。刚刚破了些皮而已。 可是,也看得她触目惊心了。 这…… 她四下里看着,刚才那个白衣女子真的不是她的错觉和幻觉,她是真的来过,可是现在却没了影踪。 欧阳温雅后背依旧湿透了,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她刚迈脚,脚下却好像踩在什么上,硌到她的脚底。 她俯身下去,把雪刨开,看到那个硌到她的东西是另外一半戒面。 那块翡翠的戒面,切割面异常的光滑、平整,却让她悚然心惊。 她颤抖着捡起戒面来,她感觉眼前有些眩晕,她知道那是害怕的滋味,她现在可是一个人在这楼上的,刚才那个女人真的要杀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她的话没有半分虚假的,她还真的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床头。 想到这里,她愈发的胆寒,她忍不住了,对着谪仙楼下面喊了起来。 “来人!来人!” 南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听到欧阳温雅声音的焦急,她连忙领着两个宫女上楼来。 “太后,出了什么事?”她看到欧阳温雅整个人都靠在栏杆上,这姿势其实很危险, 如果一不小心摔下去可怎么办? 她连忙过来,扶着欧阳温雅的手臂,往里面靠些,“太后,别离栏杆太近,这楼这么高,很危险的。” “你刚刚在下面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什么人?”南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看到有没有人上来。” “没有啊!奴婢一直都在门口守着,有谁要上楼,奴婢自然会看得清清楚楚的,没有人的。” “没有人?”欧阳温雅心里战栗,不是人,难道刚才那个是鬼,只有鬼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 可是她分明不是鬼! 鬼又怎么可能在青天白日下出现? 南济看到欧阳温雅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惨白惨白的,她连忙扶着她往楼下走去,“太后,这楼上风大,这雪也下大了,我们还是先回宫吧,有什么事回宫再说。” “回宫!” 回到寝殿,欧阳温雅一口气喝了两盏茶,心里还是感觉到那种可怕的感觉。她想了想道:“去,多找些人守在殿外,要武功高一些的侍卫。” “啊?” “快去,愣着做什么,对了,宣陆明清和我哥哥进宫!” “是!” 南济心中虽然不明白,见她这么严肃,只得飞快的去安排。 陆明清和欧阳琦玉是在傍晚的时候一同进宫的,陆明清一见到欧阳温雅的脸色,她心里就明白了。当下进了殿,双膝就端正的跪在地上。 欧阳温雅在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脖颈上的一丝红印子,和她手指上划破地方很相似,只是比她自己的还要严重些。 她心里再明白,可是气还是不顺的,把手中的断戒直接丢在地上,“今日叫你来,是因为哀家近日得知你办差辛苦了,这东西赏你!” 第482章 威胁 断成两半的戒指咕噜噜的滚到陆明清的脚边。 欧阳温雅说是赏赐,可是陆明清却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已经看到了,所以捡起戒指来,她看着那断开的戒面,心里自然是触目惊心的。 欧阳琦玉看着有些不就里。 “太后,你这是何意?” 欧阳温雅只是看着他,她下午收到了惊吓,心情自然不会好,这都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她的情绪依旧很糟糕。 不过,看着她的哥哥,他的眼中满是关切,算了,欧阳温雅兀自想着,她如今能依靠的人也只有这个哥哥了。 陆明清也是她给他哥哥的人,她脖子上那道勒痕太过醒目,她也知道不能全怪她。所以,语气也软了下来。 “起来吧,落雪了,地上凉别跪着了。” 陆明清却是不敢这么快就起来,她依旧跪在那里,低头看着手中的戒面。 “起来吧,哀家都不怪你,只是你得把整个事情细细说来,不要有任何的隐瞒。” 陆明清这才起身,她把今天一早发生的事,没有半点隐瞒的全都说了。 “你的意思是说,今日进宫的人应该是云家的那个庶女?” “正是,事实上,云珊珊现在还未醒来,属下将她安置在客栈之中,也安排的大夫去看过,大夫说她没事,只是大夫也说不清楚,她为何迟迟不醒,事情有些蹊跷,属下也不敢贸然把她送回去,这件事已经告诉了大公子的。” 欧阳琦玉也道:“明清是与我说过这事,我答应她去看看这个云珊珊,还没来得及去看,就被你传进宫来了。” 欧阳温雅眉头紧蹙,“这件事还真是……”欧阳温雅想到了那个女人最后说的话,便告诉了他们。 “哥哥,你可知道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这我如何知道,我没见过她,只有你们二人见过,你们也说她来无影去无踪的,应该是高手,可是高手为什么要参与朝堂的事。” “叶轮国和西宣府的事说来可是不是件简单的事了。” 欧阳温雅和陆染其实对其他诸国了解并不是太多,且这些事在她们的生活中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她们所知是有限的。大约也只是知道这两国是相邻而已,只是这些年大家都各自重发展,特别是西宣府已经成为了东朝的附属国了。至于叶轮国,偏居在海边,往来着实不多。 欧阳琦玉想要在兵部拿下实权,自然对朝堂和诸国之事了解更多。 “西宣府自是不必多说,西宣府的国主早已经舍弃国主之尊,被成为府主,西宣是彻底拥护我东朝的。至于这叶轮国,别看他们偏居海边,其实他们的实力是相当巨大的。” “明域大陆原本由三大国度构成,我东朝,巨野,还有北方。北方雪国以北了,雪国在十几年前的那场雪崩之后就已经不复存在,空有广袤的疆域。先皇所在的时候,就想要出兵屯占的,只是因为其他原因暂时未曾行动。剩下的就是巨野。” “不是有叶轮和西宣府吗,与这巨野国又有什么关系。”欧阳温雅的确不知道这曾经发生的事。 毕竟在巨野解体的时候,她尚未出生。 “叶轮国和西宣府还有南疆,本是一国,名为巨野。曾经是明域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兵力、实力皆在我东朝之上,可是后来,巨野在政治倾轧中,整个国度彻底解体,便分成了三个。而后人们只得到叶轮、西宣还有南疆三国,甚少有人提起巨野此名了。” 欧阳琦玉难得细心的为她们答疑解惑。 “所以,我们分别与这三国建交,他们现在没有可能重新合三为一?” “当然不会有这个机会,且不说西宣已经归顺东朝了,单论南疆而言,他们也不会愿意出世的。”说到政治上的事情,两个女子就不太明白了。 但是听得欧阳琦玉这么一番解释,她们也明白,在萧念登基后的祭天仪式的时候,欧阳震是已经先向诸国发了邀请函的。 “所以,这个女子很有可能是这两个国家的人,只是她为什么要说要回礼的事,这事应该是由各国派出的使者来提才对,并且也应该在正式场所提出来,而不是在背后以这样带着威胁性质的方式提出来。算了,妹妹,你也别想得太多了,早日休息,我这几日会去盯着,一有消息,我就先告诉你。” 欧阳温雅点点头,摆了摆手,算是让他们先回去。 他们走后,南济走过来,替她重新换了一杯热茶,“太后,你怎么不把那个女人知道那孩子不是睿亲王的事告诉给大公子知晓?” 下午事情发生后,欧阳温雅便告诉了南济,南济一路跟着她,算得上是她的心腹了,且很多事情,南济都参与了,她也没有必要隐瞒。 “不能说。这件事牵连太大了,原本以为不过是高强武功的女子,现在看来牵扯到前堂和诸国,我不得不跟谨慎一些。南济,你说如果你是其他国家的人,我们这边发生了内乱,你是不是应该觉得很高兴才是,而不是巴巴的来告诉我,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她说的很混乱,可是南济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略微沉思后道:“如果是我的话,我要是知道这些惊天秘密,我应该会想办法来要挟你,至少得点好处才行。” “什么!” 听到南济这么说,欧阳温雅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一激动,动作一大,刚刚才拿上桌的茶杯她震落到地上。 南济吓了一跳,连忙去看欧阳温雅的脚有没有被滚水溅起来烫伤。又想说自己方才说的话太过了,连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愚钝得很,太后切莫当真啊!这些都是奴婢狭隘的想法,不是真的,太后……” 欧阳温雅悲伤的看着南济,“或许你才是真的说对了。” “什么意思?” “南济啊……”欧阳温雅心口有些疼痛,而旁边又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欧阳温雅眉头一皱,“你说,我们这一步走得这么谨慎,那个女子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会是有人告密?” “没这么简答吧,或许有更多的事我们不知道,又或者从头到尾,就连我们也只是一步棋子而已。” 第483章 竹林伏击1 月华如水,白雪覆盖着整个京都的时候,一道白影飘然而过,姿势优美的从天空掠过。有人若是看到了这身影,少不得得赞许一声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白衣女子停在汉阳县的城楼上,她的速度奇快,姿态飘逸,凌空而立,衣袂翻飞着,她看着城楼下一辆缓缓行进的马车。 马车距离进城尚有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的四周有一片竹林,白衣女子远远的看着那片竹林,她眉眼勾起一抹冷笑。 汉阳县如今是黑沼泽蔓延出来要进入京都的最大的一个要塞了,汉阳县的后方驻扎着两万士兵,这些士兵听令于居住在汉阳县的将军姜堰。 姜堰曾经追随先帝,而后因为朝堂之上被人诬告他有叛逆之心,先帝罢黜他大将军的军衔,贬去汉阳县做了个小小县丞。 可是在整个汉阳县内,所有人都还是叫姜堰为将军。 有姜堰在这里,汉阳县倒是很太平,可以用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来形容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这如此太平的汉阳县的城外竹林里,有杀手就埋伏之中。 那辆马车徐徐而至,之前速度很快,到了这里,速度逐渐放慢了。赶车的人是西净,在沙场上多年来培养出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杀气在逼近,所以他放慢了速度,缰绳握在左手,右手已经摁在腰间了,刀已然出鞘。 嘘的一声,哨音轻响。 西净骤然勒马,他反应已经是极快了,可是马儿还是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下去,只见到伸展在空中马蹄还没来得及落地,马前蹄骤然离体,叭叭就落了下来。 马失前蹄,重心向前,马儿往前栽去,马脖子也在此时被旁边树后伸出来的一把长刀,骤然斩断。 马儿在顷刻间顿时被肢解了。 马车也跟着往前栽去,前轴破损,车轱辘滚去很远。 西净就着马车向前的力道,凌空而起,翻滚几圈之后,落地,脚一落地后,他脸色骤然一变。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脚上赫然戳中了几根长钉。 那张长钉是钉穿了木板,木板平铺在地面上,上面根根寒钉耸立,上面再覆盖上枯草,根本不能够发现这里被让做了陷阱。 他这么落地,脚就被长钉刺穿了,三四根长钉穿透他的脚,脚背上全是血窟窿。 阵阵酥麻的感觉从伤口上传来,“你们还真是恶毒,居然下了毒!” 这些长钉上全都涂抹了剧痛,见血封喉。 西净脸色骤然一变,他连忙封住自己全身大穴,赶紧吞下一颗药丸,手中的刀已经拔出,他看到了几十道黑影从竹林中冲了出来,这些黑影人手握长刀却是不顾一切的砍向马车。 西净也在此时忍着剧痛冲了出去,他长剑快速翻转,剑花闪烁而出,立时收取一个黑衣人的性命。 而他也被随即赶来的黑衣人逼退,他无比心惊的看着马车之中。 风无浪在这时从马车中飘然跃出,他手中握着长鞭,鞭子上全是寒铁倒刺,他把长鞭舞动得像是灵巧的黑蛇,逼退了黑衣人。 只是,他的能力再高强,也是不敌黑衣人人数众多,他从前面攻击的同时,又响起了哨音,黑衣人立时分作三份。 一份与受伤的西净缠斗着,另外一部分缠住风无浪,还有第三批人便绕道从马车后面袭击。 陈将军手握短剑也在此时从马车后出现了。 三个人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生生抗住了这几十名黑衣人的围攻,陈将军以短剑近搏,不让人靠近马车,风无浪一根长鞭,遏制住黑衣人,同时也间或着相助处于劣势的西净。 西净一把长剑在右手,左手一把长刀,刀剑配合得异常玄妙,也杀得黑衣人措手不及。 哨音骤变,黑衣人离开回撤。 西净和风无浪还有陈将军对视一眼,这些黑衣人全都听着哨音行动,行动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哨音起攻之,哨音变,退后! 三十余人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这些杀手不简单!”西净脸色灰青一片。 风无浪看了他一眼,他身上除了双脚受伤之外,胳膊上也被砍中了好几刀,血正顺着伤口流着。 他连忙掏出一颗药丸递过去。 “服下!” 西净根本连看都不看,接过来张嘴就吞了,药如喉,顿时化作一片沁凉顺着喉头向下,原本身体的痛楚立刻消失了。 “这只能压制毒性和镇痛,你得小心着点,留着性命!”风无浪不忘嘱咐一句。 西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放心死不了。”刀剑在手,划出森冷的光芒。 “这些人要做怎么?”陈亮看着黑衣人退去,但是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就此离开的,他们一路刺杀了无数次了。 每一次都还有后招! 而就在这时,哨音轻响,四周的竹林传出细微的声音,继而有光影重叠而出。 三人一见,赫然色变! “是火箭阵!” 之前这些杀手伏击都是偷袭为主,且因为地势问题,从未像现在这么大规模的出现箭阵,现在这里,他们守住要口,往后退是不能,身后是山坳,回去如果上面丢落巨石下来,他们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而前面等着他们的却是火箭阵。 嗖的一声,破风声响起,无数被点燃的火箭穿梭而至。 三人手中武器挥舞到了极致,密不透风连雨都泼不进,可是这箭阵却不停歇,西净肩头中了一箭,风无浪脸颊也被擦过的箭雨划破了好几道口中。 陈亮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捡起死去的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刀,他挥动着,同时脚一踢,把黑衣人的尸体踢飞起来,倒飞出去,尸体砰然落地后背骤然被插中了几十支箭。 箭雨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单凭三人之力不足以支撑多久了,很快,他们就显出力竭之势了。 西净咬牙道:“我掩护断后,你们先走!” 风无浪发狠道:“走什么走,要走大家一起走!”刚刚陈亮那一脚给了他灵感,地上还有数十名黑衣人,他没有多余的话,手中长鞭卷动着卷落箭雨,他一个纵身上前,凌空飞跃,长鞭卷起地上三名黑衣人的尸体,丢给陈亮和西净。 两人接住尸体的瞬间,身体就躲在了尸体后面,直接拿尸体当了人肉盾牌。 第484章 竹林伏击2 这以人肉为盾,其实也只能是暂时之法。 这箭雨之阵着实厉害,箭的箭头应该是经过特制的,贯穿力道异常的凶猛强悍,几十支箭骤然射出之后,尸体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的巨大的空洞,照着这么看,这尸体盾牌也承受不了多久的。 西净右侧箭头被贯穿了一箭,现在鲜血汩汩往外冒着,因为之前服用了风无浪给的药,所以现在伤口狰狞可怖,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力气却是很明显的在从身体里抽空,他咬牙强撑,“风少,想办法!” 风无浪想到了会有袭击刺杀,可是没想到,都到这里,还有这么强大规模的刺杀,而他半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箭雨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停不了。 尸体不够用,陈亮也已经连踢了三具尸体来齐齐搭在马车上,那马车现在只剩下车厢了,孤零零的就在他们身后,而这木制的车厢可是禁不起这带火头的箭矢。 所以三具尸体趴在车厢上,箭全部都在尸体上,火也暂时没有燃烧。 风无浪见状眉头紧锁,“我就不信了!”他说着,转身过去,以背部来撑着尸体,解放了双手,双手在掌心结印,他在尽力开一个屏障。 他的修为其实不弱的,只是他更在意的是拳脚上的功夫,疏于修炼,这屏障竟然一时半会都结不上,好不容易初具规模了,中间还留着一些空隙。 他始终是放弃修补了,只能皱眉让陈亮帮忙,让他举着尸体去填补缝隙。 那些箭雨射在屏障上顿时被反弹回去了。 一番急射之后,哨音响起,变了变,箭雨停住了。 陈亮丢下尸体,这才看到这尸体几乎要被贯穿了,好几根箭头距离他的身体也不过寸长。 他道:“快点发射信号弹,这里是姜堰的地盘,这里有屯兵的。” 他们之所以来到这汉阳县也是因此,但是明知道这信号弹一发射就会暴露他们的行踪,只是现在他们也顾不得了。 哨音变得急迫,看来是要发出更为猛烈的攻击了,而那些黑衣人重整而出,比他们先行出来的却是地面上的无数条蛇。 那些都是毒蛇,人也许过不了风无浪布下的结界,可是这蛇是要钻空子的,很快,密密麻麻的蛇就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 不光有蛇,还有很多毒蝎子和他们都不认识的毒虫。 这些毒物通体黑色,在顶端却闪烁出幽蓝色的光芒,只差没在身上刻着:我有剧毒!这四个大字了。 风无浪脸色变了,顾不得形象,破口大骂起来,“居然搞出这些玩意来!” 风无浪咬牙拔出了信号弹,正要点燃。忽然间一阵香风拂过,他微微怔愣,就看到一道白影急速的掠过。 有纱巾像是从他左侧脸颊上飞掠而过,他离开向左看去,左边空无一人,忽然间他背后汗毛一竖,他骤然往右边看去。 在他的右边多了一个白衣女子,女子伸手捏熄了他手中点燃的信号弹的引线。 她对他巧笑嫣然说道:“交给我好了。” 话音一落,只见到白影翻飞,她居然破了风无浪的结界就冲了出去,她一人之力毫不含糊的迎上了那些黑衣杀手们。 结界被破开,风无浪只感觉到气血激荡得厉害,差点一口血就要喷出来,却强忍下去,形势不明,他不能示弱。 那白衣女子已经跳入那些黑衣人群之中,她没有一样武器,就只凭借着双手翻飞着,数多白莲花从她掌心之中绽放开来,在黑夜之中,流光飞舞,美轮美奂。 她的动作轻盈柔媚,更像是舞蹈一般,衣袂被气息震动翻飞,宛若双翅,别提有多漂亮,就连见惯了美貌女子的风无浪也看得不由一怔。 白莲花从白衣女子手中飞旋而出,一朵一朵的排列在黑衣人的头上,他们骤然一间,就愣了那么一秒,就是那一秒钟的时间,白衣女子已经从人群中跃起整个回到风无浪他们身边。 白莲花好看也不过一秒钟,下一秒莲花花瓣骤然炫动起来,原本漂亮的花瓣在瞬间变成了杀人的力气,数朵莲花之间是有着一根根肉眼难以看到的细丝,这些细丝在莲花瓣飞出去的瞬间形成了一张巨网,兜头把这些黑衣人全部罩下来。 黑衣人们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的就要挥剑去砍。 可是黑暗中却还有一双眼睛看到了这一切,他看着白衣女子,更看到了白莲花织就了一张网。 他没有片刻的犹豫,一把骨哨放在唇间,哨音更是急促尖锐。 这些黑衣人听到哨音的瞬间,迅速行动起来,所有的黑衣人分作两批,其中一半人顿时跳跃而起,踩在剩下一半人的肩头,以身体当做盾牌,向着天空一跃,这几十个人骤然跃起,却是生生以身体抗住那白莲网。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人在借力同伴的基础上,所有人侧身往后方快速滑翔而出。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一半的黑衣人滑出白莲网的包围圈之后,那些以身体作为掩护的黑衣人已经被白莲网绞杀了。瞬间,半空中落下了无数残缺的尸体。 血腥味一下飘散开来。 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风无浪也不由咂舌,他惊叹这白衣女子的手段,也惊叹那黑衣人的果断。 折了一半的人,黑衣人比来时人已经少了一半了,哨音再一次响起,黑衣人毫不恋战,也不会去惋惜他们失去了这么多的同伴,他们快速撤退,如同来的时候那样,去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就连那些毒蛇毒蝎也在瞬间褪去干净了。 如果不是这里堆了一堆残缺的尸体,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风无浪看着这些黑衣人,这些人比他们遇到的任何一次杀手的伏击都要凶险,他自然想要去追,却被那白衣女子出手拦住了。 “你追不上他们的。” “你是谁?”风无浪开口了,这话憋了很久了,这女人他不得不说一声太厉害了。 西净见她帮忙也知道她应该不是坏人,否则她没必要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杀了三十多人。 第485章 萧深的未婚妻1 对于这白衣女子的身份西净却更在意追杀他们的这些黑衣人。反正白衣女子在这里又没打算跑,她是谁,慢慢问好了。他得先去看这些黑衣人是谁,谁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要杀了他们。 西净过去,用刀去挑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脸,这些黑衣人都被白莲网给切碎了,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他正要用手,却听到白衣女子的声音传来。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用手。这些人的身上都有毒,你最好不要碰到了,免得毒发身亡了死状会很难看的。” 她这么一说,西净转头看着她,这个女人刚刚救了他们,可是他的心中却不太舒服,因为她一出手就连杀三十余人,且是用这样的方式,西净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更显得邪恶一些。 而且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出手帮他们? 陈亮已经顾不得去看他们了,他去把那些挡在车厢上的尸体挪开,他进去看车厢里的人。 他还是昏睡着,还好,还好,那些箭雨没伤到他。 白衣女子转身就要去车厢,却被从里面出来陈亮拦住。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陈亮扳着脸,沉着眼,像是随时都要杀人暴走的模样,又像是谁都欠他一笔巨款那样,语气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像是冬月寒冰。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我刚才才出手救了你们,你们就这样对我?” “您是救了我们,可是你并没有说你是谁,又为什么要救我们?”风无浪也跟了上来,他素来知道陈亮的脾气,他最近不知道闹什么脾气,不想好好和任何人说话。对任何人都阴沉着脸色,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女人来者不善,可是好歹她也出手帮了他们,他来开口,总好过被陈亮给怼了。 西净看到这里,他也上前,他知道陈亮还在内疚王爷受伤一事,所以这些与人沟通的事还是他和风少来做比较好。 “多谢姑娘,还未请教姑娘大名。”他语气很友好,可是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刻意加重的音调。 这个女人其实出现的时机很好,可是却因为太恰好了,所以现在他们不得不多怀疑几分。其实是西净不相信她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她应该早就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却选在最后关头出现,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心? “我要害你们,方才看着就好了。”白衣女子说着,末了又补充动,“我原本以为你们能搞定这些人,没想到还是要我出手。对了,他呢。” 她的语气带出一丝轻蔑,西净和风无浪脸色不太好看了。 “大恩不言谢,姑娘请吧。”他们最好不和她打交道。 白衣女子眉头一拧,杀机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她深吸一口气,好像是她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一样。 “我又不是帮你们的,我是见他而已。” “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不知道姑娘要见谁?”西净还是好好客气的说话。 可是风无浪却不想好好说话了,他今天很愤怒,遇到了好几次杀手伏击了,他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受了伤,最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结出来的结界被这个女人轻而易举的就破开了,弄得他现在腹中魂力还是激荡着,所以他更加没有兴趣好好说话了。 “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的,我们问你是谁,你这般藏头露尾的,别是与他人演绎一出苦肉计?” “哼!就凭你也想知道本姑娘的名讳?”白衣女子冷笑起来,她好心帮忙,却不想被他们这些人误会,误会也就罢了,都是些下人,她也没必要与这些下人们计较。 当下语气也不客气了,“你们只是下人,还轮不到你们说话,去叫你们主子出来,你们主子见了我还得礼遇几分呢。我给他面子,不和你们多说。” 风无浪与萧深是朋友,并非下人,听她这么说,当下就要暴走。西净上去拦住风无浪身前,对着白衣女子说道:“姑娘,在下的确是下人,可是在下跟着我主子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姑娘的,你说我家主子见了你得礼遇几分,在下心想莫不是姑娘认错人了吧。” 白衣女子听他这么一说,她脸色沉了下来,“马车里的人是不是萧深!” 风无浪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这些日子无数的刺杀有完没完,有事明刀明枪的来。若这个女子是要来刺杀了,又何必与她多费口舌。 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拼死而已。 血气已经冲上头顶了,他顾不得这么多道:“是又如何,你要怎样?”他说着把手中鞭子一甩,寒铁刺闪烁杀机。 白衣女子听罢不生气,反而笑了,面纱之下看不到她的模样,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满满的笑意,她道:“那就好,我去见他。” “你是谁啊?滚滚滚!”风无浪彻底暴怒了,在白衣女子刚要迈出一步的时候,鞭子已经甩动了。 眼看着鞭子就要扫到女子的腰间了。 白衣女子要躲开只需要后退就行了,可是她偏偏不躲不闪,明知道会受伤没有任何反应,口中却说出了一句话,“我是萧深的未婚妻!” 风无浪的鞭子眼看着就要扫过她的腰了,只要扫到,便是血肉模糊的,可是未婚妻三个字却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他的耳膜。 他再一用力,抽回鞭子,力道太猛,他收得有些狼狈,却不妨碍他脸上的巨大震惊。 “你说什么?” 白衣女子很不耐烦,“这个萧深收些手下忠心倒是忠心,可就是耳朵不太好,我说我是他未婚妻,你听不到吗?” 风无浪震惊无比的看着西净,西净也是一脸的茫然。 “我跟随我家主上多年,从未听过我家主人另有未婚妻之说。姑娘怕是认错人了。”他还是记恨她刚才的出言不逊,所以道:“姑娘模样标致倒是标致,可就是脑子不太好!” 能怼就怼,这话是苏倾倾说的,别憋坏了自己不划算。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感染,西净说这话居然也说得无比自然。 西净这话怼得深得风无浪的心,他笑道:“王爷没有未婚妻,只有一个正妃,可惜我认识,不是你!” 第486章 萧深的未婚妻2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白衣女子皱了皱眉头,这么一个动作她做出来其实很好看,只是现在没人关注这些。而且她听到说还要一个正妃的存在,她更加不开心了。 “不是不相信,而事实就是如此。” “好吧,我不和你们说,你叫他出来,我亲自问他。”白衣女子也没耐心了,她要去见萧深,可是他们这么拦着不让,这已经让她大为光火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是他的心腹,她才没有必要和他们说这么多的废话。 说罢,她就要硬闯了。 陈亮两把短刀早已经握在手中了,他不信任这个女人。 他总感觉这个女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邪魅,他最先拦在前头的,也是最先与女子斗在一起。 他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那女子手上没有武器,却能听到短刀上传来叮叮的清脆响声。 陈亮只感觉到强劲的魂力气息逼近,他不是修行者,可是这些日子他也多了解了的,对于这种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气息逼得他内心激荡,气息紊乱。 只不过他常年征战沙场,一身武学造诣也到达顶峰状态,又有深厚的应对经验,他以招式生抗魂力,那白衣女子倒是惊讶,有人以招式还能这样封锁她的进攻。 陈亮与白衣女子斗在一起,发生也在眨眼间,风无浪和西净眼见到她要硬闯,也立刻加入战斗中来。 三个大男人对阵一个女子,偏偏还占不到上风。 白衣女子急了,她泄去他们的攻势,三人联手竟然把她攻得不得不后退数步,她一身纯白的装束,就连脚下的靴子也是白得纤尘不染。 她素来喜爱干净,又喜欢白色衣裙,可是白色的鞋子踩在地上自然容易被污染,为此,她就连在行走的时候都不忘将魂力凝结一丝在双脚上,行走时魂力震开灰尘,也能让她行踪更显得飘逸出尘。 只是这三个大男人同时出招,且没有偷袭的那种后顾之忧,三人合力,陈亮与西净以招式猛击,风无浪在旁边以魂力辅助,三人配合的是亲密无间,力量顿时翻倍。竟然让白衣女子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她被风无浪一鞭子甩来,不由得后退避让,这一脚却不小心踩在脚边一个小水坑上,那水坑里堆积的是她刚刚杀了那么多人流淌着堆积的血水,血水一溅,顿时就污染了她白净的鞋面。 白衣女子脸色骤然一变。 “可恶!”她骂了一句,骤然出手了。 她之前都是让着他们的,却没想到让他们还把自己让得这么狼狈了。她一怒,魂力喷薄而出,那势头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四周竹林摧枯拉朽一般拦腰折断了,大有天地为之撼动之势。 风无浪魂力首先受到了反噬,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一株大树树干上,摔在地上喷出了一口血来。 他挣扎着忍着五内翻腾的剧痛,握紧鞭子再一次冲上去。 陈亮与西净的招式面对这样强大的魂力,他们要是硬碰上去吃亏的只是他们。风无浪想要冲上去,可是脚下一软,他整个人往前栽去,可是就算是要栽倒,就算是无力了,他也在最后关头把手中鞭子甩了出去。 这一下其实没有用多少力气的,他魂力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他的左腿在刚才的重击中被折断了,所以根本不能支撑他行走。 但是他担忧其他人的安全,他是拼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的一击。 这一击没有什么威势,可是鞭子却被他当做暗器扔过去,这样的“暗器”早就失去了隐秘的优势。 只是丢过去,那是他的本能,可是偏偏白衣女子多心了,她以为他有什么后招,头往左侧一偏。 鞭子被甩出去的时候,鞭尾不知道缠住了什么,鞭子像是被人一扽,这么一力之下,鞭子的把子那断向于鞭尾飞出,把子那头不偏不倚的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正好撞在白衣女子的额头上。 她刚才不侧头其实也没事的,她这么一侧头,就像是把头伸过去故意要被打一样的送上门来。 这一下其实没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却让她额头顿时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包块。 白衣女子愣住了,然后伸手摸了摸头,赫然一个大包。 气氛一时间凝固了。 那一瞬间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当然也只有一瞬间,而后白衣女子暴走了! 魂力倾泻而出,排山倒海像是狂风暴雨冲了出来。 地上的尸体被掀飞,马车残片被掀飞,就连风无浪、陈亮还有西净根本没有办法站住脚,整个人倒飞出去。 眼看着就要撞在身后巨石了。 如果这一次撞上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了。 就在这时,一阵平静安宁的魂力从马车车厢里溢出,像是一只更大的手托住了风无浪三人,然后拖着他们缓缓落地。 强劲的罡风被这股柔和的魂力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强行泄取,四周的竹林在这么一番对决之后便不复存在了。 白衣女子被这股魂力反噬得气息紊乱,她后退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捂着胸口,血气上行,她强忍住要喷出一口血的冲动,不可思议的看着马车车厢内。 风无浪已经晕过去了,西净扶着他,陈亮是三人中受伤最少的,他握着短刀快步上前,他挡在马车前,还是不由回头看了马车车厢一眼,“王爷!” 他想要确认他是否已经醒来,是否安好,比起这个女人,他更在意萧深的情况。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他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便是一慌神的功夫,白衣女子已经跃到他面前了,他自然要来抵挡,白衣女子已经没有耐心与他缠斗,一出手间,一根极为细的白丝骤然裹住了陈亮的短刀,只听清脆声响起,短刀被绞断成十几块,如同刚才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一般。 陈亮惊恐的看着她,她掌风已至面门,倒也留了他性命,是在将他扇飞出去。同时她手中一挥,马车车厢一下碎开了。 萧深安安静静的躺在车厢之中…… 第487章 马车 白衣女子看着安静躺在车厢里的人,她就站在那里凝视了许久,也不见她走过去,她是在看,又似在打量。 良久之后,她迈出了第一步,那一步对她来说很是艰难,当然第一步走出去之后,接下来她加快的脚步快速走了过去。 她走到萧深的身边,站在旁边,她伸手出来,却又在半空停顿下来。 这个男子就是她的未婚夫? 她打量着他,他长得很好看,长眉如鸦色,如刀裁,他的鼻梁笔挺,嘴唇微薄,却又没有给人凉薄的感觉。 这样的五官在一起,很是好看。 她心里用了好看二字。 “我从未见过如你这样的男子。”她淡淡的说着,“我以前见过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白衣女子细细的看着萧深,她想要轻抚他的脸颊,但是最终却是放弃了,她有些羞涩。面纱下的脸颊已经微红了,且她还没忘记四周还有人,那些目前对她来说是陌生人,他们的眼神淬毒,恨不得杀了她。 如果眼光能杀人,她至少已经被两个人杀了。 她在萧深耳边低语道:“放心吧,有我呢。”她说着掌心探出一丝魂力往萧深胸口上笼罩而去。 “放开他!” “不许伤害王爷!” 陈亮和西净眼看着,内心焦急如焚。 “闭嘴!”白衣女子动气了,倒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原因,而是她的魂力刺探出来的结果让她吃惊,方才削去她魂力的那股强大波动应该是来自萧深的,这绝对没有错,可是他现在的身体却是那样的虚弱,虚弱到他连睁眼醒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这些人还带着他试图长途跋涉,还要面对这么多的刺杀,她心里咒骂着这些是不是傻的。 不过,气归气,平心而论他们也的确做得很好了,护送着萧深到了这里。 白衣女子收回魂力,昂首道:“你们还想不想他好起来。” “你能救他?”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自然会倾尽全力的救他。” 白衣女子打了个口哨,远处一匹白马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她拍了拍马背,“雪儿,辛苦你了。” 西净和陈亮已经把马车的轱辘修好了,有了马,就把马车重新驾在马上,就要出发时西净看着还在这里的那些尸骸,他道:“这些尸骸会暴露我们的行踪的。我得把这些尸体处理了。” 白衣女子有些不耐烦,“不用,那些黑衣人只会来处置。” “你如何知道?” “他们比你们更加不想暴露行踪。” 陈亮和西净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着他们行踪疑惑,其实他们两人自然都不太相信这个女人,因为她那一身诡异而玄妙的强大魂力,同时她似乎知道得也很多。 两人搀扶着走的时候,低声交换意见,“小心一些。” “明白。” 白衣女子见他们打算走路,她翻身上马,却不是坐在马背上的,马背上已经架了马车,没有地方坐,所以她竟然是以双脚站立着的。“你们赶紧上马车,身上都有伤,这么走路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你们撑得住,我可不希望他再多难受。” “这马已经架了一辆马车,再加上我们四个人,它坚持不了多久的。”陈亮面无表情的说着。他是军旅出身的,在战场上,很多时候马儿是忠诚的伙伴,在他认为畜生比人更懂感情,所以就心里来说,他其实心疼马儿。 “不过是畜生,累死了又换便是了。”白衣女子淡淡的说着,看着这些大男人,居然这么婆婆妈妈。也不知道萧深是怎么选的人。 不过,这马是她的雪儿,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的雪儿没有这么弱不禁风,快点上车,我不想浪费时间!” 马车的车厢其实并不大,现在躺着萧深,旁边又斜倚着一个昏迷的风无浪,本就没有什么空间了,现在西净和陈亮又都上了马车,四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这空间就更不剩下什么了。 在这样逼仄的环境下,陈亮还能扯了干净的布条来替西净简单裹了伤口,他道:“你在这里先休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在外面看看,那个女人要带我们去哪儿。” “你小心一些。” 西净脸色有些苍白,他本想一起同行的,可是他现在因为重伤在身,着实没有力气了,特别是他肩头还插着一支箭,现在还不是疗伤的时候,所以,他只是把箭折断了,箭头尚在身体里面。 陈亮对于这种箭伤很有经验,快速点了他几个大穴止血,敷上了些止血的药以布条缠住,免得伤口恶化了,便匆匆挑开帘子出去。 白衣女子站在马背上,根本不需要马缰指引,白马就能直接奔跑,且一路平稳。 这条路很偏僻,这白马拉着一架马车,还带着五个人,脚程居然奇快无比,在这种羊肠小道上走的是虎虎生风的。 陈亮感觉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了,他最后看到的是浓重的烟雾从四周蔓延而出。当他感觉到头脑发晕的时候,他心里道一声:不好!有毒,中计了! 看着他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白衣女子冷笑道:“真是麻烦,不弄晕你们,还不走了是吧!” 白衣女子跳回马车上,她抬了抬脚,本想打算把陈亮给踹下去的,在她看来,除了萧深其他人都是麻烦,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可是刚要踢到了,她又收回了脚。悻悻然的说道:“算了,你们都是他的人,我不便处理,免得他醒来埋怨。瞧我多大度,真是的,还得带着你们一群臭男人走,麻烦死了!” 她埋怨着,却还是驾驶马车快速而去。 陈亮和西净向后醒来,他们骤然一惊睁眼就看自己在什么地方,却见到这里野外,前面点燃了篝火,温暖的热浪一阵一阵的扑过来,熏得他们脸色发红。 马车车厢就在旁边,马儿已经解开了缰绳,正兀自在一旁溪水间喝水。 白衣女子也在,她蹲在那里,手轻轻的搅动着溪水,溪水上有雪,她似乎在清洗着什么。 第488章 你的名字 白衣女子洗着手中手巾,这条手巾她刚刚用来给萧深擦拭过脸了,现在她得清洗干净了,把湿润的手巾覆盖在萧深嘴唇上,他的嘴唇已经干得起皮了,他的手下都是大男人,粗糙得很,根本就不会照顾人的。 这些事只能她来了,平日里她自然是不屑做也不会做的,可是今天她做着这些粗活却是甘之如饴。 她把手巾拧得半干,重新回到车厢里去,如果陈亮和西净的时候,她还好意提醒道:“他身上的伤得要及时处理,不然他撑不出三天的。”说完,她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这里有药,一次服用一粒就好。” 她不屑一顾的丢了出去,白色的玉质瓷瓶在空中呈现出一道抛物线,陈亮眼疾手快的接到了。 他拿在手中,警惕的看着。却见到车帘撩开了,白衣女子进去了,无比小心的把手巾覆盖在萧深唇上。 她的动作很轻缓柔和,又很仔细,小心的替他拭去嘴角留下了试图溜到衣襟内的水珠。如果说她真要害王爷,断然不会有这样细致体贴的动作。 看到这里,陈亮这才勉强收回目光。 他给西净处理伤口,西净伸手阻拦他,他自然不放心,现在他伤得很重,只能让陈亮看着那女人。 “放心吧,她应该不会害王爷。” “你相信她?” 陈亮摇了摇头,“我自然是不信她的,不过,她应该不会对王爷动手,她刚才的动作和眼神,我看到了,曾经有一个女子也以那样的眼神看着王爷,所以,她应该不会伤害王爷的。” “你的意思……”西净吃惊了,曾经有一个女人,那个女子可不就是苏倾倾么。苏倾倾那样看着他家王爷,那是因为她是王妃,王爷是她夫君,且她对王爷心中倾慕,双方是有感情的,这个女人,他们都不认识的好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王妃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存在,西净吞了吞口水,以前的王妃一应该还好,可是现在王妃的脾气太坏了,他想到了欧阳温雅的下场。这个白衣服女人可比欧阳温雅凶残多了,这两个人要是在一起,那还了得! 他不由为王爷担忧起来。 他还在想着,肩膀上骤然吃痛,陈亮居然没有打招呼就已经替他将箭拔出来了,疼得他只皱眉头。“陈大哥,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我说了啊,也不知道你想什么这么入神,我以为你准备好了呢。” 西净简直无语了,额头上的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陈亮打开那瓷瓶,倒了一粒红色的药丸在手中,就要让西净服下,西净摇了摇头,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给的东西,他不能要。 陈亮却不由分说把药丸塞进他嘴里,“放心吧,她要杀我们早就杀了,这瓷瓶看着这么高级,用来装杀人的药很浪费的,所以应该是救命的药丸。” “你的分析听着怎么这么随意……” 药入喉,他整个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怎么了?” “这药怎么这么苦!”苦得他想要吐了,并且他真吐了,吐出了一大口黑污血来。 陈亮原本还吓了一跳,现在看来,这真不是毒药,逼出了西净体内的毒。那箭头上是有毒的。 西净伤得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肩头的箭伤,这么一番处理之后,他已经浑身虚脱了。躺在那里只有喘息的份。 陈亮又从马车里将风无浪抱出来,他还特意去看了那个白衣女子一眼,见她依旧守在萧深身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白衣女子自然知道他有话要问自己,她道:“你先替他们处理伤口,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她还想和萧深安安静静的待一会。 陈亮点点头,带走了风无浪,等于把整个马车的空间都留给他们。 风无浪的魂力遭受到了比他强大对手的魂力反噬,整个人虚脱了,但是他的左腿已经脱臼了。陈亮现在担任起了大夫的职责来,风无浪魂力反噬他没有办法,见他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脱力晕过去了而已,他也就不去管了,只替他将骨头正会来。 风无浪啊了一声,又痛得昏死过去了。 陈亮找了木棍当做简易的夹板,又扯了衣服布条来固定他的腿伤,这么一来,他身上的衣衫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他也顾不得这么多,弄好这些,确认再三同伴们都没有生命危险了,又四下里查探了环境,这里是一处山坳,避风能休息,且居于半高的位置,四周有什么动静,他们这里防守也容易,直到此时,他才真的相信这个白衣女子对他们是没有恶意的。但是那颗怀疑的心一直都在。 他快步跑过去,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白衣女子知道如果有些话不说开,这个人会一直警惕,然后一直暗中监视,更会一直烦着她防着她。 白衣女子负手从买车车厢里走了出来,见他手脚麻利的处理好了两人的伤口,她道:“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但是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我就不回答。” 现在她是王者,她有主导权。 陈亮开门见山,“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我告诉过你了,我是他的未婚妻。” “他没有未婚妻,我们都知道。” “你们不知道!”白衣女子对这个问题有种较真,“我说的是真的,我根本没必要骗你。” 见她这么笃定,陈亮眉头皱了皱,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按说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在血祭大阵的那一路,他是亲眼所见的,王爷的心中定然容不得别的女子了。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说不定另外有身份呢。 想到这里,他换了个问题,“你说能救回王爷,你可有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能说,就算说了你也不懂,你又不是修行者,再者,他是被强大修为的修行者所伤害的,要救也不是在这个地方。”她抬头认真的看着陈亮。 陈亮脸色有些颓败,特别是她说到强大修为的修行者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的愧疚和不安。这些都落在了白衣女子的眼中。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该如此称呼你,你的名字!” “这个问题重要吗?” “重要!”对方是谁,连名字都不知道,他始终无法相信。 “我叫凌渊。”她只说了名字,省略了她的姓氏! 第489章 烈家的女儿 “我叫凌渊。” 凌渊看着陈亮,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坦然了,却仍旧在他眼中看到怀疑。 说实话她并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但是这几个人,她还是有些在意的,她了解过了,风无浪是他的朋友,西净是他忠心的扈从,而这个陈将军亦同样是他倚重的人,所以她才会告诉他们她的名字。 只是告诉了名字,而没有告知姓氏。 她姓烈! 是他的未婚妻,是由千年以来的协议所确定下来的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凌姑娘……”陈亮想要继续问出她的来历,她那一身玄妙高强的修为,实在是…… “别问那么多了,我能告诉你的也已经说了,剩下的我不想说,你以后会知道的。”凌渊拒绝的很直接,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车厢内的萧深,这个地方太逼仄,实在是不适合休养,“我得先照顾他,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天亮之后就出发,到达目的地之前还得赶两天的路途。” “去哪儿?”陈亮不得不问,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去哪儿不需要告诉你。”凌渊显得不耐烦了,她狭长的眉尾向上挑了一挑,“你跟着他一向都要问得这么清楚吗?”一个忠诚且服从的将士不会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停的问。 “我们要去汉阳县。”陈亮感觉到她眼中没有隐藏的厌烦感,但是他还得说,他们要去汉阳县,这是他们之前就觉得下来的事,在汉阳县经过一番的休整之后,他们的目的地是要去京都。 风无浪家里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消息传来,就连信鸽也没有看到一只,他们要回王府,京都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都有种感觉,却有都无法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日子他们在黑沼泽内,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了。 他们完全没有半点消息来源,好不容易进了村长,这些村子里的人大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他们在意的事情就是他们的一日三餐,一年的风调雨顺,其实谁是帝王,谁主宰天下,对他们而言都无所谓,只盼着在位者能体恤百姓,减少赋税就足以。因此在这些偏远的村庄更是问不出什么。 而这一路上突然出现的杀手让他们知道,有人不希望他们回到京都,越是如此,他们越需要尽快的回去,但是并不是这么赤手空拳毫无准备的冲回去送死,他们得先做到知己知彼。而汉阳县的县丞姜堰将军是他们信任的人。 他们只有前往汉阳县,从那里得到最新的消息,所以,汉阳县才是他们的目的地。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半路上杀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来。 特别是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透着神秘和诡异。 “暂时别去汉阳了,他的身体状况,就算你们到了汉阳也没用的。而且你们的行踪早已经暴露了,否则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刺杀了,你们能活得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这些杀手就算再厉害,应该也不会有人能伤了他,还将他伤得这么重。你们在这路上究竟还遇到什么人?” 陈亮怔愣了一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他抿了抿嘴唇,“那你带我们去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自然。” “那凌姑娘你先休息,我出去了。” 凌渊以为他还会问一些事,最重要的是她还有话要问呢,“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他怎么受伤的。” “自然是人外有人。” 凌渊见他脸色不好看,心想说他自然是愧疚自己未能保护好萧深,以至让他受伤了,所以她也不好追问下去,可是还有一个人,她想要知道:“你说的他的那个冒牌的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她是萧深的未婚妻,他却先于他有了一个什么王妃,着实让她生气。 “王妃就是王妃,陛下圣旨赐婚的,那里有什么冒牌不冒牌的说法,你要知道她的事,等王爷醒来,他要说就会说给你听!”陈亮方才还好好的,听到凌渊这么说苏倾倾,他突然就很生气。王爷和王妃之间可是过命的感情,却被她这么莫名其妙的人说是冒牌。 凌渊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原本她的了解是这个王妃来历就是一个乞丐女子,她还特意查过的,她来自漠北,是流民,到了京都之后在城墙根下乞讨了很多年,是萧唯为了羞辱萧深才赐婚的,这么一个乞丐女子,萧深又怎么会看得上眼。 她认为她最大的情敌只是那个欧阳温雅而已。 她有家世! 她的父亲有野心,最重要的是,她打听过了的,欧阳温雅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萧深,对他是钦慕已久的。 按说这样的女子才是他的良配。有这样的岳丈,他要夺取这天下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可是,她进京之后才发现很多地方不太对劲。 她去了欧阳温雅在睿亲王府住的环境,那个地方着实不太像是一个侧妃的待遇,就算有正妃压在头上,如果萧深对欧阳温雅有情意,也不会容许苏倾倾这么虐待她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萧深对这个欧阳温雅没有半点意思。 而后她听闻欧阳温雅有孕的消息,她尾随着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却不想跟着她去了集巷。 还在背后目睹了一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当她知道欧阳温雅下定决心不让萧深回到京都的时候,她原本想的是以那些杀手已经奈何不了萧深的,却没想到等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他身受重伤了。 昨晚她出手,最后那一股强大的魂力来自萧深,这让她更加的震惊。他的势力这般强悍,也对,只有世间上顶级的强者才能配得上她烈凌渊。 至于他为何受伤,受伤的具体的情况她还得慢慢检查才行。 没关系,现在她总算与他见面了,余生的时间还很多。 她不再生陈亮的气,慢慢的走到萧深的身边,她握着他手,在他耳边低语道:“对了,萧深,还没告诉你,我姓烈,我是烈家的女儿。” 第490章 宽慰 烈凌渊看着那张俊美不凡的脸,她顿时有着满心的欢喜。 这个男人很强大,有实力,特别是他还这么好看。他们成亲之后,生的孩儿一定很好看。想到这里,她羞红了脸。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可是我见过你啊,再你第一次出征的时候,你穿着玄铁铠甲,手握银枪,策马驰骋的时候。那也是我第一次偷偷从家族里溜出来的时候,我见过,当时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一见倾心啊!我在见你的时候就懂了这两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烈凌渊握着萧深的手,在他耳边低声的倾述着。 直到这个时候,她全身的气质才不是那么的冰冷,说着这些倾慕的话语,第一次紧握着他的手,她的脸颊羞红。 “我知道家族与我安排了婚姻,那时我并不知道我的婚姻是和你的,见你之后,我回到家族,还态度强烈的要悔婚呢,为此我都绝食了好几日。家族里的人都说我是要嫁给东朝的君主,可是我不爱萧唯,他都那么老了,年纪都可以当我父亲的了,我才不要嫁他。我跪在祖宗的祠堂里发誓,我只嫁给那个穿着玄铁铠甲,手握银枪的将军,我不在乎家族的看法,更不在乎任何人的话,我是家族中修为最高的人,如今我只差一小步,便迈出魂王高阶了。” “别小看这一小步啊,我可是家族中修炼进阶最快的人了,很多人修炼一身都无法达到我这个境界的,你也是修行者,你自然是懂得的。而且啊,家族的长老们说,以我现在的天赋和修炼速度,我会成为家族中第二个魂帝的。我将来是魂帝,我的夫君自然不能太弱,我也知道,能找个修炼程度与我匹敌的人不容易,可是那一日我见你一身战袍的模样,我就知道,就算你不是修行者我也要嫁给你。” “只是没想啊,原来家族让我家的人就是你!那个萧唯不过是个弑君篡权者,你才是东朝真正的天子,而我要嫁的人是你。” 她低声絮絮的说着,很多地方说得逻辑不太顺畅,她的脸一直红着,这么大胆直白的表白,她可是第一次。 “我说得可能有点混乱,也不知道你对烈氏一族知道多少,反正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是要嫁给你的就好了。剩下的事,我们慢慢再说。天快要亮了,可是我一点都不想睡呢。不过明天得赶路,你好好休息,你的伤很重,应该是遭到了魂力反噬,却又比魂力反噬还要严重,不过,有我在,我有天赋的,我会救好你的,放心吧。”她说着,看着那张苍白,却又异常英俊的脸,她忍不住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了下去,就算隔着白纱,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凉意,对比他苍白的脸,她脸颊绯红,心跳如鼓擂。 烈凌渊羞赧之极就跳出了马车,她感觉自己太大胆了。 看着她突然跳出来,把一直在外面巡视的陈亮吓了一跳,他看到烈凌渊动作那么猛,他不由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他不好了?” 烈凌渊心跳加快,被陈亮这么一问,她还以为自己刚才偷亲萧深被发现了,倏然间有些心虚又有些气恼。 “你才不好了,他好得很!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巡夜。”他能捕捉到她脸上的心虚,可是她为什么要心虚,他下意识的往车厢里看了去,王爷安静的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却还算均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既然无事,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心虚? “巡什么夜!”烈凌渊气恼道:“我在四周布了结界,蛇虫鼠蚁都跑不进来,需要你巡什么夜,不去睡觉,浪费精神。”她说着就往前走。 “你去哪儿?” 烈凌渊现在就算隔着白纱,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她亲吻萧深时的那种气息,她的手都在颤抖,嘴唇一直滚烫得很,听到陈亮这么问,她想也不想的道:“我去洗澡,你敢偷看,我挖下你的双眼,丢在地上当炮踩着玩!” 她骤然的凶狠起来,说完她快速挪动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陈亮愣在当场! 西净在半夜因为伤口痛醒了,迷迷糊糊的睡不着,却正好听到了烈凌渊对着陈亮凶神恶煞的说这句话,他惊诧的很,这个女人看着冰上美人的气质,没想到会这么凶恶,他不由撇了撇嘴,心里想的还是王妃温柔。 陈亮被怼了一句,他气哼哼的坐回来,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却没注意到是湿柴,被火烧,顿时冒出烟来,他呛咳几声,把火拨得大一些,快速燃烧来减少烟雾。 这一番动作因为心情不佳而弄得自己有些狼狈,他丢了棍子在火堆里,坐了回去。 西净见状忍不住道:“你心情不太好啊。” 陈亮继续不说话。 西净见他脸色很不好看,眼神中满是阴郁,他不由说道:“还在为王爷受伤的事自责吗?” 他的话没有换来半分反应。 “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良久之后陈亮才重重叹一口气道:“曾经我以为我只是个兵士,保家卫国,守护住我东朝一寸一尺的土地就是我的责任,谁知道会被牵扯进皇权纷争里去。在位者是谁,对我而言,与那些百姓们一样,只要是个好皇帝,有实力,我都会追随忠心耿耿的。没想到人真的是会变的。我从未想到会有那些事发生……” 他的语气显得萧索,更多的是有无奈。 在边疆好好的当他的将军,他以为他的一生都会在边疆度过,就算死他的归宿也应该是在战场上。谁能想到,因为母亲被迫进宫,他的人生轨迹居然发生了改变,且变得他更加手足无措了。 “那天如果王爷不是为了救我,说不定你们现在已经到了京都了。” “别这么说。”西净就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为这件事而愧疚于心。他伸手拍了拍陈亮的肩头,“王爷说了,你是将军,将来是东朝的栋梁,有你就能保护边疆百姓的平安,你很重要的。” 第491章 女人是母老虎 “那天,如果我没有踩进去那片沼泽就好了……”陈亮闭了眼睛,在入睡前,还是喃喃的说出了这句话。 西净听在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想要告诉他,王爷受伤其实与救不救他没有关系的,只是看到陈亮现在这么自责,他也心里也不太是滋味,他不太会安慰人。 只能对着陈亮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别钻牛角尖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将来,你好好领兵,好好守护边疆就成了!” 陈亮没有说完,却是点了点头。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第二日,他们继续赶路。 陈亮心中有事也不与烈凌渊说话,却还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还是不相信她的。只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换了马车了。 烈凌渊去了附近的市集重新买了一辆马车,另外加了三匹马。 她一个人行动来去速度奇快,也不会引人注意。 此刻,她一个人骑着她的雪儿在前面带路。 这辆马车比之前的马车要更大更豪华一些,里面还铺满了褥子,现在就算是他们四个大男人同时躺在车里都不会觉得拥挤。 萧深依旧昏迷不醒,风无浪也躺在旁边,他的腿伤好了些,也醒来了,看到了现在奇怪的状态,他自然是要问的。 陈亮不想说话,便在外面负责赶着这辆由三匹马驾驶的马车。 西净便捡了要紧的简单解释了一番。 风无浪撩开帘子看着外面,那个叫做凌渊的女人一人一马前面疾行着,不一会儿就看不到踪迹了,不会她会在路的分叉口的位置停下来等着他们,倒也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你说之前她都是在这里照顾萧深的,现在这女人怎么又跑那么远去了?就活像我们几个是洪水猛兽似的。果然女人心海底针。”他这么说是因为,烈凌渊记恨他丢的那一鞭子。现在她的额头上还有浅浅的痕迹,所以一见到风无浪,她就没有好脸色给他。更是不会和他多说一个字。 西净耸耸肩,这两日他感觉体内的毒素排都差不多了,只是身上的伤口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会不好好的那么快,他得多休息,养精蓄锐才是,也不知道接下去他们会遇到什么事。 风无浪脚上是脱臼,接回去了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腹部檀中内魂力还是空荡荡的,他调息过,试图重聚一下魂力,却发现收效甚微,他的识海遭受到了重创,得慢慢修补识海,方才能重新聚集魂力。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遭受到了魂力反噬,幸好对方手下留情了的,不然,他的识海就不仅仅是出现那些能够慢慢修补的裂痕了,只要一旦震碎了他的识海,他整个人就废了。 静下心来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个女人的势力太过强悍。至少他从未遇到过这么强大的修行者,他推测这个女人的魂力应该比他的祖父风太守还要更强一些。但是他也疑惑,血祭大阵为何不见她的出现? 他心里烦乱归烦乱,但是换了这么大一辆马车,里面还有茶几,他还是颇为享受的点燃了红炉小火,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茶。 “这个女人啊就是细心,居然连茶叶都准备了,这茶比不上小爷我曾经常喝的,倒也胜在新鲜。陈将军,麻烦你车驾驶得稳当些,这水都溅出来了!” 陈亮嘴角抽了抽,手中马鞭加了分力。 马车颠簸一下,刚到在小杯子里的茶水因为这一颠簸顿时倾洒出来,淋了风无浪一身。西净忍不住憋笑。 “你呀!什么情况也不忘记摆谱,这是摆谱的时候吗?”西净知道陈亮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到萧深,这茶怕是要一整壶都浇在风无浪的身上了。 风无浪拂了拂衣服上的水珠,连忙把杯子端在手掌,凑在嘴巴前叭叭的吹了三口两口灌进肚子里。这可是他这些日子里来喝的第一口茶。 “你说这女人叫凌渊,可是据我所知,修行者中魂力强大的家族中可没有这个姓氏的。”喝了茶,似乎也清醒很多,风无浪总算是正经回来。 西净道:“我也未曾听说过,我分析,这应该只是她的名字,她刻意隐藏的姓氏。只是如她这么强大的魂力,必然是有家族的,可为何在血祭大阵之中没有见到?” “不错。修行到这一步,没有家族势力相助很难企及的,不说其他,就是跨境的时候,也需要很多灵石相助。能出大魂力者的家族必然有庞大的经济基础,当然也有例外,云家是特例,只是他们也是因为不是修行世家,没有完整的系统的修行心法所致。这些年,他们动用了大量的金钱企图购买修行世家的修行心法,只是这些都是各族的底蕴,就算能卖出去的也没有多厉害。” 风无浪嘴里说着,手上倒也给陈亮倒了一杯。只是他记恨陈亮刚才捉弄他,所以拿了个竹木筒的大杯子倒满了茶递出去,目的揶揄陈亮入牛饮。 陈亮是武将出身,从来也弄不惯细小的杯子五口喝一杯,这样的大杯子正适合他,他还居然难得的给风无浪说了一声谢谢。 他仰头就喝完。 风无浪感觉自己的捉弄没有效果,不免有些讪讪的,便转移话题,“这个女子的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 他接过陈亮递回来的杯子,然后重新给西净倒了一杯。 西净笑而不语。 这个风无浪啊…… “是相当的神秘,所幸目前看来,她与我们没有敌意,只是,她说她是王爷的未婚妻,这件事你可听说过?” “未婚妻?怎么可能,她又不是苏倾倾。”说起苏倾倾来,他眉头不免紧皱了,“苏倾倾可是个醋坛子,要是她知道了这个女人,天啊,我简直不敢想象了。” 这些日子,他们都相当认可了苏倾倾的,也看得出萧深与她情深义重的,“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未婚妻,将来可是很麻烦的事。” 末了,他又道:“这两个女人都是母老虎,太可怕,幸好我不娶。” 风无浪话音刚落,车里一下别人挑来,旋风一般的钻进来一个陌生女人,她看着风无浪,显然刚才风无浪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听到了,语气凉凉的看着他。 “是吗?” 第492章 态度改变 来人悄无声息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他在此之前一点预料都没有,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背后有些发麻,特别是再看着这个女人看向他时,那种不屑的眼神。 风无浪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本来就已经有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凌渊,现在又骤然出现一个同样来历不明的灰色衣服的女子。 这女子同样戴着覆面的灰色纱巾,露出灰纱外面的那双眼睛细看着轮廓与凌渊有几分相似,可是对比凌渊的清冷气质,这个黑衣女子就显得不一样了。 这种眼神与气质在风无浪看来更是凶神恶煞。 而她的身上更多是有一种嗜血的杀意,幸好现在她的杀机不是针对他的,她充其量只是不屑瞧不起他而已。 “你又是谁?”这个女人能够进来,以外面凌渊的能力,自然是得了她许可的,否则现在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这件事风无浪心里很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他以前与西净说了一句话,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厉害。 之前他是认为苏倾倾是他见过的女人之中最为厉害的人,现在忽然多了一个实力能用惊悚二字形容的凌渊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个灰衣女子,他顿时头皮发麻。 面对他的发问,灰衣女子斜斜的扫了他一眼,极尽轻蔑。连话都不爱搭理他。 “敢问你又是谁?” 风无浪再问了一遍,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耐心了。 西净看他一眼,直接闭上双眼当做什么都看不到,这样子更让风无浪郁闷不已。 见他悻悻然了,灰衣女子才道:“我是来照顾你们王爷的,怎么,你不需要就直接给外面那疯婆子说,我就可以走了。”她耸耸肩,一脸巴不得的模样。 她居然说外面那个烈凌渊是疯婆子,风无浪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过听她说是要照顾王爷,风无浪不由愣住了,之前都是白衣服的来照顾,现在倒是还还一个灰衣服的照顾了。 风无浪眉头皱了皱,“你们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我也不放心。” 灰衣女子脸色非常的不好看,眉眼中分明写满了她来照顾根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还被挑剔,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眼看着就要暴走了。 西净冷眼旁观着,他倒是比风无浪看得要清楚得多,也难怪,他一直跟着王爷和王妃,两个人之间有那样深厚的感情,也连带着让他懂得了很多情感,所以他暗中踹了风无浪一脚,让他闭嘴。 现在他们四个人,就有三个有伤在身,如果能暂时避一避,也是比较好,况且他们三个大男人真的没有办法好好照顾王爷。 风无浪被踹了一脚,那脚正好踹在他受伤的那条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起来。 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不问清楚难受,实在是这两个人太过诡异了。 这两人的小动作自然都被灰衣女子看在眼中,她叹一口气道:“你们放心吧,那个疯婆子不会伤害你们家王爷的,否则也不会让我来照顾了。” 她语气颇为无奈,说过这句话之后,她也不多说了,转身过去,双手结印,就在萧深身体的外面凝结了一层结界。 这层结界呈现出以肉眼可见的灰白色。 “你这是做什么?”风无浪又忍不住还是要问。 灰衣女子对他的锲而不舍的追问程度表示了无奈,“我在替他疗伤,他这么昏迷着,不吃不喝,如果不用灵气补充体能,他撑得下去吗?”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直白,可以用不给面子来形容。 风无浪气归气,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没法反驳,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她。 灰衣女子双手继续不停的结印,引导着天地灵气缓缓的透过结界进入,不多时,就能看到包裹着萧深的结界里面氤氲出流光溢彩的灵气。 有这些灵气的滋养,萧深的脸色也不显得那般的灰白。 看到这里,风无浪原本提起的心总算落回了些下去。这般的引导魂力很是累人的,灰衣女子不多时额头上已经慢慢的一脑袋的汗水了。 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总算停手,笼罩在萧深的结界缩小了一些,却是贴着他的身体保护着他,也让他身体的灵气不至于外泄。 她这才抹了一把汗,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靠着车厢喘息着,瞥了旁边风无浪一眼,她不悦挑了眉头,“你就这么没有眼力价?我为了你们的王爷累得半死,也不说奉茶。” “奉茶?我?”风无浪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可是堂堂风家少爷,只有被人伺候的,合适轮到他伺候别人,特别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不过,看在萧深脸色好看很多的情况下,他还是皱着眉头,动作粗暴的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那茶早已经冷透了。 灰衣女子一把扯了覆面的灰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她长得异常的惊艳,不过眉眼中的那种美充满了攻击性,特别野性。 只是现在她的脸略微显得有些苍白,应该是消耗了大量魂力所至。 她把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她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就着喝了一小口。 这样一来,风无浪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主动伸手过去,“把杯子给我,我重新给你倒些热水,刚才的凉了,我没注意到。” 灰衣女子看着他,也不说话,就直接把茶杯递过去,风无浪接过杯子,倒了残茶,认认真真的给她重洗烧水沏茶,茶香顿时溢满了整个马车,一室水气缭绕,透过水雾看过去,风无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一窒。 他认为见过最好看的女子就是苏倾倾了,当时初见她并不觉得她有多好看,干干瘦瘦的,营养不良的样子,可是后来与她同行的那一路,她的眉眼分明长开了,也愈发的漂亮好看,他的心里可惜过,她是睿亲王妃。 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里居然浮现出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来,他甩了甩头,怎么想到苏倾倾去了。 茶水溅出来一滴烫了他的手,也收回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郑重的把新冲泡来的茶递过去。 “请慢用。”这一次态度好了很多。 第493章 幻觉 灰衣女子接过茶,吹了吹就喝了起来,茶水很烫,她却喝得不满,大约是累了。喝完了那杯茶,她把杯子搁在矮茶几上。就闭着眼睛盘膝调息起来,再没多说一句话。 整个马车内多了一个人,可是这个人却像是没有任何存在感,她盘膝在一角,不发一言。风无浪这才打量着她。 她摘下面纱就没有再戴了,她的脸色一直都是苍白的,像是没有见过太阳的那种不健康的苍白。 随着她盘膝调息,魂力在她身体流转着,风无浪能看到有灵气从四周凝聚而来,似乎在往她体内做补充。 过了半个时辰,她才复又睁开双眼。却见到面前的矮茶几上多了一碟子点心,还有一杯蓄满的茶,茶水水汽缭绕着,下面安置了一个暖杯,能够保持这杯茶一直都是温热的状态。 她看了对面风无浪一眼,微薄的嘴唇吐出两个很轻的字,“谢谢。” 风无浪怔愣一下,旋即笑了,“你这个人冷冰冰的,我还以为你不会说人话呢。” 灰衣女子不理他。 风无浪又觉得自己说出了,讪讪一笑,气氛又尴尬起来了。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像是猫爪一般,他看着那女子又不说话,他忍不住回踹西净一脚。 西净睁眼正看到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凶他。他不明就里的耸耸肩,风无浪暗中对他努努嘴,瞥了旁边灰衣女子一眼。 西净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道:“姑娘,应该是我们多谢您才是,您帮助王爷就是我西净的大恩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和白衣的凌渊模样很像,气质也都是冷漠冰冷的,可是这个灰衣女子那双灰寂的眼神下却仿佛有一簇火苗,她应该比凌渊好说话一些,这是她给西净的感觉,看着她,西净有种看到当初转变之后苏倾倾的感觉。 听他说话了,灰衣女子把头靠在车窗上,她挑开窗帘,吹着外面的寒风,外面下着雪,很快她的眉睫上沾染一层白霜,让她有些冷艳的清贵,宛若高耸不见人的雪山。 她把手伸出去,接着飘落的雪花,在掌心加注魂力,将雪花凝结在掌心之中,她百无聊赖的看着一片片雪花,对西净的话置若罔闻。 这样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风无浪心里一阵抽痛。他很想做什么来融化她身体的那层寒冰,这种感觉诡异得很,片刻他又把这个念头压制下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还是把帘子放下吧,外面下着雪,你又穿的这么单薄,仔细着凉了,而且你刚刚消耗了不少魂力,这样吹冷风对身体不好。” 他的语气很暖,那种温暖连他自己都没意思到,只是西净侧头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灰衣女子转头看着他,她眼神中有不解。“你关心我?”她有些轻轻的说道:“我只是一个丫鬟,奉命照顾你们主子的,你为什么要关心我,你不是应该更多的去关心你主子的情况吗?” “他不是我主子,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关心他是自然也是应该的。只是……”风无浪看着她,“倒是你这般辛苦,在下心生感激。” “别感激了,我也只是奉命而已。”末了,她又说道:“我没有名字,你不用再问我了,我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工具而已。就像是你寻常所用的茶杯,茶壶,莫非你还要给它们取名字吗?” 她的话让风无浪一怔,脱口而出道:“你是人,又怎么会与器物相提并论?” 他神情很真诚,他从未想过这么一个有大能耐的女子居然会没有名字。他自己这般的激动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灰衣女子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却看到风无浪心中激荡。 “没事,习惯就好。你随便称呼我都可以。反正我只是奉命照顾王爷,等外面的疯婆子发出下一个指令。” 听到这里,西净也诧异的问道:“你说你奉命,应该是奉凌小姐的命令吧,她是你的主子,你却说她是疯婆子。你这么不尊重她,她还能容得下你存在,真是……” 真是说不过去。 灰衣女子道:“又有什么,我听命她是不得不从而已。她的命令我遵从,认真办理,我就算骂了她,她也不敢杀了我,我又怕什么。” 三人正说到这里,就听到外面幽幽传来凌渊的声音,“臭丫头,让你做事,可没让你多嘴。” “疯婆子,好好看你的路去。前面那条路走不通的,那里有杀手伏击。” “需要你管,我自然会处理。” 凌渊说着又对陈亮道:“你耳朵聋了?听不到我们说的话吗,还不赶紧停车,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清理那些废物,让你们出发你们再走。” 不知道是不是灰衣女子的话引得凌渊脾气特别暴躁。 陈亮只好勒马而住。 灰衣女子对着马车外那白衣飘飘的声音道:“你只是驱赶就好了,别再动杀念了。我没有多余的魂力帮你镇魂的。” “多事!” 白衣女子远去之后,灰衣女子跳下马车,她四下里看了看,伸手布下结界,而后跳在旁边一株大树上,腿悬空垂落,她以手撑着脑后,继续闭目养神了。 看着这一幕,风无浪和西净面面相对,都觉得这两个人女人的相处模式太奇怪了。 陈亮也皱了皱眉头,“你们刚才听到她说镇魂,你是修行者,你可知道镇魂是什么意思?” 风无浪摇了摇头,“我那里知道,我祖父应该知道,可是他又不在这里,阿深应该知道,只是他又没醒。” “废话啊。”陈亮丢了一句,转身回到马车里去看王爷的情况。 只是他撩开帘子进去时,却见到萧深正睁开双眼看着他。陈亮一惊,心中大喜,刚要开口却见萧深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陈亮连忙闭嘴点头。 萧深手指在茶杯里蘸了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陈亮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她们是烈家的人,暂时无碍。” 陈亮心中松了一口气,想要继续问,却见到萧深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情况却也不是太好,他只能皱紧眉头,眼神满是愧疚。 萧深又写了几个字,“与你无关,无须自责。” 陈亮苦笑着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回头看一眼,再回头却见到萧深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躺在,如果不是茶几上残留的水渍,他几乎以为刚才所见都是幻觉。 第494章 你可算醒了 陈亮满腹疑虑的走了出来,西净连忙问道:“王爷可好?” 他道:“还好,希望王爷能尽快醒来。”他不想多说,便扯开了话题,“来,我替你重新包扎伤口。” 这时一个拳头大小颇为精致的葫芦瓶从头上掉来,幸好下面的人都是手脚敏锐的,倒也没砸到脑袋。 陈亮捡起来,却见到是灰衣女子丢下来的,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这药不错,适合外敷。” 听罢,陈亮拧开盖子就将药粉敷在西净的伤口上。 西净意外他这么信任。“你倒是信任她。” “是啊,暂时可信。”他想起萧深的话。不过,却还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女子,烈家的人。这烈家什么样的人会出现这么奇怪的两个女子。 一个时辰之后,烈凌渊重新回来了。 就在她远远出现的时候,灰衣女子骤然一下从树上翻身跳了下来,她的神情看着很是不安与焦躁。 她这么一动静,弄得其他三个男人同时都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灰衣女子来不及回答他们,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迈去。 西净他们三人看到了回来的烈凌渊,可是此时的烈凌渊全身是血,一袭白衣几乎被血染尽,她踉跄着跌进了灰衣女子的怀中,灰衣女子惊呼一声一把就将她抱起转身就往这边来。 “快送进马车里。” 好歹是个女子,且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自然不好放在外面,如果有人追来,他们还等逃命的。 萧深就躺在马车之中,灰衣女子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就抱着烈凌渊进去,她将凌渊放在萧深身边的软垫上,灰衣女子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青得没有血色了。 “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风无浪和西净连忙翻身上马车,而陈亮扬起马鞭就驾驶马车,“往哪儿走?” “往左!” “左边?那边是悬崖!我们这么大的马车过不去的。”这一条小路,他们马车本就大,马车在这种路上已经是面前了,如果往左就更夸张了,左边是悬崖,唯一的一条路还是砍柴的和采药的人用脚踩出来的那种路,一个人走都已经是很是勉强了,更别说现在还要过马车。 “被废话,听我的!”灰衣女子口气强硬。 西净看着那路,“根本就没有办法过去的,陈将军我们往后退。” “退什么退,我们烈家人从来都不会往后退!”灰衣女子骤然开口了。 陈亮看着她,眸色清冷,两人对视约摸三秒钟,陈亮一咬牙,马鞭一甩,拽着马缰依照灰衣女子的话就往左边去。 最左边的第一匹马儿在这时脚就踏空了,整个马车骤然失重,眼看着马车即将倾覆与悬崖之下,就在这时,四周的藤蔓快速凝结起来,疯狂的生长搭起一座藤蔓织就的道路,马车碾过去,一下又重新恢复了平稳。 随着马车不断前行,藤蔓长桥也快速的织就着,他们过去之后,后面的藤蔓就迅速枯竭死去然后落入悬崖谷底。 这条路纡回而行,却快速的绕了过去。 等到他们重新到了平坦的道路上时,灰衣女子脸色更青白,嘴唇淡得没有半分血色。她脱力的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只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搭在膝头上,立着食指往前指着,让他们继续走,不要停。 西净帮忙去驾车了。 风无浪眼见着她这样,他连忙倒了温水递过去。 灰衣女子连接都没有办法接,只能是就着他的手把水喝完,热水入腹,她的脸色方才好一些,刚才那模样着实吓人,像是死去了多日的死人。 “那刚才样子太吓人了,像是死尸。”风无浪忍不住说了出口,“你还好吧?”良久他又是关切的问着,转头去看旁边的烈凌渊,她的情况也不好,浑身都是血,白衣服全都染成了红色,也不知道伤在什么地方。 他想要办法,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伤哪儿了?你行不行,要不要我帮忙先给她止血什么的。” 灰衣女子道:“你再给我倒杯水,别管她。她死了最好,她死了,我就解脱的。”她嘴角扬起一丝冷酷的笑意,笑意森然,看得风无浪头皮发麻。 他不认为灰衣女子这句话是说着玩的,就如同她一直以疯婆子来称呼烈凌渊那样。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是有杀意的。 风无浪有种感觉,如果现在不是她疲惫得很,倘若她身上又一份力气,她定然会一刀结果了烈凌渊的性命。 这两人给人的感觉太过诡异了。 风无浪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重洗倒了一杯热水来喂她喝下。 她喝完又让风无浪挑开车帘,她看着外面的路,只是简单的说着向左,向右,直行几个字,而这几个字说完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力气,她全撑着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路。 当他们看到前面骤然出现一道结界屏障的时候,灰衣女子全程撑着的气终于松了下来,她咬开自己的手指,将指尖血弹向屏障,屏障骤然开了一道口子,刚好容许他们进入,而后屏障再一次关闭了。 到了此时,灰衣女子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就栽倒过去。 “这下可好,都晕了!怎么办!”风无浪颇为郁闷了。 “我们应该是安全了。”陈亮勒了马,他站起来,四下看着,这里森林的深处,可是因为四周都有那种结界屏障,将这里保护得很好,就连雪都没有办法渗透进来。 屏障关闭后,他试过了,根本无法突破屏障,他们出不去,自然外面的人也就进不来了。 “可是这里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鬼地方。”风无浪看着四周,有些茫然无措。 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这里原本是一株巨大的灵台树,有人借着灵台树吸收灵气而制造了这片屏障,灵台树是有灵性的,他很护主,这里应该是她们藏身之所。”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风无浪以为是西净回答他的话,可是这声音又分明不像是西净的。这声音淡淡的,更像是萧深。 一想到这个,他骤然转头,却见到萧深支撑的坐在那里,他的脸色也是苍白苍白的,可是他那双如同鹰隼眸子却是明亮的很。 “阿深,你可算是醒了!” 第495章 双生子 萧深点点头,他虽然醒来,可是他力气却是不继的,他对着陈亮道:“先点了这两个女子的穴道,以防她们醒来。” 陈亮骤然过去,出手如电隔空点了她们的睡穴。 风无浪看灰衣女子醒来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他弄完看着旁边的烈凌渊,她浑身是血,他皱眉从萧深身边拿了一件他的外套同样搭在烈凌渊的身上。 “看不出你倒是有些怜香惜玉的。”西净忍不住吐槽一句。 风无浪道:“刚才如果不是他们,我们现在还在苦战,算了,男子汉大方一些的好。” 西净撇撇嘴,倒也不言语了。 萧深骤然醒来,大家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下了。 萧深道:“这里灵气充沛,我先调息一下。灵台树很大的,最大的灵台树有百亩地大,这里的灵台树就算没有这么大,也得有几十亩大小了,所以这里才能自然的形成了隔绝的世界,你们去寻些食物来,如果需要水源,就从头上垂下的粗壮的藤蔓割断就能有水了。” 听他这么说,大家才抬头看着,他们头顶上有充沛的灵气升腾起的白雾,隐约可见上面翠绿宛若华盖的树冠。 他们继续走着了很远,还真发现了中央位置有一株参天的树干,树干就算五十人合抱都围拢不过来。 陈亮身体状态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好的,他脚下轻功不停,绕着这里看了一大圈,很久才回来,回来的他脸色通红,看得出跑了很远。 “还真是,整个地方横竖都有近七八十亩的大小。” “嗬,这么大,都像是一座小山了。” “还真是。” 这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他们还真的在这里发现野兔,陈亮随手捡起一个石头砸中兔头,他们将兔子剥皮,然后找了一根从头上垂下来的粗大的藤蔓,割断了之后,在藤蔓居然像是一根水管,汩汩的清水就从里面留下来。 他们洗净兔子生了火就开始烤炙起来。 三人留了一半给萧深,他们结果了另外一半。 等兔子都吃完了,萧深也从远处回来了。 他的身体比离开苏倾倾之前还有清瘦,衣服穿在身上,微风拂过,像是张开的翅膀。他脸颊瘦的都有些脱相了,他打坐调息之后,也割断了藤蔓清洗过,衣服上还残留着水渍。 他也不在意直接走了过来,盘膝坐在地上,西净递过来兔肉,他摇了摇头,“你们吃吧,我吃不下,西净替我倒杯茶来。” 陈亮见他不吃,很是着急,“王爷,你多少吃点吧,你昏迷了这么一路,什么东西都未曾进过的,身体要紧。” “放心吧,本王只有分寸。” 西净倒了茶水过来,萧深喝了一口,微微笑了笑,“这丫头倒是懂得享受,在这种路上,她还有心思买了最新嫩的茶来。” 风无浪还记挂着马车里那两个女人,“阿深,她们究竟是谁,那个白衣服的还说她是你的未婚妻。这是怎么回事啊,可别让苏倾倾知道了,她定然是要吃醋的。” 萧深依旧微笑,“西净,你再去接一些那种藤蔓水来慢慢喂给她们喝一些。” “王爷,她们来历不明的。” “去吧,我知道她们是什么人,暂时还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是!” “西净,我和你一起去接水。”风无浪就算跛着脚也还是去接了水喂了两个女人喝下去。要喂她们喝水,西净自然得取下了烈凌渊的面纱,却赫然发现,烈凌渊和灰衣女子两个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宛若双生子! “怎么会这样?” 他们喂她们喝了水,便匆匆忙忙来到外面。 “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萧深点点头,“应该是的,她们本是双生子,自然一样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既然是双生子,可是为什么白衣服的要指挥另外一个人,而另外一个刚才眼中还有杀意想要杀了对方,我敢肯定,刚才她手中要是有把刀,她要是能多一分力,她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把刀刺进那个凌渊的心脏。这简直说不通,她还说她连名字都没有,谁能想到她们还是双胞胎啊。” “烈家每逢出现双生子都会这样,其中一个没有名字只能当做影子存在,听令于另外一个人,两人相辅相成,影子成全正主,承担起所有的伤痛,可是,影子却有反扑的机会,只要她能杀了正主,就能夺取原本属于她的魂力而成为正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风无浪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通的,他看着马车里那个灰色的身影,想到她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眼中的悲绝之色,他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抽痛。 “明明是两个好好的女子,怎么会这样,就不能同时存在吗?” “不能。”萧深果决的说道:“两个人最终只能有一个活着,而活着的那个会继承了两个人共同的魂力,只有这样,才会培养出烈焰家族中最高强的修行者来,她们如今魂力已经很强大了,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为放在外面可以用恐怖二字形容,她们应该是烈焰族最隐秘的底蕴,因为她们二人之中,将来活下来的那个人会成为烈焰家族第二个魂帝!” “什么!第二个魂帝!”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王爷,这简直太恐怖了!” 陈亮听得心里漏跳一拍,“如同黑魔那样的?” 他一提到黑魔二字,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萧深怔愣片刻道:“对!黑魔其实就是死去的那个影子,只是他的心中有着对雪夙深深的执念,这才让他竟然以超脱六道的形式苟存于世。” “对不起,王爷,那天如果不是因为我,您就不会受伤了。” 萧深抬手拍了拍陈亮的肩头,“就算没有你,他也不会放过我。” 风无浪低了低头,“只是不知道落公公他现在怎么样了?” 西净道:“当时情况紧急,他以一己之力缠着被黑魔附身的紫东,才让我们有机会逃走,可是他不是和王妃在一起的吗,怎么会又折返回来?” 陈亮也不由说道:“也不知道王妃现在是否安全。” 四人说罢,气氛显得有些低沉了。 第496章 十日之前 十日前。 落天辞别了苏倾倾,本想说为苏倾倾争取更多的时间,便选择了独自去面对被黑魔附身的紫东。因为他知道,在竹林的时候,苏倾倾与紫东便建立了友谊,荒古之人对同类是会发自肺腑的相助的。 特别是在惊破初具凤凰心态的时候,是紫东守护在其身边,又细心的教导,到了后来,他甚至为了救下苏倾倾而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给予了苏倾倾他全部的修为,这样的深情厚谊让苏倾倾永远不能忘记,同时也从另外一方面说,成为她的桎梏。 就算紫东在临死前告诉了苏倾倾他早已死去,可是落天坚信,如果苏倾倾看到附身在紫东身体的黑魔时,苏倾倾绝对会因为心软而下不了手。 所以,这一件事只能他亲自来。 苏倾倾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在这里消耗她的精力。 落天寻找着紫东的下落,却发现沼泽因为他实力的加强,而变得更加嗜血贪婪了。黑沼泽吞噬着更多的灵气,他便只能沿着这条线索去寻找。 没想到,却意外的见到了萧深。 萧深离开苏倾倾之后就打算往京都方向而去,可是这一路上却遭遇了接连不断的行刺,那些刺客数目之众,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萧深在与这些刺客缠斗时还是被伤的不轻,因为除了那些刺客,还有沼泽地里不断涌出的黑魔兽,萧深以一人之下与之抗衡得颇为艰苦。索性他随后遇到了西净和风无浪还有陈亮。他们守在那处禁制破口处。 他封闭禁制破口之后,就带着三人往京都方向赶去。可是事情就出在这里。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大批的活尸。 这些活尸身上全都穿着囚衣,萧深并未忘记萧唯曾经领着这么一支活尸队伍来过的,现在这些活尸像是无头苍蝇,他们被困在一座镇子里,镇子里的活着的人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以他们的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抗衡,可是镇子里还有活人。人那些活人都是妇孺和孩子。 成年男子们统统将妇孺孩子带到了祠堂,并关闭了祠堂大门,壮汉们与活尸搏斗,可是结果是所有的成年男子都成为了活尸,祠堂里的妇孺和孩子们出不来也不敢出来。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救人? 在救人与不救之间,萧深没有犹豫的选择了救人。 可是,陈亮却不同意他这般去冒险。就在他们打算第二日想办法救人的当晚,陈亮一个人潜入了镇子的祠堂外面。 他凭借着两把短剑,和一柄长矛,挑开了祠堂外面的活尸,本想着能救出那些孩子和妇孺的时候,紫东出现。 妇孺和孩子们被困在祠堂内又饿又渴又困又累,还遭受到了这么多日的惊吓和恐惧,当祠堂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疯了一般的就往外冲去,这么一来,动静太大就惊扰了整个镇子的活尸。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是他们家人,现在却变成了怪物的活尸,顿时哭声尖叫声震天响。所有的活尸全都围拢在了这里。 陈亮顿时陷入了困境。 而大批的活尸却引来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紫东。 他立在大树之上,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嘲笑着陈亮的自不量力,也对无数人的哀嚎求救和绝望他欣喜非常。 他大手一挥,远处的沼泽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向着这边扑将过来。 陈亮眼看着也要陷入沼泽之中,就在这时,萧深骤然伸手救了他。 同时,落天也追随着这么大的沼泽巨浪而来。 而他来到的时候,萧深已经与紫东缠斗起来,萧深的魂力精纯此刻却并不是紫东的对手,他被紫东一张打在胸前,整个人倒飞出去。 落天一把凌空接住萧深,在他几个大穴上快速拍了下去,萧深整个人就显然了昏迷。落天将人交给西净等人,嘱咐他们快走,自己便玄空而入结界,隔绝了萧深他们的气息,他与紫东缠斗在了一起。 西净与风无浪还有陈亮只能带着昏迷的萧深急忙赶路,可是这一路,萧深竟然再未曾醒过来,因为这是陈亮自己一个人想要去解救镇子上的人才引出了这么大的后果,这一路他便自责不已。 现在无意中说起落天,众人皆是唏嘘,为了他担忧,也想到那张紫东的脸,大家心里顿时不太好受,风无浪道:“幸好,苏倾倾不在,否则看到紫东的身体被侵占了,她心里定然不舒服的。” “可是,阿深。你几时醒来的啊,我们这一路遭受了不断的刺杀,上一次出现的黑衣人和之前刺杀我们的都不是同一个等级的,而且凌渊受伤也应该与此有关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深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 在凌渊与西净他们打斗的时候,他体内被落天封住的几个大穴正在冲开了时机,落天以荒古独特的手法封穴,竟然意外的提升了他的魂力,而冲开穴道正是需要这种强大的魂力,阴差阳错之际,才会在那时一下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一下震住烈凌渊。 不过冲开穴道的萧深自然是虚弱得很,在他重新积蓄力量的时候,他也陷入了昏迷,直到灰衣女子为他开设结界,帮助他快速收敛魂力,他便彻底的醒来了,他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可那时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这二人,只能继续假装昏迷受伤。 “那些黑衣人我要是猜得不错应该来自南疆。” “南疆人与我多番交战,我对南疆人的武术招式也有过研究的,他们不太像啊。”陈亮镇守南疆,对南疆可以说很了解了。 “不,这些人不是外围南疆人,而是南疆皇室的死士。” “这……” 南疆是个很神秘的国都,当初的巨野分为三部,叶轮国依仗大海独立而存,西宣府成为东朝附属国,唯独这个南疆凭借着夜阑山脉的独特天险退守。 “除了偶尔有部分南疆部族在边陲扰民之外,退守在夜阑风至城的南疆皇室却是最为神秘的。而且他们不出世,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势力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第497章 你太强了 “那你如何知道那些黑衣人就是南疆皇室?”说话的人是灰衣女子,她已经醒了,身体魂力消耗太大,让她浑身发冷,所以也不管身上外面搭着的是谁的衣服,裹着便往这边走来,她还特意靠近火堆一些,火的热浪熏得她脸颊通红,倒也难得增添了一丝光彩,风无浪看着她,感觉这样的她更像人一些。 “你醒了,可还好?”风无浪开口问了,大家也都转头过去看着她。 “好多了,只是魂力消耗过度虚脱了而已,这里有灵台树的灵气,我自然好得快。”她像是在解释着。 “那她呢?”风无浪问的里面躺着烈凌渊。 “我死不了,她自然也不会死。”灰衣女子淡淡的说着,眼神已经没有了方才风无浪看着她想要杀了凌渊的杀意了,而是有些淡淡的疲倦感。 她抬头看着萧深,“你倒是早就醒来了,还真是出乎意料。也对,你的身体内有磅礴的魂力,自然是无碍的。可笑凌渊还自作多情以为能救下你,好让你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她啊,总是这么不够聪明。” 萧深知道她话中有刺,也不在意,反而认真的对她拱了拱手,“本王真正应该多谢的人是你才对,你的灵气屏息术很强大,如果不是因此,本王也不会这么早醒来。” “算了吧,就算没有我,你迟早也会醒了,谢我作甚。” “是该谢谢姑娘你,如果没有你,我们也来不到这里。”萧深说了一句重点,灰衣女子也不和他过多争论。 “就算没有你们,我也得想办法进入这里躲一躲,可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也没有这么容易进来这里,所以大家扯平了,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唇舌了。”她不习惯与人交流,所以说话很直,有时候语气和态度直得让人难以接受。 “说重点,你是如何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南疆皇室的。” 灰衣女子这番直言听着有些无礼了,西净眉头一皱,刚要出口,萧深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介意,然而对着灰衣女子道:“他们身上有种气味,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气味?”灰衣女子不明白他指的是那种味道。她回想着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味道。正要发问,却听到萧深又道:“很淡的麝香味。” “麝香?” 她细细想着,脑海中骤然福至心灵,她转头看着躺在马车里的烈凌渊。被萧深这么一提醒,她猛然想起来,当她看到浑身是血的烈凌渊回来的时候,她冲过去抱着她,她的身上是有一股子香味,只是那香味很淡,烈凌渊素来又喜欢熏香,有香味也不足为奇的,她倒也没往深处去想,现在被萧深这么提醒,她才警觉道:“是了!她的身上有香味。” “可是那香味有些像麝香,却又不单纯。” “麝香是南疆皇室秘术中不可缺少的一味,这麝香味应该不纯了,当中掺杂了很多毒素,而用毒才是南疆皇室最常见的手段,你且看你的手。” 灰衣女子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只见到掌心中央处有一圈灰色,她知道她这是中毒了,这毒曾经就被人下在烈凌渊的身上,她过去抱她的时候,毒居然透过皮肤沾染上了。 只是这毒应该也解了,她身体魂力运转一周,发现并未有凝滞想象存在。 她唇角尚有一丝清甜,她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了被割断的藤蔓,“你还知道这灵台树的藤蔓水有解毒的功效。” 她这才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萧深,这个男人心细如尘,且又魂力高强,他才是这些人中的强手,她从未这般认真看过一个人,所以她看过去的时候,眼神大刺刺,很是直接。 在她的世界,她只是一个影子,影子看人,从来都不躲闪,平日里除了烈凌渊,她也甚少接触其他人,更没有谁来教导她要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待人接物。 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容器,一个影子而已,最不需要做的事就是做人了。 她这么直接的打量着萧深,西净和风无浪很的诧异,却又见萧深未曾开口,他们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灰衣女子看着萧深很久,就这么直愣愣的打量。 萧深始终面带着微笑回看着她。并没有认为她这样是特别唐突和无礼。因为他知道,烈焰族的双生子中的影子是如何的一个存在。 “你很强,什么都知道。”末了,灰衣女子发出了这么一句感慨,而后她把头转了回去,目光注视着火堆里跳跃的火焰。 “我知道,是因为我的母亲也是烈焰族的人。而这些事也是我无意中得知的,只是知道得并不太多。” “嗯。”灰衣女子显然不想说话了,她倏然站起身来,拿了一块兔肉就回到马车里,她缩在一角,抱着兔肉啃着,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看着她这样,风无浪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灰衣女子的出现就一直牵动着他的心。 电光火石间,他好像觉得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似的,心底深处那种蠢蠢欲动的想要保护她的感觉又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萧深拍了拍他的肩头,眼神中示意他不要急躁。 接受到萧深投来的眼神,风无浪更是心头突兀一跳。 他也跟着起身往马车那边走去,在靠近灰衣女子时,他还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走过去,他也盘膝坐下来,“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啊?” 这话他憋了很久,实在是不得不说。 “我们见过吗?”灰衣女子嘴里还塞在兔肉,抬头看着他,含糊不清的说着。 西净也听到了这话,顿时绝倒,低声道:“王爷,这风少怎么了,看到这姑娘就跟丢了魂似的,而且这样的搭讪方式也太老套路吧,这种情况下,似乎不太合适吧。” 萧深笑了笑,“由着他去,这是他童年的阴影,他不解开,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不是吧,他们以前真的见过。” 萧深看了一眼,心道:他们曾经还真是见过。只是太久远了些,久远到连他都差点忘记了。如果不是之前与紫东缠斗时,他的那一掌,让他陷入了昏迷,他其实也不知道烈焰家族还有双生子这么一件秘辛之事。 第498章 双生子的身体 紫东的那一掌破开了某些东西,这也是萧深没有想到到的。 他看了风无浪他们一眼,对着西净和陈亮道:“你们也累了一整天了,趁着现在很安全,赶紧休息。” “那您呢?”西净问了一句。 “我去调息片刻。” “是。” 西净和陈亮这一路疾行下来,也着实累得不轻,两人往火堆里加了一把柴火,把火拨弄拨弄,就裹着毯子睡了过去。 这里灵气充沛,且又安全,一闭眼就快速的入眠。 且说风无浪守着那灰衣女子,他总感觉与这女孩子像是认识一般,特别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自己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我们真没见过?” “我们应该没见过的。我见过的人很少,见过的便会记得,可我记不得你。所以……”灰衣女子耸耸肩,不言语了。她吃东西几乎没有任何声音,速度却是极快,手中的兔肉很快就变成了一堆骨头,骨头上没有半点残渣,她居然啃得这么干净。 风无浪心里不死心,还想再问,可是人家摆明了不和他多说了,他也追问不出来,看着她啃得那么干净的骨头,讪讪道:“你是不是没吃饱,我再去给你拿些。” “不用了,我吃饱了。”灰衣女子拒绝。 “你真没有名字,我们接下去应该还会在一起相处的,你没有名字,我们如何称呼你。”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都告诉你了,我没有名字,从来都没有,你也没有必要称呼我,或者与我相处,你可以当我是空气就好,我也不会妨碍你的。等凌渊醒来重新安排任务之前,我都不会妨碍你,所以也请你别来烦我。” 听她这么一说,按说她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偏偏听在风无浪耳中就是那么的难受,想到萧深说的那些话,他顿时忍不住道:“什么叫做你没有名字,你是空气啊,你是人好不好,你是活生生的人。还有你和她是双生子,不管你们族中那奇奇怪怪的规矩,你就应该挣扎,你不应该这么等死的。你又没比她差什么,你凭什么没有自己,凭什么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说完,自己也都愣住了。他从来都不是稳不住情绪的人。特别是这种人家的家事,他居然发表了这么通看法。 他眸色闪烁的凝视着灰衣女子。 灰衣女子也愣住了,她眸光闪了一下,像是有星辰在跳跃,却又转瞬即逝依旧一片死寂。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她的言语实在是太过匮乏,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或者她只是震惊,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以后就称呼你解语,反正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都这么叫你。”风无浪居然自己还生气了。“每个人都应该有名字,解语就叫解语!” 他冲口而出这么一个名字,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来,曾经在某个地方,他采摘了一朵花,旁边就站在一个小女孩,他把花递过去,还对那个女孩说道:“这花叫做解语花,你要是喜欢,可以用解语二字当做名字。” 这个片段骤然而起,又骤然而灭。 可是那句话,风无浪还真是说过的。他自己都震惊不已的看着面前这个灰衣女子。 灰衣女子没有动,只是瞳色微闪。她对着风无浪道:“你先出去吧,我要给凌渊疗伤了。” “你们之间不是……”她们双生子,其中一个人会成为另外一人的容器,而影子唯一的出头之日便是杀了对方。 且之前她可是实实在在有杀意的,现在却要疗伤了?风无浪不太懂。 灰衣女子道:“我是影子,因为我比她晚出生一刻,注定只能成为影子,我以后会有杀她的机会的。” 她还是会杀的,但是不是现在,不是她虚弱受伤之时。 她说完就伸手去解开烈凌渊的衣服纽襻,毫不避讳的反而弄得风无浪有些不太再留着,他连忙道:“我去给你打点水来。” 他拿了铜盆去割了一盆子藤蔓水来,放在马车门口,“我把水放在门口了,你要用吗?我人也在门口,需要什么,你就吩咐,我在这里守着。” 他话语一落,灰衣女子撩开车帘,她的手已经沾满了血迹,看得风无浪眼珠一跳,倒是看清楚她手上的血不是她的,又松了一口气。 灰衣女子看着他,心中骤然有种奇怪的情绪,她接过铜盆,继续清理着烈凌渊身上的伤口,她身体上有很多口子,她替她将伤口全部擦拭干净了,然后又清洁了她自己的手,而后,她脱下自己的衣服,一件也不剩。 烈凌渊身上的衣服也被她脱了下来。 她盘膝坐着,与烈凌渊相对着,两张相似的脸,可是两人的身体上却有很大的不同,最醒目的是烈凌渊的身体现在有很多新的伤口,伤口的皮肤还往外翻卷着,就算被清理干净了,也没有再流血了,可是那样的伤口就算愈合了也会留下很深的伤疤。 反观着灰衣女子的身上,她的后背密密麻麻也纵横着很多伤口,可是那些伤都是旧伤,愈合之后留下的疤痕,一道一道的很难看。 灰衣女子怔愣的看着烈凌渊身体的那些伤,眼中却有悲痛之色。叹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伤在脸上,你倒是知道护着脸面。” 说完后她托着烈凌渊的手与自己掌心相对,一道玄光从她掌心溢出,玄光流光溢彩的包裹了两个人,灵台树下灵气充沛,无数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的裹着两人。 华光之中,灵气滋补着烈凌渊的身体,更是激发着灰衣女子体内魂力的天赋。 烈凌渊身体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最后全部消失,连一道口子都不曾留下,她身体的肌肤变得光洁如新,就好像从未受过伤似的,而所有的伤却都悄然转移到了灰衣女子身上。 当华光褪尽之后,她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一些。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轻轻发颤。她咬牙忍着剧痛把药粉随意的往自己身上的伤口上倾倒一些,然后拿了干净的绷带把身体有伤的地方裹着,她一个人做着这些动作,其实不是太容易,可是她的姿势却很熟练,就好像经常做这样的事。 第499章 解语 灰衣女子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后,她已经累得额头上渗了一层汗水,她虚弱得很,却还是咬牙把衣服穿上,好几次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痛得她眉头紧皱,她不得不缓一缓。 又从马车里的箱子里另外翻出一套白色衣裙来给烈凌渊换上,之前染血的衣裙就随意丢在一角,弄好这些,她将凌渊身体放平,给她重新搭好外袍,让她安睡,。 她丢衣服的时候注意到她右手的手背上还有一道伤口未来得及包扎,她淡淡扫了一眼,伤口从手背上延伸到手腕处,已经能见骨了,可是她却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做任何事了。 她本想靠着休息,可是旁边还有一个染血的铜盆,铜盆里满是污血,这水是藤蔓水,具有清毒的功效,所以以水擦拭过伤口之后,伤口上的那些毒素全都融入水中,这水有以肉眼可见的黑色的毒素。 她其实不想动的,不过,这铜盆里的水得端去倒掉了。所以她喘息了一下,这才端着那盆全是污血的铜盆出来。 风无浪就一直守在外面,见到帘子动了,他连忙看过去,一把就接过铜盆。 “我来!” 他看到铜盆里黑色的毒,“果然有毒,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这水能解毒的,所以只需要清洗之后便成了。” “能解毒就最好了。”风无浪说着,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他记得她并没有受伤的,而且这样的伤应该不是刚才在才弄伤的,那她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你这伤看上去很眼熟……”风无浪说着下意识的往马车里看去,只一眼他整个人就惊呆了,里面的烈凌渊她安详的睡着,身上半点伤痕都没有,他猛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觉得她手背上的这伤这么眼熟了,之前他在烈凌渊的手背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伤口。 “你……” 灰衣女子没想到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那种真挚的关切,她心里忽然有种暖意,一种酸涩的感觉直冲眼底,这种情绪她从未都没有感受过的。她心里有些慌乱,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她想要赶紧离开他的视线,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却又有一丝不舍。 风无浪已经明白了,所谓的双生子的影子就是承受所有伤痛的那个人。但是他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他只能一把捉住她受伤的那只手,“这伤口得处理,不然会发炎的。”他看到旁边有一瓶药粉,知道那应该是敷外伤的药,拿起来小心的倒在她的伤口上,然后又拿了绷带细细缠着。 灰衣女子想缩回手,却未成功,她也着实累了,便由着他去,看着他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的模样,她的心中有几分感动,从未有人这么照顾过她。在她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要独立去完成很多事了。 “解语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如果可以,那我以后就叫解语吧。”她轻轻的说着,声音很弱。 风无浪手中动作一顿,再抬头看过去时,却见到她已经累急睡过去了。 半夜的时候,解语就醒来了。 她的睡眠一向都很轻浅。且后背的那些伤太痛了一些,她也睡得不太安稳。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火堆里的火小了一些,灵台树下的夜晚会很冷的,没有足够的火容易着凉。 她扫了一眼,马车里烈凌渊还在睡着,她身上的伤虽然转移到了她身上了,可是因为之前她中毒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得昏睡过一两日,等她将她体内虚空的灵气补充过来才会醒来。 而西净和陈亮也都呼吸均匀的睡着。 她一动,却发现披在身上的衣服被人压着,这才看到风无浪一直守在她身边。她起身把身上的衣服搭在他身上,又去火堆前添了几块柴火。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因为疼痛,也没了睡意,所以她打算四下走一走。 萧深慢慢的起身,向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走去,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来带到了灵台树的树干下面,他摩挲着这颗巨大的参天大树,缓缓的靠着树干坐了下来,那树干在他身后像是一堵结实的墙壁。 因为灵台树的缘故,从这里往天上看,根本就看不到天空的。这里的光源来自灵台树上空凝结的灵气白雾的反射,在这里的白天不会有强烈的光线,永远都是柔和的光源。因为灵气充沛,植物倒也茂盛得很。 萧深对灵台树了解来源于他曾经跟着寰琊大师多年的游历。 在他少年的时候便见过一株比这里更大的灵台树。 寰琊大师说过,灵台树这东西太过罕见了,他平生游历天下,所见到的灵台树不超过十株。 “灵台树具有灵性,会认主的。当然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它们的主人。很多灵台树都是以无主的形态存在于世的,他们自成一片天地,自有一处法则,如果你将来遇到了灵台树,且不管是有主无主,都以敬畏的心情去看待便好了。” 寰琊法师几乎看过了天下所有的修行书册,也知道更多的秘闻秘术。 所以,跟着他修行的那些年,萧深其实过得很快乐,也很充实。 躺在树干下面,他以手枕着脑后,“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一株灵台树。”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想到以前,见到第一株灵台树的时候,他和曾如意师姐两个人欢天喜地的比赛要看谁能先跑到灵台树的树冠上的情景。 那时还真是无忧无虑,师傅疼爱,师姐宠爱着。 想到这里,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只是现在师姐却不在了,师傅修为折损,他眸子里染上了一层忧伤。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他的忧伤,一根藤蔓忽然从上面徐徐垂落下来,就落在他身边,他手一碰就碰到了。 他握着那根藤蔓,以小刀割开。清冽的泉水从里面汩汩流出,他喝了一口,水凉凉的,沁人心扉,顿时就将他内心的焦躁全部熄灭了。 第500章 秘术 解语看到灵台树下的萧深,她本不想过去的,却感受到了他投来的目光,她脚步一顿还是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王爷。” “你身上有伤,别站着,坐下吧,你与这棵灵台树应是有缘,虽然它还未认你为主,但是你在这里,它会引导灵气进入你体内为了调息的。” “你知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呢。”她只是陈述着这个事实。她忽然抬头看着萧深,目光清亮。“对了,我有名字了。叫解语。” “解语,这个名字不错。是他给你取的?”萧深口中的他自然是风无浪。 解语点点头,“对,他说有种花叫解语花,我可以叫做解语。其实我应该是见过他,只是我想不起来了。其实我不配拥有名字的,但是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她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容器而已,如何能配拥有名字? 但是,这个名字,她很喜欢,她的心一直都是淡淡的,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物动过心,却唯独对一个名字上了心。有些地方好像发生了改变,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 “想不起来就不用去想,很多事没有那么多缘由的,只要觉得结果尚在能接受的范围就好。”萧深难得与人这么细细的说话。他看着解语的样子,忽然想到了苏倾倾,也不知道她好不好。 解语道:“我很疑惑,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甚至你知道烈焰家族双生子的事。”这可是秘辛,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而他刚才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有伤,也知道她的伤是从烈凌渊身上转移过来的。 他的眼睛像是能洞穿一切。 萧深没有说话,其实这些事他之前并不知道的,他突然间对烈焰家族的事了如指掌还全拜紫东那一掌所致。 那一掌的罡风像是拖着他的灵魂进入了沼泽深处,而在那片沼泽深处,他身体内有一样东西因为黑魔魔气而激发了强大的力量,将他拽进了更深的深渊。 那是他师姐的父亲曾城主那给他的那块通体漆黑,巴掌大的乌木牌子。 曾城主说过,这是当年的契约书,上面残留的气息和血迹来自于烈焰族的魂帝。 就在黑魔那一掌过来的时候,契约书被引发触动了。 萧深仿若在深渊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炎萧魂帝的一丝精魄出现了,便是在那时,他告诉了萧深有关烈焰家族,以及他的那些事。 如果单凭着契约书是不会引发这一丝精魄的,定然是要黑魔气息与之相冲,才会出现。这便是当年炎萧魂帝留下这块契约书的用意。 他当年推演到了这一幕,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冥冥之中的定数。 在深渊之殿,萧深看着炎萧魂帝的那丝精魄,他并未曾恐慌,“你是故意留下这些的?” “不错,雪夙被困于阵法之后,我执念与此,所以才会留下这些,算是作为对后世的补偿吧。当年我推演出了这些,可是我却并没有办法避免。该发生的总归会发生,不该发生也会因为我们企图逆天改命而发生,推演之术本是荒古秘术,现在却因为我们而乱了天道。” 炎萧有着和萧深相似的模样,可是他的眉宇中却有种一种深沉的黑气。 “魂帝不应该是如此。” “我强行剥离了执念,其实并不成功。因为烈焰家族的双生子,而我之前并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双生子。只是,当年我从未见过我的那个影子。” 他说到这里,萧深忽然感觉心头突兀一跳。 旁边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连忙往四下里看,这里除了中央炎萧魂帝身上的那股精魄光芒之外,四周就只是黑暗了。他根本就看不到还有其他。可是他却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看着。 他相信这一点,炎萧魂帝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却并没有拒绝被人偷窥。 相反的感觉到萧深的目光,他道:“是不是觉得四下里有人?” “您也有这样的感觉?” “不是有,而是真有人。” “谁?”没人能够不透过契约书追到这里。 炎萧忽然笑了,“她很厉害,荒古的推演之术,她居然能够无师自通。不愧是冰月珠。” 听到他这么说,萧深感觉他指的人大约是苏倾倾,可是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偷窥?“荒古的推演之术其实很神秘,也博大精深,可以窥视天地的运行轨迹,她现在还不甚精通,却能窥探到我这里来,看来,她对你很在意,所以才会这样发直本能的感受到你出现危险时追随而来。” 听到这里,萧深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很得意,很骄傲。 苏倾倾是他心头的宝,原本他只想着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现在被炎萧魂帝这么夸赞,其实心里也挺好的,看来下次他得好好夸奖夸奖她一番。 他几乎能在脑海中设想到当他夸她的时候,她定然会扬起眸子,眸光闪亮的看着他,“真的,我真那么厉害,那你再多夸夸我!” 她调皮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想念得很。 “魂帝大人,您说烈焰家族双生子又是怎么会事。” “这件事便是我留下这块契约书的用意,烈焰家族之中不能再有双生子的存在。” “为何?” “有违天道!” 炎萧魂帝眼神闪过杀机,“当年雪夙推演过一卦,她说,烈焰家族的双生子夺命夺魂,有违天道,而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存在。” “也就是说,千年前的事,并不是我们所见到的那么简单?” “自然。千年过去,事情很多都已经化作尘埃。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即便知道了也对现在没有任何意义,你只需要知道,烈焰族的双生子之间的双生绝秘术是天道所不允许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魂帝大人细细说来。” 炎萧手中寒光一闪,精魄之力钻入萧深眉宇间,进入他的识海,让他承继了精魄中的记忆,而这些也让萧深知道了烈焰家族的双生绝秘术的秘密。 他看着解语,“你可知道你与烈凌渊修行的乃是双生绝秘术吗?” 解语一怔,“你知道这是双生绝?你可知道双生绝乃是我家族秘术,除了族长和几位长老之外谁都不曾知晓的,你究竟是谁?”她眉宇闪过一丝杀意。 烈焰家族自从出了魂帝之后,本族之中的确有很多不传秘术存在,可是唯独这双生绝算的上是秘术中的秘术了。特别是雪国那场大雪之后,知晓此秘术的人就更少了。她看着萧深,莫不是他与烈焰家族有什么瓜葛? 第501章 异常 苏倾倾骤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她看着外面的大雪,裹了皮裘衣服外面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更是清醒了很多。 她伸手在额头上摸了一把,竟然是一手的汗水。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雪天的冷空气,冷空气呛进肺部,有种干涩的痛,她咳嗽着,只咳得脸都变色了方才停下来。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了,她使劲敲了敲,脑子里一团一团的东西,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硬是往她脑袋里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青岩连忙跑过来,她跑得太急了,连皮裘大衣都来不及穿上就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她一出来,寒风一吹,她冻得一哆嗦。 苏倾倾连忙把皮裘大衣一扯,将青岩一把裹进自己怀里,“这么冷的天,你跑出来做什么,快进去。” 她扯着青岩一并重新回到了帐篷,经过这么一番,她也没时间去想塞入脑海中的那些东西,一时间头也不那么痛了。 进入帐篷,温暖重新笼罩过来,她把皮裘搭在门口处,搓着手牵着青岩到火炉旁坐下,倒了一杯热水端着,水汽蒸在脸上,睫毛上凝结一层水汽。 “惊破呢?”这几日她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睡着醒着,要么就是修炼着,少有这样清醒的时候,不过这几日索性也没什么事可做,前面大雪已经封山了,阻断了他们强行的路,而越家人说他们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从这边山脉绕过去,不过,许久没有走过这里了,所以越家人分成了两拨去寻路,而惊破则帮着去收集些干草回来喂养牛羊。 “去打草去了,应该一会就能回来了。” 苏倾倾喝了一口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青岩看着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你才辛苦呢,感觉你这几日很累,即便是睡着,我也能感觉到你没有休息过。” 苏倾倾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两日总会梦到自己跑到很多地方去,见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梦里有时候看到很清楚,醒来的时候脑袋却是一片混沌。” “你呀,还真是走火入魔的。”青岩切了一块乳干块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 青岩看着她欲言又止的。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苏倾倾接过乳干块慢慢的吃着,嘴里满是奶香味道。这味道很像乳酪蛋糕啊。 “我曾经见过尊主也和你这样,她说这是推演之术,我只知道这些,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我只是见你太辛苦了,惊破也很担心你的。” 苏倾倾看着小小年纪的她,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她伸手揽过她来,“放心吧我没事的。不过你说的我这样的状态是推演之术?”她倒是记得落天说过这个名字,可是却又没对她说得太清楚。这个师傅只给了个头,也不引上道去。 苏倾倾想了想,“要不你在旁边守着我,我再看看师傅留下的天书,说不定这下我能多看到几个字出来。” 苏倾倾咬牙切齿的把天书拿了出来,这是落天留给她的,按说是个宝贝,可是这宝贝吧着实吝啬,真是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彰显。 生生要折磨死人的。 她还是按照之前修炼的方式来,先引导魂力融合那么一芝麻粒大小的距离了,越往后,魂力容易越是艰难。 昨天和前天都没有任何进展,今天索性有了突破,看着那芝麻大小的进度,苏倾倾心里就算是有气也是无可奈何。 她修炼完了,重新把魂力引到入身体,却在这时,她看到天书上飞快的闪过一团黑色的影子。那影子速度奇快,须臾而出,须臾而没。 苏倾倾瞪大了眼睛看着青岩,“你刚才看到一团黑色影子没有?”那团影子只有巴掌大小,她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谁料青岩也瞪着杏眼点点头,她看着那本无字天书,“我看到了,速度很快,却又看不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了一个讯息,有东西从天书里跑出来又跑回去了。只是速度太快,没看清楚。现在书还是那么空白的,没有半点踪迹可寻。 青岩忽然道:“我刚才切下来的乳干呢?” 刚才她拿了半块砖头那么大的乳干出来,切了一角给苏倾倾,而后剩下的乳干就一直放在旁边的碗里的,可是现在碗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分明只切了一小块的。” 苏倾倾刚才也见到还有一大块乳干的。 “这……” 两人正诧异着这诡异的时间,却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苏倾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与青岩屏住呼吸四下里看着,因为他们是赶路的,所以帐篷里并没有放任何多余的东西,除了床垫褥子之外,帐篷里的东西可是一目了然的。 就在这时,青岩轻悄悄的扯了扯苏倾倾的衣袖,苏倾倾回头,青岩指着放在他们面前的那本天书。 天书翻开着,上面空空如也是是白纸。 只是慢慢的,她们看到白纸上无缘无故的多了些碎屑,那些碎屑平白无故的出现,一会就连碎屑也不见了。 苏倾倾也没动那书,只是侧着身体斜着去看那书,书面上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她低声道:“你再拿一些乳干来。” 青岩点点头,又从罐子里掏出一小块来,切成拇指大小递过去。 苏倾倾接了,轻轻的将乳干放在天书上,不过,在放上去的时候,她暗中落了一滴墨在乳干块上。 乳干块被放在铺开的天书上,两人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的看着。 却见到乳干块慢慢的继续消失了,可是随后天书上旁边的白布垫子上却出现了一小排梅花似的印子,一朵一朵的蔓延开去。 青岩睁大了双眼,也不敢说话,只是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苏倾倾。 苏倾倾笑了,看准了下一朵梅花印子出现的位置,出手如电一把摁了下去。 只听得吱一声惨叫,苏倾倾的两根手指间慢慢的出现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影子,苏倾倾头皮逐渐发麻,她看着那团黑影子变成了一只拳头大小的老鼠,她尖叫一声,两根手指头捏着它用力一甩,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抛物线从帐篷内划了出去。 第502章 老鼠?宠物 那道抛物线的尽头最终吧嗒一声,在雪地里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来。 苏倾倾甩了甩手,感觉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 青岩也吓了一跳,她回头看着那雪坑,“是什么东西?老鼠吗?” “我没注意,就是一团毛茸茸的,像是老鼠,可是天书之中怎么会有老鼠?”苏倾倾甩完就有些后悔了,她好像觉得是老鼠,可是没来得及看清楚,她与青岩对视一眼,连忙跑出去。 雪坑里,果真是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只是还是看不清是什么玩意。 苏倾倾刚想伸手去把那东西扒拉出来,却听到一阵人语响起。 “大爷,住手!” “你说话?”苏倾倾转头看着青岩,不对,这声音不像是青岩的。 她四下里看了,这里除了她和青岩没其他人。旁边是有帐篷,可是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不在才是。 她又伸手探进雪坑之中,那声音再一次响起了。“好汉饶命!” 苏倾倾这下听清楚了,声音来自这雪坑,也就是说是她刚才丢出来的那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他居然在说人话。 苏倾倾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就要后退。 却见到一只老鼠从雪坑里挣扎着爬出来了,他爬得有些吃力,应该是刚才被摔得够呛了,现在还是眼冒金星的。 他定定神才看清楚苏倾倾所在的位置,小老鼠伸出前爪来,居然抱拳道:“姑奶奶,你摔死我了。”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她看到青岩眼皮子也在跳。 这小老鼠居然会说话,居然会抱拳。 “你是……” 小老鼠呜呼哀哉了半天,“喂,这里很冷,能不能先带我回帐篷,咱们再说话,成不!好歹我也是你师傅养得宠物,以前他可是连重话都舍不得说我一句的,你倒好,直接提着我就扔出去了。幸好我脂肪层厚,这里又是雪堆,否则我要是骨折了,你给我包扎吗?” 这老鼠唠唠叨叨啰啰嗦嗦的,还扬起他那小爪子表示愤怒和抗议。 苏倾倾看了看他那小爪子,心里想的是,如果真骨折,恐怕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他伤哪儿吧。 心里腹诽归腹诽,苏倾倾还是忍着要把他再扔出去的冲动,捧着他回到了帐篷之中。 她把小老鼠放在天书上,小老鼠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他除了模样是老鼠之外,其他的根本就是个人的动作。 这么魔性的坐姿,苏倾倾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呸,你这丫头怎么骂人,不,骂鼠呢?不对,我是人,咳!和你没法沟通,我是你师傅养得宠物,我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把我留给你是要我指引你的,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小老鼠居然就开骂起来。 青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说人话,学人做动作的老鼠还真是有趣。” 小老鼠翘着二郎腿,嘚瑟无比的样子,“你们呀真是少见多怪。” “我师傅怎么会养一只老鼠当宠物。” “别瞧不起本鼠啊。”他目光扫了旁边还剩下的乳干,口腹之欲战胜了理智,实际上如果不是他贪吃那块乳干,也不会这么快从天书里溜出来的。按照落天的打算,他应该是在苏倾倾他们已经抵达了雪国之门的时候才出来的。 小老鼠挪蹭着往乳干方向靠近,然后一把抱住乳干,那样子像是贪财鬼抱着大金砖似的。 他舔了一口乳干,却再一次没有控制住,速度奇快的就把那剩下拳头那么大的乳干给吞了。苏倾倾他们看到吃了东西之后的小老鼠体态迅速的膨胀起来,已经由方才的小孩拳头大小变成了现在一个梨那么大了。 他吃饱了总算恢复了理智了,想到他主人说的他应该出现的时机,所以他打算再溜回天书中去,却不想,一头撞上去,又被弹回来。 像一个球似的咕噜噜滚了两圈。 他肚子大得很,四肢瘫在桌面,他又呜呼哀哉起来。“完蛋了,吃太多了,缝隙太小,回不去了。” 他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苏倾倾,开始埋怨起来,“都是你的错,你拿乳干引诱我犯罪,完蛋了,我回不去了。”他捧腹而哭,那模样惹得苏倾倾眉眼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是你自己贪吃,与我何干?” “你懂什么啊,主人说我在你找到雪国之门的时候才出现的,现在我出来早了,我愧对主人的交代啊!” “亏你还记得师傅的话,可是我师傅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她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这只能说人话的老鼠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小老鼠抽抽巴巴的反问,“你师傅之前在什么地方待的呀?” 苏倾倾细细想了想,“皇宫。” 小老鼠点点头,“准确的说是后宫搬运尸体焚烧尸体的,在那个地方,除了鬼和怨魂最多之外,就老鼠最多了,恰好我是其中最聪明的一只,主人慧眼识英雄,伯乐识得千里马……” 小老鼠居然大言不惭起来。 青岩认为这是一只简直不要脸的老鼠!同时严重败坏了鼠德! “好了,说重点!”苏倾倾快速截断他自吹自擂的行为。 小老鼠被打断了很不满意,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反正就是主人从百万只,不,百万只略显夸张一些,千万只应该是有的,他从千万只老鼠中挑选了我做为他的宠物,细心教养,用心栽培,成就了现在的我。” “脸皮真够厚的!” “你都不懂!我陪了主人很多年的,我通晓整个天书的内容,主人让我将来帮助你,你居然敢小看我!”他说着挥舞着小拳头,还真是有些生气了。 苏倾倾听到这里,总算是听到了些有用的东西。 “你通晓天书内容?” “自然!”小老鼠又趾高气扬起来。 “我不信,拿点真本事来。”苏倾倾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只老鼠对话。 “你现在把推演之术弄得太混乱了,很多东西一股脑的往脑子里钻,就像是无数的乱麻,你连头绪都找不到。而且你感觉你应该在梦中看到了你家王爷的,可是醒来之后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你心里有时会有那种焦急的情绪出现,那是因为你通过推演之术感觉到你家王爷受伤了!”小老鼠急于证明自己,连珠炮似的说了。 第503章 雪球 “你说什么?”苏倾倾骤然一急,整个人噌的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小老鼠只知失言,连忙闭嘴,企图蒙混过关,“本鼠说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没说吗?”苏倾倾伸出手指拧着老鼠耳朵就把他扯到外面去,她已经受够这只自命不凡的臭老鼠了,如果他再这么顾左右而言他她就把他丢得更远些去。 只要事情与萧深有关,她整个人都很紧张。 这只死老鼠,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一箩筐的废话。青岩见状要丢他,高兴的拍手叫好,“快丢出去,我再给你捡回来,你再丢,我们拿他当球玩。” “你们居然这样欺负本鼠,要知道我可是这天底下第一只会说话会看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老鼠。啊……别别别,我怕冷,好了,我求饶,姑奶奶,你要知道什么,我统统告诉你不成么。别丢我啊……” 他捂着眼睛,不敢接受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半晌,他感觉身体回到了桌垫上,他这才从指缝里往外看,见到苏倾倾重新带他回到了帐篷,他一颗心才踏实下来,这下乖多了。 老老实实的盘膝坐着,那姿态着实有些古怪,但是苏倾倾心思全在他刚才说的萧深有危险的事上,也不去管他的坐姿,“你好好说,一字一句都不要半句隐瞒。” “我知道了……”然后就没有了然后,整个房间一片静默。 “说啊!”苏倾倾等得冒火。 “我从哪儿说起啊,你得先问我,我才能回答你啊。”老鼠也很无奈的样子。 好不容易见他老实巴交起来,苏倾倾也只能压住心头怒火,“你说我在睡梦中的推演之术算出了王爷有危险,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真的。” “当真!”苏倾倾拍了桌子,吓得老鼠一哆嗦。 他连忙补充道:“不过已经没有危险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推演之术来源于这本书,而当时我主人恰好也在当场,所以我能感觉到,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因为主人出手救了他。” 听到这话,苏倾倾才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没事了?” “放心吧,有我主人在呢,又怎么会有事。他可是你师傅,虽然说荒古现如今没落了,当时他曾经的实力也是很强悍的好吧,至少是后备的长老了,你对你师傅多少有点信心吧,而且,你家王爷身上还有一块契约书,那上面有来自魂帝的鲜血和气息,他本身就是烈焰家族的人,魂帝气息是会护佑着他的。” 听到这块契约书,苏倾倾倒是知道,之前萧深在有危险的时候,还把那块乌木牌拿给她当做护身符用过的。 “你确定他没事?” “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天,应该受了些伤,但是不至于危急到生命的。你在入梦的时候不是用过推演之术推演了,你或许能感觉到他有危险,你的情绪之中只有焦急,却没有悲伤吧。”小老鼠只能这么与苏倾倾解释了。 “悲伤?的确是没有。”苏倾倾想不起来自己在梦中见到过什么,可是骤然惊醒的时候,情绪还在,都是只有焦虑和担忧,却没有那种生死离别的悲怆与哀伤,既然没有这种情绪,那么他应该只是会遇到危险而已,而有师傅在,他会保护他,同时苏倾倾也相信王爷的能力。 想通此节,苏倾倾心情变得好了很多。 “那你再给我说说看,这书的来历。” 小老鼠吃一堑长一智,乖觉得很。 “你没觉得这书的纸张很奇怪吗?” 苏倾倾翻看着那本无字天书,“却是有些奇怪,非纸非缎的,像是羊皮可是又和羊皮有些区别。” “这是人皮,是以第一任大长老坐化的尸体做出的,能够包含着无限的大智慧,继任的长老才能拥有,作为老师教授公主所用的。”这倒是与落天告诉苏倾倾的内容差不多。 “那你说推演之术我为什么不能正确掌握?” “一口气能吃成一个大胖子吗?不能啊,所以你不能运用也是正常不过的事,只是主人说你有天赋就是了。”小老鼠道:“我能说的事都告诉你了,不能再说了,当你前往雪国时遇到问题再来问我可好,师傅本身的安排就是这样的,所以你不能再问我了,好不好,尊主,当我求你了。” 小老鼠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面容戚戚真的向苏倾倾求饶。 苏倾倾心里知道萧深已经安全了,所以也就不难为这只老鼠了,“好吧。我暂时不问你了,等进入雪国之门再说,不过,你要一直这样跟着我?”以老鼠的模样跟着她,应该会把人打死的,毕竟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 小老鼠摸着自己硕大的肚子,“都怪我太贪吃了,吃成这样暂时也回不进书里了。尊主,姑奶奶,您行行好,收留我吧,我真的是你师傅养得宠物,他都很爱我的,你不能这样放任我被人打吧。要是主人知道了,他应该多伤心啊。”说着抽抽巴巴的落了眼泪下来。 苏倾倾顿时绝倒,这老鼠简直成精了。 她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养一只老鼠当宠物,算了,你就跟着我吧,没事别跑出来。” 小老鼠一听,顿时乐了,“是!” 青岩听到苏倾倾要留下他,她笑着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那黑老鼠,“丑死了,落爷爷怎么不找一只模样标致的老鼠呢?” “本鼠也是有尊严的好吗!”他站起身来身体扭动着,不一会儿整个身体原本黑乎乎的毛球就变成雪白了。毛色纯白没有杂质,毛质蓬松而柔软,倒是比刚才好看了百倍。 “这才是本鼠的本尊。” 他讨好的对着苏倾倾,“姑奶奶,您看看,我这样能入你法眼不。” 苏倾倾见他的脸上居然褪去了些毛发,隐约有人的模样来,竖起大耳朵,眼睛也很大,占据了半张脸,相似人样的老鼠,看着其实甚为诡异得很,但是比单纯的一只老鼠脸看着还是要好一些,毕竟能说人话的老鼠样子更奇怪一些。 苏倾倾勉强接受。 小老鼠顿时乐了,“我叫雪球,以后你也可以叫我球球,主人都是这么叫我的。”他讨好的样子很是滑稽。 第504章 双生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解语说着这话本意是要威胁人,可是现在两人之间实力有些悬殊,且她不擅长威胁人,所以说着这底气不太足的话的时候,她无意识的侧了侧头,眼神没有直视。 萧深看着这样的她,忽然想到了苏倾倾,当年初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太擅长说谎,眼底直接抵达内心。 看着这个和苏倾倾有些几分相似的姑娘,萧深语气也更柔缓一些。“其实你对烈焰家族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吧。” 这倒是事实。解语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影子,旁人又怎么会告诉她真正关于家族的事,她所知晓的事都来自于烈凌渊,她会在她面前透露一二,当然这些事也都是只关于她要做什么,听从什么样的吩咐而已。 她点点头,“可是你一个外人又如何知道?” “我的母亲也是烈家的女儿。” “怎么会……”她笑了,不可思议的笑,良久,笑容凝结在唇边,“你的母亲,你不是皇家的人吗?你的母亲应该是宫里的妃嫔才是,怎么会是烈家的人。” “你可听说过烈月晴和烈月姝这两个名字?” 听到这两个名字,解语脸色骤变,她身体晃了晃,“你……” 见她模样,她真是听说过。萧深也不着急,其实他对烈焰家族所有的了解皆是来源于炎萧魂帝那一缕精魄的残存记忆,可是那里面的也只是千年前的烈焰家族和一些秘辛旧闻了,如今烈焰家族特别神秘,他在此之前唯一接触过的烈焰家族的人就是他母亲的妹妹烈月姝而已。 可是,烈月姝很明显很多事根本不想多说。 那么烈焰家族如今在什么地方,族中又有什么人,雪国雪崩之后家族之中又发生了什么,这些他都没有任何头绪,老天倒是待他不薄,正好就送了这么一对姐妹花来为他答疑解惑。 他心中忽然一动,风无浪给这个妹妹取的解语这个名字还真是妥帖得很。 “我知道烈月晴是因为我在族中祠堂见过这块牌位,她的名字在月字辈中辈分很高,因为她的父亲是上一任的族长。烈月姝我倒是没有见过,不过,应该也是月字辈的人。她们是你什么人?” 这两个名字不会被人杜撰出来,她现在看着萧深的眼神都有些敬畏。 “烈月晴严格来说是我的母亲,而烈月姝是她的妹妹,在我母亲去世之后,她嫁给了我父亲。” “凌渊说你是王爷,你的父亲应该是皇帝,可是她们怎么会嫁给你父亲的。”她果然知道的并不是太多。 “而且,如果你母亲的妹妹也嫁给你了你父亲,那么你的影子呢?”从那个牌位放置的位置,应该也是双生子的身份,那么她们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影子。 她口中的影子指的是和她一样存在的这种人。 “我没有影子。” “不可能!”解语回答的很果断。 “你如何这么肯定。” 她咬着嘴唇,她心中在纠结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信的,至少可以与他说这些事,她不擅长与人交流,也没有机会除了烈凌渊之外的人说这些事。 “如果你骗了我,我就杀了你。”犹豫之后她打定了主意。 “因为祠堂内牌位摆放的位置都是有说法的,烈月晴,就是你母亲的牌位摆放在地方都是具有双生血统的,这断然是不会有错。每一个放在那个位置的牌位都是因为拥有这样的血统,而牌位上面的描金字体则说明她们是生育过具有修炼双生绝资格的人。牌位字体描金在家族中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也是对她们曾经的贡献表示致敬。我知道这些事,是因为我的母亲的牌位就放在下面。因为她生了我,所以我能有机会进入祠堂叩拜我的母亲,虽然我的一生只有一次进入祠堂叩拜的机会,可是烈月晴这个名字我不会记错的。” 萧深眯了眯眼睛,这些事他还真不知道。而他一直都看着解语的眼睛,她没有欺骗他,她说的都是实话。 可是如果真如她所言,他的母亲也应该生育过一对双生子才是,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弟弟或者哥哥。 那有没有可能,他母亲在身下双生子之后,另外一个孩子就夭折了。 “我没有影子。” “她的牌位在那里,不可能没有的。”她一口否决,“如果生下来的孩子夭折了同样不会有资格将牌位放在那里的。” “你也说过她曾经是族长的女儿。” “没用的。就连现任族长的女儿生下的孩子后来在训练中受伤没能扛过去,她的牌位都被撤了下来的的。所以你应该是有影子的。” 她居然说了这么爆炸的一个讯息。 “你真的没有影子?”她四下里看着,他的额头和手上残留有一些伤疤,这些伤疤都是旧伤,萧深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身上自然都会有受伤的。 但依照解语的了解,他这个人不可能是影子,那么他身上的这些伤应该由他的影子去承受,如同她一样,把烈凌渊身上的伤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在对方的身上半点伤痕都不会留下。 这就说明,萧深受了伤都是自己疗伤自己愈合的,他没有影子,他母亲的牌位又如何放在那里的,她捂嘴惊叹,“除非你早就亲手杀了他!夺了他的魄与魂力在你的体内。” “我没有杀过你口中所谓的影子。而我也从未有过影子,所以你说的并不成立。” 解语认为自己说的根本没错,可又或许她知道得太少了。“要不,你去问凌渊吧,她应该知道得更多,说不定有其他的可能性。”她这么说,但是她却并不认为真的还有其他可能性。 “只是,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是烈焰家族的,你贵为王爷,为什么族长他们不来找你?” “你知道家族的地址在哪儿?” 她没有回答他,神情微微一动,“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如果能从凌渊那里知道的话,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对双生绝怎么看?”萧深知道不能逼她太急,她的身份在族中应该也是比较尴尬的。 第505章 双生子2 “我们是影子,从小就被灌输我们只为了他们而存在,我们没有,也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我们只是容器,为他们积蓄力量的容器。我们只是他们影子,因为他们存在而存在,我们听从他们的吩咐,服从他们的奴役,任由他们驱使,任凭他们鞭策。” 解语冷笑着说着这些,其实烈凌渊对她尚算不错了,她见过很多影子过得日子可就不是这样的了。 在烈焰族中有一个院子,院子里住的都是影子们,约摸有二十多个,他们很多人的身上伤痕累累的,那些伤有一大部分都是他们双生同胞的杰作。 他们把这些影子当做奴隶一般来使用,动辄打骂。而家族里的人对他们也同样的不会多看一眼的。 没有人会认真的看待一个牲畜,影子的人生比牲畜还不如。 她脸上已经挂着淡漠的表情,眼神一片死寂。 “这就是影子的人生,一直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卑微而屈辱。可是我们却在最后有一搏之力,有最后的反搏的机会,那就是只要杀了他们,我们就能替代他们。替代双生同胞,继承他的魂灵,继承他的魂力,成为人。” 她回看着萧深,“这就是双生绝,你的母亲生下了拥有双生绝的你,而你却来问我怎么看待。我觉得这是很讽刺的一件事。” 萧深眸色微闪,“双生绝果真是有违天道。”他想起了炎萧的话。 “有违天道?”她眸子亮了一下,喃喃的重复这这句话。 “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你应该去和烈凌渊讲。对了,她是你的未婚妻。”她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我和她并无婚约。” “大约是有的吧,烈凌渊性子嚣张任性,却不会在这件事上说假话的,你与她真有婚约的,只是我不清楚,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她眸光中闪过一丝希冀,却有消失了。她告诉萧深这些事,她其实希望他能够改变现状的,因为他是烈月晴的孩子。而她心中浮现希望正是来源于他刚才说的那一句话,双生绝有违天道的。 如果他也这么认为,那他会不会能够改变? 不过,转眼她又不抱希望了,因为烈凌渊要嫁给他,而烈凌渊是双生绝的受益者,她从不认为双生绝有任何不妥之处。 这就是人性,痛不在自己身上,总做不到感同身受的。 “你是希望我能改变这些?”萧深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表情,特别是当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眼光明显亮了一下。 “曾经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遵循着旧制,如果我能杀了烈凌渊成为她,那么烈凌渊这个名字就是我的名字了。可是现在我有名字了,我叫解语,我很喜欢,我也希望我能一直叫这个名字,所以烈凌渊这个名字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她顿了顿,语气有些萧索。 “如果有那么一种可能,我其实也希望试一试,拥有不同的人生,修炼到绝顶是她的目标,而不是我。” 解语从未对着另外一个人这么深刻的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可是奇诡的事,她说完自己反而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萧深脸上。却没有注意到此刻萧深的掌心中有魂力在慢慢的流转着,魂力牵动着四周的灵气,而这些灵气却缓慢的补充在解语的身体之中。 也就是说这些被萧深魂力牵动的灵气就在她身体周围,这是萧深修炼的天赋之一,诱引术。 操控着人心,说出人内心的话,这便是诱引术。 “很奇怪,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不过,告诉你之后我自己也很轻松。这么多年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萧深掌心一握,魂力收敛。 他道:“你说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我明白的。” “你相信。”解语很诧异。她不过是一个影子,他不应该相信才是。 “我相信你。你好好休息吧。” 解语缓缓站起身来回到马车那边,她走到这里之后,反而觉得有些迷糊,刚才她做了什么现在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火堆,火堆里的火燃烧得旺盛,那种温暖扑面而来。她微微侧头,一侧目就看到旁边的风无浪,在火光之下,他的五官添了一份橘色,显得更加温暖。 他长得很漂亮,就连苏倾倾曾经都夸赞过风无浪还真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解语一直凝视着他,她的心中有奇怪的感受,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让她心里满满的,又暖暖的,可是这当中又有几分苦涩的滋味。 她伸手摸了过去,指腹眼看着要贴上他的脸颊了,她却像是触电一般缩回手来。她连忙翻身躺下,闭着双眼,可是心却像是在打鼓,咚咚咚,咚咚咚…… 萧深重新调息着,诱引术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施展这很耗费魂力,特别是现在他魂力本就处于空虚状态。 而解语的实力也不弱的,如果不是她心中有些恍惚,他还没有这么快就成功对她施展诱引术。 他要知道关于烈焰族的事,她能说的都说了,只是烈焰家族的位置在她心中应该是禁制,所以她未曾吐露。 不过,她最后的说烈凌渊的婚约这件事却让萧深额角一跳。 他想起了烈焰家族与皇室有过契约之说的,那么这个婚约也极有可能存在,先皇当初应该是生生扛着来自烈焰家族的压力,才未曾赐婚过的,而萧唯那一道赐婚圣旨也在阴差阳错间否决了这件事。 萧深心想着,烈焰家族能忍着这么久没有发作,也应该是与雪国雪崩,家族精锐大多葬送在那场事故有关,所以来不及算账,现在烈凌渊出现,原本微妙的平衡终将被打破。 这倒还不是最重要的,还有另外几件事才是重点。 他揉了揉太阳穴,“烈焰家族,紫东,萧唯,京都,现在还有南疆的人也出现了,现在的天下还真是热闹啊,谁都想要出来搅和搅和。”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阳光本不容易照射进这里的,偏偏有一缕光芒刺透了灵台树的树冠,洒了下来,笼罩在萧深身上。 第506章 感情的事 萧深回到马车的时候,大家都还未醒来。 他坐到火堆边上,这里温度不高,哈口气都能看到白雾,他往火堆里添了柴火,又接了些藤蔓水来烧着,不一会儿,水就沸腾了。 他拿了茶叶慢慢的浸润在水中,一时之间茶香四溢。 似乎上一次这么认真的喝茶还是和苏倾倾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苏倾倾笑着对他道:“我们现在像是难民生活,下一次坐在一起泡茶喝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来,咱们当个交杯酒喝。” 两人还真拿茶杯当酒杯交杯着喝。 无论在任何境况下,苏倾倾都能够保持着笑容和充沛的精力。这些都是深深吸引着他的地方。她活得像个太阳,明媚而耀眼。 一杯茶都能被她喝出花样来。 “我们还未认真喝过交杯酒呢。”她可没忘记,成亲那天晚上,他根本就没有去她的房间,而那时的她也不全是后来的她。 所以她说萧深欠他一杯交杯酒。 慢慢的喝着茶,萧深嘴角一直挂着清浅的笑容,眼里心里全都是苏倾倾。 西净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萧深在笑,他过去也给自己盛了杯水,“王爷,是想王妃了吧。” 萧深没有否认,“她呀总会弄些稀奇古怪的事来,喝杯茶都能翻出花,就算是一道简单的烤肉,似乎她烤出来的就要格外的好吃一些。” 她的石板烧烤,她的火锅料理,还有她的生鱼片…… 看着稀奇古怪,滋味却是新颖独特的很。 “是啊,王妃总能出于意表。” “西净,你伤恢复得如何了?” 那支箭贯穿了他的肩头,现在倒是好了很多了。“这种伤不碍事的。” “那就好。” “王爷有事吩咐,属下定不辱命。” 萧深手中出现一颗玄明珠,“这颗珠子能避开结界,你带着珠子在身上,就能穿过这里的结界,你出去之后,看能否在上次烈凌渊受伤的地方找到些蛛丝马迹。能伤了她的人应该不会只有一两个人出动,所以你去看看他们离开之后往那个方向走了,再打探一下我们所在位置。” “是!” 西净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擅长潜伏和追踪,由他去,萧深自然是要更放心一些的。 “西净,记住,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西净临走前,萧深不忘嘱咐一句。 西净点点头,在身上缠了些麻绳便快步而出。 风无浪醒来没有看到西净,四下找了一圈也不见人,萧深在一旁边闭目养神,他也不好去问,便只能去找陈亮。 “你有没有看到西净啊。” “你找他做什么?” “有事。”风无浪心里堆着事,这些事他认为不能与萧深说,不想增添他的烦恼,也没有办法和陈亮说,因为在他心中,陈亮就是一武将,行军打仗还行,某些事应该是一窍不通的。 唯独西净,这几日他发现西净说话很有哲理,所以就想找他探讨探讨,可是没找到人。 陈亮背上背着弓箭,“我去打猎,你要不要去。” “不去。”风无浪目光往马车那边扫了一眼,烈家那两姑娘都还没醒来,他不想走。 陈亮也不管他,便要自己去,风无浪却又瘸着腿跟了上来。 陈亮狩猎的时候,风无浪在旁边唉声叹气,当他无意中撵走了第二只兔子的时候,陈亮一弯弓射在他身边的草地里,泥土溅起砸在风无浪身上。 他吓了一大跳。“你要死啊,做什么这么吓唬人。” “要死的人是你才对!你再这样,今晚我们就都没有东西吃了。” 风无浪自知搞砸了,不免讪讪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遇到一个姑娘而已,你至于这样吗?” “一向不解风情的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风无浪不得不惊叹,“你昨晚没听到,她说她叫了我给她取的那个名字,今天早上,我还听到王爷称呼她解语姑娘时,她应了一声的。”风无浪心情无比的激动,这事打从今天早上到现在都在他心口里狂跳着,面上还得保持平静,可难为死他了。 现在好不容易说出来,整个人都激动得要跳起来。 “按说你堂堂风家大少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陈亮皱了皱眉,“就算她承认了这个名字,对你而已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你想要娶她?” “娶!我……”他整个人都怔愣住了,这都是哪跟哪儿啊。 “如果不娶,那么你喜欢她又能说明什么。难道你做事不是奔着结果去的吗?总得想个结果吧,不然这过程又有什么意义?我去打猎,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别过来妨碍我。”陈亮倒是快人快语。 风无浪没想到他想得更远。只是和他说话真真的没意思。 “我没有喜欢她,更没想娶她,你不要瞎说瞎猜。” 陈亮耸耸肩,“这事与我无关。” “你!”风无浪气结转身走了过去。 回到马车,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往里面看。萧深淡淡的说道:“她醒来了说要出去走走,往那个方向,你要去就去吧。”他好心指点了一下。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啊,我什么都没想。” “是啊,什么都没想,全都写在脸上了。” “有那么明显吗?” “风少,你倒是难得动一次真心啊。”萧深揶揄,不过见风无浪都要暴走了,他又道:“不过,你们的确不适合。” “怎么……”怎么不适合了。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风无浪硬生生的吞回去,“我没说要作什么,我也没说要和她有什么,你别乱想。” “她的人生很重,那样沉重,不适合你。”她能否有将来尚且难说,作为朋友,萧深并不希望看到风少陷入进去,如果她没有修炼双生绝的话,或许还有可能。 他都感觉很奇怪,按说,风无浪和解语这两个是不可能的。这两个人才初初见面,且并没有过多的交集,甚至他都不知道风无浪为什么会喜欢解语这样的女孩子。而且解语她本人应该也不会对男子轻易动心的。 不过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越不可能越喜欢。 诚如他与苏倾倾…… 第507章 一巴掌 风无浪感觉心里一下拥堵得很,他转身便走。 “你去哪儿?” “我随便逛逛,在这里就像是坐监似的,心里不舒坦。”他刻意往萧深刚才指的反方向走。 萧深看着他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摸到了放在口袋里的那块契约书,心里还在想着炎萧的事,他忽然在想,如果烈焰家的人会因为双生绝这么一个存在,那么当年背叛雪夙的人说不定其实不单单是炎萧,紫东的那一掌带着强大的执念的力量,可是他在其中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叫做思念。 他无法解释说一个人想要成为魂帝而被迫切割执念,可是如果当年雪夙爱的人其实就是一个影子的话,整个事情就有了更多的解释。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萧深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吞了吞口水,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解语说的话,他的母亲也是生育过双生绝的孩子的,那么除了他还有谁?他是影子还是对方是影子,为什么他从未见过另外一个人,而且就连先皇也没有说,甚至烈月姝也没有提及半分? 整个事在他没有遇到紫东和烈凌渊姐妹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可是冥冥中仿佛有一只手牵引着推动着。 他忽然感觉有些害怕了。 他不是害怕被人追杀或者是他追杀别人,他害怕有人会利用这一点威胁到苏倾倾,伤害到苏倾倾。 天下间,他唯一在乎的人便是苏倾倾了。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烈凌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深想得太过入迷,居然没有听到她走过来的脚步。 按说她应该不会这么快醒来的,不过这里灵气充沛,她就算魂力没有恢复,倒也是能够提前醒来的。 她脸色带上淡淡的红晕,替代了原本的苍白,她走到萧深的身边,自己坐下来,抬头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眉宇,看着他挺拔鼻梁,看着他抿着的薄唇,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俊美非凡。 她喜欢一个人就是真的喜欢,害羞是有的,却一点都不妨碍她大胆的追求她喜欢的事物。 “我喜欢你。”她忽然就这么直接开口了。 萧深想过她醒来会和他说的话,可是没有任何一句会是现在这句。 “你说什么?”他怔忪间手中的茶都倒了。 烈凌渊眼疾手快去扶住萧深手中的杯子,她抽了手绢来替他擦拭,“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这么害怕我干嘛。”她说着,却半点都不生气,反而越发觉得他很有趣。 “现在的你与我以前见到的你不一样,那时你坐在马背上,英气勃发,像是武战神一样威武,现在的你,更多了些生活的气息,很有趣,我很喜欢。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大刺刺的表白,萧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转不过来。 他几乎是用来两个呼吸的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尽量让自己表情很平稳,这样一个女子,暂时来说没有任何恶意,他做不到对她太过冷漠,他只能尽量平静的面对她。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本王已经有了王妃。” “苏倾倾嘛,我知道。我打听过她了,她本是城墙脚一个不起眼的乞丐而已,是萧唯为了羞辱你而赐婚了,所以你就算娶了她,也可以不作数的,我不介意。大不了,等你回京之后,给她一封放妻书,然后给她很多钱足够她下半生生活无忧,你们和离便好。将来男女各自婚配,各生欢喜就好。” 她说得很直接。 “这样你也不用对不起她,我嫁给你之后即便是继室也没关系,将来的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的,我以后会给你生一个孩子,然后我们倾尽全力将孩子抚养长大,再教授他我们毕生所学便好。” 萧深感觉自己无话可说。 他彻底震惊了! “你……” 烈凌渊扬起头看着他,眉目里全是浅笑盈盈,两人之间距离很近…… 苏倾倾打了个喷嚏,她恍惚间看到有个女子似乎在靠近她的王爷,她眉头一皱,伸手虚空扬了过去。 萧深感觉到好像有谁在握着他的手,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可是他的手却扬了起来,一个巴掌就挥出了。 正好落在烈凌渊的脸颊上。 烈凌渊那里想到萧深居然动手,她刚要发作。却见到萧深缩回的手掌之中有一只蚊子,蚊子的尸体上还残留着血迹。 那一巴掌其实并没有多少力道的,可是却也还是一巴掌啊。 烈凌渊眼中眸光闪了又闪,而后,她闭了眼睛,复又睁开,当做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重新拿起手绢,替萧深把手掌中的蚊子尸体清理干净,然后她把手绢丢在火堆里,她看着火舌一舔,手绢以及那只该死的蚊子化为灰烬后,她气息平复了很多,“你要喝水吗?我想喝水,你帮我另外泡些茶吧。我手脏了,先去洗洗。” 萧深自然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这个合理性的要求。 “好,本王替你重新冲泡一壶茶。” 听到他答应了,烈凌渊感觉气息顺畅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她重新扬起笑脸来。“那一会儿见。”说着她倒是轻快的跑开了,当她转身到再也看不到萧深影子的时候,她的脸整个垮了下来,她看着旁边有一块石头,仰手一巴掌拍过去,无辜的石块变成了湮粉。 “太可恶了!”她发着狠,身体里好不容易积蓄的魂力全都在这里倾泻,可怜了这一片地方被摧残得惨不忍睹。 萧深嘴角抽了抽,他看着自己的手,“刚才……” 刚才那一掌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他的手居然不受控制了。如果不是刚好有一只蚊子,被他在一瞬间强行以魂力捉回来,整件事就显得尴尬死了。 可是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扬起了笑意。 “是你?你吃醋了?”他屏息感受自己身侧的气息,忽然发现气息中多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一掌应该是苏倾倾的杰作,虽然他还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可是这感觉实在是很好。以前还认为她不吃醋呢,没想到吃起醋来还真是要酸死人了。 这一来自飞醋的巴掌啊,其实也挺好! 第508章 沐浴 解语感觉到了烈凌渊的不对劲。那种魂力的消耗,定然是有人惹恼了她。如果是以前她会过去看看,不说劝慰的话,就只是看着她,只要她在,烈凌渊就不会那么肆意浪费魂力,可是现在她却忽然不想去管了。 她只管着去做她要做到是事。 这里这株灵台树是她无意中寻到了,虽然灵台树没有认可她为主人,但是倒也与她气息相连通着。 她知道在什么地方寻找她需要的东西。 顺着这边往南走了一段距离,她便找到了目的地。 这里原本是斜着生长出来的一根树的枝桠,不过,被雷电击中了,枝桠便断裂下来了,落在地面,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木头坑,像是一个天然的浴桶的形状,大小倒也比普通的浴桶要大了三四倍。 她割断了几根藤蔓,藤蔓水如同水管一般汩汩的往这“木桶”里放着水。 解语慢慢脱去衣衫,她后背的伤还在,缠绕的绷带上很多地方都还在渗血。南疆的人这番下手还真是狠,难怪烈凌渊之前被伤成这样。 在马车内,她因为之前消耗了很多魂力,又得先替她把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一番折腾下来,便没有多少力气再去管这些伤口的情况,上面的伤也只是简答的倒了药粉敷上止血而已,现在休息了一整夜,她才能慢慢的清理身上的伤口。 出血的情况缓和了些,可是伤得很重,很多地方的皮肉倒卷着,被药粉一糊,又缠着绷带,现在一扯下来,皮肉再一次撕裂。 疼得钻心。 她倒抽一口冷气。 绷带还没来得及扯完,“浴桶”里的水就已经放了有大半了。 她额头上已经溢出了一层汗水了。 解语扯了衣服捂在胸前,她慢慢的坐在旁边,一面喘息,一面等着水放慢。她仰起头,张嘴直接接藤蔓流下来的水就这么喝了好几口,水液顺着脖子流了些把胸前的衣服弄湿了,她也不在意。 她需要休息,这样伤受过很多次,可是这些年能伤到了烈凌渊的人并不是太多,所以她也有很多年没有受伤了。 风无浪本来是逆着解语的方向走的,却不想原本萧深指给他的方向就是错了,他这么一逆反,反而是沿着解语的方向去了。 萧深的确认为他们不合适,可是他认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他自然希望风无浪能够很好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能够做出自己不会后悔的决定,最终无论风无浪的决定是什么,作为朋友他都会全力支持。 风无浪走着,心里着实不轻松,他从来没有这种的感受。 特别是陈亮把那些话挑得那么明显之后,他的心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这么胡乱的走着,四周什么情况他也来不及去看,就由着走,忽然间脚下一软,像是踩到了什么,他这才低头去看,自己一脚踩在的居然是一件衣裳之上。 他看着这衣裳,眼睛一跳,一把就捡了起来,这衣服是灰色的女子衣裙,上面还残留着血迹,这分明是解语的东西。 他心里砰然乱跳,第一个反应就是解语出了什么事。 他捧着衣服刚要开口去喊,他张大了嘴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他看到了就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方向坐着的那个人不就是解语么。 此刻的她后背赤裸着,上面还有绷带缠着,她仰头喝着水,应该是在歇息。等她休息够了,她又开始反转着手去扯后背上的绷带。 因为在后面,有些地方她不太够得着,所以也没有办法细细解开,她便用力扯,这么一扯,风无浪听到她自己疼得抽气的声音。 那些伤…… 风无浪没想到她伤的上会那么严重,昨晚她一声都未吭过的。除了那些新伤之外,她的后背上还残留着很多旧的伤痕。 那些伤疤应该有些时候,他从来没想到她过的那么艰难。想到萧深的话,他明明知道自己与她或许没有可能的,但是见到她受伤,见到这样的她,他的心里就是难受。他出生于风家,一出世就是含着金钥匙的,受尽了大家的宠爱与关心。而因为他天赋不错,所以更是受到老爷子的疼爱,就算家里有庶出或者旁支的庶出姐妹,她们有的日子过得不是特别好,却至少也是衣食无忧,怎么也不会受这样的伤。 同样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却要承受这些。 风无浪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一般,他忍不住开口道:“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作为一个男子看到这种情况的女子,应该是要回避的,而风无浪就在方才他也转身过去不忍,也不便去看的,到了最后,他的犹豫也只是用了一秒钟,他还是无比真挚诚恳的说了只要她同意,他可以帮忙的。 解语意外身后有人,她转头只看了一眼,整个又转了回去,她本想拒绝的,谁料说出口的话却是,“如果麻烦就不用了。” “不麻烦的。我只是……心疼而已。”风无浪走了过去,他眼观鼻鼻观心,目光只落在她后背的伤口处,没有多看其他地方一眼。 他替她解开了后背缠着的绷带,看着那样的伤口,不由皱了皱眉。“你这伤不应该沾水的。” “无碍的,这水能解毒。”她感觉后背的绷带被全部解开了,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替她解开,全程未触碰到她的伤口,倒不比方才自己弄的时候那么痛了。 风无浪弄完了,看着这里天然的浴桶,知道她是要清洗伤口,所以他转过身去,拿了一张手绢覆在眼睛上。 “我等你沐浴,等你洗完之后,我再替你把药上了,后面的伤口你自己弄不方便了,没得把伤口弄得更严重了。”他是直接说,而不让她拒绝。 解语没想到他这么霸道,但是她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她的语气萧索。 “为什么同样是一母同胞,待遇却这样天差地别?你很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是命注定了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 第509章 我想对你好 改变,谈何容易! 她们的命运本来就是这样的,身份是从出生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早一刻出生的人就是天! 解语她以前没有想过改变,但是其他人想过,她也见到过那些想改变人的下场。 在烈焰家族最后面也是最大的那个院子里,住着很多影子,那些影子们也有很多不服输,他们试图想要反抗,反抗家族,对抗命运,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失败了的。 “不!苏倾倾说过一句话,命运固然是注定的,可是性命却是自己掌握的,只要不认输,只要去拼,总会有改变的,就算没有,至少没有后悔。” “人死了,谈什么后悔。” “可是,难道不反抗,就不会死吗?”风无浪脱口而出的反驳着。解语那种看透死亡,近乎接受命运的想法刺痛了风无浪。 “你为什么要让我反抗,我反抗不反抗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解语把身体泡在水里,沁凉的水接触到伤口,那种疼痛浸入骨髓,像是一把刀在她伤口上刮过。她必须要这样浸泡伤口,伤口上的毒素之前清理过,却并没有那么快清除干净。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清楚毒素。 她把头靠在旁边,任由水漫过她的身体。 “为什么不反抗,命运对你不公平。” “你是大少爷,不会懂的。”她认为没有和他聊下去的必要。很多时候身份的不同,决定了看待问题的不同。 “还有你口中的苏倾倾她反抗了命运,可是也是因为老天给过她机会,如果当初不是萧唯赐婚,你认为她有可能成为王妃吗?她能够改变是因为老天注定了她就是王妃。” 这话这么说似乎不对,可是风无浪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反正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 “我何曾自暴自弃了?我如果自暴自弃,我也不会在这里清理自己的伤,我应该找到地方就这么躺着等待死亡的降临,那才是自暴自弃。” 她明明不擅言辞,却每一句都堵住了风无浪的嘴。 他愣在当场,半晌憋出一句话来,“我想对你好。” “不用!”她快速否决。 “不需要你同意与否,我就想要对你好!”他说完一把扯下覆盖在眼睛上的手巾,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解语的眼睛,“之前陈亮对我说,问我有没有想过我喜欢你之后应该怎么做的。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到,就是觉得心里乱得很,从我一见到你开始,我的心就乱得很,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可是我觉得我就应该对你,我也想对你好。如果你答应,我其实更想要守着你一辈子,像是阿深守着苏倾倾那样的对你。我想要娶你!” 不知道这样大刺刺的表白是不是会传染,之前烈凌渊对着萧深一番表白,现在轮到了风无浪对着解语也是一番告白了。 他的话说得很快,他的眼睛看进了解语的心中。 解语被惊呆了,她越是惊诧,面上却越是平静。她的眸子连闪都未闪,“你说的这些与我没有关系。” “解语!” 风无浪心里很焦急。 “你不明白我的话吗?” “一,我听到你说什么了,可是这些和我没有关系。二,我没有将来,所以我们也没有将来。我说得应该够明白了吧。” “怎么没有将来?我帮你杀了她!”他咬牙说到,杀了烈凌渊是解语本想要做的,可是她却允许旁的人这么做。 她眼神一眯,魂力四散开去,数根藤蔓从四周一下涌来,缠绕着风无浪顿时将他整个人倒吊起来。 他一门心思的告白,那里会防备这些,这个一下就被藤蔓卷住手脚,倒吊在树上,悬空挂着。 “你……” 就在他被倒吊起来的时候,解语已经披上衣服站了起来,她眼神冰冷的看着风无浪,“杀她是我的事,杀与不杀也是我来决定的。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她手一挥,藤蔓卷着风无浪快速倒退,被扔出去了很远。他直接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土和青草。 陈亮本在不远处打猎,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只野鸡,正要搭弓上箭,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就砸了过来,不偏不倚的把野鸡惊飞了,他匆匆跑过一看,又是风无浪! “你今天还真是打算和我的猎物过不去了是不是,再这么下去,晚上大家谁都别吃饭了。” 陈亮骂归骂见到风无浪身上还缠绕着藤蔓,“你这是招惹了什么了。”他过去拿了匕首切断那些藤蔓。 风无浪被解开,他张嘴吐出嘴里的泥土和草,“这丫头脾气这么火爆!” “你做了什么?”陈亮嘴角抽了抽,倒是少见风无浪这般狼狈。 风无浪爬起来,拍拍泥土,想到的却是她后背的伤还未处理,他迈步又要过去,陈亮一把拉住他,“风少,你这是做什么?” 风无浪猛然转头看着陈亮,眼神从未这般坚定执着,“你说得对,我喜欢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当初苏倾倾听说阿深在顺河出事之后,她不顾一切的都要过去,我当时只是觉得她疯了,她一个人,没有多大的能耐和本事,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现在我懂了,当心里有了感情,就算没有结果的事还是想要去做,想要试试,不然我死都不会甘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姿势潇洒而决绝。 陈亮眯了眯眼睛,“他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什么跟什么……”半晌之后,他猛然反应过来,“这家伙真动情了?”他连忙把箭背回背上,拿起他今天打的猎物就去找萧深,“不行,这件事得告诉王爷,风少发疯了!” 风无浪奔跑着又来到树下,他仰起头看着不远处的解语,他把手放在唇边对着她道:“随便你怎么做,也随便你如何去想,反正我就是要对你好!你的伤还没处理好,让我先替你把伤包扎了再说行不?” 回答风无浪的是一堆藤蔓! 他又被倒卷着扔了出去。 可是他锲而不舍的挣脱之后又跑过来,最后,三四次被扔出去,他三四次的冲回来。当他替解语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口的时候,解语对他说了两个字,“无赖!” 被骂了,风无浪反而咧嘴笑了起来,活像个缠着大人半天最后还是得了糖吃的孩子。 第510章 我要这个名字 烈凌渊发泄完了,她过来寻解语。 却见到她和风无浪在一起,她过来的时候,两人似乎正在说什么。这让她很是惊讶,这丫头怎么会和其他人说话聊天的?她在萧深那里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虽然她也亲眼看到他那一巴掌真不是故意的,可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现在看到这两人居然还能说话,她心底的狂怒顿时被点燃了。 她指着他们质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们说什么?” 解语没有说话,倒是风无浪先开了口,“我们在一起说什么需要和你报备一声得了你的批准吗?” 他说话语气有些冲,自然是因为对烈凌渊这么没有礼貌的结果。 烈凌渊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有些以为风无浪居然袒护她,还帮她说话。 “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影子,是我的影子。”她没有理睬风无浪,毕竟他是萧深的人,她暂时还不想与他们撕破脸。她只是对着解语这么说。 “什么叫影子?她不是你的影子,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有名字,她叫解语。你以后和她说话最好客气一些,别忘了,你之前受伤时是谁救的你。”风无浪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回了一句。 这更是让烈凌渊感到意外和震惊了。他帮着她说话的动机不那么当初,这个男人对她有意思。 “真是好笑,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帮着你。还名字,解语?解语花吗?哈哈,真是够了,你从生下了就明白的事居然现在反而糊涂起来。你配有名字吗?你只是我的容器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人了吗?这件事我当做从未没有听过,我也不会告诉长老他们,否则你自己知道你要面对什么。” 解语从头到尾只是沉默着。 “别怕她,我保护你。”风无浪看着解语的样子,他心里越发的难受,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保护?可别笑死我了,你凭什么保护她,你又算什么东西。”烈凌渊眉心拢起,显然动气了。 “你过来,侍候我找地方沐浴更衣。”她对着解语吩咐道。 解语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 “解语别去!”风无浪怎么忍心见她又做回影子,他的眼瞳之中满是痛色。 “你先回去。”片刻之后,解语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向前走了几步,她走到烈凌渊面前,“走吧,我带你去。” 烈凌渊脸色缓和了很多,她冷笑着扫了风无浪一眼,越过解语大步而行。 解语带她去沐浴,先放着水,再折返过来替烈凌渊解衣。 烈凌渊站在那里,等她给自己解开衣扣,服侍着她缓缓进入水中,她抽了头上束发的簪子,长发披散下来。“替我洗发。” 解语走到她身后,扯了一根藤蔓下来,接着藤蔓水冲洗着她如瀑的黑发。 “解语?他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是的。” “你喜欢?” “喜欢。”她的语气始终淡淡的。 “这件事要是让长老们知道了,你的下场会很惨的。”现在的烈凌渊语气不若刚才了那般凶。 “那又如何。”她拿了一把木梳细细的梳理着长发,“我喜欢这两个字,当做名字也是不错的。就算长老们知道了,他们要处罚就处罚好了,我受着。” “为了一个名字,至于吗?”烈凌渊倏然转身看着解语,头发因为她的动作而离开了解语的手。 解语手中的动作停顿下来,她也凝视着烈凌渊,“为什么不至于,我们是人,人都有名字的,不是吗?” 面对她的反问,烈凌渊想说你又不是人,可是这话她在她看着解语的双眼的时候,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的目光垂了下去,看着解语的手,她右手的手背上那道口子赫然醒目。 这伤口忽然有些触动了她,从小到大她受伤之后,最后所有的伤都转移到了解语的身上,而她的身上就连一道疤痕都不会留下来,而她的魂力大部分其实来源于解语的修炼。 就连她发脾气做的错事,所有的结果都由解语承担,所有的责罚也是由她扛着。 院子里很多影子都是这么活着的,她自认为自己对解语其实已经很好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突然护着解语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感觉特别的不舒服。 她眉头皱了皱,“这次我伤的不轻,是我大意了。你还好吧?” “还行,没事了。” 她没有抱怨,换做以前她至少会反口骂一句的。偶尔骂一句这是她作为她的影子唯一的特权了吧。就算没有骂,至少眼神中也会用痛恨。 他们是双生的,同人不同命,没有谁天生的就觉得理所应当,所以心里会有恨意,这是自然的。在其他影子的眼中,烈凌渊看惯了那样的眼神,就连曾经的解语眼中也有那样的眼神的,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从头到尾都是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波动。 曾经在听到长老的惩罚时,她的眼中会有害怕,但是现在没有了。她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她就变成得这样了。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她心中反而有些害怕了。 烈凌渊心里沉了沉,她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你真的喜欢这个名字?”烈凌渊扬起眸子认真的看着她。“解语……”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她并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她这么在意。 “为什么不,我觉得挺好的。” “是因为你喜欢这个名字,还是因为这个名字是他给你取的?” “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会没有区别?这当中意义简直是不一样的。烈凌渊眸光闪烁着,对于这个双胞胎妹妹,其实她从来都没有看明白她的。可笑她曾经还一直拿她当丫鬟一般看待。原来她并不会一直的一个样。 “他提醒了我,我是人,应该有名字的,而恰好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她算是解释给她听了。 听到这个答案,烈凌渊心里很复杂,“如果你真喜欢在呃改名字,那么……”她犹豫了一下,“长老问起来的时候,你就说这个名字是我给你去的,至于其他的,你不要多说了。” “你不必如此,就算他们要惩罚我,我受着就是了,总归他们要不了我的性命的。” 第511章 异变 不听话的人是会遭受惩罚的。 只是这样的惩罚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因为他们是影子,影子的存在对另一半来说非常的有用,而双生子对整个烈焰家族来讲因果算得上的未来的希望,是他们有效的武器。所以他们会竭尽所能的惩罚只为了让他们有畏惧感,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服从命令。 惩罚是有效的办法,却不会真要了影子们的性命。 他们不会,也不敢,索取双生绝的性命,就算是长老也没有资格。 “你别瞎说!”烈凌渊心里有些害怕了。“我从未真想过要你的性命。我是你的姐姐。” “是吗,这话说得未免有些言不由衷吧。”解语说着依旧认真的捋了她的发丝过来给她梳理着,等着头发全都梳顺了,方才从腰间拿了一个小瓶子,倒了一颗白色的药丸子,淋了些水在掌心,然后揉搓起来,把揉搓出来的白色沫子细细的涂抹在烈凌渊的头发上,从头皮一直均匀涂抹下来。 在烈焰家族中,烈凌渊是有侍候的丫鬟的,可是近身的这种事却还是由解语做的。 解语现在还是做着曾经的事,但是两人之间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了。 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了,只有藤蔓水涓涓的流着,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却衬托得两人之间越显寂静无声。 侍候烈凌渊沐浴更衣之后,又替她将湿发细细擦拭,再拿银篦子梳理了,她的头发已经半干了,解语拢起一半的长发松松的挽成一个发髻,把银篦子插进去。 她垂下手来,“好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她这样让烈凌渊心里无端慌乱起来。 明明她的心中是有些不舍的情绪的,偏生的嘴上却不依不饶起来,她沉着脸,寒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就算有了名字,你也始终是我的影子,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既然是我的影子,就应该做好影子该作的事。你以为有了男人为你撑腰,你就能活得像个人吗?” 她今天从睁眼到现在,心情就未曾舒畅过,心头的火气是一股一股的往外冲,现在没想到连解语的态度,哪怕是一个眼神也让她愤怒到不行。 所以她说话也没有半点的客气可言。 听得她的冷言冷语,解语并不介意,她只是安静的回看着她。 见她这样,烈凌渊更是火大,“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你就说!”比起她一言不发,冷静得可怕,还这样看着她,她其实有些想念当初会喊她疯婆子的那个她。 解语掌心氤氲出一团魂力来,在她魂力的牵动之下,四周的灵气开始不断的涌过来,一直将烈凌渊包裹其中,透过灵气,解语将自己身体里积蓄的魂力缓缓的渗透进烈凌渊的体内。 直到她把最近积蓄的魂力全都给了烈凌渊之后,她才罢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把魂力给了她这本是她应该做的事,可是为什么现在接受着她的魂力,烈凌渊心里却有些酸涩。难道就是因为她有了一个名字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不是说我只是影子么,我方才做的便是身为一个影子应该做的事而已,其他的事你想多了。” 烈凌渊突然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对着解语就扔了过去,她一动不动,迎着匕首。她只觉得脖颈上忽然一凉,继而微微吃痛,匕首的锋刃刀锋擦破她脖颈的皮肤,而后狠狠扎进了她身后的树干之中。 这刀只要再往旁那么一点,匕首就能割破她的喉咙了。 明明知道她动了杀意,可是解语却不动。 烈凌渊看着她脖颈上渗出的那一丝血迹,她气得浑身发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解语走开。 可是就在解语走后不久,烈凌渊感觉到自己脖颈有一丝疼,她咦了一声,伸手去摸了一把,手指有些湿黏,她摊开手指一看,却见到指尖上赫然有道血痕。 “这……”她感觉后背一阵发麻。 她连忙冲回到刚才沐浴的地方去,借着水面的倒映,她看到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血痕,而这个位置正是方才她伤了解语的位置。 一模一样! 烈凌渊感觉脚下一阵发软。 “怎么会这样?” 从来都只有她受伤了,解语从她身上转移伤口的,却从未出现过解语身上的伤转移到她身上的说法。 因为解语是影子,影子替正主人受伤是应当的。 可是要是正主会因为影子受伤而受伤的话,那么她的身份就得质疑了。而她从未听说过谁与影子之间会发生如她现在的状态,她的心慌乱得很。 她害怕有些事发生改变,更害怕这改变会带来的结果,她担心,万一事情逆转,那么以后她会不会变成了解语的影子。 她可不会忘记解语后背上那纵横交错的伤,也不会忘记,家族之中长老是如何对待影子的。汗毛在瞬间根根直立起来。 烈凌渊连忙擦拭着脖颈上的伤,“不会的,这不是真的。”她用力搓着,想尽一切办发来隐藏伤口,她从身旁的挎包里拿出脂粉来,一层一层的涂着,直到以脂粉把伤全都掩盖起来,她又把领子立了一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我不能再在这里了。我得回去,回去问问长老……”她骤然转身要走,“不行,不能说,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不能让解语知道,更不能让长老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会不会让解语成为正主,而我成为影子,不!不能说!” 就在烈凌渊兀自慌乱的时候,解语已经走了很远了,她并不知道烈凌渊那边发生的事。 “你回来了,她有没有为难你。”风无浪一直在她必经的路上等着她。 “她为什么要为难我。”她反问着。 “那就好。”风无浪似乎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也不在意,他看着她的手,她手上是有伤的,刚才给烈凌渊梳洗的时候,又沾了水,她索性把缠在手上的绷带取了,现在伤口就暴露在空气中。 “我替你重新上药吧。”风无浪说着便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冰冷,在他温暖的掌心之中也逐渐变得温暖起来。她看着包裹好的手,“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说过,我想要对你好,我就会对你好,并且一直好下去,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的,只是你别拒绝我,至少在这里别拒绝我。” 第512章 我也是你朋友 风无浪看着解语,他的目光带着近乎祈求的神色,让她接受自己的对她的好,请不要拒绝,至少别在这里拒绝。 这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地方,而这只有在这里,才能有短暂的安宁。这或许也是她人生中难得的机会了。 他希望解语能给予他这个机会,让他照顾她,哪怕只有短短的几日光阴。 解语听着这话,她眸色闪动着。 她一直看着风无浪,那张堪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的面孔,其实就算他长相丑陋,她也不会在意,因为她看到了风无浪眼睛里那闪烁的光芒,那是第一次有人那么在意着她的目光。是那么温暖,那么明媚。 她心中的石块逐渐融化了,里面冰封着一个影子,她忽然开口道:“十五年前的春天,你在什么地方?” 这个话题转变得相当突然,风无浪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很感动,然后说些感激的话吗?就算不说这些,也应该会说些很感性的话才对,这怎么扯到十年前去了。 风无浪再三确认过,才发现她是真的在问他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好像很重要似的,虽然风无浪也不明白这个地方的重点在哪儿,可是她既然问了,他还是努力的思考着。 “十五年前啊,我那里知道啊,那时候我应该就十来岁吧,应该在京都。我在十岁以前的时间大部分都在京都郊外的庄子上,学着管理家族事务,你说的十五年前,我应该也在庄子里。怎么了?” “郊外?京城郊外的庄子,是不是有片地方种了满山的枣子?在那片枣树旁边还有一片菊花院。” 她突然一下说得这么详细,风无浪愣愣的点点头,她说的是枣园和菊园。这两个地方他自然知道,曾经他就在那里住过的。 “你怎么知道这两个地方。”菊园里栽种的是贡菊,是那一年,风家百草堂的产业之一,当年也是第一次接触到风家与皇家御医院的合作。 之前风家都是替御医院提供草药原料的,可是接连几次贡菊都产量始终不是特别高,于是他按照父亲的安排去了菊园负责整个贡菊的生产收割。 如果不是她突然提起来,他根本就想不起这件事,毕竟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了。 “你真的在那里。” “对啊。” 解语愣了一下,面部表情继而变得丰富起来。 “我见过。” “啊?” “我说我在小时候见过你,那时候的你是不是最爱穿红色的衣服,胸前还挂着一枚黄灿灿的平安锁圈,那平安锁还很大……” “红色喜庆啊,那项圈是当年我生辰时,我姥爷命人打造给我的,说是我本命年必须得以这么大的平安锁压住才行。等等,你怎么知道,你真见过我?” 解语笑了,她扬起笑容的时候,冲淡了眉宇间的悲凉和冷漠感,整个人顿时有了生气,加上她五官本就精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她一笑起来,风无浪忽然觉得她看上去又几分眼熟,像是他还认识的谁,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她刚才说的话上。 “你真见过我啊?” “应该是的,十五年前,我母亲带我离开过村子一次,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走出村子,见到除了母亲,她,长老们以外的人。母亲说成为正式成为影子之前,我们可以有一次机会做自己的想做的事,只是那时的我们都很小,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想做的事是什么,我也是听旁的影子说他们想出去看看,便告诉了母亲,我想去看看,她答应了。带我出去过那么一次。” 其实解语并不知道,那一次她母亲想带她离开的,都是自己的孩子,做母亲的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着。 所以她带着解语来到了京都附近,她便把她丢开了,看着很小的她,解语母亲一直躲在暗处看着,期盼着能有一户人家收养这个孩子,能改变她的一生。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做母亲的还是拼尽全力的要去试一试。 解语找不到母亲了,还以为是与母亲走散了。她很焦急的四处寻找,却无意中遇到了风无浪。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萧深当时也在,只是当时的他坐在旁边的不远处的凉亭内。 那一次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风无浪,两个人的友谊也是在那时培养出来的。 看着可爱的小女孩,风无浪难得好心的送了她一朵菊花,而那菊花的品种正是解语。 只是谁也没想到,烈焰家的人还是找了过来,解语最后还是回到了烈焰家族,这是后话,但是那时的那朵花那个少年哥哥却是印刻在解语的心中,只是在后来漫长的影子生活中,她由最开始的思念变成了冰封,彻底的让自己忘记曾经有过的这么一段美好的记忆。 现在电光火石间,她想了起来,风无浪的那双桃花眼也与幼年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还真是你?” “原来我们真见过啊!”风无浪笑了,他一把牵着解语的手,“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这几日都在这里,暂时不能离开,那么我们就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对了,阿深说这里叫做灵台树,还说能认主,你带我去见识见识,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王爷似乎什么都知道。” “那是当然了!”说起他这个朋友,风无浪是打从心底的感到骄傲的。“他曾经拜师寰琊大师,你知道寰琊大师有多厉害了的吧,他跟着大师,大师倾囊相授,还带着他四处游历,他的眼界,认识比常人都要多的多。我感觉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呢。” “你很崇拜他。” “我朋友嘛,我也很羡慕他的。只是风家在朝堂上一向都是中立,不过,没关系,就算我祖父他们因为政间针对阿深,吩咐我做事,我也会做,可是这绝对不会损害我与他的感情。”他说得很诚恳。 “还能这样?”这些话听在解语心中却不能理解。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走带我去看看灵台树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树而已,只是你知道的,时间一久,万物有灵,说不得就有些能成精怪神了。这树没有认我为主,我也不想要他认我,当我想来的时候,他欢迎我,我们就像朋友也挺好的。” 她没有朋友,只能与这天地灵物为伴。 风无浪心里很不是滋味,“没关系,以后我也是你朋友。” 第513章 由不得你 烈凌渊一个人沉默了良久,半晌回不过神来,她就不明白了,怎么才短短数日光景,就不一样了。 她心里憋闷得很,整个人更是胡思乱想的很,脑子里无数的念头此起彼伏,她整个人又惊又怕,盘膝坐着本想凝神调息,可是体内的魂力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在身体之中胡乱冲撞起来。 她张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竟然已经是气急攻心。 这么一来她心里顿时就更加慌乱了。 “桔颜师傅应该在附近,我去问问她!”她甚为慌乱,在慌乱之中想到了一个人。想到桔颜,烈凌渊骤然起身就想要离开这里,可她刚刚一站起来,却是一阵头晕恶心。 她捂着胸口,撑着一块人高的大石后面,哇哇的吐了起来。 吐完之后,脸色更是苍白的很。 她喘息了一阵,伸手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慢慢的挪动的走,此刻的她力气已经消耗了很多,她四下里警惕的看着,如果这个时候解语要动手杀了她,那么说不得她还真的会成功的。 一想到这里,她更是觉得自己暂时更是不能单独和解语待着一起,那种感觉,她心里无法形容,但是第一次让她感到了害怕。 以前解语是她的影子,无论她受了多重的伤,但凡只要有一口气撑着,这些伤总是会转移到解语的身上去,如果伤势太重,就一点一点的转移,这么一来,再重的伤会人给她承担,她连道小小的疤痕都不会留下。 可是现在不同了。 她见过影子的生活,她更加不能成为影子的。 她不能与解语单独在一起,她害怕她会下手。那是影子唯一成功的机会。 在家族之中,从未有过影子成功的,可是长老们却说过曾经有人成功过,只是那成功的人是谁,他们未曾名言过。 想到这里,她硬是撑着身体往马车所在的地方走去。 烈凌渊回到这里的时候,只有萧深一个人在。 而他还真的重新沏好了茶。 茶香四溢间,烈凌渊脸上堆着笑走了过来。“你真把茶泡好了啊。”她说着坐在萧深的身边。 感觉到她气息有些乱,脚步有些发虚,萧深有些意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一个茶杯里倒了茶水递了过去。 “谢谢。”刚才的事让烈凌渊心里慌乱着,所以接杯子的时候,手都有些不稳,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溅在手背上,都烫红了,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你还好吗?”萧深不由开了口。 “什么?”她丢了魂似的。 “你的手烫了。”萧深淡淡的说着,同时递了手巾过来。 “啊?”烈凌渊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手一眼,这才觉得有些痛,连忙甩了甩手,方才白着脸接下萧深的手巾,却没有擦,而是紧紧的捏在掌心里。 “你有心事。” “没有!”她连忙反驳,说完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萧深也不揭穿她,只是淡淡的说:“你伤刚好,还是多休息休息,等过几日我们就出去了。” 听他这么说,烈凌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怎么受伤的。” “你从京都来?”他没有回答她,反而问了起来。 烈凌渊知道他想要问自己关于京都的事,也好,他能主动和自己说话,那么她留在他身边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至少在解语看来。 “我知道京都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你要遵守和我的婚约。” 他淡淡一笑,“京都的事又能如何,不外乎有人织就了天罗地网,有人不想我出现而已,所以你说与不说,最终我都会知道的。但是你口中说的婚约,本王从未听说过,所以,也只能是你自己一个人认为罢了。” “不是,是真的,千年的协议本来就是,烈家的人每一代都会安排烈家的女子与皇室下一任的帝君成婚,这是必须要遵守的协议。千年以来谁也不能反悔,当年就连你的父亲也遵命而为的。” 一说到她是烈焰家族的人,她骨子里的那种优越感又回来了,也让她逐渐恢复了自信。 她看着萧深,她不认为他能反对。这件事对他本来就是有好处的,她不认为萧深这种要做大事的人会为了区区一个苏倾倾而反悔,放弃与烈家的合作。再者,她自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人物,在家族之中,她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更被诸位长老给予了无尽的厚望,是家族后继的继承人。 他又凭什么会拒绝。 想到这里,她挺直了背,优越感自信心替代了之前心中因为解语的事而带来的心乱。 “当年你父皇是留了遗诏的,你是继任的太子,也就是说,你现在才是名正言顺的东朝帝君,而我则是你应该娶的妻子。我说过,可以不介意成为你的继后,等我们一同回到了东朝,公布了遗诏,再继承帝位,我就是你的皇后。” 萧深看着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那样平静无波的样子似乎更让她感觉有些慌乱,难道是她什么地方说错了?“难道我说得不对?” “苏倾倾是本王的妻子,是本王的王妃。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可是,我们有婚约的。”如果他不休妻,她是绝对不甘愿成为妾的。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的家族更是不会同意。 “这件事怕由不得你了。”她不是威胁他,而是说的是实话。“家族的长老们很在意这件事,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你斗不过他们。” “这就有意思了,当年本王的兄长弑君夺位的时候,你口中的长老们为何不曾出现?现在反而来要求本王对他们言听计从,着实可笑了。最有趣的是,本王宠物见过他们,你就这么认定本王会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 “那是因为当年出了雪国的事,长老们一时顾不过来而已,现在不一样了,经过这十几年的韬光养晦,家族重新壮大了,他们认定了协议,就一定会要求你去做的。没有人能够违背长老……” 第514章 京都发生的事1 “本王不是烈家人。” “可是,你的母亲是,严格来说你就是烈家的人。”烈凌渊看着面前的萧深,他的五官因为他稳沉的气质而显得越发的深邃立体。这样的他是她从未见到过的男子! 在家族之中,她接触的人中都是有大能耐的人,可是从未有人像他这样,只需要一眼就能彻底的牵动着她的心。 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所倾慕的,也是值得她所热爱的。原来她觉得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但是现在因为事情变得略微有些不同了,这样的男人或许能给她保护。 这种想法更加深了她一定要嫁给萧深的决定。 “你的血液之中流淌着烈家的血,必须得听从的烈家长老和族长的安排。” 她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但是她不得不这么说。他的母亲出事的时候烈家人只想着为了巩固地位,迅速送来母亲的妹妹嫁给他的父皇。而当他父皇被人谋算弑杀的时候,烈家人一个都不出现个,现在出来是想要捡便宜吗? 萧深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萧深,所以就算是现任的族长和长老还算有几分顾虑暂时都没来找萧深,只不过放出烈凌渊出来,却也是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的。只是这些烈凌渊却不知道,在她固有的认知之中,烈家长老和族长最大。 萧深不想和她多说了。 他靠在一旁,闭上眼睛养神,烈凌渊感觉他是对自己的忽视,可是转念一想,只有如他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这般轻蔑于她,现在就算被他忽视了,她反而不生气。 “如今在京都城中有了新继任的陛下,你可想知道是谁?”她不生气了,便还是想要和他说话,想要得到他的好感。 萧深这才睁开双眼看着烈凌渊,此时的她眉眼中较方才收敛了很多,而摘下面纱的她,五官居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有些神似苏倾倾,但是又有些不同,两人眼睛都是狭长的桃花凤眼,很是好看,显得妩媚动人,她的眉毛勾勒的弯弯如同柳叶,让她清冷的气质显得人温柔可人。而苏倾倾的眉尾处微微上扬如同是飞扬的剑,那样英气勃发的剑眉让她整个人都充满的力量。 看着那双有些相似的眼睛,萧深倒也没有那么冷漠相对,“你想说了?”她爱说便说,不想说则也用不着刻意的告诉他。 谁是继任的帝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那日与萧唯一战之后,他就知道了,萧唯身受重伤,以那样的伤势,他撑不了多久的。所以必然会有新的帝君,只是这新的帝君无论是谁,都不会真正成为帝君,不过是某些人的傀儡而已。 这江山既然是他萧家的,那么他会拿回来的,只是迟早而已。 且那日与苏倾倾分开之后,他其实就有些后悔的。 他应该与她一同才是,落天当时亦应该是刻意让他们分开,虽然落天说之后的苏倾倾会需要萧深给予的军事和帝王之力。可是如果当苏倾倾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他才会觉得遗憾。 这两日在这灵台树内休息着,他便想明白了某些事。 落天让他先走,而与苏倾倾同行,但是落天随后却出现在黑沼泽之中,那么落天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他应该是早就知道紫东的情况,所以不愿意苏倾倾知道,同时落天还应该知道黑魔与自己某些相连之处。 千年之前,炎萧帝君身上究竟还发生了什么?现在自己与黑魔炎萧有关,而苏倾倾却又意外的与雪夙魂魄相连。落天故意支开他们,就是不想让千年的一幕重现?还是他不想有些事重见天日,至少不希望苏倾倾知道。 想到这里,萧深眸色沉冷了几分。 看到他脸色的变化,烈凌渊还以为他担忧京都的情况。 她连忙靠过去一些,情绪一激动,她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你且放心好了,京都虽然乱了,但还在控制范围之内,那个女人和她的父亲也知道以他们的力量和身份不可能真的执掌天下的,所以,他们也都只是借用了你的名义而已,那个登基的帝君虽然是个傀儡,可是名义上他还是你的孩子,我知道,他不是真的你的孩子,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那个女人是用计换了别人的孩子的。” “这件事你不用挂着心上,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其实细细想来,这件事这样发展也不是不好,只要你一出现,皇位还是会是你的,天下也还是你的。” “你说什么?”萧深听到这里,他眉头一拧,他想过很多可能,萧唯名下还有很多的孩子,别的不说,他可是在之前就册立了太子的。就算等级的不是太子,也应该是其他的孩子,那些孩子算来也都是他的侄子的,怎么可能算是他的孩子?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你之前的侧妃欧阳温雅!” “是她?”萧深一下想了起来,之前苏倾倾与自己说过这件事,但是欧阳温雅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为了自保佯装有孕,并且一直延续下去,他本以为她会寻个机会制造出滑胎的假象,把有孕这件事给揭过去,谁承想她居然还真把这个不存在的孩子生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欧阳震那张胖乎乎显得无比憨厚,对谁都是一脸谦恭笑容的脸来。原来隐藏得最深的人还是他这位“老岳丈”啊! 只是须臾间,他已然明白过来了。 欧阳震怕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要成为太上皇啊! 只要萧深永远都不出现了,那么如今的太后是她的女儿,帝君也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外人眼中的“外孙”,他就算掌控了所有权利,在孩子尚未成长起来之前,都是欧阳震他一人说了算的。相当于他才是这片天下的主人。 “他这个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在外人眼中,他看顾女儿,扶持外孙也不无不妥之处。” 听到他语气变得正常了,烈凌渊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何止呢,那个外孙还不止是他的外孙,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他真真正正的嫡亲的亲孙子。” “你说是那孩子是欧阳琦玉的?”萧深还真是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孩子居然是他挂名大舅子的孩子。 第515章 京都发生的事2 “是他的。我打听过了,也在那一夜亲眼看到的。当时我人就在京都,看着他们去母留子,然后把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当做是欧阳温雅生下来的,自然是当做是你的孩子,还是遗腹子。这也就是欧阳温雅派出杀手不断刺杀你的原因,欧阳家的人是不能允许你活着出现在京都的。” “他们倒是想得挺好。”如果不是南疆的人,就凭那些杀手又能奈何得了他。只是萧深最担心的还是南疆皇室的人,南疆的人甚少出世,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势力究竟如何,现在骤然出现,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要介入这片天下的争夺之中了吗? 明域大陆,数个国度之中,以东朝最为鼎盛,可是如今的东朝自己却陷入皇权的倾轧之中了,其实力早已大不如前了。再加上之前血祭大阵耗损了无数修行者们,换位思考,萧深如果自己是南疆皇室的人,那么这个时机倒是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烈凌渊自然不知道萧深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不过,现在的欧阳震野心不止于此。”成为太上皇是他之前作出这些决定时的想法,他甚至想过,扶持欧阳琦玉,他唯一的嫡子成为太子。可是因为安念儿的事,他看到欧阳琦玉骨子里的软弱和难堪大任。 他本想寄希望于那个他名下的孙儿。 只要他好好培养,这个孙儿也是他的希望。 可是,时间一久,他却又不满足了。“如今的他,是想要生下他自己中意的孩子成为这天下的主人。我来找你的时候,他人就在百花楼,那些女子都是具有修行天赋的女子,全都是未满十八岁,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域大陆的修行者们就算天生具有修行天赋,可是也得有机会拜师,开始漫长的修行才能成为幻魂师。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机会拜入名师的,很多人从出生到成人直到死亡,也不一定遇到师父。 男子还有机会凭着一股子冲劲说去闯一闯,而女子,那些生长在深闺之中的女子连自己是否具有修行天赋都不知道,更别说去抛头露面了。 如果到了十八岁还没有遇到师父让他们身体内的魂力得到觉醒,那么她们就算有天赋也会浪费掉,顶多身体比旁的人好一些。可是这些未曾经过魂力觉醒的女子只要在十八岁之前怀有身孕,那么她们极有可能把自己的天赋遗传给她们的孩子。 烈凌渊轻咳一声,脸颊微微泛红,“我想那个老头那么卖力,现在应该老来得子了吧。” 京都百花楼。 “此话当真?”欧阳震看着面前的小蝶,这个女人还有半年就满十八岁了,可是她在所有的女子之中天赋不是最明显的。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第一个有身孕,且他才上过她的床一次。 他日日耕耘的那些人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这个小蝶居然就有了。 “你可看错?” “大人,你信不过我?”启泰眉头拧成了八字形,“她真的有孕了。你要是不相信,你去让人请大夫来就是啊。”启泰的眼睛受伤之后,他只能通过魂力天眼来看,这魂力天眼会看到很多奇奇怪怪他不太想看到的东西,但是没有眼睛视物又着实不方便,他也只好学着一面看着一面当做没看到。 可是现在的肚子千真万确的存在着一团魂。那是有孕女子特有的,人生而有魂,这些魂在其母一有孕的时候就会团在腹中,满满的以母体的精魄来滋养。 而是否具有修行天赋,也是在这一刻就注定了的,那团魂已经团得浑圆,当中还包裹着彩色的灵气,就说明了这个女人如今怀着的这个孩子将来注定是能够修炼的,只是这是男是女,现在倒还看出来。 不过,启泰除了看到这些,他还看到有个鬼魂正从他与欧阳震之间徐徐走过去。 这里在修建之前埋葬了坟墓的,不过云家的人在修建的时候,一定没有好好祭拜过,迁坟的仪式不全,所以坟迁走了,可这鬼魂却找不到自己被迁动之后的骨骸,想来应该是被他们随意丢弃了,也没弄个墓碑之类的,这魂就成了无主孤魂了。所以他正一脸茫然的走来走去,就在这个房间里盘旋着。 其他人看不到,启泰的那双心眼却看得分明。那鬼魂很是好奇的这蹿一蹿,那跳一跳,现在欧阳震和他说话的时候,那鬼魂还伸出了舌头,长长的舌头垂到了胸口上,他站起来比坐着的欧阳震要高,舌头眼看着就要贴到欧阳震的脸上了。 看到这一幕,启泰还当做视而不见,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忍耐力着实很好啊…… 小蝶整个人瑟缩着坐在床角落上,半个屁股都在床边上,她害怕啊,那里敢坐实在啊。她一双大得有些出奇的眼睛现在瞪得更大了些,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又特别的害怕,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这细小的动作,被启泰看到了,他有些意外,莫不是这个丫头能看到。而她刚才闭眼的时候,那长舌头正把舌头伸进欧阳震的嘴里。 启泰觉得恶心不想去看,这才移开了目光,却不想正好看到那小丫头。 “找个大夫来最妥当了,如果真有孕了,还能看护着不是。”启泰的建议被欧阳震接受了,欧阳震老来得子顿时喜不自禁,连忙去让小厮去找大夫来。 房间里就剩下了小蝶和启泰二人。 启泰面上看着像是一个盲人,他紧闭着眼皮子,却能准确的去端旁边桌上的茶杯。小蝶紧张的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她嘴唇动了动,嗫嚅半晌才怯生生的道:“我真的有孕了?” “大约是的吧。” “可是有孕不应该是一个孩子的模样吗?为什么会是一……一团的模样。” “你看得到?”这倒是让启泰意外了。“那刚才在老爷面前的那个……” “你说就是那个长着长长舌头的鬼魂吗?”她骤然开口,却又很害怕的样子,连忙捂住嘴巴,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启泰脸色有些古怪,想到方才那一幕,心里又忍不住泛了恶心。 第516章 京都发生的事3 启泰看着小蝶,巴掌大的脸,下巴尖的,脸颊都往里凹,眼睛原本就大,现在因为脸太瘦,显得眼睛更是出奇的大,比常人要大了一大圈,整个脸,就那一双黑黢黢的圆眼睛特别醒目。 她本不算难看,只是这么大的眼睛显得有些突兀,便显得不那么好看了。 小蝶长得很是瘦小,像是个没发育成熟的孩子,个头也没蹿起来,身上也没二两肉,这也难怪欧阳震那个老头子只上过她一回,这分明幼得很,他应该也下不去手,可是偏偏是她有身孕,还是第一个有的,这真是…… 他想到了那个周誉,同样的年纪,那长得比实际年纪显得要成熟多了,也风韵得多,老头子天天辛勤耕耘,她肚子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人算不如天算啊。 不过看着面前这可怜兮兮的孩子,这分明还是孩子,却又了孩子,那双眼睛还能看到某些不愉快的东西,启泰感觉自己得好好宽慰宽慰,便道:“那个,你放宽心,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可是他会在半夜缠着我给我讲故事。”她都快哭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只是能看到个大概的影子,现在会看得格外清楚,就连他们说话她都听得清楚,有时候还能被他们单方面的进行“沟通沟通”。 “你暂时别想这么多了,你好好养胎,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小蝶还真的哭出来了,她想了想咬着嘴唇一下扑将过来,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到启泰的面前,她拉着启泰的衣角,眼泪婆娑道:“先生救救我吧。” 说着咚咚咚的就在地上磕起头来,额头撞在木地板上那声音沉闷得响。 “快起来,你怀着身孕不能跪我,赶紧起来。”她有孕了,欧阳震那老头子定然宝贝得很,要是让他知道这丫头跪自己,那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想到这里,启泰伸手去抓她,他的手一把就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从地上提起来,他这才发现她还真是瘦啊,他这么抓她就像是在抓一只小鸡仔似的。 “他们没给你吃饭的吗?你瘦成这个德性。” “那些鬼说,周姐姐会在菜里下毒,他们还说周姐姐不会让我活着的,所以我都没敢吃厨房送来的饭菜,只是在晚上偷偷的去厅里偷吃一些用来招待客人的点心。” “什么跟什么,你好好说。”她口中的周姐姐定然是周誉那丫头了。这些日子这个周誉很是得欧阳震的欢心,她不单侍候得好,同时人也有几分本事,如今隐隐成为了这百花楼的管事的架势了。 就连很多时候,启泰要处理些事都得过问过问这个周誉。 他也不太好得罪她,毕竟枕头风的效果可着实厉害着呢。 小蝶撇了撇嘴巴,“先生你要救救我啊。”她抽泣着了原委。 欧阳震最近这段日子与谁有过关系,这周誉都让人记录着,俨然一副皇帝翻牌子的架势,这弄得欧阳震心情也非常的好,提前享受某些待遇,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每每他染指过的女人,周誉都会安排她自己收买了的丫鬟过去,明为侍候,实则暗中监视着,按时来汇报她们的月事信息。 所以当得知小蝶这个月的月事迟了好几日,她便上了心。让丫鬟每天都给她的饭食中多加些菜。 可是到了晚上,在这里游荡的鬼魂们发现了一个能听到他们说话的人,他们欢天喜地的涌进小蝶的房间里,当着她的面七嘴八舌的八卦着周誉白天和丫鬟说的话。 说什么,谁要是先于她有了身孕,她就弄死她们之类的…… 小蝶被吓得半死,白天连饭都不敢吃,可是不吃东西饿啊,她只能半夜去各个厅里寻找剩下的点心。 弄得大家还以为最近的老鼠特别嚣张,偷吃那么多点心。 “原来偷吃点心的老鼠竟然是你啊!”启泰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你放心吧,我让大人安排了大夫,有大夫在,周誉不敢拿你怎样的,你也别哭了,有了身孕,这当了母亲了,也别动不动哭鼻子了,以后我会多照顾你一些的,你好好休息,我会另外给你安排个侍候的丫头来。” 他话音刚落,就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周誉的声音先于人传了过来。“小蝶妹妹还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快就有了,还真是羡慕姐姐啊。” 说罢周誉人就到了门口,她身上穿着绣着百花穿蝶的梅子红的衣裙,头上戴着流苏金簪子。整个人明艳得很,这些日子她似乎风韵了不少,胸前鼓鼓的,身材的线条不要太明显了,对比小蝶,小蝶简直就是一条干巴巴的豇豆条。 这个女人简直成熟得都快要滴出水来。 “原来是周姑娘啊。”启泰故意这么喊。 周誉脸上笑容就僵了那么一瞬,然后想个没事人一样,“瞧先生说的什么话,叫姑娘多见外啊。” “那周姑娘希望我如何称呼。” “叫……”她自然想让他叫自己夫人的,不过现在不是机会,她目光落在小蝶的肚子上,“真有了吗?” “大人安排人去找大夫了,多半错不了的。” “既然有了,为什么还要去找大夫,大人明显不太相信先生啊,也对,先生是这百花楼的管事,居然还会把脉,莫不是隐藏的妇科圣手吗?” 她的讥讽,启泰如何听不出来。 “您也知道这百花楼的管事是我啊,瞧这小蝶瘦得跟什么似的,我以前倒没在意过这些事,不过大人应该希望她和孩子能够平安,你说是吧,周姑娘。” “你……”周誉脸色一下拉了下来。她正要说话,耳边听到有脚步声了,从脚步声她就听出来是欧阳震回来了。 她脸上顿时又堆起了笑容,像个没事人似的,转身迎了出去。 “老爷,您回来了啊……” 看着她这样翻脸之快,启泰眉头皱了皱,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简答啊。他回头看了看小蝶,这干巴豆芽菜一般的人那里是周誉的对手,如果不是因为她肚子这个孩子受重伤,她早就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了。 “你自己以后小心一些,没事不要去招惹她。” “是。”小蝶声音轻的像是蚊子。 第517章 京都发生的事4 欧阳震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大夫重新诊断。经过一番诊断,大夫确诊了,小蝶果真有孕了,只是月份太小,她又太瘦小还得好好保养保养。 听到这里,欧阳震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一朵太阳花。“真的有孕了?” “真的。” “男孩女孩?” 大夫一脸黑线,这人年纪都能当爷爷了,自然是有过孩子的,怎么会问出这么没有常识的问题。“这才刚一个月,那里能看出男女啊。老爷心急了啊。” “是啊,是啊,是心急了。”欧阳震搓着手。这个小蝶可是具有修行天赋的,如果她能生下一个具有修行天赋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就有可能是以后这天地的君主了。 想到将来这个孩子君临天下,而他又是欧阳震他的孩子,欧阳震心情非常的美好。 “大夫麻烦你好好看护这个胎儿,老夫必有重谢啊。”他使了个眼色,心腹小厮小路就递上了三枚银锭子来。 这么大笔的诊金,大夫笑纳了。“这是自然的,医者的职责所在嘛。”他看了看小蝶,这么年轻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 那神情落在欧阳震的眼中,他道:“这是小夫人,老夫的外室。”他居然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解决了小蝶的身份,外室,又是小夫人。 大夫见惯大户人家的这类事,他顿时就明白了,现在是外室,如果生下了孩子还凑巧是个男孩的话,就母凭子贵成为妾了。 明确了这身份,他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吩咐了几句保养的事宜,“我这就去开个安胎宁神的方子。” “有劳大夫。”欧阳震让小路送大夫出去,回头满脸喜庆的看着小蝶,真有拿小蝶当宝贝的架势,还真是上了心,看了看四下,这里有些冷清了些,连忙安排了四个丫鬟来照顾,又拨了自己身边的小厮来看着,还亲自嘱咐小蝶好好养胎。 “你好好的只管生下这孩子来,有事小路会来跟我说的,我会另外在旁边买个寻常百姓的宅院,你搬过去住,好好养胎。” “是,老爷。”小蝶受宠若惊得很,声音又细又小。 周誉一直在旁边陪笑着,那笑容真诚的就好像是她自己怀了孩子似的。“这小蝶还真是的,害羞成这样。” “你说什么?”欧阳震眼神冷冷的就扫了过来。 周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说得有问题。她看了看小蝶又看了看欧阳震,顿时了然,堆起笑容来,“瞧我这张嘴,真真的!小夫人有了身孕,我都高兴坏了,言语无撞了,老爷和小夫人可别真生我的气啊。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呢,老爷身体强壮,小夫人才一次就有了,这等的福气真是让人羡慕呢。”她说着扬起爱慕的眼神看着欧阳震,媚眼如丝全是钩子,直勾勾的钩着欧阳震,轻轻摇着欧阳震的手臂,娇滴滴的,音调婉转妩媚。 “老爷,人家一定努力再努力,您也给奴家一个孩子可好,不,奴家要为老爷生许许多多的孩子呢。”她娇羞的表情,那痴缠的语气,让欧阳震眼角勾勒起笑意来。 伸手在她下巴上捏了捏,“还是你懂规矩。” “规矩人家都懂,可是人家也是女人,也会吃醋的嘛。”她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欧阳震道:“今晚奴家好好适合您可好。小蝶都是小夫人了,您也看看奴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嘛。” “等你有孕了,你就是我的二夫人。”他缠不过这样妩媚动情的女人。 听到这个许诺,周誉顿时笑得眉飞色舞,“老爷您放心吧,小蝶妹妹有了身孕,我这个做姐姐一定会好好看顾的。” “你这么说最好了,小誉儿果真是我的好贤内助啊,好好替我看着这百花楼和小蝶肚子里的孩子。”他说着掐了周誉的脸颊一把,她的脸肉嘟嘟的又嫩又滑,这么掐着手感很好。 他知道这个女人有野心,可是这么有野心的女人如果真一心一意的在他身边倒也能满足他。 “你好好的,我这几日和启先生要出去办事,这里有你在这里看着,我自然就能安心多了。”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粗细的金镯子,金灿灿的耀眼得很。 “奖励你的。” 他说着把金镯子套在周誉的手腕上,镯子一上手,颇有分量。 周誉笑得更是开心,她挽着欧阳震的手臂,“老爷您尽管放心,我定然把这百花楼照看的好好的,也把您的小夫人照顾得妥妥当当的。等您忙完了回来,您验收成果,可好,如果奴家做得好,您再赏我一副金头面可好。” “贪财!”他嘴里笑骂着,心里却高兴得很。“只要事办得妥当,我给你一副镶珍珠的金头面。” “谢谢老爷体恤。” 女人啊就算再怎么贪心其实也很好打发,特别是周誉这种又有能耐,又解风情,而且还贪财的这种最容易打发了。 欧阳震又在周誉臀部上掐了几把这才欢天喜地出门去了。 欧阳震一走,周誉回头看着小蝶,目光收敛了刚才的柔情与笑意,她冷冷的看着小蝶,“这么瘦怎么保胎?还不多吃点,你仔细你的肚子,你肚子里的货可比你金贵多了,小夫人……” 最后三个字是从她齿缝里溢出来的。 小蝶听着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欧阳震与启泰上了马车径直前往一家茶楼。 门口早有人等着了,云家的人早已经是等得坐立难安了。来人是云家大当家云涛,领着欧阳震进去的是云涛身边的管家也是他的心腹云中跃。 欧阳震之前与云大当家的很多事都是与这个云中跃管家联系的,甚少与云涛亲自接触。 “今儿吹什么风,让云大当家的亲自跑这么一趟。” 云涛冷笑道:“来看看老朋友啊。” 欧阳震自然知道他定然是有事的,之前他与云涛商量过一件事,让云家的一个女儿嫁给欧阳琦玉,可是却没想到欧阳温雅先斩后奏,先一步给欧阳琦玉赐了婚,赐婚给定北侯嫡女孙漱玉。 而恰好这件事欧阳震还未曾给云家一个交代。 第518章 给个说法 云家是彻底了要和欧阳震在一起拼搏的。 可是,本来云家在京都是有眼线的,偏偏云家的二当家云童因为他女儿的事,与云涛闹了个不愉快,他一咬牙居然先把云涛的眼线给断了。 而知道自己要嫁给欧阳琦玉的云珊珊倒先一步从家族里偷跑出来,她才不想要嫁给欧阳琦玉呢,便自己做主找了欧阳琦玉的幕僚陆明清来说这件事。 她怒气冲冲的过来,根本没想到欧阳温雅早就给欧阳琦玉赐了婚,她还要去见太后。陆明清想的是,云家这件事应该让欧阳温雅知道,也就自作主张的说要带她去见欧阳温雅。 谁承想半路杀了一个白衣女子来,这是后话。 且说这云珊珊从家里偷跑之后,云家的人找不到云珊珊了,这才安排人来京城,这一打听之下才知道事情居然另有发展啊,所以云涛今天是专程过来兴师问罪的。 “丞相大人不给个交代吗?” 云涛整张脸都写着不悦。 欧阳震倒一时把这事忘了。他习惯性的笑着,给云涛把茶给续上,“这件事是我女儿一厢情愿做的,也没问过我的同意,这才给玉哥赐婚了一个定北侯的嫡女,这事容易,只要姗姗姑娘同意嫁进我欧阳家的大门,她会是夫人的。男人嘛有些事也是场面上的。” “嫁不嫁人且另说,这事得好好给个说法,我云家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不吃亏。相信大人您也能体谅。” 他摆明了是来要好处的。但是自己确实理亏,这事都是让欧阳温雅给闹的。 “只是,今日来,我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云大当家的但说无妨。” “姗姗不见了。” “姗姗?”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就是原本打算与你家结亲的那个孩子。他是三房的女儿,也是我的亲侄女。她本来是要说与你家玉哥儿的,现在骤然出了岔子,可她人是听说了自己的婚事之后,便来这京都城的。” “她在京都失踪的?” 看云涛的神色,欧阳震心想这个云珊珊出来的事,云家人应该是事后才知道的。可是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独自来这京都城,连家中大人都没告诉,这样家教似乎略微不太妥当啊。 他心里这么一想,眉头微微拧着,一丝鄙夷从眼底一闪而过。 这个细微的变化被云涛捕捉到了,他在生意场上周旋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欧阳震心里怎么想的。 他说道:“这也怪我家人对这个侄女太过宠爱了,平日里拿她当掌上明珠一般那么珍视,这次给她许了亲,她母亲便告诉了她知道,谁料她心中好奇令公子的人品,便想着亲自过来看看的,谁知道到了这京都城之后,竟然就失踪了。丞相大人,这京都城竟然这么不安全?” 欧阳震一听顿时明白了,人就那么如宝如珠的女儿在京都丢了,他这个做丞相的怎么也的想办法。 可是这么大个的人了来了这繁华的京都城居然丢了? 他道:“本相这就去一趟京都府。若有消息定然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就多谢丞相大人了,说来,这姗姗日后还是您的儿媳妇呢,如今您亲自出面相救,这也是一段佳话。” 不管怎么样,这欧阳琦玉始终是欧阳震的嫡长子。就算云涛对欧阳震这些日子在百花楼里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条线。 欧阳震离开之后,云管家对着云涛道:“老爷,您相信他?” “自然……”他重新坐了回去,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方道:“不信。” “您既然不信任,不如让我去找表小姐好了。” “不用,要是这点事他都做不成,那就枉费了他那么大的野心。”这个欧阳震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也不是空有其表的。 他喝了一口茶,茶微凉,“听说其他国家派遣的使者进京了。” “是啊,新皇登基仪式已过,但是尚未举行祭天仪式。所以才会在登基大礼之后安排人请来各国使者名为观礼,实则是告诉他们京都大事已定了。这些使者已经被安排在了城南的驿站,后日便是这祭天仪式了。” “不过还是一个婴儿皇帝,这背后听政摄政的人还不是他欧阳家的人。” “属下明白了,老爷的意思是这欧阳家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所以才会这般忍让。” 云涛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对了,你想办法去打点打点,雨儿虽然被弃,可是她始终也是我云家的女儿,别让她在里面过得太凄惨了。老二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旦发起横来,六亲不认的,可别让他坏了我这边的大事。”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去吧。” 欧阳震走了之后,还真来到了京兆府尹。 在之前的朝堂大换血之后,很多要位都是他的人,就算不是全听他吩咐的,至少也是对他有利的人。 而这京兆府尹这个位置在京都城来说就显得有些重要,这么重要的位置,大家都看着,他也不会做的太绝,便推荐了孟晓鹤。 这个孟晓鹤是个直臣,他不入流派,更是不入党争,单纯的做事,可却也颇有手腕,在人际交往上有大能耐,长袖善舞,但是有心思纯正,做事谨慎小心,从来都不会在任何情况下落人口实,露出破绽来。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欧阳震自然把便把这个虽然不忠于他,但是同样又对自己没有威胁,且有能力的孟晓鹤举荐在了这个位置上。 萧深一党的人见这个位置上的人最终是孟晓鹤,也同意上疏附议此事。 孟晓鹤便这么顺风顺水毫无争议的坐上了京兆府尹兼任九门提督这个位置。 他本就是九门提督,又被委以京兆府尹这个重任,他也不拒绝,奉旨便上任。 但是当欧阳震出现在京兆府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意外,更了衣,让下人奉了茶,这才匆匆的来见欧阳震。 “不知道丞相大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他说着就行了礼。可是恭恭敬敬的礼毕之后,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丞相大人啊,您若是提前下个帖子,下官必定不让大人久候。” 他说话总是这样,言语间的态度异常的真诚,却暗中提醒他,是他自己突然造访的,别挑刺。 第519章 寻人 欧阳震呵呵一笑,“是本相唐突,只不过的确是有事相求,不得不来叨扰叨扰。” “丞相说笑了,您怎么会有事求到下官这里来,不过丞相大人既然都来了,且请上座,下官让人奉茶,您可得先喝过下官家乡独有的高山茶之后再细细道来,可好?” 他说着亲自从侍从手中端了茶递到欧阳震的面前。 这个孟晓鹤就是这样的人,为人处世滴水不漏永远让人感觉特别舒服,挑不出刺来,即便是他有时说话有些尖酸,但他那随后的语气和态度又不会让人觉得苛刻,遇到了都只能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再说一句,“你呀你……” 欧阳震接过他的茶,品了一口,顿时感觉满口生香,忍不住称赞一声,“果真好茶!” “丞相大人喜欢,下官一会让人送些到府上就是了。” “如此多谢了。” “家乡特产图个新鲜,算不得值钱玩意。” 寒暄之后,孟晓鹤倒先收敛了说笑,“丞相且名言,究竟何时值得您亲自上门呢。” “说来惭愧啊。犬子玉哥儿你是见过的。” “自然,他在户部,据说业绩不错,为人忠厚,做事兢兢业业,是个好孩子。”孟晓鹤年约四十出头,但是面上看着却像是个五十岁的儒雅大叔,以他的官位和资历,在欧阳琦玉面前称呼其一声孩子,不为过,也不会显得特别亲厚,也不会觉得特别疏离。 “我听说大公子由太后指婚了定北侯家的嫡女,这事尚未恭喜大人,今天大人来莫不是亲自来送请帖的?这么快就定了日子?” “哪跟哪儿啊!”欧阳震摇了摇头,“太后在赐婚之前并不知道,其实我早与云家的女儿议了亲了,那云家的也是个好姑娘,本来眼看着事就要成了的,谁料的太后横插了这么一脚,我之与云家长辈说定了这事,也想着不如让两个孩子先见见面,培养培养感情的,可是这骤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那云家姑娘也不知道与玉哥儿已经赐婚了,本来都进了京都城了,却不知道突然怎么的,人就失踪了。” 他眉头一皱,眼神略显焦急,“这可是个好姑娘的,就算这婚事不成,但也不能耽搁了人家,没想到人都找不到了,我已经安排的府中人四处去寻了,可是思前想后觉得这事来得陡然,她一个闺中女子自然不会自己出去,这怕是有恶人掳了去。眼看着后日就是祭天大典了,各国使者都在京都,这事我自然得求到您这儿来了,着您给老朽想想办法,虽然太后赐婚了,可是我与云家议亲在前,这事尚未了结,最不济这也是个平妻吧,这么算来,这还是我的儿媳,孟大人,你可得帮老朽想想招啊。” 他连称呼都换了,甚至把整件事和盘托出,就是要孟晓鹤帮忙想办法。 “这……”孟晓鹤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事,这普天之下云家的女儿只有一家,别无分号的,没想到这欧阳震居然收了个云家的女儿当儿媳,在太后赐婚之后,他竟然还想着让他儿子娶回来做平妻。 虽然做个平妻也是可以的,但是,他这么直截了当的说,还真让他拒绝不了的。 “怎么会有恶人掳人之说呢。” “别说还真有可能,云家的人可是也安排人去寻了,无果的。不然老朽也不会求到您这里。帮帮忙吧。” 孟晓鹤迎着头皮道:“有人在京城失踪,我京兆府自然责无旁贷的,丞相大人您且放心,下官这就安排人去寻。” “如此就多谢了。寻到人之后,老朽必有重谢啊。” “那里的话,职责所在而已。不过丞相大人,这祭天大典之事,下官还有些事等着您安排,既然您来都来了,且稍后,下官先吩咐人寻人去,再拿了折子与您进宫一趟,这事还得麻烦您帮衬着。” “好说。” “那下官去去就回。” 孟晓鹤匆匆离开,径自前往书房,在书房之中,他还有一个客人,这人穿着青色长衫,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皮裘大氅,是个面容白净的书生,除了模样英俊干净外,倒也没有多显眼,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茶细细的喝着。他身后站着一个侍从,侍从宽大外袍下面有一身黑色劲装,那一双黑色的鹿皮靴子与寻常侍从显得不太一样。至少那样的靴子普通侍从的收入可是买不来的。 侍从穿戴都颇为值钱,这白面书生看着却显得朴素得多,不过细细看那身黑色的皮裘其实是上等的墨狐裘,毛色黑亮,毛质蓬松。 这个书生给人一种沉静的气质,坐在那里就像是入画的人一般。 孟晓鹤进来对着这白面书生倒是很恭维,他对着他拱了拱手,“七公子,是欧阳丞相。” “他来作甚?” “说是云家的一个女儿丢了,让帮忙找找。” 侍从冷笑道:“他丞相府是没人了吗?他不出面居然找到你这里来。这云家的女儿走丢管他何事啊,难道他不记得他的女儿还把人家云家另外一个女儿关在冷宫里的吗?” 青衫公子淡淡一笑,“七九,与孟大人说话得有礼貌,没得让孟大人笑话了。” “七公子说笑了,下官怎敢啊。” “不敢吗?您可是大哥的人,我来不过是来借几个银子的,唉,没办法,我七府很穷,没有大哥有钱,所以只能借着大哥的名头四处打打秋风。” 他前一秒还在教育自己的属下,下一秒他自己就是个笑话,可是他说得话内容可笑,但是孟晓鹤怎么也笑不出来。 “七公子,您这不是折煞下官么。”他没钱,他要是没钱,整个南疆就都是穷人了。当然腹诽归腹诽,孟晓鹤还是面容恭敬的说道:“七公子需要多少,下官一会安排人亲自送去。” “没事,你让你管家拿些银票来就好了,也不拘多少,钱多有钱多的用法,钱少有钱少的安排。” 孟晓鹤嘴角抽了抽,心道都说这七公子难缠得很,素来爱财,更爱打着他哥的名号四处招摇索财,每每皆能得手,这次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他不出现则还罢了,一出现没个数他不会走的。 第520章 七公子 这七公子亲自出马来打秋风,孟晓鹤知道自己不掏钱,他是不会走的。 这个瞬间,他想到了每年过年节的时候,总有一些穿着乞春服的道士会拿着拂尘,手里捧着一叠黄符挨家挨户的讨要金钱。 如果给了,他给你一张说是祈过福的黄符便高高兴兴的走了,如果你不给钱,那么他会从身后掏出唢呐锣鼓等物事,就在大门口先是高声唱着祝祷词,引来无数人的围观。如果主人家再不给钱,祝祷词就会变成咒骂语了,他们这些人训练有素,会一直唱,从白天唱到,不是唱,而是骂道夜晚。 任谁都扛不住,最后乖乖给钱了事。 而这七公子深的这乞春道士的精髓,甚至还有发扬光大的趋势。 所以,当他出现了,孟晓鹤知道自己得出血了,千百两是打发不了的。 他当下心里滴血,却面不改色的让管家拿银票来,看着手中那一叠银票,他不甘心白白给了那一万两,连忙紧凑过去道:“七公子都来了,不如买个人情给下官,那云家的女儿……” 他还想在鸡脚爪上刮点油?他以为自己能换点好处回来。却忘了这个七公子可是不是个请神容易送神难的主,他是自己来了,自己不会走的主。 当孟晓鹤问着这句话的时候,七公子正姿势优美,神态淡泊,低头数着手中的银票,听到他话。他抬头扫了孟晓鹤一眼,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满是算计。“这样啊,没事,我让七九去帮你打听打听,个把月应该会有下落的。” 听他这么一说,孟晓鹤顿时明白,他应该知道,或者说他要想去找这个人一定不难。可是这七公子的这笑容怎么看着这么诡异,那双眼睛充满的算计,和他整个人远观着的气质完全不符。 而且那笑容看得他心惊肉跳,很想反手抽自己一嘴巴子,真是多事,怎么就多了这么一句话啊,不多说这句话会死吗?这七公子知道了有赚头,定然会跟蛇一样顺杆子就往上爬,爬上去了不得好处,不会下来的。 “你要知道,我出门一趟不容易啊,而且这京都花销又大,吃一碗阳春面都要比家里贵一倍。且这路又远,出门还得雇车。我这当主子的不吃都能忍了,可我那么多手下啊,他们家里都不容易,你既然有事相求了,我这不帮忙不合适对吧。要不我帮忙你?”他嘴里反而求着孟晓鹤了。 孟晓鹤看着他的眼神,心里骤然一惊。 他吞了吞口水,咬咬牙,得!让他赶紧走好了。 “要不算了吧,您也忙。” “不不不,不知道还则罢了,既然知道了,我怎么着都得帮忙的,你是我大哥的人,我帮你就是帮我大哥了。大哥能培养你们不容易的,要是父亲知道大哥这么努力,这么能干,应该会很高兴的。对了,我大哥应该在这里有很多人吧,我一会一一去拜访拜访,放心我不会说我来过你这里的。”我只会说是你让我来的。 孟晓鹤嘴角又是一抽,他额头已经冒冷汗。赶紧使眼色又让管家掏了一万两银票奉上。 “七公子帮帮忙吧,事情急啊!这后日就是祭天大典了,下官着实抽不开身啊……” “这样啊。”七公子微笑着,愉快的接过那一万两,“七九,你瞧瞧,大哥的人就是懂事得很。” “是是是。”孟晓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的笑着尴尬的附和着。 “孟大人您忙就请先忙去,我再坐一会,您这里暖和,我再喝口茶再走就是了,不过,我过来的时候错过了吃饭的饭点,您看您府中可以剩菜剩饭什么的给点都行,不拘的。我可是个很容易将就的人。” 得了两万两,还要蹭饭。 孟晓鹤现在着实体会到了人人不是谈虎色变,而是谈七公子钱包扁。 “那儿能让您委屈呢,您放心,下官这就安排,一会就让人把饭菜送到这里来。下官就先告退了,云家女儿的事劳您费心了。” 他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被这七公子给顺过去。 他太慌张了,走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给绊住。 看着他逃难似的跑开,七九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子,他好像很怕你。” “瞎说,我这么好的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谁会怕我啊。” “是是是,不怕,只是畏惧,不,敬畏您。” “敬畏这话我爱听。”七公子喝了一口茶,“你去厨房那里吩咐一下,弄点燕窝来,这里天寒地冻的风沙大,对皮肤不友好。还有,你知道我爱吃的菜,让他们去做。” “遵命。” “既然云家的女儿在这里失踪了,你也顺带去打听打听。对了,那个女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不见她尸体已经很奇怪了,半路上连气息都没了踪影,这更是奇怪。不过,她之前来过京都,这里有她的气息,一个女人家家的用那么浓的熏香,恐怕一年都散不去,真是烦人的很,你也顺便打听打听她什么来路。”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有些困的样子。把旁边贵妃榻上面的东西全都踢到地下去,自己翻身趟过去,把皮裘裹紧一些。 “我在这里睡会儿,还有,让他们把地龙烧得暖暖的,我都在这里这么久了,这地龙不见热乎气,这火炭烤的人皮肤干燥不好。还有,让他们把晚饭也准备了。来都来了,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的。你自己去玩去。”他说着丢了一张银票给七九。 “是。”七九很开心,自己家主子就是好。对别人吝啬,对自己人大方。 七九走了,这七公子还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这么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本想是刚才那样子。 孟晓鹤与欧阳震进宫忙碌起后日祭天大典的事宜来。 祭天大典,各国都有使者前来,且这也是彰显国力的时候,所以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松,他这么一忙,直到傍晚才回府,一回府,就让管家传饭,他忙了一整天,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半晌,管家却苦兮兮带上来一盘青菜,只有一盘青菜,外加一碗白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第521章 七公子2 “这是怎么回事?” 堂堂京兆府尹家的厨房怎么就给主人吃一样炒青菜,连道荤星儿都看不到。说出去不得笑掉别人大牙。 管家道:“大人,今晚整个府中的人都只能吃青菜了,就这青菜都还是那位贵客‘好意’留下的,说是他不爱吃青菜,不然,我们阖府上下连青菜都没得吃。” “怎么回事?”孟晓鹤眼皮子一跳,心里没来由的突突。他吞了吞口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您走时不时吩咐厨房弄些吃食给送到书房去吗?” “对啊,书房里就他和一个随从两个人,能吃多少啊。”这七公子怎么回事啊。不就是吃了顿饭么,怎么会吃成这个德行了呀。他看着瘦弱无比,按说吃不了多少的,就算他的侍从看着五大三粗,练家子人吃得会颇为多些,也不至于啊…… “能吃多少?”管家一说这个就来气。“他吃光了整个厨房的菜!” “什么?!” 管家这话不是特别的精准,准确的来说,不是七公子吃了厨房所有的菜,而是他让厨房做空了厨房里的所有菜。 菜肴如流水席一般的送到书房里去。 管家亲自送去的,原本他准备了一桌子菜,可是到了书房刚摆上一道菜。书房里就多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得了七公子的吩咐,自动自觉的坐在桌前端起碗筷来。 这多了一个人,管家就连忙吩咐下人去拿碗筷,也随即加菜,可是等他上了这一桌子的菜之后,桌子已经围坐了十个黑衣人了,这些黑衣人也不等自己主人吃不吃,他们端起碗筷就开吃。 他正要走,七公子叫住了他。 “等等。”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家老爷吩咐给我做菜对吧。” “是。”管家垂手而立。 七公子指着桌子坐满的这些人,“这些菜都不够他们吃的,那我吃什么?” 管家转头一看,眼皮子骤然一跳,这么眨眼间,那些人就已经把菜给吃得七七八八了,而这七公子面前的筷子都没动过一下。 “那属下再去安排上菜。” 等管家再上了菜过来,赫然发现,旁边又多了一桌黑衣人,而且这些黑衣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圆桌和凳子,自动自觉的围坐了第二桌。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等着饭点来蹭饭的人,同时好心的体贴主人家,所以还自备了桌椅板凳,甚至连碗筷都自备了的。 管家额头青筋直跳。见第二桌都围坐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让厨房加快做菜。 这好嘛,第二桌菜肴正端上来。 他看到书房已经有了第三桌圆桌了。而且因为书房里坐不下,书房外面的院子里也安排了几座,陆陆续续的还有人背着圆桌正从屋顶上翻墙而来。 像是流水席一般的来人,那些黑衣人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全把整个院子坐满了。管家数了数,足足二十三桌人。 他们就跟去吃宴席一样坐在那里等着开席。 那书房外面的院子里坐了满满一院子的黑衣人,便是他们把所有的菜和肉全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看到那么多悄无声息而来的黑衣人,就连有些身手的管家也心惊胆战的发现,京兆府中来了这么二百来号人,他居然没有半点察觉。 最神奇的是他们吃完了所有的菜,又像是鬼影似的倏然不见了。连之前搬过来的桌椅板凳都一并带走了。 听到管家说了前因后果,孟晓鹤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像是要被噎死一样。 “他们……” “对啊,他们吃的。而且吃了两顿,中午一顿,晚上还吃了一顿,这些黑衣人把盘子里的菜吃都干干净净,就连炒肉里的油,都被他们倒到碗里拌着饭吃得一滴都不剩。府中就只剩下这些青菜了,账房里的现银都拿去买了菜,就算要另外支取也来不及,最重要的是这菜如果没有预定,没有办法购买那么多。” 菜市只开半日,这过了午时,剩下的菜就不多了,要购买得往另外的地方去预购。 偏偏就有人知道京兆府要宴客一般,专程把菜送到门口叫卖,可是价格贵了足足两倍不止。管家要到其他地方买菜还得需要时间,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不凑巧,他们要去买菜的地方,菜都恰好卖完了。 七公子在府上,他安排了菜,他们京兆府不得不做,管家只好硬着头皮拿了账房里现银去门口买了高价菜。 正好那么合适,府中现银用得一毛钱都不剩下。 “用了多少?” “正两千两。” 孟晓鹤快要晕过去了,不是因为少了这钱,而是这分明就是被那七公子算计的。他踉跄后退几步,管家眼疾手快扶着他。 “还有什么?” “府中的茶没了,七公子说这不错,全要了去,一两都不曾剩下。” “这个……这个……”他憋了半晌,从齿缝里终于骂出一句,“泼皮无赖!” 管家也觉得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了,他很想再说,可是见孟晓鹤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见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莫不是还有什么?” 管家嘴角抽了抽,“有。” “说!”孟晓鹤看着桌前那碗白饭,他摆了摆手,端起白饭就扒拉进嘴里,他需要压压惊,不然的话,他快要晕过去了。 等他三口两口把那碗白饭和着几片青菜叶子吞下去后,他方才说道:“就是书房里还有仓库的东西少了很多。” 孟晓鹤听说过这七公子难缠,却没想到难缠到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了。 他连忙丢了碗就往书房里冲去,见到书房里的笔墨纸砚没了,他嘴角抽搐着看到他平日睡惯了的那个贵妃榻也不见了。 “仓库!”想到这里,他转身奔去。仓库门大开着,现在根本就不用上锁了,因为里面空空如也,连老鼠都不剩一只。 “这……”孟晓鹤全身颤抖起来,他手指着那空空荡荡的仓库,他凶神恶煞的一把揪住管家的衣襟,“东西呢?” “都被那七公子搬走了,他说这里的东西他喜欢,还说,他相信你不会介意的,就这么大刺刺的打包扛走了。他还留下一封信函,说是您见了,不会怪他,还会感激他的。”管家颤颤巍巍赶紧送上信。 “我感激他个屁。”孟晓鹤爆了粗口,他哆嗦着打开信函,信函上面只有几个字,“我代表大哥感谢孟大人的慷慨。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嘛。” 第522章 七公子3 七公子心情格外的好,他看着暂时住的客栈内,满屋子的东西,堆得他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全是垫着脚尖见缝插针的在东西堆里落脚,而后只得跳到那张贵妃榻上面去蹲着,然后手撑着下巴开开心心的看着这一地的东西。 他看中西北角落那个青花瓷瓶,“七八,把那个瓶子递过来。” 七八比七九体型还要魁梧,比七公子长得更是要高大很多,那双大脚在这里行走更是艰难,他垫着脚尖,如同跳芭蕾舞那般在中间的空档处腾挪,绝顶的轻功被运用到这里来也是极品了。 他两根手指夹住瓷瓶的边缘就把瓷瓶给拽了起来,没有半点的停留,直接将瓶子甩向软榻那边。 七公子手忙脚乱的把瓶子接着抱在怀中,“你做啥呢,我让你递过来,不是扔过来。” 七八不理他,站在一角,连看都不看。 见他这么高冷的模样,七公子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唉,都怪我自己把你们宠得简直无法无天了。你还埋怨我老是带七九出门,你也不看看自己做事的确没有七九妥当啊。” 七八直接暴走,脚也不垫着了,直接把妨碍脚边的东西全都踢开。 心疼得七公子直锤胸口,“我的好七八,脚下留情,那些可都是值钱宝贝啊!”他心疼得很。 他把瓷瓶抱在怀中,躺在软榻上。 手在软榻旁边的木边上摩挲着,“这可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啊,这个孟晓鹤还真他妈的奢侈啊,居然用这样的好东西,真是奢侈啊,简直腐败啊,不过还好,我替他收下了,也免得他以后出事,那些个不开眼不识货的家伙把这样的宝贝给糟蹋了。” 他摸着瓶子打算再睡一会的,眼睛刚闭上却又睁开了。 “七八,你不生气了啊。”他感觉到门口有人,还以为是七八去而复返。 来人却是七九,他道:“公子怎么了,七八又甩脸色给你看啊。” 七公子转头扫了一眼,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七九你可回来了,七八他简直太过分了。差点把我这些宝贝都给毁了。以后一定要扣钱。” “你也是,明知道七八脾气不好,你就别理他。” “就你脾气好?一脸的谄媚。”七八的声音从头顶上幽幽传来,两人抬头却见到七八正倒挂在头顶的横梁上。 背后说人闲话被抓包了,七九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本来就是啊,哪有这样做人属下的。” 七八冷笑一声,目光扫了地上这一堆玩意之后,“哪有这样做主人的,把人家洗劫一空。洗劫了仓库也就罢了,连书房里的一方砚台和一块墨都不放过。”七八痛心疾首的说道:“你好歹是皇室成员,这般爱财,你不觉得不妥吗?” “有何不妥,我这个皇室当得有多憋屈,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住都住不下。” “是住不下啊,因为宅子里放的都是这些破铜烂铁。” “你这家伙真不识货,打架你是好手,可是审美和品位怎么就不能提高一点呢,这些玩意值钱得很。还说我贪财,我不贪财,拿什么养活你和你那班兄弟啊,你不是不知道现在物价多贵,一石米都涨价了两文钱。” “七九,这交给你了,我出去了。”说着就直接走人了。 “你瞧瞧,这大爷脾气大得还真是的,只有主人嫌弃手下的,哪有当手下这样嫌弃主子的呀。”他说归说,却还是对着七八的背影道:“你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院子,买一个回来,我这堆东西不能总放在客栈里吧。” “知道啦!”七八的声音远远传来。 七公子又笑着对七九道:“还是你好。来去把那个镂空的玉雕屏风摆件给我拿过来,那可是好东西,雕工不错啊。” 七九知道主人爱财得很,小心翼翼的把东西递过去,七公子的手在东西上摩挲着,爱不释手,嘴上也不闲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好了,人找到了,她现在在一家客栈里,之前被人点了穴,不过穴解得迟了弄得现在双腿发麻在床上躺着,我去的时候,她正用粗口骂人。” “骂谁?”七公子手上一顿,眼睛闪了光,颇为有趣。 “骂欧阳琦玉,说他是软蛋,怂货,烂泥扶不上墙。” “还有呢?”他对骂人的部分特别感兴趣。 “各种对祖宗的问候。” “这小丫头有趣。” “她是要去退婚的,没想到人家早就指了婚,她算是被阴了一手,她就不依了,本来是要去皇宫找人理论的,却不想半路上别人截胡了。倒是阴差阳错的见到了欧阳琦玉,她揪着欧阳琦玉就是一通混骂。” “这倒有意思了,欧阳琦玉他老爹四处帮他找失踪的儿媳妇,他自己反而被儿媳妇正骂着,不过,这样甚好甚好,不这样,我也没机会捞到这么多好处不是。你把线索给孟晓鹤送去没有?” “送了,他似乎气得够呛晕过去了。” “这就晕了?才这么点东西,不至于吧。” 看着一屋子堆都堆不下的东西,还不至于?想着七八说的连砚台和墨都不放过,似乎气晕都是他定力好的了,没有被气吐血。 而七公子曾经辉煌战绩中还把人气得当场吐血,在床板上躺了整整三日。他连人家床都给端了。 这一次应该是手下留情了的。 “对了,那个女人的情况,你可了解到了?” “之前不是说着云姗姗去皇宫的时候被人截胡了么,截她胡的人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白衣女人,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大约是见过了东朝的太后了,我在太后身上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的气味。” “这个女人。”七公子露出凶狠的样子,眼神中全是杀意,“她弄死我那么多人,上次让她跑了,简直是太便宜她了。” “可是,还真有件事奇怪的很,她倒现在都没有露出踪迹。我没能找到她,甚至她所在的方向都没感觉到了。不过至于她的来路,我还真没打探到。她好像很神秘的样子,一身武功很是了得。” “神秘?”七公子冷笑,“如果说着个世上还有谁算得上神秘难道不应该是我南疆皇室么?哦,对了,差点忘了,的确还有一个称得上神秘的家族,莫不是她与那个家族有关系?” 第523章 七公子4 “公子你说的可是那个烈家?” “自然是他们。能够与东朝皇家做亲家,一做就是千年,这个家族还真是可以的。不过,上次血祭大阵却未曾见过一个烈家的人出面,明明是为了血祭大阵而存在的协议,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家族却溜之大吉。这样的家族还真是不要脸。” 说不要脸谁能比得上你啊。看着七公子骂别人不要脸,七九的脸皮无端抽了抽,要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后骂七公子不要脸。就连他们也暗中议论过,七公子的某些行为真的相当不要脸。当然这只能是他的腹诽。 “如果那个女的是烈家的人,我们重伤了她,这件事怕不好抹平了,他们就未必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知道了也没有关系,去,你再辛苦跑一趟,给四哥带句话,那什么祭天大典,我和他一起参加。” “您要去?”七九震惊得很,“您如果出现在祭天大典,就说明你要插手朝政了,其他几位公子定然会调转枪口对付您的。”明明他们现在狗咬狗一嘴毛,可是自己家这位七公子往日做事太过火,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那些人看在他都不会插手政事、不染指皇位的份上,也都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一旦出席了这东朝的祭天大典的话,意义就不一样了,他们其他几兄弟极有可能先沆瀣一气联合起来对付他。 如果那样的话,就极为不妥了。 “难道我不去,他们就能放过我了吗?如今的我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是眼中刺了。” “可是暂时他们不敢明面上来,且大家都互有牵制,如果你真的去了,他们一合计联合起来怎么办?” “他们永远不会真正的信任对方。你倒是提醒我了,可以给他们制造一个机会,让他们一起来针对我,我再从中弄些手脚,让他们互相猜忌。” “公子,这可是异常冒险的事,万一一个弄不好……” “没事,你要对你家公子我有足够的信心嘛。” “公子,信心能当饭吃不。” “能啊,你瞧你跟着我混,信任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吃得棒棒的么?”七公子说着拍了拍七九的胸口。“瞧你结实的很。” “公子……” 自家这个公子还真是让人相当的无语。 “对了,我一早就听说了睿亲王,你去打听打听这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京都皇权这么大的变故,他怎么不在这戏里唱一出。” 听到他这么说,七九脸一变,“我的老大,你真是的,您忘记了啊,之前你收了一桩买卖,安排了七五在汉阳县外追杀的那个人就是睿亲王啊,只不过在关键时候被那个烈家的女人给搅和了。” “事情是这样的?” “是啊!” 七公子挠了挠头,“哎呀,事情太多,我都忘记了。”刺杀睿亲王的那件事是他在来的路上顺手接的单子,本来就是图报酬的。 只不过,那一场刺杀让他折损了很多人。但是他拿钱办事,没办成也就算了,还让他吃亏,他自然不干,精心弄了一场的伏击,把烈凌渊给弄成重伤。以他睚眦必报的个性,是要把那个女人给干死才罢休的。 七九心里发堵,这么重的事他居然忘记了起源是什么。 七九看着他有些发虚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您呀不是因为忘记了,而是你根本别有居心!你这千里迢迢的过来,是为了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你不要乱说话。” “敢说不是?” “你那里不知道那是睿亲王啊,你可是亲自过去追着人家杀,就是要杀了他,好霸占他媳妇!” 他话刚说完,顿时就挨了七公子一巴掌。倒不是用力甩过去的耳光,而是被他一掌覆盖在脸颊,用力推开。 七公子可舍不得动手打他的手下。 他气哼哼的挪回去坐在躺椅上,手里继续抱着刚才那个青花瓷瓶,“瞎说,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钱,喜欢珠宝,喜欢玉器!你懂什么啊。” “我不懂?”七九转头看着他,“公子,你在属下面前不承认没关系,可是您别瞒着自己才好。” 七公子不说话了,他道:“你说,我要是成为了这个整个明域大陆的主人了,她会不会喜欢上我。” “不会的。” 七公子一皱眉头,抓起旁边的软枕就给七九砸过去,“你不说那么直接会死啊!” 七九一把抓住软枕,“对你我从来都说实话的。本来就是啊,我都去打听过了,他们感情很好的,当时谣传睿亲王在顺河遇难了,这王妃居然千里迢迢的去寻他。你说这样的感情怎么能容许第三人的插足呢。” “就是因为听了这个事,我才对她动了心啊。这样的女子要是是我的妻子那多好。” “你赶紧去找四哥去,我一个人静静。” “你真要去啊?” “自然,放心吧,我若是被他们害死,早就死了十几年了。” “成,我这去了,你看开一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滚!” 又是一个枕头凶神恶煞的砸过来了。 七公子躺着半晌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又爬起来,支开了旁边的窗户,冷风顿时就灌了进来,他看着外面,雪还在下着,整个天地白茫茫的一片。他起身披了大氅,从窗户上一跃而下,这里是三楼,他凌空跃下轻功异常的了得,从屋脊上快速的掠过,屋脊上堆着的雪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影子,被风一吹,顿时了无痕迹。 七公子最终停在了睿亲王府的门口,他扯着头看着王府的大门,又转身到了后门,王府内是有暗桩的,可是这些暗桩都没察觉到有人已经进入了王府。 贺兰宜正在屋子里与人说话,来人是风家二少爷风无情,风太守有先见之明,在风家被屠尽之前,送了些人出来,才侥幸躲开了整个风府被灭门。 当然这其中,贺兰宜也暗中相助着。 为了避开耳目,风无情只能这样漏夜而来。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命人在青州安排妥当了,青州城城主与王爷乃是莫逆之交,值得信任,他们在青州应该能得城主庇护。我购买了宅院和庄子,老夫人她们过去也能生活无忧,只是,风氏这个姓氏怕是日后都不能提及了。” 第524章 我来找她 风无情这些日子过得很是艰难,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满脸的胡渣,眼底黑青一片,看着狼狈得多,不像往日的翩翩少年官人,更像是行走江湖的沧桑剑客。 听到她说到让他们要放弃自己的姓氏,其实他的心很是悲痛的。 风氏这个姓氏曾经是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尊严,他们的信仰。现在却又成为了他们索命的枷锁。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风家是真的完了。”大树倾倒不复存在了。 听他的语气沉重,让贺兰宜心里也有些不太好受,她道:“你也别这么悲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希望?”他悲怆一笑,“还有什么希望啊,此去青州,怕是再难回京都了。如今风家祠堂尚在,里面是我家先祖们的牌位,我曾想过去将牌位偷出去,可是那里布满了重兵,我进不去,甚至连靠近都不可能。” 听他说想去偷牌位,贺兰宜眼睛一跳,“你疯了,你是风家剩下唯一男人了,你要是出事了,你让那些妇孺怎么办?他们可没有人有自保的能力,就算去了青州有人护着,可是家中全是女人,他们连个主心骨连个能仰仗的人都没了。你这是要断绝他们的希望吗?还有,风家将来要崛起,还得需要一个男人主持着,你别忘了,那么多孩子其中不乏好苗子,没有合适的老师教导,他们可就荒废了,你风家的修行天赋你要断在你这里?那你可就真对不起你风家列祖列宗了。” 贺兰宜只能把话说得重一些,如果风无情再出了事,风家可就真的断绝没希望了。 “你得留着你的命,把你所学的修行教给那些孩子,他们成长了风家就不会绝断!你也别在去想偷牌位的事了,他们在祠堂里,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如今欧阳震安排了重兵在那里就是要把风家剩下的人一网打尽,你可千万别去送死!” “我知道。” “风二哥,可别只是口头上说知道啊。睿亲王府现在位置很尴尬,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的,我能安排给你的人不多,就是怕人多引人注目反而坏事,所以送老夫人前去青州这一路你得多注意些才是,不能直接过去,得绕道走,多绕些路才不会让人知道你们最终的目的地,还有这个路线是我初步规划的,你且看看,沿路上如果有需要的就去找这些人。不过,知道你们的人越少,你们才越安全。” 他声音有些沙哑,接过路线图,上面标注的很清楚,同时在路线图纸的后面还有一叠银票,银票数额不是很多。但是在他面前却摆着一个箱子,箱子已经被贺兰宜打开了,里面有一半的黄金一半的银锭,还堆了一些钗环玉镯等珠宝首饰。 她把这箱子推到风无情的面前,“银票容易携带,可是兑付银票容易被人追查到下落,所以我还给你准备了些黄金白银,路上用也能方便一些。另外这些珠钗首饰之物,你分散给其他夫人和姑娘们,女子家戴着这些不起眼,如果真有个什么需要,也能典当了应应急。为了不太引人注目,所以这些首饰都不是特别名贵,但每样换个几十两应急是没问题的。” 贺兰宜设想周全至此,让风无情分是感慨,人家什么都弄得妥妥当当的,一应都设想齐备,他感激万分,对着贺兰宜拱手致谢。 他用力抿着嘴,半晌才郑重的说出这五个字来。 “大恩不言谢。” “别这样,这件事你们又没做错什么。就算错了,王爷常说的,祸不及妻儿的,这欧阳家的人很过分。” “他们对外说王爷去世的消息,贺兰姑娘,你怎么看待。” “我知道王爷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贺兰宜眼神有些飘忽,其实她心里真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肯定,如果王爷真的没事,怎么会这么久了都没有出现,足足快一年的光景了。半点消息也没传来。 “王爷,他和王妃一定都会好好的,我们要相信。”她说着看着风无情,想要把自己的笃定也传染给他。 “定然是的。” 风无情说着,他忽然眉头一皱,抬头对着贺兰宜眼神示意着,而下一秒,他抓起箱子里的一支银簪子猛地向着旁边窗户刺过去。 银簪子迅速穿透窗户纸,却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风无情没有半点犹豫,紧跟着掌心蓄力一掌将窗户震开。 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狐裘大氅,他就站在外面,右手抬在胸前,两个手指夹着刚刚被风无情当做暗器发射出来的银簪子。 他还低头细细看着这银簪子,摇了摇头,手指一弹,簪子重新落进箱子里,“这东西不值钱我不喜欢还给你好了,人家辛辛苦苦给你准备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当暗器扔了呢。” 他居然还先开了口。 风无情看了看旁边的贺兰宜,原本以为他是睿亲王府家的人,可是见到贺兰宜一脸的防备,他道:“你是谁?” 这个人也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把他们的对话听了多少去,他在这里他们竟然都未曾发觉,这人修为何其恐怖。 可是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人话,那么今天他们两人合力也不会让他走出去,风家就只剩下那些妇孺孩子们了,他们是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不能让他们再遭受危险了。 “没谁,不太要紧的人,我也不是故意来听墙角的。”来人耸耸肩,身体都没见怎么动,他人就已经在房间里了。 贺兰宜脸色一变,“你到底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来我王府做什么?”外面的暗哨居然都没发现他。 她吞了吞口水,开始计算着,自己与风无情合力有多少胜算。 见他们一脸的防备,七公子觉得好生没趣。他今天来不是想要打架的。他看着桌上那堆金银珠宝,心情一下大好,他吞了吞口水,尽力隐忍着,别开头不去看,对着风无情挥了挥手,“这些东西吸引力太大了,你赶紧拿走拿走,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她的。”他说着指了指贺兰宜。 第525章 打听 风无情怎么可能真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刚要开口,贺兰宜抬手止住了他,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既然人家是来找我的,那么你先走。” “可是……” 贺兰宜转头看着风无情,压低了声音道:“你先走,我拖着他,不能让老夫人他们出事。”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就从他悄无声息的出现,他就知道对方不是容易对付的,万一他是因为风家的事来针对贺兰宜,或者是睿亲王府的呢?那他就更不能离开了。 贺兰宜这些日子不断的给予他帮助,如果不是她,风家那些妇孺们又怎么能活到现在,所以要是贺兰宜出了任何事,他会内疚一辈子的,他认定了,就算拿了自己这条命给她都不为过的。 “我不走。” “胡闹!”贺兰宜没想到风无情居然这么有情,可是这情目前可没用对地方。 “这里是王府,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你先离开,回去之后不要耽搁速速离开京都城。” 风无情看着贺兰宜,无比认真的凝视着她,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看着她,第一次将她的五官模样印刻在脑海之中,在这个时候了,他发现自己居然不合时宜的觉得贺兰姑娘其实长得很漂亮。 他转身,一把将将箱子盖上,箱子被盖好之后,黄金灿灿的无比好看的颜色骤然一下熄灭了。 风无情做着这些事的时候,目光一直都紧紧的盯着七公子。 七公子看着好看的黄金被关上了,心里有几分失落。 风无浪拿着东西走人。在临走前对着贺兰宜道:“好,我安顿好了家人就会回来找你。” 说完便走了,可是贺兰宜却愣住了。 他刚才说什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安顿好他的家人,他这一生再离开青州的机会都不大了,他不光是安顿好他们,还要保护好他们,教育好尚且年幼的孩子才是。 他回来找自己做什么? 贺兰宜转头看过去,却见到他人已经走了。 没有了黄金的吸引力,七公子注意力自然就在他们身上了,就算刚才风无情说话的声音那么小,他也听到了,也看到了贺兰宜眼中转瞬即逝的迷惑。 他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所以他绝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个美丽的女人答疑解惑。所以他好心的说道:“他喜欢上你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什么鬼?”苏倾倾口头禅就是什么鬼,所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贺兰宜在一着急的时候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我不是鬼,我是人。我在家排行第七,你也可以称呼我为七公子。”他一本正经的介绍着自己。 “还有,刚才那个男人在你为他做了那些事的时候心里特别的感动,但是当我出现的时候,他忽然认真的看了你一瞬,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忽然就爱上了你,这应该是书上所说的骤然生情,不过这样的情愫里有很多是因为他对你的感激和感动,这才引发了他内心的冲动,以后如果他对你说他爱上了你的时候,你得先考量一下他,他说那话的时候心里时候还存在着感激之情,因为感激而生的感情恐怕不长久。如果他是真的除去其他情愫而单纯动情的话,他应该是好男人。” 七公子以为自己很擅长分析人心,而且今日他本来对贺兰宜就是有求于她的,所以见到了这样的事,他认为自己应该先给对方些投名状。 所以,他说了一大堆的话。 贺兰宜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你再这么瞪下去,眼珠子就真要瞪出来了。” “你到底什么来路?”贺兰宜脸颊骤然通红起来,无论她多么的强悍,她始终是个姑娘,那一番话她不脸红才怪,她能忍着没有冲上去要咬人就已经很克制了。 “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话,我真没有恶意,否则我也不会和你研究这么半天对吧。” 贺兰宜扶额,“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啊,你可以称呼我为七公子。” “好吧,跳过这个,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可知道这里是睿亲王府?”好吧,对方太难缠了,且人家修为强大,她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我知道啊。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那你倒是说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啊。” “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你突然出现在我府中,一未投递名帖,二站在窗口偷听,未得邀请擅自进屋,你可知道这算是擅闯民宅?” “这倒也是。”七公子认真的想了想,还点了点头。 贺兰宜看着心里想到这人莫不是傻子吧。却见到他人已经在门口了,而他伸手敲了敲门。咚咚咚。“贺兰姑娘,我是阿七,请问我能进来吗?” “你……” “你应声了。就算是你答应了,那我进来啊。”他迈腿重新进了房间。 贺兰宜脑海里浮现了苏倾倾说过的一句话,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头狂奔。当时她不太明白这句话,现在骤然明白了。 一万头都太少了,十万头差不多。 “好吧!”他赢了,“七公子有何贵干?” “还真有事。”他相当的不客气。“这事说来话长,能不能沏壶好茶,我们坐下在谈?” 贺兰宜在心中说服自己说,忍着,这个七公子来历不明,且忍着他,好给让风无浪争取更多的时间安全离开。 所以,她忍着要从心头蹦出来的草泥马,她烧水给他沏茶。 “这茶不错,果然是睿亲王府的东西啊。”他笑嘻嘻的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 “你说吧,什么事?” “关于你家王妃的事。” 听到他开口了,贺兰宜眼皮子一跳,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有我家王妃的下落?” “不不不,暂时没有。我只是听说了,你之前本来是睿亲王爷的管家,后来跟着王妃了,而且你们两个相处的不错,所以我就想着向你打听你家王妃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很多。” 进来奉茶的是兰香,听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打听她家王妃的事,没等贺兰宜说话,兰香就忍不住开了口,“你凭什么要打听王妃的事,都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东跑西跑,必定不是好人!” 第526章 登徒子 骤然间就被骂了的七公子先是一怔,旋即抬头看着骂他的人。兰香穿着水蓝色的裙子,上面零星的刺绣着白色的蜻蜓,看上去很是别致和清雅。 一般来说,女儿家的裙子上的刺绣都是花或者蝴蝶的居多,甚少见到这样铺满的蜻蜓刺绣,且全以白色丝线,他对兰香不生气,反而指着她衣服上的刺绣道:“这样的绣品很别致,你自己弄的?” 兰香那里能料到他突然转移的画风,那样的语气就是寻常好友聊天似的,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我家王妃给我设计的图案。” 之前苏倾倾还在王府的时候,就弄些有趣的衣服图案给兰香,让她把这些图案绣在衣裙。而且她闲来无事还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特点涉及不同图案,给贺兰宜图案是太阳花和格桑花。而给兰香的就弄了这样的蜻蜓或者是满天星。 兰香说了又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她眉毛一挑,看着这个陌生人,“你谁啊,凭什么来过问我家王妃的事?喂,你做什么放开我!” 她还在说着话,没想到那人就上了手。 一旁的贺兰宜掌心都积蓄了魂力,如果他对兰香动手,她这一掌就会出去了,难免要打上一架。 可是却见到这个七公子确实是去扯了兰香的衣裳,但是他的目的还真不是耍流氓,而是在研究上面的刺绣。 “这还真是别致有趣呢,没想到全是这样的刺绣设计还那么新颖独特。她设计的吗?果然她的品位真好,独特又新颖。真有眼光。” 他一本正经的夸赞,反倒弄得兰香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人家可是在夸赞她家王妃呢,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夸赞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这么古怪呢。 兰香把自己的裙摆从他手中拽出来,“你这个登徒子别拽我衣裳。” 登徒子忽然抬头,眼睛闪烁着光芒,“跟你商量个事吧,你把你这件裙子卖给我,多少钱你尽管开价,如果你还有其他你家王妃设计的衣服,你都可以一并卖给我,价格都好说,我敢保证绝不还价!” 兰香石化了,她回头看着身后的贺兰宜,面前的这件事对她来说太惊悚,她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贺兰宜把兰香拽回来,自己上前挡在她前面。 “你这人……” “我很有诚意的。”登徒子为表诚意说着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来,厚厚一叠全都搁在桌上,那个厚度贺兰宜一眼扫过去,足足一万两! 兰香躲在贺兰宜的后面,踮着脚从她肩头看过去,在贺兰宜耳边低声道:“他来真的啊?这是多少银票?” “一万两,我的诚意真的很足的。”七公子认真的说着,还把银票往两位姑娘面前推了过去。 “收下吧。” “你这人好生奇怪,你这么做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啊?”兰香实在是忍不住了。 “目的,我没有目的,我就是倾慕你家王妃,想多了解了解她的事。” “倾慕?”两个姑娘嘴巴都瞪大了。他还真是敢说啊,要是王爷在这里还不得大扫把打出去。 “你疯了吧,我家王妃可是我家王爷的,你居然敢胡思乱想?” “那又如何,不影响啊。我倾慕我的,以后的事谁知道会怎么改变呢,你们就先告诉我,你家王妃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还有她喜欢什么式样的珠钗,等等诸如此类的,越详细越好。” “你……” “滚!” 两个姑娘发火了,这样的火一气起来,兰香都动手了,真拿了一把笤帚来撵人了,贺兰宜看着行动力超强的兰香,她收回了魂力。 七公子被兰香一通笤帚功夫逼得狼狈万分的退出了睿亲王府,他一脸哀伤的站在门口,像个望夫石似的可怜巴巴的望着里面。 直到这人被兰香打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了,那些暗哨才发现王府居然进人了,他们心里惊诧得很,这人的实力得多高才会能悄无声息的越过他们。 大家心惊,纷纷表示要提高警惕了。 兰香一手握着笤帚,一手叉腰,凶神恶煞的对着七公子吼道:“你个家伙大半夜的感觉回去睡觉,真是的,要梦游也别梦游到我们王府里来。” 她本想还骂几句的,话都要出口了被旁边的贺兰宜以眼神制止了。 “你下次再来,我就把你打出去,来一次打一次!”兰香怒不可遏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动静大得把后门上堆积的雪都给震落下来,风一吹,不偏不倚的洒了七公子一头一脸。他震惊无比的看着关闭的大门,眼神无尽悲伤,缓慢的转过身去,却见到不远处的墙角有个人靠着墙抄着手站在那儿,一只脚还踩在墙壁上,看到七公子,他凉凉一笑。 七公子很受伤,“七八,怎么会有这么凶悍的丫头啊。” 七八无奈摇摇头,“都说物似主人型,你瞧见了,她的丫鬟都这么凶狠,那么你心心念念倾慕的睿亲王妃脾气定然更加狂暴,所以我劝你死心比较好。” “那不成!” 七公子道:“我不死心,就不死心,人家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动心一回,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公子,你才二十出头,没有那么老。” “你懂什么!你又没有为谁动过心。” “我的公子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别说了,带我去吃东西,我心里难受,吃点东西会好些。”他慢吞吞的走了过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铅。 看到他这样子,七八又于心不忍,“这个时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吃的,对了,好像前面有家店通宵营业的,据说很多人都要排队才能吃,好像叫什么火锅。我陪你去可好。” “走吧,前面带路。” 贺兰宜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她看着七公子离去的背影,甚是奇怪,兰香其实也没走的,她开了道门缝看到贺兰宜都出去,她也连忙开了门凑过来。 “宜姐姐,这人是什么来路啊?” “我也不知道,你以后别轻易招惹他,他的功夫好的很。别让自己吃亏了。” “知道啊。可是他功夫那么好,刚才为什么那般忍受我啊?”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啊,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们都谨慎些。你先回去,我跟上去看看探探底。” “好,你小心些。”兰香连忙跳着回了房间。 贺兰宜跟着那两人的方向而去,可是没走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居然把人跟丢了。 第527章 噩梦 京城的驿站中一处独立的院子里,有人正在大发雷霆。 “他要参加?以什么身份?” 说着随即传来一阵砸了茶杯的声音。 “四公子,别生气了。” “不生气?”四公子冷哼一声,一脚又踹倒了一张凳子,“这老七现在是越发的嚣张了。他以为他是谁,他说参加就要参加?本王参加是奉命作为南疆使者,他呢,他算个什么东西,以前表示出一副他不会参与任何皇权争夺的事,其实现在看来他野心比谁都大!” “四公子,您要这么想,既然七公子要参加,咱们且依着他的好,毕竟他的母亲如今在陛下跟前可是甚为得宠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把他推到明面上,其他公子知道了他的野心,自然会替咱们出头,现在只需要暂时忍耐一二。” “本公子就是憋不住这口气。” “公子,成大事者忍耐是必须的。”心腹如是说着。 四公子本来很是气恼,听了他这么说,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笑了起来,“好,很好,你去将名单重新附送一份给孟大人,着他安排一二。你再给老大他们放出风声去,我倒是要看看老七这一番如何面对老大。哼哼,老七这个难缠包该被人收拾了。” “是啊,七公子是得受点教训了,不过,暂时不能由我们出手。” “你去安排。” “奴才遵命。” 祭天大典从凌晨便正式开始了。欧阳温雅一夜未曾入睡,用过晚膳之后,她就开始准备着沐浴更衣了,她必然是要穿朝服的,那十二重的朝服压在身上,重且不比说了,再加上足足有十斤重的头冠,她只看了一眼,尚未戴在头上,她就已经觉得脖子发酸了。 “还是婴儿好啊,他只负责出席就成。” “太后,您可别这么说,这些可都是荣耀啊。” “是啊,荣耀啊!” “时间还有一会儿,要不您先这么躺着眯一会,奴婢给您梳理头发,凌晨之后就没有时间睡了。” 欧阳温雅点点头,却迷迷糊糊的做起梦来,仿佛有谁一直在她耳边絮絮的说着话,但是无论她怎么用心,却总是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就连对方是谁都看不清楚模样,她一直用力的想要去看清楚,听清楚,却一直都没有成功。 她急的出了一额头的汗,忽然睁眼了,却见到萧深就坐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一下从床榻上翻身摔了下来。 额头重重的磕在旁边的脚塌上。 南济不过是去外面拿了东西,就这么转身的一瞬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她连忙丢了手中的东西就往内殿里跑去。 到了内殿,正看到欧阳温雅躺在地上,全身蜷缩成一团,她正挣扎着要爬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的眼神之中全是惊恐,额头破了,鲜血顺着流淌下来,身上穿的朝服被染红了一大片。 “太后!”南济跑过去搀扶着她。 欧阳温雅一把抓住她,“他回来了!” “谁?” “他!是他,我没有看错,就是他,他问我为什么要派人刺杀他,他没有死,他竟然没有死,南济,他没有死!”说到后面已然带着哭腔,血顺着流进她的眼中,眼白全都变成了红色,她害怕得全身都在颤抖,“南济是他!” “你说的是……睿亲王?” “就是他,他要来杀我,他说他会来取我性命,再把我丢进万蛇窟里去,让我生不如死,南济,他为什么还不死?” “别怕,太后,奴婢在呢。”南济见欧阳温雅整个人都吓得不行,她的情绪又很不稳定,只能紧紧的抱着她给她安全感。 “来,先给你处理伤口,一会祭天大典就要开始了,不能这样。”她没有说完,在大典之前这样太不吉利了。她的目光落在了欧阳温雅朝服上的那片血迹,她瞳孔骤然一缩,因为她看到了那片染出来的血迹怎么像是一个骷髅的图案? 她的心莫名的揪着。 南济连忙吩咐大宫女们去请御医过来,又让人给欧阳温雅熬煮了定神茶送来。 御医处理了伤口,在额头上缠上了绷带。 南济看着太后现在这副模样,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只是一些皮外伤,不过这伤怕是三两天才能痊愈。” “可是祭天大典就要开始了。这样再戴上皇冠,还是会看出来的。”祭天大典尚未开始,就出现这样的事,落在有心人的嘴里就会变成老天对太后的惩罚,继而会衍生出各种说法,总归对她们不利。 “这伤口还在出血啊,那么深的一道口子,都见骨了,不用绷带缠着,用不了一会就会再次出血的呀。” “能不能想办法?” “下官实在是……” 御医尚未说完,外面钦天监的人就安排人来催了,“太后,祭天大典就快要开始,请太后准备摆驾了。” 听到外面的催促,南济心里急得不行,可是再看着欧阳温雅她整个人还处于惊魂未定的样子,双眸无神,脸色惨白。 她只能一面应付着外面一面让御医想办法把缠在额头上的纱布弄得细小一些,戴上皇冠之后不至于看出来。 御医无奈只能勉为其难的把绷带裁得又细了一些。 南济拿出头冠来,又在头冠下面加了一条抹额,勉强遮住了缠着伤口的纱布,她拿了一对镶嵌着拇指大小东珠的金凤珠钗别在发髻两侧,长长的金色流苏垂下,原本还有很多钗环的,她怕欧阳温雅头承受不住,只能减少。 她又拿了腮红来匀在太后的脸颊上,感觉到有谁在碰她的脸,欧阳温雅一下就跳起来,她急急道:“不要过来!他……” 南济悚然一惊,连忙拿手去捂住了欧阳温雅的嘴,她看着她的眼睛,“太后!是我。”又紧赶着吩咐宫女们送来安神茶,她半诓半哄的强迫她喝了足足一盏。 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要怕,这里是皇宫,守卫森严,没有人能够进得来的。你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我们安排的杀手那么多,他不会回来了!”她看着欧阳温雅的眼睛,“就算他回来了,我们能杀了他那么多次,也不会再少这么一次。如果你见到的是他的魂,就更不用害怕了,他活着我们都不怕,更不要说他是死人。” 第528章 风家出事了 “王爷,我回来了。”西净匆匆忙忙的回来。 “怎样?” 西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萧深当即决定立刻出发。 烈凌渊微微一怔,“这么快就要走了?” 西净看了她一眼,“烈姑娘要是想要留下请便。” “那我和你们一起走。”烈凌渊没有犹豫。 倒是风无浪显得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他看了看旁边的解语,并未说出拒绝的话。 当即众人便离开了这灵台树。 而现在所有人身上的伤都还不算严重,自然这脚程就快了许多。他们迅速回到汉阳,只是到了汉阳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在城外,由西净更换了衣衫进城买了马匹出来,众人日夜兼程而行,在第二日的晚上就到了京都的郊外。 西净擅长易容,几弄几弄的,萧深和风无浪的模样就变得普通的男子,穿着像是走南闯北的商人模样。 陈亮进了城之后,西净也给他易容了一番,一眼看去就是一个投亲的中年汉子,只是他那双常年在沙场上练就的那双炯炯有神眼睛容易漏出破绽来,所以西净给了他一顶斗笠,并吩咐他和人说话的时候尽量低着头,不要去与人家的双眼对视。 城墙看守的将士们曾经都在萧深铁甲营里训练过的,最是能察言观色寻找破绽的。 陈亮在当天就进城去了,他不放心他的母亲,所以匆匆辞别萧深便先行离开了。 到了这里,萧深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到睿亲王府,而是易容更衣投了客栈。 烈凌渊换了一身男装,就算换成男装却还是穿着白色的衣袍,腰间系了一条银色镶嵌玉扣的腰带,头发高高挽着,以同色的银带纶巾绑着头发,远远看去,倒是一个风流俊朗的小生。 解语却没有她那么麻烦,依旧一身灰衣,同色的面纱遮住半张脸。 “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回王府?”烈凌渊敲开了萧深的房间。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萧深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萧深没想到意外多了一条尾巴,他并不回答她的话。 见他不理自己,烈凌渊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京城的情况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算算时间祭天大典就在今夜了,你怎么打算?” “睡觉。”萧深也不多言,淡淡甩出两个字来就起身准备往床榻方向走去。 “难道你与我说说话,就这么难吗?我们是有婚约的,这件事也是你父亲同意了的,计算他没有告诉你,可是也抹杀不了这个事实。” “那又如何?”萧深回头看着她,神情依旧淡淡的。就是这种不咸不淡,没有任何情绪最让人抓狂。 烈凌渊已经忍受到忍无可忍了,她一下砸了杯子,“你到底什么意思?”听到房间里传来了碎裂的声音,小二连忙探头进来,“客官,可有什么吩咐。” 萧深尚未开口,烈凌渊就对着小二发火道:“关你什么事?滚开!” 小二看到了地上的碎片,他皱了皱眉,一道银光闪过来,萧深丢了一块碎银子不偏不倚正落在了小二的手中,“不小心碎了一个杯子,赔你的。去吧,这里没什么事。” 得了银子,小二自然不会再多言,这块碎银子足够买上几百个杯子了,所以他们要砸就砸吧,他乖觉的出门,还好心替他们把门给带上了。 小儿一退出去后,萧深眼神就沉了下来,刚才如果不是他丢了一块碎银子,那小二的命就保不住了。 他往前面走了几步,在小二方才站立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块碎银子。 萧深把碎银子捡起来看了看,只见那银子旁边有一道整齐的切口。“这天域冰丝着实厉害呢。” 就在刚才,烈凌渊已经是动了杀机的,她手中闪过一道极细的丝线眼看着就要将小二的头颅切下。便在这关键的时候,萧深丢了一块银子过来,银子飞过去,正好被冰丝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掉落在地,另外一半直接落在了小二的手中。 他看着银子那整齐的切口,能在瞬间整齐切开银子,这冰丝倒是能够杀人于无形了。只是这样的东西用来对付寻常百姓,这个烈凌渊太过残忍了。 这让他很不愉快。 烈凌渊见他出手打断了自己,又看到了他的眼神,她心里居然感觉到了些害怕,似乎自己这么做让他生气了,可是这样没有表情的生气让她想到了之前他打出的那一掌将她所有的魂力化为无形,她有些后怕。 却又拉不下脸来,“不就是一个贱民而已,杀了就杀了。” “呵呵。”萧深笑了,“在我东朝随意难杀我东朝子民,你可真是好啊,很好。没想到这就是烈家人的作风。” 烈凌渊在家族中备受瞩目,因为她的天赋和她修炼的程度可以算得上家族的希望了,谁又敢给她这样的脸色看。但是对方是萧深,且不说他那一身成迷的本身,偏偏他能牵动她的心,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男人。 所以她再骄傲也不得不低头,她心里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她平常也不会对毫无还手之力的这么做,可要她承认或者道歉,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一跺脚转身就走。 她甩开门出去,还把正要进来的西净给撞开了,西净被撞得往旁边一个踉跄,看着烈凌渊怒气冲冲的背影,他皱眉道:“王爷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你之前说过解语刚开始还称呼她为疯女人,这话果然很中肯。” “王爷……”自家王爷何曾这么编排过人,定然是气得很了。 “咱们现在就动身?” “城门那边如何?” “再过一会就换防了,我们进去必定没有人发现。” “走吧。” 西净想了想又道:“不过王爷,您有没有看到风少啊,我整个客栈都寻遍了,也没见到他的踪迹。” “不用找他了,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走了,他是要去风家看看的,所以地方都没有了风家线索,我之前见到他捉了一只信鸽,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传递消息的性格。” “这下坏了!”西净焦急起来,“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风家出事了,风少这么回去不妥。” “何事?边走边说。” 第529章 进入雪国 而另一边。 “喏,前面再走八十里就进入雪国国界了。姑奶奶,你确定现在要进去?” “不是黑月之夜么?” “是啊,今晚就是黑月,现在还是傍晚,你如果要在这里等的话,你最好先准备,太冷了,能不能生堆火先烤烤,再好好吃点东西?” “馋猫。”青岩说完又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了,“你是一只耗子,馋嘴的耗子。” “哼!这么冷的天,如果不吃饱一些,怎么御寒啊,接下去要走很远的路的,你们知不知道啊。”雪球还很有道理。 “算了,青岩,他总会为了吃的东西找出各种各样百花齐放的理由来。”惊破难得揶揄他。 雪球胖乎乎的小短手裹了裹身上的毛围巾,他完全不在意他们。 “做人最重要的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做,走自己路最要紧。” 听着他的自我解嘲,苏倾倾也忍不住笑了,她收回手中的魂力,马车就停了下来。 他们早就辞别了越家人,这条路他们得自己走了,越家的人没有办法再往前了,离这里越近,他们身上的咒符印记就愈发的明显。他们送苏倾倾他们到外面山坳口那里就已经很好了。 看着小孩子脸上已经逐渐显露出来的咒符印记,苏倾倾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继续进入这里。 这里别说是人了,就连动物也进不来。 可是前路还有很远,靠着两条腿走,着实艰难了些,苏倾倾便问越家人要了一辆马车,不过拉动马车的不是马,而是苏倾倾用的魂力。 她师傅留给她的天书让她练习着融合多股的魂力,她发现自己把魂力用尽了,那些来自不同的魂力居然能够在她的经脉中融合起来,迅速给她身体做出补给。 每股魂力都是为了她本体而运作的,之前各自为政,当她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自身魂力空虚的时候,这些各自为政的魂力居然可以摒弃成见,大家融合一起滋养苏倾倾的身体,以为的还能加速她魂力的融合。 所以,她便以魂力驱动马车前进。 雪球虽然是嘴馋,不过他说的也不往无道理,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停顿妥当之后,在旁边找了合适的地方,刨开雪,从马车上拿了火盆下来生了一堆火,又端进马车里。这马车很大,她还特意搭了架子,相当于把帐篷安装在了马车上。 弄好之后,帐篷里就温暖了许多。 苏倾倾又拿了肉干出来分给两个孩子和雪球,自己也留了一块,就着烧开的雪水冲了奶茶慢慢吃着。 之前外面天色还是亮的,就吃了顿饭的功夫,外面已然黑尽了。 苏倾倾眯了眯眼睛,“怎么黑得这么快?” 雪球趴在她的肩头,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寒风呼啸着,耳边全是鼓鼓的风声,什么也看不清。 他赶紧缩回脑袋,退回在马车上的帐篷里,小短手捧着小小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奶茶,“唉,总算暖和多了。” 他搓了搓手,“我看不出来外面是什么时辰了,要不你推演一番。” “就知道你不靠谱!”青岩忍不住怼他一句。 雪球乖乖不回嘴。 苏倾倾也不介意,便开始推演起来,最近她多加练习之后,推演之术得到长足的进步。她连萧深身边多了个女人都推演出来了,推演个时辰算什么,很快就有了结果。 “按照这个时辰的话,对应我们现在所在的方位。我们可以再在休息一个时辰再继续往北走十公里,那里应该是乾位了,雪国为水,我们对应到坎位,等到子时之际,就能看到进入雪国的大门的具体方位了。” 雪球说完,得意的扫了青岩一眼,“看到么,我还是很有用处的。” “那你干嘛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我们直接过去了,在乾位休息等到子时时候不就行了么?” 惊破听了青岩的话,他也附和道:“对啊,青岩说的有道理啊,我们在这里休息,和一口气走过去有什么区别?白白的在这里耽搁时间,看,外面天都黑了。” 雪球撅起嘴来,“人家饿了嘛。” 苏倾倾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雪球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收这么一个宠物来。他简直就是祖宗啊! “算了,别说了,你们看着火盆,我去驾车。”苏倾倾只能裹进了大氅冒着外面的寒风继续驾车。 可是这黑夜行走,根本就那以看清楚路。 惊破掀开帘子与苏倾倾并排坐在外面。“娘亲,我帮你看路。”他说着凝神聚力,掌心一下跳出一团火球来,火球逐渐变大,最后有篮球那般的大小,悬在半空中,直径二十多米的距离内宛若白昼,可是二十米之外就是一团漆黑了。 他们这团亮光是这茫茫一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远看着却又只是如同萤火虫那般的光辉。 马车继续前行着,直到马车里面的雪球跳了出来,他爬到苏倾倾的肩头上,搭了个眼帘看着,“对了,就在前面了。” 他指引这苏倾倾行走,“到了!” 他开口的时候,苏倾倾也停了马车,之前他们伸手不见五指,可是当马车停下的时候,抬头却能看到满天星宿。 感觉到这里有些怪异,惊破跳下马车,往后退了四五步,抬头看去,头顶一团漆黑,什么都没有,又往前走,到了苏倾倾的位置,头顶上就能看到星星。 “这还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里是乾位,乾为天,自然能看到天。如果到了坤位,坤为地,你就看不到这些雪了。”雪球博览群书,理论知识异常丰富。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那是当然,否则主人也不会把我留给您了,对吧。主人厉害,作为他的宠物,我自然也不能丢了他老人家的脸面。”他夸了落天,也不忘顺带夸夸自己,对于他这样的没脸没皮,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现在怎么做?”惊破收回了他的光球,漫天星光洒下来,经过雪地一反光之后,这里已经很明亮了,不用光球都可以了。 雪球老神在在的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等啊,子时尚未到也。” 呵,这小家伙还拽起文来了。 第530章 快到了 “可是你不是说要去坎位吗?”苏倾倾问道。 雪球指挥着青岩拿了一个银盘出来了,又捧了雪在盘子里,让放在火盆旁边融化,“姑奶奶,你把这水用魂力向着天空泼洒开去。” 他喊苏倾倾为姑奶奶本是揶揄,不过苏倾倾根本就不和他计较,也是啊,人干嘛要和一只老鼠计较,特别还是一直老是口吐人言的老鼠。 喊着喊着姑奶奶这称呼倒也顺口了。他是落天养的宠物老鼠,不过有时候喊落天为老祖宗,老寿星,算算辈分,他就叫苏倾倾一声姑奶奶也太不算过。 苏倾倾听得他吩咐了,也就依照着他说的那样,将魂力注入水中,让每一滴水珠里都有魂力均匀渗透,在魂力的牵引之下,她把水泼洒向天空。 “坎为水,所以水能彰显出具体的方位来。” 伴随着雪球的声音,就看到苏倾倾均匀向着四周泼出去的水被风一吹,顿时四散开来。 水落地之后迅速变成了冰珠,砸落在地,被大雪立刻覆盖上去,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青岩扫了一眼,没看出来,“死胖子,这怎么看?” 他骂了也不生气,本来也是他太能吃了现在足有一个柚子那么大了,他盘着腿坐在苏倾倾身边,“你刚刚的魂力都注入了水中的,这水就算是结冰了,魂力也会封存在里面,现在引导魂力把砸落进雪地里的水冰珠子全都启上来,你再看看。” 苏倾倾引导魂力,那些冻成冰珠的水在雪地里开始震动而后,全都悬浮在半空中。 水珠看着四面八方都有,可是在这样以直观的来看着,就能看到有一个地方有一排水冰珠子非常平整的串联成了一条直线,活像一条被拉直了的珍珠项链。 苏倾倾指着这条“项链”所指向的方向对着雪地问。“是这里?” 雪球个头不高,这么看,他的视线与珠子平行,便跳下马车在雪地里用滚动的方式从下面仰头看过去。 这些珠子在他头顶像是另外一重的星空,他自然也看到苏倾倾指的方向,他点点头,“就是那里了。我们得等到子时,子时到了,我们顺着这个地方就能过去了,这里有一道缝隙,是当年老爷子出来的时候砸开的,只能允许一人过,马车不能进去,我们得把东西带走,进去之后得用双腿走了,不过,里面还有很远的距离。时间还有,我建议我们吃饱了再走。” “你……” 青岩和惊破同时绝倒。 “你还吃,现在都这么胖了,你小心再吃连缝隙都挤不进去。” 听到他们两的话,雪球不以为然的很,“我本来就是老鼠就是爱吃东西啊,我不吃就没力气。本来靠着灵气也能活的,可是你看看这里,半丝灵力都没有,我不吃东西撑不住啊,如果姑奶奶也能像老爷子那样渡魂力给我,我也可以不用吃的。” 那种半老鼠半人的脸上挂着猥琐的笑。 青岩连忙道:“那你吃!”说着把她方才没有吃完的半块肉干塞进了雪球手中,“别打魂力的注意。” 苏倾倾由着他们玩耍嬉戏,她自己去马车里去拿必须品来,全都打包放在那里,这一番折腾倒也弄了四个大包裹。 惊破立马背了一个大的,他拿了个中等的递给青岩,留下两个小的给苏倾倾,苏倾倾看着儿子小小的身体扛着那么大的背包,她心里其实特别的感动,这才是有家人的感觉,不过也不知道现在萧深那边什么情况,上次她推演居然推演出了一个女人在他身边,她气得不行,之后就再也不推演了。 不过现在还真是有些想他。 “时间还早,先把东西放着一会再拿。” 她抬头看着头顶星空,“不是说黑月之夜么?怎么一点都没有我预想的那种感觉。” “那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雪球也抬头看着头顶那一片星空,“老爷子说过黑月并不是黑色的,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他也没有告诉过我,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进入的方法,可是,姑奶奶,进去之后要想再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得告诉你,这条路可艰辛着呢。” 虽然他贪吃,有时候又特别的自大狂妄,但是现在他倒是一本正经的和苏倾倾说话,看着那圆滚滚的身体,还有原本那张半人半鼠诡异的脸,也忽然变得不那么刺眼,反而平添了几分可爱,倒让苏倾倾记起了曾经看过的那些拟人化的电影。 这样的老鼠还真是活脱脱的超级特效。 她伸手把雪球团在怀中。 “那你可害怕?” “我不害怕。作为老鼠我们的寿命如果不出意外,安然无恙的活最多也就一到三年的时间,且总是碌碌无为只是埋头果腹而已,可是我已经活了好几十年了,我有了主人,他疼爱我,还叫我习字看书,阅尽天下藏书,我算是有福气的了,老爷子让我陪着你,就是希望我能帮着你。老爷子对我的好,我都不知道如何报答,能做好他吩咐的事,我已经很开心了。就算死在里面我也值得了啊。” 雪球一向不怎么正经,现在倒是难得认真的说着人好。 苏倾倾笑了笑,伸手顺了顺他的毛,那一身雪白的毛发纯白而干净。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出事的。” 她忽然记得他刚才的话,“你说你看尽了天下藏书。” “是啊,皇宫里的书我都看过,还有很多书都是老爷子找来的各类修行的心法,我都记得,我虽然是老鼠,可是主人渡我灵气,我比很多人都厉害的呢,至少我能做到过目不忘嘛。” “你还真是个宝藏呢。”苏倾倾笑了,天下藏书呢,那么他知道很多事了。带着他在身边活像带了一个移动硬盘,存储量超大。 一人一鼠正说着,忽然天地颤抖一下,准确来说是他们坐的那个地方颤抖。苏倾倾本能的回头去看,马车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马车上还有一个铜盆,铜盆里煮着奶茶,一直都温在火炉上的,而铜盆里的奶茶水面纹丝不动。 这就是说,震动只在他们这里。 苏倾倾立刻掐指推算起来,时辰差不多了,“快到子时了。” 第531章 看到了 “拿包袱。”雪球噌的一下跳到马车上,把放在马车上的那些包裹都丢过来,苏倾倾他们结果包袱背在背上,一转头却看到雪球正撅着屁股,把头埋在铜盆子里,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灌奶茶。 随着灌的奶茶越多,他的身体就被撑得越来越圆润。 “你这是干嘛啊?”青岩看着那圆滚滚的身体逐渐变大,她隐隐有种想拿针扎下去将其戳破的冲动,也有种他会把自己给作死撑爆的错觉。 雪球把最后一滴奶茶添干净了,这才丢下铜盆,他的小短腿已经迈不动道了,直接用滚的方式挪到苏倾倾的面前,攀住她的腿,本打算像以前一样攀爬上去的,但是尝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了。 他鼓着圆圆的眼睛和腮帮子,“拉我上去呗。”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她只得托着他爬上自己肩膀上,“你就不能少吃点么?”他的体重在短时间就防备了。 雪球撅着嘴还很委屈的样子,“浪费是可耻,浪费是犯罪。那么多奶茶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吗?” 好有道理! “你真的要少吃一些了,一下就这么重。” “好好好,我减肥!”雪球口头上答应着。 子时到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震动得更加厉害了,大家也都没有遇到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是继续走?还是在这里?” 惊破背上背着包袱,一手牵着青岩,一手牵着苏倾倾。他的手心里全是汗,说实话他还真是有一些紧张。 地面不停的在震动,他们脚下的积雪像是沾了水的跳跳糖,不停的跃动。 苏倾倾目光直直的看着练成一条线的冰冻水珠的方向,那里是坎位,以雪球的说法断然是不会有错的,再者当年落天也是从这里出来的。 她心里也紧张,憋着一口气在,忽然间,头顶上空的星子一下变暗了,一轮明月骤然在头顶闪烁光芒,四周变得更亮了,苏倾倾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她方才明白所谓的黑月。 只见那轮明月本应是圆形的,四周也能看到圆形的光晕存在,可是却有一边是黑色的,黑色的月牙形状。 这就是黑月? 苏倾倾心里兀自想着,忽然面前有道光传射过来,那光应该是很远的,光亮到他们面前已经变得有些弱了。 雪球在她耳边高声喊了,“子时到了!快快快!只有一瞬的光阴能让我们寻到正确的方向,快走,顺着这条路!” 苏倾倾看着前面,指引方向的水珠骤然一下落在地上,她牵着孩子们开始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寻常人要在雪地里行走是异常艰难的事,但是当苏倾倾往双脚之中灌注了魂力,她可也如同平地那般狂奔。 两个孩子也不是寻常人,所以三道影子急速而去,外面只看到影子一闪,所有的光芒全都收敛,这片天地没有半个人影,只剩下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在那里,马上外面的座位上还残留这一个铜盆,旁边有一堆火炭,没有人照看,雪一下堆下来,火炭瞬间熄灭,这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就像是没有人来过。 而苏倾倾他们就算跑得再快,其实就按照距离来说,也不过离开马车十米,但是现在方圆百里之内再无人影和人声。 苏倾倾他们感觉自己本来是顺着路走的,可是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倒吸过去,迎面而来的还有无尽的寒风和飞雪。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们眼睫上全都冻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透过那层白霜向外看出去的东西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且不说看不清了,而苏倾倾脚下已经没有用力,也没有奔跑了,他们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飞奔着,双腿也得被迫奔跑着,这脚下一动仿佛他们前进的速度仿佛更快了。 雪球两只爪子紧紧的揪住苏倾倾的衣襟,可是惯性太大,他整个人又被吹到肩头上,如果不是双手抓得紧,就要吹掉了。 饶是如此,他满身的毛都被吹得冻成刺猬形状的冰棍子了。 “雪球,这究竟什么情况啊?”苏倾倾感觉自己的魂力无法在这里形成对抗,再这么被牵着奔跑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对于未知的情况人都是会有一种恐惧的心理。 如今的苏倾倾同样也不例外。 她问了半天雪球都没有理她,在百忙之中抽空往下面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冻成冰棍的刺猬状的冰疙瘩。 幸好连他手抓着苏倾倾衣服的部分都一并冻住了,否则,一会还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惊破一手揉开堆了嘴前的雪道:“娘亲,前面是什么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啊。” 三人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看不清楚,也停不下来,这种狂奔速度苏倾倾估计他们已经跑出了几十公里了吧。 “屏障要……到了。”雪球在冰疙瘩里艰难的以他的牙齿啃出一些空间,能让他的嘴勉强开合。 苏倾倾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她已经看到了前面有亮光,这光亮太过刺眼,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了危险。 可是那种感觉却不是因为她自己的危险。 在须臾之间,她看到了萧深。 他正走在一条小巷子,苏倾倾细细的看着,那并不是寻常的小巷子,那是宫道。 严格来说,那是皇宫。他回京都了?可是为什么他在这条宫道上行走,苏倾倾却感觉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就感觉着有无尽的危险似乎逐渐的要笼罩着萧深。她心里焦急起来,想要对着他喊快离开。 但是她发不出声音来,而她也看到了这条宫道距离后山很近,后山原本困着很多冤魂,血祭大阵的阵法与这里的阵法相辅相成的,应是有关联的。血祭大阵破了之后,这边的结界也跟着破了。 那些原本是被困在结界里的冤魂现在正在皇宫上空盘旋着,整个皇宫笼罩着一层死气。这是外人看不到的,偏偏苏倾倾那双眼睛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她能感觉到那种危险源头不是这些盘旋的冤魂,“看到了!”她在宫道的墙上,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团影子仿佛一直看着萧深,目光顺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着。 第532章 怎么到了这里 苏倾倾看着那团影子,心里一下就着急起来,她从那团影子那里感觉到了危险,而那危险在逐渐的向着萧深逼近。 她在心中嘶声呐喊着,可是萧深却听不到。 心里骤然一急,就在这时,雪球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门!大门!怎么会这么快?不是得还要一个月时间吗?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对劲……收住,收住,啊!要撞上去了!” 他想要捂住脸,因为眼看着前面有道缝隙,他知道那就是屏障缝隙,这么猛冲过去,要撞出人命的。 但是他全身都冻住了,想要捂脸也是无可奈何的。 苏倾倾根本就刹不住,本来速度就快了,再加上她突然间在脑海中浮现了那样的画面,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她的识海之中猛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来,识海中那广袤无垠的海面猛烈的涌动着,巨大的魂力仿佛要从湖面冲击出来,她识海中央生长有一株苗,现在那株苗被魂力包裹着,在快速的生长,生长越快,识海涌动也就越是激烈,这就是一个循环。 隐隐的那片菡萏的叶片还是分裂,从旁边再一次生长了一片叶面来,两片叶面中央有一株花苗生长出来,包裹着的花骨朵里有光透出花瓣,只是现在却没有办法盛开出来。 但是当那花骨朵生长的瞬间,苏倾倾整个人也在结界缝隙口了。 眼看着就要撞过去了。 雪球却惊悚的发现了,子时已经过了,现在进入了丑时了,结界的缝隙会关闭,可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强行突破结界缝隙的话,人会被骤然关闭的结界切割成两半的。 他还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他想要警告苏倾倾,但是为时已晚,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即将要触碰到结界缝隙了,肉眼也能看到结界缝隙在关闭之中,那闪烁的光亮却是锋利的剑刃,触及则亡! 苏倾倾识海之中的花骨朵的光将整个识海照亮,苏倾倾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识海的变化,她还看着宫道上方的那团黑影。 随着她往前的俯冲,她几乎要看到那团黑影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萧唯! 而他的双眼之中满是杀意,那样的杀意冲击过来,苏倾倾感觉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她的后背已经满是汗水。 她看到萧唯冲下宫道,而萧深却对他的道来并未察觉。 苏倾倾还看到萧唯的右手是断了的,可是现在替代的却是一把长满鳞甲的断肢,正是那只邪恶的活尸断肢,如今断肢站在他的手上,断肢的手长成了一把长刀的样子,鳞甲覆盖其上,往外渗透着邪恶的杀气。 他从宫道上跳下来的瞬间幻化成了一团黑影雾气,下一秒黑影雾气在萧唯的身后重新凝结,他手中断肢长刀对准了萧深的后背心窝处,长刀立刻捅了过去,苏倾倾看到萧深的身体被贯穿,长刀的刀尖沾满了鲜血从胸前刺了出来。 “不要啊!”苏倾倾的心也想是被人揪住了似的。 她嘶声一喊的同时她想要去抓萧深,手猛地向前,同时整个人已经冲到了结界缝隙。 雪球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吾命休矣。” 耳边的风声依然还在,刮在脸上却没有刚才那么痛,睫毛上凝结的白霜也化作水滴顺着脸颊流下。 苏倾倾睁眼看着前面。 “这里就是雪国?”她开口了,却没有人回答她。 她转头看着肩头处,那只原本结结实实冻在她肩头上的雪球不见了。 她四下里看了一眼,这里是一条通道,她很熟悉的通道,因为她在皇宫为皇后伺疾的时候就经常走这里,这里穿过去是皇宫的后山,那里有个小门,她从小门偷溜出宫去见萧深的。 可是不对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皇宫? 她走到墙壁处,伸手摸了摸,墙壁的触感是那么真实,“难道我出现幻觉了?”她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她呲牙咧嘴的。 这么痛,这不是幻觉。 但是她的目的地是雪国啊?她明明看到自己穿过结界缝隙了的,怎么会在这里。 她转头四下看着,头顶上那些盘旋着的冤魂还在,她们穿着衣服就表明了她们曾经是这宫里的宫女或者太监。 “这怎么回事?”她脚下是宫道的路面,只是现在上面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她就站在宫道的中间位置。 前面雪堆上没有走过的痕迹,后面也没有,堆积了三十多厘米的积雪,只要人一走过,必然会留下脚印的。可是除了她脚下踩着的地方有脚印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平平整整的延伸到尽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真的是京都皇宫,她的目的地应该是雪国的? 而且她以前推演过,得到的结论是,她下一次再见到萧深可是三年之后的事了。她以为自己推算错了,但是雪球告诉她,她推演得没错。 因为落天之前就算过了,也悄悄告诉过他,苏倾倾与萧深这么一别有三年的期限,他心里其实有些愧疚的。 既然是三年,为什么她现在却出现在京都的皇宫之中? 雪球呢?青岩和惊破呢? 为什么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孩子们呢?他们为什么不在,他们会不会有危险?他们可好?苏倾倾心里一叠的疑问和担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衣服还是她之前穿的那件,皮裘的,但是身后的背包没有了。她在衣襟处看到了有一块碎步,是她用来包裹包袱的布。看到这些让她心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她开始推演,可是奇诡的是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推演,所有的结果都是空白。 “怎么会这样?” 她什么都推演不出来了?就连时辰也推算不出来。她心里有些慌乱。“别乱,苏倾倾,镇定下来,推算不出就不要算了,既然来到这里,先去找王爷。他刚才出现在宫道,细细想想那条宫道是那里。”她自我安慰着,很快也让自己镇定下来了。 可是皇宫里的宫道其实都一个样,她也不知道萧深现在会在那条路上,“算了,一条一条的找总归会找到的。”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现代的生活,有电话啊,还有微信,联系及时方便才最重要啊! 否则她就得像现在一眼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苏倾倾走了几步,身后留下了一串脚印。 第533章 人不在了 “哎呀!”雪球整个脑袋狠狠的撞在了结界上,感觉像是直接撞在了厚玻璃上,他被撞得连身上的冰块全都碎了,然后脑袋直接扎进了雪堆里。 他发出了沉闷的吼声。 旁边的惊破更是飞起来直接撞过去的,脸都被撞得变了形,整个身体顺着滑下来的。青岩比较幸运一些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滑在一旁,没有撞到结界上。 她先爬起来,抖落了身上的雪沫,然后快步冲过去把惊破扶起来,惊破撞得眼前都出现金星了,他坐在地上头晕目眩的,索性直接瘫在地上,喘着气。 青岩见他没有什么大碍,又赶紧跑过去看雪球,她拽着雪球的尾巴像是拔萝卜那般的死命往外拽,谁知道她力气都拔不动,她不得不埋怨道:“你真该死啊,早给你说不要吃那么多,吃那么多,你不听!” 她感觉自己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只听得啵的一声,雪球被拽出来了,可是这么一脱力,雪球直接被丢在半空,又在撞了结界一下,幸好他的尾巴还拽在青岩手中,撞了之后被她拉回来,他掉在他们的包裹上,雪球感觉天旋地转的。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他五内剧烈翻腾起来,最终没抗住趴在一旁哇哇哇的吐了起来,把之前喝下去的奶茶全都给吐了出来。 他的身体随着奶茶被吐急速缩小。 “你瞧你,刚才叫你不要吃那么多,现在还不是白吃了。真是白痴。” “你骂我。”雪球委屈巴巴的说,“你居然骂我,我告诉姑奶奶去。” 他四下里开始寻找,“咦,姑奶奶人呢?” 青岩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可是和她一起的,她人呢?” 听到这话,惊破撑着发晕的脑袋,“娘亲不见了?” “你问他,他们一直都在一起的。”青岩说着,还是在雪地里四处找了找,包裹都在,人却不见的,不过当她翻动着掉在地上的包裹时,脸色却不由的变了。 见她这样,惊破感觉出了什么事,顾不得头晕眼花,连忙追问道:“出了什么事?” “包袱破损了,娘亲出事了。”青岩说着把切碎了包裹给他看,碎边切口整齐,这样的情景一看就觉得有问题。 惊破脸也在瞬间白了。他看着雪球,“雪球,快说,我娘亲去哪儿了!” 雪球看着那包裹,也觉得事情大条了,他四下里看了看,发现他们还在雪地里,要在这里看到方位很不容易的,结界的屏障就在眼前,“这里是结界的屏障,可是我不知道我们是在雪国里面还是外面,要不我们四下里找一圈,再看看吧。” “连你都不知道?我们四个是一起的,现在我们都在这里,唯独不见了苏阿姨,你还给我说四下里找一圈?你这个混球,你赶紧给我说实话,否则我扒了你的皮做帽子!” 这样凶狠的威胁非常的有效果,雪球打了个哆嗦,连忙用他的小短手去包袱里翻弄着,他要找到那本天书。 当天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神情略显尴尬,“还真的在这里啊。” 青岩和惊破自然认得这本书的,见这书在这里,他们急忙问道:“怎么了?” 雪球也不回答他们,翻开天书他在上面开始描绘起来,他是可以寄存在天书之中的,所以能与天书有沟通,他在问天书,希望能借助天书的力量进行推演之术,天书迅速回答了他四个字。 “人在京都!” “什么意思?” “我哪里知道啊,反正推演之术的结果就是这样的啊,应该是她自己穿过了结界,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人穿越回到了京都。” “她回去了?你确定吗?那么我们呢?我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青岩一叠声的问题,雪球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能再寻求天书进行推演,天书回道:“迷之疑惑。” “这又何解?” “意思就是说,天书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回去了,反正现在天书认为苏倾倾的力量已经比之前不知道高强了多少,我们也不用担心,倒是得担心担心我们自己了,我们没有进入雪国之门,我还在外面,靠着天书的力量根本就推演不出黑月之夜来,再说我们进入了雪国也啥用,我们得往回走。这一路可就不天好走了啊。” “不好走也得走,你推算方位出来,我们顺着原路回去,一定要尽快赶回京都去。我在最后的时候隐约听到娘亲说是爹出事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她才回到京都的,我们也赶紧回去。” 雪球看着茫茫的雪地,“往回走,太艰难吧。” 青岩一个眼神凉凉的投过来,雪球立刻点头哈腰,“一定要赶紧回去!” 苏倾倾在宫道上的走着,到了这里反而什么也推算不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推演之术都是好好的。她那里知道因为她的担忧,她穿过结界的时候的,心里的潜意识强行更改了本应发生的事,推演之术便不能再成功的进行推演预测了。 苏倾倾算无结果只能寻找最笨的办法,沿着宫道去走,可是她走了数条宫道,都没有任何线索。 正当她心里不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漏跳了半拍,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知道那是感觉到危险的预警。 她骤然抬头,却见到了皇宫内最高的一座建筑。 谪仙楼。 她自然是知道此楼的,她看到了在谪仙楼的楼顶之上有一团黑影。 “萧唯!”那团黑影与她在穿过结界时所见一致,只不过距离有些远了,这么看过去只剩的一团模糊。 黑影没有看到苏倾倾,他是背对着这边的,而他的目光落在另外一个地方。 他真的出现了,那么他会不会是在监视着萧深? 想到这里,苏倾倾沿着小路快速的绕过去,现在是半夜子时,按说皇宫里就算已经落钥了,但守卫的侍卫应该会有巡逻的才对,可她走了这么久,没有见到一个人。 苏倾倾绕了一圈,还没绕过,却在路过皇后寝宫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里为什么没有人?” 云皇后的寝宫都是有人值守的,可是现在宫殿的大门都是锁着的。 第534章 东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倾倾悄无声息的掠了进去,皇后寝宫已经荒废了,没有人打扫,院子里杂草丛生。 如果不是曾经在这里住过那么一段时间,苏倾倾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废弃的宫殿。 “这本该是皇后的宫殿的呀。”苏倾倾说着又只能翻身出去,寻了好几处宫殿都发现宫殿全都落了钥匙,紧闭着大门,里面全是荒芜一片。 这些都是曾经萧唯宠妃的地方,就连太子的东宫也是那样。 事情越发的诡异了,她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处有人的宫殿,翻身进去捉了一个半夜起来上茅草的小宫女,一番威逼利诱才知道京都近来发生的这些大事。 这个欧阳温雅居然成为了太后? “今夜是祭天大典,大家都走去做事了,我因为吃坏了肚子这才告了假被留下来的。”苏倾倾没想到自己居然绕到欧阳温雅的寝宫来了。 “他们走了多久?” “子时已过,他们就出发了,现在都在东边的宫殿那里呢。”小宫女借着灯光这才认出来威胁自己的人居然是苏倾倾,她曾经在皇后宫里待过,就在苏倾倾伺疾的那段时间,恰好苏倾倾无意中还帮过她一次,所以小宫女倒也记着这份情谊,在苏倾倾要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她。 “睿亲王妃,您来迟了。如今睿亲王已经被封为了先皇了,他去世的噩耗早就传便了整个京都,继位帝君正是睿亲王的孩子,而她也成为了太后,您现在出现,她怕是留不得您的,奴婢斗胆劝您一句,最好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的好,如今整个皇宫都是欧阳家族的人了。” 听到这话,苏倾倾愣了一下,她反身回来看着那个小宫女,“你为什么要这么劝我?” “曾经在皇后宫中,您帮过奴婢的,只是您不记得了,可是奴婢记得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玉珠儿。” “玉珠?”苏倾倾想了想个,是有那么回事,她无意中看到玉珠在偷偷哭,原来是她母亲生病了,家中没有钱看大夫,且她是刚进宫的小宫女可没有探亲假的,她本想与云皇后告假的,可是掌宫大宫女那关她都过不了。 苏倾倾便借给她自己的出宫腰牌顺带送了她锭银子,当时还被陈亮将军的母亲陈老夫人说她好人有好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好报了。 “玉珠,你借一套宫女服给我吧。” “您稍等,奴婢这就去拿。”她快速捧着宫女服过来,“您真的要去啊,这很危险的。” “不怕,我装扮一下,不会有危险的。”苏倾倾进了玉珠的房间把衣服换上,整个房间里当真只有玉珠一人,其他人都去了东殿了。 但是为了小心为上,她还是在临走的时候点了玉珠的睡穴。 苏倾倾装扮成宫女快速往东殿那边而去。 东殿并不在皇宫里,但是倒也是在皇宫的东方,且沿着承继山的山脉修建的,算得上是 山的另外一面陡峭,是不能翻越的天险之地。 而东殿沿着层层山体向上延伸的趋势修建了登山的台阶,台阶共有九百九十九阶。延伸到最顶层。 旁边是有官道的,马车可以直通到最顶上去的大殿,但是祭天大典,除了来观礼的诸国使者之外,文武百官和太后以及新皇是要从台阶一步一步的登上山顶的。 子时是正式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 等着吉时一到,便开始拾阶而上。 欧阳震早就到了,今日的他特别的兴奋,他站在第一阶的台阶前,抬头看着台阶的尽头,那里象征着皇权的终极。 他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身穿黄袍一步一个脚印的从这里走到最上面,面临天下,君临天下! 他正兀自想着,一回头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从轿撵下来,旁边身穿着大宫女服饰的南济怀里抱着穿着黄袍的婴儿。 那只是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如果没有大人照看,他面临的就只有死亡了,偏偏这样的孩子穿着象征着皇权的龙袍。 龙袍是特制的,刚好做成他的大小,也多亏了绣娘高强的手艺,在这么小的衣服上还能绣出一条完整的龙来。 这孩子被人抱着,他在出门的时候就被乳娘喂饱喝足了,所以现在他就只知道呼呼大睡。 欧阳震看着那孩子,旁边有其他的官员过来玩笑戏说陛下眉眼中有几分与丞相相似呢。听了这话欧阳震不由微微笑着。 “陛下是我的外孙,如何不像?” 吉官扬鞭清道之后,众人肃穆并列排着开始攀登起来。 苏倾倾来的时候,看着众人已经走到了半山了。不过越往上走,他们的脚程就显得越来越慢了,爬山爬到后面对体力是极大的考验。而这些人很多都年过半百了,让他们爬这么几个时辰对他们来说几乎要了他们的老命。 苏倾倾手里拿着茶壶,跟在后面往上走,而这时快要天亮了,诸国的使臣们也在山下集合准备着往山上出发,所以下面的人各种检查筹备工作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的。所以苏倾倾扮作宫女过来的时候,只要她手中提着食盒或者拿着茶壶,侍卫们都不会去拦她的。 特别的是玉珠儿还把自己的腰牌给了她,有腰牌挂着,她更是一路通畅无比。 她脚程很快就追了上去,她心里也奇怪得很,本来她是要去找萧深的,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往这里走了过来。 旁边不断有人招呼着她要水喝,这里其实在道路两侧每隔个九十多阶就有个茶棚,只不过要等他们走到那九十多阶都不容易。所以也有些宫女太监在旁边侍候茶水,苏倾倾端着茶水也不引人注目,她走到茶棚换了茶又继续往上走。 她能看到有冤魂慢慢的往上在走,她不得不跟着上去。 “是你?”忽然间,有人开口说话。 苏倾倾一怔往旁边一看,和她说话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缕孤魂。 “红衣,你怎么在这里?”她认得她,她是曾经在后山见过的被困在皇宫结界里的那些冤死又离不开的孤魂。 她为了不引人注目,便压得了声音说话。红衣是鬼魂,即便苏倾倾说的很小声,她也能听到。 第535章 祭天 “是我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宫女,你本是睿亲王妃啊。你为什么要穿成宫女的衣裙。”红衣好奇的问着。 她现在是鬼魂了,也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苏倾倾却有些疑惑,“你怎么会往这里走,不知道上面是在祭天吗?”她看到红衣的身上多了一根线,她就像是风筝似的被线拽着往上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所有还在皇宫里的孤魂都被这条线牵引着往上走,至于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 “那你们……”苏倾倾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红衣笑了笑,“没关系,之前有机会我没能出去,现在应该可以了吧,我会换得自由,就算魂飞魄散也没关系,我也是只有的。” 她这么说,苏倾倾心里越发的觉得事情太诡异了。 红衣又道:“对了,我刚刚看到了睿亲王了,你是不是在找他呀。” 听到这话,苏倾倾顿时眼睛有了光芒,“你看到他了吗?”鬼魂反而能看穿人脸上所有的面具和装扮,所以如果就算是现在乔装打扮的苏倾倾,红衣也能一眼看穿,那么她看到萧深在这里也是正常的。 所以当下她急忙道:“是啊,我在找他,你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刚才过来的是时候看到他在奉天殿,不过那时他不是往这里走,他应该是往出宫的方向去的。” “刚才是多久以前?” “一盏茶之前。” 苏倾倾抬头看着头顶,此刻已经快要天亮了,她之前看到萧深受伤的画面是在夜晚的时候,如果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前,红衣见到了他,那么他是安好的。也就是说她看到的那个画面并未出现。 红衣对着她挥了挥手,就去了。她是魂飘得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苏倾倾看着她走后,还想着之前的话。“难道那一幕是我自己的预感?” 她大约算是明白了,自己能预想看到一些有可能的发生的画面,所以她的推演之书才不会算出准确的讯息来。 现在她也能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穿过结界时的时候,她脑海里心里想的都是萧深的安危,所有她才会这里出现。 她心里如是想着,既然他都不在上面,她定然是要下去的,正当她转身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前面有人喊住了她。 “那个小宫女!” 苏倾倾四下里扫了一眼,这里只有她一个宫女,她只能硬着头皮看过去,开口说话的人居然是南济。 “是你啊玉珠儿。” 苏倾倾走的时候扮作了玉珠的模样。 “你之前不是告假说病了么?”欧阳温雅就在前面不太远的距离,她走得脸颊绯红,正坐在茶棚里休息。她的脸色有种不太正常的红,眼神也显得有些呆滞,她手扶着额头,撑在桌子上,她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有些难受的。 那么重的皇冠,走这么久的路,对体力是极大的消耗,特别是苏倾倾还看到了她额头下面有一丝血迹正往外渗透着。 南济抱着孩子,这这么一段路她也有些吃不消,恰好孩子饿醒了,只能先抱给奶娘喂奶。 南济喊住苏倾倾是见到她腿脚这般利索,想让她过来搀扶欧阳温雅。 苏倾倾心里盘算着如果是她来搀扶,她定然要想办法把欧阳温雅给从这台阶丢下去的,不过,她现在还不宜暴露身份。所以她乖觉的跑过去搀扶着欧阳温雅起身。 她跟着重重的衣服都能感觉到欧阳温雅全身都在发颤,幸好也只有几百步了。 不过她一抬头就看到欧阳温雅额头上的血迹很明显了,南济悄悄拉了欧阳温雅的衣襟,拿了帕子借着给她擦拭汗水,悄悄的把帕子垫在她的皇冠下面。 她低声道:“太后,再忍忍,快到了。” 欧阳温雅什么话都没说只能咬牙坚持继续走,可是她再如何坚持每迈出一步对她都是极大的煎熬,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几乎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苏倾倾身上。 苏倾倾只能无奈接受着,继续陪着一步一步的走。 其实她的心都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越往上走,她心里却越有一种感觉,刚刚那些牵扯着红衣等冤魂的终点就在东殿上。上面鬼气森然。 苏倾倾不由回头望了一眼,远远的谪仙楼上那团黑影依旧。 好不容易到了东殿顶端,自然是一番繁琐的叩拜仪式,祭天大典此刻方才正式开始了,祭天不外乎对天地叩拜,对万民昭告。 南济暗中递过来一杯参茶,“这是熬的浓浓的参茶,太后喝了提提神。” 欧阳温雅脸色已经白得连胭脂都遮不住惨白了。 她手更是抖得不行,就连祭天的香都差点插不进去,都是南济在暗中帮忙。 而在他们的身后,诸国使臣们都在,他们不用叩拜,只是需要全程观看即刻,而他们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掐着时间点过来一趟,也不需要登山,坐着马车直达顶层。 所以对比东朝的王公大臣们,他们显得无比轻松。 正午时分,祭天的钟鼓正式响起,九声之后,便是正式的祭天完成了。 苏倾倾一直看着,看着欧阳温雅,又看着她抱这那个孩子,这根本不是萧深的孩子,却被说成是他的遗腹子,还由萧唯弄出禅位的诏书来。 这萧唯又怎么可能这么做?把自己的王位拱手让与他人,如果他真的不眷恋权势,他也不会做出弑君的行为出来了。 苏倾倾心里想着这必然有鬼! 所以眼看着祭天意思到了最高潮的时候,她不得不万分警惕起来。 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那钟鼓。 东殿的外面,有两块凸出到悬崖边上的平台。一块上面放在一面鼓,另一面是钟。 这面鼓越有三米宽,钟鼓的声音几乎能穿透到很远的地方。 苏倾倾数着,当第三下鼓声响起的时候,她听到了轻微的破风声。 她眯了眯眼睛,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刺穿了鼓面。 而第四下鼓声正要敲过来,咚的一声刚响,却没有以往那种悠长的声音,而是噗嗤一声,她看到了鼓面开始破裂了,鼓槌敲过去,更是让鼓面破碎得更严重,与此同时挂钟的绳索骤然而断,钟体一下狠狠砸在了地面,发出巨大的嗡鸣声。 第536章 是她? 这骤然的突变惊呆了所有人。 本来还是浑浑噩噩的欧阳温雅整个也愣住了,她看着那破碎的鼓面,还落在地上砸出大坑的钟,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不都让你们检查过的吗?”她转头厉声呵斥着南济,她声音严厉起来,吓得南济怀中抱着的婴儿哇哇大哭起来。 场面顿时就混乱了。 诸国使者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大家心照不宣的不说话。 欧阳震当前一步斥责了钦天监,“来人把钦天监拖出去斩首示众!” 他有些越俎代庖的,钦天监自己也没想到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听到丞相说要斩杀自己,出于自保,他脸色一沉立刻寒声道:“下官再是官小,也是陛下的臣,丞相未免独断了吧。” 欧阳震这才发现自己似乎逾越了,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一眼。 欧阳温雅也没有让他父亲死亡,顿时指着钦天监喝道:“你干什么吃的?祭天大典这么重大的事都能出错。杀了你都不为过!来人押他下去!”她本不太愿意斩杀朝廷命官的,不过现在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逼迫感了,她顿了顿在欧阳震目光的压迫下,她吐出最后两个字,“斩首!” “呵呵……”钦天监在见到鼓破钟损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定然有可能性命难保了,但是欧阳震说出那样的话,他原本以为太后会留他一命,不过现在他看懂了,这所谓的太后其实也是傀儡,他冷笑起来,“紫-阳星黯淡无光,天下易主。” 听到这话,不等欧阳温雅说话,欧阳震就已经勃然大怒了,仿佛刺中了他的内心,让他着急跳脚一般,“拖出去!赶紧拖出去!” 钦天监笑得越发狰狞了,天下易主四个字他一声又一声的喊着,仿佛要让全天下都听到似的。 苏倾倾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从头到尾她保持着冷静,脸上没有一丝惊诧。 却不知道,这一幕正好落入了七公子的眼睛里。 他今日来起得稍微迟了那么一点点,被心情不佳的四公子是好一通埋怨,四公子心里憋着闷气的,反而又见到他懒懒散散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拖延时间的。 所以一上来,他就让人上了一壶浓浓的浓茶,他亲自给七公子倒过去一杯,老七知道自己惹了老四不高兴,也只能埋头喝茶,灌下肚子一大杯,浓得他整个清醒的不得了,便是这个时候,钟鼓出了岔子。 而出岔子的那一瞬间,他恰好埋头,并未看到有何异常。 事情发生之后,他才一本正经的看过去,却注意到了在欧阳温雅身边的那个小宫女。他挑了挑眉头,对着身边的七九道:“刚才你可看到什么?” “有人故意毁坏的。” “不是,我是说是不是她旁边的那个宫女干的?” “不是。” “哦?” “怎么了?这宫女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很不对劲。你瞧瞧旁边的人见到这样的情形她们眉宇间都有担忧,唯独她的眼中深藏着幸灾乐祸。” 七九听他说了也跟着看过去,“是啊,她的那些惊讶惶恐的反应都好像是假装出来的。你说得对,这女人不简单,她有魂力。一介宫女会有魂力,这就是问题,还有,她带着人皮面具,这个模样不是她真实的模样。” 七九极其擅长易容,普天之下他论第二,还真没人敢论第一。 苏倾倾已经认为自己的面具做的异常逼真了,却没想到只一眼就被七九看出了破绽。当然,那也是因为七九的眼睛有独特的天赋,能够看穿而已。 七九的话让七公子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我知道她是谁了。” “谁?” “她是……”七九尚未开口,旁边的四公子正好走回过来吩咐下人准备先走,正好听到了这最后一句,“你们说的是谁?” 七公子微微一笑,“这个太后还真是有趣呢,也不知道她和那小皇帝相比,倒是谁当这个傀儡当得更久。” 四公子听到这话,有些不悦了,“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四哥别多心好嘛。听说你今晚约了欧阳丞相,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没空赴约了,不如我们兄弟两个好好喝一杯。” 四公子脸色一变,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如何知道自己与欧阳震晚上有约一事的。他连忙道:“老七,你瞎说什么,四哥怎么会与这东朝的大臣有约。” “这有什么呢,我们做为使臣前来,东朝安排一个丞相来,也是应该的,况且,这小皇帝尚在襁褓,以后这东朝的事不也得这丞相说了算么,他可是这小皇帝的外公呢,按说他应该不会欺负自己的外孙,夺了自己外孙的权利罢了。” 他说着却将四公子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之中。 末了又像是对着七九道:“七九,听说这京都开了一家叫做百花楼的酒楼,里面可是美女如云,今晚公子大方一次,且带你去看看。” “谢公子。” 四公子转头过去,眸色已经沉了下去,他的确与欧阳震有约,且就约在百花楼,这小子是故意这么说的。 七公子重新回到座位上,本来他露个脸就要走的,不过现在看到苏倾倾,他就觉得更有趣,自然不会想要离开了。 他故意这么说出四公子与欧阳震的事,也是故意要气走他四哥的。 等四公子和其他诸国的使臣一并离开之后,他却好整以暇的端了一杯茶在旁边一面喝茶,一面看苏倾倾。 从他猜出这个人的身份之后,他嘴角就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看得旁边的七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这样太骚包了一些。” “是吗?”他捋捋头发,把衣襟扯正一点,“这样呢?” 一说起苏倾倾,他整个就无比的亢奋,现在别说是亲眼看到了,他更是内心激动不已。 “七九,你眼睛好,你且给本公子说说看,面具下面的她长得什么模样,好看不?” 七九内心是崩溃的,“公子,还是注意一下吧,矜持二字你可会写?你也别老是盯着她看了,你再这么看下去,口水都要留出来了。” 七公子本能的摸了摸嘴角,“好你个死七九,死一边去,别妨碍本公子。” 第537章 我倾慕你很久了 苏倾倾没想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一场好好的祭天大典就这么被毁了。 祭天大典被毁,这件事自然不会就此了结了,少不得得有一番清算。欧阳温雅气极了,头又痛得厉害,登时就晕了过去,当然她晕倒并非自己身体承受不住的,而是苏倾倾暗中点了她的穴道。 太后一晕,所有人都慌乱起来,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太后给抬下去,谁也没注意到苏倾倾悄无声息的就溜到东殿后面去了。 在方才她认真的看过破碎的鼓面了,那鼓面是以魂力凝结为水,再冻结为冰砸开鼓面的,所以才会在鼓的里面那面留下一滴水渍。 她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心里依然有了计较,所以才会在现在走到东殿的正殿后面。她约上屋顶,果然在这里看到了残留下来的一个脚印。 那大小正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成年男人的脚印。 恰好萧深的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 苏倾倾嘴角微微一扬,顺着脚印往下,之前红衣说他出宫了,现在看来,他应该折返回来的。 她刚跳下来,正要顺着屋檐走出去,从一个柱子后面冒出来一个脑袋。 脑袋的主人笑盈盈的看着她,“你好!”他很礼貌的喊了一声。 苏倾倾愣住了,她看着那个人,她怔愣了一下,不过她认为自己应该做出吓坏了的感觉,所以略显夸张的往后退了半步,伸手轻拍着胸口,装出很惊怕的样子,“你是谁啊?” 她的语气也带了娇弱来。 七公子笑了。 “苏倾倾,在我面前就不要演戏了嘛,我还不知道你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看到她的那张脸更加有种想要扯下她脸上面具的冲动。 “七九虽然看出来你是易容了的,不过他说你的易容术很好,几乎没有破绽呢。” 他说的很诚恳,苏倾倾却吓了一跳,眼神微微眯着,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 她打量着他的衣服装扮,衣服颜色是青色的,式样来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这料子却是极好的,她自然是认得好东西的,特别是他脖子上围着的围脖,那可是上等墨狐皮裘子。这人非富即贵。 只是他的笑容看上去就略显诡异了些。 “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至少对于你来说,我不会做出半点伤害你的事。”他急忙表白。 一旁的七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好站出来对着苏倾倾一抱拳,算是行礼吧。他替自家不成器的主人道:“这是我家公子,家中排行第七。” 苏倾倾方才扫过观礼的人里一眼,这个七九很是惹人注目,因为他的块头着实太大,很是魁梧。 这两人应该是来观礼的使者队伍之一,只是苏倾倾却一时没有分辨出他是那个国家的。 见她神色还是警惕的打量,七九又道:“我家公子出自南疆,乃是皇室。” 七公子本没想这么快就表明身份的,不过七九说了出来,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些诚意。“苏倾倾小姐,你好,我叫七天。” 这个名字他父母取得省事随意,所以他一般都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的,不过,现在对着的是他倾慕的女子,便是说了也无妨。 “七天?”苏倾倾愣了一下,“怎么不叫七夜呢?” “夜是我二哥的名讳,他叫二夜,我家取名有些随意,我大哥叫初月,三哥叫三辰,四哥四季,五哥名五年,六哥夭折了,名字都没来得及取,我估计我六哥应该是六日的。当然到了我这里就是七天了。所以,你也别见笑,南疆人取名都是如此的,我们那儿寻常百姓的名字都是孩子出生之后,父母推门所见之物的。我们身为皇室没有这么随意,当然也不是很正经。” 他倒是一本正经的说,可吐槽起自己爹妈取的名倒也不含糊。 七九听得憋住笑,苏倾倾嘴角抽了抽,她都不知道此刻自己做什么样的表情符合现在情形了。 南疆她知道,可是她从未听说过南疆皇室,而且这个人看上去略显憨厚的公子,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久闻大名如雷灌耳很久了。我还去过你家府上,本想问那个叫做兰香的姑娘和叫贺兰的管家关于你的事,结果兰香姑娘脾气不太好,把我给撵出来了。可惜了,我还给了她一叠银票呢,她把我撵出来的时候,却忘记了把银票还我,着实有些可惜,不过现在见到你了,我就觉得挺好的,还真是有缘啊,如果我没有与我四哥共同出席,我还真就见不到你了。”他显得很激动,眼睛都在发光。 不过他居然去王府打听还被兰香给撵出来,苏倾倾心里表示回去要好好嘉奖兰香。 苏倾倾看他样子,觉得他像是粉丝见到自己崇拜的偶像那样的。她还没开口,就听得七公子又道:“我可崇拜你了,不对,我是倾慕你,倾慕你已久了。” “等等,我带了面具,你又如如何识破的?”苏倾倾只问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的。他太过诡异了。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很欣赏,所以难免对你格外的熟悉,特别是七九说你带了面具,试问在皇宫里有谁能有这样的胆子来做这样的事,只有你了,我藏得没错吧。”他细细看着苏倾倾面具。“你能不能把面具取下来,我从未见过真正的你的。我好激动啊!” 苏倾倾心里觉得这人不妥了,他对自己莫名的崇拜到了变态地步了,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萧深知道。否则…… 当下她便打定主意,这面具是绝对不摘下来的,她道:“你既然是观礼的使臣,他们都走了,你还是先走吧,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游荡怕不是很好。” “你是不是有事?”他根本就不想走,好不容易见面了,他舍不得走。 “是啊!”看样子他还真不打算走了么?“要不你先回去,以后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那我等你。”七公子虽然不舍,但是也不愿意耽误了苏倾倾的事,他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来,“初初见面,我没有准备,这个你一定要收下,以后我们再见,你一定要来驿站找我啊?我等你啊!” 第538章 电流 被姓名所拖累少年不由分说的把东西放在苏倾倾的手中,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苏倾倾,忽然间他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倾倾也有那样的感觉,她也愣住了。 两人相互对视了很久,从对方的瞳孔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有没有那样的感觉?”七公子愣愣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坑蒙拐骗时的精明模样。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好像是有点。”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天气阴冷潮湿,会不会是静电啊?”潮湿又如何容易产生静电? “怎么可能?进什么店?什么店要进去?这里没有。” 苏倾倾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他沟通,她选择放弃。不过,却开启了另外一个新的画面,那就是苏倾倾伸出手指头来,戳了戳七公子的脸颊。 看着这样的动作很是无礼,七九脸色都变了。刚要出口呵斥,却见七公子全然无所谓的样子,他也就不好再开口了。 苏倾倾的手指戳到了七公子的脸颊上,那一瞬间一股电流迅速的传入她的体内,她感觉一哆嗦,连忙收回手指。 “你身上带电啊?” 听到这话,七九心里诧异,连忙伸手也跟着去戳七公子的脸,全然没有反应。 被七九这么一戳,七公子脸色塌了下来,“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走开?” 他转头又对着苏倾倾道:“我来,换我了。” 苏倾倾自然不会把脸给他,只把手递过去。她也着实觉得奇怪,因为她要和感觉到了那种电流,莫名的有种熟悉感。她伸手摸了七九一把,她和七九之间就没有这样的感觉。 而七公子与七九也没有,居然就他们两人之间有。 第一次可以说是静电,可是每一次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就不对劲了。 七公子也发现了,才去要主动去触碰苏倾倾,他先是伸手去碰了碰苏倾倾的手背,电流非常靠谱的继续存在。 这电流对他们两人没有任何的伤害,只是在接触的瞬间会让他们彼此感觉到一种熟悉感。 他试探性的触碰之后,又一把抓过旁边七九的手,三人的手都连一起,“七九,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七九摇了摇头,“你们说说是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像是有什么穿透我的心,能让我心跳漏半拍,又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七公子很是认真的形容。 苏倾倾闭口不言语了。她也觉得这件事很奇诡。她一把紧紧握着七公子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她要更明确的去感觉。 对比心中的电流感,七公子更喜欢被苏倾倾手掌握着的那种触感,他心里像是格外的踏实那般。就好像他寻寻觅觅终究寻到了属于自己家的那种感觉。 而且她的手很温暖也很柔软,他闭着眼感受着,苏倾倾却突然抽回了手来。 她也发现了,她与这七公子之间真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我们以前见过?” “我发誓我们之前从未见过,我也是第一次来东朝。”他眼神诚恳,态度认真。 苏倾倾认真的看着发现他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她道:“你接触过什么?” “我发誓,我真没有接触什么啊,你看我真诚的双眼!”他说着瞪大了眼睛凑过去,苏倾倾看着他,他把脸凑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居然就去握着她的手了。 居然敢吃老娘豆腐!苏倾倾心里火蹭的一下就烧起了,她没能忍住,另外一只手猝然而动。 “哎呀!”七公子捂着眼睛,踉跄着后退几步。 七九回头看了公子一眼,一眼扫过他身上没有任何匕首暗器,性命无忧的样子,他又回头去看,苏倾倾一拳揍出去,早没了人影了。 她不见了,七九自然得第一时间关心自家公子,“怎么了?” 七公子把捂着眼睛的手放下来,“她干嘛揍我啊。我眼睛怎么样了,还在不?” “还好,没啥大问题,就是青了一圈。”七九细细看过,苏倾倾还真是手下留情了的,否则这一拳实在了下去,就不是青一圈的问题。“我说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这么对你。他在一旁看得真真的,这个苏倾倾不是个无事生非的主。而自己公子的德性,他还是了解的。 “我能干嘛,就是牵了牵手她的手而已,这至于么?” “牵手?你说你没事牵她手做什么?她是睿亲王妃啊。”人家是有相公的人,你这样去轻薄一个已婚女子,不是自找打挨么。 “王妃又如何,她要是改嫁给本公子,少说也是个王妃。” “公子,不要痴人说梦了。你还是面对现实些的好。你以后见到她,别再这样动手动脚了,否则不是挨揍的问题,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这个王妃手段狠辣得很,你可别弄得自己断子绝孙了。” 七公子不由加紧了双腿,而后又气急败坏的道:“你懂什么!她要是敢,那就是谋杀亲夫了。” “人家有夫,且那夫不是你。” “暂时的。”七公子不服气,“你快看看,我眼睛痛得很,真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瞎不了,你眼睛不会瞎,我只是觉得你心盲的很。” “你不说风凉话丧气话会死啊。怎么现在你都学着七八来教训我了。走走走,四哥都下山了,我们在这里也没啥意思。” 七公子和七九一走。苏倾倾从后面拐角处走了出来,她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刚才她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到了,“这个七公子……”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识海却在这时掀起了波澜来,冲击着她识海中生长出的那朵菡萏花。 花蕊中间光亮带出一丝清幽的绿光,显得越发的生机勃勃。 苏倾倾看了看头顶,阳光正好,雪暂时也停了。 她想了想打算先回王府。 不过再回王府之前,她又算了算推演之术,她还心焦着那两个孩子如今在什么地方,很快之前失灵的推演之术好像活过来了一般,两个孩子和雪球还在雪国。 她穿过结界的时候居然穿到这里来了,而他们却没能成功穿过结界,还留在雪国,她得安排人去接他们,她可不放心把他们三个丢在那里。 第539章 雇佣兵团 苏倾倾转身匆匆往回赶。 此刻是白天,她不便就此离开,所以又绕道回到了后宫后山处曾经落天居住的那所宅院。自从落天离开之后,宅院就再无人居住,更无人打扫了,一眼望去落满的蛛丝,地上杂草丛生,还有积雪落在上面,看上去无尽萧索。 她心里不免有些难受,师傅一别而去,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她推演过师傅的事,除了曾经的风流往事,和她初初推算时学艺不精弄出的风流债之外,她再也算不到关于师傅之后的事情。 许是雪球说得对,推演之术本就颇为深奥,她能推算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她还要再推算能力比她高强的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她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能够窥探天机的。 既然算不出,她也不再纠结此事了,从前的宫道开始,宫中所有的人都绕着走,绝对不会有人往这边来。 这一点苏倾倾倒是很定的,不过,为了谨慎一些,她还是在第一道宫道口还是做了个结界,倒不是为了阻拦,如果有人过来了,她能第一时间知晓而已。 她关了院子大门,进了落天曾经住过的屋子去,外面一塌糊涂,里面却干净得没有一点灰尘。 落天可以穿那种油污糊满袖子的衣服,却不会容许他居住的房间有一丝灰尘。当然院子外面就算一塌糊涂他也看得过眼的。 看着这干净的屋子,苏倾倾心里一下触动,忍不住喊了一声,“师傅?”她快步往里走,刚一转入大厅往居室方向,就看到一串老鼠从里面跑出来,其中好几个老鼠手上拿着小小的抹布,另外几个共同端着一个小铜盆,它们从里面跑出来,还很有队形。 苏倾倾一见这些老鼠,嘴角一抽,果然是师傅的手笔啊。 她迈腿跳过去,深怕踩到这些小老鼠雇佣兵们,她一路喊着师傅,撩开帘子就往里面冲。 “别鬼吼鬼叫的。”落天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听着却显得没有半分力气,以气若游丝形容颇为恰当。 苏倾倾心里刚刚落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以前不觉得,现在忍不住埋怨起来,落天的寝室还真是大,他是把三通房子打通了做成的卧室,走过去要看到他都得花费一番脚程。 好不容易看到他了,苏倾倾整个人都快哭了。 “师傅,你怎么弄成这样啊?” 落天躺在最里面的罗汉床上,这张床在这整个屋子里显得非常的小,前面好十几排的柜子全都是书册。 而落天就像是破布一般的瘫在上面的,他原本那张英俊的脸又毁的更严重了,比他之前看着还要更渗人。 他整个人瘦的厉害,皮包骨似的,人都瘦脱相了。 苏倾倾知道荒古的人如落天这种,他们皮肤的表层有强大的愈合能力,就算受了再重的伤,表面上也看不出来,不过伤依旧是存在骨子里的。 “你伤到哪儿了?”她过去蹲在落天跟前,伸手握着他的双手。“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帮你。” “不用你,师傅没事的,只要你不再胡思乱想就好了。”他很是介怀苏倾倾推演之术胡思乱想的在梦中居然弄出他与烈月姝的事来。 “师傅……”苏倾倾都快要哭了。 她揉了揉眼睛,“你说你不会有事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是魂帝,果然魂帝是这天下最强大的存在,倒是我真小瞧了他。” “你与他交手了?” 落天点点头,“幸好当时只是他的一半分身在,也幸好当时萧深也在,而他身上有魂帝真正的气息凝结的精魄,所以我才能留的一条性命在,我本想回雪国去找你的,但是我的身体不太允许,而我也没地方可去,只能回到这里。” 他细细与苏倾倾说了当时的事,当然隐去了萧深受伤一事,因为他看到苏倾倾在这里,就知道她穿过了结界,可是却没能去到雪国。 “你穿过结界的时候可有受伤?” “没有,我好得很。”苏倾倾知道师父担忧自己,便摊开双手让他看着。确定她完好无损了,落天才放心的放下手来。 “师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在雪国的吗?你是知道缘由的吧,瞧你看到我在这里半点都不惊讶。” “你会推演之术,师父又岂会不会。我之前推演的时候就算出了有变数,可是什么样的变数我也不清楚,现在看来,变数就是你这里。你过了结界,可是你心里记挂着你家相公,冥冥之中,你启用了冰月珠的力量,扭转结界把你送到这里了。” “那我之前看到的那些事……” “你看到的那些事应该是之后才会发生的。那些画面有可能会成为真的,也又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发生改变,命数一说尚且能有改变,更遑论推演。” 他一番细细解说,苏倾倾也明白了,在穿过结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自己识海的翻动,这应该就是师傅口中所说的冰月珠的力量了。 那么她来到这里,能够改变一些事,她也决计不会让人再伤害萧深。不过师傅说会在以后才发生,她也能安定下来,看着师傅消瘦的身形,她心里格外的心疼。 “师傅,你吃东西没有?我去给熬粥吧。” “总算关心师傅了,也算师傅没有白疼你一场。去吧,院子旁边有小厨房,你去帮忙吧。” “好,您先休息,一会我叫您。” 苏倾倾给落天掖好被角,她往小厨房去,一过去就看到一只老鼠正握着一个木勺正在厨房灶台上搅动着小砂锅里熬煮的粥。 “难怪师傅说让我来帮忙,原来是这样的。” 老鼠雇佣兵团! 苏倾倾想到了雪球,她快步走过来,那只煮着粥的老鼠对着苏倾倾道:“姑奶奶,粥还有一会儿,麻烦您往炉子里加点柴火。” “你也会说话?” 苏倾倾闭了眼,再睁开,只见她的血瞳闪烁,她看到了那只老鼠的身上附着鬼魂,赫然是个小太监的魂魄。 想来也是冤死在这里,却被师傅拘来附老鼠身上来伺候打扫的。看着他的动作,苏倾倾忍不住想笑了。 第540章 老相好 苏倾倾填了柴火,往小砂锅里看了一眼,米粥熬还有一会,她又烧了水等着水开还沏茶,她与老鼠聊了起来。 “你原来是这里的小太监啊。” “是啊。不过,我不小了,我死了很多年了。大爷说我根骨不佳,灵魂不够精纯,所以我学不了雪球那样能耐。”他的言语中颇有些羡慕。 “原来你也认识雪球。” “自然,他可是……”说到这里,旁边一只更小一点的老鼠端着更小的铜盆倒了水过来,他扫了一眼灶台上的那只。 “你别瞎说话了,怎么死的教训你不知道吗?都变成老鼠了你还有乱说话。” 被呵斥了之后,那只老鼠顿时乖觉闭嘴了。 苏倾倾血瞳闪烁着,看出来了这里所有的老鼠雇佣兵团都是附了死人的魂魄在上的,她想到了落天曾经在这里管理着冤死的鬼魂,自然会挑选很多来,如果覆盖在这些老鼠身上,也能安排他们帮忙做事。 他那么大的屋子,那么多的藏书,如何做到纤尘不染,她现在有了头绪,脑海中浮现了无数的老鼠拿着小小的抹布在书柜上一点一点的清扫的模样。 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雇佣兵团呢。 苏倾倾看着后来这只老鼠身上附的是宫女,这些老鼠大都是宫女还太监们,可如果老鼠们都是附了魂魄的话,那么雪球身上的魂魄她为何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想到这里,她看着那只老鼠,“你叫什么名字?” 搅动着木勺的老鼠犹豫了一下,“小的姓陈,大家都叫我小陈子,我们都没有名字的。” “小橙子?干脆叫桔子好了。”她忍不住开起玩笑了。 “你告诉我吧,雪球的前身到的是谁?” 桔子看了看另外一只老鼠,“林花姐姐说得对,我不能说的。” 苏倾倾转头看着那只叫做林花的小老鼠。“林花姐姐,你说说呗,我又不是外人。” “你别问了,我们都不会告诉你的。”一群老鼠忽然冒了出来,大家整整齐齐的站在苏倾倾的面前,站出了一个方阵的气势。 苏倾倾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居然看到了整整五十只老鼠来,她头皮有些发麻,便乖觉的不说话了。 “好了,我不问你们,你们自己干活去,成了吧。” 老鼠们瞬间散开各种去做自己的事了。 苏倾倾看着灶台上的桔子,“你们都是宫女和太监?” “是啊!” “那么你们以前都认识?” 苏倾倾循循善诱的问。 “自然是的,我们以前都是一个宫里侍候的。姑奶奶,你也别问了,其他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老爷子说了不能说,就连雪球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谁,你问了也白问。” 这小桔子还真是实诚人啊。 苏倾倾却听到了关键之处,他们都是一个宫的人,一个宫里的人怎么会全都死去,除非是被灭口。 这些小老鼠身上问不出来,她端着米粥去找师傅了。 她拿着调羹搅动着米粥,等到温度适宜了,这才奉到师傅面前,“师傅,您慢慢喝。” “想要问什么就问吧,憋着也不嫌自己难受么。” 师傅是个通透人,他知道苏倾倾能看到那些老鼠身上附着的魂魄,她自然会猜到某些事。 “雪球不像是太监或者宫女吧。” “自然不是。” “那他……” “这件事你暂时不应该知道,因为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可也没坏处吧。” “以后,你对他好一些,他是个苦命人。” “他很臭屁的。” “能耐人臭屁一些又没关系。好了,我自己在这就好,你有事就去办你的事去。”落天忽然搁下调羹撵人了。 苏倾倾脸色一变,不是因为落天,而是她感觉到了有人正往穿过了结界往这边来。“有人来了,我去替你处理了。”按说不会有人过来的,除非来者不善。 落天虚弱的摆摆手,“不需要你管,你先回避。”他说着瞟了后面屏风一眼。“屏风后面有通道,你先走。” 苏倾倾眉头微微一拧,自然知道师父不想让她出面,可是她不放心。“我就在屏风后面,我不会走的。你是我师傅,我是你徒儿,师傅有事,徒儿更不能走。” “她不会害我。” “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坐在这里。” 没想到她这么执着,落天看着她,眼神闪烁着,有些感动,有些温暖。他伸手想要揉揉她的发丝,却又作罢。 “你自己结屏障,别让人发现你的气息。师傅没力气。” 他算是答应了。 苏倾倾乖觉的缩到屏风后面,快速结下结界,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她刚弄好,有人就在外面敲门了。 “我知道你回来了。我能进来吗?” 这声音熟悉得很,苏倾倾没想到外面的人居然是烈月姝。萧深与她说过,他希望这个小姨能自由,所以他暗中做了手脚,让她能够金蝉脱壳的得了自由去,没想到她反而来到了皇宫后山来。 也不知道她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苏倾倾更是屏息静气起来,这烈月姝可是烈家的人,她虽然不怎么动用魂力,可是她却知道烈月姝的魂力不弱的。 “进来吧,你早知道我在外面布了结界,你不也都进来了么。”落天叹一口气,靠在罗汉床的床头柜上,他纵然说几句话也让他感觉力气像是要被掏空了。 门被推开,烈月姝走了进来,现在的她身上穿着梅红色的刺金色蝴蝶百花绣的百褶裙,外面裹着一件白色的毛皮褙子,头上盘着发髻,别着翡翠玉簪,另外还有金色的花钿,胭脂轻扫,点了绛唇,整个人显给外的亮眼,与曾经在山上的她截然不同。 苏倾倾一怔,没想到来人会是师傅的老相好啊。 落天看着她,眼神一下就被勾住了,这样的装扮仿若初见她时的模样,只不过那时的她梳着刘海,如墨是发半披在身后,整个人清纯而又可爱。 “你一点都没变。”落天忍不住赞叹,“还是如同初见模样。” “都过去很多年了,都老了。”烈月姝看着他,眼神有些担忧,“你伤得不轻,可还好。” “你不该出来的,你一出现,烈家人会找到你。” “双生子都出世了,他们都来了,我又能藏到哪儿去?不过一条残命,他们要,他们拿去便是了。” “月姝……” 第541章 监视 “你居然叫我的名字,唤我做月姝?”她微微笑着,“以前你都只叫我烈二姑娘的。”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我唐突了。”落天歉意。 苏倾倾心里却道:这个傻师傅啊,人家摆明了就很高兴嘛,他干嘛要道歉,无端端的就会弄得生分了。最终归结一点,师傅半点都不懂女人心。 烈月姝微微一怔,旋即撑着挤出笑容来,“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吧。”她伸手去拉他的手,却发现他身上还真没有半分伤,除了脸上,他的脸上原本的伤显得更加狰狞了,可偏偏上面就没有半点新的伤口存在。 “荒古人的治愈能力还真是强悍得很。伤口是好了,可是还疼吗?”她说着伸手过去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颊。 “没事了。” 苏倾倾感觉这一幕有些少儿-不宜了。一个是她的师傅,一个是她相公的姨母,她这么偷看怕有些不太妥当。所以她乖乖的低头下,不去看。 这一低头却看到她脚下一排小老鼠们都趴在那里,通过缝隙往外看着,他们倒是看得不亦乐乎。 苏倾倾瞪了他们一眼,这些老鼠们缩回脑袋,在苏倾倾惊诧的神情下,他们排成一拍往外走。 苏倾倾想要阻拦都来不及了。 这边两人正在对视着,却看到一排老鼠大摇大摆的一溜的往外走。 落天脸色一下垮了,烈月姝的脸颊浮起了红晕来。 “你还养着他们啊。” “是啊。” “对了,以前那只白色的小老鼠呢?你当宝贝儿子一眼看待的那只呢。” 这些小老鼠一打岔,苏倾倾心里暗想总算回归正题了。 落天道:“他早就死了。” “死了?你可是那么宠爱他的。” 苏倾倾自然知道烈月姝说的那只白色的老鼠是雪球,自从苏倾倾明白了这些能言会道的老鼠都是因为附身了人的魂魄之后,她就努力会想着雪球身上为什么她没有见到魂魄。 如今听到烈月姝提起了,她竖起耳朵来听着。 落天道:“一不小心掉进井里了,救起来的时候就不行了。” “倒是可惜了,那只老鼠通体雪白,挺好看的。” “是啊,是啊。”他心里想着事,嘴上有些敷衍。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我也觉得很可惜。” “是啊,是啊,不如意的。” “我觉得的可惜,是因为为何你不远意告诉我真相呢?” “什么真相?”落天抬头看着烈月姝。 烈月姝看着床头柜上还有一碗半凉的粥。她接过粥来,手试了试温度道:“粥冷了,我去给换一碗热的来。”她不由分说的拿着粥碗就走了。 她一走,苏倾倾把头从屏风后面探出来。“师傅!” 她喊了一声,落天正看兀自出神,被这么一喊,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回去!” “你有事没告诉我,还把那小老鼠放在我这里,什么意思啊!” “别闹!”落天吼她。 “师傅,这小姨母心里有你,你干嘛老是拒人于千里呢?萧深还说了,小姨还是小姨,从未成为姨母过。” 苏倾倾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过明白了,却看到了师傅老脸一红,他拿起一只鞋子就砸了过来。 “胡说八道。” 苏倾倾连忙躲回屏风里去。 而这时烈月姝推门进来。看到了屏风前面的无端端多了一只鞋,“你这是做什么?” “有只偷听的耗子,我打耗子。” “打着了吗?” “狡猾得很,溜了。” 烈月姝笑着,把碗搁下,去把鞋子拿了回来放在床前,“要不要我喂你。” “别,我自己来。”落天端着碗咕噜咕噜的就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了。他脸色还残留着红。 烈月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时间就在两人的对视中缓缓的流逝。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我姐姐的缘故?” “你……” “烈家双生子又出世了一对,她们定然会去找萧深的,我就算想要帮,如果我不清楚情况,我也没有办法帮他。你也知道,他的处境现在很尴尬的,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是我们却清楚,他还活着。我能来这里,烈家的其他人也能来。落天,你替我姐姐瞒着的事怕是瞒不住的,烈家人应该是猜到了才会放任那姐妹两出来,烈家与皇家联姻了千年,你觉得他们现在会放弃吗?” 她又道:“今天听说在祭天大典上出了岔子,这假太后斩了钦天监,明天怕是整个京城都会谈论此事的。他们会说萧深之子不是天命之子,继承不得这天下。说不定过些时日,就会有什么祸端出世,倒时,这笔账又会算在那个孩子身上的。连带着整个朝堂不安。最终逼得萧深出面,而那时,烈家人会做什么事,你不用再说下去了吧。” 听了这话,苏倾倾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回头看过去,事关萧深那么她就忍不住了,她双手一把就撤回了结界,迈腿而出。 屏风后骤然走出来苏倾倾,烈月姝眼神微微一闪,她猜到了屏风后有人,只是没想到会是苏倾倾。 “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师傅,她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苏倾倾只管问着落天。 落天眼睛眯了眯,“你出来做什么?” “是啊,你出来做什么,有些话不是你应该听到的。”烈月姝骤然起身,她却布下一个结界来将苏倾倾全都包裹起来,隔绝她的气息。 她看着落天,嘴里朗声说道:“我是烈家的人,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而你当初对不起我姐姐,现在你说什么都没用,就当你是欠了我姐姐的,这些事也该告诉我了。” 她的手却快速握着落天的手掌,以手指代笔在他掌心里写到:外面有人,慎言! 苏倾倾就在旁边,烈月姝写的字她也能看到。她方才明白,刚才烈月姝借故出去其实就是在查探四周是否安全。 不过苏倾倾心里却奇怪得很,她布下了结界的,有人来,她应该知晓才是。怎的她半点感觉都没有。 烈月姝又道:“你好好想想,我给你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希望你能告诉我。”说完,她又在落天的掌心写下,她午时再来四个字之后,便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后,还替落天关上门。 第542章 新师母 当夜子时,烈月姝悄然而至。 这一次她出现,大家都有了准备。 苏倾倾是在廊下遇到烈月姝的,“你师傅呢?” “在房间。” 她便与苏倾倾擦身而过,走过她身边时,苏倾倾忍不住问道:“我布下的结界是您给毁去的吗?” “你说的是白日里的事。” 见苏倾倾点头。烈月姝道:“当时我不是一个人,你的结界即便是没有杀伤力,却还是容易被人发现,所以我出手抹去了,替换成为我的结界。你的魂力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烈月姝表示赞许。 苏倾倾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便嗯了一声,道:“师傅在里面等着,你且先进去吧。” 她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他们,她绕着宫道四周看了一圈,现在这么看着真没有其他人,她又折返回去了。 算算时间,师傅应该也差不多和烈月姝谈完了。 等她回去的时候,却见到两人都齐齐看着她。烈月姝坐在床边,对着苏倾倾招了招手。 “你回来了。外面我下了结界,不会有人来,烈家的人知道我明天会来,自是不知道我会现在在这里的。所以说现在才是安全的时刻。” 她转头微笑的看着落天,“你刚服用了药丸现在感觉可好一些了?” 苏倾倾心道:敢情他们两人的悄悄话还没说完啊,那自己现在杵在这里恐怕也不太合适的,她本想走,却被落天以眼神拦住。 他还未开口,便呛咳起来,苏倾倾连忙倒了杯水,半道上被烈月姝截胡过去,“我来。” 她细细的喂着落天喝,苏倾倾感觉自己应该出去才好,人家在向自己师傅献殷勤呢。她在这里着实尴尬。 落天老脸发红,“我自己来吧。” “你有伤,还是我来。” “不不不,我自己来吧。” 两人推脱着,那本水半天都喝不下去,苏倾倾见状硬着头皮上去,“要不我这个做徒弟的来侍候吧。有事弟子服其劳。”烈月姝脸颊绯红把杯子递还给苏倾倾。 苏倾倾乖乖的把杯子放在落天手中,“师傅,当徒弟的我多句嘴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落天:“那里?” 烈月姝:“有”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又互相看了一眼。 落天:“是有。” 烈月姝:“没有。” 苏倾倾无奈摇摇头,“说你们没有默契吧,又很有,说有吧,又不见得啊。”她推演过他师傅,但是是之前,那时候推演并不算是成功,但是她看到的那些事还有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是真挚的,以她的了解,烈月姝心里是有她师傅的,其实他们没有必要因为身份而阻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 就算烈月姝嫁人了,可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去世多少年了,且他们之间又没有真正的感情,现在她以金蝉脱壳摆脱了太后这个身份,他们只要彼此心里是有对方的,且都想要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啊。 苏倾倾道:“你们最好直截了当的说,如果是因为身份问题,大不了避开就是了,以你们的能耐要避人耳目还不容易吗?” 烈月姝听了苏倾倾的话抬头看着落天,她的眼神满是炙热,苏倾倾的话让她的心彻底的活了过来。 “是啊。倾倾说的没错。当时深儿想办法让我离开皇宫,其实就是想要让我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可是,离开了皇宫,我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我想要找你,但我却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所以只能回到家族中去,一来能有个容身之所,二来我能利用家族寻找你的下落,其三便是,我知道家族里的人对深儿是有图谋的,可惜我并不知道全部。直到他们告诉我说你回到了皇宫,让我过来问你一些事的真相,我才能借此机会见到你。” 这一次,烈月姝倒是豁出去了,她主动的握着落天的手,太紧张了,她自己反而先颤抖起来,“落天,我知道当年你喜欢的人是我姐姐,可是她嫁给了先皇,纵然开始她不愿意,可是后来,她是愿意的,否则她也不会替先皇生下孩子。她的心里便没有了你,我也埋怨过她自私,为什么她自己心里有了别人,却还要你以承诺替她守住这个会困死人的皇宫。” 她说了出口,也顾不得这里还有苏倾倾,她看着落天的眼睛,索性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 “姐姐去后,家族让我嫁给先皇。我反抗过,后来同意也是因为你在这里。你答应了姐姐不会离开皇宫,那么我嫁过来了,我们也就能离得更近一些,可是我们之间距离虽然近了,但我要见你一面就更难了。”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话,她算是全都说了,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 苏倾倾听着这些入情的话,她看到师傅的眼中有光芒闪烁着,她知道师傅当年心里有烈月晴,可是后来他的心里却住着烈月姝。 这姐妹二人是师傅的情劫啊。 “现在你答应我姐姐的事已经做到了,以后把你的余生给我可好?” 落天反手握住了烈月姝的手,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烈月姝笑了起来,年过半百的她,这么一笑却妩媚倾城,仿若回到了少女的模样,那时的她便是这样目光炙热,含娇带俏的看着落天。 她很高兴,因为她知道他的承诺很重,一旦答应了绝对不会反悔的。 “哦,对了,我回到族中,得知了一件秘事。” 烈月姝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看着落天,“那件事便是你一直隐瞒的事。” 落天眼睛眯了眯,“今天你来说这个我就知道了,你是如何得知的。” “不是我,中午的话是他们让我问的。他们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瞒不住的。” 看着他们两个打哑谜,苏倾倾感觉自己没有办法与他们沟通了,她想着这么既然有了新师傅了,她就去睿亲王府好了,她的目的可是去找萧深的。 却不想新姨母@了她。 “倾倾,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落天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等找到萧深了再说。” “也是。”烈月姝又道:“皇宫不能再待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我有个地方可去,料想他们谁也想不到,倾倾整理包裹,带上那些老鼠们,我们走。” 第543章 最危险之地 落天的东西没有多少,最多的就是那些老鼠兵团了。 苏倾倾拿了一个食盒来装,老鼠们也乖得很,他们知道现在的处境不太好,所以就算大家全都挤在这里,他们也没有半点怨言,饶是如此,苏倾倾也用了两个四层的食盒来装着。 看着密密麻麻的老鼠头,苏倾倾嘴角不由抽了抽,密集恐惧症啊。 她弄好了这些,刚走到院子就看到烈月姝扶着落天出来。 “从后门走。”烈月姝对这里倒是熟门熟路了,连如何避开侍卫都显得轻而易举。 烈月姝领着他们来到一个院子,这里是民居,一点都不起眼,不过进入院子右边东厢房内有灯亮着,应该是住着人的。 “去西厢房。”烈月姝如是安排,苏倾倾心里看了东厢房那边一眼,又看了看师傅,师徒二人以眼神交换,落天让苏倾倾安心,他相信月姝只是不会害他们的。 苏倾倾心里还是无法放下疑惑,但师傅既然相信烈月姝,她就算不信也不会说出来,反正现在出了皇宫,特别是苏倾倾现在还易了容,不说,谁也看不出她便是苏倾倾。只要是那个傻不拉几的七公子和他的属下不出现就没问题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打算等一下找个机会告诉师傅这件事。 她一面忙着安顿,一面胡思乱想着。 这边他们刚刚进入屋子,东厢房那边就有开门声。 一个清凉的女声传了出来,“是月姑姑吗?” 烈月姝对着苏倾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布下结界在门口,她转身出去,“是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姑姑是刚回来还是准备出去啊。” 苏倾倾趴在窗口透过缝隙往外看着,只见到清冷的院子中间站这一个穿着白衣长裙的女子,白衣女子白纱覆面,一身清冷的光华,那双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倒是很漂亮。 苏倾倾感觉这个女子有些眼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白衣女子对着烈月姝盈盈一福,“姑姑,我们是亲人,且您也是我授教的老师,您不需要对我这么重的戒备的。”她倒是显得很是委屈。 苏倾倾这才明白过来,这里居然是烈家的人住的院子,这烈月姝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还真是胆大啊! 她回头看着落天。 落天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扫了苏倾倾一眼,“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已经在这屋子四周和院子一半的地方布下了结界,没人会感知到我们的气息。烈家的人就算是要找我,万万也想不到我们反而在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月姝一向大胆出人意表。” “师傅,你这样当着徒弟的面夸赞自己的老婆,不觉得害臊啊?” 落天老脸挂不住,他瞪了苏倾倾一眼,“你这丫头,自己穿过结界跑到这里,打乱了所有冥冥定数,连累师傅推演之术也失算了,还弄丢了雪球和你两个孩子,你还好意思说。” 苏倾倾没想到师傅居然这么护短,她道:“我那里知道,你又不提前给我说,就算你的那只老鼠球他不也没及时告诉我么,还有,他到底是谁的魂魄啊,我能看出其他老鼠身上附身的魂魄,唯独看不透他的。” 落天看着苏倾倾那双眼睛,此刻她隐没了血瞳,但是双瞳中那丝红细细看也是能看到的。“你这双眼睛倒是刁毒得很。也罢,此事为师就没想过要瞒你,只不过,这事并非为师一人的事,我答应了她,会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告诉她的孩子真相的,反正日后你会知道,别那么唧唧歪歪的。” 他倒是埋怨起来。 苏倾倾见他不说,她也不强求,反而继续去看院子里。 “凌渊,你魂力尚未恢复,你的影子呢?她为什么没有替你疗伤?”烈月姝看着烈凌渊,这个孩子算起来也是她的徒儿,当看到她魂力缺失的这么严重,烈月姝还是会怜惜几分。 “她……”烈凌渊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闪了一闪,想要跨出一步,却不想院子被烈月姝的结界一分为二,她过不去。 被结界弹了回去,烈凌渊很是惊讶,“师傅何以在这里布下结界,难道您不愿意徒儿侍候。” “不必了,你是族中难得一见的天才,让你侍候老身,老身受不起的,你要么回你的屋子去睡觉,要么去找你的影子疗伤。别来烦我便好。” “师傅!”烈凌渊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她道:“徒儿有事,真的希望师傅帮帮忙,除了您之外,徒儿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 “这是大长老安排的院子,你在这里和我这么说话,不怕他听到了不高兴。” “师傅……” “别这么叫我,老身受不起的,我只引你入门而已,初初的授业不值一提。你还是回去吧。” “姑姑,你可是我的亲姑姑啊,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真的就没有办法了。”放眼家族里,烈凌渊还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 “您以前在皇宫也就罢了,可是您现在回来了,求您……”她咬了咬下唇,“师傅,您救救我。” 听她这么说,烈月姝眉头微微一皱,她便撤了一道结界缝隙,让烈凌渊进来。 结界缝隙一开,落天眉头一皱。“师傅,可是有危险?” “不是的,她不会让她进屋子的,不过,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独特。对了,她便是那个双生子!” 苏倾倾眉头一皱,“什么双生子?我们在这里面说话,他们外面能不能听到?” “放心吧,你师母最擅长的就是结界了,她的结界虽然比不上她姐姐,可是放眼天下能破她结界的人也不多了。双生子算是烈焰家族的秘辛了,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可能会知道此事。” 苏倾倾知道师傅口中的她应该是萧深的母亲烈月晴了。 不过,显然落天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苏倾倾也只能继续去听八卦。 “你有什么事便说吧。” “姑姑,我想要尽快嫁给他,我不能再等了,今日我破坏了他们的祭天大典,也安排人手四下放出风声,用不了几天,整个京都城都会沸腾,我也会让人公开他的下落,让他出现在诸位的视线之中。” “你要提前行动?长老们不会答应的。” 第544章 他愿意 “我没有办法了,师傅。” “长老们是不喜欢擅作主张的人,你不要仗恃着自己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擅自行事,他们不会留你的。” “如果他成为了帝王,我便是他的皇后。长老们就算怪罪,可是最终的结果也是他们所要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你太天真了。”烈月姝看着烈凌渊,从她的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那么天真,却有是那么的愚蠢! “长老们要烈家的女儿成为皇后,如果我成为了皇后,不正和了长老们的意愿么。” “他们是要皇后都是烈家的女儿,可是他们也是要一个听话的皇帝。别说其他,你认为长老们能降服得了萧深吗?他的实力不可估量啊。否则你以为萧唯篡权夺位长老们并未过问那么多是为了什么?还有,除去这点,萧深他是有妻子的,他有他的王妃。” 烈月姝说着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往窗户那边扫了一眼。烈凌渊看不到苏倾倾,可是烈月姝却晓得苏倾倾正在听得起劲呢。 听到这话,苏倾倾顿时明白了,这个女人难怪说这么眼熟,原来,那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看到的景象是真的? “好你个萧深,招惹了我,还要去招惹别的女人!” “本王除了你,可不会去找其他女人的。” “说得轻巧,没看到人家要死要活的求着姨妈要嫁给你么!”苏倾倾顺口就说,话一出口,她才惊悚的反应过来,刚才回她话的人可不就是萧深的声音么。 她骤然转头,看到萧深就站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趴在窗口前看着外面的八卦,而落天憋着笑躺在床上,佯装闭目养神。 “你回来了?”苏倾倾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你的啊!” 萧深微微笑着,把她揽入怀中,“怎么不是我,你不想我吗?我可是思念得紧。” 落天轻咳几声,这撒狗粮够了啊。 苏倾倾反口怼回去道:“别咳了,这里就这么大,我们也出不去啊,您老非礼勿视就成了。刚才在皇宫里,我可是吃饱了您和师母的狗粮的。” “什么狗粮?” 苏倾倾不理他,转头去看萧深,“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看到萧深她欣喜得很,满心都是他,脸上都要开出花朵来。 “是姨母让我来这里的。” “你来这里多久?” “刚到。” “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我从另外一边进来的,姨母感觉到我的气息之后,便开了结界。就在你偷听得格外专注的时候我就进来了。对了,你师傅还给你提示过,可是你听得仔细,没注意到。” “你之前受伤了,现在可好了?”说着她伸手就要去看看他的身体。 萧深一把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深情的亲吻一下,“我答应过你,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落天扯了棉絮堵在耳朵里。 苏倾倾也不管他,“你知不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本王也有很多话要说。” 苏倾倾笑了,笑容却有瞬间凝固,她手指着外面,“你先说说,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萧深笑着从苏倾倾身上扯下来一个荷包,“不如爱妃,先与本王解释一二,这个荷包的来历?” “要不,我们先看看你姨妈和她说什么再说。”那个荷包是七公子给的。苏倾倾心里骤然发虚,她感觉到了浓浓的醋味。 烈凌渊似乎不甘心,“那个女人是乞丐,配不上他。” “可是你走不进他的心,这又是何必呢?” “当年烈大姑姑不也是与先帝没有感情么,可是后来她还是愿意吞下秘药,为了他和家族生下了双生子。” 听她骤然这么说起秘事,烈月姝眼中闪烁一抹狠戾,“你可知你说了什么吗?就算是族长在也不敢恣意胡言。” “这事本就是事实,就算我不说,难道就可以当做这事没有发生过吗?姑姑,你知道我说的是实情,这也是你回到家族之后在暗中调查的事,难道不是吗?” 话说到了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她是在威胁烈月姝。 可是偷听二人组却是一脸懵。 “她口中的那个嫁给了先帝的大姑姑是不是就是你的母亲啊?”苏倾倾绕着辈分来算。 萧深点点头。 “可是,她说的双生子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有个弟弟或者哥哥吗?” 萧深果决的摇了摇头,“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苏倾倾也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雪球的样子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师傅,我不敢,我只想要嫁给他,我要成为他的皇后,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定然要达成所愿。师傅您就成全我吧,你想查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烈月姝脸色变了。她知道长老们定然是不会告诉她,就算她被长老们寄予厚望,可是这些事,她还是没有资格知晓的。 “是她,是解语无意中在祠堂内听到的。” “解语是谁?” “我的影子。” 烈月姝忽然笑了,笑得无比凄惨,“你给你的影子取了名字,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对师傅说,绝不会有旁人再知道。”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烈凌渊心里天人交战,她和解语之间的事,她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可是烈月姝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一咬牙道:“姑姑,我……” 眼看着话要出口了,院子的门被打开了,解语从外面走了进来。因为烈凌渊是进入了结界的缘故,解语自然看不见。 所以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去。 看到她,烈凌渊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又憋了回去。她看着烈月姝,“姑姑,你帮帮我,我定然是要让整个计划提前的,只求到时候您在长老面前说几句好话就成。至于其他的事,我定然会做好。” “你要让他上帝位,却也不问问他是否愿意。” 这是烈月姝最后一次规劝了,如果烈凌渊自己要一意孤行,那么她只能袖手旁观的,她的心里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不愿再在这些俗事之上浪费时间。 “他应该会愿意的,他一定会愿意的!”烈凌渊固执的这么认为。 第545章 我是姐姐的影子 “你愿意吗?”苏倾倾也不回头,只是问了一句。 “你可想成为皇后。” “皇后太累了,我不愿意,而且,你要是做了皇帝,你身边会有很多妃嫔,为了牵制住朝堂,妃嫔们都会是你的棋子,以她们做牵制,你会省力很多。” “错了,我如果为帝王,我也只会有你一个皇后,绝不会有其他妃嫔。靠着女人牵制朝堂,我萧深也是不屑的。” “这么说,你真有做帝王的心吗?”苏倾倾忽然抬头看着他,一双眸中晶莹,长长的睫毛像是羽扇。从这个角度看她,萧深心里噗通噗通,她真的很好看,就算是一眼也能吸引他的目光。特别是现在的她似乎长开了很多,眉宇更是有一种特别的韵致。 “这天下是萧家的,能者居之,如果能有更好的人,我自然愿意拱手相让,可是如果没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天下毁在眼前,东朝还有百万百姓,他们不能流离失所。” “我明白了。你如果要做帝王,我陪你治理这天下,直到你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说二位,你们这话题扯远了吧。”落天忍不住打岔,好心提醒道:“我的好徒儿,那边可是有人惦记着你夫婿,你不觉得解决了她才是大事么?” 苏倾倾看了看那个烈凌渊,她不觉得她是自己的情敌,毕竟她的夫婿眼中可没有她的位置。 落天见苏倾倾这么自信,忍不住打击道:“人家与你家夫婿有婚姻的!” “婚约?” “是啊!” “你们真的有婚姻?” 萧深瞪了落天一眼,“大师,你这样可不太好吧,本王从未和她有过婚姻。” 落天耸耸肩,慢悠悠的打开旁边的食盒,把老鼠们放出来,安排起他们打扫卫生。“你去问你小姨去。” 烈月姝送走了烈凌渊又重新布置好了结界,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进来,正好就听到了这句话。 “问我什么?” “师母,刚才那个女人她和我家王爷有婚约吗?”苏倾倾直截了当的就问了出口。 烈月姝愣了一下,侧头看了看床上的落天,“你们这是做什么?” “师傅让我问的,师母你可知道?” 这一口一口的师母听得烈月姝很是受用。“你师傅让你管我叫师母的?” 苏倾倾迅速把师傅给卖了,“是啊,我说叫你小姨,他都不依呢。定要我叫你师母。”她说着也不顾着旁边落天惊讶的表情,他无奈只能对着萧深道:“这就是你娶的媳妇?这么不要脸啊。” “小乞儿长大的,脸生来就是不用的。” 苏倾倾连忙回一句。 却让落天呸一口。“胡说八道。” 师母被苏倾倾哄不过,连忙道:“烈家的女儿一般都与皇家的人是有婚约的,特别是皇室的继承人,所以你师傅说的没错,外头刚刚那个是有婚约与王爷的。” 苏倾倾听得怔愣住了。萧深脸色一下就白了,“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没忘记之前苏倾倾可是给过人家一巴掌的。 上一次杀气腾腾的却没亲眼见到她吃醋的样子倒是遗憾的很。 现在倒是看到了,萧深却还是觉得不吃醋的苏倾倾可爱得多。 “真有婚约?” “是的。” 苏倾倾拍了桌子看着萧深,“你说呢?” “本王的王妃只有苏倾倾一人。”还是赶紧表白得好。 “那不成的。”师母非常不配合,“婚约是你父亲同意了的。” 萧深哀求的看着烈月姝,“姨,你到底帮谁的啊。” 落天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他一笑,烈月姝也忍俊不禁起来。两个老的坐在床边,两个小的坐在对面凳子上。 大家大眼对小眼的看着。 落天看着这两个孩子,他很是感慨。“倾倾是荒古的人,而他是那么烈家的孩子,可是他们却在一起了。” “你以前推算的现在不成立了。” “是啊,从她出现的时候变数就引发了,接下来的一切,推演不出来了。不过,之前那小烈姑娘与你说的那件事可是真的?” 小烈姑娘是烈凌渊。 萧深纠正,“她们是姐妹两,大的叫大烈,小的才是小烈,刚才来的那个是大烈。” 听着这稀奇古怪称呼,苏倾倾就忍不住想要笑,她知道萧深是故意的,他刻意这么说为了能让她不吃醋,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怎们都的双胞胎啊,烈家是有生双胞胎的基因吗?” 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里很多内容他们的听不懂了,她连忙吐了吐舌头,“我说错。” 不过大家倒也没怎么计较。 烈月姝先开了口,“不是双胞胎,而是双生子。”说起双生子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脸上有种特别奇怪的神色,眼神深处有浓浓的愧疚感。苏倾倾看得分明,如果可以她其实并不想提起这件事的。 可是双生子不就是双胞胎么?这中间能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吗?” “有的。”烈月姝重重的点了点头。 似乎她知道的不少,大家都看着她。 烈月姝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他们能听得明白的话说道:“其中一个便是影子。双生子的事我曾经与阿深说起过,这原本是烈家的秘辛。一胎双生,可是其中一个却只能做影子,承受着另外一个人身体的痛苦与重伤。同时修行的所有魂力都归另外一人拥有,严格来说,影子不能算是人,只能是容器,承载魂力的容器。” 说到这里,烈月姝的脸色不是特别的好看,她的眼神都黯淡下去。落天伸手握住她的掌心。“每个影子都有一次机会,杀了另外一个人,便能替代他,承接着他的名字,他的魂力,他的一切。” “并不是所有的双胞胎都是双生子,只有服用了秘药的人所生下的孩子才算是家族之中的双生子,而生下来的双生子必须要心意相通,同时魂力能同用,只有那样,两个孩子才能魂力相连,先出生的为长,后出生的便是影子。” 她顿了顿,幽幽说道:“而我与姐姐……”她看了落天一眼,眼神中情绪异常的复杂,眼神也格外的纠结。 “我其实也是我的姐姐的影子。” 第546章 看日出 “你也是?”萧深惊讶得很。 只有落天似乎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他神情未动,只是默默的握着烈月姝的手。 萧深震惊是因为他知道,影子最终能活着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杀了双生子的另外一个。他的母亲烈月晴可是她的姐姐。 如果她们姐妹二人都是双生子,且烈月姝还是影子,那么她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个可能,他后背汗毛都竖立起来。 “你当初与我说双生子一事就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他对烈焰族双生子的事从两个地方知晓,一个是烈月姝这里,另外一个是炎萧魂帝的精魄告诉他的。 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其实也是双生子之一。 落天叹了一口气,“你别激动,其实这件事怨不得你小姨,她不这么做,你娘亲也活不下来。” 落天看了萧深一眼,“而你其实也是双生子的……影子。” “影子”二字像是电闪雷劈一般猛烈的撞在萧深心上。 苏倾倾整个人愣住了,她望着师傅,又看看旁边的萧深,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伸手紧紧握着萧深。 “是不是另有隐情?”她轻声问着。 “这件事除了我和你师傅之外,再无旁人知晓了。”烈月姝凝视着萧深,这个孩子其实也是苦命的孩子。 “你如果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萧深整个人都站起来,他捏着苏倾倾的手,“本王要出去一趟,你可愿意一起。” “好!”苏倾倾起身,“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夫婿。也是惊破的父亲,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萧深需要有人承认。 因为他知道影子是不能有名字的,只是一个容器而已,他想到了解语,想到了烈凌渊。想到了他的母亲和小姨。 “难怪炎萧魂帝会说,烈家秘术就不该存在于世。”说完他转身走,苏倾倾望着落天,落天对她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她去吧。 她便紧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施展魂力在屋顶上飞快的掠过,萧深来到了小镜湖边上,其实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风景了,寒冬月份,积雪堆积着,小镜湖下面有温泉流过,所以湖面上的冰层并未结透。旁边有小船,船夫撑着船艰难的行驶时,看到有要结冰的地方,就拿起冰刀砍碎。 萧深就坐在镜湖边上的一株老柳树伸到湖面上的枝干上,双腿悬空着,他看着镜湖上忙碌的人。 苏倾倾也跟着他在身边,她把头靠过去,靠在他的肩头。 以前都是他一个人来这里的,现在多了个人,去没想到并不觉得厌烦,反而多了一丝温暖,他伸手揽过她来,两人并肩而坐。 “你想知道吗?”萧深问道。 “你想说吗?”苏倾倾仰头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居然显得透亮。她很喜欢,就在他身边,安安静静陪着也是不错,他若是要战,她也能提刀相伴。 “你想说,我就听着,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都依你。” 萧深心里瞬间被塞得满满的。“有你,我便是最大的满足。” 他慢慢的告诉了苏倾倾,他知道关于双生子的一切。 “之前我从没想过这样的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所以我从没有想得更深入一些。影子啊影子……” 他很是感慨,想到了之前解语眼神里的落寞和寂寥,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生无可恋。 “影子又如何,那还不是你么?”苏倾倾忽然笑了起来,转过去,她伸手捧着萧深的脸颊,“你是我的夫婿,明白吗?” “但是,如果我是影子的话,我得杀了另外一个才行。” “不杀呢?” “我会死。”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修炼之路上他的魂力凝结的非常的磅礴和精纯,就连之前的盲婆也感慨不已,按理说他拥有这么庞大的魂力,他的品阶应该能够得到提升才对,可是为什么他却总是止步不前。 原来,他也只是容器。 按照他对双生子的了解,除非杀了另外一个,否则他的魂力只会越来越磅礴,品阶却无法提升。 就像是自动的在盛水,可是装水的盆子无法更换,那么水就会溢出来。 而对于萧深而言,他的身体就会因为魂力膨胀到了极点,而爆开。 上一次,他就发现了他的魂力提升得太快,幸好那一次烈凌渊激发了他体内魂力的释放,意外的也缓解了他的困境。 苏倾倾释放出一缕魂力,得了萧深的允许之后,她进入到他的识海。到了他的识海,她看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冰山存在,而冰山上全是裂缝,这些裂缝一旦再次发作了,所有的魂力像是海水那般滔滔不绝倾泻而出,倒时候这些修行者眼中极其珍贵的魂力就会要了萧深的命。 她打了个寒颤,一把抱住萧深。 “我不管,你不可以丢下我!”她在他耳边说着,而见识了那庞大的魂力之后,苏倾倾眼眶也红了。 她太知道萧深所所受的苦楚了。 “你是我的丈夫,你是我的夫婿,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你说过的,以后我们要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你不可以言而无信的。” 萧深没想到惹得苏倾倾哭了起来,他捧着她的脸颊,晶莹的泪珠颗颗低落在他的掌心,看着那些晶莹,弥足珍贵。 “别哭,我不会丢下你的。” “师傅应该有办法的吧,我们去找师傅和小姨,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萧深看着苏倾倾,他其实知道,这件事根本无解的。因为他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独立的影子,只有另外一个兄弟,从未见过,那就只能说他其实早就失去了,只是没有死在他的手里。 “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了,陪我看看日出吧,小镜湖边上的日出很好看的。”萧深说着,苏倾倾也就陪着他。 院子里,落天倒是与烈月姝交待了。 “你猜的没错,那只白鼠就是他兄长的魂魄。” 猜到和确实的肯定是两回事,烈月姝还是很惊讶。 “你当年来的时候其实你姐姐已经生下了第一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 第547章 真相 “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就是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便是先皇。” “先皇知道?” “对,你姐姐并没有对他隐瞒,相反的,她告诉了先皇所有的事。先皇和历任与烈焰家达成协议的皇帝是不同的。他有大智慧,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并不甘心屈居于烈家的掌控之中,所有他并不愿意与烈家继续婚约,可是他遇到你姐姐,他是真心实意的爱上了她。” “但是这总归也是烈家的安排。” “这不一样。你姐姐服下秘药是被迫无奈的。烈家的长老以先皇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你姐姐生下双生子,你也知道,那双生子的秘药是进来才被发觉了,长老们贪得无厌见到这样的秘术,自然是要尝试的,而你姐姐当年是颇受瞩目的一代,她很有天赋。” 烈月姝自然知道,她姐姐的天赋便是结界,她布下的结界没人能解。而天下也没有她不能解开的结界。她的姐姐惊才绝艳,并不全是依赖影子提供魂力。 所以同为影子,烈月姝的待遇自然是要好上很多倍的。 除了在长老那里受气,烈月晴对她这个即是影子又是妹妹的烈月姝格外的好。就算身上有伤也不会渡到妹妹身上。 “我知道,姐姐很好。” 想到那个笑容永远像阳光一场灿烂光明的人,烈月姝心里就是满满的悲痛。她痛恨家族里的那些人,他们为了自己的欲望和野心,根本不拿子女当人。 而烈月晴则是她唯一的阳光和温暖。 但是后来,姐姐的眼中有了别的人,一段时间烈月姝心里都难以放下,再加上她深爱的人眼中也只有她姐姐,在她姐姐生下萧深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有恨的。 同时她也一直延续着这样的恨,因为只有恨,她才不会愧疚,更不会让自己难受得要死。 但是有时候,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烈月姝眼眶红了,泪凝于睫,看得落天很是怜惜。 “我知道你强迫自己恨她,只有恨她,才不会那样日夜的思念。” 这话让烈月姝泪崩了。她再也控制不住,扑进落天的怀中,“我恨她啊,我自然是恨她的,她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只是影子啊,一个不配有名字,不配走在阳光下的影子啊,为什么她要对我好,让我承继了她修炼魂力,可是我不想要啊,我不介意生更不害怕死,可是我只是想她活得好好的,我要我的姐姐好好的活着……” 憋在心里的冰块终于融合,露出了原本的真相。 烈月姝无比悲痛的,就在落天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场痛哭来得太迟了。 落天轻抚着她的后背。 “哭吧,没事,哭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 “你说,当时先皇在那里?”烈月姝哭够了,眼睛都快哭成核桃了,她心里舒坦了,这才抽泣着问道。 “对!当年长老们逼迫你姐姐服下秘药可是后来,她逼出了一半的药力。所以孩子出生的时候,其实是两个孩子的脚同时伸出来的。” 听到他说着这件事,烈月姝整个人都瞪大了双眼,“难怪当时我去产房的时候那么大的血腥味,那么做了什么?” “你姐姐心里应该有了感知,她之前让我推演过,我告诉了她,这两个孩子将来最终的归宿是自相残杀。她心里难受的很,她问我可有变数更改,我说万事万物都在选择。” 所以,那一晚,烈月晴陷入了难产,两只脚像是在给她选择。 而她让先皇刨开了自己的肚子,取出了孩子。 “她选择了其中最强壮的一个?” “不,她选择了弱小的一个,她说这是她的选择。”落天声音喑哑,这些旧事缠绕在他的记忆深处,轻易的,不会去揭开。 “是你姐姐,亲手用脐带勒死了另外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魂魄她嘱托我留着好生看护着,所以我便留了下来,最后寄生在那只白老鼠的身上。” 烈月姝捂住嘴,可是惊诧的声音还是从她齿缝里溢出。 “姐姐她……” “你不知道的事便是这个。”落天看着烈月姝,目光柔得能安抚烈月姝心中所有的悲伤。“她还说,最弱的一个总是会成为影子,她看着自己的妹妹成为影子过成那样,她不希望自己孩子过那样的人生。” “原来,族中长老们还以为当时的秘药失效了,其实是姐姐自己做的决断。她让烈家所有人都以为生下的只是一个孩子。” “不错。萧深出生后,先皇将其拜托给了寰琊大师抚养。” “你姐姐是自己剖腹产下的孩子,她知道如果她死了,长老们也不会允许你活着,所以,她借着最后一个机会,让你亲手杀了她,这样你就能活下去。” 烈月姝再也坐不住了,她整个人软软的滑落到脚踏上,匍匐在落天的膝盖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就是傻,她明明可以把那样的伤渡到我的身上,她就能活下去的呀,影子的作用就是护主的,她为什么不这样做。” “你是她的亲妹妹,她舍不得的。” 门外萧深和苏倾倾听完了全部,他脸色铁青,想要撩开帘子进去,手抬在半空,却有迟迟动不了。 苏倾倾也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她想过雪球也许真是,可是没算到,那孩子是被他亲生母亲亲手勒死的,那如何下得去手,而他的母亲也是多么的绝望才会这么做。 她看着萧深,能够体谅他内心的震惊,可是却没有办法分担他心里的难过,这样的真相太过残酷,不如不知道的好。 落天看了看门口,那帘子久久未动,他知道他们回来了就在外面,所以他才会说出这些事,只是他也不知道听到这些事之后,萧深会怎么做。 “可是,身为影子,除非亲自取了另一半的性命,得了魂魄精力,否则体内的魂力是会不断的凝结的,阿深他……” 烈月姝忽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那个孩子是她姐姐亲手勒死的,并没有给萧深翻身的机会,萧深以后也会面临魂力爆体的危险。 “所以当年你姐姐才会将这个孩子交托给寰琊大师,本想着能借着这个孩子找出接触双生子这个诅咒的办法,但是现在看来,很多事我们当时考虑得并不周全。” 第548章 危险讯号 但是当年的烈月晴几乎是走火入魔了,才会那么仓促的做出决定,那里还有时间容她考虑,毕竟一直御医都说她怀的只有一个孩子,谁能想到生的时候,两个孩子同时伸出了两只右脚,这才发现她怀的居然是两个孩子。 烈月晴让自己的妹妹亲手杀了她自己,烈月姝才能得了她魂魄精力,她的魂魄同时为之散去,她不但承继了所有的魂力,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本来按说从那之后她就应该叫做烈月晴了的,可烈家的人见一个双生子不成功,只能先到再生一个,他们胁迫着烈月姝以妹妹的身份再嫁给先皇。 先皇放不下烈月晴,明白也许只有这样能够维护着自己爱妻的妹妹,特别是这件事也是她临终做托,所以他同意了,迎娶了烈月姝。 烈月姝同样因为落天在皇宫,她答应了嫁给先皇,所有人都各怀心事的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可是现在这样的话,阿深体内的魂力会不断凝结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曾经身为影子,她自然知道,“你得要他亲手杀了附身在老鼠上的魂魄才行。” “我不会。”萧深说着掀开帘子便进来了。 “你不明白,你这样会死的。” “倾倾已经告诉了我雪球的事,那么说他的魂魄既然是我的兄弟,我又怎么能够再亲手灭了他的魂魄。” 苏倾倾明白萧深的感受,如果雪球真的是他的哥哥,其实他的死也已经够惨了,既然都已经身死了,现在让萧深再去灭了他的魂魄,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那样太残忍了。 萧深手段铁血,可是他内心并不是个残忍的人,特别是对着至亲之人下手。如果雪球是如同萧唯那般,他或许还能拼杀一二,但是雪球就是一个纯粹的吃货,且寄生在老鼠身上,这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苏倾倾凝视着萧深的眼眸,“雪球就是雪球,不是任何人的魂魄,也不用灭除。” 听到苏倾倾这么挺自己,萧深回头望着她,她对他报以微微一笑,你放心,夫妻同心。 “不错,我不会去灭除他的魂魄的。” “那你体内的魂力。” “既然我还活着,且活到了现在,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的,他不愿意拿雪球的魂魄来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落天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雪球还能活着的机会是他给的,这么多年,也一直陪着他,就算是一件家具用得旧了也能生出感情来,更别说还是活物了。在皇宫这么多年的日子,也都是雪球伴着他,更像是亲人,所以才会宠出了雪球这么贪玩贪吃乐天的性格。 如果萧深真说要杀了雪球,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落天定然会控制不住出手的。 现在听到萧深果断的拒绝,他笑了,因为当年烈月晴并没有选择错。那个最小的最无助的孩子长大了,如今还很有担当。 “阿深说的对,还活着总归会找到办法。当年我们没有更多选择的机会,只能这么做,但是现在我们还有时间,应该能找到更多的机会的。”他许久不说话,一开口却是支持着萧深。 烈月姝眸光闪动看着落天,“你支持他?” “雪球的命运已经很是不堪了,如今他过得好好的,又何必让他的魂魄也灰飞烟灭。” 烈月姝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不过,烈家的那两个姑娘倒是问题。你和她同来的这一路,她已经对你情根深种,这事也由你自己处理。” 苏倾倾转头看着萧深,刚才还深情一片的眸光之中顿时掺杂了很多的醋意,“你们原来是一路的啊。” “你吃醋吗?” “不吃。” “是吗?但是本王为何在这房间里闻到了浓浓的醋味。” 看着这两人并肩而站着,宛若一对璧人。烈月姝不由转头望着落天,落天也正看着她,两人微微一笑,有些话不用说,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西厢房这边有三间房屋,正好苏倾倾便与萧深一间了。 回到房间,苏倾倾靠在他怀中,“还真是有些恍惚呢。” “怎么了?” “师傅说我们本来那一别就是三年的,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我们又能见面了,说实话我还真是很想你。”她转身过来,一双琉璃眸凝视着他。 萧深被那眼神中的深情沉溺,他紧紧抱着她,下颌靠在她肩膀上,“我也很想你。”他的声音满是深情,在耳边撩拨着苏倾倾。 一室春光无限好。 这一夜居然一夜无梦。 苏倾倾枕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就此沉沉睡去。 不过萧深却在后半夜醒了,他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儿,她的脸颊透着红润,饱满的一掐就能掐出水来。像是诱人的水蜜桃,散发着阵阵的香味。 他伸手轻柔而深情的掠过她的脸颊,滑过她挺直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粉色的唇瓣上,他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 这么美好的女子是他的妻子,他的心里是她,而在她的心中也只爱着他。 这样的感觉很是美好。 只是魂力在他体内愈发的磅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从那天他伤了烈凌渊之后,魂力本就溃散,却在灵台树的时候又再一次的聚集起来,聚集的速度比之前还要更快更猛。 万一有一天他真的撑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苏倾倾会怎么办? 想到有那样的一天,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的那样痛,连呼吸都能牵扯着痛。 你有惊破,还有青岩,还有很多很多人,你应该能撑得下去的,只要你活着就好。他如是想着,心里却是一片悲凉。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散落在地的衣服上,一个深蓝色的荷包很是碍眼的刺进他的视线。 “这个……”他手中一探,魂力一下激射出去,那个荷包稳稳的落在他的掌心,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荷包,手指一勾,绳索便开了,他将荷包里的东西抖落出来,竟然是一叠银票,厚厚的一叠,全是大额的银,这样的厚度,随便扫一眼,就知道整个拿着是轻飘飘的荷包,里面却足足有万金,这可是沉甸甸的价值呢票。 萧深眼睛里闪过危险的讯号。 祭天大典那天,萧深其实是在的,红衣看着他离去,但是没多久当他看到一个宫女的背影像极了苏倾倾,他便又折返回去了。 第549章 秒怂 萧深看到了扮作宫女的苏倾倾,他只看到了背影,就迅速的判断出她便是苏倾倾了。他心里诧异着为什么苏倾倾会在这里,所以当下他又折返过去。 除了苏倾倾,他还看到了烈凌渊也在,并且是她破会了祭天大典。 萧深也没去管,他的目光只落在苏倾倾的身上,而后他看到了苏倾倾被人拦了下来,他本想要过去的,却见到拦住苏倾倾的那个男人居然塞了荷包到苏倾倾的手中。 她竟然没有拒绝。 而且,他看到那人摸了苏倾倾的手,苏倾倾那手戳了那人的脸。 萧深当下就要暴走了,他却没有苏倾倾那种隔空打牛的本事,要不是担心暴露身份,早就冲过去了。 后来他看到苏倾倾进了皇宫后山,知道她要去找她师傅,他便赶紧追了过来。 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她,现在她就在自己怀中安睡着,他却什么话也问不出口。 “这家伙居然拿银子来砸我老婆,简直是坏得很。”不过看着荷包上的结口,苏倾倾连开都没有开过。 他想了想又把银票全都放了进去,气急败坏的把荷包扔在地上,还是落在原来的位置,但是这么一扔,萧深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翻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老婆,两个人相拥而眠。 苏倾倾那里知道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一夜她睡得极好,相当的安稳。醒来的时候一睁开就看到萧深正凝视着她。 “你干嘛不睡觉啊。” “要睡啊,可是看到你这么好看,我又不想睡了,就想要这么看着你。” “贫嘴,你几时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的。都不像是我之前认识的睿亲王了。”她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很受用的,她抱着他更紧一些。 萧深手在她背上轻柔的抚过。 一室静谧却安宁。 时间就这么缓缓的流淌着,他们相拥着,就算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对他们而言便是最大的满足。 只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 “如今京都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苏倾倾先开了口,欧阳震把持着朝堂,所谓的新的天子和太后不过都是傀儡。 烈凌渊却在一旁边跟着搅风搅雨的,她想要弄乱了这个局面,强行让烈家的人参与进来,不管是那一方的出现,对萧深都是不利的。 “这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我真正担心的是皇兄。” 听他说起萧唯,苏倾倾便把自己在穿过结界时见到的一幕告诉了他。 “这就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师傅说是的,我的出现扰乱了很多冥冥定数,弄得现在我和他的推演之术都不能推演出接下来发生的事了。所以,我很担心。” 担心你所遇到的事,担心你的安危。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他说着用力抱住苏倾倾。 萧深走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他答应了苏倾倾让人去雪国方向接回两个孩子。得了他的承诺,苏倾倾才放心了很多。 萧深一走,苏倾倾也就起来了。她今天要打算回一趟王府,便先熬了清粥拿过来给师傅,去了厨房却见到烈月姝正在厨房那里忙碌着。 她曾经尊贵为太后,可是厨房里的事做起来却是相当的麻利。 她烧火熬粥还炒了两个小菜,一切都不过眨眼的功夫。 苏倾倾看着摆在师傅面前的小菜加清粥,她道:“师傅,本是徒儿该伺候您的,可是你找了个着实厉害的师母,轮不到徒儿出手,就全妥当了,可别说我懒哦。” 落天笑得很欢喜。 看着烈月姝眉眼中的笑意抹不开去。 吃了早饭,烈月姝拿着餐具下去收拾,苏倾倾手一碰到腰间的荷包,惊然想起来,还有七公子这么一个人。 “师傅,有件事我得问问您。” “说罢。” 苏倾倾三言两语把她触碰到七公子就感觉有电流穿过身体的事说了。落天眉头紧皱,“这的感应,可是你说的那人真的是个男子?” “是男子。” “这就不对了,能与你有心电感应的,定然只是女子,是另外一颗冰月珠,怎么可能是男子?” 苏倾倾惊道:“冰月珠?” “这事我越来越弄不明白了。”落天看着苏倾倾,他的眉宇间全是疑惑,他知道的冰月珠凝结只能是女子,怎么会是男子,这从来都没有过。“或许事件百事从来都没有定数。你想办法弄一滴他的血,我来看看能不能激发你体内的冰月珠。” “师傅,你说的重启北国,定然是要我和他同时前往,可是如果他是男子的话,我们两人之间的冰月珠如何感应?” “倾倾,这件事师傅真的不清楚。若是男子,不会是要你们成亲方能心意相通吧。”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落天也格外的为难,他看着苏倾倾,她可是有夫婿的,不能要求她再嫁。 “你确定他是男的?”他只能再三问这个问题。 苏倾倾整个嘴巴大的都能塞进鸡蛋了,“可别乱说话啊,萧深醋意很大的。这话要让他听到了那还了得。师傅,是男是女,这一点我肯定是分辨得出来的呀。” “坏了,坏了。走,为师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个人。” “去哪儿?” “去找那个年月日啊。”不去看看,他心里始终觉得有问题,似乎越来越多的事都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不成,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往哪儿走。你也别说风就是雨的,我都还没弄明白呢?别着急。” “不急才有鬼呢!”落天性子急了起来,他等了那么多年,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结果,苏倾倾这运气简直不要太好了,连雪国大门边都没有碰到,居然就找到另一颗冰月珠的下落,确定了如果是他,那么他们就不用去找黑月罗盘了呀。 所以落天这才想着要急吼吼的去确认,他等得太久了,之前差点死的时候,他心生无尽的遗憾,他的一生还有那么多事尚未完成的。想到这里,他更是坐不住。 “师傅,你现在可不归我管。”苏倾倾对着旁边努了努嘴,落天抬头扫了一眼,烈月姝正抄着手倚在门口,眼神凉凉的看着他,“你这一身的伤还想去哪儿?你能不能走出这道大门都难说。”这赤裸裸的威胁很有效力。 苏倾倾看到师傅一秒认怂。 第550章 我想帮帮他 苏倾倾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替师傅整理了身上褶皱的衣襟,“师傅,你且放心,我这就去看看,阿深已经出去了,他会安排人去雪国把孩子们都接回来。” “雪球的事,你都全部告诉他了吗?”其实他还是有些担心。雪球就像是他的孩子,他有感情的。而且现在的雪球心思单纯澄明,他不忍心。 “放心吧师傅,相信我。” 落天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沉重感。其实他关心的是萧深的身体,不停积蓄魂力,也不知道他的身体能撑到什么时候。 烈月姝把他的担忧看着眼中,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且他也不是烈焰家的人,他所知道的也是有限的。 烈月姝道:“倾倾,昨天阿深来的时候,我就查探过他的魂力了,他现在魂力很磅礴,如果不将这魂力减少,他的身体总归会受损。这边是双生子的弊端,合二人之力成就一人之威,除非亲手夺取了对方的魂魄精力,否则单凭一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抗衡的。我姐姐被迫服下秘药的时候,她在事后逼出了一半的药力,同时也服用了很多药物,也不知道这当中会不会有相冲的地方。所以,你务必要小心……” 她其实很想说,真到了必要的关头,可以舍弃雪球,但她看到苏倾倾那双明亮的双眼,她知道自己就算说了,她也不会这么做。 “对了,我在皇宫内看到一团黑影,像是萧唯,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病逝了且留下禅位诏书后被埋葬在皇陵之中,我认为欧阳家的人欺骗了所有人。” “当然了。那孩子本来就不是阿深。欧阳温雅欺骗了所有人。” “当真?” “自然。” “难怪了,凌渊会那样安排。”烈月姝眉头紧皱起来,“如今这么多势力都牵扯其中,你打算怎么做?” “这些人都不是我要担心的,阿深说他们都是跳梁小丑,他既然这么说,他就是有充分的把握,我信任他,也相信他有能力解决。至于其他的事,我会去处理,我是他的妻子,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也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她不是金丝雀,更不是娇小姐。她要的丈夫如果是天,那么她必然是地。双方平行着同步向前,才是稳定长久。这是她自己的爱情观,也是她做人的底线,她不愿拖累别人,她会努力的向前。 苏倾倾改变了容貌出了这院子,她第一时间就回到王府。 不过,她并非直接就这么走进去,而是在外面转悠,等着贺兰宜出门的时候,才与她联系。 “是你!王妃,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们很久都没有踪迹。”贺兰宜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苏倾倾,整个人都惊呆了,半晌回不了神。 再三确认之后,她就差抱着她了。 苏倾倾没想到贺兰宜情绪会如此激动,之前的那么多误会,现在两人却能做成这样的朋友,她其实也很感慨。 发生了这么事,整个王府都没有乱,就算之前有她的震慑,但是这也看得出贺兰宜做了很多事。 苏倾倾握着贺兰宜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你们平安就好,王爷呢?他可好,欧阳温雅那小贱人说王爷遇难去世了,也不知道怎么的,陛下也跟着发了诏书,让小世子成为新帝,王府乱了一阵子,不过现在总算压制下来了。可是你和王爷都不出面,可急死我们了” 发生了这样的突变,苏倾倾自然知道贺兰宜要压制住整个王府,也一定出了很多力耗费了很多精力。 “你放心,这些事都会过去的,王爷安好,你别担心,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说,王爷只有他的安排。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联系你。” “王爷现在没和你一起吗?王妃,你现在回王府吗?” “他另有事忙去了。我暂时也不会回去,你替我收拾几件衣服我另有用处。” “好,我这就去办。”贺兰宜说着,看着苏倾倾,一向强势的她,忽然红了眼眶一把抱住了她,“你安好就太好了,你在不在这些日子,我是真的担心你,以前我处处针对你,现在我才发现,如果我真拿你当我的知己好友了。”特别是风家的事出了之后,整个京都城那一段时间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王府也发生了很多变故,还有下人烧了几间屋子打算趁乱夹带私逃。也是贺兰宜手段铁血给镇压下来,让王府没能出更大的乱子。 苏倾倾微笑这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回来的。” “那就好。”她想了想又道:“对了,风家的事你可知道?” 苏倾倾已经从宫女那儿知道了一些情况,可是现在听到贺兰宜说才知道情况其实比他们知道的更残酷。 “他的祖父和父亲已经去了,剩下的人也都被斩杀了,只剩下他大哥风无情带着一众老弱妇孺们逃命去了。风家彻底衰败了,这一次欧阳家的人下手太重了。我在青州寻了安身之所,让风大哥领着其他人过去了,就是不知道风少知道了这个消息能否扛得住。”贺兰宜的担心不无道理。 苏倾倾点点头,“我去找他。你先回去。还有,你替我弄个路引,帮我找个身份,我要先混入驿站之中。” “驿站?你去驿站做什么?” 贺兰宜很是不解。 “你且帮我弄来便行了。” “好。”贺兰宜无不答应。 “你是有什么事想要和我说吗?”苏倾倾看到贺兰宜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妃,我想等这边事全都结束后,能否告个假。” “你要去什么地方吗?”她的家不就是在王府么,所以她骤然告假,反而让苏倾倾有些意外,但是她也只是多问一句,却见到贺兰宜眼神有几分闪躲。 “我……” 苏倾倾见状也不多言了,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她可是熟悉得很。“你最近见了谁啊?” “没见谁啊,就风家的人。” “哦,风家的人,是风家大少爷吧。你想去青州。” “别胡说,我……我去青州是想看看那边庄子的收成如何,以前我每年都会去的,不是唯独今年的。” “可你要去的话直接去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跟我再说一声,其实啊,我明白,你是想过去看看风家大哥,他是个好人,值得托付,只是他有妻子,还有两个儿子不过才四五岁大啊。” 苏倾倾对风家的人还是很清楚的。 “我知道,所以我觉得他会很难,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他的妻子当时没能跑出来,他甚至连灵位都来不及给她立下,我想帮帮他。” 第551章 说书 “你……”苏倾倾惊诧的看着贺兰宜。 贺兰宜抬头恶狠狠的瞪她一眼,“想什么呢?别乱想,我就是单纯的觉得要帮帮风家而已,我家王爷与风少关系这么好,我帮帮他们又怎么了?你干嘛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很正常,倒是你不正常了,你要去帮就帮好了,干嘛要专程和我说。” “还不是免得你担心我惦记你家王爷。” “你这话有问题,刚才还是我家王爷和风少关系好,现在就成为你家王爷了。小贺兰春心动已。” “别乱说话。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兰宜素来是个冰山美人,说话做事总是冷冷淡淡的那种,第一次让她方寸大乱红着脸要慌忙解释。 苏倾倾笑着伸手过,搭在贺兰宜的肩头,动作像是好哥们那样勾肩搭背,“小贺兰,春心动是好事,我和王爷还担心你嫁不出去呢,这下看来,我们都是白担心了,你这么漂亮这么能干,一定好会成功的。加油,我看好你!少女,为了自己的幸福,冲吧!” 贺兰宜只说了一句,苏倾倾回了她那么多句,贺兰宜整个人被堵得不行。她心里心虚得紧,苏倾倾的话像是正好戳中了她的内心,她红着脸低着头不和她说话。 既然有了贺兰宜来帮忙,苏倾倾就在旁边一个茶楼里要了一叠点心和一壶茶水安安心心的等着。 一个时辰之后,贺兰宜拿了衣服还有路引过来了。 同行的还有哭得梨花落雨般兰香。 他们来的时候,贺兰宜一脸的郁闷,兰香就在后头跟着哭得颇为上下伤心,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贺兰宜欺负她了呢。 苏倾倾要的是包间,地点也是和贺兰宜约定好了的,所以贺兰宜领着后面的小哭包直接进来了。 小哭包进来房间看着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她抽泣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苏倾倾易了容,所以兰香没认出来。 贺兰宜道:“我都说你别哭了,我真不是要给王妃弄衣冠冢。”她说着无奈对着苏倾倾摊摊手,“我回去拿衣服,这丫头以为我要弄衣冠冢,她哭得就像是要断气了似的,我没办法只好拖着她过来了。你来处理。” “为什么要她处理啊。我就跟着你,反正今天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就算要立衣冠冢,我也得看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苏倾倾有些意外,原本兰香跟着她不过是因为她的奴契在她这里,可是现在看来,兰香是真的认真了,想到这里,苏倾倾心里很是温暖,她以前没有很多朋友,现在却不想有这么多人是发自内心的在关心着她。 她伸手过去要抱兰香,却被兰香凶神恶煞的眼神瞪着。她哭笑不得的说道:“兰香,是我。” 听着声音万分的熟悉,兰香却对不上这张脸。 她回头看看贺兰宜,又转头过去茫然的看着她。 “是我啦,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兰香愣了愣,撇撇嘴,眼睛眨了眨眼看着豆大的泪水滚滚落下,吓了苏倾倾一跳,她这才知道美人泪还真是厉害的武器。 “王……”剩下一个妃字不能说出口,她再激动也知道苏倾倾易容是为了隐藏身份,所以她生生把妃字给吞进去,她脱口道:“姐姐啊,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都急死了,你回来了怎么不给我们报个平安啊。” 脱口而出的姐姐二字是她内心的话,她真拿苏倾倾当亲人,当姐姐了。 她哭着就扑过来,苏倾倾只得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我好好的呢,别哭了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你还笑话人家。人家都为你……”她又哭又笑的,惹得苏倾倾忍俊不禁起来。 “乖兰香,别哭了,你来得正好,一会,你穿着我的裙子去外面走一圈。” “为什么啊?” “别问那么多,反正你穿着就是了。”苏倾倾已经感觉到有人往这边来了,那些人都是修行者,现在能在京城里穿行的修行者们总不外就是烈家和南疆,再有就是欧阳家的人。 他们都盯着王府和贺兰宜,只要他们一有动静,这些人都会跟上,所以苏倾倾得先做好安排。让兰香帮忙引开这些人。 兰香听话得很,也不问那么多,快速换了衣裙,连头发都改成了苏倾倾常梳的那种马尾发髻。贺兰宜又在她脸颊上微微动了一下,晃眼看去还真与苏倾倾有几分相似。 就这样最好,能吸引一部分人,只需要他们有怀疑就好了。 在兰香换衣服的时候,贺兰宜对苏倾倾道:“还有一事,我得告诉你,我收到风声,帝都谣传说新继位的陛下在祭天大典上发生了变故,这是老天不满,还有很说法,有的说新君不被老天认可,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新任帝君并是睿亲王的孩子。还有一种说法最奇怪,说是当年出了魂帝的世家的人要入世了,还说每一任东朝帝君都是烈家和皇室的结合,而现在睿亲王之子并非烈家人,还说了个什么千年协议,弄得跟真的似的,总之现在是尘硝四起。您怎么看?” 苏倾倾自然知道这是烈凌渊的手笔。 她微微笑道:“最后一个说法,你怎么看?” “这种江湖杜撰怎么能当真。” “很不幸,这还真是真的!” “啊!”贺兰宜很多事是知晓的,可是关于烈家的事她却并不知道,所以这个传闻一出,整个东朝哗然。太过新奇了,就连酒楼的说书先生也都拿这事当书讲,听得人还不少。” 两人正说着,外面惊堂木骤然一响。 “喏,还真应景了。” 苏倾倾拉开窗户看过去,只见茶楼下面堆满了人,大家都在起哄,让说书先生继续讲讲这个所谓的魂帝。 普通百姓都不是修行者,但是修行者们确实又有过人之处,比如穿墙之术,比如隔空取物等等,再加上这些人巧舌如簧几乎要把顶尖的修行者说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了。 “且说这血书是何人?天地混沌所生的恶灵,她模样狰狞,穿着一身红衣,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相传她那身红衣的红就是被她所杀的人鲜血染成的。那魂帝出世之后,他看到了血书血染大地,他立下誓言要拯救苍生……” 第552章 乔装混入 楼下说书先生不负众望的走了出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下面听众齐齐噤声,聚精会神的听他说着那些久远的故事。 “关于血书的事,民间知道的并不多,这人怎么这么大胆的在这里说?”苏倾倾眉头紧蹙,就算知道是烈凌渊做的事,可是她却这般编排雪夙,这个女人可恶得很! 贺兰宜看了看下面,“这些人一晚上就冒了出来,整个早上都在说这些故事,偏偏人家会在结尾之处加上一句,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这样就算被抓了,他一句我就是靠着编排故事赚钱吃饭了,我编个故事说说能有什么错。这样的人你还真拿不住他。” 苏倾倾道:“算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带着兰香先走。” “好,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我会的。” 贺兰宜带着兰香出去了,苏倾倾端着茶杯站在窗户口看着,血瞳闪烁,那些修行者的身上会出现一圈色彩,那些色彩是苏倾倾用来分辨魂力等级的,她看到不下两拨人跟着贺兰宜走了。 而后她才慢悠悠的磕着瓜子听着说书先生继续说着,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她丢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后,人便已经走远了。 一个书童打扮的人出现在驿站门口,书童拿着路引和举荐书叩开了驿站大门。 驿站管事火急火燎的出来,举荐书是由当地乡绅或者村长保长写的,举荐人前来应征个短期工作。 这两日因为诸国使臣都住在这里,原本萧条的驿站就显得热闹起来。幸好驿站够大,是由曾经的鲁王府改建的,分成了好几处院子,能从外面保护安全,里面又相互不打扰。 不过,这么一来,人手就有问题了。 所以驿站管事便想乡绅和保长要人来短工,让他们举荐一些信得过的人来。且奴籍是家奴的那种。 贺兰宜听得苏倾倾要路引,知道她想要混进驿站,便从这里做了手脚,扣下了一个举荐过去的小子,苏倾倾扮作他的模样来了驿站。 “叫苏三是吧。” “是。”苏倾倾改了模样,穿着宽大一些的衣服,腰带一扎,活脱脱瘦小的书童。“奴原籍在田家村,买入苏府做了家奴,侍候着小公子学习。” “认识字不?” “跟着小公子上私塾学过两年,文章不会,字倒是认识得些。”她态度恭敬,很有礼貌,正好符合管事的要求。 “正好,一会我让人带你去领件衣服,你换了之后去榕园侍候。” “是。”管事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后让人领了下去。 苏倾倾乖觉得很,当下回答妥当,然后领了衣服去偏房赶紧换上,盘着书童发髻,倒是一个伶俐的书童。 “这里就是榕园了,这里是南疆皇室的使臣,你且好生侍候吃喝,有什么需要就上报给管事的,要吃食就在厨房里取,其他的你小心侍候。” “是,谢谢大哥提点,小的一定做好。”他说着拿了一串铜板来塞进他手中。 领路来的是管事的手下,负责人事,这些个小钱他自然看不上眼,不过,谁能和钱过不去呢。再说这小家伙看着也没什么油水。 苏倾倾道:“我初来乍到,苏老爷说了,如果这次奴才差事办得妥当,回去就给我涨人工和资历,能够到账房学做伙计。到时候再好好谢谢大哥提拔。” 见到他说得诚恳,管事手下心情大好,多说了几句,“别说做大哥的没提点你,这榕园里的贵客不太好侍候,有两个主子,一个人称四公子是南疆的四王爷,另一个被人称作七公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反正惹得四王爷不太高兴,所以那边氛围不太好,你自己机灵着小心些侍候总没错。” “是,谢谢大哥提点。” 苏倾倾自然知道,贺兰宜都替她打听清楚了的,这七公子就在榕园,他与四公子不对路,弄得榕园是鸡飞狗跳的,没人愿意侍候榕园,可是不去又不行,所以才四处找人。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苏倾倾才能混进来。 他换了衣衫,又小心的易容,按说这一次定然不会再出任何岔子了。她才走进榕园。 一只脚才刚刚踩进榕园院子,两枚柳叶镖就扎在她脚面前一厘米左右的地上,这是警告,如果她再迈进一步,这镖就是要扎在她脖子了。 她四下看了看也没见人影,连忙拱手道:“官爷,小的是驿站管事安排来侍候的。” 她说一声,没人应她,她这才试着踩进去,这一次没人再甩飞镖出来了。她进了院子就看到两个大人物都站在后面更大的院子中央。 她认得其中一个是七公子,与他对立而站着的那个人身上的锦袍上还以金丝绣线,这么隆重的穿戴,想来应该是四公子了。 四公子凶神恶煞的对着七公子嚷嚷,“你别以为本王怕了你那些个蛇虫鼠蚁。你让本王走,本王凭什么要走?” 七公子依旧一身青色长衫,不过外面换了一件银狐的裘皮大氅,整个人比之前看着愈发显得清俊。 他神色淡然,“这是父王的决定,四哥不从,去和父王掰扯。” “你胡说八道。”四公子勃然大怒,一掌就拍了过去,掌风异常的凛冽,地上的积雪都飞腾而起。 苏倾倾看着这掌风暗道好功力啊。这种一言不合就开打才符合她的胃口,能动手又何必唧唧歪歪。 她可是很希望看到七公子被人狂揍的样子,因为这家伙弄得萧深吃醋,她自然不会开心。 谁承想,七公子也没见怎么动,往旁边微微一侧,四公子凛冽的掌风就打空了,掌风砸在雪面上,砸出一个坑来,雪沫翻飞。 “四哥,这是什么意思?”七公子在雪地之中稳稳的站着,他回头淡淡的看着。表情依旧亲切随和,可是眼神之中却有肃杀之意。 苏倾倾倒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四公子恨声道:“你个小婊子生的孽种,得意什么!” 七公子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就算很得宠也只是宫女,还是个特别识大体,极其特别的宫女,她只是侍奉在南疆王的身边,也不要求什么名份,生下老七,本是可以母凭子贵的,她却主动放弃,依然以宫女的身份侍候身边。 第553章 抠门 七公子的母亲资历不高,在生下皇嗣之后却不要求封赏,还是规规矩矩的当个宫女,正因为老七的母亲如此,所以其他兄弟才不会认为他有心染指王位。毕竟没有被册封的母亲,要登山王位总显得有些欠缺了些名正言顺,因此就算皇权争夺,对他的针对倒也不会摆在明面上来。 而今日,四公子却做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那就是辱骂了七公子的母亲。 七八就站在一旁,在听到四公子那一句辱骂时,他脸色先变了,他只是本能反应的说了一声,“四公子慎言。” 一抬头见到自家公子的神色,他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他这么一退,正好与苏倾倾并立着,他没有料到这里还站着一个外人。 他问了一句:“你是谁?” “驿站管事安排小的来侍候的。” 七八又看看场中情景,七公子还站在那里,他是笑着的,至少他的表情是维持着笑意,对着四公子道:“四哥,你说什么,刚才风大,弟弟没听清楚。” 四公子本来就是火大得很,况且听到了有些风声,他更是心情不佳,那边事情还没来得及确认,这边就听到七公子让他先行离开,他整个人就炸毛了,一掌出去,又被他轻飘飘的躲开了,他既然骂了,也就不会把自己骂出去的话吞回去。 “难道不是吗?你听不清楚,是想要我再骂一遍?” 七公子又笑了一下,一双眸子灿若星火。 看到这里,七八很是懂事的又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边上那傻愣愣的小书童,“不想死的话,就退到我身后去。” 苏倾倾没听明白,但她现在是书童,自然得听话,她乖乖的跑到七八的身后,透过他的肩膀往那边继续看着。 七公子笑容在瞬间凝固,四公子眼瞳骤然一缩,他根本没有看到老七有任何动作,他的心口就挨了一脚,紧跟着整个人倒飞出去。 只见到一抹影子翩然而至宛若游龙惊鸿,瞬间立在四公子的身上。 四公子摔在地上,七公子一脚踩在他的心口处,他半蹲下来,双手快如闪电。 哀嚎声在这个时候骤然而起。 苏倾倾听着这惨叫声忍不住呲了呲牙,“感觉好痛哦。” 四公子已经在狂揍中,哀嚎声都逐渐低了下去,七八这才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家暴怒之中的七公子,“公子,公子,有话好说,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打没气了。”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大家看着这一幕呆若木鸡。 七八吼了一声,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却见到一脸是血的四公子,那里还有原本的模样,也慌了神七手八脚的,抬人的抬人,叫大夫的叫大夫。 “别拉着我,我要揍死他丫的!”七公子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凶悍无比,五官也都显得狰狞得很。 七八居然一个人从背后都抱不住他。他慌忙扫了院子里一眼,只见到才来的那个小书童还在,他冲着他喊道:“别愣着了,赶紧的过来帮忙。” 苏倾倾心里腹诽这小书生看着不咋样,暴怒起来还真狠,她走过四公子身边的时候,看到四公子满嘴的牙一颗都没了,活生生全给揍掉了。 她心里想着这还真是个是非之地啊,却又只能硬着头皮上,她小跑过来,七八道:“别杵着,抬脚,咱们把公子弄进去。” 七公子还挣扎着要揍人,不过他的手被七八琐死了,他只能用脚踹,苏倾倾纵然机灵躲得快,但是也还是不免挨了几脚,她情急之下,解下腰带,缠住七公子的脚,两人就这么凑合着把人个扛走了。 院子倒是清净了,屋子里去闹腾得很。 七公子气哼哼的道:“你干嘛捆着我,放开!我还没揍死他呢。”他整个人被捆在椅子上个,连带着椅子也被绑在柱子上,他还兀自挣扎着。 七八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喘气,“我说公子啊,你都已经把四公子揍成那样了差不多了,他只是骂了一句,第二句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呢。” 苏倾倾全程都蒙了,这家伙气性不小,可是他和属下相处的方式倒是很有意思。 七公子也气过了,他道:“好了,我知道了,快放开我。” “不行!等我安排人把四公子送得远远的再说。你打就打了,可万一打死了,也很麻烦的。”说着他只能安排旁边的苏倾倾,“你刚刚做得很好,很机灵,你就在这里看着,别松开他,等我回来再说。”七八说完就走,全然不给苏倾倾半点说话机会。 七公子看着苏倾倾,他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帮忙捆自己的人就是苏倾倾,他呲牙咧嘴的看着苏倾倾笑着,“你要是替本公子松绑了,本公子只有你的好处,你要是再不松开我,一会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威胁我?” “是啊。你看出来了。” “对不起,我更不能放你了。等你手下回来了再说。” 两人就这在这里大眼对小眼起来,七公子一通发泄,刚才不觉得,现在又累又渴,“去,给本公子倒杯水来。” “我给你倒水?”真把我当使唤丫头了?苏倾倾扫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她现在是小厮,做事应该的,不过,这么大一个院子,除了她就再没有一个活人了? 她往外面瞅了瞅,门口有人,不过那些人看这间屋子的眼神像是在看鬼。 苏倾倾回想起刚才七公子暴走的一幕,确实有些狂暴。她摇了摇头去倒了一杯茶水过来,她不能解开捆着七公子身上的东西,只能喂他喝。 她看着用来捆他的东西,居然是云锦,这云锦一匹料子放在外面卖可是上百两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的。 这云锦得由十个熟练的织娘织一年才能得两三匹,极其珍贵。居然用来捆人,倒是浪费得很。 她看着云锦不小心开了小差,却被七公子呵斥道:“别瞎看,好好喂本公子喝水,这云锦贵的很,又难得,洒了茶水氤氲开了就不值钱了。” 苏倾倾嘴角抽了抽,“以您的能耐,这几匹料子按说是困不住你的,你不挣扎,情愿被困在,就是担心损坏了云锦?” “然则你以为呢?”他白了这家伙一眼,“不然你以为七八那家伙真困得住本公子吗?” 苏倾倾眼皮跳了跳,他被困着应该是很难受的,可是为了不破坏了云锦,他这得多抠门啊。 第554章 不和疯子说话 “这云锦确实很贵,可是你这么有钱,也不至于吧。”苏倾倾小心的喂着他喝水,这个姿势着实别扭,她也不是真会侍候人。所以就会有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着。 眼看着茶水就要落到云锦上了,刚才还盛气凌人打人的七公子现在却像个受气小媳妇,“乖乖,快拿帕子来把水擦干净,别整滴在云锦上了。” 苏倾倾只得抽了自己的手巾来替他擦拭,却没注意到七公子闻了闻。他眼珠子闪烁着光芒。 苏倾倾拿自己是手绢垫在他的下巴下面,隔离了云锦,在他嘟嘟囔囔中又喂了两盏茶方才作罢。 “我说你帮我小小心心的把云锦拿下来可好,别捆坏了。我娘最喜欢云锦,却又舍不得用,我这才搜罗了这些云锦带回去给她做衣裙的,这些云锦得来不易的。上好的云锦可是要提前一年预定的,我能买的这些都不容易。” 他讨好的看着苏倾倾,见他这么笑,苏倾倾就觉得心里头发麻,像是被人算计了似的。 “不,小的还是等您属下回来了再放吧。” “苏倾倾,你故意的是不是。” 骤然听到他喊了自己的名字,苏倾倾愣了一下,她不承认打算装聋作傻糊弄过去,“公子要叫谁?” “装!继续装!” 七公子笑了,“刚才本公子没留意,现在你可骗不过我的。” 他眼神清明得很,苏倾倾知道被撕破了,她有些丧气,她的易容术可是厉害得很,怎么老在这个人手下被揭穿。 她气鼓鼓的坐在那儿,也不说话。 七公子以为自己惹了她生气,连忙哄她,“你别生气啊,我真不故意要揭穿你的。对了,刚才无意中踢到你了,没伤着你吧,实在是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倾倾转头看他,见他态度诚恳,也收起了那种诡异的笑了,她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气味啊,你身上的味道很独特。而且刚才你全程都尽量不触碰到我,我就觉得很奇怪了,后来你拿了手巾出来,那味道我一下就闻到了,所以就知道是你了。” “闻?”苏倾倾拿回自己的手绢,这手绢她洗过的,还以皂角洗的,她自己本身又不用香粉和香脂,连熏香和香囊都不用的,怎么能有什么味道。她闻了闻,半点味道都没有。 “你闻不到的,只有我能闻到。” “你是狗鼻子啊,这么灵。” 七公子讨好般的学了两声狗叫。“修行者的天赋嘛。这又有什么呢。你那双眼睛不是更厉害,对了,你应该能看到鬼魂吧,他们是什么样的。” 苏倾倾发现不能和他说话,一说话就要被带骗,他歪楼的本事杠杠的。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你保证不发疯?不追着刚才被你揍的人去了?” “我保证!有你在,我何必去理他呢。” 苏倾倾无奈只好先放了他,在放他的时候,还得依照他的安排细心谨慎的收好云锦。 七公子亲自过去把云锦上残留的褶皱都整理平整了方才放下来。“这个死七八,敢拿这么珍贵的云锦来制服我,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苏倾倾大约也明白了这个七公子的脾气性格,但是南疆皇室她了解的真不多,她看着这个人,因着和他有心电感觉,所有师傅就认定了他是冰月珠的另外一颗,但是苏倾倾完全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来。 “你真是皇嗣?” “当然,如假包换。” “可是,那四公子是你哥哥,他对你的态度显然不认为你是皇室成员吧。” 七公子冷笑一声,“由得他么?他的母亲也不过是庶妃而已,又能比我高贵到哪儿去。”他一屁股坐在寝殿和外殿接壤处的台阶上。自己端了一杯茶捧着喝,没有优雅高贵的动作,可是那样捧着杯子的模样无端让苏倾倾感觉很舒服。 七公子拍了拍旁边还给苏倾倾留了个位置,“坐这里吧,这里是地龙的入口,坐在这里暖暖的,很舒服。” “你倒是会享受。”外面风大雪大的,温暖比什么都重要。 “我娘亲是宫女。”他不等苏倾倾问,反而自己先开了口,“她从七岁入宫,当年是最小的宫女,就一直在我父亲身边侍候着,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吧,后来我父亲有了很多女人,但是最后他还是拥有了我母亲,他曾经答应给我母亲最尊贵的殊荣,可是我母亲不喜欢,她就只愿意当个宫女。” 他顿了顿把手中的杯子递给苏倾倾,“喝吧,我没喝过的。” 苏倾倾自然接过杯子,她喝了一口,发现这茶水被他这么一捂,味道反而添了几分清冽。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坐过来继续说。 “并不是我母亲真愿意当宫女,而是只有成为了宫女才能一日一日的守在我父亲身边,我父亲其他的女人,我看过的,她们十天半月都见不到我父亲一面。其实他们知道我父亲心里都没有他们,可是她们还是愿意守着那所谓的尊贵身份而独守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意思吗?还是我母亲看得通透。” 苏倾倾有些意外,还有这么通透的秒人,不过这家伙给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我很受父亲的宠爱,但因着我母亲身份尴尬,所以我没有资格成为王位的继承人。那位置坐着有什么意思,又苦又累的,我因为不愿意,父亲也不勉强,但是其他人却视我和母亲为眼中钉肉中刺,总想要除之而后快。不过,我命大,他们杀不了我。” “但是,我现在想要争一争了。我想要成为王,想要成为这片天下的主,这样你会不会就会嫁给我了?” 前面倒还正经,后面就变味了。 苏倾倾正喝水,一口茶呛,她噗嗤一声茶喷了出来,正好喷了七公子一脸,她觉得尴尬,将就着手中的帕子给他擦拭,他也正打算自己擦脸上的茶水,两人手碰在一起,一阵电流传过心间。 苏倾倾连忙缩回手去,她定定的看着七公子,“你……” 七公子看着自己手,“为什么我们一碰到就会有异样,难道这是天意,天注定了我们是一对的。倾倾,连老天都在给你们指示,要不你答应我了,今晚我们就拜天地!” 苏倾倾豁然起身就走,她不和这个疯子说话。 第555章 东郊皇陵 苏倾倾现在万分的后悔,她刚才怎么就一时脑袋发热解开了他身上的云锦呢?她应该拿云锦堵住他的嘴才是! 现在她往哪儿走,这个七公子总是能跟过来,他的轻功异常了得,苏倾倾居然摆脱不了。 “你别缠着我!” “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直到你答应嫁给我为止。” “我有夫君的。” “我不介意。” “我和我夫君有孩子了。” “这么快?”七公子惊叹道:“我打听过了,你们之间没有孩子的。”他的眼光往苏倾倾小腹上扫去,“莫不是刚有的?没关系,就算有了,我也可以当做是自己亲生的一般细细看护长大。” 苏倾倾被他的没脸没皮震惊了,这人咋这么难缠啊。 “你喜当爹都不介意啊。” “介意啊,可那不也是你的孩子啊,我爱屋及乌也能对他很好的。” 苏倾倾闭上眼睛,感觉有些怀疑人生了,师傅是不是算错了啊。说什么冰月珠之间是有感应的,如果是这样的感应,她宁可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放弃揍人的冲动,她指着七公子身后突然道:“四公子,您回来了!” 七公子咦了一声,诧异的转头,后面根本就没人,再转头回去,苏倾倾已经没影了。他这才知道她耍了自己。 七公子也不生气,他笑嘻嘻的自我安慰:“这么坚贞的女子,一定要娶回家。” 他嗅了嗅空气,看准了一个方向跟了过去。 苏倾倾跑得都快要断气了,一直跑到城外,她回头看着没有人追来,她才拍着胸口道:“这都是什么人啊!这么恐怖。” 话音刚落,头顶上有东西掉下来,兜头一脸的冰冷,是雪沫子,她抬头看去,只见七公子就站在她头顶上的树枝上,那雪是他故意扬下来的。 “你……” 苏倾倾气结。 “你的气味很独特,我顺着味道就能找到你了。你跑到哪儿去都没用。除非你用结界屏蔽自己的气息,但是布下这种结界,需要魂力达到魂王级别,你魂力够,可是品阶却不够,所以你是躲不开我的。” 苏倾倾震惊了。“你属狗的吗?” “对啊。”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天都要黑了,你一个女人家就不要乱跑了,你瞧你为了躲我都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这又是何必呢?你跑到哪儿我都能闻到你的味道找到你。你……” 话说到这里,七公子倏然变了脸色。苏倾倾奇怪正要问他,这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却见到他抬手做了噤声的动作,一脸严肃认真,这样子倒像是换了个人。 他眉头皱了皱,一把拉住苏倾倾手,“快走。” 苏倾倾也不矫情,被他一拉转身就跑。 他们跑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七公子站在了,他回头看了看,沉声道:“刚才是什么地方?” “应该郊外吧。”苏倾倾方才也是胡乱跑的,没注意她跑去了哪儿,现在被他这么严肃正经的问,她也认真看了一下,“这里是官道,我们刚才去的地方……”她猛然反应过来是,“东郊皇陵。” 东郊皇陵是萧唯继承帝位之后为自己修建的皇陵,历任的帝君都会选择在西郊安葬,只有他另外在东郊另外选址另行修建皇陵。 “他应该没有入葬的。”苏倾倾如是说着,萧唯是死是活都还难说。那样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安葬入皇陵,特别是现在的太后还是欧阳温雅,以欧阳震怕是只弄了个衣冠冢送进去,既然是衣冠冢,索性连陵墓看守人都没有。 这里按说也是安全的。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七公子一副如临大敌一般。 但是她也不会托大,低声问道:“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他的鼻子比狗还灵敏,说不得有什么东西是他感应到了。 “有股子很邪性东西在这里待过,不,不能算是待过,他还就在这里,我们快走。这里不安全。”他说着拖着苏倾倾就走。 “想走?来都来了,不去我的家里坐坐?” 七公子觉得自己在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就带着苏倾倾走了,可还是有个声音像是将死之人从肺部压出来的那种呼吸声说出的话。 苏倾倾听到这声音,头皮顿时发麻,这个声音她熟悉。她本能的就要回去看。却被七公子拦住,“别回头。” 七公子已经拿了一柄短小的玉笛放在唇间,他脚下不停,手中动作却也是行云流水一般,清悦的笛声缓缓溢出。 悉悉索索的声音跟着传来,苏倾倾没往后看,但是余光去瞥到在他们四周有黑色的像是流水一般的东西与他们奔跑的方向相反,迎着那鬼魅的声音而去。 那黑的像是流水一般的东西是这四周的毒物,蛇虫鼠蚁都有,他们听着笛声的召唤亡命徒似的向后去,组成了一面墙壁拦住那黑色的浓雾。 苏倾倾只闻到了无尽腐臭的味道,她心神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两个人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去。 苏倾倾的头撞在树干上,这一撞着实狠了,她登时就晕了过去。七公子比她好一些,本想去拉她,却来不及了,他身体往前,在地上一翻滚卸去力量,他回头看着了,只见一团黑影穿过他招来的毒物组成的墙壁。眼看着就要突围了。 他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咬破了手指,以指尖血涂染在玉笛上,通体雪白的玉笛中间出现了一条条红色的血丝。 再次吹奏的笛声就变了调。 笛声尖锐而狰狞,那些毒物们原本是黑色的在变调的笛声下一下变成红色,红色的墙阻拦着黑色的黑雾。 黑雾逐渐凝聚出萧唯的脸来,他看着那阻挡自己的红墙,冷笑着,他的手已经不再是手了,而是一把黑色的大刀,他全身覆盖了黑色的鳞甲,手中的刀其实也是鳞甲覆盖而成的,他一刀砍去,红墙就出现了裂缝,七公子嘴角溢出了鲜血。 “好厉害的妖物!”他眼睛眯了眯,笛音再变,他无数的红墙顿时散开,却又重新凝结,将萧唯团团围住,毒物同时炸裂开来,变成了一团团红色的雾气,雾气迷住了萧唯的双眼。借着这个空档,七公子带着苏倾倾快速离去。 第556章 百花楼 七公子带着苏倾倾飞快的往山下奔跑,他本就受了内伤,再抱着一个人,脚程就慢了一些,特别是他看到苏倾倾额头上全是血,他心里更是担心得很,他喊着苏倾倾的名字,却不见她回应,就更是担忧了,他也不能停下来为她查看伤情,事实上他根本就不能停下来。 后面的那团黑雾,只一交手,他就知道不好惹,至少现在不是他惹得起的。他受伤甚至是面对死亡他都不怕,他总能有办法逃脱,可是他不愿意苏倾倾受伤。 想到这里他越发的后悔,方才就不该那么着急的说那些话,弄得苏倾倾急了眼,跑到了这里来。 越想他越是懊恼,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才解恨。 这么一番胡思乱想心里一着急,整个人重心不稳,脚下没有踩实,整个人就飞扑出去,苏倾倾也跟着往下摔。 他眼看这苏倾倾就要摔在地上了,他急得喊了一声,最后却发现苏倾倾稳稳的落入一个人怀中。 见到苏倾倾没有摔在地上,七公子纵然自己摔了一跤,也不觉得有什么,索性她安好。可是下一秒他又紧张起来。快速的扫了那个人一眼。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一身的黑却压不住他的气势,俊朗如月的面容,那双黑沉的眸子冰冷的眼神,肃杀而又沉稳的感觉。 七公子愣了一下,翻身而起,他对着来人伸手,“多谢相助,请将她还我。” 萧深看了看面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又看看怀中的苏倾倾,她满头满脸的血迹,看着恐怖得很,但是他在接住她的时候,魂力就已经融入苏倾倾的体内,检查她的伤情替她止了血。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追究,那人反倒为自己要人。 看到苏倾倾这样,他心里更是疼惜,恨不得受伤的人是自己了。 他语气有些不悦,“你又是什么人?” 七公子道:“你管我是谁,把人还我!” 萧深冷笑一声,“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夫人。” 萧深听到这话,差点暴走,要不是怀中抱着的苏倾倾尚在昏迷,他定然是要挥拳打过去的。 不过,他并不是莽撞之人,因为他也感觉到了后面那浓浓的气息。 “你们惹了什么人?” 听他这么一说,七公子也知道现在得先解决后面那团黑雾才是重要的,他当下难得没有任性反驳而是沉声道:“是魔气,势力不弱,我收拾不了他。倾倾受伤了,得先回去医治才行,黑魔附着血气,不能让她沾染了黑气。” 萧深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这人,他得好好和这个人算算账的,不过,现在还真不是时候,他抱着苏倾倾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走。 七公子在后面跟着。 萧深自然是想要带苏倾倾回到落天那里。可是如今苏倾倾受伤,血气唯恐泄露身份,他看着七公子,“你可有安全之处?” “有!我新买了一处院子,没什么人知道,那边应该是安全的。” “带路。” 三人无话,七公子带着他们来到他新购置的院子里,这里在闹市区,却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七九正在院子里清算之前从孟大人那里弄来的宝贝。 乍一见到来人,七九道:“公子,你怎么来了?”他看来七公子身后的萧深,还有萧深手中抱着的苏倾倾。 他一眼就能看穿苏倾倾戴着的面具,更别说苏倾倾撞到额头,人皮面具已经翻开了一角。七九惊诧道:“公子你闯大祸了,你弄伤了王妃,担心睿亲王找你拼命!” 七公子没时间和他解释,“别瞎说,快帮忙。” 萧深把苏倾倾抱在床上,替她整理伤口的事,他自然不会假手于人的,他亲力亲为替苏倾倾清理了伤口,上止血药,包扎妥当,苏倾倾脸色带着的面具已经破碎了,也级没有必要继续戴着了,所以他揭开了苏倾倾脸色的面具。 她现在气息稳定,倒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萧深站起身来,七公子就要过去,却被萧深一个眼神扼住。 “你……” “你还没说她是怎么受伤的?” 刚才见他伸手轻柔的抚摸过苏倾倾的脸颊,又见到他替她处理伤口时,微皱疼惜的眉头,如果再猜不出他是什么身份,七公子也就算白活了一场。 明明之前口口声声说要让苏倾倾与他和离了嫁给自己,现在真看到正主了,他又显得气势弱了下去。他嗫嚅半天,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深想到之前苏倾倾腰间的荷包,再看着面前七公子的脸,其实他更像是苏倾倾的弟弟,顽劣不堪的少年,他也不会真拿他当做情敌。 “你似乎很喜欢本王的王妃?” “自然是喜欢的。”七公子骤然抬头,眼神没有之前的桀骜,一脸的真诚。 “可是倾倾说你之前并未见过她。又何谈喜欢。” “又不是见了才会喜欢,我听闻她的事情就喜欢上过来,这没错吧,反正她要是与你和离了,我定然会娶她。” 萧深被这话噎住了,这家伙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有病吧,且不轻的那种。 “胡闹。”憋了半晌,萧深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七九全程围观,虽然七公子是自家公子,可是他还是认为睿亲王方才说的这两个字真真的贴切。 “刚才的黑雾有问题,我不放心,得去看看,倾倾就先拜托你照看一二。回头本王好生谢你。” “我喜欢她,照顾她是自然的。”七公子一口应下,却在萧深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冲着萧深的背影道:“你自己也当心一些,那黑雾诡异得很。你别出什么事,你要是出事了,倾倾会伤心的,我喜欢她的紧,不愿意见她难过。你要是让她难过了,我定然不放过你。” 这威胁在萧深听来很孩子气,可是在就见到他的时候,他心里却无端端的能够信任他是可以帮忙保护苏倾倾的人。这种感觉奇怪的很,然而现在还有更为重要的事,让他不得不先走一步。 他重新绕回去了东郊皇陵,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了踪迹,倒是皇陵里还残留着浓重的黑雾气息。他细细查探残留的痕迹,寻着踪迹而行,最终萧深追着那团黑雾残留下来的痕迹重新又折返回了京城,而最后他来到了一所很大的建筑,他抬头看着门口上牌匾写着三个字,百花楼。 第557章 感应1 萧深抬头看了看这新建起来的建筑,此刻天色已然黑尽。但是牌匾上那以白玉镶嵌而成的百花楼三个字却在夜色里也能看得分明,旁边的大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无为和无用瞬间现身就站在萧深的身后。 “这是什么地方?京都城中原本没有这样的地方的,大红灯笼,这不是花楼么?”无用看了一样,眉头紧皱着,京都城内居然开了这么大的一家风流场所,这简直是…… “王爷,这百花楼凝集了太多的怨气。”无为看着百花楼上笼罩的黑气,凡人肉眼不可能会看到,只有他们才能见到这些怨气,“都是死人的怨气,这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百花楼以前的位置就在欧阳震的密室之上,萧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自然死了不少人。 “要不要我们先进去看看?”无用问着,只等萧深一句话,他就冲进去。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那黑雾本王确定了来自萧唯身上的,可是欧阳震身上怎么会有那样魔气?难道当时萧唯逃回来的时候是与他联系的?” 萧深刚到这里一会,风无浪就收到萧深给他的信号追到了这里,此刻的风无浪一身落魄剑客的装扮,那里还有曾经风流潇洒的影子。 “是这里?”风无浪眉头紧锁着,都快皱成一个川字来了。他手上握着一块布裹,布裹里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他感应着手中的东西,又抬头看着百花楼,他再三的确定之下点点头。 “那应该是了。你确定这魔气与摧毁风家残留的痕迹一致?” “错不了。”风无浪点点头,曾经的桃花眼现在满是血丝,沧桑的皱纹在眼角下浮现了影子,从看到被摧毁的风家旧址时,他就开始不眠不休的寻找任何蛛丝马迹,风太守的能力他是了解的,风家树大根深,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倾覆,除了朝堂的出手,还另外有人在背后做事。 他定然是要找出这幕后的黑手。 他在风家老宅的废墟中找到了一点黑色的鳞甲。他顺着这鳞甲的气息一路追查,刚好也收到了萧深给他的讯号,他便一路疾行到了这里。 黑色的气息与他手中的黑色鳞甲气息相似。就算不是同一个人,这样的气息也定然是一脉相承的。 “我看看。” 风无浪把手中用布包裹的东西递过去。他的手指上缠绕着布条,用来减少摩擦受伤的,不过现在那些布条的下面他的手指上戴着指环,黄铜色的指环上面还镶嵌着宝石,五个手指上都有。 那块鳞甲就在他的掌心之中。在五个指环的作用下,黑鳞甲灰扑扑的没有半分生机。 无为看了一眼,“以黄铜镶嵌灵石倒是能有效的镇压和隔绝邪魔之气。” 无用拐了拐无为一下,“你现在对这些东西倒是识货得很啊。” “自然。”无为对着萧深道:“王爷别用手触碰。风少是以镶嵌了灵石的五指环来隔绝气息的,这东西像是活得的。” 萧深看着那黑鳞甲,这东西像是看就像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不过风无浪这么严阵以待应该是有原因的,风家的人在这方面很擅长,所以萧深只管问他。“这是……” 风无浪看着百花楼,他思索了片刻,“我们先离开这里。” “为什么?既然都来了这里,难道不进去看看?”无为和无用他们早就做好了冲进去的准备。大家都看着萧深。 萧深凝视风无浪片刻,“你确定?” “嗯,暂时不宜发生正面冲突,先找个地方,我慢慢与你说。” 萧深想了想,又带着风无浪来到了七公子的院子。 七公子看着去了没多久又折返回来的萧深,“怎么样了?” “倾倾呢?” “刚醒来,我让七九熬了药,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着。” “什么意思?”风无浪看着这个陌生人,从未听萧深说过还有这么一号人,听到苏倾倾也在这里,还有药,他忍不住就问。 七公子不认识风无浪,不过见是萧深带来的人,便让他们进去。 苏倾倾坐在罗汉床上双腿盘膝,她正在引导魂力吸取天地间的灵气,灵气变成晶莹的亮光寻着她的魂力脉络见到又缺损的地方,一点一点的补充上去。 旁边茶几上有一块布,纱布上还残留着血迹,不过苏倾倾额头上的皮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按照天书上的魂力融合部分来继续调息。却不想引发了远在雪国的雪球的感应。 雪国外域口。 惊破和青岩两人缓缓的行走着,已经找到了他们之前乘坐过来的那辆马车,总算又个落脚的地方了。 两个孩子爬上马车,雪球从惊破肩膀上滑了下来。他已经小得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了。他一上了马车就往有吃的地方钻去。 寻到了一块肉干,他倒是乖巧的很,把肉干撕成三块,自己捧着一块最小的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 “你们赶紧吃,补充好体力,饿死我了。”他嘴里含着肉干含糊不清的说着。 两个孩子也饿坏了,拿起肉干就吃。 惊破吃了一半,感觉体力恢复了很多,他又拿了铜盆去外面舀了一盆子雪回来,炉子上的火早就熄灭了,不过生火这件事拦不住惊破。 魂力凝集于指尖,他打个响指,一丛火苗瞬间点燃了炉火,帐篷里有了火又有了热水,大家也感觉没那么冷了。 雪球吃了肉干,咕噜噜的往肚子里灌了热水,惊破烧的水一半进了他肚子,这下原本缩小的身子又变得圆滚滚起来。 其实他并未吃饱,不过灌了这么多的热水,也算个半饱了,他打了个嗝,放松身体下来。“唉,这一路不容易啊。”去的时候有黑月之力拉扯,他们不怎么费力气,现在靠着年双腿走回来就着实不容易了。 索性到也安全的走到这里,暂时能喘口气了。“上吊也得喘口气,让我缓缓。”他摸着肚皮说着,眼皮子就要耷拉下来了。 青岩见状就想要揪他,却被惊破拦着,“算了,他这一路不停的算着路线,倒也辛苦,让他睡会。” “不能在这里睡,你没看到马车已经一小半都被雪掩埋了么,我们得赶紧找路往回走,再不走,雪一大,我们三个都会被雪埋葬在这里。” 这绝对不是青岩危言耸听,而的确是她看到车外有黑云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压过来了一般,风也比之前更猛烈了。 第558章 感应2 惊破把脑袋探出去看了看,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再缩回脑袋,眉毛上全都凝结着白霜。 “还真是的。”惊破连忙去喊雪球,“雪球,别睡了,外面雪越来越大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去扯雪球,手才刚刚挨着雪球,就看到雪球脑袋一偏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吓了两个孩子一大跳。 这才看到雪球整个都好像早就昏睡过去了,怎么也唤不醒。 “这……”惊破连忙把雪球放在掌心里,他焦急的看向青岩。 青岩看了一眼,也觉得奇怪,现在雪球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寻常的老鼠,没有之前看到的那样有灵气。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第一反应便探出魂力来,“奇了怪了,他魂怎么没了。” “什么意思?他死了?”这雪球都已经成精了的,且又在天书之中得了落天魂力滋养,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我那里知道啊,早不死晚不死,正好在需要他的时候死,算了,不理他了。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才是。” 风吹得整个车都在颤动着,这风力再强大一些,恐怕马车都要被吹散架了。 “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 “青岩,你打算怎么做啊?” “我是蛇,冷血动物,本就是不怕冷的,你好好看着雪球,时不时给他一点魂力维持着他身体有温度,别真死透了就好。” 她骤然出去,整个人幻化出本形。一条巨大的青蟒出现了雪地里,她转头看着马车相反的方向,这里大约就是他们来时的路,眼前一片白雪茫茫,四下里都一个模样,且又没有参照物,根本就不辨东西。 也只能顺着马车反方向行驶了,总归是要先离开这里再话的。巨大的青蟒尾巴一下卷住马车,身体呈现出s形弯曲快速的向前行径。 马车骤然而动,惊破在里面身体也跟着晃了一晃。他一把摁住才勉强稳住身形。车帘子随着这么一动,扇了起来,他看到青岩变成大蟒拉动着车快速前进,他微微一笑。“我的青岩真的相当帅气啊。” 惊破将魂力注入雪球身上,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团橘红色屏障,雪球更像是一个球了。 不过雪球并不是真死了,而是他的魂魄忽然受到了苏倾倾的感召,也不知道怎么的灵魂就飘飞而出。 萧深进来看到的是苏倾倾正在调息,她的魂力因为她受伤而显得有些混乱,她的伤是被黑魔所伤的,弄得好不容易收顺的魂力又混乱了一些。 萧深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但是他也知道苏倾倾现在体内魂力太多太杂了,她需要的是更多的灵气来辅助,他便替她护法,为她收集灵气,这样在她用的时候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只是他召唤灵气也是需要耗费他的魂力的,且这时苏倾倾与雪球刚刚有了感应,萧深这么一来,雪球的魂魄因为受到了感应就被召了来。 无为和无用看到一团魂魄往这边,他们自然一下就出现在房间里,就要将这来历不明的魂魄吞噬的,苏倾倾眼睛骤然一下睁开。 “住手!” 她双掌齐出,她只是为了阻拦,倒没有用很大的力量,她双掌轻飘飘的隔开了无为和无用,她双手结印,将雪球的魂魄归拢到自己面前。 雪球的魂魄因为有惊破魂力的相护,所以外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的球状,他在里面魂魄的形体依旧维持着老鼠的模样。 他睁眼看到了苏倾倾,正兴奋的要叫起来,却不想他在苏倾倾的身后看到了萧深,那个人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但是他却很是惧怕,惧怕得全身的发抖。他自己都奇怪,这人分明是第一次见的,怎么会让他怕成这样了。 苏倾倾伸手接住他,“你怎么在这里?” “姑奶奶,是你招我来的,不过,你得赶紧把我送回去,两孩子还在雪国之中呢,我再不回去,他们容易迷路的。” 他着实有些害怕,认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了。 苏倾倾一听脸色就变了,“我都在京都城这里了,他们怎么还在雪国?” “我也不知道啊。赶紧送我回去!” “可是怎么送?” “你怎么弄我来的,就怎么送我过去。” 苏倾倾一脸茫然了,她不过是在疗伤,也不知道雪球是如何过来的。“姑奶奶,可是你召唤我过来的呀。” “我没有啊。”她是真不知道,事实上她认为自己没有想过雪球的。 “完了完了!”雪球拍了拍脑袋,“你……”他想了想,“你刚才做的是什么,你现在就继续做,天书我都背熟了的,我在你身边引导你,说不定能有办法把孩子们也弄过来。”他现在还真是头大,孩子们在雪地乱窜可是很危险的事,一个不留神掉进冰缝之中会摔到哪儿去都不知道。 苏倾倾回头看了一眼,她才发现房间了只有萧深还有无为与无用二人。但是门外,她听到了风无浪还有七公子说话的声音。 “我刚才让他们先出去了,找到孩子们要紧,我帮你。”萧深连忙道。 雪球倒先开了口,他缩在苏倾倾的手掌心里,往苏倾倾胸口处躲了躲,“别,别让他在这里。我害怕。” 对着苏倾倾,他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深看了看她手里的雪球,他眉头皱了皱,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我就站在门口,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你就叫我,我就进来。” “好。” 当下时间紧迫,雪球在苏倾倾耳边引导着她重新聚力,一盏茶功夫,苏倾倾发现雪球不见了,可是那边情况如何她更是不知道了。她低头看了看双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太差了。 萧深本想宽慰几句的,他连脚都还没跨进房间里去,只感觉到一阵急风掠过,七公子居然比他动作更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在了房间里。 他手中拿着茶盏,茶盏里斟满了茶水,居然一滴都没洒出来,他把茶杯放在苏倾倾旁边的茶几上,“别担心,好运气一定会在你这里的。”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见到苏倾倾愁眉苦脸的模样,他知道她一定担心着什么。 “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只要你开口,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第559章 你心真大 风无浪在门口,他看着里面那相当不要脸的七公子,他回头望了萧深一眼,“就他这样,你也能忍?” 萧深摇了摇头,迈步进入。 苏倾倾也很是惊诧这七公子居然敢当着萧深面跟自己说这番话,她更惊讶萧深没有立刻暴走把他打出去。 萧深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她是本王的王妃,有任何事都由本王出手。多谢七公子的好意了,不过应该用不着您的。” 苏倾倾知道,他还是吃醋了。面上没有半点反应,可是那双眼睛却是黑沉的厉害。苏倾倾心里忍不住想笑。谁让你之前弄个什么未婚妻出来的,哼,这一次得让你也感受感受了。 所以,她居然笑嘻嘻的对着七公子道:“我的儿子和儿媳妇现在困在雪国那边,你说你有什么办法帮我?” “雪国?”七公子愣了一下,旋即又道:“你的儿子和儿媳妇?敢问你儿子就成家了吗?”他问着却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像是什么事得偿所愿了似的。 苏倾倾感觉到那笑容都让人头皮发麻了,她道:“你怎么笑得这么恐怖啊?” “你的年纪就算有孩子,不过也是才几岁的年纪,可是你说你又有了儿媳妇,那么这个孩子就不可能是你生的了,应该是睿亲王的通房之类生的孩子,睿亲王年纪不小了,能有个娶媳妇的儿子。那就太好了,不是你的,以后你就算和他和离了,那么你们两个人之间也少了纽带的羁绊,这对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倾倾没想到他居然想到的是这样一层。 她哭笑不得起来。 萧深脸色逐渐沉入下去,见状苏倾倾眼睛里扬起了笑意。 “不过,你要救他们,我不是不能帮忙。不就是雪国么,我以前灵魂出窍的时候去过,要带他们回来也容易,我帮你吧。” “不用。”萧深开了口,他绝对认为这个七公子是个祸害,他忍住没丢他出去,就已经是看在他们现在都在他的院子的份上了。 苏倾倾也觉得七公子说这些着实有点忽悠人,她摇头道:“你真是的,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再想办法。” “你当我忽悠你啊。我就算忽悠旁的人也不会忽悠你的呀,我心里有你,我绝对不会忽悠你的。你要相信我。” 七九端着他才从厨房里炒好的几叠小菜进来,正好听到七公子不遗余力的证明自己,却不被人相信。 他就觉得好笑,难得看到七公子这么吃瘪。 他把菜放在桌上,忍不住补了一句,“谁叫你平日里忽悠人太多了,看吧,狼来了的故事现在准确无误的发生在你身上了吧。” 七公子相当的不满,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七九一眼,忽然又想起来可以让七九帮忙证明他所言非虚,连忙又笑嘻嘻的招呼着七九,“七九,你给他们说说,我是不是真的去过雪国。” 听他这么极力证明,苏倾倾也看着七九。 七九故意道:“谁知道呢?公子你倒是说你去过,可是你每次都是在梦里,我又没真见过。” “七九,你故意拆我的台是吧?白养你了。” 七九笑得更欢,“菜我可是炒来了。厨子今天不巧告假了,这是我的手艺,你们姑且将就将就。” 萧深心里记挂着苏倾倾的伤,“你受伤了,得先吃点东西才行。” 他这么一说,七公子也立马献殷勤,“就是,来先吃东西。” 四人只能暂时坐在桌前,七九还真懂事的替他们烫了一壶酒,不过把酒放下之后,他溜得飞快。 七公子这才恍然想是想起什么似的,他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他脸色有些古怪,他看着苏倾倾拿了筷子,他连忙拉着她说话。“对了,你刚才分明是伤着额头了的,我看得一脑袋都是血,怎么现在连个疤都没有了,要不是我是亲眼看着你受伤的,我都不敢相信你真受伤了,不过你现在脸色苍白的很。要不先喝点茶水,我亲手冲泡的茶。”他拉了拉苏倾倾的衣袖,把茶杯推过去。 苏倾倾明白自己刚才疗伤时,体内魂力激荡,应该是荒古血脉苏醒了的缘故,让她的皮外伤能够快速愈合的缘故。 她还没来得及说,萧深就截口道:“还是先吃东西吧。”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 “还是先喝点茶水润润吧。”七公子却和萧深反着来。 风无浪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这一桌子菜,“你们有完没完啊,赶紧吃,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他说罢送了一筷子菜在嘴里,七公子嘴角抽了抽模样古怪的看着他,就好像风无浪吞进嘴里的不是菜而是毒药。 “呸呸呸!什么玩意!”风无浪原本是个挑剔的纨绔子弟,可是经经过这些日子的打磨,他连干馒头都能咽下去,这些菜看着还挺不错的,就算再难吃他也没道理将眉头皱成这样。 萧深转头,目光凌厉的看着七公子,他居然难得的不敢去接招。 “那个苏姑娘,要不你喝点茶,我去给你拿点心来垫垫吧。” 苏倾倾疑惑的夹了一块炒青菜,那菜倒是炒的绿油油的,她小小的咬了一口,走到门口要去拿点心的七公子一见再想回头阻拦都来不及,苏倾倾已经把送进嘴里的菜吐了出来,同时把面前的茶水咕噜噜的灌下去,“咸死了。” 七九脑袋从窗口探进来,很是歉意的说道:“失手了失手了,要不拿水涮涮应该能吃的。” 苏倾倾绝倒了。她道:“厨房在哪儿,我去炒菜。” “你会?”七公子眼睛都发光了,感觉自己对苏倾倾的爱意又再升华了一些,“要帮忙不,我跟着你去。” 他跳着屁颠屁颠的跟着苏倾倾,同时伸手扯着七九的耳朵,让他也过去学艺。 这么一来,房间里就剩下风无浪和萧深二人了。 风无浪指着跟着苏倾倾的七公子,“这你也能忍?我真是佩服佩服。” 萧深白了他一眼,说实话,如果换做其他人和苏倾倾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表白话,他一定将其狂揍,不过这七公子么,他总感觉在他的身上看到苏倾倾影子。 他淡淡的道:“本王对本王的王妃有信心。她不会爱上其他人的。” “你心还真大。” “闭嘴!” 第560章 魂气反噬 萧深不想就这件事和风无浪胡乱的掰扯了,在他心里有种感觉这人还真不是他的情敌,哪怕他一直做着一个合格的情敌。 这七公子固然惹人讨厌得很,可是他在看着苏倾倾时的眼神却是那样清明锃亮。 他能够确信苏倾倾与他之间绝对不会有事。这句话他明白无论告诉谁,谁都不会相信这会是真的。 索性他也不说了。 “别说废话了。把你手中的黑鳞甲拿出来看看。”他们得做正事。 说起黑鳞甲,风无浪才放弃这个话题来,他重新拿出那块用步包裹的黑鳞甲,同时他摘下手中的戒指,放在桌上沿着五个角摆放,这才把黑鳞甲打开。 在五个黄铜指环内的黑鳞甲颜色灰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破烂石头,毫不起眼。 “这的确是黑鳞甲,和当初我在沼泽内见到萧唯身上的那块一样。” “对,因为指环的缘故,这黑鳞甲没有办法吸收的怨灵,魂气,便失去了光泽,我当时发现它的时候,这玩意还是黑亮黑亮的。” “无为,无用!”萧深一声喊,无为和无用出现在了房间里。 “你们看看。” 两个鬼侍凑在一起看着桌上的黑鳞甲,无为对无用点点头,他指尖上凝结一点魂气,他们是鬼侍,现在是需要灵气修炼,可是在初期他们是需要魂气的,所以他们身上具有魂气,只需要一点魂气的注入,黑鳞甲顿时变得黑亮起来,充满光泽。 “什么感觉?” 众人齐齐看着无为,无为魂气只是用做试探作用的,在黑鳞甲是游走一圈感受它的气息之后,便收回魂气,可就在他魂气收回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就变了。 无为本是鬼侍,现在现身之后与常人无二,可是在魂气入体的瞬间,他全身都像是坠入冰窟,他在初初为鬼的时候就承受过冰寒的滋味,然而现在比之前所承受的更加恐怖,冰寒的气息之中夹杂着无尽的邪念,变成了一根一根的冰针,刺入了他的魂魄之中,顿时激发起他内心中所有的恶念,凶狠和残暴的情绪,并且将之放大数百倍。 他看着萧深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他的五官狰狞,他狞笑着,瞬间飘到门口去。 “我成为你的鬼侍这么多年了,受你奴役,我受够了!” 没想到无为突然暴走,无用连忙呵斥道:“无用,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说的什么胡话?” “胡话?我一身的本领,我为什么要成为他的奴役,你个没用的废物,卑躬屈膝,魂魄不灭活着也是没用的。”说完,他两掌齐发,一掌对着无用,另外一掌轰击萧深而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翻脸,大家躲避开了,没收到掌风的伤害,却在这须臾间,再看过去,无为就没影了。 萧深瞬间就明白了,他道一声坏了!整个旋即追了出去。 风无浪张大嘴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会事啊?他可是你的鬼侍,他怎么能说这些话?” 无用也愤怒的道:“这个无为他在做什么?”可是转念想到他刚才的狞笑,无用心底有些不寒而栗。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刚刚阿深说坏了,什么坏了?” 无用看着桌上的黑鳞甲,现在就算在黄铜指环之中,却不似之前灰败无关,隐隐有光芒在烛火下跳跃着,他道:“风少,你身上还有灵石吗?” “有。”风家虽然毁了,但是在旧址之下有很多小宝藏,这些地方只有埋这些东西的人才晓得。风无浪回去看的时候,也是为了拿回这些东西。 他暂时把这些全都放在身上的,所以无用一说,他也赶紧拿了出来。 风无浪当年身家丰厚,所以这些灵石每一颗都是鸡蛋那么大。 无用拿过一颗,被这个头惊了一下,来不及感慨,魂力就已经渗透进灵石,他让风无浪割了指尖血滴上上去,灵石形成一个凹孔,他戴上五个黄铜指环,隔着布把黑鳞甲丢进灵石的凹孔里去,再滴了一滴血,灵石封印住了黑鳞甲。 “收好。” 风无浪看着自己的灵石这么就被浪费了一颗,他无奈的摇头,“你还真是暴殄天物。” “别嚎了,赶快追上去吧,无为他中了魔气,还不晓得怎么发疯呢。” “我说他突然间发什么神经,原来是这样。” 两人当下就往外跑去,无用与无为是有感应的,“他没出这院子。跟我走。”他带着风少往外跑,一阵清悦笛声骤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停下就往笛声响起的地方而去。 在后院的厨房里,他们看到了无为面目狰狞的站在那里,他身上衣衫充满了魂力,他的身体前面却是一个在院子里帮忙的小厮,不过现在这个小厮的身体被无为操控着,小厮面容呈现出与无为一样狰狞,他凶神恶煞的正对着七公子。 七公子拦在苏倾倾身前,一把白玉古笛放在他唇下,笛声徐徐而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响起,无数的毒虫快速奔跑出来,形成一道墙壁,隔绝在中央位置。 毒虫们齐齐发出撕咬的声音,像是在示威,也像是在警告。 苏倾倾手里还拿这一把铲子,在这之前她正在炒菜,不过现在这铲子就成为了她的武器。 无为目光正对着苏倾倾,“把你的血给我!” 苏倾倾没想到无为会对自己发疯,“你疯了,我是苏倾倾!” 七公子道:“他现在不是你认识的人,他身上有魔气。” 萧深忽然出现在苏倾倾身后,他被无为摆了一道,引他去了院子外面,他发现之后果断的又回来了,绕过后院的门进入。 他眼神若有所思的扫了的七公子一眼,对着苏倾倾道:“撤走你的毒虫,这些毒虫拦不住他。” 无为是鬼侍,是魂体,又怎么会惧怕这些毒虫。 听到萧深的话,苏倾倾拍了拍七公子的肩头,七公子当下问都不问,笛音轻转,毒虫快速撤去。 同一时间,萧深魂力已经激发,一掌含着强劲的魂力对准了无为。 无为身体里所有的情绪都被夸大,就连好战的情绪也跟着变得膨胀,他指挥着小厮双掌居然与萧深迎了上来。 第561章 魂气反噬2 四掌顿时碰撞在一起,劲风凌厉,整个院子顿时飞沙走石起来,大家用手挡着眼睛。 再睁开时,却见到一面强大的魂力凝结的气墙已经将无为团团围住起来。 无为在里面发狂似的,双掌猛击着。 “混蛋!放开我!” 这气墙好几次都出现了裂痕,萧深在旁边,不断的释放出魂力,他的魂力精纯而磅礴,徐徐而出,连绵不绝的包裹着气墙,气墙内部再一次形成一道屏障,无数把金芒剑悬在无为头顶。 苏倾倾看着眉头紧皱,“你这是要毁了他啊!” “他被魔气控制,不得不这样做。” 无用眼神黯淡下来,一下跪在萧深面前,“王爷,不要啊!” 就在这个时候,被解救下来的那个小厮嘴角忽然裂开,扬起一抹狞笑,他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菜刀,他之前被萧深强行与无为隔绝了,他滚落在一旁,他还活着,谁也没有多去在意他。 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无为身上,谁在意这个小厮。 当苏倾倾眼角余光感受到一抹寒光时,为时已晚。小厮就在她的身后,菜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就这么直接落了下来。 苏倾倾靠着本能的往旁边一侧身,菜刀还是落了下你,她只是避开了要害,刀刃狠狠的砍在了她的肩头。 血一下飞溅而出,溅落进了七公子的眼睛,他愣了一下,僵硬的转头看着身边的苏倾倾。 风无浪和无用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萧深瞳孔一缩,就要过去的时候,风无浪腾空而来,一脚飞踹正中那小厮胸口,他身体往后栽去,撞上墙壁,身体像是破烂的抹布似的缓缓的滑落下来,他手中的菜刀脱手而出,而落下的时候,正好砸在他的脑袋,血顺着额头滑下,他头一偏,便断了气。 风无浪一脚之后,连忙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苏倾倾,“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萧深手中加了把力,金芒剑落了下来,刺中了无为,但是却都避开了要害,金芒剑透体,带出了无为体内所有的魔气。 无为双手撑地,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了,他魂力折损了一大半,连实体都无法维持了。 无用赶来扶住他,“你怎么样了?” 萧深道:“无用,带着他去北林山的涅阳泉休养。”无用领命带着无为快速离开,无为的魂魄也伤得不轻,不赶紧寻找纯阳气滋补,只消天一亮,他就能魂飞魄散了。 萧深看着苏倾倾肩头的血,他眼眸发红,出手如电的封住她的穴道。“倾倾,你没事吧别吓我。” 苏倾倾勉强睁眼看了萧深,撑着反而来安慰他:“我没事,没伤在要害。” 风无浪却与萧深对视一眼,他们看到了苏倾倾的伤口位置,伤口附近的肌肉已经开始变得发黑,而苏倾倾的血瞳也是一闪一闪。 “这……” 七九听到动静跑来,他看到萧深和风无浪围着苏倾倾,他连忙去看七公子,却见到七公子一脸的血。 “公子,你受伤了?” 七公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从苏倾倾受伤到现在他斗殴僵硬的站在那里。七九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反应。 萧深抬头看去,眉头一拧,他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七公子总算动了,他伸手在自己脸颊上摸了一把,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惊讶的动作,他把手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些鲜血。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公子!”七九的声音焦急起来。 苏倾倾被萧深点了穴之后便晕了过去,萧深看着七公子诡异的神色,魂力在他掌心凝结着,风无浪赫然转身,全身肌肉紧绷起来。 他想起来了,刚才他听到的笛声,总觉得在哪儿听过,情急之下没来得及想起,现在他想起来了,就是之前萧深遇到杀手伏击时听到过。 那笛声操控着黑衣人,也操控着那些毒虫。 这人之前还想着要杀他们,现在却和他们走得这么近,此刻又如此诡异,定然有问题。 风无浪一言不发,抽出后背的长剑,举剑就砍过去。 七九关心七公子,感觉到杀气迎面,他想也不想,抽出腰间软剑,刚好格挡住风无浪的这一剑。 “今晚诡异的事多了,你又发什么神经!” 风无浪冷冷道:“你们是南疆皇室的人!” “废话!从头到尾,我家公子就没有瞒过你们。” “哼哼,汉阳县外竹林的刺杀,你们怕是忘了吧。” 七九毫不在意,“那又如何,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一码归一码!” “说得轻巧,你们这般不安好心,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 “你瞎说什么,真对你们不安好心的话,根本就不会让你们进屋了。你别闹,公子不对劲。” 两人嘴里说着,手中却是不停的,来来往往,刀剑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火星四溅。因为七公子对苏倾倾态度改变的缘故,七九自然是不会对风无浪出杀招的,可是风无浪却是发了疯的,七九被处处压制着,他恼火得很。 一剑隔开,他横剑在胸前,却见到风无浪一剑逼退他之后,剑花一挽,凌空变了方向,剑刃却是对准了七公子。 七公子现在还愣着那里,脸色阴气不定的,眼睛一直是直勾勾的看着苏倾倾,根本就没有在意有剑正向着他刺来。 七九见状要飞身去解救来不及了,只得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公子当心!” 萧深一直看着七公子的,也没想到风无浪竟然动了杀机折返去杀七公子,眼看一剑就要刺中了,陷入昏迷中的苏倾倾却忽然开口,含糊不清说了一句,“救他!” 萧深身影一闪,出现在风无浪的身后,他一把扣住他的肩头,止住了剑的去势,而那柄剑的剑尖距离七公子的喉头只有一寸的距离。再过一寸,七公子定然是要血溅当场的。 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作的七公子却在此事身影一动,众人只看到眼前一花,七公子不见了,而且连苏倾倾也不见了。 萧深大惊! 他连忙扑过去,可是就在他过去的一瞬间,他恍惚中见到了漫天的飞雪。那飞雪和他们现在所在的京都的大雪是不同的,那雪铺天盖地,那种能让人如坠冰窟。 “他们人去哪儿了?” 第562章 强悍的小姨 风无浪丢了剑,转身过去,一把揪住七九的衣襟,冲着他怒吼道:“说,你家公子去了哪儿?” 七九也是惊诧莫名。 萧深拍拍风无浪的肩头,“先放开他。” “那是他的主子,他去哪儿,他一定知道。” 七九脸色有些发白,“我不知道。”忽然间,他抬头看着萧深,“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听到他这么问,风无浪回头看着萧深。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漫天飞雪,世界只有纯白一色。” “是雪国!还真是的,公子带着王妃去了雪国。” “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这里距离雪国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在瞬间就到。” 萧深对这个答案略微沉思,他只吩咐风无浪几句之后转身就走。 萧深匆匆忙忙的赶回了烈月姝的院子里,他找到落天,把今晚发生的事详细说给了落天知晓。 “师傅,你说他们真的去了雪国?怎么可能?” 落天眉头紧皱着,开始掐指推演,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推演,最终推算出来的都是空白。“变数,这真的是变数。我推算不出了。”他脸色发白,强行推演耗费他大量的精力。 落天有些气喘吁吁,“不行,我无法推算出他们二人。” 如果连落天都推算不出的话,事情就变得更是诡异了。 “我只是隐约见到了你说的雪地,确实是只有雪国才会有那样的大雪。有些事我得告诉你,苏倾倾来自荒古,你说的那个七公子有可能也是出自荒古的。还有更大的可能是冰月珠。我立刻启程前往雪国去寻他们。” 落天说着就要起身,烈月姝在旁边急道:“你伤势未愈,你连京都城都不一定走得出去,如何去雪国?” 这边正说着,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烈月姝长眉一挑,眼瞳中闪过森然,“烈家人来了,你们别出声。”她说着便走了出去。 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落天一眼,“你别想着要出去,雪国那么远,靠着你两条腿走过去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了。乖乖在这里待着,有事等我回来再话说,烈家人来了,这不是好事,说不得又有什么祸事。” 烈月姝的目的是要劝阻落天,她想要把各个方面的路都给他堵死,覆上薄雾的眸子扫了萧深一眼,“京都近来有变故,东陵那边有魔气,这些哪一桩哪一件都令人头疼,你别多想了,也别耗费精元去推演,你也说过事关冰月珠,你那一身的精元就算都耗费光了,也算不出来,还不如好好在这里静观其变。”说完就走了,临走时给了萧深一个眼神,示意他在窗口偷听。 萧深皱着眉头应下。 烈月姝走到门口的时候,烈家的长老已经进了院子。 “在这里布什么结界?”烈家三长老烈火阳走进来眉头就拧着了,他不擅长结界。本来三位长老是分成三路而行的。三长老先到,可是因为这里有结界,他根本就进不来,只能在门口磨蹭半天,等到其他二位长老都到了才进得来,所以他心里火大的很。 “这结界我想布就布了,没有什么原因。” 再看到烈月姝对他态度冷淡的样子,忍不住就破口大骂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对我们长老就是这样的不尊重?” “长老?”烈月姝冷笑起来,“按辈分来算,你得唤我一声姑姑,你从进门开始就先不讲尊重了,现在却指责我不尊重。这话说得有些反了吧。” 三长老脸色一窘,“你辈分是比我高这不假,但是我已经是长老了,论职位而言,难道不该由你来尊重我吗?” “你们今天来这里,有话就直接说,别唧唧歪歪的。” 三长老被她冷漠的一呛,更是火大。“你!”他看不得烈月姝高高在上,聛睨一切的样子轻蔑道:“不过就是个影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做这副鬼样子给谁看。” 他放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让她听到。 烈月姝转头截口道:“不就是给你看的么。” 三长老今天被噎了三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他当下就要发作,整个人就要冲上去,却一把被二长老摁住。 二长老年纪比三长老显得还要年轻一些,约摸四十岁左右,清瘦得很,留着两撇小山羊胡子。 他脸上堆着笑意,可是那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就算是假笑,不看那双眼睛的话,这笑还是显得挺真诚的。 “月姑姑别生气嘛,您可是太皇太后呢,何必与我们置气。今日来我们是为了要事了,这对外的事都没弄好,又何必与自己人斗气呢。大家都是自家人嘛。” 三长老被二长老一个眼神给遏制住了。他心里有气也不会说什么。 烈月姝看着这个二长老,他曾经在家族之中甚不起眼的,可是,他却有相当强的忍耐力,能忍别人所不能忍,结果居然让他成为了二长老。 烈焰家族中五个长老的位置,都是按照能力来胜任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硬的本事。 烈月姝却不知道这个烈飞城魂力等级如何了,但是在她父亲为族长的时候,他并没有出头,但是很多人也都知道他,一有事,他轮不到动手,就凭借着一张嘴就能将事情摆平了。 但是她去知道烈飞城很是阴险。 大长老是曾经的五长老,在雪国之事之后,烈家大部分精英都葬送在那里,唯独留下在家族中看着的五长老。他自然便成为最大的长老,他有着强大的人脉,也是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那一个人。他平日不怎么说话,二长老是他的代言。 但是那双如鹰隼的眼睛却好像能看透人心。 大长老烈战鹰看着烈月姝倒是难得开了口,“月姝,见到我,你也不喊一声?” “伯父。”他是她父亲的弟弟,烈月姝不得不对他态度恭敬谦卑。 “嗯。”烈战鹰道:“你就打算让我们在这雪地里站着说话?” “房间不方便。伯父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与侄女闲聊的,若是有事吩咐就直说的好。” “你太嚣张了。”三长老开口骂道。 “嚣张?也是啊,我一向如此。”烈月姝冷冷道。 萧深在房间里透过窗口看着外面发生的这一切,他不由感慨这个小姨初见时一副温婉无争的模样,可是没想到她却是这么强悍的个性。 第563章 自言自语 七公子抬头看着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雪不断的下着,冷气紧紧的裹着他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血迹还在,不过上面已经结了冰,凝结了白霜。 苏倾倾就在他的身边,她的头现在就躺在他的腿上,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他的发丝。 他掌心溢出魂力来,结成了一个屏障,把他和苏倾倾包裹其中。 雪落在屏障外,又被屏障的力量弹开。 他手指在苏倾倾肩头伤口位置引了一下,一缕黑气从她伤口溢出来,黑气在他指尖上空盘旋着,他嗅了一下,“魔气。” “是他。” 他的头发披散开来,如墨的长发在须臾间变成了雪白。 “冰月珠。” 七公子淡淡的说了一句,脸上带着浅笑。 “我们还真是冰月珠,只是,我现在不想把我这条命给你呀,苏倾倾。”他伸手轻柔的抚摸过苏倾倾肩头上的伤口。 那些伤口在他的轻抚之下慢慢的愈合。 “苏倾倾,如果我把这条命给你了,我就不能娶你了。我很想娶你的,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姐妹,这一世,我不想做你的姐姐,不想看着你爱上其他人。那个炎萧,他并不值得你喜欢,就连他自己的生命都是不完整的。他有影子的,而那影子一直都在暗中觊觎着你。你不知道,你的那对双胞胎其实不是炎萧的,而是他的影子的。这些事我统统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愿意告诉你,知道为什么吗?” 七公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你傻啊。我们长长久久相依相伴这么多世,我那么深爱着你,可是你却只拿我当姐姐,在有事的时候召唤我一声,当你的心里有了别的男人,你从未想过我了。那一晚,我故意弄迷了你的心智,让你以为那个影子是他。所以你跟他说那些事,他根本就不明白。还有桃花妆的事也是我怂恿烈焰家族的人做的,这些人有野心,有只要有好处,他们都会去做的。” “雪夙啊雪夙,你说你,好好的我们姐妹两人守着荒古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要爱上其他人,为什么你还要给其他人生下孩子,破坏你的贞洁呢?” 七公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一世,我是男子,我终于可以娶你了。但是你却又有了男人,还是他魂魄的转世。你说你,跌跌撞撞这么多世,你为什么要一直都对不起我?” 他的手悬空而起,掌心一握,寒气在他掌心凝结成一把冰刀。刀尖对准了苏倾倾的脖颈动脉。 “要不,你把你这条命给我吧,我来得了你的冰月珠,我不会再让你重生了,你就成为我灵魂的另外一半,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们都能够在一起了。” 刀尖缓缓而下…… 前面骤然了些声音,七公子微微抬头看向那边,这里是荒无人烟的雪国,除了他,怎么会还有人在? 雪球回来了,他骤然一下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不是之前所在的地方了,他面前是惊破凑过来的那张脸。 惊破见到雪球醒来,他赶紧撤了屏障,雪球咕噜噜的滚了出来,跌进惊破的怀中,雪球摔得整个脑袋头晕眼花的。 他还没回过神来呢。 严格来说,他的脑袋里全是萧深的模样。 他一个劲的说道:“怎么会呢?为什么我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为什么我这么害怕他呢?” 听着他不停的嘀咕着,惊破道:“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你是不是雪球啊?” “我怎么不是雪球啊。不是雪球还能是谁呢?谁还能有我这么聪明伶俐,英俊帅气?” 听着这熟悉的自大狂妄,果真是雪球没错了。 惊破道:“你还好吧?刚刚你突然间就没气息,又喊不答应,吓死我了,小岩还让我用魂力暖着你的身体,她说如果你身体冰冷了,魂魄就回不来了。”说到后面,他声音微微低了些,其实当时他是真吓坏了。 母亲突然不见了,要是连雪球都出了问题,他心里会很难受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把雪球当成了他的家人看待了。 他一把抱住雪球,雪球被勒得舌头都伸出来了。 “你还活着真好,你回来了真好,虽然你臭屁得很,又骄傲又自大,还特别的爱瞎嘚瑟,又贪吃,贪睡,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活着。” 雪球听着前面的那半截话有些想翻白眼,他有他说的那么不堪吗?本想辩解一二,听到惊破最后一句话,他又笑了笑。 身为老鼠,老天对他也不薄,遇到那么宠爱他的落天爷爷,还有姑奶奶,现在又有小惊破和小青岩,真好。 他缩回舌头笑了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啊,不过,小惊破啊,你再这么勒下去,我就真要再死一次了。” 惊破这才慌忙将他松开,还好心替他顺了顺毛发。 他欢喜得撩开帘子对着外面的青岩道:“小岩,雪球醒了。” 青岩拖着马车疯狂的奔跑着,其实她已经发现自己迷路了,心里正是焦虑的很,骤然一下听到这个消息,她原本悬着的心仿佛落了地似的。 那小雪球可是个活地图。有他在,也能让人安心一些。 她立刻要停车,因为心情好,所以她一下扬起头,她现在幻化成为青蟒,整个身体抬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山那么高,站得高自然就看得远。 她扫了一眼,看到前面雪地里有一团灵气化成的屏障。 这里可是鸟不生蛋的雪国地界,绵延数百里都是雪地,除了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其他能找到这里,能来到这里来。 特别是那么大的屏障,可是需要耗费无尽的灵气的,什么人能在这个地方肆无忌惮的消耗灵气。 特别是她隐约看到屏障里好像有人。 一个白发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眼熟,不就是苏倾倾么! 青岩大吃一惊,紧急刹车! 这车骤然一停,里面的人因着这一急刹车,失控了的身体就往前栽去。 惊破和雪球咕噜咕噜的从马车里摔了出去,像两个雪球一样滚进了雪地了。惊破挣扎着爬起来,“小岩,你听到雪球没事的消息再激动也不能激动成这样啊。摔得我都快散架了。雪球呢?”他转头看去,一片白茫茫,那里还能很清楚那块白是雪,那块白是雪球。 第564章 张嘴就咬 雪球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在这个时候,混进雪里根本就分辨不清了。 惊破感觉雪球也是多灾多难的很。刚刚才救回来,莫不是现在就要重新挂一轮?他连忙在雪堆里找着。 脚下忽然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只听得吱一声,惊破吓得连忙缩回脚,“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连忙把雪球从地上刨出来。 “我没被摔死也得被你踩死了。” 雪球摸了摸肚子,“幸好我有个能屈能伸的好肚子,否则就真被你踩死了。” 惊破哭笑不得的捧着雪球,他本想去告诉青岩这个好消息的。 一转头,却发现青岩恢复了人状,不过,她并不看着他们这边,而是看着另外一处。 惊破捧着雪球在雪地里艰难的跑过去。“怎么了?”他顺着青岩看过去的方向,除了白雪,什么都没有。 “你看什么呢小岩。” “那边……”青岩手指过去。她转头看着他们,艰难的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娘亲和另外一个男人在那边。” 那姿势暧昧得很,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说娘亲在这里?”惊破惊讶起来,“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赶紧过去呀。” “惊破……”青岩吞吞吐吐起来,很是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惊破怀里的雪球却先开了口,“不可能!” “为什么?”两个宝贝齐齐看着他。 “我之前灵魂出窍是因为得了姑奶奶的召唤,此时此刻她人在京都城,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里。” “你确定?” “当然啦,我还看到另外一个人,想来应该是睿亲王了,不过他看上有些吓人,反正我有点害怕他。但是我敢肯定,她人是在京都的。” “那你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呀。”惊破认为雪球不会说谎,可是他也了解青岩的,她更不会无风起浪。 “怎么会?那个男人头发全白,还在这里弄了屏障。不好!我们快过去!”刚才青岩只是一眼扫过去,听了雪球的话,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是她细细回忆起刚才看到的,她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男人的手。那手上是在凝结魂力,可是为什么要以那样的姿势凝结魂力。 她不再多说,整个一变,再一次变作青蟒,蛇尾一卷,把惊破和雪球一并卷进马车,蛇尾勾着马车,一道青影急急忙忙的闪过,飞快的向那边掠过去。 马车横冲直撞的出现在七公子的面前。 而此时,他手中的冰刃已经对着苏倾倾的脖颈刺了下去,皮肤破开,鲜血溢出。 青岩看到这一幕,她整个人一急,蛇尾一卷,拖着马车就当做武器狠狠的对着屏障砸了过去。马车飞起的瞬间,惊破和雪球再一次从马车里被摔了出来,不过这一次,没有落进雪地里,而是被青蟒的蛇尾一卷,稳稳的接住了他们。 青岩恢复人形,惊破站在她身边,看着那马车砸向屏障。 马车碰到屏障的瞬间,马车碎成了好几快,而屏障完好无损。 白发男子收了手中冰刃,他将苏倾倾反正一旁,他负手而立看着扰乱自己的那两个……孩子。 “居然是孩子,这茫茫雪国里还有孩子出现?”七公子微微眯了眯,“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一条小青蛇和一只小凤凰。” 青岩和惊破看到了旁边的苏倾倾,他们对着七公子吼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伤害我娘亲,快放开他!” 刚才如果不是青岩反应得快,拿了马车砸过去,苏倾倾说不得就伤在这人手中了。 有人敢欺负他的娘亲,惊破一露,再也不维持正常孩童的模样了,他的血瞳闪烁,一头红发在皑皑白雪中像是一团燃烧火苗。 他一声嘶鸣,整个人腾空飞起,盘旋下来,变成了一只羽翼闪烁七彩光泽的凤凰,不过他可不是单单只是好看,凤凰嘶鸣着张嘴喷出火焰,火焰对准了屏障。 七公子一步从屏障中走出,他迎着凤凰,丝毫不惧怕,一挥手,雪地上倒卷起了龙卷风,夹杂着雪沫直接迎着火焰扑了上去。 火焰瞬间被熄灭,惊破从天上摔了下来。青岩一把接住他,身体一旋转,一条巨大的青蟒张嘴对着七公子咬了过去。 七公子眉头一皱,“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们。过去了千年,你们倒是还忠心耿耿的守护着她。”他只是撩了撩衣摆,也没见到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下一秒他人就已经站在了青蟒的额头上。 青蟒只感觉头上如同坠了千金的巨鼎,压着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整个蛇头被砸在雪地上,被压制成为一条小青蛇来,他伸手拿起来捏住七寸手那么一抖,青岩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一般。 她被七公子丢在地上,她虚弱无力的瘫在一旁边。 雪球看着这个七公子就在一两招之内就打败了青岩和惊破。他看着倒在屏障内的苏倾倾,也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了。雪球也顾不得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与之抗衡的能力,他就地一滚,滚到七公子脚边。 手脚并用着,顺着七公子的衣襟就往上爬。 他攀爬的速度极快,七公子只看到一团雪白滚过来,他大意了一下,一不留神就让这团雪球怕到了脖子上。 雪球没有其他办法,他有的只是一对小短手和小短腿,毫无杀伤力,可是他有牙齿。老鼠的牙齿是最厉害的武器。他对准了七公子的脖颈张嘴就咬下去,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半点放水。 这一口咬得狠了。 雪球感觉到自己一嘴的血腥味。 七公子骤然吃痛,脸色大变,目光狰狞,他一把要去脖颈上抓,雪球仗恃着灵气,连忙又跑到另外一边去咬。不过这一口还没咬下去,七公子的手就过来,雪球顺着他的手爬过去,这一口狠狠的咬在了他的手腕上,却咬到了一个像是珍珠一般的东西。雪球气恼他伤了苏倾倾又打伤了惊破和青岩,这一口没有留情了,狠狠咬下,他听到了咔嚓的声音,牙齿痛的头皮发麻,他以为自己是不是把他的小指头给咬了下来,但是他也感觉到自己牙齿像是断裂了。 他一咕噜的翻身滚下来。他落在关着苏倾倾的屏障旁边,他张嘴吐了出来。首先吐出来的还真是他断掉的半截牙齿,同时和着血滚落而出的还有半颗染血的珠子。 第565章 我的珠子呢 珠子滚落在地,上面有血,在雪上一滚,变成了一团雪,看不出什么来头。 就连雪球都以为自己咬掉的是七公子的手指头。 七公子捂着手,血顺着指缝不断的溢出,无数的灵气伴随着这血一丝丝的往外泄漏。不过现在谁也没有想到这些。 见到七公子受伤了,两个孩子总归是高兴的。 “好雪球,干得好!” 雪球往前迈了一步,却不想一脚正好踩在那血珠子的边缘上,那血珠子滚了一下,咕噜噜的就滚到了苏倾倾的身边。 他们谁都没有办法透过结界,这颗小小的血珠子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穿了过去。 苏倾倾躺在那里,手在她的脸侧,血珠子不偏不倚像是受到了苏倾倾脖颈处破裂肌肤处流出的鲜血的感召似的,血珠子落在她留下的血中。 血冲开了血珠子外面的雪,再一看,这血珠子顿时就不见了踪迹。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血珠子在接触到苏倾倾鲜血的一瞬间,顺着血流的方向,一下就钻进了苏倾倾的身体之中,她的手指微微一动。 七公子勃然大怒,可刚迈出一步,他就不动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脸色浮现出狰狞。 “我的珠子呢?”他根本就顾不得青岩和惊破,就连伤了他的雪球,他也没有时间去理睬,他要找他的珠子。 可是那里还有珠子。 他一下跪在地上,头发也显得凌乱起来,他在雪地里翻弄着,浑然顾不得身边这时候还有其他人,他只是疯狂的寻找,他的面容也逐渐变得狰狞和焦躁。 惊破扶着青岩站起来,往后退开,他们绕行几步,与雪球汇合着,就站在苏倾倾身边,雪球口中含过那血珠子,他本是想去看看苏倾倾的情况,可是谁承想,他的小短手居然一戳就戳进屏障去了。 他是一下就栽进去的,一下滚到了苏倾倾的手边,他连忙抬头,却见到苏倾倾睫毛扇动着,隐隐有要醒来的趋势。 雪球心中大喜,连忙滚着圆滚滚的身体蠕动过去,他小短手轻轻的捧着是苏倾倾的手,一声一声急切却又轻柔的喊:“姑奶奶,你醒醒,你还好吧。” 苏倾倾听到有人在呼喊着,她用力睁开眼睛,看到雪球焦急而欣喜的脸。“你没事吧?” 苏倾倾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看雪球,又再看了看身边的场景。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抬了抬手,雪球就滚进她的掌心,顺着她的手臂爬到她的脸边,他伸出小短手一把抱着她,脸贴在她的脸颊上,心中无不担忧。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吓死我了。”他看到了苏倾倾肩膀和脖颈旁的血迹,不过只有血迹,她没有一处伤口。 他知道苏倾倾应该是与落天一样,就算受伤了,皮肤表层也能及时自动愈合。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好。 “我原本是在京都怎么会在这里?”是啊。本来她在雪国的,莫名其妙的就回了京都,她好好的在京都,却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不过能见到雪球就好,至少能在这里见到她的两个孩子们。 苏倾倾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还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抬头看到了惊破和青岩,她连忙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过来。 这一眼扫去却还是看到了那个白发的人,她一眼没认出来那个人竟然就是七公子。 “他……” 雪球连忙把小短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攀爬上苏倾倾的肩头,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别说话,别打扰他,我们快走。” 他说着又赶紧对惊破和青岩招了招手,三人一鼠就打算就此开溜。 雪球就在苏倾倾的身上,他更是有直观的感受,他能够感觉到苏倾倾体内的灵气非常的磅礴,他是魂魄寄居在鼠体内,长年是经受落天以灵气的滋养,所以对于灵气他有极为敏锐的感触,特别是苏倾倾现在体内涌动的灵气正在与她的魂力相互的融合着,不需要她用什么样的方法也不需要特定的心法,就能天然自主的融合。 他古怪的看了苏倾倾一眼,恰好苏倾倾也转头看着他,一人一鼠对视一眼之后,苏倾倾心里也察觉到了古怪。 雪球再回头去看苏倾倾方才躺过的地方,他之前分明记得自己的吐了的东西出来的,可是那雪地上没有任何东西,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身后有了动静。 七公子抬起头来,纯白的发丝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道:“把珠子还我!” 苏倾倾回头的的时候,与他目光对视的时候,她有些感觉熟悉,但是又很陌生,也因为对方眼中之中杀机和恨意,让她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什么珠子?” 雪球在她耳边低声道:“别问了,不要和他说话,不要看他眼睛,快走!” 苏倾倾自然是信任雪球儿的,况且就算她不信任雪球,现在也得赶紧跑。因为对方模样凶狠的要扑过来。 苏倾倾感觉到危险,自然得要逃。 可对方来的动作似乎要比她逃开的动作要快。 她眼睛微微一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 而这时雪球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和他硬碰硬,你干不过他!” “为什么?” “这种情况了,别问,走啊!”雪球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 而这时七公子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他骤然出手,一把就扼住了苏倾倾的脖子。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快的就到了,并且一出手就掌控了局面。 惊破和青岩还在苏倾倾身后,他们想要来救苏倾倾,七公子左手一会,强劲的风力拂过,生生把他们二人逼退。 雪球就在苏倾倾肩膀上,七公子出手的时候,劲力将他掀翻,他往后栽去,索性他有一条灵巧的尾巴,瞬间勾住苏倾倾的衣服。苏倾倾肩膀上原本受伤的那一处,刚好之前那小厮的一刀砍下来,划破了她的衣服,肩膀上的衣服就有了破洞,雪尾巴倒卷住破烂的衣服,咬牙撑着,他重新爬了上来。 看到这条老鼠,七公子不由火大,刚才就是他咬伤了自己的。现在还来,他定然是要将其撕碎不可,不过他一手掐住苏倾倾脖子,只剩下另一只手,始终没有那只老鼠来得灵活。 第566章 我不是故意的 雪球翻腾着,顺着手臂爬到七公子的肩头,他要迫使着他松手,眼看着苏倾倾被掐住呼吸凝滞了。 七公子反手去打,却没打到,雪球一咬牙咬开七公子的后劲的衣服,顺着空隙爬了进来。那一瞬间七公子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顺着后背往下,顿时头皮发麻。他松开手,双手去扯,想要把小白鼠给扯出来。 苏倾倾因着他的松手,整个人摔在地上,重新得到空气,她不由捂着心口呛咳起来。她看过去,七公子已经被雪球折磨得不行,失去了半颗灵珠,这让他焦急得很,行为做事也就略微失了些方寸。 雪球便是趁着这一点时机翻身而下吗,从七公子的的裤腿的位置钻了出来,又从雪地里拱着走。 他不需要辨认路线,只需要感受到来自苏倾倾身上的灵气,他就能迅速的辨认发现,雪球挖开雪堆把脑袋露出来的时候正好在苏倾倾的身边,他快速跳上苏倾倾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告诉你一段心法,你按我说的去做。” 他叽叽咕咕的说了,苏倾倾却听得相当清楚。 她按照雪球告诉的心法,只一运转,全身魂力像是在瞬间提升到了极限,她很是惊讶,不过现在没有多少能给她惊讶的时间。 七公子重新过来了。 苏倾倾双掌往地面一撑一拍,整个人顿时在眨眼间往后退出了十米远,她看着远处的七公子,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诧和随之而来的暴怒。 苏倾倾双手对着两个孩子的方向,一吸,强大的吸力把两个孩子带到自己的身边。 “对!就是这个时机,按照我说的运转结界,别管有多少,尽管把结界丢出去!”雪球像是一个合格的鼠头军师,时机恰当的提出建议。 苏倾倾双手结印,一道结界屏障骤然而生,她往前面一丢,结界落地形成了一道气墙。 她双手不停,十几道气墙将他们与七公子隔绝开来。 七公子看着骤然出现自己面前的结界,冷笑道:“雕虫小技!” 他只需要拍出一掌就将苏倾倾布下的结界打出裂痕来,不过要彻底的碎开屏障至少也得需要两掌。 这时,苏倾倾明白了,雪球告诉她的,结界不管多少尽数丢出去的缘由。这是为他们的逃离增加时间差。 苏倾倾抢先布下结界,在瞬间就丢出去了几十道屏障,层层叠叠的存在,成功的延缓了七公子前进的脚步。 “好,就是这里了,方位感刚好!”雪球在苏倾倾丟结界的时候不忘掐指推算着方位。“开封印!” 苏倾倾心里默念心法,在她面前隐约出现了一道圆形的像是门洞的空间。 雪球一见,心中大喜,“快过去!” 苏倾倾也知道那是空间裂缝,当下她没有半点犹豫,一手抓着一个孩子,带着雪球就往缝隙里跳进去。 其实这一跳,雪球心里也是捏着一把冷汗的。 空间缝隙固然是打开了,可是这空间通往何处,他其实心里没有准数的,也不知道苏倾倾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反正现在无论去什么地方,对他们而言都比在雪国被七公子追杀要好得多。 他们跳进了空间缝隙之后,缝隙就在他们身后关闭了。 而七公子也在这时打碎了所有的屏障,只差一点,他就能跟着他们跳入时间缝隙之中了。 他一掌扑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一下,他眼神闪过凶恶。 “好!很好!非常好!”他连说了三句好,杀意从全身弥散开来。“苏倾倾,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他脚在雪地里踩着,雪地在他的踩踏下,所有的雪都被震动的弹起来。 “你其实不用生气的,你的目的如果是要杀她,我们可以合作。”一个声音凉凉的出来,却只闻声不见人。 七公子四下里扫过一眼,竟然见不到有人。 他眸色中有警惕和疑惑,“谁!出来!” 一道紫影飞快的掠过,七公子看着这人,他眼睛微微一眯。 “你是……” 明明是他,却有不是他。七公子细细查探瞬间明白过来,“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你居然……” 且说苏倾倾跳入空间缝隙之后,从另外一面出来,却是身处在一处森林之中。她们从黑洞洞的空间缝冒出头看一眼,“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倾倾先出来,确认了四下里没有任何危险了,这才招手让其他人跟着出来。 雪球看了看四周,他开始掐指算着,“这里是京都啊!” “什么?”苏倾倾惊叹一声,她之前就是在京都的,现在回来了?“这还真是不错呢。这么快就回来了。” 相比较苏倾倾的放松,雪球脸色倒显得有些古怪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出错了?”苏倾倾有些担忧,毕竟她突然能够跨越空间。突如其来的能力其实也不一定是好事。 雪球道:“趁着现在相对来说是安全的,你把魂力释放出来,我看看。”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心虚,苏倾倾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惊破和青岩却齐齐变了脸色,他们冲过去,一把抓住雪球,“说,你是不是弄了什么鬼玩意在我娘亲身上?” “不是我啊!” 青岩若有所思,“刚才那个人在地上找东西,难道说他要找的东西在娘亲身上?” 听到这话,雪球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这是他的习惯,只要是撒谎且被人戳破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好哇!还真是的!”惊破作势要丢他出去。 雪球连忙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珠子会钻进姑奶奶身体里啊。” “什么!” 苏倾倾释放出魂力来,大家看到了她的魂力又多了一个颜色了。不过这颜色更像是那种带着透明质感的黑。 而这层黑顺着她的魂力脉络包裹着苏倾倾身体很多股的其他颜色魂力。 所到之处,其他魂力颜色都被侵蚀了。 “是墨色的。”雪球眼皮子狂跳起来。 两个孩子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恐吓着雪球赶紧说。 雪球挣扎着爬到惊破的头顶上去看,研究半晌。 苏倾倾也看到了自己魂力脉络的变化,之前她好不容易融合的一段,现在全都被那黑色包裹了,就连融合之后的魂力也变成了黑色。 她皱紧眉头转头问着雪球,“这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567章 问题很大 面对苏倾倾的疑问,雪球很是苦恼。 “是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他吞了吞口水,面临惊破的拳头,他连忙道:“倒也不全是坏的问题,你们容我想想,再容我研究研究啊。就算我什么都知道,你们也得让我分析一下嘛。” 苏倾倾感觉雪球都快被两孩子吓哭了,且她还是相信雪球的,他说不全是坏的,那么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况且她现在也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任何不妥之处,除了魂力脉络上那团黑,其实都挺好,甚至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灵气都增强了许多的。 “别吓唬他,让他慢慢说。” 雪球跳下来凑近一些的看,又伸出小短手去戳了戳,好几次被魂力反弹得摔地上。 最后一次,他挣扎着爬起来,甩了甩摔得有些发晕的脑袋,他坐在地上,忽然鼻子动了动,“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而说的。 “我闻到了包子的香味了!” 众人绝倒! “你个小吃货!”惊破只是骂了一句,可是脾气暴躁的青岩却动手了,一拳头砸下去,雪球脑袋上多了一个包。 他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们,“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本来就是啊,这么香的味道,我肚子饿了,实在是影响我大脑的运转嘛。” “被你打败了!” 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他先解决温饱问题了。 苏倾倾收回了魂力,“大家也都累了,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无论什么问题,我们再慢慢说。” 雪球一把抱住苏倾倾大腿,感激涕零,“还是姑奶奶是好人啊!” 苏倾倾从自己大腿上一把捞起雪球,“别这样抱我,你是男的,不对,你是雄性,这样不好。” 雪球哼哼起来,“又没关系,我是雌雄同体。” “去去去!别闹,好好闻闻,香味从哪儿来的。” 这是虽然是京都,可是四周却显得有些陌生,且这里的天气很暖和,完全不同于苏倾倾离开时的寒冬状态,他们在出发前把身上的厚衣服都脱下来,就这样苏倾倾还是觉得有些热。再看看四周全然一片绿意盎然,更与冬天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苏倾倾心里各种疑惑的跟着领路的雪球走。 这里是一处森林,但是不是那种原始森林,而是庄子,所以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以青石板修建的道路。 看着这庄子,苏倾倾感觉很熟悉。 “这地方我像是来过。” “京城郊外。”雪球难得回了一句。 越往下香味越浓了,雪球跑得都没影了。幸好,这里只有一条路,所以也不怕迷路。 苏倾倾不忘回头嘱咐惊破以魂力改变发色,隐去血瞳,这么一来,苏倾倾就像是带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们去郊外出游的模样。 道路顺着山势而铺就的,下面就是庄子了。 不过庄子里的院子里正在忙碌着,庄子里的人在院子里搭建了个临时的大灶台,大锅大蒸屉里面蒸着很多包子馒头。 旁边的簸箕里蒸好馒头和包子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雪球此刻动作异常的灵巧,找准机会飞快掠过去,夺过一个包子就跑到房梁上了,包子烫手,有吃的那里管什么烫手不烫手啊。 苏倾倾下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庄子里的人。 庄子里的人看到是她,惊讶的道:“王妃,您怎么来了。” 苏倾倾愣了一下,“你们认识我?” “王妃说笑了。”那人应该是庄子上的管事,从穿的衣服料子就能够看出来。他且动了动礼貌,对着苏倾倾躬身行礼。“菊园的管事金源见过王妃。” “菊园?”苏倾倾想了想,隐约记得萧深的名下可是没有菊园这个产业的。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倒是风无浪的手中有个叫菊园的地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王妃您忘记了?”金源看着她一脸的诧异,人是同样的人,就连后面的两孩子都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她像是什么都记不得似的。不对哦,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忙着登基大典么,怎么会有时间来这里。 苏倾倾看到他眼神里有疑惑,她耸耸肩,“这么多包子馒头,是要派发了吗?” “是啊,登基大典之后,安排了派发的活动,还是您和殿下为民着想着,把这些繁复的礼仪上耗费的钱都用在了恩惠百姓上。这一点百姓们都是很感激的。” 苏倾倾越听越糊涂了,不过,当下她不在多问,就听到院子里有人闹了起来。“快抓住那只偷吃的老鼠,他都吃了第五个包子了。” 苏倾倾一听就知道他们说的是雪球,连忙对着就金源道:“快带我去院子里,那只老鼠是我养的宠物。” 金源脸色有些古怪,但是领着他们快步进了院子,所有人挤在院子下面仰着头看着屋顶檐。 苏倾倾抬头看去,看到了雪球一手抱着这个比他脸还大的包子,有些惊慌的想要找逃跑的地方。下面这些人太凶悍了,直接拿了长杆子来要打,他手中的包子差点就被打下去。 头可断包子不可掉! 他凶恶的对着下面的人龇牙咧嘴。 金源虽然不明白堂堂的王妃也是即将要成为皇后的人怎么会养一只老鼠当做宠物,特别还是这么一只贪吃的老鼠,但是他还是对着其他道:“住手,都住手。这是王妃的,呃,宠物。” “金管事,这是偷馒头吃的老鼠啊。” “闭嘴,别瞎说!”金源迎着苏倾倾过来,大家见到苏倾倾也不诧异,向来是经常见的,可是苏倾倾却觉得惊讶,她不认识他们啊。 其中一人看着苏倾倾:“是王妃啊。不对,金管事,你怎么还称呼王妃,是皇后娘娘。”一人提醒了,其他人呼啦啦的就跪了下去,苏倾倾吓得往后倒退半步,她瞪着雪球,心里大约明白了。 雪球见大家都不针对他了,连忙跳下来,抱着两个包子站在苏倾倾的肩头,苏倾倾低声道:“你知道却不说,一会再和你算账。” 雪球心虚得很,唯有靠着吃来撑着自己的底气。他心虚的说“我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的。” 苏倾倾让金源找了个房间休息,然后又让他送些吃的上来。 没有了其他人,苏倾倾这才把雪球钉在桌面上,“你现在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许有任何隐瞒!” 第568章 差之毫厘 “我可不敢!”雪球说着,还打算把手中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却被苏倾倾扣下了。 “不说清楚不许吃。再不老实,罚你一个月不准吃东西。”雪球不吃东西自然也是饿不死的,他会吸取天地灵气来维持生命,可是他是老鼠寄生的,吃东西本来就是老鼠的天性。 他一听这个惩罚,顿时抓狂起来。 “不要啊,我说!”他说着噗通一声跪在苏倾倾的面前,两只小短手合十在胸前,以那种无比可怜,无比委屈的模样来。 “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 “错在我告诉你的心法错了那么一丢丢。” 苏倾倾听罢,顿时头大,她哀嚎一声,心道:果然就是这样的,这家伙就是靠不住啊!连心法都错了,那么他们现在所在的时间就应该比他们本来应该所在的时间推后了很多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苏倾倾居然都要当皇后了?具体情况她不敢多问金源,金源都有些怀疑了,再问,一会把萧深给招来了,事情就麻烦了。她可是知道的,当时间出现问题是很严重的。 “后果呢?” “后果就是我们吃饱了就得赶紧溜,不能与在这个时空的你们看到彼此。否则时空会认为出现错误了,强行纠正,那么出现在这个时空里的我们就会被时间给搅碎。” “你!”惊破和青岩正吃着东西休整,乍一听到这话,他们惊得站起来。 “这可就不好了。”苏倾倾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出现在这里,如果被时空搅碎了,就是说我们会死,我们要是死了,那么这个时空的我们也不会存在,这样很多事都会改变的。” “原则上是这样的。”雪球心里更是慌乱得很。他也没想到错了一点点,居然最后结果会是这样的。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我们赶紧走吧。” “不行的,施展了一次空间缝隙,得等到七天才能重新打开。”雪球两个小手指对戳着, “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能见到任何人。” 不能见人,所以他才会想到有吃的时候多吃一些,因为至少七天内,他应该没有吃的东西了。 苏倾倾被他彻底的打败了。 “走吧,这里后面临近山林,我们躲起来。”这还真是无奈得很。 “那我们临走前,去多偷些包子,不让这些日子没东西吃的呀。还有我们不可以打猎,杀生,否则时空也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雪球,你这一次玩得大了点吧!” “人家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们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同情心呢?”雪球的兀自狡辩又换来青岩疯狂的暴揍。 最后众人还真是偷了一口袋包子馒头,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偷溜了。 雪球的手上缠着绷带,可怜兮兮的举着对苏倾倾道:“姑奶奶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揍我啊。” “没有揍死你已经很好了。” “我手断了。你瞧瞧嘛。” “别装可怜了,青岩下手心里有数的,不会真让你骨折的。”苏倾倾已经看穿了这丫挺的。他纯粹就是个无赖,真不知道落天那个性格古板正直的人是怎么培养出来这样的奇葩的。 雪球见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只能把手从绷带里面抽出来,“你一点都不爱我。” 苏倾倾差点被没这句话给噎住。 “你说对了,我本来就不爱你。” “哼!”雪球转过身去,很是受伤,后来苏倾倾拿包子馒头诓他都没用。 “好啦,我爱你,爱你啦。别怄气了,快吃吧,我们这几日都在这里。”他们又回到了来的地方,这里后面有个山洞,倒是能暂时寄居一下,洞口用藤蔓遮掩住,也看不出来。 一天过去了,雪球都还是不说话,不吃东西,很受伤的模样,苏倾倾最后不得不说爱他了,他才转过身来,脸上挂起笑意,一头扑在一块包子上。 等他吃饱喝足了,他忽然想起来,“姑奶奶,快把你的魂力脉络打开,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苏倾倾不明白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还是打开了魂力脉络。 那黑色已经占据了她已经融合的所有魂力了,尚未融合的魂力每一种不同的魂力,或多或少的都在被黑色侵蚀。 “这才一天时间,怎么会这样?” “魂力的颜色原本是有意义的,不同的魂力特质会有不同的颜色存在,这也就是像天地万物都有形形色色的颜色。”雪球看着苏倾倾,“就拿颜色来说,赤橙黄绿青蓝紫等等这些颜色,有些相互融合之后都会改变成为其他的颜色。可是唯有一种颜色,却是独特的例外。” 苏倾倾顿时明白了。 “黑色!” 天地颜色七彩斑斓,可是如果把这些所有的颜色都融合在一起,就会变成黑色。唯有黑色是能够包容接纳所有颜色的颜色。 “我的魂力最后会全部变成黑色?” “是的,这应该是那半颗珠子的缘故。” 雪球把包子吞进肚子里又灌了一壶水,身体重新变成一个篮球那么大,他三两步的走到苏倾倾面前,托起她的手,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印记。 印记之中出现了半颗黑色的珠子,之前这颗珠子还是透明的颜色,却因为苏倾倾体内融合的各种魂力现在居然连这半颗珠子都呈现出黑色来。 雪球细细观察这颗珠子,他震惊得脸都变形了,他一掌将珠子拍进苏倾倾的掌心,他吞了吞口水,“这……这……” “这是什么?你别啰嗦,有什么直接说,没有什么事我不能承受的。”如果有问题,雪球也不会把珠子拍进她身体。 “姑奶奶,我们赚大发了!” 雪球笑了,笑容狰狞惊悚的很,看得苏倾倾心里有些发怵。 “这珠子什么来路。” 他又哭又笑的样子,“这是冰月珠!这真是的冰月珠啊,难怪你体内骤然会有那么多灵气,难怪你混乱的魂力都会变颜色,敢情都是因为这半颗珠子的缘故啊,这真的是冰月珠,只有冰月珠才能更快的帮你融合你体内所有的混乱的魂力。同时也能唤醒你身体内原本属于你的那颗冰月珠。哈哈,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569章 菊园 “冰月珠啊?”苏倾倾低头看着自己手掌,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甚为玄妙,让她说不出所以然来。 “那个是七公子,师傅说他身上有另外一颗冰月珠,可为什么之前只是感应。他的人却在瞬间变成那样?” 雪球想了想,也不太想得通,“是不是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我们在雪国看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就已经在七公子的身边了,且你出现的时候身上还是有伤的,喏,你肩上的衣服上都还有血迹呢。” “特别的事?”苏倾倾想了想,最特别的事就是那暴走的小厮…… 她连忙把小厮伤了她的事说了,“王爷说那小厮是因着黑鳞甲的气息的感染而变得狂暴的。” “黑鳞甲不是黑魔的吗?如果是的话,无论谁沾染到只要心里有欲望就会被放大,会出现问题,你是说沾染了黑魔气息的小厮伤了你?”雪球连忙爬到她肩头,凑过鼻子用力的嗅着。 “你的衣服上残留着黑魔气留下的味道,你当时应该是被黑魔气侵袭了的。”听到这话,两个小宝贝很担心,那么苏倾倾的身体里面现在是否还有黑魔气。 “娘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有闻到黑魔气,不在她的身体里。”雪球想到了初见七公子时他眼睛旁边是有血迹的,他连忙再问道:“对了,你是不是伤过他?” “谁?七公子吗?”苏倾倾可没有伤过他,不对,她想起来了。“我当时受伤时,我的血溅到了他身上。” 准确的说是眼睛里。 “是了!难怪!原来是这样。”雪球解开了谜团。 “你的血激发了他体内尘封的冰月珠,且他又受到了黑魔气的干扰,自然就黑化了,黑化之后的他会将他潜意识里的想法和情绪宣泄出来,难怪,我们当时见到你们的时候,他是那样迫不及待的要杀你。冰月珠与冰月珠之间不应该是好朋友么?” 这么一来倒是解释了七公子的骤然变化,至于以前是不是朋友,她没有任何感觉,她体内多出来的半颗冰月珠没能觉醒她自己身体内的。 不过,苏倾倾心却还是不免担忧他。 “他被黑魔气干扰,他一直都会这样?” “当然不会。冰月珠能净化一切的黑魔气,不过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恢复正常的,不过他想要瞬间移动却也是不能的了。”他之前能瞬间从京都移动到雪国是因为苏倾倾的血激发了他体内冰月珠的力量,不过现在冰月珠失了一半,他瞬移的能力就大打折扣了,况且等他恢复神智,冰月珠就会重新在他体内沉睡,他不会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那如果他能够恢复过来,我应该得去找他。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雪国。”苏倾倾担心。 “放心吧,冰月珠复苏过一次,会在他体内留够充足的灵气,不吃不喝也不会死的。等你七天之后,重聚冰月珠的力量穿回去就行了。不过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出错了。” “你知道就好!”苏倾倾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数着日子躲在山洞里。 倒是苦了萧深,他不明白苏倾倾怎么会突然间就消失了。 七八和七九联合着七公子其他的手下快把整个京都的每一寸土地都寻遍了,始终没有踪迹,这让他们非常的不安。 萧深也在这两日和七八、七九的相处中明白了,在汉阳县外的刺杀果然是他们的做的。 七九道:“当日是公子贪图了血狼楼给出的丰厚报酬才会接了这活的,我们当时刚出来,公子说一行人出发银钱消耗严重,且当时还有些其他的事,所以才会同意的,只是没想到在那一役中损兵折将了。” 风无浪气得无语,倒是萧深显得释然。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也是正常的,不过本王好奇,谁出银子,谁去找的血狼楼。” “这个我们不能说,得守信用。不过,我相信您要问公子,他在某种情况下应该会说的。” 风无浪冷笑道:“什么情况,难不成要拿钱收买?” 七九眼神一闪。 萧深顿时明白了,这七公子还真是吝啬到了极点,养出来的手下都一个样。 “我先告辞了,我再带人去郊外找找看,如果有消息再来告诉你们。”七九说着便先走了。 他一走,风无浪用力拍了桌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萧深压了压他的手,“别生气了。” “你不担心苏倾倾吗?”他反而有些意外,苏倾倾瞬间不见踪迹,萧深的反应却不是那么的着急,莫不是他知道苏倾倾的下落?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里去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走,你陪我去一趟郊外。” 当下二人易容而出,“你来这里做什么?” 风无浪看到萧深带自己来到了郊外的菊园,他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解语。 风无浪看着菊园,“这里很久没来了。” “我让西净把这里买了下来,之前风家的产业,我也慢慢的在收回来,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不会那么快。” “算了,不用了。你已经为我风家做得太多了。” 他说着,却还是忍不住四处看了看,这里他许久没有来了。“别的地方都不如这里重要,你忘了,这里可是你赚取属于自己第一桶金的地方。” 萧深下马,庄子里的管事远远的就看到来人,两人快步而去,一个是西净,另外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他的模样略微普通,不甚起眼,可是那双眼睛倒是异样的精明。 “公子,这位是菊园的管事。”西净介绍着,却没有透露萧深的身份。 管事对着萧深颇为规矩的一礼,“属下金源见过沈公子。” “别拘礼,听说你以前也是在菊园做过。是的,曾经菊园还是风家的产业时,属下的父亲就在这里做管事,所以能重新回到这里,一则是缘分,二则也能能全了属下的私心。金源感激不尽。” “私心?”风无浪有些疑惑,这里他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当年的管事是谁他其实也不记得了,不过,当初祖父和父亲都是安排了信得过的人给他当帮手的。听到金源说起私心二字,他心中感慨万千。 萧深却和金源寒暄了一会,便将整个菊园交给他大理。 “今晚我们和住在这里,你去安置两间屋子出来。” “西管家找就说过了,您且放心,房间安置了妥当了的。您请进。” 第570章 十几年前见过 菊园里的一应都被金源收拾妥当了。他是这里的管事,因为不透露身份,他称呼萧深为沈公子,称呼西净为管家,至于风少,他称呼一声三公子。 金源为他们安排居住的院子是冬云楼。 一进去,风无浪就很感慨,因为里面的所有布局都是他曾经居住过的样子,就连贵妃榻也是当年的那张。 时间像是从未在这里改变过,但是外面的天地却早已经换了颜色。 几道小菜很快便送了上来,都是两位公子曾经喜欢的菜肴,足见金源有心了。 风无浪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味道很熟悉,他却更加沉默了。 金源见状连忙道:“三公子是不是菜肴不和口味,要不属下让厨房重新做?” “不用了,这味道很好……”风无浪转头看着金源,这个中年人,似乎也能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叠了,菊园带给他的感受从来都很多的。 “这厨师的家里的吧。” 金源点点头,家里的厨师自然指的是风家。 “家里出事之后,贺兰小姐出面送了很多人来。” 风无浪转头看着萧深,贺兰宜是他的人,自然是他安排的。 萧深没有否认,“这应该是她自己安排的,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家的事不该累及他们,且他们从家里驱赶出来之后,拖家带口的在京都生存不易,贺兰宜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风无浪没有再说谢字,因为他们的感情再说,就显得生分了。他伸手拍了拍萧深的肩头。两人的情谊都在这一拍之中。 风无浪心里颇为感慨,便邀了金源和西净一起坐下吃饭。金源自然不肯,最后还是被西净摁下坐在桌前的。 西净给大家面前的杯子都倒了酒,一杯酒下肚,身体暖了,也就没有那么拘谨了。 金源沾酒脸颊上就微红起来,他道:“属下多嘴说一句话,三公子姑且听听可好?” “你说。” “大公子送了一封信来,托属下转交给贺兰小姐,可是,这两日,京都似乎不太太平,属下去了京都两次,却见到府上有人监视着,属下寻不到机会进去,又恐大公子是有急事要告知,所以只能斗胆拆了信函,却不想,这信函之中写的是……” 他红着脸把信函拿了出来,这信函一直在他身上,好不容易见了风无浪和萧深,他自然得把手中这烫手山芋拿出来看他们是否接招。 信函上寥寥数语除了感激之意,另外最后一句却是风无情纡回百转的在问贺兰宜是否介意一个人曾有过婚约。 “这老大问人家介意有过婚约这是几个意思嘛!”风无浪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的,他莫不是……” 萧深见他也是后知后觉的样子,不由好笑,“金管事,你也别去找贺兰了,你且回信给老大,说我说的,不介意。” “深,你是要把你的宝贝贺兰嫁给我大哥?” “大公子人品不错。对贺兰来说,也算是和归宿了。” 西净摇了摇头,“我认为不太妥当,别说贺兰性子倔强,她跟着夫人之后,就爱把女权,自由这些字眼挂在嘴边,所以,你这边给她定了终身,万一她不同意,找了夫人来撑腰,您到时候可就有些尴尬了。” 萧深一怔,心想好不容易找了机会把贺兰给嫁出去,由不得她不同意,“夫人不是还说么,不相处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反正先定下来再说。” “爷,你这是有多心切的想要把贺兰打发出去啊。” 萧深一个眼刀飞来,西净闭口不言了。 四人又继续吃了些菜,酒足饭饱之后,金源安排人重新沏茶,准备让他们休息,西净与金源下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对着金源道:“对了,你手下人多,我这里有张画像,你去打听打听手下可有人见过她。如果有速速报来。” “好。” 西净拿了画像出来,金源看着画像愣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你确定是这人?” “是啊。” “不对啊,我当年见她的时候就这个年纪,现在要找她,应该是三十出头了吧,你这画像画得太年轻了些。” “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十几年前了吧。” “你……” 西净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他说,拉着他就往萧深的房间走,一路走,一路疾呼,“爷,爷!” 萧深刚刚沐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脑后,穿了一件中衣,“什么事?这般大呼小叫的。” “金源说见过夫人。” “什么地方见到的?” “就在这里,可是……” 这般的东西,隔壁房间的风无浪也赶紧过来,“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十几年前,属下见过这画中的人,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对了,还有一只浑身雪白的老鼠。那老鼠还抢我们的包子。” “……”萧深愣住了,金源看到的就应该是苏倾倾没错的,那两个孩子就更错不了的,至于老鼠,他听落天说过,他曾经养了一只白老鼠当宠物,这老鼠也才跟着苏倾倾没多久的,有他们在,绝对是苏倾倾。可又怎么会在十几年前见到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晚的梦,梦里他看到苏倾倾领着孩子们还有白鼠往这条山路来的,他还看到了门口菊园二字,他与苏倾倾心有灵犀的,因为有这个梦,他才会过来,但是金源说的话却又让人很茫然。 “十几年前?”风无浪和西净对视一眼,他们解释不了,只能看着萧深。 萧深细细问了金源当时的情况,他忽然笑了,“西净,备马。” “爷,您去哪儿?” 萧深与回到院子里并没有见到烈月姝,整个房间布了重重结界,就这么直接进去,房间空空荡荡没人。不过,他心念法咒,结界泛出光芒,原本用来干扰的画面消失,落天就在内堂里的床上正盘膝调息着。 “师傅。”落天是苏倾倾的师傅,自然也是他的师傅。 “你来了,可以是有她的下落。” “应该是有消息,可是却不太明白,所以特来问您。” “走吧,带路。” 第571章 噩梦 落天与萧深来了菊园。 他这一来一回,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萧深刚下马,就感觉旁边有轻微的响动,他眯了眯眼,沉声道:“跟了一路了,到了这里怎么不现身?” 一道身影从树上翻身而下,落地之后慢慢的转过身来,萧深一看,没想到来人居然是解语。 解语依旧一身灰衣,身影在雪夜之下看着显得有些单薄,更是衬得她的脸色苍白。她对着萧深道:“你们太大意了。长老们进过院子,自然会在院子里留下些东西。”她摊开手掌,掌心有一条小虫被灵气冻结住了,白白的像是蚕宝宝,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长老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说着,往蚕宝宝身上撒了些不知名的粉末,顿时蚕宝宝身上就散发着点点荧光。 她手一扬,粉末借着风力,看到马车后面延伸出了无数的点点荧光,虽然不是特别的明显,但只要是有心人定然是能够寻得的。 萧深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方法,正要去处理,却见到解语道:“你放心吧,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处理干净了,他们不会寻到这里的。” “你这是在帮我?” 解语沉默片刻才道:“我只是想要帮我自己而已。”她看着马上内的人,她恭敬一礼,“我见过您,烈姑姑对您很特别,您能帮我吗?” 原来是求另外的人。 落天掀开帘子,看了看解语,他对着萧深点点头,“让她一起进去吧。” 萧深不解,但是也不会多问。只是还是会多留意一些,毕竟她是烈家的人。 三人进了菊园。 解语一直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但是萧深却感觉到她的目光在院子里四处寻找,与其说是她在窥视,不如说她更像是在寻人。她能寻的人,或许不是旁人,而是风无浪。 所以,他站住直接转身,却不想解语这丫头还真是心思都不在走路上,一头就往萧深的怀中过去。 幸好萧深早有防备,快速的往后退了几步,才避免了她直接就扑过去。 她有些尴尬的看着萧深,“对不起。” “没事,你如果要去找他,他就在那处院子里左边第二间。喏,灯尚且亮着,他自是没有睡的。” 她听罢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倒转过来,对着萧深道:“多谢。” “去吧。” 落天嘴角带着笑意,“这丫头不错。” “她人挺好,不过,她是影子。”对于落天,萧深自然是不会隐瞒这些的,听到影子二字,落天的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两人继续往前走,萧深安排落天住在旁边院子,自己去找金源过来,他在刚出门的时候,却听到落天无端端的说了一句。 “那又如何?否则也不会有人定胜天这句话了。” 萧深脚下一顿,落天这话看似在说解语,可是他却有种感觉,这话是他刻意说给他听的。 他转头看过去,落天端着一杯茶,淡淡的喝了一口,“无论是本主,还是影子,难道都不是同样的人吗?” 萧深眸子染了疑惑。 “你记住这话就成了,去吧,先找到苏倾倾要紧。” 也是,找到她才在目前最为重要的事。 金源一宿也没睡,之前喝了些酒,整个人有些瞌睡,但是他不能睡,不停的往肚子里灌着浓茶。 听到脚步声传来,他立马跳起来就冲出去。 “公子。” 两人来了落天的院子里,把前因后果又再说了一遍。 金源不可思议,“莫不是我在十几年前见到的她真的是夫人,可是她怎么会在十几年前呢?” 苏倾倾打了个喷嚏。 这一动,怀中的雪球咕噜噜的滚了下去,他摔痛了,揉着屁股看着苏倾倾,“姑奶奶,你这是在扰人清梦好吗?” 苏倾倾往外面看了一眼,起身走到洞口,她向着下面的菊园方向看着,“我好像感觉他在这里。” “谁?你说王爷?”雪球摇了摇头,“你做梦吧。这是十几年前的时间点,他怎么会在这里,别乱想了。快进来,小心脚下不留神踩死了生物。” 苏倾倾果断的给他一个白眼。 “不过,现在还真是麻烦的很,你多了半颗冰月珠。这是好事,但是也就意味着你以后得回到荒古。” “我知道。”她有她的责任,但是她也有自己牵挂的人生。 惊破和青岩缩在一团早就睡熟过去了。 雪球小短手撑着下巴看着苏倾倾,“姑奶奶,你可有睡意?” 她摇了摇头,“怎么,你想要和我聊天?” 雪球点点头,“昨晚我做了个梦,那个梦太过真实了。” 他难得这么正经,苏倾倾见他眸子里添了一丝忧伤,这个雪球平日都是乐呵呵的,作为一只老鼠,他能有忧伤,这不是正常的事,所以苏倾倾坐在旁边,认真的看着他。 “你说,我听听。”或许他也有想要倾述的事。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女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哥哥的叫声特别的洪亮,弟弟的叫声却显得有些孱弱。纵然如此,两个孩子也是好好的,没有缺胳膊更没有少腿儿的。可是他们的母亲却似乎不太高兴,她的脸上有忧伤,眼中有哀愁。我不明白,一个刚刚拥有两个孩子的母亲,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苏倾倾听他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他说的故事。 “后来,我看到有人来了,一个女人模样和那个母亲长得很像是,不知道是她的孪生姐姐还是孪生妹妹,她在旁边,也是忧愁的看着那个母亲。她们说着什么话,我竖起了耳朵也没有听到。只能看到她们的嘴一张一和的。” 雪球看向苏倾倾,“或许是我作为一只老鼠曾经的见到的,那时候的我应该听不懂人说的话吧。” “怎么这么说?你不是说这只是梦吗?” “是啊,可是为什么我的梦里会有落爷爷在,他也在我的梦中,他对着那个母亲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 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后来,哥哥死了,弟弟却活了下去。但是我却看到之前的那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人,她抽出了自己的腰间的短刃,递给了那个母亲,她们二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那刀刃刺进了那个母亲的心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低沉了些,很是难过的样子,眸子里一片湿濡。 第572章 作别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尚未亮开,萧深便与落天沿着菊园后山的路慢慢的往上走了。 地上积雪也想到厚,行走越发艰难,萧深扛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大笤帚,他在前面扫着,落天在后面走,因着落天身上有伤,所以走得有些慢。 落天感觉着四周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笑意,“他们来过这里。”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应该还在上面,我们继续往上走。” “好,师傅路滑,您当心些。”当下二人继续前行。 话分两头,且说在院子里冬云楼外。 解语从昨晚来了这里,萧深告诉了她之后,她就坐在冬云楼外面的大树的树梢上,她一直抬头看着那间屋子,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踏出一步。 金源安排小厮过来送早饭的时候,他四下里看了看,昨晚萧深告诉过他,冬云楼外有客人是来找风无浪的,今早他在院子外面看过,并没有人啊。所以借着送早饭的机会又来看了一趟,还是没有人啊。 进了房间,风无浪已经醒了,昨晚他沐浴之后,金源拿了给他准备的衣服,是特意按照他曾经的风格准备的。 穿惯了麻衣和皮裘的他骤然穿着轻纱软锦还真有些不太习惯,想穿之前的却被金源说,旧衣服已经扔了。 “我当年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衣服?”风无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裙,那闷骚的玫红色外袍,他还真有些看不习惯了,他现在才发觉自己以前的审美还真有问题。 他本想强忍着穿穿,可是那一抹艳丽的红实在是看不下去,“有没有深色的外袍?” “有的。”金源想了想,还真拿来了一件深褐色的外袍来。“这是曾经老太守留在这里的衣服,您要是不介意……” 他话未说完,风无浪已经拿过衣服就穿在外面了,玫红色的衣裳在里面,被深褐色一压,反而没有那么轻挑。 他的手摩挲着外袍衣襟边缘有金色的回字纹刺绣,这是他祖父最喜欢的纹绣了,想到祖父,他心里一片悲凉。 金源看着他,很是感慨,风家三少爷长大了。 “少爷,昨晚沈公子说有客人来找您,可我看了很多回都没有见到人影啊。” “他没有说是谁?” “没有。”金源摇摇头,“外面也没人。” “我知道了。” “那我先去忙了,早饭给你布下了,您趁热用,这天气太冷了,这屋子里烧了地龙也不见德暖和,我让人又给您烧了银丝碳,我在外面厅子里,有事您尽管吩咐。” 金源走后,风无浪心头因为这件属于祖父的外袍而显得有些沉重,他也胃口没去吃饭,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雪很大。 这雪从入冬开始就一直一直这么下着,屋檐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整个天地都是雪白一片,这是雪灾的开始。 他无意中眼风一扫,却看到是树梢上,那里有一双眼睛。 “你……” 话语未落,解语见他看到自己了,也不再隐藏,而是从上面一跃而下,落在他面前。她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梳洗之后的风无浪和她之前在灵台树内的不一样,但是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翩翩少年却重合在了一起。 “深说的客人是你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没打算打扰你的。” “不打扰,不打扰。”他有些高兴,“你来看我,就很好了。你没有吃饭吧,走,陪我一起吃东西。” 解语本想推辞的,但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答应。 “好。” 两人同坐在桌上,一碗粥吃得很慢很慢。 “阿深说,他在院子里见到你们的长老。”气氛太过安静了,风无浪想说点什么来打破静谧。 “嗯。”她挑了一口饭放在嘴里,咀嚼着,这粥很粘稠,却有种清甜,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慢条斯理的吃饭,第一次慢慢的品尝食物的味道,以前吃东西不过只是为了果腹而已。 “他们是因为她而来的,当然,他们也有其他的目的。”她始终还是烈焰家族的人,有些话她也不能说得太多。 她把一碗粥吃完,轻轻的放下了筷子,然后看着风无浪,“我只是来看看你,或许之后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时间了。” “为什么?”风无浪一惊,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你要去哪儿?”他看着她,眼神满是不舍。 那样的眼神像是一把勾子,一下勾住了解语的心里。 “长老们会安排我去做些事。这段时间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过来。”其实有可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想如果她的人生到了最后阶段了,她至少想在死之前亲眼来看看他而已。那个带给她温暖,给予她名字的人。 “那你忙完了之后,会过来吗?或者你带个话给我,我去看你。”风无浪有些急迫,眼中的那份情谊毫无保留了。 “好。”解语忽然微微一笑。 那一笑是她一生中难得的笑意,温暖且明媚,看得风无浪有些痴了。 她走到门口,转头看他,“对了,现在的京都很乱,可是王爷却并无动静,你们再不出手,怕是要失了先机了。”有些事她想说,却又不能说。她能说的也都说了。 “倾倾不见了,他现在急着去寻。其他的事,他怕是不能分心的。” 她点点头,不知道再该再说些什么才好了,是到了分别的时候,可是双脚却动也难以动弹。 风无浪看着她的背影,那么的淡薄,淡薄的让他心疼,他想要去拥抱她,当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刚要迈开脚步的时候,解语先开了口,“保重,我走了。” 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大雪落下,很快连她来过的痕迹都湮没了。 萧深与落天已经寻到了那处山洞。 此时的山洞自然是空空荡荡的,落天道:“他们在这里。” 这里根本就没人,萧深看着他,只见到落天双手结印,却呛咳起来,之前紫东伤得他很重,现在要强行提气只能是让他旧伤复发。 他松开手,盘膝坐在那里,重新调息凝气。萧深见状,往他体内输入自己的魂力,有了他的帮助,落天能快速的结印起来。 随着结界建立之后,雪球的声音透过结界徐徐传了过来。 第573章 猜到了 “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呢?”雪球看着苏倾倾,眼神充满的悲伤。“其实这个梦,我并不是做了一次,我经常都做这个梦,梦里见到的画面都是一模一样的。您说,这是我属于老鼠时候所见到的记忆,还是说我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 苏倾倾不知道怎么说。 她只能看着他。 雪球苦笑一下,“那双胞胎的孩子中的哥哥最后死了,孱弱的弟弟活了下来。每当我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的……” 他抬起头凝视着苏倾倾,他在思考如何准确的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毕竟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当然他能见到的人也不多,笼统就是称得上他他师傅的落天,和偶尔来师傅院子里送尸体的小太监们,他自然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不过,就连落天,他也没有说过。 苏倾倾是唯一一个。 只是他不曾想到,他们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穿过结界让身处在十年后的萧深和落天听到。 听到这么一个故事,萧深有些疑惑,一抬眼却见到落天的脸色变了。 雪球的话继续传过来,“那时,我会觉得特别的难过,同时也会觉得格外的愤怒。我一直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就好想我是那个哥哥,死去的那个哥哥……” 苏倾倾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雪球,一把将他抱起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不要难过,不管这是不是梦,都已经过去了。” “这果真不是梦对吗?” 苏倾倾心里已经明白了,隐约也能推敲出大概的真相。只是她没有办法面对雪球,不由的,她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雪球何其聪慧,一见到苏倾倾的目光,他忽然就明白了。其实他从来都明白的,只是这么多年他都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那是真的吗?姑奶奶,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苏倾倾很是为难,她的确不知道实情,这些事都是她的揣测而已,揣测又如何能够当得真的? 不想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个声音传来,“你猜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骤然听到这个声音,苏倾倾蓦地震惊,她四下里看去,却不见人,这里的空间时间都不对,又怎么会听到落天的声音。 雪球对这个更是熟悉非常,他转头四处看着,“师傅,师傅是您吗?”落天严格上来说是他的师傅,不过,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只被他豢养的宠物,平素里撒娇卖乖,都叫他落爷爷的,辈分名份在他和落天看来都是虚幻而已。 不过,在情急之下,他还是会叫他师傅的。这个称呼是最为正经的称呼。 “雪球。”落天深吸一口气,除了动用结界牵动了他的内伤发作让他气息不顺之外,还有就是他需要深呼吸来平复他的内心。 “你便是那个弟弟……” “这竟然是真的。” 萧深看着落天的神情,他心中有些疑惑的,为什么不见面再说,又何必这样消耗灵力。不过在看到落天愧疚之极的眼神,他明白了,若是见面,落天怕是没有办法开口的。 特别是当落天看他的时候,萧深心里更是莫名,他本想开口,却听到落天又道:“雪球,师傅欠你一句抱歉。还有,你母亲在临去之前,让我转告你,她对不起你。” “别说了师傅,没关系的。”雪球意外的豁达,他扬起笑脸对着苏倾倾。 苏倾倾却还是能看到他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生死之命,又如何真能够豁达的释然呢?苏倾倾想要宽慰,都无从开口。 倒是雪球接过话继续说道:“落爷爷,我们被困在十几年前了,你是在十几年后的山洞吗?” “正是。” “那好,倾倾她体内得了半颗冰月珠了,这事说来话长,倾倾现在无法引动冰月珠的力量,得再等上三日,三日后的午时,您在那边焚牵引咒,我们便能寻着路径回来了。” “好!” 当下他们约好时间重归。 正事说完,结界尚未破开,还有时间,但是两边却都同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苏倾倾知道某些事,而萧深也是猜到了。落天心中愧疚,同时也震惊冰月珠居然在苏倾倾的手中,倒是雪球先开了口。 “师傅,您说过的,过去的事总归是过去了的,就算是我和倾倾能够回到了当年,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现在应该是注定最好的结果。我不会埋怨的,这些年我也过得很好,只是不知道我弟弟过得好吗?” 落天听到雪球的问话,他转头看了萧深一眼,“他很好,你且放心。” 那一眼,便确定了萧深心中的所有疑问。 “他很好就好,希望我能有机会看看他,不过,他应该不会想要见到我吧,有一个老鼠哥哥,这也不是件好事,师傅,你别告诉他真相,我希望他能好好的生活。” “好,师傅答应你,师傅什么都不会说的。” 结界在落天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破开了。 两边又同时陷入了沉寂。 良久之后,苏倾倾抿了抿嘴唇,“你真的不恨?” “恨啊,怎么会不恨。” 苏倾倾心中一惊。 雪球旋即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不过都过去了,恨又有什么用,我又回不去。这样也挺好的。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母亲不选择我?”当年的他其实更加的健康,按说他才是最好的选择才是。 苏倾倾拍拍他的后背,“许是你母亲不希望你承担那些重担吧。” “也有可能,只是苦了我弟弟。”雪球看得开得很,心中说不难受是假的。“不行,我心里还是憋闷的难受,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是谁呢?” 苏倾倾在说与不说间又陷入了纠结。 落天收回结界,他看向萧深,萧深此刻的目光清明,他已然知道了真相。 “您不打算告诉我?” “你想问什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 两人禅机般的对话,最后还是落天重重叹了一口气,“当年你母亲让我替你们兄弟二人演算过,所以,她的选择是基于推演结果的。” 萧深心道:如果苏倾倾在这里,定然是要大骂的。人生靠着推演?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们的推演结果是什么?” “你哥哥他的人生注定了他会与萧唯一争高下,到时候会给整个东朝带来劫难。而你的人生充满了变数,我无法推演出来。” 第574章 没有办法 “所以,你的母亲选了充满了变数的你。你也不必难受,更不必认为这个选择是错误的,你的母亲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 “她认为的正确就是要以我兄长的命为代价?”萧深不明白。 “当你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影子之后,你就不会认为你母亲的选择是错的。”落天不是为了烈月晴辩解,而是他对这件事也是认同的。 “我知道影子,烈家的影子从来都不是人。这些我都知道。”而他身来也应该是影子的。他明白了所有的事,但是不代表他能够接受。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我会在这里,三日后,你再来吧。”落天看着萧深,他明白萧深心里不太好受。谁都没有办法真正的这么接受这样的事实,特别是萧深其实还知道他身体内的魂力要想得到更大的提升,他需要他兄长完全的魂魄。 就如同当年烈月姝与烈月晴那样,也如同现在解语和烈凌渊,本主与影子之间素来的那种相生相杀的关系。 “那我先去东郊皇陵看看。” “不,你别去。你可以去京都城看看,如今魔气盘踞在什么地方,如今京都的变故都因为魔气的缘故,只要解决了魔气之事,其他事就能迎刃而解的。有什么事,等苏倾倾回来再说。”他没有说,他推演出的结果,所有的变数都是在苏倾倾的身上,诚如烈月姝所言,事关冰月珠,他就算耗尽了所有精元,也不会推算出来的。那么就一定要让苏倾倾和萧深在一起,他们二人皆为变数,那么普天之下就算是被黑魔侵占了身体的紫东也不会推演出来了。 这才是最为安全的法则。 “好!”萧深只得应下。 “对了,那个影子,你下去之后,让她上来一遭,我有事要见她。” “你是说解语?” “对!”落天笑容变得很是莫测,“她应该会是你的助力的。” 萧深找到解语的时候,她正站在百花楼外面的小巷子旁边,烈焰族的长老在一个时辰前进去了。 感觉到身后有人,她骤然转身,却见到来人是萧深。 “你怎么在这里?” 萧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们进去多久了?” “一个时辰。” “我在这里看着,你去一趟菊园,叫金源领你去个地方。” “可是这里……” “我会看着的。” “不是,烈凌渊也在里面,你别伤了她。” 萧深眸光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是一心想要摆脱她吗?”身为双生绝,她们之间感情要比常人来得更为复杂。 “我只想撑到最后一刻,如果迫不得已,再做迫不得已的事吧。”她回看着萧深,“我有一种感觉,你的灵魂力不完整,为什么会这样?”在灵台树那里,她能够通过灵台树感受很多东西,这是她一直疑惑在心的事。 特别是她见过烈月姝,在她的灵魂力里她也能感受到不同的存在,也是就那一次之后,她才会想来找落天和萧深,她想问问看可有什么办法。 她眼眸看着萧深,把她了解的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想找你,就是因为这些缘由。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认为生死与我无关紧要,可是遇到他之后,我成为了解语,我有了自己的名字,我想要独立而完整的活下去。” “人不是应该有希望吗?” 她忽然灿然而笑,这一笑让萧深也是无尽动容。“对,首先要活着才有希望。” “谢谢你。”解语笑着离开了。 她在金源的引领下很快来到了山洞。 意外的事,山洞里除了落天之外,还有一个人,一个戴着黑纱的女子。 解语进来的时候,这个女子背对着她的方向,正一脸真挚的看着落天。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头,解语意外的发现她竟然是烈月姝。 落天看向山洞口,“你来了。” 烈月姝扯下面上的黑纱,“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吧。”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不过却在金源的布置下,多了一个火盆,银丝炭火烧得旺旺的,整个山洞倒很是暖和,中间多了一张罗汉床,落天便在床上盘膝而坐。 洞中央还有一张八仙桌,桌上一个红炉小火煮着沸腾的红茶,红茶香味阴郁着整个山洞。还真应了那句话,真真的别有洞天。 烈月姝让解语进来,目光一扫示意她坐在桌旁边,她亲自过去倒茶,这事倒被解语抢先做了。 烈月姝端着两盏茶回到罗汉床,罗汉床的中央放在茶几,她自己喝着一杯,把另外一杯放在靠近落天的茶几上。 解语认真的看着他们,他们不说话,她自然也不说话,只管埋头往红炉里添了木炭,往小壶里加些水来。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解除双生绝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烈月姝先开了口。 “可是您成功了。”烈月姝也是影子,可是她却是活得好好的影子。 烈月姝苦笑的看了落天一眼,“我的确是成功了,那也是我姐姐成全我的结果。” 她的话让解语色变,“就没有其他办法?” “从来就没有。”不是烈月姝打击她,而是事实就是如此的。普天之下唯一成功活的影子除了她就还有萧深。但是都是建立在有人牺牲成全之上的。 “除了我杀了她,就没有别的办法?” “你不想成全她?你就只能杀了她。你是影子,且在烈家待了那么久,你应该知道这当中的实情。” “对不起,打扰了。”她的心沉了下去,原来是她自己的奢望。根本就没有办法,她不想死了,但是她做不到对烈凌渊下手。她本来就已经绝望了的,可是他们给了她希望,现在又要亲手打破她的希望。 她的眼中杀机立显,“既然如此,为何要叫我过来?”她冷哼一声,“你们是何道理?”话音一落,她凌厉一掌便攻了过来。 落天倒没料到这丫头还真是个急脾气,说炸就炸了! 他眉毛一挑,只是淡淡的扫了旁边一眼,旁边罗汉床上已经空了,烈月姝身影一动,人就站在了解语身前,她一掌而出,迎了上去。 两掌相碰,爆发出强劲的罡风,刮得炉火差点熄灭。 落天轻咳一声,“这里很冷,当心别扇灭了我的炭火!” 第575章 强行拜师 落天起身过去,护在火炉前,看着后面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们掌风凌厉,但是现在解语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杀意了,只是在不断的与烈月姝的打斗中,她的眼神由最开始的疑惑,继而更加的疑惑。 烈月姝一掌拍去,掌风看上去去势凶悍,让解语不得不凝神严阵以待。这一招没有杀机的一掌,她明白这一掌是烈月姝要她以自己的魂力来调动自己能够调动的所有的灵力来抗衡。 她把魂力全都释放出来,四周是山川,能让她调动的灵气很磅礴,这些灵气在她面前形成了强大的气墙。 调动灵气只是在一瞬间的时候,要看得就是在一瞬间能靠在潜意识能调动多少的灵气为己所用。 气墙形成的瞬间,烈月姝的一掌已经到了。掌风猛烈的撞击在气墙之上,发出像是龙吟一般的呼啸之声。 烈月姝一掌之后,她迅速撤回来,自己挡在落天身前,一道结界只随着她的心念一动而形成。 她看着解语的气墙屏障与她的掌风碰撞在一起,气墙破裂了,但是她凌厉的掌风也同样是被化解了。 而两者交汇时发出的强大的力量撞在烈月姝刚刚布置的结界之上,发出点点的火星。 解语捂着胸口处,气息不顺,烈月姝那一掌威力还真是强大的很,她虽然化解了,但是却还是被掌风所伤,五内翻腾着,喉头一舔,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横手在嘴角边抹了一把。 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是她的双眸却很是清亮。 她看着烈月姝,有些意外。 “这……” 烈月姝身体一动,她面前结界被她撤去。她扶着落天重新回到罗汉床上坐下,她又替他续了一杯茶水,“你刚才看得可清楚?” “很清楚,你想要我说什么?”落天看着烈月姝,眼神中是充满了溺爱,他与她之间浪费了太多的光影。现在他看着她时,总觉得看不够。 “你随意吧,反正我不知道如何说,你那么博学,口才又好,你来解释最好。”她素来害怕麻烦,更是没有耐心与不熟的人说。 落天笑了笑,“你说我博学,又说我口才好,这是在夸赞我吗?”他笑盈盈的看着她说,他的笑让烈月姝脸颊微微一红。 她嗔了他一眼,“认真点。” 落天这才转头过来看着解语。 “你明白了没有?” “明白什么?”解语心里疑惑,但是她隐隐又觉得自己距离真相不是太远了。只是,始终找不到那个线头。实际上,从灵台树回来之后,她就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太对劲,具体是什么原因,她又说不上来。 “那好吧,你不明白,我就告诉你。”落天挺直了后背,“你可看到了你刚才在一瞬间凝结出来的结界屏障?” “看到了。” “月姝刚才的那一掌是凝结了她功力的七成,你虽然最后受伤,却也只是轻伤,你尚算年轻,凭借着一己之力就能化解,足见你的修为已经很高了,难道你还不明白?真正的影子从来都没有超强的战斗能力的,而你现在能有了。” 身为影子的确没有超强的战斗能力,他们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容器,一件工具来使用的,就算是被安排出去完成一些任务,但是这些任务都不会以这样强大的魂师对峙抗衡。 而家族中不会真让这些影子去完成这种任务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影子的能力做不到。 与魂师对峙,影子不会有任何的胜算,唯有本主出马,即便是有任何损伤,都能靠在影子在而活下去。 但是,刚刚她却抗衡下来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落天的话,“但是晚辈还是不明白,我怎么会这样?前辈前明言。”她说不来弯弯绕绕的奉承话,素来都是直截了当,言语间听着有些直接,可她却单膝跪下,神情认真而真诚。 落天正要开口,烈月姝抬手止住他,反而却截口道:“你先倒杯茶来。” 解语不解,还是折返回去桌前倒了茶双手端过来。 烈月姝不接,淡淡道:“如果我要你这杯茶跪下奉上呢?” 解语眉头皱了皱,有些犹豫,她在家族中,只跪过祠堂牌位。 落天却笑了。“傻丫头,快跪下,你烈姑姑要收你为徒了。” “为什么要我拜师?”家族长老安排人传授他们功法,都从未要求进行过这么专门的拜师礼。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真是个傻丫头,一根筋。”落天哭笑不得,见到烈月姝神情冷淡,他用手肘拐了拐她,“都收徒弟了,干嘛要拉着脸呢。开心一点嘛,我们以后成亲了,老的时候,也能有个徒弟帮忙养老送终,这是多好的事,你且笑笑才是呢。” 烈月姝神情素来清淡,却听到成亲二字,脸上笑意浓了起来,就连眉眼都扬起,她道:“真的要成亲?” “自然是的。” 看着两人迅速歪楼,言语卿卿我我的,更让解语一头雾水了,不过,看着他们二人,她心里却有些暖,好像找到了就家人。 烈月姝的手被落天牵着,她羞赧一笑,转头却见到旁边还有人,她差点忘了这一茬,连忙整理神情,微微笑道:“好了,你赶紧跪了奉茶,然后把头磕了,我收了你做徒弟,以后你要替我和你师爹养老送终。” 见她愣愣的模样,烈月姝性子一急,又懒得与她详细解释,她得赶紧处理好了这丫头,让落天写聘书才更重要,所以她指尖一弹,魂力激起地上一颗小石头跳起来,正好打在解语的膝盖上,她噗通往前一跪,烈月姝身形一动,只旋转了一圈,解语手中的茶杯已经落在她的手中,她仰头把茶一口饮尽,然后丢在一旁,魂力注入掌心压着解语的头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起来。 三个头就这么强迫性的磕完了。她松开手,立马拿了纸笔搁在落天面前,“快些聘书。” 落天看着火急火燎的烈月姝笑得越发灿烂。 他瞥到旁边仍旧一头雾水的解语,他道:“你还没想明白,你能够独立抗衡魂师,就证明现在的你不在是单纯的影子了。” 这话顿时在解语心中炸开,“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杀了烈凌渊也能活。” 第576章 白花楼外 一直以来,解语所了解的就是她要活下去,唯一的机会是杀了烈凌渊,可是若论起本心,她不愿意的。在灵台树的时候,她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下手,但是她放弃了。而她刚才出手也是因为心中希望破灭所致,现在骤然听到他们话中另有深意,不由心一下又活了起来。 “有这么一个方向,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落天看着解语,他感觉到她与本主之前的联系逐渐的减弱。 “当真?我真的能够成为……”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吗? “这或许也是一个好时机。”落天看着解语,但是话却不太像是对着她说的。 烈月姝心里记挂着聘书,所以她不希望落天把注意力还继续放在这里,她对着解语道:“虽然你叫我师傅,但是我耐心有限,不会是个好师傅,所以还大部分的事情得由你自个儿去琢磨,好了,你现在先去院子里调息,然后去见烈凌渊一面,想办法弄她小伤一下就好,然后你就明白了,等你自己想明白了再来找我。速度快一些,我耐心不好的。” 这话说得解语更是含糊了,她不得已把目光投向了落天。 “去吧,按照你师母说的去做,你会明白的。” 解语不解的下去了,落天却显得有些兴奋,他握着烈月姝的手,“或许真是有希望。” “不过,怎么会呢?双生绝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这个丫头倒是还真是一个希望。” “那你干嘛还不把事情与她细细说清楚,对她好一些。” “你不也没说细说么?再说了,这个徒弟其实是你看上的吧。” 落天被揭穿了也不尴尬,笑得眉毛都扬起来了。“是啊,她会是萧深的转折。” “这话要是让你徒弟听到了,她应该会吃醋的。”她指的是苏倾倾。 “不怕,反正她现在不在,听不到。”他很是得意。 解语心里一直都没能想通他们的话,这一场师徒来的还真是突然得很,直到她下山了都还没能想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与烈月姝那一掌让她受了些内伤,但是不太重,烈月姝在最后应该是撤了掌力的。 “师傅让我去找她,为什么呢?”她也不多想了,当下直接翻身上马去找烈凌渊去。 两人之间是有心电感应的,所以她也知道对方此时大约在何处,不过,这一次,她心里却好像有了新生的期望。 马儿翻蹄间多了一重马蹄声,赶来了另外一人,来人模样平凡无奇,可是那双眼睛,解语一眼就看出了他是谁。 “是你!” 解语怎么也想不到风无浪跟着她来了。 “你怎么来了?” “你要去做事,我怎么能不来帮你呢?”事实上是在刚才,烈月姝靠在他窗口对他说,“如果你真喜欢那丫头,就跟着她,帮着她,事成之后,我和落天给你们主持婚礼。”她情有所归之后,巴不得大家都和和美美的。 风无浪听了这话那里还坐得住,翻身就追了过来。 听了他的话,解语心里更是暖暖的,纵然现在白雪翻飞着。 “你出手伤她不太好,还是让我去,我有分寸。” “也好。” 风无浪看着她眼里凝结的笑意,他不由道:“以后你得多笑笑,你笑起来很美。将来我们要是生个女儿,小名就叫笑笑。” “呸,万一生男孩呢。难不成叫哭哭?”她说话素来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这么说,岂不是就认准了他了? 可这话落进风无浪耳中,令他笑容大喜。“哭哭不好听。唉,我家取名也没个正行的,什么无情,无浪的不好听的很,放心吧,以后我们孩子的名字,为夫我一定会好好想好的,不会让他们和娘子你失望的。” “风无浪!” 看着气哼哼的解语,风无浪心情大好,一扫这么多日以来的阴霾。 他抬头看着天,雪虽然还在下,可是隐隐也有放晴的架势。 “这天该好好再变变了。” 且说萧深在百花楼外等了许久,自然也看到了烈焰族的长老们从里面出来,当然还有烈凌渊也在。 烈凌渊跟着长老们来到这里,见到百花楼三个字的时候,她嫌恶的眯了眯眼睛。 这种地方啊…… 长老们进去谈事情,她便在厅子里等,有下人过来奉茶,她看着那白瓷如玉的茶杯,她却一动也不动。 等着他们出来之后,她也就跟着离开。 可是在走到门口的瞬间,她忽然停下脚步,她四下里看了一眼,萧深感觉到了她投过来的目光,他连忙往旁边闪了一下。 再回头时,却见到烈凌渊就在他的身后。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烈凌渊眼神闪着光,不过旋即她又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但是能见到你,我很高兴的。” 萧深有些无奈,她明明知道,却还是会这样说。 烈凌渊见他要走,连忙抢先一步拦住他,“我知道你来这里是因为那团魔气,我也感觉到了。而这团魔气从东郊皇陵过来的,你如果要去,我可以陪你过去的。”她扬眸看着他,满心满眼的都是萧深。 她有自己的心思和想法,可是当她在见到他的瞬间,她便能够忘记那些算计。 对她这样浓烈的表达自己倾慕之情的女人,萧深淡淡的道:“烈姑娘,本王已有妻室。” “我不在乎的。我……” 她手指搅着衣角,“我可以不介意,真的。曾经你的手下有个叫做贺兰宜的她不也爱慕过你的么,可是你不也容许她留在你身边了么。那么你先让我在你身边,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会改变的。” “不会的!”萧深很坚决,“本王今生今世只有一个王妃,绝不纳妾。”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烈凌渊脸色瞬间白了,她不甘兀自挣扎,“那个女人就真那么好,值得你放弃所有?” “有妻如她,本王心满意足。” 烈凌渊悲愤的看着他,那张脸上的坚毅之情,无比深刻的印刻在心。 “可是你我之间有婚约的。”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了。 “婚约?对不起,本王从不知情。且本王与王妃的婚约可是陛下亲赐的。” 烈凌渊冷笑起来,“那个所谓的陛下是否名正言顺难道你不清楚吗?现在你认可他了?” “本王的王兄固然做错了很多事,可是唯有此事,他做的很好。” 第577章 近朱者赤 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只能是记忆之中的惊艳一瞥。 烈凌渊心里沉了下去,她不能放弃,至少不是现在,她的手紧紧捏成拳,沉住气,必须要沉住气。 烈凌渊不断的告诫自己。便是在方才,二长老就应该感觉到了她不太稳的气息,而对她说过一句,“凌渊,如果你受了伤就赶紧去找影子,影子的作用就是为本主服务的。”她虽然的答应了,可是她的心里却很难受,她之前自己练功时差点走火入魔,导致内伤复发,现在她却不敢去找解语,她害怕自己与解语之间再有任何的变故。 她心里本就急,萧深是她唯一的出路,如果这条路断了,她不敢去想后面会将发生什么事。 “那我跟着你,就算你要让我死心,也得给我时间。” 萧深淡漠的看着她,“在京都做了那么多事,搅乱了那么多风雨,你觉得我会要留你在本王身边吗?”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不出手?”那些在京都谣传的话,还有让长老们提前出现这些事都是烈凌渊做的,而萧深明明知道,为什么无动于衷? “本王为什么要出手?”他玩味的看着她,她做的事他都明白,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她的所有自信和骄傲,在那个眼神之下彻底的瓦解崩溃。她本是家族中最受宠爱的明珠,然而这些日子,她不断的遭受打击。 “是为了本王还是为了你自己,这个答案相信你心里是清楚的。”萧深留下一言,转身而去。 风无浪在巷子的尽头处站立着,解语在她的身边。见到萧深也在,风无浪便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面容。 烈凌渊眼神一闪,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解语了。而现在她站在风无浪的身边,两人有种金童玉女的般配。这更是让她心里一酸。 “你怎么跟着他们?” 解语心里还想着的是如何能伤了烈凌渊,便没来得及去回答她的问话,风无浪却在这个时候骤然出手了。 烈凌渊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出手,且毫无缘由,连忙拔剑回挡,风无浪的暗器却在这时悄然而至。 他无端出手,既然连暗器都用上了,这让萧深眉头不由一皱。风家的独门名为飞雪,以魂力冻结寒气凝成冰针注入特制的盒子里,一激发开启宛若漫天飞雪骤然而至,让人猝不及防。 这种暗器的运用很损耗魂力的,但是也能让对方避无可避,算得上是风家绝学之一,不是所有人都能应用自如的,但是这样的武器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用在烈凌渊的身上,莫不是二人间有深仇大恨? 萧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是为了解语出手的,他要帮解语杀了烈凌渊,可是他的攻势之中却有没有半点杀意。也因此,萧深才没有出手阻挡。 烈凌渊自然能够避开,不过却还是在被飞雪伤了肌肤,她的手臂上衣衫破开,有清浅的血迹渗透出来。 烈凌渊感觉到手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她心下一凛,不能让他们察觉到自己受伤了,她剑花一转,扬起地上的飞雪,整个人快速的往后退去,瞬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风无浪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他并不去追,而是对着萧深和解语道:“你们刚才看清楚没有?” 解语不语,她一直在脑海中想伤了烈凌渊的办法,还没想出来,就被风无浪这么一个超强行动派给解决了。 萧深诧异问道:“怎么回事?” “先别问了,你眼神好,居然她最近,可看到她受伤了?一点点都成。” 他只是为了伤她? 萧深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说道:“伤了她手臂,伤势不重,因无大碍的。”这个风无浪在弄什么,他明明知道烈凌渊和解语之间是双生绝,就算烈凌渊受了伤,她完全可以把这些伤势转移到解语的身上的。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你这么做是没用的。” “有用的,有用的。”他显得很是兴奋,转头问向解语,“你可以有感觉?” 解语愣住了,她抬头,眼神满是惊诧。“我没有任何感觉。” “怎么会呢?是不是我伤她得伤太轻了些?飞雪是我家的绝学,凡被飞雪所伤,我都能追踪到,我这就跟过去再……”再伤得重一些? 萧深倒是先阻止了他,“先离开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百花楼那边,他感觉到有目光在探索着,似乎向着他们这边的方向寻找着。 风无浪很是可惜离开的烈凌渊,他本是来帮忙的,没想到反而有些打草惊蛇了。只得悻悻道:“先走。” 他说罢,很自然的牵着解语的手,“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解语被他手这么一牵,心里噗通一跳,她目光一直跟着他,那一刻,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风无浪。 “好。” 当下二人跟着萧深退避到一条僻静的深巷内,“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有人来了,我先去引开他们。” 萧深又再嘱咐了几句便再次出去了。 这条巷子略微简陋,可是风无浪与解语现在却不介意。风无浪在旁边寻了台阶先坐下,又把旁边拍干净些唤解语坐在旁边等。 “他这一出去,得要好一会的,他有事哟啊办的。我们坐这里等着,你饿不饿。” 他的关心让解语不由扬起笑意来,她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你渴不渴?” 解语笑意更浓了些,“你现在怎么这么关心我。” “那是当然,你师傅答应了我的,可是要把你许配给我,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去?” “我可知道你以前花名在外的。” “别听那些人胡说。外面的传言做不得数的。你可知道当初还谣传睿亲王对他王妃不好,可是,实情却是他爱他的王妃爱的死去活来的。外面看着王妃怕他,实际上他也是个妻管严的。我与他是好友,这也属于近朱者赤的好榜样。可见传言并不可信。”他一时间又找不到何时的例子,唯有萧深的了。他背后说了萧深的八卦,心里也有几分愧疚,心道:阿深,朋友就是拿来互相帮助的对吧,别生气别介意哈。 第578章 没有感觉到 萧深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头,“这个风无浪定然是在说我坏话。”知友莫如他了。 他出了巷子口绕过两条街就看到追来的人,他只一试探就看出来了,那些人正是哑卫,是欧阳家的人。 西净换了人皮面具跟在这些人里,索性大家都是哑巴,什么话都不用说,他只管跟着走就成了。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萧深,寻了个机会与萧深在拐角处碰面。 “欧阳震与烈家达成了协议。烈家答应扶持他在百花楼中有的那个孩子,这个老东西老蚌生珠也不嫌丢人。” 萧深嘴角扬起冷笑,“他的野心藏不住了。” “您之前离开前的安排没有错,陈将军现在已经得了他们的信任,在京都血洗事件发生之后,现在他需要忠心的武将,不过,他似乎并不放心陈将军,应该说他并不信任任何人。所以烈家的如今成为了他的后盾,替他监视着这些武将们。王爷,接下去该怎么做?” “按照之前商议的,暂时别打草惊蛇,且安心的等。” “京都皇权就这样被他们糟蹋了。” 萧深并不担心皇权旁落,他担心的还是俯身了黑魔的萧唯,还有黑魔本尊。这两人才是东朝,乃至整个明域大陆的大患。 他是萧深,凭借着黑甲军能够驰骋天下,可是黑魔带来的祸患远比千年前的血书造成的创伤还要大。 “你继续跟着,最重要的是看看欧阳震是否去过东郊皇陵。” “王爷,你怀疑萧唯藏身在东郊皇陵?” “不是怀疑,而是确定,只不过……”他在西净耳边吩咐着。 “是王爷。您这么一安排,就算他们把京都翻个天,都不会影响到东朝大局。属下这就去办。” “不用,你且把这件事告诉贺兰宜让她去处理,她的身边有个得力的帮手。” “你说的是风家的无情少爷?” 风家破败了,可是他还在。“风家最厉害的地方不是那些信息网,而是培养出了掌控这些信息网络的人,风家的三位少爷才是他们最厉害的底蕴。风家在京都毁了,可是在东朝其他地方那些人伤不了他们的根本。只需要给足够的时间和金钱,风家很快又会成为风家的。” “属下这就去办。” 一个时辰之后,十三骑黑马从京都各个方向快速奔出,带着萧深的指令往各州而去。他要将风云锁在京都之内,乱也便乱京城,而不是干扰到其他州府。 沿途之中,黑甲军一路跟随,三万军队被分解开来,带着各自的任务和指令而去。 立在城楼上的萧深看着黑甲军,这才是他真正的安排。政乱于他从来都不是问题,他有密诏在手,对付这些事自然是相当的容易,而他要的就是能压住内乱带来的损害降到最小程度。 这些年在萧唯手中,他不只是一个闲散的睿亲王。如果萧唯能够兢兢业业的做好皇帝的职责,他不介意让他继续做下去,如果他做出了任何祸国殃民的事,萧深有足够的手段和势力将他拉下来。 之前他以为他用不着再次动用黑甲军队了,不过现在来看,黑甲军出动了也好,曾经对于黑甲军流传了一段民谣:黑甲不出,天下太平,黑甲一处,平定天下! 那三万黑甲军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有多大的能力,只有他知道。城楼之上,风雪依旧,他伸手,冰雪落在他的掌心,很快铺满了薄薄的一层。 旁边有人说话:“今年这雪下了这么久,还这么大,也不知道新一年的世道会不会很糟糕啊。” “雪大些又没有关系,有不是雪灾。十几年前那场雪灾的雪下得才叫做恐怖呢,第二年不也是安安生生的么。” “是啊,但愿今年这场冬过去了,一切能够更好吧。希望春天来的时候,雪融了,就不妨碍秧苗入田才是正事啊。” 两人说着走得远了,萧深的目光却跟着他们走远,一切都尽肯能的控制在京都,控制在这场寒冬之内处理吧,百姓才能活得下去。 “刚才你可还有其他的感觉?” “没有。” “我下次一定把她伤得再重一些,那些个老头子们说话为了显得自己高深莫测总学不会好好说话。”风无浪忍不住吐槽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小伤多小才算是小啊。不说清楚,白白浪费一个机会,下次见到凌渊想要出手就不如现在这么容易了。而且他还很担心的是,烈凌渊把伤势转移到解语身上,所以他打定了主意,从现在起就把他这个未过门的媳妇看得牢牢的,不让她再受任何一点的伤。 两人正说着,萧深也回来了。 “阿深。”风无浪喊了一声,“解语她……” 萧深眼风止住了他的问话,他伸手搭在解语手腕上,“你是不是觉得最近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解语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一次风少伤了凌渊,即便是微弱的伤,可是你应该能感觉到,你和她之前其实没有以前那种感应了吧。” 解语双眸骤然一亮,死死盯着萧深。 “这话怎么说,你别学那几个老东西说话吞吞吐吐,你直接说。”风无浪都快被他们给急死了。 “双生绝之中,无论是本主还是影子,只要对方有任何伤害,他们都能感觉到的。刚才风无浪伤了烈凌渊,即便是小小的伤,你其实在对应的地方应该有感觉,只是当时是你看着这件事发生,所以你以为自己的还是和曾经有同样的感受的,但是,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烈凌渊伤在手臂上你是看到的,可是我在同时也出手了,你可感觉到她还有什么地方受伤?” 当萧深看到风无浪对着烈凌渊出手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是落天和烈月姝让他们这么做的。 “你感觉到没有?”这一次,风无浪回头急问解语了。 解语没想到萧深还在暗中出了手的,可是她真的没有任何感觉,除了手臂上的那道伤,她看到的时候,就忘记去感知了。 骤然听到还有伤,她闭眼以灵气走遍全身,没有任何地方给她回应。她惊讶的睁开眼,看着萧深,“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到。”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厉害,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她与烈凌渊之间本是有感知联系的,烈凌渊每一次受伤她都能感同身受的。 那是本主与影子的联系,现在却没有这种感受,难道说…… 第579章 回来了 影子感觉不到本主的羁绊感,是不是就意味着解语与烈凌渊之间的双生绝脱离了? 风无浪心里很是激动,他眼睛冒光的看着萧深,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和解语之间就更加有希望了。 “并非全部,因为只是伤情并不太严重所以展示没有太明显的感觉。”萧深看到风无浪眼神黯淡了些,他又道:“不过现在两人之间的联系稍微弱了也是一个好消息,我们且先回菊园,看看师傅他们怎么说。” “好,你的事办妥当了没有?” 萧深点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三人又急匆匆的回到了菊园。 烈月姝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回来了,此刻她正亲手炖了一锅银耳羹给落天送去。看到曾经的太后现在却洗手作羹汤的模样,大家都有些意外,可是她的眼神中分明有了光亮,那抹光亮照射得她活色生香。 她手里提着食盒对着萧深微微点头,“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很好。”她拢了拢鬓角散落下来的发丝,眉眼间全是羞赧的笑意。 “我刚刚让金源去厨房备了些饭菜,一会再吩咐他多加些菜,你们虽然是小辈,有你们在也能热闹一些。” “为什么啊?”风无浪没明白。 萧深手肘一拐捶在他肚子上,他捂着肚子一脸茫然。 烈月姝微微羞红了脸,不过年纪大的人见多识广,也能撑得住场面,她道:“先随便吃个饭,等倾倾他们回来了,再正式吃一顿饭,今日权当做与你们小辈们见见面先。” 这话再明确不过了。 萧深心里很是感慨,烈月姝虽然是她母亲的影子,可是她也苦了半生,终于她勇敢的走出这一步。 她说完看了看解语,“这一趟下山,你可有收获?” 解语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是如果问收获,她自然是有的,她点点头。 “有很多地方都不明白是不是。”她又笑着道:“不明白才是正常的,你要是都明白,就不用拜我为师了。你们都奔波了这一天了,先去梳洗一番,换身喜庆些的衣衫再上山来。” 师傅这么吩咐了,小辈们自然都照做。 因着解语在这边没有衣服,所以萧深安排了人过来,她和苏倾倾身材相差不多,被安排进菊园的兰香也从她带的衣衫里拿了一套她和贺兰宜给苏倾倾准备的衣服过来。 解语不习惯有人侍候她沐浴,所以兰香就坐在屏风外面喝着茶等着,“你和我家王妃还真一样呢,她也不喜欢我们侍候她沐浴。” 听说能见到王妃了,兰香很高兴,嘴角一直都向上扬着的。 等解语沐浴完了穿着单衣出来,她连忙把那套湖水蓝的衣服拿出来,“这套衣服是我们替王妃准备的,都是新的,你如果喜欢这个颜色就先穿上可好。” 那一抹清凉的颜色还真让解语不太适应,她对衣服从来不挑剔的,柜子里永远都是一抹灰的。 突然穿着这么清亮的颜色,她感觉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在那儿。 有瞬间的尴尬却被兰香看到了,兰香笑了起来,“我家王妃也是这样的,我第一次帮她更衣的时候,她也是手脚无措。” 解语主意到兰香的措辞,“你都是这样和你家王妃说话的?”她没有用敬语。 “是啊!我家王妃很好相处的。她是个很好的人。” “可惜我没见过她。” 兰香拿了毛巾替她擦拭着头发,“你见了她也会喜欢她的,等你见过了她,就会明白为什么我家王爷心里只有王妃一人了。我听说你姐姐钟情我家王爷,其实我说实话你也别生气,你姐姐根本就没有机会的。” 原来她铺垫了这么多,最后这句话才是她想要说的重点。 解语不再多说了。 兰香本以为她会帮她姐姐辩白几句的,却见她没有反应,她只能道:“我无意难为你的,只是王妃和王爷是历经千难万险才有今日的情意的,这很情很难得也很宝贵,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你是说,两个人之间得经历千难万险才能感情稳定?” “这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不过,两人有共同的经历,才会更加珍惜彼此吧。这话是我家王妃说的。我以前都不信,不过看到贺兰姐姐和风大公子之后,我才明白这话还是真的。”兰香今天会与解语说这些,也是因为风无浪拜托的缘故。 “反正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她从未爱过谁,让她当这么爱情专家还真是难为她了。 风无浪在门口偷听着,觉得这兰香才真是爱情高手啊,果然是跟着苏倾倾的人。 萧深先于他们上了山,山洞内外因着有喜事,也显得不那么清冷。 落天换了一身衣服,深红色的外袍让他显得很年轻,脸色的笑容冲淡了他清冷的气质。见到萧深来了,他道:“你来了。” 萧深恭敬行礼,烈月姝在旁边绣着鸳鸯,她扫了萧深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绣品上,“很快了,别着急,她就要回来了。” 七日之期尚未到,苏倾倾就要回来了?想到这里,萧深眼底有光一闪,“今晚?” “你问他去,我可不知道。”烈月姝笑意盈盈,一针刺下去,鸳鸯的眼睛完成了,画龙点睛差的就是这最后一针。 落天道:“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她内伤恢复得差不多了,能量也积蓄得足够多了,所以今晚她能够回来了。只是,他也会会俩,你可想好了如何面对他了吗?” 落天口中的他指的是萧深的兄长,俯身在雪球身上的那魂魄。 “如果不得了他的魂魄,你的魂力不断的积蓄着,总有一日,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这样的后果,你可想过?” “弟子知道,纵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掠夺他的魂魄。” “你如果死了,你可知道倾倾会伤心的。” “她会理解我的。” “可是,她终究是你的妻子,惊破是你的孩子,你便这般忍心让他们送你离去?还有,如果倾倾回来了,你打算怎么与她说此事?” 萧深虽然不明白为何落天在这个时候与他说这些,但是他既然问了,他还是认真的说道:“倾倾是我的妻,任何事我都不会隐瞒她,我告诉她我所有的想法。就算我不在她身边了,她也定然会过得很好,她有这个能力。不能因为我的私愿而让我兄长再受苦。” 第580章 突变 “那如果是他自愿将魂魄与你呢?” “弟子也是不愿意承受的。” 听到这话,落天嘴角笑意荡漾进了眼底。“很好。你们可听到了?”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屏风说着。 萧深不解,但是屏风后有动静传来,他看到苏倾倾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雪球就在她的怀中。 雪球扬起眸子看着萧深,眸子里全是笑意。 雪球乖觉的跳上落天的肩头。 萧深眸光闪动,“苏倾倾!” 苏倾倾脚步急动,她扑进了萧深的怀中,“你这个傻瓜。”重新在他的怀中,感觉到他胸口里的温暖,她感觉这好像就是一场梦,而她在梦里等着醒来等得太久了。 “你回来了?” 苏倾倾忙不迭点头,“下午的时候,我感觉体内冰月珠的力量恢复了,就靠着师傅的牵引运转冰月珠,打开了结界,我便回来了。” “那惊破呢?”他自然是不会忘记孩子们的。 “他们呀在在那边什么吃的都不能吃,早就饿坏了,一放出来,就像是饿虎下山,早去了院子里寻吃的去了。”苏倾倾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她的夫君啊,她是如何也都看不够的。 就算这些日子他的下颌上染了胡须,她还是觉得她的男人最好看。平添的沧桑感更有男子气概。 那一瞬间,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烈月姝拖着落天走去出山洞外去,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二人。 当她的手被落天牵起的时候,她心里温暖柔软,她明白了与心中所爱之人十指相扣共许这一生是多么美好的事,就连漫天的风雪也别具雅致。 苏倾倾明明有那么多的话要和萧深说,可是见到他了,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这么看着他,就足以胜过千言万语了。 萧深伸手捋开她鬓角的碎发,“你瘦了。”他的手掌带着温度温暖着她的脸颊。 “不瘦,就当做减肥嘛。”明明她想要说一句很温柔大家闺秀的话,可没想到一出口还是破功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萧深也被她逗笑了。他的女人不是大家闺秀,却是天地独一无二的苏倾倾,是他挚爱的女人。 “七公子可伤到你了?” “没有,他没伤到我,反而被雪球咬下半颗冰月珠给我,这半颗珠子让我魂力大增呢,等过些日子,我就得突破我的修为了。” 她仰头看着他,把脸贴在他的心口上,她的魂力已经增长了,只需要一个契机牵引,她就能一步步入魂王上品了。 只是她在贴着萧深心口的时候,释放了魂力进入他的身体,她发现他体内的魂力太过强大了,这么强大的魂力按说应该也是魂王上品的阶段了,可是他却没有办法突破。 他的识海天地被封住了,就相当于一个容器被强行隔绝一半,只能装下一般的容量,却源源不绝的承受着,最终容器只会因为承受不住而消亡。 而雪球的魂魄是打开他识海的钥匙,但是他选择放弃。 苏倾倾心里明白,换做是她也不会选择再次牺牲雪球,只是,这么一来留给他的日子或许就不多了。 萧深拥着她入怀,“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不能这么早就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解语的事我听师傅说了,他说如果解语真的能与原主断绝关系,那么你就一定有机会,所以我们不可以放弃。” 她握着他的手,她心里想的确是,如有必要,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冰月珠的力量来弥补萧深识海魂界局限性的致命缺陷。 萧深反手握着她,“好,我们都不放弃。” 这一顿晚宴甚为丰盛,那是大家都回来了,再见面有很多话要说,就连烈月姝也高兴得破天荒的喝了一杯酒,酒入肠,熏得脸颊通红,弄得她看着落天的眼神都带着浓郁的情意,在桌下,二人的手从头到尾都牵着在一起。 东郊皇陵外,烈凌渊脚步踉跄着的跑着,她身上白衣被血迹染红,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的伤。 她脚下一软扑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来。 她试图召唤解语,可是发现自己虚弱得完全没有办法使出召唤术了。她两眼充满了绝望,她抬头看着天空,月色当空,难道这就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这片天空? 可恨她很多事都未能完成。 “解语,你为什么还不来?你为什么没有感觉?难道你不知道我快要死了吗?如果我不是死在你的手中,那么你也会活不下去的啊。解语……”她仰头嘶喊起来,却没有人回答她。 身后脚步一下又一下的传来,这个脚步一直就在她不远处,无论她怎么奔跑,无论她如何躲藏。 她回头看向脚步的方向,她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双皂靴,靴子上沾染了很多血迹,新鲜的陈旧的一层一层的堆积着,也不知道这双靴子踩过了多少人的鲜血…… 那一瞬间,烈凌渊感觉到恐惧。 她头皮发麻强撑着望上看去,那张脸和萧深有几分相似,现在却满是狰狞。 萧唯的脸已经只剩下一半了,其余都被黑色的鳞甲包裹着,越发显得可怕。 最让人感觉到可怕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邪恶的气息,熏得让想要吐。恐惧在心底深处炸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想要跑,身体却无法动弹。 “你究竟是谁?” 萧唯往天空方向看了看,“我是谁?我是谁?” 相同的两句话在烈凌渊听来却有两种意思,他不明白他是谁,他反过来问她,他是谁。 他问着,手中还拿着烈凌渊的软剑,却是一下毫不含糊的刺进了烈凌渊的肩头,这一剑瞬间将她身体贯穿,剧痛袭来的同时,烈凌渊嘴里发出了痛呼。 正端着酒杯要喝下去的解语身体骤然一阵抽动,酒杯一下摔在了地上,她捂着左肩,面露痛色,“好痛!” “你怎么了?” 风无浪很焦急,解语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烈月姝一掌拍在她的后背,源源不绝的魂力包裹着解语的身体,透过她感知到了烈凌渊那边发生了危险。 她道:“是萧唯!” 烈凌渊身体从肩膀的伤口处骤然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包裹着她的身体,在她身体外面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结界屏障。 萧唯被这股力量往后弹开了两步,他稳定身形再一次认真的看着那结界屏障,他用只剩下的一半眉毛皱了皱,“这是什么东西?”他说着用手去戳,这么一戳,反而又被结界反弹过回去。 第581章 让他们出手 萧唯看着面前那道屏障,他触碰过了,然后被弹开了。 他这里有反应,萧深他们那边也有了变化。 解语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她很是虚弱的倒在了风无浪的怀中。风无浪焦急的看着烈月姝,又望向萧深,“怎么会这样?” “阿深,你快醒醒办法。” 萧深见状大约猜到,“应该是烈凌渊受了很严重的伤,危及到了性命,才会在最后的关头与解语联系上。”而他看到烈月姝的那一张,无数的魂力注入她的体内,却在这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那么就是说,这些魂力是通过解语的身体用来保护着烈凌渊的。 烈凌渊功夫了得,只在七公子手下吃过一次败仗,且那一次还是七公子花费了大力气来伏击她的。 而现在谁能这般伤害烈凌渊? 落天看到了烈月姝额头上溢出了一层汗水,他沉声道:“月姝,撑得住吗?” 烈月姝紧闭着双眼,她没有办法回答。 因为她透过解语布下的结界在被人破坏着,她要保护着烈凌渊就得不断的继续加强结界,她却从未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一击掌刀就能轻易破开她的结界。 其实倒也不是说烈月姝的能力抗不过萧唯,而是因为整个东郊皇陵这边积蓄了太多的魔气。可以说整个东郊皇陵就是他的地盘,在他的主场作战,他有源源不断用之不竭的魔气,他一掌能够破开结界,不过,他也很意外,这结界能够在被他破开之后又立刻补上。 不过这极大的消耗了她的魂力。 苏倾倾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解语,在与解语触碰到的一瞬间,她透过烈凌渊的双眼看到了眼前的人。 “是萧唯!” 烈月姝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织布结界了,除非她就此放弃烈凌渊,撤回她灌输的所有魂力,她没有办法耗费力气多说一个字。那是她烈家的女儿,她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的放弃她的。 苏倾倾却能透过他们看到那边的情况。 她也看到了,在那边漫天上下的黑魔气,她甚至看到了新结的结界要抵抗着萧唯的打击,还得抵御不停涌动着的黑魔气。 她知道烈月姝很是艰难了。 隐约间她在黑魔气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正对着她在笑着。 “苏倾倾……”他笑着呼喊她的名字。 苏倾倾骤然一下松开了解语的手。 萧深看到了她脸色很难看,“倾倾,你看到了什么?” 一股气现在堵在她喉头处,让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旁边的雪球却骨碌碌的从苏倾倾的肩头滑落下来,幸好萧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才避免了他摔在地上。 雪球摇了摇头先一不步缓过劲来。 在方才他是趴在苏倾倾的肩头抱着一块肉干在啃着,所以苏倾倾通过解语看到烈凌渊那边的情况时,雪球也意外的感受到了。是他从七公子身上啃下来冰月珠的,所以当那半颗冰月珠在苏倾倾的身体之中,他意外也能有些牵扯,能看到苏倾倾看到的一切。 当然苏倾倾看的黑魔气中的那张属于紫东的脸时,雪球并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况且他对紫东也不算太熟悉,他更能保持冷静的分析。 他道:“阿深,你把魂力输给师娘,让师娘能布下抵抗的结界,剩下的人快去东郊皇陵,得先把人从那边捞过来才行。” 落天连忙道:“以雪球所言!” 萧深不敢耽搁,立刻输入魂力进去,风无浪也想帮忙输入魂力却被落天拦住了,“他们都是烈家人,魂力有血脉做牵引能够相同的,你不行的。” 苏倾倾拉着风无浪起身道:“你跟我去救人!” “苏倾倾!”萧深看着苏倾倾,她要去东郊皇陵,那边如此危险,他怎么能让她去,他宁愿自己去,只是眼下他无法离开了。 为什么总会要在他们才相遇的时候就又得分开,他心里一直有种忐忑的感觉,隐隐的不安感。 苏倾倾点点头,“放心我会回来的。” 落天连忙把雪球丢给苏倾倾,“带上雪球,他会帮你的。” “注意安全!”萧深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苏倾倾已经走了很远了。 落天在旁边看着他,“这一次,如果成功,或许双生绝就能有解了。” “师傅,你的推演之术推演出来的吗?” 落天摇了摇头,“紫东是她的劫数,她自己知道的。但是现在我已经无法推演出来了。”他没有说,曾经他推演过一幕画面,紫东持剑刺入了苏倾倾的身体,那时的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一幕。 现在想来,那个紫东应该是被黑魔控制的紫东吧。 这一幕如果得有变数,那么这个变数就得由苏倾倾亲自去改变了。 苏倾倾他们一路急速往东郊皇陵而去,在路上她忽然道:“不对!” “怎么了?”风无浪跟着勒马不解的看向苏倾倾。 “我刚才看到的只有她一个人,烈家的长老都在京都了,他们怎么会放任她一个人去东郊皇陵?”如果只有她和风无浪两人而去,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对抗魔化了的萧唯,更别说还有黑魔了。 那团魔气中显现出来的狞笑依旧让她心中发涩。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局?”是烈家人布下的局?可是烈家的人怎么能够指挥动萧唯呢?“你把我说糊涂了。” “你们之前看到过烈家的长老在京都出现,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去冒险救烈凌渊呢?” “如果不救她,解语就危险了。”风无浪心中担忧莫不是苏倾倾会在这个时候借机除去烈凌渊这个情敌呢?他不会去管烈凌渊的生死,但是他在意解语的安危。他正想要问,却见到苏倾倾看过来。 她的眼神清明,似乎已经看穿了风无浪的内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们这么去根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把人救人,甚至为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就算要救人也得有策略才行。” “依你的意思……” “你能知道烈家人那些族长所在吗?” “知道,西净一直跟着他们的,沿路都留有印记的。”风无浪瞬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找他们出手。” “烈凌渊也是他们的人,这件事他们不出面说不过去。走,我们找他们去。” 第582章 意外得知 烈家的长老们疑惑的看着手中的信函,大长老不语,二长老却有些急了,“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凌渊确也是不在这边,莫不是真遇到了什么事。” “凌渊可是我们族中的希望,如果她真有事可如何是好?可是,万一这要是个陷阱,又怎么说?” 二长老和三长老两人相持不下时,两人只能看向大长老,大长老思索了片刻道:“你们二人同去,东郊皇陵那边似乎并不太平,只是远远的看看,如果烈凌渊真在那边就出手,倘若不在,就不要在那边留下任何踪迹,速去速回!” 在两位长老正要离开的时候,大长老又觉得不太妥当,“我会让人去找凌儿的影子来,你们多带些人去。” “是!” 苏倾倾和风无浪远远的跟在烈家长老的身后同时前往东郊皇陵那边去了。 话分两头,启泰这些日子负责保护小蝶腹中的胎儿。因着启泰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小蝶身上了,周誉也借此机会掌管了整个百花楼,趁机敛财的同时,培植了很多自己的心腹,当然这些事她做得很隐蔽,欧阳震最近因为小蝶有孕在身,他心情愉悦得很,大部分时间都在皇宫之中,倒也给了周誉下手的好时机。 她带了丫鬟到了小蝶的房间,丫鬟手中托盘上放着一碗药,周誉亲手把药放在小蝶的面前,“这是大夫开的安胎药,门口的启先生查验过了,你安心喝吧。” 这两日的伙食比较不错,日日安胎药滋养着,小蝶原本尖尖的下巴也圆润了一些,脸颊上多了些肉,她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她端着药碗一仰头,咕噜噜的就把药给吞了进去。周誉脸上堆满了笑容,可是那些笑容从未抵达过眼底。 看到见底的碗,她道:“你还真是乖巧懂事呢,你这么小小的年纪就有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福气呢。也罢,总归是有了孩子,你且安心养着吧,等十月之后瓜熟蒂落就好了。”她笑着伸手抚摸着小蝶额头前的刘海,她还真是个孩子,尚未及笄,就算经历了男女之事,她却还是连发髻都不会梳的。 也好,这样没有人心机的丫头最好处理了。 她看着旁边的一个叫蜜儿的丫鬟,这是欧阳震寻来的拨给小蝶的,负责照顾她日常起居的。只一个眼神交流着,蜜儿没有说话,而是把碗接了过去。 小蝶看着周誉手指上嫣红一片的丹蔻她心里就发怵,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哆嗦着,她知道周誉不会在吃食上对她下手,因为这太容易露出马脚和痕迹了,可是架不住她会在其他地方寻找机会啊。 之前启泰说让她不要招惹她,她那里敢啊,她在什么地方,她都躲得远远的,从她有孕之日到现在,她从未出过这间房子门,如果不是要解手,她连床都不敢下。 周誉每日来看她一眼,可是每看一次,小蝶就能听到旁边的鬼魂们开始打起赌来,“快快快,下赌注,我赌上我仅有的一根香烛,赌她忍不住了今天送来的这碗汤药是毒药。” “绝对不会,我赌这个叫做蜜儿才会下手,我看到了她收了周誉给她的钱。那么厚一叠银票应该会有用的。” 听到这话,小蝶又忍不住一哆嗦,哀叹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周誉走后,小蝶受惊过度抱着被子正要继续缩在床上。 却听到蜜儿道:“孕妇不能每天都躺在床上的,小夫人今日天气不错,你还是出门走走吧。” 启泰也在这时走了进来,他嗅了嗅,“什么味儿啊!” 小蝶不太好意思,她已经很多天没有沐浴了,因为沐浴要下楼去,她连这间屋子的大门都不敢出。 启泰也听到蜜儿的话,他也赞同,“孕妇适当的走动也是合适的,你抽空出去走走。”他实在是忍不了这房间里的味儿,撂下一句话就往外面走,“你们好好侍候小夫人。”安排之后,启泰就走了,他今天得去寻些灵石来才行。 小蝶往外面看了一眼,她其实也不想闷在屋子里,想着连启泰都这么说了,她出去也是无碍的,省的在房间里看那群鬼魂拿自己下赌注。 她也知道要避开蜜儿,不知道蜜儿是不是真的被周誉收买了,她心想着只要避开她就成了。 她更想是要去找个机会梳洗一下了。 百花楼有很多院落,这里每个院落都引入了山上的温泉过来,她随即挑选一个院子,悄无声息的去沐个浴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还真的找到机会支开了那些丫鬟和小厮,看到一个院子就躲了进去。 她推开浴室门,只看到一室的水汽氤氲,很久没有洗澡了,她迫不及待的关了门绕道屏风后面的浴室之中,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太久,所以快速脱了衣服就钻进水里,温暖的水与室外的寒冷成为正比。 小蝶不由的舒服靠在边沿上,这些天她的日子过得太过艰难了些。在温热的水中才是真实的放松。 她拿了皂角把头发搓洗着,直到发丝在流淌的水中逐渐变得柔顺,就连她的脸颊也被热水浸泡得微微发红、 她准备浴池中起来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 银铃的笑声格外的妩媚多情,“你呀真坏……” 这笑声迅速让小蝶头皮发麻,她不由吞了吞口水,脑袋像是被雷给击中了一片空白,“怎么办?是周誉……” 不只是周誉还有其他人。 “我坏?我可没有你坏啊。让那老小子以为自己多厉害呢,一次就种下了种子。”男人的声音很是陌生,可是他最后的尾音却让小蝶心里又遭了一道雷。 那尾音很熟悉,就在她那晚听到过…… “不这么做,怎么能够支开他呢?天天守在楼里,别人不烦,我可先烦了,他要的不就是一个孩子么,我帮帮他不好么。” “那他去了皇宫,你的药如何给他的?” “别担心,他根本就不成了的,之前在楼里,那药是没断过的。你回头告诉夫人一声,事我做了,可是她答应我的别食言了呀。” 第583章 微妙的平衡1 “你心里只有夫人,一点都不惦记我呀。”男人伸手在周誉脸上掐了一把,“要不,我也给你个孩子吧。” “可别,现在不是好时候,我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再等等。” “你不是要憋死我么。” “怕什么,后面有浴池,我替你在水里……”周誉低声在那人耳边说着。 听到这话,还在水里的小蝶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她钻进去躲避危险。她悄悄的捧着衣服,蹑手蹑脚的想要离开这里。 她爬出水池来,越紧张就越慌乱的把衣服套在身上,她担忧的往后面去看,她一边看着一面往后退,却不小心一下撞到屏风,发出咚的一声,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外面的人听到。 “谁?!”周誉厉声呵斥道:“谁躲在后面,出来!” 她说着连忙低声对男子说道:“你先走。” 紧跟着有人离开的声音,周誉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跑开,她只来得及瞥见了一眼那惊慌失措的背影。 只是一眼,她脸色微微发白,“是她?” 小蝶慌慌张张的跑回去,第一时间把门给锁上了,可是下一秒她却觉得不应该在这里的,且旁边的鬼魂开始道:“这个傻丫头回这里,不是自投罗网么。” 听到鬼魂们的对话,小蝶连忙开门在院子里寻了狗洞爬了出去。 也亏得她身体瘦小,这个狗洞爬的是相当的顺畅。 小蝶从狗洞爬了出去,她看着街道,还有街道上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还能去哪儿。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泪水是那么的苦涩,充满着绝望。 周誉的话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她的心中,扼住她的生机。 她的手无意中落在腹部上,那里有她的血脉,是她的骨血,可是这个孩子…… 一想到这个孩子,她哭得就更凄惨了。她才隐约想了起来,那天晚上,欧阳震在本是在她身边睡着了,她身体很痛,然后头也很痛,都快要炸裂一般的疼痛。 后来,她便没有了意识,不过中途她却因为身体再一次的疼痛而醒来过,她的身体上有人在压着她,她的嘴也被一只大手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在再一次的昏迷前她听到了身上的人发出舒服的呻吟,那声音的尾音与今天在浴室里听到的和周誉说话的男人是一样的。这么说那天晚上的人是他…… 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也是那个男人的? 她闭上了双眼,她没有活路了。 且不说这事让欧阳震知道了,她定然是死无全尸,就单凭着周誉知道秘密被她听到了,周誉也不会让她活下去。 她身体瘦小,在人群中被人潮一挤,她随波逐浪的不知道被就被挤去了什么地方。 而后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带着她就走了,一路之上,她被捂住嘴,想呼救都没有办法,她早已经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所以像是一具木偶一样就这么被人摆弄着。 苏倾倾见到跟来的人身边多了一个被黑布笼罩着头的人,她诧异道:“这是谁?你们怎么带着她?” “王妃,属下过来的时候,见她是从百花楼后面的狗洞里出来的,且又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一时也不清楚她是什么身份,所以就让人一并掳了过来,点了她哑穴和睡穴,等确认身份之后再处理。” “百花楼……” 她与萧深才见面不多时,就又遇到这么多事,但是短短的相遇的时间,他来不及诉说衷肠,把重要的事先说给她听了。不过,在说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都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唯有手心的温度传递着他的深情。 “天下不安,我们亦无法安生的。” 苏倾倾明白萧深的肩上扛着江山。 她既然决定了与他共渡一生,那么她就会想办法帮着他,在此之前她一直想要离开,想要独立而自由散漫的过着生活,这里的一切,这些人就算是百姓的生死且与她无关的, 可是,萧深在意啊! 那么她就会竭尽全力的帮着他,她没有娘家在这里,没有浑厚的家族底蕴,她能帮他的就是自己的一双手。 苏倾倾自然知道百花楼是欧阳震的地盘,这个人从百花楼出来那么就意味着是与欧阳震有什么关系的。 雪球从苏倾倾肩头探出头来,小短手指着小蝶道:“她怀孕了耶,还是能够修行的宝宝。” “什么?”苏倾倾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她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带她下去,送到菊园交给金源管事安置,其他人按照我之前说的布阵!” “是!” 属下快速在东郊皇陵外布下阵法,她之前就看过了,这里有强大的黑魔气息,他们想要进去不太容易,所以她与风无浪兵分两路,她去安排阵法,风无浪去拿灵石来。 很快风无浪带着灵石而来,萧深留给苏倾倾十五人的黑甲军按照她的吩咐手持灵石布阵,灵石像是一只长矛,强行刺开了一条缝隙勉强能让苏倾倾和风无浪通行。 雪球在旁边指挥着,让苏倾倾启动她能动用的冰月珠的力量引导灵石的灵力包裹在她和风无浪。 “这样能避免泄露你们的气息,让你们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 “这个雪球知道的东西可真多。”风无浪只知道雪球是落天的宠物,并不知道他的身上还有其他的故事。 雪球与萧深之间有了和解,他选择了释怀与放下。 放下之后他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老神叨叨的样子。“自然,也不看看小爷什么出身,这些事洒洒水啦。” 苏倾倾因为身处在黑魔气息之中,她可没有这么放松的心态。她只顾着走她的,不过没走多久,一道华光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烈月姝的结界光华。 有萧深注入魂力加持着,萧唯就没那么容易轻易的破开烈月姝的结界了,烈凌渊在结界里也缓过劲来,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四周全是屏障气场,就算外面那个模样邪恶的人一时半会也进不来,她便开始盘膝调息着。 她的伤开始愈合着,而菊园山洞内的解语脸色却是越发的苍白,血痕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湖水蓝的衣服上多了纵横交错的血痕,看得被叫来侍候的兰香是触目惊心。 第584章 微妙的平衡2 因为看到解语身上有血迹出现,烈月姝就明白了,她与本主之间的联系重新又连接上了,这应该是烈凌渊到了生死关头才会引发这么强大的共鸣,以至于能让她透过解语的身体在烈凌渊那边布下结界用来保护她。 因为解语身上有伤得及时处理,所以他们叫了兰香过来帮忙。 “怎么会这么多伤口啊?”兰香站在在屏风后面,她脱下解语的衣服,帮着她上药止血。她看着自己身处在这种所谓的结界气墙内,她其实很是忐忑不安的。 不过气墙之中灵气充沛得很,她就算是想要晕过去也没有办法晕,那种心里害怕的要死,全身却又充满力量的感觉太过诡异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药,看着凭空出现的伤口,她惊诧得手都在发抖。索性这些年跟着苏倾倾混,胆子比以前大了许多,又加上在王妃不在府中的时候,她又跟着铁血无情的贺兰宜身边,胆子又大了一些,才硬撑着拿着药粉深吸几口气勉强没把药粉落在没有伤口的地方。 烈月姝在屏风外面继续补着结界,落天不时说一两句,在结界外面又加阵法,威力一下更甚了,在落天的引导下,萧深积蓄在体内的魂力现在终于找到了倾泻的渠道。他肆无忌惮的把魂力注入进阵法,烈月姝通过阵发把烈凌渊那边的结界修补得异常牢固。 这也让烈凌渊与萧唯之间能够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让她能撑到苏倾倾和风无浪赶过来的时候。 烈凌渊身处结界之内闭目凝神,她只感觉到身上的伤一下一下的在减轻,她也顾不得其他,扯开衣领看着肩头那道被贯穿的伤口,如今已经止了血,伤口处也比受伤时小了一些,愈合的过程虽然有些缓慢,但始终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是挪开了。 原来她与解语之间已经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这样很好。 原本她已经生死一线了,莫名而来的结界救了她,并且这屏障之中充沛了无尽的魂力灵气,她贪婪的吸收着灵气,这样能加速她把伤移转到解语的身上。 在生死的关头,她忽然觉得双生绝还是真是不错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在几个时辰之前就死在了这个人,不,应该是半人半魔的手中了。 她并不知道,随即而来的苏倾倾看到了她脸颊上呈现的表情,当时心里就起了杀机。这个女人,不能留! 感觉到一道不甚友好的目光在自己身后,烈凌渊骤然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风无浪有些奇怪,“她似乎看不到我们?” 苏倾倾伸手碰了碰结界,结界柔软得很,能以她手的姿势而变化,仿佛一件天然而成的纱衣,妥帖而柔软。 雪球仰首得意的说道:“这是师傅做出来的法阵,以冰月珠之力催动的,连魔都不能看到,更遑论那些个俗世凡人了。”刚才苏倾倾眼神中的杀意雪球可是感觉到了的,他爱屋及乌得很,所以苏倾倾想什么,他都坚决认为是对的,并且坚决的维护。 “我们要如何出手相救?”风无浪看着前面的烈凌渊,她似乎已经恢复了许多,把严重的伤势转移到解语身上,她自然是无碍的,既然她无碍了,她不认为应该出手相救的。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其实巴不得她死了算了,当然最好的留着最后一口气,他带着她到解语面前,让解语一刀结果了她,他以后就能彻底的安心了。 “救她不难,现在要避开萧唯才是难的。”她也看到了萧唯,如今的他是那半人半魔的模样,全身长出了黑色的鳞甲,唯独那小半张脸还保持着人的模样,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神也多了些混沌,那残存的人性也说不得在什么时候会被吞噬了去。 除了萧唯,她担心的还有魔气之中的那张紫东的脸。 他应该不在这里。 到了这里,苏倾倾四下感知了一番。萧唯被魔气所操控了,但凡魔气所在之处都可以成为他的眼睛。 苏倾倾一见到那张脸,她的心里就越发的不安。她体内的源自于紫东的气息就会收到干扰,让她的心噗噗乱跳着,不安,不甘,愤怒所有的情绪全都夹杂在了一起。 她与紫东终归会有一战的! 紫东临死前才会对她连说了三遍,让她明白,他已经死了,再见到的那具身体不再是他的,如果见到,他不希望她对自己的身体留手,犹豫会害了她。 紫东怜惜她,爱着她,如果让她伤在自己的身体下,他的灵魂不会安心的。 苏倾倾道:“萧唯居然得了黑魔鳞甲,但凡被那些鳞甲所伤之人皆会入魔的。”她看着烈凌渊的身体,就连烈凌渊自己也未察觉到,在她后背肩头被贯穿的伤处,那里覆盖了一片黑鳞甲。 风无浪被苏倾倾这么一提醒,自然也看到那片不太大也不算小的鳞甲片。 那天鳞甲只是触碰到那小厮,小厮就走火入魔的提了菜刀伤了苏倾倾,这一幕风无浪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烈凌渊如今虽然身在结界的庇护之内,可是她身上却有黑鳞甲片的,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发疯,发疯又疯到什么程度的。 “我们走吧。”在犹豫纠结之后,风无浪开口了。他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因为他不想连累苏倾倾再受伤了。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萧深身边,他是阿深的兄弟,他做不到那么自私。 苏倾倾却道:“我们不能走,要走也得带她一起走。” “你也看到了,她被黑鳞甲附身,这事如果不处理好,也不知道因为双生绝的缘故会连累解语多少。”苏倾倾转头凝视着风无浪,这个纨绔少年的脸上和眸中已经沾满了风霜和沧桑,当年的翩翩少年郎君早就成长了,而他的心中也有了中意的人,苏倾倾从他看着解语时的眼眸中,她能感觉到他的情意。 她本也不愿意见他与解语错过了。 “我们再想想办法。”她抖了抖肩头,雪球知道她叫自己,小短手艰难的抠了抠头皮,“这还真是有点为难。” 第585章 微妙的平衡3 “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否则师傅也不会让你跟着我了,你阅览百书,快想想。”对于这小家伙就得用些办法。 他的个性真不是那种认真的人。 被夸了一番,果然雪球还真是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头皮又被抠了很多,他表示再这么高强度的动脑,他会提早秃顶的。 他虽然是老鼠,可是他也着实不想成为一只秃顶的老鼠,有损鼠威。 “你能催动的冰月珠的力量不算太多,能勉强遮住你和风家少爷的气息,要是再多加一人就不成的。这冰月珠的力量其实比你想的要更强大一些,能遮住气息,也能避免她身上沾染的气息外泄。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了。”风无浪听懂了。“我出去引开他,你先带她走。” 苏倾倾点点头,目光却在低头的瞬间闪了一闪。 雪球在她身边看得一清二楚的,他心里很急,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去引开吧。”他猜到了,以苏倾倾的性格她不会做出让自己身边的人陷入危险的事。她会这么痛快的答应,是因为她不想与风无浪做口舌之争。 “一会儿,你跳上他肩头,带他和烈凌渊先离开。”她不会瞒着雪球,因为她要他一会帮忙。 “那你呢?”果然,她的打算被他猜中了。他很担忧,她要催动冰月珠的结界保护风无浪和烈凌渊,她现在的力量只够维持两个人,那么她呢,整个人都会暴露在萧唯的面前,暴露在黑魔气息的包围之中。那是很危险的! “我之前在黑魔气中看到了紫东的脸,他的身体与我身体里的气息有共鸣,我想试一试。” “你疯了,万一不成呢?你会玩死自己的。”她简直是疯了,这种生命关头的危机时刻,她却要试一试?成功还则罢了,失败了呢?可没有机会重新来过的。 “嘘,你小声一些。”苏倾倾想了想方才道:“如果不行,我也有足够的能力撑一下,那时你们已经离开了这里,外面有师傅的阵法,只要你们安全了,我再撤回冰月珠的屏障力量,我自保应该是无碍的。” “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这个计策听上去仿佛可行。但是雪球还是无比的担忧,他跳上苏倾倾正要结印的双手中,他与她目光对视着。 “倾倾,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弟弟他很在乎你的,别让他伤心。”这是第一次他承认萧深是他的弟弟。 而在此之前,在山洞之中,就算两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世,但是两个人之间有种奇怪的感觉,彼此都不愿提及此事,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在刻意的回避着。 落天也说过得给他们兄弟二人一些时间去适应彼此。 但是现在雪球却先一步提出来了。 苏倾倾道:“你不怪他?” “那时候,我和他都是婴孩,无论是我还是他,我们根本都无法主动的去做任何事,只能是被动的承受,我又怎么会怪在弟弟的身上呢?”他摸了摸鼻头,“我不会怪任何人,我也向你保证一件事,如果在他的生命真的到了危机关头,我希望你能帮我成全他。别让他受伤,让他能好好的活下去,就算让我魂飞魄散也没有关系的。” 他说着忽然咧嘴笑了。 苏倾倾眼中多了苦涩的意味。 见她不语,雪球又道:“我今天答应帮你,那你也得答应将来帮我。” “好!” 雪球说罢转身跳上风无浪的肩头。 风无浪正在凝结魂力,被雪球吓了一跳,他正要问雪球跳到自己身上做什么,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推。 他抬头定睛一看,却见到苏倾倾整个人已经掠出了结界之中,他记得大吼:“苏倾倾,你这是做什么?” 苏倾倾回头微微一笑,冰月珠的力量被她催动到了极致,连带着一并笼罩着烈凌渊,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推,烈凌渊凌空而起,一个腾转之后,她摔在风无浪的身边。 烈凌渊被摔得七晕八素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不过这个时候,之前保护她的结界被打破了,她没有足够的灵气帮助她继续将伤口转移到解语身上了。 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雪球拽着风无浪道:“不要耽搁,快带着她走,我们到了阵法外面安全之处,苏倾倾才能收回冰月珠的力量自保。” “不是说我去应该吗,她答应了的。” “别说这些了,我们要为她多争取时间。” 风无浪狠狠跺脚,“这个苏倾倾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他看着掉在自己身边的烈凌渊,恨不得一把将这个祸事给掐死。 他粗暴的拽她起来,他不敢再多耽搁,头也不回的往前快速奔跑,声音却还是传来过来,“你可别死了,否则我没有办法给阿森交代!” 苏倾倾整个人立在那里,看着骤然出现的苏倾倾,萧唯眯了眯眼睛,似乎用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原来是你!” “你还记得我。” 萧唯似乎在用力的想,许久才吐出四个字来,“睿亲王妃。” “陛下别来无恙。” “很好!”萧唯冷笑起来,剩下的那一只眼睛看着格外的狰狞。“你要过来送死,省的我去找你。萧深他人呢?” “陛下,今天只有我。” “那我便先杀了你,提你的人头去见他,相信他见到你的人头会很震惊的吧。”萧唯话音一落,右手抬起,黑鳞甲快速在他手臂外面凝结出一把长矛的形态,他猛地向着苏倾倾刺去。 速度奇快,在黑魔气的包裹之中,苏倾倾的行动被压制得有些缓慢。 她侧身想要躲过并不那么容易,她调动起全身的魂力来,这些魂力有一部分来自于紫东,紫色的魂力像是一道紫色的雾气将她全身笼罩着。 黑鳞甲矛刺过来的速度也为之一缓。 一朵紫雾莲花在苏倾倾掌中凝结,她手握着紫莲当做雾气也在同时刺去。莲瓣看似柔弱,实则坚硬无比,一下划破了萧唯脸颊的皮肤。 苏倾倾看到一滴黑色的血飞溅而出,落在她的衣衫之上,衣衫立刻腐烂了,她拽着衣衫一把扯下,整个袖子被她扯开扔在地上。 她眸光凌厉的看着萧唯,而此刻萧唯的身后黑魔气凝结而出一个人形来。 第586章 我帮你 黑色的魔气像是活动有生命似的,在萧唯的背后凝结出一张脸来,脸仿若在笑着,但那笑容诡异得很。 苏倾倾看着那张脸,想到那个人。 竹林之中,他温和的笑,和清浅的语调。 “我叫紫东。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那时的他身穿紫色的缁衣,手里端着钵盂,钵盂里盛满了清粥,他递给在城楼下乞讨的她。 “给,这是干净的。”他拿清粥换下她手中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的馒头。她还小,却记住了这个模样清俊的出家人。 而在此之后,她吃的东西,大都是他给的,当然他亲手给的次数很少,很多时候都是安排小沙弥来照看着,她是乞女,却又很`幸运。 而后他教了她很多东西,陪着她出生入死无数次,还在生命的最后,将他全身的修为都给了她。 如今看着那种脸,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便是这一分心,萧唯一剑骤然而出,苏倾倾在剑面临眼前了方才反应过来。她本能躲闪,全身紫光大盛。 萧唯那一剑竟然刺不下去。 而这时,两个孩童的身影一下出现在苏倾倾的身后,一男一女两个模样相似年龄相仿的小宝贝儿们一左一右站在那里,他们看着萧唯,其实准确的来说他们是看着萧唯身后的那个由魔气凝结的身影。 紫东的脸相似抽动了一下,苏倾倾看到两个孩子从她身后跑过来,就在她面前一闪而过,而后消失不见了。 那两个孩子不见了,紫东也跟着不见了。 苏倾倾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一走开,在这里的敌人就只剩下萧唯一人而已。 苏倾倾接着这个空档,魂力运转,深吸一口气,轻身向后飞快的掠开。 萧唯冷笑道:“想走,朕今日倒要看看你如何逃脱!”他说着,手中黑鳞甲开始从他手臂上剥离下来,飞旋着绕到苏倾倾的身后,在她后背凝结成数把剑来,剑尖对准的全是要害。 苏倾倾身上的紫气比之前更为茂盛了,同时在紫气之中无数红光乍现,继而金芒闪耀着,这些无数光芒有规律的笼罩着苏倾倾保护着她。 这些魂力原本在她体内各自为政相互冲突的,却在她不断的锻炼之下已经融合了一半了,不过现在却在她危险之处,魂力自动的保护着她。 雪球引领着风无浪带着昏迷过去的烈凌渊快速退去,他一面指引着路,一面往后面看去,雪球很是担忧,当他看到浓浓黑魔气息之中闪过无尽的华光,他对着风无浪道:“我得回去帮她,失去了冰月珠屏障的话,这黑魔气就能干扰人心,如果遇到不对劲的时候,你不要被其他的景象或者是声音干扰,一定要按照我刚才说的路线走。” “好,你快去。”风无浪听到雪球要去帮忙,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如果不是担忧着解语的安慰,让他不得不救下烈凌渊,他定然提剑折返回去了,让他把苏倾倾一个人留在那里,他心里很是不安,更不好受。 但是雪球要好回去,脱离了这屏障,会不会有危险?风无浪看了雪球一眼,“你这么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不会的,我只是魂而已,这黑魔气对我没用。” 是啊,他只是魂。 雪球说着抽身而出,他抽离了魂魄脱离老鼠的身体,骤然一下变成一团灰不溜秋的老鼠猛地一下摔落风无浪的肩头。 风无浪吓了一跳,几乎成出自本能的伸手一兜,便将小老鼠兜住了,看着紧闭双眼毫无知觉小老鼠,风无浪心里咯噔一声,“雪球!”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怎么就没了气息了。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间,耳边有雪球的声音传来,“别担心,我没事,你带着我的身体先走。” 他的脱离了身体才能更加顺利自如的穿过苏倾倾以冰月珠之力为基而布下的结界,同时也能顺利的不受干扰的在黑魔气息之中穿行。 风无浪四下里看着,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咬紧牙关把小老鼠塞进自己的怀中,将烈凌渊扛在肩头,加快步伐而去。“你一定要当心,你和她一定要回来,我等你们。” 雪球的魂魄在黑魔气中漂浮着,他很快找到了苏倾倾。 苏倾倾正运用着魂力与萧唯身上的鳞甲抗衡着,他之前破不了保护着烈凌渊外面的结界,那是因为那道结界和了烈月姝、萧深、还有落天三人之力的结果,而苏倾倾仅凭着一人却是抗衡得异常艰苦。 雪球来的时候,苏倾倾正在修补着面临破损的结界,却看到了他。 “阿深!你怎么来这里了?”她余光扫到旁边,那是萧深的模样,她脱口而出的喊了一声。可是话语一出,她反应过来,来人不是萧深,而是一魂魄,只是这魂魄的模样却是像极了萧深。 电光火石间她猛然反应过来,他不是萧深,而是萧深的兄弟的魂魄,是雪球,只是他的魂魄寄居在小老鼠的身体里。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的眼睛能看到鬼!”她没好气的说,不是让他陪着风无浪他们离开的吗?他怎么来这里了,而且还只是魂魄来这里。 “我来帮你。” “你……”轻易离开寄居的身体,只剩下魂体,他真是活腻了吗?不知道身为魂体的他很脆弱的,一有什么损伤于他可是致命的,“你真是要灰飞烟灭才罢休吗?” 她气恼归气恼,还是在百忙之中分出魂力保护着他,把他拖进自己的结界里面来。 她都快气死了。 雪球顶着那张和萧深相似的脸嘿嘿一笑,“我帮你。” “我需要吗?” 雪球指着那被萧唯以蛮力砸得不断出现裂缝的结界道:“看样子是需要的嘛。” 萧唯动作凝滞了一下,他看着结界里面无端端多出来的人,“萧深?你怎么死了?” 苏倾倾明白,萧唯将雪球当做萧深了。 撑着萧唯这么分神的瞬间,她在他的脚下布下了紫玉莲花阵,她催动魂力,紫玉莲阵启动,无数朵紫色的莲花从萧唯脚下而起,一时间天地之间成百上千的紫色莲花形成天罗地网齐齐对准了萧唯。 第587章 拖延时间 紫色莲花花瓣骤然飞旋起来,像是一把把尖刀利刃旋转着进行着切割。 紫莲花瓣在半空中瞬间变幻了方向,切割在萧唯身上黑色鳞甲与身体接触的那丝缝隙,苏倾倾想要把这些黑鳞甲从萧唯的身上切割开去。 可是只见到点点火星,莲花花瓣反而被切碎了。 苏倾倾道:“这黑鳞甲怎么会这么厉害?” “你就这么点本事?”萧唯冷笑的看着那些莲花瓣无可奈何的破碎掉,他指尖落下一瓣,他看着花瓣瞬间散开化作点点灵雾,“在这里,凝结灵气为器,你真是不自量力。” “是吗?你所取得的这些魔力原本不也不是你的么,既然如此,那就看谁自不量力了。”她说罢催动魂力,又有无数的紫玉再次升腾而起,无数的莲瓣飞速而去,有了之前认识,萧唯根本不为所惧,莲瓣再厉害根本就切割不开他的黑鳞甲。 却不想,这些早就在苏倾倾的算计之中,之前的莲瓣是试探,而这一次的莲瓣才是真正的武器。 这些莲瓣的目的是萧唯脸上唯一的一只眼睛。 他的全身都是被黑鳞甲所包裹着的,他不会害怕,唯有这一个地方却是他全身的软肋所在。 当他感觉到危险迫近的时候,几乎是出自本能,他撤手回挡一下。无数莲花花瓣全砸在他挡在眼睛前面的,破碎成点点晶莹。 而就在这须臾间,雪球在苏倾倾耳边说了几句,苏倾倾按着他说的将魂力借以冰月珠为媒介急速催动而出。 所有的魂力无论之前是什么颜色从冰月珠的运转中而出,变成了晶莹剔透起来。 一个空间骤然被打开,苏倾倾快速躲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距离萧唯有一段距离了,且在他的身后位置。这么短的距离,苏倾倾还是赶到有些意外,就连雪球眼中也有瞬间的遗憾。 看来苏倾倾还是没有办法能够熟练的运行冰月珠,否则也不可能才转移这么点距离。 萧唯愣了一下,旋即转身,这里无尽黑魔气息,都可以做为他的眼睛,他不需要去看,转身的同时黑鳞剑对准了苏倾倾的方向砍了下来。 这一剑直接破开了苏倾倾的结界,她连忙运行魂力抵抗,饶是如此,还是被击中,这一强烈的冲击让她五内震荡,她生生被这股强大的气流逼退了数米的距离。 她脚下立定,鲜血从唇角溢出。 皱紧眉头看着萧唯第二剑使出来,苏倾倾嘴里念着咒术,之前布下的莲花阵中生长出无穷无尽的藤蔓来,藤蔓的尽头顶着一朵紫色莲花,缠绕着萧唯的双腿,这才是苏倾倾的后招,她要拖延时间,给风无浪能够安全出去的时间,只有等他安全了,苏倾倾方才能的重新召回冰月珠屏障来隔绝自己的气息。 再加上就算她直接面对萧唯,她其实也刚不过。 那些黑魔气来源于黑魔,他是修炼了千年而来,又源自千年前的魂帝,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就连落天在与他一个照面交手间就重伤至此。 就算是萧唯只得了他一瞬之力,苏倾倾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下去,最后靠着冰月珠的力量离开。这是他们唯一生的机会。 萧唯并不知道自己目前的能力有多强大,那是因为他还保留这一丝作为人的本能,他没有跳出三界外,他自然不清楚如何运用这里堆积的强大黑魔力。否则苏倾倾与他根本就打不起来,他一击之力苏倾倾都扛不下去的。 目前的萧唯还算是人,是人就有人的心思,他要打败苏倾倾,打败萧深,他扛着黑鳞剑对着苏倾倾就砍,苏倾倾辗转腾挪,她不能直面其锋芒,唯有闪躲。 雪球能够超然于外的在观看着,他知道苏倾倾不能直接与萧唯对上,因为他身上的魔气对她是致命的。 那日七公子就因为魔气的缘故差点造成了伤害,魔气能污染能力不在最强状态下的冰月珠,一旦被魔气沾染了,再加上血腥气,就连雪球自己也不知道那时会是个什么状态了。 “左边,闪过去!” “冰环!” 他指挥着苏倾倾避开萧唯,还能发出一些攻击,就算不能重伤萧唯,至少能拖着他。 “哼!拖延时间!苏倾倾你以为朕看不出来吗?”在一连串的攻击之中,他发觉了有些地方着实诡异,他看着远处,顿时就明白了苏倾倾在这里不过就是为了拖住他。 他冷笑着果断决绝的放弃了对她攻击,身影一闪,骤然消失在浓重的黑雾之中。 苏倾倾暗道一声:不好。 “雪球,你能寻到他的去向吗?” 雪球凌空而立,“看不清,都是幻影。” “他去找风无浪了!我们不能让他跟过去。” 风无浪奔跑着,就算他心里无比的担忧,他也咬着牙关往前冲。 忽然间,他身形一顿,低头一看,他距离前面的悬崖仅仅一步的距离。而他踩动的小石子也滚落了好几颗在悬崖下。 这么一看,如果不是他及时止住脚步,他整个人都要坠入悬崖下去了。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落了下来。 他来的时候,他清晰无比的记得,这条路上根本没有悬崖的。那么这悬崖定然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来触碰着四周的结界壁,他明显的感觉到结界边界分不稳定。 苏倾倾一定是受伤了,否则结界不会这样,他想要回头去看,烈凌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回头,后面是幻觉。就连你脚下的悬崖也是幻觉。” 烈凌渊的声音很虚弱,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来的,她一开口,风无浪离开就松了手把她从肩头上丢了下来。 “你既然醒了就自己走。” 他语气不好,如果苏倾倾有任何事,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烈凌渊身上的伤已经转移了约摸一半到解语身上,现在的她虽然伤势还很严重不过算是已经缓过劲来,性命至少保住了。 烈凌渊捂着心口,她气息有些弱,“你来救我是为了她吧。” “你口中的她有名有姓。”他的语气强势。 “身为影子那里会配有姓名。” 第588章 源自魂帝1 “你错了!她叫解语,她姓风!”明域大陆上最约定俗成的就是女子嫁人便会跟随夫家而姓。而整个东朝之中,姓风家族甚少,恰好此刻,他风无浪就站在烈凌渊的面前。 言下之意是解语是他风无浪的妻,是他风无浪的人。 烈凌渊眼底蓦地震惊,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风无浪,惊诧的久久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 风无浪知道刚才应该是苏倾倾结界破损了,才让黑魔气能够有乘虚而入的可能,让他出现了幻觉。 他虽然口中与烈凌渊说着话,心里却在凝结神识,他得感觉驱赶脑海中出现的幻觉,他不能白白浪费掉苏倾倾给制造的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随着他神识的不断凝结,眼前见到悬崖开始抖动起来,画面有些模糊了。风无浪顿时高兴,他转身要去拉烈凌渊起来走,却见到烈凌渊不见了。 他心中一急大喊一声,“烈凌渊你去哪儿了!” 解语喷出一口鲜血,差点溅了兰香一身,她连忙退了一步,绕过屏风对着外面的人道:“王爷,老夫人,落老爷子,不好了,解语姑娘吐血了。” 萧深看了烈月姝一眼,“姨母,你先进去看看。” 男女有别,情况尚未到他能不顾一切的程度,所以他让烈月姝先进去。 烈月姝快步绕到屏风之后,看到解语彻底的晕了过去,她身上的外伤倒是被兰香给包扎好了,但是她脸色却是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烈月姝搭脉一探,她内伤很严重,不过还好,身体里存续的灵气没有在继续枯竭,就说明烈凌渊没有继续掠夺解语的灵气。她除下身上的披风给她搭盖上,让兰香把屏风推开。 “怎么样了?” “我封住了她的穴道,她晕过去了,灵气没有继续枯竭。这边由我看着,你去帮倾倾他们!”烈月姝知道萧深的心情,所以在这边情况能够由她和落天控制住了,她就让他找苏倾倾。 听到这句话,萧深没有推迟,只说一句话,“好!”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飘出很远了。 看着他离开了,落天笑着对烈月姝道:“他心里有我徒弟,真好。” “那是,他可是姐姐的孩子,自然很好。” 落天微微一笑,那是她的孩子,当然很好的。正因为是她的孩子,他才会更要不顾一切的帮他脱离双生绝的困扰。 “月晴保佑,双生绝定然是能破的。” “你曾经说过,这世间上没有任何一样是毫无破绽的。双生绝也不例外。” “不,双生绝还真是例外。”落天斩钉截铁的说道:“双生绝是烈焰家独有的天赋。” 听到这话,烈月姝惊诧道:“那你说能破。” “是能破,是因为月晴当年在这件事上留下了破绽,而且,我发现她在双生绝的药丸做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什么?我不太明白了。” “你仔细想想,除了你和你姐姐之后,家族中所有的因为双生绝而诞生的那些孩子们,他们的修为是不是再也没有达到你们之前的高度,直到烈凌渊和解语出现。” 被他这么一番提醒,烈月姝细细一想,还真是这样的。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却又不太明白。的确家族中的其他孩子修为都没有太好,烈凌渊的修为难得提升得这么快,才会被家族里的人看作是希望,只是你却说姐姐在药丸里做了手脚,那应该是不可能的。她出嫁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家族之中了,又怎么会在药丸上做手脚?” 她与烈月晴是姐妹,她在什么地方,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话简直是说不通的。 落天看着远处,“动手脚的人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他。” “谁?” 落天目光凝视在远处天空,烈月姝认真的想了想,“你说的是先皇?我嫁进宫中的时候,先皇安排了人去了一趟家族,你是指那个时候那些药就被姐姐做了手脚了?那应该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落天走到解语的身边,“她和烈凌渊之间的联系断在她的心脉之上,阿深很我说起过灵台树的事,她机缘巧合接近了灵台树,又接着灵台树独特的灵气滋养,我若是猜得不错,她的身体里有一颗灵台树的种子,或许这便是最好的办法。” “灵台树的种子?” 落天看着烈月姝,“你知我来自荒古,却不知道,荒古的所在其实就是环宇之内最大的灵台树。” 落天划破了手掌,一滴血从他掌心低落下来落在了解语受伤的手臂伤口之上,他的血像是引子,顿时只见到解语原本受伤的地方,灵气从她的体内滋养而出,被落天的血一吸引,就像是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一般,那些灵气很有规律的运行起来,缝补着伤口。 见到这一幕,就连烈月姝也惊讶了,“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只要找到了灵台树的种子,就能彻底解开阿深的双生绝?” “灵台树的种子不是那么好找的。” “我们可以把解语身体里的种子取出来。” “灵台树会认主,这种子不同于一般的种子,换言之是灵台树的灵魂,认定了一个主人,又怎么会轻易改变?况且解语遇到的那株灵台树的并不算是特别的强大,那种子就算认定了萧深也是没用的,你别忘记阿深其实源自烈焰族的血脉,放眼烈焰家族这一千年来,他和谁最为相似?” “魂帝!”烈月姝脱口而出,萧深体内的魂力,刚才在他帮着她缝补结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他的魂力太磅礴了,她特意试探过他的识海,仿佛冰封的雪山,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 他与曾经的魂帝那么相似,那么他所需要的灵台树的种子自然得更加的恐怖了。 “除了灵台树就没有其他的办法?”烈月姝不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落天就似乎知道了,既然知道为什么当初他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姐姐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也眼睁睁的看着姐姐这般离去。 她不明白,再看着落天的眼神都有些改变,她心里有种感觉,就好像这盘棋是他和姐姐一起下的,以所有人为棋落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又在算计着什么? 第589章 源自魂帝2 “你怎么突然知道这么多?” 落天似乎什么都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我知道,还是因为那天我为了救阿深,与黑魔拼了一掌,那一掌之中,黑魔之力激发了阿深的识海,我看到了他的魂力,也看到了很多东西。黑魔是由魂帝剥离的恶与执念,加注在影子身上而成的。 他与魂帝一脉相承,魂帝有强大的能力,黑魔就拥有着同样的力量。我们都不是黑魔的对手,除非我们能有另外的一个魂帝。” “等等……”烈月姝看着他,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话。 “你之前说过的,姐姐让你推演过那两个孩子的命数。你说你推演的结果是无果,姐姐才会这么做的。”烈月姝性子很是急躁,她发现了问题,她不弄清楚绝对不会罢休,况且姐姐的死是她心中的痛,这样的痛让她这么多年来过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就算她避居到了山上不见任何人,心中的悲愤与气恼也从未消解过一二。 现在与落天交谈之中,她好像隐约能够触及到当年的真相,她又如何肯撒手罢休。 “落天,我一直相信你,从未怀疑。我答应过你,要和你共度余生,你就不能告诉我真相?你忍心让我一直沉浸在失去姐姐的悲痛之中?” 落天听着她的话,他抬头看着她,心中久久不能平复,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烈月姝,“你何苦……” “就算真相再怎么样,也好过这样下去,你告诉我!” “我……” 萧深舍弃了策马,而是御风而行,这般御风会消耗他大量的魂力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心中焦急如焚,就算耗尽的魂力也在所不惜。 魂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并且他的目的地就是东郊皇陵,所以这一路居然并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 而当他发现他的魂力被用尽之后,身体内部好像出现了一个空洞,无尽的魂力从空洞之中源源不绝的补充着。 不过现在他来不及去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直奔上山,在山下,他看到了他的黑甲军,他们手持着灵石在修补着阵法。 “将军!” 黑甲军称呼萧深从来都不是睿亲王,而是将军。这个称谓是他在沙场上浴血奋战以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不单单只身份,还有黑甲军队他的尊敬。 “他们进去多久了?” “两个时辰。”一名士兵出列对着萧深道:“我们按照王妃的吩咐在这里以灵石布阵,如果灵石一旦破裂,就要立即更换新的灵石,守住阵旗。从王妃他们进去到现在,我们没有让一面阵旗倒下过,可是王妃说他们会在两个时辰出来,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他们却没有半点踪迹。” 萧深看着四周以灵石为基布下的阵法,这阵法很是繁复,却相当有效,能把笼罩在整个皇陵上空的黑魔气锁在这里,不让半丝魔气外泄。 只是看着那些阵旗,很多地方就算是将士们用力撑住,也显得摇摇欲坠了。 “王妃说过不能让阵旗倒吗?” “是的。王妃说阵法的关键之处就在阵旗,不能让每一面旗帜倒下,可是,将军,这些旗帜很是诡异,就算没有风也没有人,旗帜也在自己摇动着。” 他是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到那些魔气中的恶灵们在尝试着靠近阵旗,不过因为阵旗下面有灵石,他们一靠近就会被灵气灼伤,但是这些恶灵数量异常的庞大,他们不遗余力的向前冲着阵旗。只要倒了一面旗帜,整个阵法就能破开。 萧深剑骤然出鞘,划破了他的手指,他以魂力凝结指尖之血,对着所有阵旗挥过去,那些摇摇欲坠的旗帜因为他鲜血的缘故,突然一下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他以魂力血为阵加固了苏倾倾布下的阵法。 “现在这些阵法还能撑下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阵旗上血的灵气耗尽,那些恶灵又会冲击。阵法一破,黑魔气就会如同黑森林沼泽那般吞噬着这一片的生灵。 想到这里,萧深朗声道:“黑小山。” 刚才回答他问话的军士骤然出列,“属下在。” “在这两个时辰之后,把这里方圆十里的人全部肃清。就当做是战前清扫,你可明白?” 黑小山是黑甲军,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服从,“是!” “留下两个人看着阵法,如果阵法破了,我们还没出来,你就放火烧了这里,然后带着黑甲军去找王府,他们知道怎么做。” 黑小山怔愣一下,他抬头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萧深,他嘴里快速回答,“明白。”可就在他转身执行命令的时候,他却回头对着萧深说道:“将军,你一定要平安归来。黑甲军可以没有任何一个人,却不能没有你。一支军队不可以失去他的将军。” 萧深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点头。 萧深再没有半点停留,他看着那浓郁的魔气,他没有犹豫的踏了进去,黑小山只看到萧深身影一闪,就隐没在浓重的黑气之中。 他一进入,黑魔气中恶灵们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飞快的往后退开。 “苏倾倾你在哪儿?”他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在这里,视线好像没有任何作用了,因为目之所及全是浓郁的黑气。 两个时辰,她说过的会出来就一定会! 他知道她不会食言的,只是他又痛恨自己,为什么刚才魂力不催动得在烈一些呢?那样他就能再快一些到达这里。 风无浪仿佛听到萧深的声音,只是现在他不太分得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萧深应该还在山上,怎么会在这里。 萧深的声音骤然出现,像是一道光,风无浪立刻提剑对着声音响起的方向冲了过来。 在这里他已经彻底的迷失了方向。 萧深感觉到斜刺里有杀气掠过,剑骤然出鞘,他握剑横隔,只听得铛的一声,有火花飞溅,风无浪的剑砍在他的剑刃之上。 萧深看着来人,“是我!” “不是你!这一切都是幻觉!” 风无浪谨记着之前雪球的话,认定了眼前的人是幻觉,手中长剑挽了一朵剑花带着无尽杀意就向着萧深刺去。 他这一剑可是威力无比,萧深顾忌着不能伤了他,反而有些落了下乘。 第590章 源自魂帝3 “小风,是我!” “还想骗我!”风无浪无比愤怒,手中长剑挥舞不绝,剑刃与剑刃碰撞发出璀璨的火花。 萧深被他逼得节节后退,他不愿真伤了风无浪,只能一面退着,一面喊着他,“是我,我是阿深!” 风无浪不理睬他,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这是幻觉!这是幻觉!”他似乎更像是要说服自己。 雪球说过,让他当心陷入幻觉。他心里只有保持着这么一个信念,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烈凌渊明明就在身边,突然间就不见了踪迹,这就已经让他心里有些慌乱了。 现在又冒出一个萧深来,如何能让他信服。 可是,方才萧深与他对战时用的剑招却是那么的熟悉,而且剑刃相撞时的力道却是那么的真实,难道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心里多了几分疑惑,手中剑招就没有这么凌厉,萧深一剑隔开,手中剑花一挽,风无浪手中长剑骤然脱手,被萧深的魂力一吸,风无浪的长剑稳稳落进他的手中。 “小风,你清醒一点,真的是我。” 他的手一把握住了风无浪的手腕,掌心温度传递过去,风无浪怔愣住了,他还是有些犹豫和疑惑,“真的是你?” 不是他不相信,而是真不敢相信。 “真的是我!” “证明!”风无浪脱口而出两个字。这两个字一脱口方才入了心,他自己也反应过来,“对,你说件事或者拿个东西出来能证明你就是萧深!” 萧深有些无奈,见风无浪一本正经,他明白自己如果不真的拿个什么东西出来,风无浪不会相信他的。 可是情况紧急之下,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能拿得出什么东西来,那就说事情吧。但又有什么事能够证明呢? 情急之下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脱口道:“我的妻子是苏倾倾。” 风无浪愣了。 苏倾倾是萧深的王妃,这件事是谁都知道的事,同时他与苏倾倾的感情相信很多人也都知道。 但是他却相信对面的人就是萧深了。 他站直了身体看着他,“阿深!” 萧深没想到刚才怎么也说不清的事,就这么脱口而出一句话就能说清楚了? “你相信我了。” “当然。” “可是,为什么?”这话反而由萧深问了出口。 风无浪笑了笑,“只有真正的阿深才会说妻子二字。因为在其他人的眼中,倾倾与你都是王妃。” 这一次换萧深怔愣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时旋即笑了。“是啊,她在我心中只是我的妻子。” 他把剑倒转一圈,剑柄递还给风无浪。 “给。” 风无浪接过剑,“你来了就太好了,这里太他妈邪门了。刚刚我扛着烈凌渊出来的,可是到了这里,一眨眼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 “倾倾呢?” “还在上面,她让我带着烈凌渊先走,可……”说道这里,风无浪脸上浮现出愧疚,“对不起阿深我……” 他没能做好一件事,反而把苏倾倾留在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萧深根本就不会责怪他,他自己就已经很内疚了。萧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全是雾气,烈凌渊受了伤跑不了多远的,你只需要保持清明之心去找。” 经他这么一说,风无浪心中大石瞬间放下,他再看着四周的景色都似乎比方才清晰了一些,他忽然间明白了,这里还在苏倾倾的屏障结界范围内,按说他不会这么容易的被渗透进来的魔气所影响的,是因为他的心里一直都在内疚,同时也在害怕。他担心他的离开会让苏倾倾没有援手,万一苏倾倾出了任何事他都不会好受,正是心里一直带着这么沉甸甸枷锁,才会让一丝魔气都能够干扰他。 被萧深这么一提醒,他瞬间清醒,“我没事,我会在这里找到烈凌渊带她走。你赶紧上去,有你在,她一定不会出事的。” 萧深见这样的风无浪心里大松,“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当下两人不再多言迅速分开而行。 萧深离开之后,风无浪立马盘膝坐了下里,灵石被他握在掌心,五彩灵光从他掌心炸开,整个屏障结界之中有光芒闪烁着,他看到了这一处石后有一抹衣角。 “找到你了!”风无浪快速过去,见到了躲在石头后面烈凌渊,她见到风无浪过来了,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刚才是她故意躲在这里的,对比风无浪心中的焦虑,她却并没有,她只想着调息好了走出这里,到了灵气充沛的地方,她就能把身体上剩下的伤全都转移到解语身上。 没想到萧深骤然出现破坏了她的打算。 此刻的风无浪目光清明,看到烈凌渊的一瞬间他就明白是她故意躲在这里的,他骤然出手如电,点了她身上的几处要穴。 “放开我!”烈凌渊虽然渡了一半的伤到解语身上,可是此刻她体内灵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才会让风无浪封住了她的穴道,她落在他的手中有些气急败坏。 风无浪才不管她,扛着她就走。 这一次,地面的道路都很通常了,虽然距离山下安全之处还有些距离,但是他心无旁骛的行走,反而速度要更快了。烈凌渊看着他一路快速行走,她冷笑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下山了?” “闭嘴!”风无浪不原因和她多说,只管脚下催动魂力来运转轻功。 且说萧深快速上山而去,越往里走,黑色的雾气就越发的浓郁,他有些心浮气躁起来,这是魔气开始对他产生了干扰。 他看着前面雾气,可是等他穿过雾气的时候,一个声音无比突兀的响了起来,“将军,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萧深抬头一看,却见到了被他以血祭过的阵旗就在不远处迎风飞舞着,和他说话的是正是他的黑甲军。 “不好!”他骤然回头,看着雾气之中,如果他行走的方向是往山下的话,那么风无浪所走的方向就是往山上而去的。 他们都被魔气干扰了。 萧深不由分说再一次一头扎进了黑魔雾气之中去。 第591章 源自魂帝4 走着走着,风无浪发现不对劲了,算算路程,他这个时候应该能看到苏倾倾之前步下的阵旗才是,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脚下的道路反而是那么清晰的呈现,就连路旁边草丛里盛开的一朵黄色小野花都是那么分明清晰。 “不对!”他猛然回头看着他身后方才刚刚走过的路。在路旁边还有一朵黄色的野花。且与眼前的花是一模一样的。 风无浪腾出一只手来,一把从烈凌渊腰带上扯下香囊上挂着的白色流苏。 流苏被他丢在前面的野花上,流苏砸在野花上,花瓣都被砸落了一些,可怜的花身上只剩下了两片花瓣了,流苏一头搭在花身上。 他再回头去看身后的那朵野花,流苏并不存在,可是那野花却只剩下了两片花瓣,与他前面的花的残败模样是一般无二的。 风无浪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单是再一次入了幻境,现在看样子还进了迷阵。 “这里……” 烈凌渊说道:“我们出不去了。”血从她嘴角溢出,她感觉身体越发的疲惫,明明之前都好了很多,可是现在反而有种伤势加重的感觉。 她的手无力的垂在风无浪的身侧。 她的心里也有些慌乱,但是更多的却是迷茫。 “你放我下来。”她有气无力的说着。 骤然感觉到后面的人不对劲,风无浪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肩头有些湿濡,他低头一看,他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淌了一滩血。 “你……”这血不是他自己的,因为他本就没有受伤,身上也没有半点不妥之处,那么这血只能是她的。 可是,之前他看过的,她的伤好了很多的,也没有再出血了,她渡了一半的伤势到解语身上,她只能越来越好才是,怎么可能会流这么多血。 风无浪只能把她放下来,当烈凌渊落之后,风无浪才看到烈凌渊身上的白色衣衫全都被鲜血染透了,还有血迹顺着她的身上流下来。 “你的伤怎么加重了?” 听到他也这么说,烈凌渊本来还有些不信的,她撑着力气低头看去,鲜血确实溢出。风无浪道一句:“得罪了。”便伸手却扯开她的衣衫。 这个时候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 当她衣衫扯开,冰冷的空气一下扑面而来,烈凌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只见到肩头那处被贯穿了的地方,原本巴掌大的口子愈合了一半的,现在又恢复到了巴掌大了。 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渡过解语的伤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体上。 她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眼底染着惊慌失措,“我的伤怎么会……” 风无浪不敢多耽搁了,他扯了自己中衣的衣襟,拿出伤药一股脑的洒在烈凌渊的伤口上,拿了干净的布条给她将伤口压住。 “别多说话,调息。”他飞快封住她伤口周围的大穴,他不能让烈凌渊死了,至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可是他却慢慢的看到烈凌渊身上肩头的位置忽然又出现了几处伤口,那伤口看着就应该是曾经的旧伤留下的伤疤,本来没有的,就在他眼前这么突兀活生生的出现了。相反的他在解语身上见到过这种好的伤口留下的疤痕。 他心里一时间情绪复杂得很,看着烈凌渊的眼神也更是复杂纠结。 他不敢确信这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当他目光落在烈凌渊右手手背上,那道伤疤出现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有一抹转瞬即逝的一抹诡异的笑。 烈凌渊也看到了,她举起手来,眼中满是焦虑和惊慌,“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有些变调。 “是伤疤,是旧日伤口留下的疤痕。” “不!不!这不是真的。”明明被封住了穴道身体不会有多余的力量,可是烈凌渊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一把将风无浪推开,她低头一把扯下风无浪给她压住伤口的布片,她低头看着白皙皮肤上的血色伤口。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风无浪耳边全是烈凌渊满是绝望的嘶吼声。而他也不明白这一切的怎么回事。 如果他能再往前走一步,穿过眼前的迷雾,他就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因为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他看到的官道之上,而是在地宫之中,东郊皇陵的地下宫殿之中。 同时在地宫之中的还有几个。 苏倾倾撑着剑勉强支撑着不让身体倒下,她靠在后面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雪球在旁边很是着急,可是他是魂,根本不能为她做点什么实际性的事,别说帮着她,就连搀扶着她,他都找不到,只能在旁边干着急,脑海中迅速的寻找着他所看到的哪本书册上有什么办法。 苏倾倾的目光落在前面,黑色的魔气之中有金色的光芒时不时闪过,那是金芒剑! 萧深被卷在黑魔雾气之中,他运转着金芒剑与萧唯正在厮杀着。 萧唯身上黑色的鳞甲上有邪恶的光芒闪耀着,同时散发出阵阵的恶臭。 十八把金芒剑在萧深身后布出阵法团团围绕着一圈,被萧深以魂力掷出去,切割着萧唯的黑鳞甲。 当金芒剑从黑鳞甲上切割的时候,黑鳞甲掉落在地,可是萧唯身上又瞬间凝结出新的黑鳞甲来。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源源不绝的存在。 而这里的黑雾气是被他滋养了许久了,这里就是他的主场,在这里对他最为有利,所以他才会想办法把萧深和苏倾倾引到这里来。 雪球道:“在这里,阿深打不过他的。” “你想办法。”苏倾倾横手抹了嘴角的血迹,方才她救风无浪心切,与萧唯一番缠斗,她又得分心维持结界,这才被萧唯掌风击中,现在她五内像是倒转了个似的,这里臭气熏天,让她恶心得想要吐,如果不是萧深及时赶到,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撑得下去多少。 雪球看着黑魔气内的两人,这么拼杀,谁也奈何不了谁,而且这里还有紫东,方才如果不是有两个不知道哪儿跑来小孩引开了他,他要加入阵营,他们所有人都不用再打了,分分钟就能被他秒杀了。 现在想办法,也得要有才啊。 第592章 源自魂帝5 萧深和萧唯一黑一金两剑再一次碰撞在一起,萧深看着萧唯脸上只剩下的一只眼睛,他痛恨道:“当初我就不应该顾念兄弟之情,我已经直接杀了你!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个皇兄与他有着相同的血脉,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就一定要互相残杀呢?为什么皇室之中总不能避免倾轧? “你顾念过吗?”萧唯冷笑起来,“你如果真顾念过,那道密旨你就不应该留着。” “冥顽不灵!”萧深不知道能与他说什么了,他就这样,明明是自己的错,他却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因为在他心里他从来不不认为自己错过。 当年先皇不立他为太子,他不会去想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太好,反而处心积虑的弑君。 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思悔改。 剑气激飞,两人迅速撞开纷纷王后退开了几米距离,而后又再一次的碰撞在一起,萧唯的剑锋异常的诡异,总是寻找着刁钻诡谲的角度刺来,而萧深则是大开大合,偏偏这么简单的开合间,全然能够截断了萧唯四面八方各种刁钻角度刺来的剑芒。 萧深一剑压下萧唯的黑鳞甲剑,魂力释放死死将其压在地面上,他道:“当年父亲说你行事刁钻,遇事思虑不周,把心思全都放在这些旁门左道之上,到了今日你还不悔改。” “父亲?”萧唯冷笑一声,“他是天子!是皇帝,不是寻常的父亲。身为帝王就更应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口中的不择手段包括弑君?包括你放弃灵魂投靠魔鬼吗?” 萧唯眼神一闪,其实萧深说的话,他又怎么不会清楚。 萧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虽然父皇当年留了密诏给他,但是他能看到父皇眼中的遗憾,他知道,那一丝遗憾来源于萧唯。 这些年,萧唯成为陛下,虽然没有功劳,可是整个东朝未曾乱过,未曾伤到百姓过,但是现在,从他与黑魔交易开始,他为了得到力量伤害了数万囚犯的性命,那些人就算是囚犯也还是鲜活的生命,即便是死囚其性命也应该在刑场接受处罚,而不能这么随意处置。 萧唯手中动作凝滞一下,也就仅仅停顿了一秒,萧唯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悔,可是一秒之后,他看着萧深的目光却变了,变得凶狠,变得狰狞。 “天下负我,那么我就要让整个天下陪葬好了!萧深,天下不属于我,那么我就毁了这天下,也不让你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苏倾倾听到这声吼,她惊诧万分,“他疯了吗?” 雪球眉头一皱,“皇家出来的人能有几个是正常的。” 地面开始震动,萧唯想要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真的要毁了这里。地面开始出现无数的细小的裂纹,继而裂缝越来越大,四周出现那么嗡鸣声,他们站立着身体也开始站立不住而晃动起来。 他真的要让东朝一起毁灭了。 不单单是这里,地动波以东郊皇陵为中心,飞快的向四周散开去,京都城的城墙上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了。 百姓的房屋也随着扑簌簌的震动起来。谁喊了一声,“地震了,快跑!”紧跟着了京都城陷入了一片慌乱。 原本是下午时分的天气,距离天黑时间尚早,可就在地震的瞬间,天色骤然在一瞬间全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带着无尽的恐惧一下笼罩在京都城的上空。 一时间犬吠鸡鸣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孩子的嚎啕,妇人们的惊哭声。 血腥味和腐臭的味道像是从地缝之中渗透上来,整个京都城变成了地狱一般。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谁也没能料到。 而在这边,苏倾倾和萧深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切的发生源自于萧唯的变化。因为就在刚才四周的黑雾气像是有目标一般全都钻进萧唯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去。黑魔气放大了萧唯心中的邪恶还有不甘心,他真的要让整个东朝都陪葬。 他放弃了自己,让黑魔成为了掌控者,整个天地变成了修罗地狱的屠杀场。与千年雪夙的绝杀不相上下。 这一突变是在场中人谁也没有料到的。 而随着黑雾钻进萧唯的眼中,四周黑雾越发单薄起来,这么一来苏倾倾和雪球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幕。 雪球先开了口,“不好了,那些黑雾要吞噬他仅剩下神智。趁现在赶快走!” 他一语落,苏倾倾像是箭一般嗖的一声蹿了过去,她一把抓住萧深的手,“我们快走!” 萧深也感觉到了萧唯的变化,苏倾倾来的时候,他正要回头让他们走,两人牵着手,赶紧往后退。 最后一丝黑魔气钻进了萧唯的眼中,他剩下的半边脸也都全部覆盖上了黑鳞甲,魔性吞噬了他最后的人性,让他彻底的成魔了。 雪球看着身后的变化,他道:“幸好我们逃得快。” 黑魔气全都钻进萧唯身体的机会,四周的幻境全都消失了,萧深和苏倾倾趁着这个时间连忙拉起了旁边在愣神的风无浪扛起了烈凌渊快速的跑开。 这里是地宫下面,幸好有雪球在。 他如今的魂体,可以穿梭墙壁,他教苏倾倾布下吞噬之术,让他们可以在甬道内不受控制的穿梭,很快就走出了地宫。 眼看着就要到山下了,萧唯却吸光了魔气成为真正的魔,快速的就追了上来,眼看着就要追到他们的跟前了,而他们距离外面的出口也只有一步之遥。 吸取了魔气的萧唯身体愈发透明到肉眼不可见,可是魂魄状态的雪球和苏倾倾却能看到,而这时萧唯手再一次变成黑鳞甲剑,不过剑尖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倒勾的形状。 他对准了苏倾倾的肩头。 他要将他们全都留下来,只要苏倾倾留下,就能拖住其他人的步伐了。 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苏倾倾身上,眼看着倒勾就要勾住苏倾倾了,就在这关键的时候,雪球骤然转身,他正面对着黑鳞甲剑,而后掌心撩起一股掌风,掌风旋转着推下了萧深和苏倾倾,他们只感觉到一股大力推动者他们往前扑。 雪球的声音传来,“利用冰月珠冻结这里!”这是雪球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一落,他整个魂魄开始铺开,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丝网一下将萧唯兜头笼罩其中。 第593章 源自魂帝6 “雪球!”苏倾倾看到了这一幕,她嘶喊一声,就要冲过去,萧深却一把拉住了她,他面色没有变化,可是眼色却显得很是沉痛,他寒声道:“按照他说的去做!” 苏倾倾心里悲伤,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萧唯彻底入魔,地面震动,到后来雪球推他们出去,自己反扑回去不过是在须臾间。 现在却要将这里冰封住了? 苏倾倾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救他?” “不是不救……”萧深心里悲痛并不亚于他,如果可以,他定然是自己要去救的,可是现在不能。 当雪球以魂魄为力织就结界网罩住了萧唯的时候,地面的震动停止了,也就是说他暂时阻止了萧唯。 虽然是暂时,也给了他们喘息的时机。 对付一个紫东,他们尚且没有办法,再来一个彻底入魔的萧唯,他们胜算几乎为零。就萧深而言,他不怕死,可是他的肩上还压着整个东朝。 先皇给他的密诏之中除了传位于他,还有几个字落在密诏之中,那就是:东朝不能乱! 无论皇室内斗如何凶猛,有一个最低的底线就是不能伤及百姓。 “倾倾,雪球这么做也是为了东朝,别忘了他是东朝的皇子之一。”既然生在帝王家,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得担负责任。 这是雪球的命! “现在冰封,我们还有机会救他,如果萧唯从里面出来,整个东朝的百姓就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也只有如此了,苏倾倾不是不明白,只是太过突然。“好!” 心念一动,冰月珠催动起来,寒气因子从四面八方开始凝结,可是这远远不足以将这里全部包裹。 苏倾倾咬牙看着里面被雪球缠住的萧唯,如今的他已经彻底的成为了魔性,他的愤怒会把整个天地陷入地狱。 脑海中忽然闪过百姓们在灾乱之中的场景,百姓的哭喊声连城了一片,小孩们的尸体随意的丢弃在一角,母亲们搂着孩子们哭得死去活来,其他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来骨瘦如柴的野狗停在一旁边,只等着人走了,它们好啃了尸体。 这一幕惨烈的画面让苏倾倾心里越发的吃惊。 萧深看着她,“你看到了?” 苏倾倾点点头,可是他怎么会看到与自己相同的画面。这一幕是她之前在雪国路上无意中推演出来的一幕,当时她只当是自己的想多了,现在看来,那一幕就是由现在的萧唯开启的人间炼狱。 苏倾倾顾不得去问萧深怎么也看到那一幕的,她一咬牙,全身的魂力激发而起,她不管不顾的全都注入到那半颗冰月珠之中,磅礴的力量在她识海之中掀起滔天的巨浪来,原本平静无波的识海现在翻涌着,识海中的那朵菡萏花快速的被催生出了一朵花骨朵来眼看着就要被催开来。 而苏倾倾的面前却破开了一个洞口,那个洞口一被破开,凶猛的寒气从那边倒灌过来,随即飘入了无数鹅毛大的雪花。 寒气像是积蓄了很久找不到缺口,骤然出现了倾泻口,所有的寒气猛然而出,在苏倾倾的指引下,全都涌向萧唯那边。 她并不知道这个洞口另一头链接的居然是雪国。 当雪国的寒气全都被她利用来冰封住萧唯了,她看到洞口那边出现了一个人影,她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那人就是七公子。 她看到七公子的时候,七公子也看到了她。 两人对视一眼,苏倾倾心里咯噔一下。 她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居然扩开了结界,一下将萧唯笼罩其中,把整个被冻住的萧唯猛地一下挪动到了雪国那头去,然后在七公子冲过来的一瞬间,她飞快的关闭上了洞口的结界。 结界洞口被关闭的时候,整个京都刚才的地动消失了,天空也瞬间亮了。大家惊魂未定的看着天空,纷纷议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倾倾力竭倒在地上,萧深一把将她扶住。“你可还好?”他说着掌心魂力透过她的后背传进她的体内。 他这才发觉苏倾倾后背全都被汗水湿透了,他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玄红色的外袍衬托得她的脸色更显得苍白。 “怎么样了?” 有了萧深魂力的滋养,苏倾倾倒是感觉缓过劲来了,刚才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好多了,不过,刚才我可能做了一件错事。” “什么事?” “是雪国,我开的结界口在雪国,七……七公子也在那里,不知道他要是与萧唯碰上了,会怎样。”她吞了吞口水,她也没想到回把结界口开在雪国那边的。 “先别管这么多,我们先回菊园,师傅和姨母他们在菊园,我们先去问问他们。”见她担心,萧深也知道她心里因为冰封了雪球而感到难过,万一雪球被七公子伤了,她就会更加的愧疚,看着苍白无力的苏倾倾,他心里很是不安,这些事本不应该让她承受的,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京都城内一共有斤千万的人口,如果刚才不是你出手,他们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创伤,所以谢谢你,倾倾,是你替我守护住了京都城。” 在众人往菊园而去的路上,苏倾倾被萧深抱在怀中,两人同坐一骑,苏倾倾忽然想起来刚才没有来得及问的话,“对了,刚才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一幕画面?” 萧深点点头。 “我曾经运行推演之术的时候推演出过那一幕,但是那一幕不应该是现在的。”在那一幕画面中,画面中的人穿着单衣,而他们现在穿的是冬装。 “那一幕是雪球让我看的。” “什么时候?” “就在他做出选择之前。” “怎么会?”推演之术是需要魂力的,还得是他们荒古之人的血脉魂力才行,雪球又怎么会推演? “这我也不清楚了,问问落天师傅吧,他应该能告诉我们答案。” 雪球的事让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众人一行再也没有说话,苏倾倾又困又累,心里又积累了太多的问题,越发的难受。 萧深看着怀里的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暗中出手点了苏倾倾的睡穴,她浑浑噩噩慢慢的软在了他怀中昏睡过去。 “你这是……”风无浪看到了萧深出手的。 “让她先休息吧。” 第594章 源自魂帝7 “小风。” 风无浪背后还扛着同样点了穴的烈凌渊,他正想着此刻解语的情况,却听到萧深喊了自己一声,他先本能的应了才抬头看过去。 萧深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目光所及的地方那是京都,可是现在的京都到处有硝烟,方才的地震造成了好几十处房屋因此失火,现在火应该是扑灭了,不过浓烟升腾着也不知道情况。 “你带她们回菊园。” “那你呢?” “我去京都看看。百姓何辜,刚才的地震必然造成了不少的伤亡。”他们从东郊皇陵出来的时候回头看过的,整个东郊皇陵的不远处的那一片山脉全都崩塌了,那么京都城就必然更是伤害更大。 附城楼上的角楼已经崩塌了,远处隐隐能听到百姓的哭喊声。 萧深听得眉头紧锁着,多年前的那场雪灾之后,流民涌入时有瘟疫爆发,那时就在皇宫之中,他也能听到那些百姓悲伤的哭声。京都不能乱的,不能牵连到百姓的。 “你现在去?你怎么能去,你不知道京都现在落在了那个老狐狸的手中的,他与萧唯之间定然有什么联系,说不定也是已经魔化了的,这地震他未必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贸然而去怎么能行?”他反手一抡,把后背的烈凌渊加了魂力向着萧深的方向丢过去。烈凌渊只是被点了穴道,而且她身上伤得也颇为有些重,在路上风无浪虽然替她简单的治疗包扎了,但是她还有些昏昏欲睡。 这么一动,她一下就醒了过来,她不能说话,却能听到风无浪和萧深的对话。而且她还感觉到风无浪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衣襟内,她只感觉毛茸茸的一团。耳边有风无浪低声的话传来,“回去后替我交给他。” 萧深一把接住丢来的烈凌渊,转手交给旁边的一名黑甲军。 “小风你这是做什么?” 风无浪把马缰一拉转了方向,“我去!只麻烦你帮我照看着解语。” “你明知城内危险的。” 马儿扬起前蹄,发生嘶鸣声,风无浪忽的一笑,“我也是京都的一员,也是东朝的子民。别忘了,我风家态度明确,不参与党争,保持中立,忠于朝廷。这是我家祖训,我可不敢忘记,否则老头子在泉下得知,说不得会半夜来打我板子的。” 那一笑眸色清亮,淡化了他绝美的五官,反而平添了几分坚毅之色。 萧深不由心中感慨,当年的纨绔子弟终于成长了。 他只留了一名黑甲军,然后将其余的人全都交托给风无浪带去,同时把一枚黑色的符印丢给他,风无浪一接受竟然发现萧深给他的是黑甲军的令符。凭借令符可调动黑甲军队的,这可是萧深一手培养出来的。 “你给我这个……” “你风家所建立的偌大的信息网络这些年都是由你打理的,你的能力我可是知道的。” “我的乖乖,阿深,你这是要把我的能耐都榨干吗?” “以前你不是总闹着想进黑甲军吗?现在你是副队了,我将整个铁甲军都交托给你,京城后去找西净,他知道怎么做。” 铁甲军的令符入手冰凉,黝黑沉重,风无浪看着手中的令符,他感觉萧深这么托付仿佛有着深远的意义。只是现在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不过,现在京都城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那么他得先着手处理这边的事才行。 他郑重点头,“放心!” “你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好,回来陪我喝酒。”风无浪头也不回,背脊挺得直直的,只抬手挥了一挥。 他目送着风无浪离开,伸手轻柔的抚摸的苏倾倾的脸颊,“倾倾,你当年不是问过我,心里最能继承帝位的人是谁吗?当时我没有回答你,是因为那时的他尚未历练,如今,他成长了许多呢。” 菊园之中也是一片狼藉,主结构的房屋尚能保持着主梁还立着,其余房屋早就一片坍塌了。 房屋垮塌时,上面的瓦片砸落下来,伤了好多人,不过金源总管平日里训练有素,这边虽然乱倒不慌,下人们分作两队一对有条不紊清理现场,另外一队帮着照看伤员。 萧深赶来的时候,金源带了一队人马正往后山方向去。 “王爷。”金源看着匆匆一抱拳。 “什么情况?” “突然地震,引发了后山的崩塌造成了泥石流,那边有好几个村子,之前派人过去看了,伤员很多,菊园这边安顿好了,属下正打算带人过去帮忙。” “你去吧。吩咐下去,全力救人,但是也别让自己受伤了。” “是,多谢王爷体恤。” “对了金源,夫人他们呢?”金源正要走,却被萧深喊住了。 “在那边后院呢。他们都在,王爷且放心。” 萧深下马而行,抱着苏倾倾进去,他这么一进后院倒是吓了落天和烈月姝一跳,还以为苏倾倾发生什么事了呢。他们正帮忙安置伤员,刚好告一段落。转头就看到萧深他们。 “没什么,只是太累了,我点了他睡穴。” 落天看着苏倾倾苍白的脸色,她的衣襟上还有点点血迹,他也知道这一遭他们必然吃了不少苦。 他的目光落在烈凌渊身上,“你们救回她了。” “她身上有伤。”萧深简单的说了一下,解了烈凌渊身上的穴道。 整个后院也是狼藉一片,能坐的地方就是院子里的石凳上,烈凌渊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石凳,现在就算解开了穴道,她身体残存的力气也不能支持着她站起来,更别说离开了。 方才她已经听到了落天的话,原来自己得救还是因为他们的缘故。可是她却更知道,萧深救自己更多的是因为解语吧。一个影子本不被人重视的,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可是现在自己能活着还是因为她。 说来极度可笑和讽刺。 她呛咳一下,缓过劲来,嗓音有些沙哑。“她人呢?” “我在这里。” 解语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他们来之前她正帮着指挥人清扫院子,看看废墟可还有伤员,听到有人说王爷回来了,她便赶紧往这边走,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烈凌渊的声音。 烈凌渊艰难的回头看她,却见到她一身好好的站在那里,她身上穿着玫红色的裙裳,整个人明艳之极,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解语。 第595章 源自魂帝8 解语亭亭而立,玫红色的裙裳衬得她脸色绯红,有种异样的美。这样的衣服这样的颜色是她从未穿过的,现在她却很少反常的穿着站在烈凌渊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的打扮?”烈凌渊声音更多的是惊诧和不可置信。 兰香之前也是在外面跟着解语帮忙的,听到王爷回来了,同时王妃也跟着回来,她便和解语一同往后面走,不过她不懂武功,脚程慢了一拍。 兰香听到了连忙道:“这样不好吗?”她现在看到了和解语一模一样的人,她也明白了这个人就是落天老爷和烈夫人口中说的解语的双生姐姐烈凌渊了,而之前解语身上那么多的伤口都是拜这个姐姐所赐了。 想到解语身上突然出现的那些伤口,当时可是吓了她一跳的,她抱不平道:“你这个姐姐得有多狠啊,干嘛这么对自己的妹妹?” 烈凌渊本来就惊诧激动,听到她这么说,她居然怒火中烧,“与你有什么关系?”她情绪这么一激动,牵动了伤口,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你都只剩下半条命了居然还骂人。”兰香很不服气可是却见到她眼神杀机,她还是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的萧深身旁不。 “王爷,王妃怎么了?”她赶紧跑过去,绕过烈凌渊的身边落在苏倾倾的跟前,“王妃,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进入院子之后,萧深就把苏倾倾放在旁边清理出来的一张贵妃榻上,他坐在她身边,温和的魂力缓缓的注入进苏倾倾的体内,平复着她损伤的经脉。 所以,苏倾倾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幽幽醒转过来,她看着过来的兰香,无奈的笑了笑,“我没事。” “没事就好。”兰香刚才还一脸焦急,现在转忧为喜,她道:“王妃,你不知道,刚刚我替解语姑娘上药,她身上突然就冒出很多伤口来,那些伤口又长又深,可吓人了,她的衣衫全都被血给湿透了,后来又地震了,我来不及寻衣服,就拿了您的衣服给她换上,您别生气,那件衣服是贺兰姐缝的,到时候我帮着再多做几件。” 苏倾倾点点头,“我不生气的。身外之物而已,你做得很好。” 苏倾倾拍了拍兰香的后背,她看着烈凌渊,又看了看解语,她其实也很意外,解语身上的伤怎么就好了。 解语往里面走了几步,她知道大家都看着自己等着自己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啊。 她不擅言辞,所以开口就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走到烈凌渊身边,“你看着。” 她双手结印,点点灵气眼看着在她掌心上凝结,可是结到一半,灵气骤然就散开了。她又再试了一遍,结果还是如此。 很明显的,她根本就不能再凝结灵气了。 这就是说她一身的修为全都散尽了。她却毫不在意的看着烈凌渊,“你看到了吧。” “这怎么回事?”烈凌渊心里一下就慌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在骗我!”她扑过去,一把抓住解语的手,她想要把那些散去的灵气抓回来。 她的伤太重了,如果不及时把伤势转移到解语的身上,她全身的修为就要废了。她的骄傲她的尊严都来自于她是烈焰家族这一辈中魂力修为的佼佼者,可如果她没有了修为,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她拿什么来得到长老们的看重。 她的声音撕裂的对着解语喊道:“你在骗我,你是骗我的,你是我的影子,怎么会,根本就不可能!” “你是影子,你是我的容器,我命令你重新凝结灵气。” “烈凌渊,你清醒一点吧,我不能凝结灵气了,我的修为散了,我……”她已经不是她的影子了。 这话她还没说,烈月姝替她说了出口,“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影子了,你们之间的双生绝断开了。” “不可能!双生绝怎么能断,你们联手欺骗我。烈月姝,你也是烈家的人,你曾经也是烈家的影子,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骗我?你是我的表姑姑,我们才是亲人啊!” 烈月姝有些无奈,此刻的烈凌渊看上去是那么的狼狈,根本没有半点刚出山时的骄傲姿态。 她道:“我没有骗你,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烈凌渊根本就不信。 “你被谁伤的?”落天上前一步,他牵着烈月姝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均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被……”烈凌渊回想着伤自己的那个人,他是谁,她其实不知道啊,只剩下了半张脸,其余全身都是黑色的鳞甲,他逼近的时候,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伤你的人是萧唯,不过那时的他已经入魔了。”萧深道,他看着落天,忽然明白了,“双生绝是被黑魔气破开的?” 落天嗯了一声,“我也没料到啊,原本黑魔气还有这样的用处。”落天走到烈凌渊身边,一丝魂力探出,分成两股,分别系在了烈凌渊和解语的手腕上,他慢慢的查探着,同时他另外一只手散开一道魂力丢给苏倾倾。 “倾倾,你来推演。”他之前受伤太重,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推演。 萧深怜惜的看她,“你可行?” “放心吧,没事。” 苏倾倾走过去,接住了落天的魂力,然后开始推演起来。 她推演开始之后,却没有发现自己神识之内再一次的翻腾起来,那朵菡萏花猛然间花朵盛开来。一颗冰月珠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散发出温润的光泽,牵引着她身体内另外半颗冰月珠来。 一时间华光包裹着苏倾倾。 这一变故引得众人瞪大了双眼。 “师傅!”萧深有些急了,他不知道这样对苏倾倾来说是不是安全的,因为落天眼中也是惊讶,他不可思议的道:“冰月珠被她寻到了。” “这……” 苏倾倾自己全然没有感觉,她还在疯狂的推演着别人的人生个,却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改变了。 推演之中,她看到了一切的变故,可是慢慢的她发现了推演让她眼前的空间开始变幻起来,她整个人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带动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四周画面开始变幻起来。 第596章 源自魂帝9 苏倾倾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天桃花在飞舞,一个红衣少女黑发如缎披散在身后,女孩微微一笑,对着她说道:“你来了?” “你是谁?”苏倾倾看着她,心里有种难以明说的感觉。 “我是你,我在等你。” 她的模样与雪夙有几分相似,可是又不太一样,她给人的感觉更加纯粹,干净得一尘不染,看着她,让人根本生不出半分邪念来。 “我就是冰月珠,你推演至此,不就是为了找到真相吗?我就是你的真相,你可愿意和我一同。让我住在你的神识之中,我会与你同在。” 听到这话,苏倾倾怔愣住了,“冰月珠?” “我叫紫萼,是荒古真正的主人。”她微微一笑,在飘落的桃花树下,她是那样的清纯动人。 看着她的笑意,苏倾倾心生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要是不答应她就很对不起她似的。 苏倾倾张了张嘴,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了。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另外一个声音,“别答应她。”声音熟悉,却是七公子,苏倾倾一下愣住了,她再看着紫萼,她清纯的容貌,真挚的笑意,可是她的眼神却闪过一丝诡异。 紫萼见她犹豫了,她也不动怒,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向苏倾倾伸出手来,“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吧。” “去哪儿?” “去你想去的地方。”她依旧笑着。 “别去!”七公子的声音再一次在心底响起,苏倾倾四下看了看,并未见到其他人的踪迹,她向着紫萼问道:“你可听到有什么声音?” “这里就只有你和我,没有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其他声音。我和你在说话呢。”她的手就要牵着苏倾倾的手。 就在这时,苏倾倾猛然抽回手来,与此同时,七公子的声音在她心底又一次的响起来,“你傻吗?听到我说话还不快走!留在这里要当她的晚餐吗?” “什么?”苏倾倾听到心底里的话,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紫萼不解反问一句,“什么什么?” “白痴。”七公子实在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苏倾倾听清楚了这话,她看了紫萼一眼,整个人快速的退后,伴随着紫萼惊诧的声音,画面骤然一转,苏倾倾来到了森林之中,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可眼前出现了一处水潭,她却也看到了在水潭之中那个满目悲凉的魂帝。 魂帝仿佛没有看到她,目光凝视着远处,他赤裸着上身,头发披散着垂在脸颊两侧,在水面上漂浮着,像是丰茂的海藻。 他的手缓缓从水里拿了出来,在魂帝炎萧的掌心之中她看到了一颗璀璨的珠子,那是冰月珠? 她有些意外冰月珠怎么会在他的手中。 “你这个丫头怎么来到这里了?真是哪里越危险,你就越往哪里钻啊,你不要小命,我还要。”七公子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苏倾倾想说什么,可是她却不敢开口,面前的这个人是魂帝,强劲的气势摆在那里,她真的不敢造次。 苏倾倾几乎是屏息静气的看着,眼睁睁的看着魂帝的动作。 她的嘴角抽了抽。 “你明白了吧。”七公子又开口了。 “这居然是真的……”苏倾倾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她不由开口,而这么一说,前面的魂帝有了反应,苏倾倾感觉到强劲的气压像是一块无形的巨石一般骤然当头压了下来。 “你真是白痴啊。”七公子哀嚎一声,“小命要丢这里了。” 萧深感觉到了苏倾倾的脸色骤然一白,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他道:“师傅不对劲啊。” 落天也看到了,他道:“这丫头推演到什么地方去了啊?”他只让她通过推演来查找烈凌渊和解语之间解除双生绝的关键点在何处,可是看到她遭受到了这么强大的压制,必然是她穿梭时空之中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样强大的对手了。 “给她输入魂力。”不能让她在那边有损伤。 落天当下把全身的魂力注入苏倾倾身体,萧深掌心蓄力将魂力注入进去。 苏倾倾感觉到压力骤减,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来自脚底,苏倾倾还在诧异中,就听到七公子连忙道:“白痴还不快走!” “怎么走?”苏倾倾心中反问一句,还来不及得到七公子的回应,她整个人就像是失重了似的,当她的脚踏踏实实的踩在地上的时候,她却看到漫天的大雪。 “倾倾。”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转头看过去,意外的看到萧深就在身后,她有几分怀疑,左边又听到了落天的声音,“居然来了雪国了。” 苏倾倾看向左边,“这是真的还是幻境?” “这是真的。”落天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苏倾倾就连带着他们来了这里,不单单是他和萧深,还有烈凌渊和解语二人。 在方才,他和萧深给苏倾倾输入魂力,可是他还有魂力银丝缠绕着烈凌渊和解语身上在,苏倾倾居然一下就把他们所有人都带到了这里来,只不过现在的解语和烈凌渊盘膝在一旁紧闭着双眼。 “冰月珠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啊。” 苏倾倾意外的看着身后还有烈家的两位姑娘,“她们怎么也来了?” “被你带来的呗。”落天袖风一挥,索性将她们两人冰封起来,看上去像是被冻成了冰块。 “师傅这样不太好吧。” “她们没有魂力,在这种地方没有保护会直接被冻死,只有这样才能留着她们的小命。” 苏倾倾看着这两人,她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们现在怪怪的。” “怎么说?” “她们之间的双生绝联系断了,可是却有没有断,是黑魔气的原因。” “这是你推演出来的?” “推演出来,她们的确是有双生绝,可是最后的结果,却并不是那么顺利。”苏倾倾在刚开始的推演之中,她看到了烈凌渊的死,她死的时候穿着嫁衣,一剑贯胸而亡的,只是她本打算推演的时候,推演术不受控制的带着她去了另外一条路。 但是她却是能够感觉到烈凌渊当时是有魂力的,可在之前菊园之后,她是亲眼看到解语的魂力是丧失了的。 第597章 源自魂帝10 解语在菊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凝结灵气,这么一来,她全身修为也会逐渐的散去,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了。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让苏倾倾有些担忧。 两人之间双生绝并未完全断绝的。 烈凌渊也是有可能重新收回自己的魂力,只需要她借着双生绝中尚未了断的关系,由她亲手杀了解语,如此一来,烈凌渊就能重新取得魂力,就如同当年烈月姝杀了烈月晴得了她全部的修为一样。 但是烈凌渊要真的恢复了魂力,换句话说就是解语必然是死了的。 如果解语死了,那么风无浪……他会有多伤心啊。 越想越复杂了,苏倾倾心里一下就沉了下去,这么一来,等于心里的谜题一个没有解开,反而又给自己平添了无数的谜团了。 她有些哀伤的看着落天。 “师傅啊,为什么推演之术总不能彻底的寻找出答案。” “推演之术本来是就对未来之事的推算。有句话叫做未来可期,这就注定了推演而出的结果你只能看到某一个片面而不能得知完整的一切,当然,如果你有能力成为了魂帝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师傅你这话说了等于没有说嘛。”魂帝!师傅说得倒是轻巧,如果她能这么容易从未魂帝,她至于这么苦恼吗?挥挥衣袖间所有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再说回魂帝这件事,所有的人全都是那个魂帝弄出来的,如果不是他,他们何必如此呢。 苏倾倾想到这里,抬头看着师傅,“师傅,你就不能给点建设性的意见吗?” 落天一听吹胡子瞪眼的看着苏倾倾,恨铁不成钢的道:“这怪我吗?我只让你推演出她们二人解开双生绝的关键所在,找出了这其中的所在问题,就能运用到你夫君身上,解除他体内魂力没有出口的问题,又不会伤害到雪球,谁知道你推演到什么地方去了。” 落天发现一个问题,苏倾倾一旦进行推演,就会不受控制,推演出到某种空间时间去,落天心里担忧着,也不知道这样好是不好。 “师傅,有件事我没告诉你。”苏倾倾本不想说的,可是师傅提到这件事,她又不知道怎么告诉师傅。 而落天根本就灭看她为难的样子,他道:“对了,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见雪球,他可是跟着你一路的呀。” 师傅果然问起来,苏倾倾眼眶微红的看着落天,“雪球他为了救我们,脱离了身体,他以灵魂之力束缚住萧唯,但是情况太危机,所以我不得已将他们一起冰封住了送到雪国这边来,具体在什么地方我现在也感知不到。” 她和愧疚也很内疚,心里难受得很,眼泪强撑着才没有掉下来。 落天看着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萧深,“你知道?” 萧深点点头,“我看到了,他在最后给了给了我一幕画面,是真个京都都被萧唯带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只能这般才能……” 他面上很平静,平静的异常,可是越发低沉下去的声音代表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反而是那样的波涛汹涌。 那是他的兄弟,他不说不代表他并不难受。 苏倾倾握着他的手,传递着力量,萧深转眸间看到那双坚定的桃花眼,她说:我们一起并肩面对所有的痛苦。 落天沉默了片刻,他转头过去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两滴浊泪混着风雪坠落下来。 “他是好孩子,一直都是。” 三人之间有着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苏倾倾打破了沉默,“师傅,我冰封住了他,之后能不能再救他回来。” “能,却是不易的。”他心里在盘算着,本来他算过有一天会有这么一幕,诚如他所说的,未来可期,以前推演的片段也不一定会变成现实,现在却和他曾经的推演重叠起来。 感觉到师傅背影的萧瑟和悲凉,苏倾倾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压下心头涌起的悲伤,她仰头看着落天,“师傅,未来可期啊。我们不能这么快就失去信心。”她抬手手,撩开袖子露出一朵紫色莲花印记。 “这是紫东留给我的,他以另外的方式活着,他以这样来告诉我,让我们不要死心不要绝望,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放弃的。一旦我们放弃了他们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倾倾说得对啊,姨父,您不也是不放弃,才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那声姨父喊得落天心头一震。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和烈月姝之间没有可能,可现在孩子们不也都喊他做姨父了吗?只要不放弃,总归会有办法的。 他看着萧深和苏倾倾,那一刻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相似,他伸手拍拍他们的肩头,“对,我们不放弃,冰封而已,我们会有办法的,就算不容易,我们也能做到的。” 苏倾倾见落天和萧深都振作起来,她自己心头压抑的那块乌云也散开了去,这里是雪国,在这里可是还要一个熟人的。 想到这里,她道:“还有师傅,我在推演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叫做紫萼的女人,您可知道她是谁?” “紫萼?没听说啊。”落天还真的认真想了想,紫萼这个名字的确不熟悉。苏倾倾也不会突然提到这个人。 “什么模样?” “一个红衣女子,黑发,很年轻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小姑娘。” “不太记得了。”苏倾倾却见到师傅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再加上师傅不断的否认,让苏倾倾心中疑惑,师傅明明知道的啊,怎么装作不知道? 落天有些心虚的回避着苏倾倾的目光,她怎么会遇到紫萼? 他又赶紧转过头来,把苏倾倾从头到尾的打量一遍,更像是在用眼睛扫描苏倾倾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苏倾倾抬头间与萧深目光对视,萧深以眼神示意师傅应该刻意在回避这个问题,他对她微微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在这个时候纠结此事。 苏倾倾只能暂时作罢,她又道:“哦,对了,我刚才好像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可是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我心里发出声音。” “你说的是谁?”连紫萼她都见到,还能见到谁啊,这丫头运行个推演之术怎么就能见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啊。看来以后绝对不能让她轻易的再运算推演之术了。 第598章 拆房子玩 “那个声音就是七公子啊,是另外半颗冰月珠的主人。”苏倾倾既然不打算与落天师傅继续追究紫萼这个人,她还得说另外一个人。 她不着急,反正以后能从师傅嘴里问出紫萼是谁来。 “七公子能在你心里说话?”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住在我心中似的。可是我得开口才能让他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且他也在那时帮过我。”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他,在她见到紫萼的时候就有可能出问题了。 “他帮忙吗?”不是说他被魔气干扰暴走了,要不是雪球咬下了他半颗冰月珠,失去冰月珠他应该没有那么快清醒才是啊。冰月珠的主人永远都是相爱相杀的,这件事还得找个合适的时候告诉她才行,得让倾倾提防一些。 落天看着苏倾倾,在他心里,他自然更加认定苏倾倾成为荒古的主人才是。不过,这个七公子他也得见见,不知道他能想起多少事,也不知道他能有多大的能耐。 就在落天自己胡乱想的时候,萧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前面不远,他指着大约五米开外的地方,“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他的话打断了落天和苏倾倾的思考,他们顺着萧深手指的方向,那里是有些不妥。这里一望无际的都是雪地,不过地面大多是平整的,偏偏那边无端端的起了个小土包的形状。 苏倾倾看着那个方位越看越发觉得眼熟,“那里怎么有轮子的形状啊?原来是……”苏倾倾立刻反应过来了,萧深指的那团不就是她之前与惊破和青岩他们来到这里停放马车的位置吗? 想到这里,苏倾倾掌心蓄力,一掌凌空拍了过去,掌风把大部分积雪震落之后,果然真是她们之前留在这里的那辆马车。 只不过,现在这马车上面还坐着一个人,雪一层又一层的覆盖在他身上,如果不是萧深那么好的眼力定然也看不到。 “那个人是……” 七公子骤然一下睁开双眸,眸色一片清明。他对着苏倾倾挥了挥手,这么一动,身上的雪被抖落,露出原本的青色衣衫,他道:“苏倾倾,你总算回来了呀。” 七公子站立起来,一身雪抖落之后,露出里面穿的青衫,原本的束发带不知道丢在哪去了,他长发就这么披着,发色回到了正常的黑色,而非之前的雪白。 苏倾倾看着他似乎不是以前所见的疯魔模样,心里方才放心一些,看着她打量自己的眼神,七公子感觉心里很受伤,“你在冰天雪地的这个鬼地方待上十几日,所有的邪火都会被熄灭的,别这么看我了,现在我正常得很。”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落天身上,“荒古人啊。” “落天见过七公子。”落天对七公子行了一个礼,是荒古人见到主上时的最高礼仪。不管如何,落天知道他拥有冰月珠,那么他就是荒古中最为位份最高的人,他必须得行礼。 七公子往旁边闪了一下,而后又正过身来,受了落天这一礼,不过他嘴上去说道:“算了,你先起来别急着行礼,要是我体内的冰月珠全都给了苏倾倾,一会你让我还你这一礼,我可不愿意的。我七公子这一生可从不跪任何人的。” 听他这么说,落天也有些意外,他似乎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且他能完全不受干扰的成为独立的自己。 冰月珠最后都是由一个人继承的,成为荒古真正的主人。他本想要告诉苏倾倾提防着七公子的,不过现在他根本没有办法开口,只是神情恭敬而又警惕的看着七公子。 七公子把落天的表情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中,他只是转头看着苏倾倾,她的脸色有些惨白,衣襟上还有些血迹,也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方才还运算推演之术,幸亏他体内的冰月珠及时与苏倾倾体内的冰月珠感应到了,他才能在关键时候救了她。 不过现在看她总是一副单纯的模样,他心里又恨得牙痒痒,这个丫头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吃一堑长一智吗?她不知道单纯还有个说法叫做单蠢么。 真是白痴啊。七公子在心里不由腹诽一句。 这话却倏然钻进了苏倾倾的心里。她愣了一下,她看着七公子,她万分确定他刚才没有说话,可是她在心里听到了他的声音的。 和她在推演空间里听到一样,她转头看着七公子,而他正与萧深很是客套的见礼,而此刻的他说话行事都清醒且有条理,可是为什么他要在心里骂自己? 苏倾倾凉凉的对着七公子问道:“方才是你在我心里说话吗?” 七公子一怔,看着苏倾倾,两人四目相对间,他竟然有些心虚,难道出了推演之术后,她都还能听到我的心语?当然绝对不能承认。所以他轻咳一声,“当然。除了我,谁能陪你穿梭时空去见那么莫名其妙的大神啊。” 他的话成功的转移苏倾倾的注意力,其实是苏倾倾不想和他计较罢了。 “那刚才我见到的那些都是真实的?” “也不尽然。” 听着他们的对话似乎有了眉目,萧深道:“你们清楚这些事了?” 苏倾倾艰难的点头,“这一切应该是源自魂帝吧。” “源自魂帝?” “双生绝的修炼法门其实是魂帝发现的,可是魂帝却并不是炎萧。”苏倾倾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萧深心下大惊。 七公子打了个哆嗦,“拜托你们,有话能不能回去再说啊,这里很冷的好么?我也有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你们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可好。” 听了七公子的话,苏倾倾忍不住笑了,“呸,活该,谁让你之前骂我白痴的。” “你本来就是啊。” “算了,不和你废话,你告诉我路线,我们回去。” 七公子本想回怼回去的,不过现在他急着回去,不和苏倾倾做口舌之争。当下苏倾倾再一次扩开了结界,众人重新又回到了菊园。 一出菊园看着一地的狼藉,七公子道:“你们干嘛?没事拆房子玩吗?” “你那只眼睛看得出我们在拆房子啊。”怼他的就是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兰香! 第599章 心仪的人选 兰香是接连受了刺激以至于现在脾气上头,大家都在忙着医治伤员,冷不丁的听到有人说风凉话,她想也不想的就怼了回去。 话一出口自然就收不回来了,她说完了再看来人,瞪大了眼睛,“是你!” 苏倾倾意外兰香居然认识七公子。 兰香却见到苏倾倾和他在一起,连忙过去一把抓住苏倾倾的手,拉扯着她想要离这个人更远一些。 “这个人之前来过王府的。” 七公子微微一笑,“小丫头记性倒是不错啊。” 兰香气哼哼的说道:“王妃别和他在一起,他不是什么好人。” 被小丫头这么红口白牙的杜撰着,七公子气得呲牙咧嘴,“好你个小丫头,瞎编排我什么呢?我那里就不是好人了。” 兰香还要再说,却被他突然间恶狠狠的眼光给震住了,嗫嚅着不敢多言,缩在苏倾倾的身边,“王妃,你看他……” 苏倾倾无奈拍了拍她的手,以眼神示意她还好。 这时,兰香才看到他们一行人的身后还有萧深、落天他们。 烈凌渊和解语被萧深安排人安置在旁边院子里。 他们刚才这么骤然消失,又突然回来,幸好院子里只有烈月姝和金源安排的心腹在,那些随从,虽然他们惊讶,但还能保持镇静。 在地震发生之后,金源安排的就比较妥当,所以现在整个院子看着有些乱,也都还好,旁边有个受灾相对轻微一个三进的院子因为是新修缮过的,倒是意外的抗住了方才的地震,饶是如此,金源也已经着人重新加固维修。 现在他们众人也都在到了那边院子里。 金源本是要拨两个小厮在这边侍候的,倒是被苏倾倾谢绝了,兰香乖乖的去井里大水来给他们烧水泡茶。 不多时,整个菊园就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金源来报,“整个菊园毁去了房屋十二栋,损毁院子七个,后山受灾比较严重,不过后山多是果树,已经安排人重新去弄了。现在修复可用的院子有三个,一处是这边,另外两处用来安置伤员们。” “伤了多少人?” “重伤十人,轻伤三十个。” 苏倾倾有些惊愕,这里不过是郊外,就伤了这么多人,那么京都呢?情况岂不是更加严重。 “京都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金源脸色有些难看,他皱了皱眉,目光看似无意的扫过七公子那边。 苏倾倾正要开口,七公子倒是乖觉的的站立起来,“这兰香打个井水怎么这么费劲啊,你们聊着,我去看看那丫头是不是在偷懒。”说着便走出去,找了个借口把空间留给他们,就算他有冰月珠,可是就身份上来说,他其实他是南疆皇室的人,苏倾倾和萧深他们没有顾忌,但是其他人会有,他现在也不太愿意让苏倾倾为难,同时他也需要时间来梳理一下内心翻腾起的那些记忆。 七公子一走,金源拱了拱手道:“京都的情况不容乐观,就京城城墙外的那片区域,内城楼坍塌了压了上千人。更别说其他地方了,就连皇宫内隔着老远也能听到宫女太监们的哭喊声,城内的禁卫军们都在皇宫里忙着救人。” 萧深看了看苏倾倾,苏倾倾明白他要去帮忙,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对了,欧阳震呢?” 金源冷哼一声,“有人看到他在地震的时候走到了校场中央去,而地震之后,他就带着人马分作几路,说是前往各位大臣的府中帮忙了。” “地震的时候他去了校场?”校场是宽阔之处,就算地震也伤不到那边,苏倾倾心里猛然一跳,好个欧阳震当真是知道这件事的。 “风少已经去了京城,你安排人过去帮忙吧。菊园这边且放下。” 听到萧深这么一说,金源抬头的时候眼睛都冒着光,他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菊园这边你安排的很好。”末了萧深又补充一句,而后他道:“你很不错,以后能够帮着他。那件事你着手办理吧。” 金源突然噗通跪倒在地,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王爷!谢王爷成全。” 金源离开时,苏倾倾看到他眼眶发红,胸腔也剧烈的起伏着,看样子情绪激动得很,金源跟在风太守身边历练了这么多年,又跟着萧深历练,早已经训练出处变不惊的能耐了,现在却是那么激动,有些不太正常。 她走到萧深身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安排,我有种感觉,但是不知道对不对。” 当下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二人在,萧深点点头,“你觉得现在小风怎么样?” “不错。”苏倾倾想了想,幡然领悟了,“那这个金源是个什么样的人?靠得住吗?” 萧深笑了,“放心吧,他是被风太守看重的人,他有能力,有手腕。” “可他只是一个管事?” “他是个有经纬之才的人,当年他还是跟着帝师学过几年的,别小瞧了他,他的文章和见解先帝赞不绝口。他可是风家留给小风的宝贝之一呢,最重要的他对小风足够的忠心。” “对小风忠心是必然的,可是要对整个天下忠心才行啊。” “你同意?” “当然。难怪之前我问过你,在你心中最好的帝位继承人选是谁,你不说,当时我还以为是萧清灵呢。现在看来,谁能料到你意属他啊。以前的小风或许不够资格,现在看来,他还真可以。” 萧深心中继任帝位的人就是风无浪,只是当时时机未到。 难得苏倾倾能与他有着一致的心思。他心中很是安慰,“你不认为他只是个纨绔了?” “得了吧,这么厉害的纨绔子弟,我可从未见过第二个。”当时萧深在顺河出事,苏倾倾一意孤行的要去顺河,是风无浪一同陪伴的,那一路,她就已经看出了风无浪其实不简单,那纨绔的模样也是用来迷惑敌人的武器。 而且这些年,他经历过生死,经历过那么多事,他也在成熟也在成长。 他既有治国之才,又能悲悯众生。 “是个好人选。” “不过,你不打算当皇帝?”苏倾倾仰头看着萧深,玩味的笑着看他。 萧深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捣蛋。你就这么想当皇后?” 第600章 调戏 “当一下也不错啊。”她狡黠一笑,“不过,我还是觉得王妃这个名称好听一些,当王妃就算我善妒不许你纳侧妃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当皇后的话,我要是拦着你不让你选妃,大臣们会不会说我不够母仪天下的资格啊。” 萧深见她笑了,他也符合道:“是啊。”他伸手拥她入怀,“还是当个能看见鬼的王妃比较不错。” 苏倾倾握着他的手,“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你不走了啊?” 他骤然这么说,苏倾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可记得当初某人是想尽办法要离开王府的。”他其实很小气的,没忘记当初这个苏倾倾是如何赚钱,就为了积蓄离开的资本。当时,他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只要她不做出太出格的事,他都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越到后面,他却发现自己越发的不希望她离开了。 苏倾倾没想到他这般小气还惦记着旧事,看着他的眸光不由多了几分深意,曾经的他高高在上,是尊贵的王者,现在的他是她最爱的人,是她的夫君。 她双手圈着他的脖颈,“是啊,我想要离开王府啊。”她坏笑着,就想看到萧深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离开王府可以出去游历山河,多好,反正你以后也不当那劳什子的帝君,不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着我么。” “你呀!”萧深忍不住笑了,他目光深邃而深情的看着苏倾倾,“我答应你,等天下安定了,我就陪你出去游历。” 一声轻咳打断了二人的深情凝视,七公子语气有些酸酸凉凉的,“差不多就行了啊,这样撒狗粮也不嫌我们撑得慌。” “你说……”撒狗粮这三个字怎么想也不应该从七公子嘴里说出来的,苏倾倾惊讶的看着,却落进他清明的眼眸之中,“惊讶什么啊,别忘了我有半颗珠子在你哪儿,你经历过的,我能感受到好吧。” 他说着想了想,掌心中忽然多了半颗晶莹的珠子,“接着。”他很随意的就这么一抛,完全不管这东西其实很贵重,要是落在地上找不到怎么办? 苏倾倾一把接着低头看着七公子丢过来的那半颗冰月珠,她没想到他居然就把这珠子给她了。他轻飘飘的动作却在她心中掀起巨浪。 “你这是做什么?” “东西留给你好了,你这十几年都过的什么日子啊,这么凄苦。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好东西都留给你吧,你得自己过得好一些,别让我担心。”冰月珠分开之后,他留在雪国,却通过那半颗冰月珠感受到了苏倾倾之前的所有感受,包括她在城楼下乞讨十几年的日子,也包括她曾经经历过的很短暂的人生,无论是在城楼还在另外的时空,都是她灵魂不全的时候,那些日子她过的真的不太好。 直到她遇到了萧深。 七公子通过那半颗冰月珠全程感受到了萧深对她的深情,他忽然有些触动。 “赶紧收好,否则我担心自己会后悔的。”他撇撇嘴,一脸的不在意。但是眼神却多了几分眷恋。 “你要好好的,别活得太短命了。”七公子这话是对着萧深说道,萧深有些意外看了看苏倾倾又看着七公子。 苏倾倾诧异得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啊,这一世给你了。”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忽然眼神一闪,一把就握住苏倾倾的手,就这么当着萧深的面。 他余光扫到萧深脸都绿了。 虽然七公子口头上说苏倾倾是他妹妹,可是妹妹的身份并不能用在这一世,萧深没忘记在不久前,这个七公子可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娶苏倾倾过门的,现在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牵苏倾倾的手。不管他如何,萧深始终也是男人。 苏倾倾显然被七公子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懵住了。 七公子笑得贼坏,忽然还更过分的把脸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苏倾倾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萧深显然动作被思想更先做出反应,他一拳就挥了过去,拳头一出扑空了。七公子整个人已经向后掠去了很远。 计算没有冰月珠的力量加持,他的轻功也是极为了得的,甚至还在萧深之上。他立在旁边树杈上,青衫翩飞。 “苏倾倾,我回我的南疆去了,我会成为南疆的主人,而整个南疆会成你的倚靠和屏障,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的赚钱了,我的钱自然就是你的钱,如果有一天,他欺负你,辜负你,你和他过不下去了,亦或者你和他过腻味了,我南疆大门会为你打开,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到时候我娶你,然后我们生一堆孩子,我教他们踢足球打篮球都可以的哦。”七公子说完对着苏倾倾微微一笑,临走前还给了她一个飞吻,气得萧深脸都绿了。 还打篮球呢?苏倾倾听着心惊肉跳。这个七公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呢,她都不敢转头去看萧深,想必此刻的他脸色肯定非常的难看,当着他的面调戏他老婆,这个七公子简直活腻了。 她本想说点什么,可是这种情况下,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等萧深先说,她再见招拆招。 看着七公子离去的背影,萧深沉默片刻后才对着苏倾倾道:“你以后不许去南疆。” “为什么啊?”苏倾倾连忙转头去看他,却见到他的表情,难得看到萧深醋意大发的模样,实在是可爱的很,她伸手把他的脸捂着,嘟起嘴来,自己就亲了上去。 兰香拿着茶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苏倾倾这么亲萧深,她羞得满脸通红,“哎呀,王妃,这大白天的,你连门都不关吗?” 苏倾倾也不害臊,回头对着兰香笑了,“这院子有门吗?” 兰香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此刻的萧深那张脸可是通红的啊。 哎呀真是的,这一幕怎么就让给她给看到了呢,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对了,刚才七公子来了,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对了,落爷爷和夫人让你们过去呢。” 第601章 黑玉匣子 萧深和苏倾倾加快脚步去旁边房间见了落天他们。 落天与烈凌渊替烈家姐妹二人解开了外面的冰封,两人现在便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苏倾倾他们来的时候,正看到烈月姝正慢慢的把自己的魂力分别输入两人的体内。 “她们可好一些?” 落天端着一杯白开水暖着手并没有喝,听到苏倾倾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你来了。”说完又顿了一顿,“你……” 他看着苏倾倾似乎都不一样了。她从一进门的时候周身的灵气充沛的让整个房间的亮度都提高了些。 这些细微的变化,寻常的人看不出来,可是他落天却看得再分明不过了。 苏倾倾也感觉到了,从七公子把那半颗冰月珠给了自己之后,她只是握在手中,身体就能比之前轻盈很多。 看到落天眼中瞬间的变化,她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把那半颗冰月珠给了我了。” 她说着摊开手掌,那半颗冰月珠好好的在她掌心淡淡的散发着灵光。 落天不敢用手去碰,这可是冰月珠,他深怕自己的气息污染了去。 “他竟然给你了。” 苏倾倾点点头,“师傅,可是,我没有办法把这半颗珠子与我体内的合两为一。” “这半颗是由雪球咬下来的,就没有办法再复合了。” “那我把这珠子还给阿七吧,我拿着也没用。”没想到不能把珠子还原,那么她又何必拿着呢。 “不不不,冰月珠破了就是破了,不能还原的,不过,你且暂时留着,虽然破了的珠子不能还原,可是该有的能力却不会折半的。”落天嘴上淡淡的说着,可是苏倾倾却看到了他的眼中其实有一抹忧愁的。 “师傅您要是有事就直说吧。” “我刚让惊破和青岩去了后山那边的村子里帮忙,金源管家说那边村子受灾严重。” “您让他们去帮忙是应该的。不过……”苏倾倾看着落天的眼睛,她可以肯定一点,落天心中的忧愁与指挥着惊破他们帮忙无关。 “师傅有事直接说。” 萧深也跟着点头。 烈月姝收回了魂力,她起身看着犹豫不决的落天她道:“这件事瞒不住,你直接说了,我们就去办就成了,其他的事下来再做分析就是了。” “姨母吩咐就成。”萧深隐约觉得这件事与烈焰家族有关,那是他母亲的家族,一想到他们,他总觉得自己与烈焰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这样的关系,并不是他想要的。 “烈焰家的长老们在这里,其实并不全是他们要急于出面,而是有些事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来。” 烈月姝说着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块小小的匣子,那匣子做得异常的精巧,正正方方的长款都只有五厘米。放在荷包就像是随身带着的香囊匣子,一点都不起眼。 可是那质地一眼扫过去萧深和苏倾倾眼神微微一动。 这黑匣子的质地非金非银的,像是沉甸甸的乌木。 “这是什么?”苏倾倾先开口问了。 “这是黑玉匣子,就是这东西引得烈焰族的长老们不得不倾巢而出。因为这匣子里装着秘密,恰巧这些秘密对他们很重要。” 那个黑玉匣子安安静静的放在烈月姝的手掌中央,只有她半个巴掌大小,盒子精巧的很,明明中间有条缝隙,可是却根本没有办法打开,那中央的那条缝隙更是雕刻出来当花纹用的。 “这些秘密有他们不知道,全都在这个黑玉匣子里。匣子由族长掌管且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只是到了现在他们手中,他们却并不知道那个匣子如何开启,更不知道如何得知其中的秘密。” 烈月姝冷笑起来,“事实上,从他们得到那个匣子开始,从未有人开启过。” 苏倾倾与萧深目光对视一眼,两人在眼神传递着一个讯息,且不说这个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秘密,不过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匣子的材质,与他手中曾城主给他的乌木牌是一样的。 而那块乌木牌上面残存的是魂帝的气息。 “这件事又有什么联系?”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个黑玉匣子,也是第一次看到,分外不解。 烈月姝深吸一口气,“这匣子是我偷出来的,而他们以为偷匣子的是解语。” “姨母。” 萧深只来得及开口喊了一声,却见到烈月姝直接就把匣子给丢过来了。弄得萧深慌乱的去接。 苏倾倾见状心里不由感慨,他们夫妻两今天不晓得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每个人见了他们都给他们丢宝贝。 “姨母,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反正我见他们这么紧张宝贝,所以就下手了。落在我手中也打不开,你拿着,去把烈家的那些人给处理了,否则留他们在京都,迟早是祸害。” 这样也行? 萧深和苏倾倾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心里都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落天和烈月姝他们在避重就轻。 只是突然落在手中黑玉匣子却让萧深心里多了一些想法来。他道:“这黑玉匣子和曾城主给我的一块乌木牌材质很相似呢。” 烈月姝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怎么可能。这东西……”话一出口,他骤然一怔,“你说什么?你有一个相同的?” “不是相同,只是材质有些……一样。”本来他说是相似,可是当黑玉匣子在他手中之后,他摩挲着匣子还惊讶的发现两个东西的材质真是一样的。 他连忙拿出乌木牌出来。 乌木牌一拿出来,烈月姝一把就夺过来认真的看着,“这纹路是他们用来封存黑玉匣子的。” “你那里来的?” “曾城主给我的。” “他是什么人?” “血祭大阵的看守人。” “看守血书的人,可是……”烈月姝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她回头看着落天,让他过帮忙分析,“落天,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落天想了想接过黑玉匣子,匣子触手冰凉,与他皮肤接触的部分更像是长了牙齿的活物在啃噬着他的手。落天低头一看,手指皮肤已经泛红了,有些地方还冒出了血丝。 “这东西有灵性。”看着萧深和烈月姝拿着都没事,反而他拿着就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东西应该是针对着荒古的血脉的。 思及此处。他咬破手指,把自己的指尖血分别滴了一滴在乌木牌和黑玉匣子上去。 第602章 残酷的另一面1 真相很多人都想要知道,并且知道的越详尽越清楚越好。似乎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喜欢探究与窥探。 可是,如果真得知了某些片段的真相,却又不能连成完整的事实,那样更是折磨。 苏倾倾看到了某些片段,却不知道所有的事,萧深亦是如此,他也知道某些事,可是到目前为止,大家都没有时间冷静下来分析。 很多的事就这么齐齐的涌过来,让他们疲于奔命应对着。 不止是他们在拼命应对,就算是在皇宫,也还有一个人同样的在拼命的应对着。 欧阳温雅被侍从从坍塌的房屋里拽出来的时候,她头顶上戴的那顶象征着她身份的凤冠早就被砸烂了。 幸好砸在凤冠上,如果那根横梁落在她的头上,那么凤冠就是她下场。 “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间就发生了地震?”她惊魂未定,却猛然反应过来,“孩子!”她之前正抱着孩子在屋里散步的,突然一下就地动了,屋子摇晃得站都站不稳当,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孩子也从她的手中摔了出去,借着房梁坍塌下来,砖瓦砸在了她的身上。也亏得从外面匆匆赶来的南济忠心,关键时候扑在她身上,很多东西先砸中南济。 现在她被救了出来,南济也被人挖了出来。南济身上全是灰,混着血,也不知道具体伤在哪儿了。 “南济!”她踉跄着扑倒在南济跟前,她用手托着南济的脸,“你伤哪儿了?”南济下半身还埋在废墟里,太监们正轻手轻脚的去刨开压在南济身上的东西。 南济用力睁开双眼,看着欧阳温雅除了有些灰头土脸外倒没有伤着,她似乎才松了一口气,欣慰的轻声说道:“小姐您没事太好了。” 只有在这种关键时候,她才不由自主的喊她小姐。 “哎呀……”不知道是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欧阳温雅循声望去,却见到宫人们已经把压在南济身上的东西给挪开了。而她顺着看去,心里骤然一凉。 南济的腿被大梁压下来,直接从大腿的地方全部压碎了,现在从大腿到脚一片血肉模糊,混着血污的双腿落在欧阳温雅的眼中,她震惊的看着旁边的大夫不时的摇着头,眼神满是惋惜和遗憾。 欧阳温雅顿时就明白了。 南济仿佛也有了感觉,她要回头去看,却被欧阳温雅一把捂住她的脸,不让她转头,“别看,你会好的,你相信我,南济。”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身体也颤抖得厉害,她虽然捂住南济的脸,可是透过她的指缝,南济还是看到了自己的腿。 她提着一口气道:“太后,我没感觉到痛,定然会没事的。太后有你在身边,南济不怕。” 明明她都知道了,却还在宽慰自己,欧阳温雅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忍不住扑簌簌落下。 南济艰难的用手替她拭去,“太后,别哭,您是太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失了身份的。南济不能陪您,可是以后的路那么长,您得靠自己走了。” 欧阳温雅用力吸了一口气,把眼泪生生憋回去,她也想平息情绪,可是她根本就做不到,她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胡说,你会好的,你还得陪着我呢。给我梳头,替我更衣,没有你,我不行的。你不可以死,哀家不许。” 血顺着腿留着,很快就淹没到胸前了,这个时候再怎么掩饰也是掩饰不了的。南济刚才没感觉到痛,可是现在没吸一口气,她都觉得钻心的疼痛,而且生的气息在一点点的抽离她的身体。 “太后……”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欧阳温雅,这是她的小姐,她就算舍弃自己性命也想要守护着的小姐啊。 现在她真的不能再守着她了,可是看到她还活着,南济就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是有件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姐。 她用力抓着欧阳温雅的衣袖,“小姐,小姐,我……” 看到她这样,欧阳温雅知道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她连忙俯下身去,“南济……” 南济想要说的话有太多了,可是她刚提气张了张嘴,心口顿时涌上一股暖流,生生的就堵在她的喉咙处,腥甜的液体止不住的喷涌而出,她的肋骨断了扎进了她的心脏,随着她的动作,涌进心脏的血顺着喉咙就喷出来。她嘴张了又合,却怎么也吐不话来。 她越是着急,血喷的越是多,南济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欧阳温雅的衣襟,她拼命的想要说。 欧阳温雅心里也是一片悲伤和着急,“你说什么,慢慢说,我都听,我都听你的。” 在地震之前她正好从宫外回来,她想着要抄近道所以是从校场那边穿过来的,走过一片抄手走廊时了,却正好看到了慢悠悠的往那边走来的欧阳震。 她本想过去招呼一声,可是欧阳震的眼神震住了她。那种眼神说不出的可怕,她在相府侍候这么多年,从未见到这样的欧阳震。 南济心中害怕就往旁边的走廊分道上躲了过去,她打算避开等欧阳震离开之后再过去。 就在这时,她却看到欧阳琦玉提着剑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本打算从后面绕路走开的南济在这种情况下,她更是不敢乱动了,因为她所在的位置恰好就把这一幕看到了,如果她这个时候贸然离开,更会引得二人的注意。 她只能把身体压得更低一些,直接贴在后面的假山背后。 她不想看也不想听的,偏偏欧阳琦玉的声音就这么直接闯进了她的耳中。 “父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欧阳琦玉寒声质问着,他的声音颤抖着,似乎遇到了什么事让一向冷静的玉哥儿都无法保持冷静了。 欧阳震扫了欧阳琦玉身后的侍卫一眼,欧阳公子盛怒之下提剑而来,作为侍卫的他们就算要拦也拦不住。侍卫们略显惊慌担忧的看了欧阳震一眼,见他没有发火方才松一口气。 欧阳震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侍卫们一走,这里就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了。 “我倒是要问问你,提着剑闯进皇宫里来要做什么?” 第603章 残酷的另一面2 欧阳震眼神阴鸷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曾经对他报以多大的希望,现在就能凝聚出多少的失望。 面对欧阳震的质问,欧阳琦玉心里震惊他为什么还能以这样当做没事人一般的语气来和自己说话,他眼神错愕惊诧。他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六亲不认,薄情寡义了? “那是我的母亲,你为什么要杀她?母亲做错了什么?”欧阳琦玉实在是忍不住了,握剑的手不住的颤抖,悲愤之中,眼泪还是顺着眼角落下。他感觉到无尽悲凉和委屈,他不敢相信。 今天一早大太太贴身的丫鬟匆匆忙忙的跑来报信,说是老爷杀了太太。 欧阳琦玉震惊不已,他自然不肯相信,昨晚她还去母亲屋里请过安,那时母亲眸色中虽然满是悲伤和担忧,可是她却是活得好好的,还连连嘱咐着他要吃好,穿暖和。 他自是不信的,但见到丫鬟惊魂不定的样子,他便跟着去了相府,相府里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有事的模样,所以初时,他还怀疑丫鬟是否失心疯了来和他说这件事。 但是当他去母亲居住的梨落苑的时候却听到隐约传来的抽泣声,是他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和妈妈们。 欧阳琦玉脚步顿了一下,双腿软到都要跪在地上了,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的疼痛让他脑海中恢复了些清明,他连忙奔跑过去,推开房门,见到他的母亲衣衫整齐的坐在厅内的椅子上,双眼瞪得很大,却没有半点神,脸上有种诡异的绯红。 旁边的婆子和丫鬟们一直都是忍着小声抽泣的,现在骤然见到了欧阳琦玉,像是见到主心骨似的,连忙扑过,齐齐跪在他的面前。 “少爷啊,你怎么来了啊!”她们心里有话,却都不敢告诉他,他来这里,她们其实心里是期望的,但是他的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适的,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 “大太太怎么了?”他死死的盯着他的母亲,明明心里有了答案,可却还是不敢相信的问着。 大家把目光落在带着少爷的大丫鬟秋儿,秋儿咬牙跪在欧阳琦玉面前,重重的叩了三个头,“少爷,您要替大太太做主啊,是老爷逼死了大太太,大太太死不瞑目!”说着又把头磕了下去,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痕。 “秋儿……”大家都看着秋儿,这个丫头是大太太半年前去寺庙的时候捡回来的,当时寺庙的主持还替秋儿说了几句好话,所以这个丫头直接就在大太太身边服侍了。 平日里大家对秋儿还是诸多意见的,毕竟她像是坐了火箭成功的成为了大太太的心腹,所有人都觉得她没有这个资格,可是谁也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之后,秋儿居然爬了狗洞出去给少爷报信。现在又这样直接的告诉少爷真相,大家又是害怕,心里却有是暗中松了一口气很是复杂纠结。 “你说!”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欧阳琦玉整个人都快要站不住了,身体的重量全都靠在身后的门框上。 “少爷,昨晚老爷来了,大太太不知道和老爷说了什么,就吵了起来,我们都在院子里却因为老爷呵斥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只能在这里候着,可是后来,老爷推门出来,对我们说,大太太生了重病,让我们所有人都不准靠近屋子。屋里却再没听到大太太的声音。奴婢挂记大太太,便偷偷推门看,却见到大太太就坐在这里了。” “但……”欧阳琦玉能够接受母亲因病过世,却不能接受是他的父亲杀了母亲,他一双眼睛死死的落在秋儿的眼睛,“你为什么说是老爷杀了太太。” “那是因为……” 秋儿话还没有说完,似乎是老太太死不瞑目,也或者是因为老太太的灵魂想要告诉大家真相,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间往旁边直直栽倒了去。 这么一动,把大家吓了一大跳。秋儿动作极快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大太太的尸体,大太太的头一偏,头以诡异的角度偏了过去,露出了脖颈来。 之前她穿着高领的衣服,又是缩着脖子坐在椅子,现在这么偏,整个脖颈全都暴露在空气里,而她脖颈上的掐痕却是没有遮掩的呈现在了欧阳琦玉的眼前。 秋儿连忙补充道:“少爷,这就是证据,您还需要奴婢说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敢相信,捂着自己的嘴,“这怎么可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爷,昨晚您来过的,夫人那时还活得好好的,只和老爷吵了一架之后,夫人就死了,您反而来问奴婢们为什么,我们怎么知道为什么,我们只知道是老爷杀了夫人的,你要答案,要真相,要结果,您去问老爷啊! 去问问老爷,为什么要逼迫夫人接受他养在百花楼里的那些女人,为什么因为夫人不接受那些来历不明的女人,和不知真假的所谓的血脉,就要休了夫人?夫人质问了老爷一句,如今的太后原是府中的小姐,就算是新登基的帝君也是有欧阳家的血脉,老爷现在屈居幕后也是天下在手了,为什么他非要坐上那个位置不可?这些话都是奴婢亲耳听到的,少爷若是不相信,就去问问老爷,如果奴婢说了半句谎言,就让奴婢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秋儿的声音像是一把刀,血淋淋的撕开了这些残忍的真相。 让欧阳琦玉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他一步冲过去,一把揪住秋儿的衣襟,“你说的是真的?” “少爷认为奴婢会撒谎吗?能撒这么大的谎言吗?奴婢从小在寺庙长大,主持大师原是老夫人手帕交,她见到老夫人满脸愁容特意让我跟着老夫人,就是为了能照看着夫人一二,奴婢无能,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被老爷步步相逼至此。现在如果连少爷都不肯替老夫人主持公道,那么老夫人还真就死不瞑目了。”秋儿迎着欧阳琦玉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更没有半点回避。 那双眼睛目光灼灼,欧阳琦玉不得不信,可是来自残酷真相的那一刀却就是这样直直的插进了他的心里。 第604章 残酷的另一面3 欧阳夫人的眼睛睁开的,她现在的这样的姿势,她的眼睛看着的地面上,可是,欧阳琦玉却始终感觉到那双眼睛盯着他的。 母亲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儿子啊,母亲死的好惨啊!你要替母亲做主啊。玉哥儿啊……” 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在欧阳琦玉的心里炸开来。 他的双眸满是血丝,死死盯着秋儿,又死死的看着他的母亲。 母亲脖颈上的掐痕跳进他的眼中,他看着母亲死不瞑目的双眼,不知道她在临去前经历了什么,如果真是他父亲做的,那么母亲在临死前得有多么绝望和伤心? 她十八岁嫁入欧阳家,全心全意的侍候公婆,照顾丈夫,还为他生儿育女,从未有过半点怨言,可是为什么到后来,父亲却要休了母亲,还要拿那些百花楼的女子来折辱母亲? 百花楼的那些女人们? 想到这里,他不会忘记之前欧阳温雅说过让他小心提防着父亲一些,多照顾母亲一些,如果可以,希望他能把母亲送到老家的乡下去。她当时说的很是委婉和隐晦,弄得欧阳琦玉一头雾水,好好的怎么要送母亲去乡下,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了,想来妹妹怕是早就知道这些事,只是她在皇宫不能出来,不能插手,才这么委婉提醒。 他无比的懊恼,无比悔恨,为什么不听妹妹的话? 懊恼悔恨着,他只感觉到后背有一股火蹭蹭的烧了起来,不是妹妹的错,更不是母亲的错,错在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母亲。 “毫无缘由啊!?”欧阳琦玉扬天嘶吼一声,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切割着,那么的痛,又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碗酒,热辣辣的痛,愤怒开始变成了熊熊烈火。 他愤然转身,在大门口看到了一名欧阳震身边跟着的哑卫,他不由分说的就冲了过去,一把夺下他腰间的佩剑,哑卫不明白少爷这么会突然发难了。“老爷呢?” 哑卫不明白,摊了摊手。 “带我去找欧阳震!”欧阳琦玉没有耐心和他说这些,直接把剑压在了哑卫的脖颈上,逼着他带自己去找欧阳震,却没想到欧阳震在皇宫。 到了这一步,他也顾不得其他,上了马就冲到了皇宫这里。 欧阳琦玉看着欧阳震,他见到自己来了,反而一脸的漠然,他不知道与他携手走过半百风雨的妻子死了吗? “我母亲死了!我母亲死了,你为什么要杀她?她是你的妻子啊,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是你下的手?父亲!” 说到后面,欧阳琦玉整个人都有些失控了,无数的情绪骤然一下涌入心里,他看着面前这个老者,怎么与他记忆中的父亲不一样了?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啊?欧阳琦玉感觉自己这么多年认知全都被颠覆了。 看到了欧阳琦玉眼角的眼泪,欧阳震心中更是不胜其烦,这个儿子没有半点像他,简直让他失望到了极点。 “你瞧瞧你像个什么样子,不过区区一个妇人而已,杀了就杀了。谁让她撺掇着你离开。” “什么?”当听到欧阳震的话语轻飘飘的传来了,轻描淡写的承认了是他杀了母亲的事,欧阳琦玉情绪到达了顶点,然后彻底崩溃了。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承认是你杀了母亲?” 听到他前后矛盾的话,欧阳震冷笑起来,“是你提着剑来对着我,让我告诉你真相,我现在告诉你了所有的真相,你又不想要听了。”欧阳震慢慢悠悠的伸出手来,右手食指和中指一下夹住了欧阳琦玉手中的剑。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剑被他就这么轻易的夹断了。 千锤百炼锻造出来的剑脆弱得那么不堪一击,随着这剑一段,欧阳琦玉心中的弦也跟着断了。 他怔愣的看着手中断剑,全身力气尽失,他绝望的靠在柱子上,双腿似乎再也无法承受住他的体重了,身体像是深秋的落叶飘然的坠落下去,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悲怆而绝望的看着欧阳震,“你不是我的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你说什么?”欧阳震已经从他身前跨了过去,听到这话,他立足脚步,转头看着欧阳琦玉。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欧阳琦玉忽然的扯出一丝诡异的笑来,“我说,你不是我的父亲。”他淡淡的再补充了一句,“你是魔鬼。” “魔鬼?呵呵,没有我这个父亲,你能穿上绫罗绸缎?你能安然度日吗?”欧阳震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昂起头,认为欧阳琦玉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他的恩赐。 “你因为要这个天地,所以你才逼死了母亲对吧。”到了这个时候,欧阳琦玉的声音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那又如何?”欧阳震转过身去打算离开,不想与欧阳琦玉再多说一句话。 欧阳琦玉抬手看着手中的断剑,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那么你就带着这个白日梦下去见母亲忏悔吧。”他说着,手中断剑没有犹豫的向着欧阳震的后背掷去。 欧阳琦玉从小在相府的确过是衣食无忧,也有着旁人艳羡的富贵荣华,可是因为他并不是拥有能修行的天赋,而他的母亲也觉得自己的儿子将来的有大出息的人,所以她为儿子请来名师调教,文韬武略都从未落下过,世人只知道他欧阳琦玉文才风流,却不想他会武的,只是他唯一用武的时候却是现在,目标竟是他的父亲。 若在以前,况且谁都知道欧阳震没有武功的,这断剑必然不会失手,但是现在那断剑飞掷而出,并未刺中目标,一道寒光倏然闪过,断剑从中央开始破成两半,从欧阳震身边两侧直直掠过。 之前被他掰下来的断剑的剑尖却直直的插在了欧阳琦玉的心口,他艰难的低头看了看胸前插着的剑尖,他笑了,而后气绝。 欧阳震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而是摇了摇头,“废物,浪费我这么多年的粮食。” 躲在暗处的南济看得分明,她拿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牙齿都把手咬破了,强迫着自己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是看着欧阳震这么就走过欧阳琦玉的尸体,她还看到欧阳震随后与手下说话,再然后看着他往校场的中央坐了下去,时不时的往东边看一看,那模样古怪的很。 第605章 残酷的另一面4 “太后,你听我说,咳咳……”南济艰难的开口,每说一句话就能喷出无数的血来,她本来是要过来告诉欧阳温雅方才在校场上看到的那些事的,她要欧阳温雅早做准备的,没想到她匆匆忙忙的赶来却眼见到欧阳温雅命悬一线间。她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的就扑了上去。 “南济,我的好南济,你不要离开我。”欧阳温雅捧着南济的脸,鲜红色的血落了她一掌,那一刻那样艳烈的红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脑海之中。 “老爷杀了夫人,还杀了少爷,你要小心啊。”南济强撑着一口气总算说了出口。 “南济你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瞳孔骤然放大了,因为她听到了有宫人参见欧阳震的声音传来。 “见过丞相。” 欧阳震徐徐走了过来,“太后可好?” 欧阳温雅蓦地回头,她的眼中还带着震惊,方才南济的话她听到了的,可她骤然看到欧阳震就在身后,她自然震惊不已。 她感觉到手臂很痛,低头看去,却是南济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是那么的用力,“太后,太后,太后,保护自己……” 南济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到了。 “南济!”欧阳温雅悲伤的哭喊起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喊,南济却永远都不会回答她了。她的脑海中回想起当年那个小小的女孩被大太太安排在身边时的场景。 她们是主仆,情感上却更像是姐妹。无论她顺境还是逆境,陪伴在她身边的始终是这个忠心的丫鬟。 现在为了救她,甚至都丢掉了性命,便是如此,她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记挂的都还是她的安危。 那些血触动着她,南济没有闭上的双眼也在告诉她。 欧阳震听到欧阳温雅的哭声不由皱了皱眉头,“一个丫鬟而已,值得太后心伤?” 欧阳温雅心中一凛,南济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中回响着,她深吸着气,血腥气味异常的冲鼻,倒是能让她越发的清醒。 她缓慢的转头看着欧阳震,她慢慢的站了起来,后背挺得直直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挤出一个不甚好看的笑容来。 “丞相大人您来了。” 这个称呼让欧阳震有些意外,他意味不明的看着欧阳温雅,“突然发生地动,记挂着太后,便赶来看看,太后可好,陛下可好?” 听到他突然问起孩子,欧阳温雅脸再也绷不住了,她惊慌失措的看过去,指着废墟道:“陛下在里面,你们快找,快救陛下。” 宫人们一听这还了得,连忙不遗余力的按照欧阳温雅指的方向去翻着。 欧阳震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件事,他眼中闪烁着笑意,他更走向欧阳温雅一步,“太后不要着急,陛下定然是吉人天相的,他可是天子啊。” 他说着天子二字的时候,有着奇怪的语调,欧阳温雅心里越发的不安。她强作镇定凝视着欧阳震的双眼,放低了声音,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调说道:“父亲,你不担心?那个孩子可是您的孙儿,嫡亲的孙儿。” 距离很近,欧阳温雅看到了欧阳震眼皮微微抽动一下,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为父自然不担心,为父方才说过了,陛下是天子,吉人天相的。不过,若真是有任何不妥,那么就是他的福缘不够,佛家有云,缘分二字素来不可强求。” 欧阳温雅嘴角抽动着,“怎么只有父亲一人?哥哥呢?” 听她说起欧阳琦玉,欧阳震眼神闪过一丝厌恶和嫌弃,连半点掩饰都没有,“他应该在府中吧。你也知道,他最近很忙,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天灾,他应该会更忙一些了。” 欧阳温雅吞了一口口水,所有的情绪全都被她强行压了下来。 她忽然有些怀念当初在睿亲王府时候的时光,那时,她与苏倾倾争风吃醋被她捉弄,即便是那样的时光也好过现在啊。 欧阳温雅心中莫名悲痛,如果她那时没有那么做,现在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留给她思索回忆往昔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因为宫人们传来了惊呼声,她心一下揪了起来,往那边看了过去,看到一名宫人手中抱着孩子,脸上全是悲痛绝望。 宫人手颤抖的放在孩子鼻息前一探,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把孩子放在前面,整个人磕了下去,浑身哆嗦得不停。 “孩子,孩子怎么了?”欧阳温雅的声音已经变调了。“你们快说啊!告诉我,他怎么了?” 情急之下她没有尊称孩子为陛下,更没有自称自己为哀家。 这个她带进皇宫的孩子可是她哥哥的骨肉啊,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了啊…… 宫人们带着哭腔,“回禀太后,陛下他……驾崩了!” 驾崩二字出口时,欧阳温雅愣在当场,看着面前的一切,所有的画面都像是停顿住了,所有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往耳朵里钻。 直到九九八十一鸣钟敲响了,欧阳温雅艰难的转头看着钟楼方向,她喷出一口血,整个往后直直栽倒过去。 只一夜的功夫,民间传言四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萧氏一族不堪天地给予重任,招来地震,惹来天地降罪。 一时间京都上下所有人都在传着这句话,刚刚经历了地震天灾的人们看着坍塌的房屋,他们把一腔的悲愤这笔账全都算在萧氏一族的身上。 欧阳温雅醒来的时候,皇宫内外都挂起了白色的灯笼,就连她的身上也都换上了孝衣。她的脸色比身上白色的孝衣还要苍白一些。 她把身体蜷缩起来,抱着双膝,脸埋在膝盖内,泪水流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哭泣声。 这个时候,她很想萧深,是不是她的错,当初她不该想要嫁给萧深,更不该给父亲任何机会,今天这一路走来,身后全是血。 有宫人慢慢的走了过来。“太后。” 欧阳温雅闭上眼,悄无声息的抹去泪痕,“说!” “丞相府送消息来了,说老夫人和大公子不幸在这场天灾中没了。丞相说太后还请节哀顺便才是。” 第606章 残酷的另一面5 节哀顺变? 欧阳温雅想不到欧阳震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得有多冷血无情的才会这么说。如果不是南济在临死前还要支撑着告诉她真相,她几乎不会有任何怀疑。 但是现在,她所得知到的真相却是那么的残酷。 她看着那个宫人,他的眉眼中没有哀伤,没有惊恐,只剩下一种她所看不懂的情绪。她拿着余光看着他,极其认真的看着。 分辨着那些情绪,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宫人对她说话时候的语气没有恭敬呢?她是太后啊,不管如何,她现在是这皇宫中唯一的主人,所有人看着她眼神固然复杂,却不会没有恭敬。 这个宫人不单没有恭敬,还带着一丝不屑。 为什么会这样?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个宫人看她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即将要死的人,就算她是太后,可是她马上要死了,这个宫人又何必对她谦卑恭敬呢? 欧阳温雅现在任何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她看着面前的宫人,她知道这个人是她父亲的身边的人,她但凡有任何的反应和情绪都会被传到欧阳震的耳中。 她缓慢的起身,她慢慢的走着,慢慢的绕到那个宫人的身后,宫人自然不好回头去看,只是依旧弓着身子。 欧阳温雅走到他的背后,她的袖中藏着一把匕首,此刻匕首已然出鞘了,她手起刀落出其不意对着那宫人的后背刺了下去,她对准的是心口后背的位置,那把几可吹毛断发的匕首没有辜负她,一直刺进了宫人的心口。 他全然没有想到欧阳温雅在听到这样震惊的消息后居然还能对付他。 这一小小的疏忽便要了他的小命。 只是那一下并没有立马结果了他的小命。他蓦地回头,在他的手中居然还有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一下落进了欧阳温雅的眼中,她已经豁出去了,在看到那宫人在强弩之末时还要反击来杀她。 她一咬牙,手中匕首随着抽出,对准那宫人的胸前再刺了过去。宫人出于本能的拿手中的匕首来阻挡。 不过他手中的匕首极为普通,根本没有办法对抗欧阳温雅,她那一刀刺出,居然直接贯穿了宫人手中的匕首后才插进他的心口。 宫人眼中只剩下惊恐和不可思议,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欧阳温雅后背全都被汗水湿透,脸上也是湿漉漉的一片,早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泪水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样的事,这应该就是生的本能吧。 欧阳温雅拔出匕首,这把匕首还是南济替她四处寻来的宝贝,让她贴身带着,就连沐浴也不让她离开身体。 “南济啊……”欧阳温雅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逐渐冰冷。这个宫人奉命来杀她的,她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父亲疯了,他杀了母亲,杀了哥哥,现在连她也要除去。她明白,父亲想要得了这片天下,想要坐上那个龙椅,他就得杀了所有人,那些对他登帝之路有阻碍的人。 那么欧阳温雅就必须死,只有她死了,整个皇宫就是欧阳震说了算,她不能活,因为她在,大臣们会让她暂时主持,也会让她下旨从萧氏旁支中过继孩子来,那么一来,欧阳震始终还是无法亲自成为皇帝,这也就太对不起他在民众中布下的局了。 欧阳温雅只能逃,可这里是皇宫,她要往那里逃? 她看着死在面前的宫人,他应该要回去复命的,如果他不回去,欧阳震会再安排人来。 得在这短短的时间逃出去。 欧阳温雅当心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她飞快的扯下头上的凤钗。扒了那宫人的衣服,顾不得上面全是血,她直接穿在身上,又取下宫人头上的宫帽给自己戴上。她拿了匕首把宫人脸割花了,扯了屏风上自己的外袍给宫人穿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抬到床上去,盖上被子,压低着头快速的往外走。 沿路有侍卫看到她,她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拿了从宫人身上拽下来的牌子倒是很顺利的走了。 她小的时候在皇宫里出入了很多次,也知道很多小路,小心而惶恐的躲藏着。 好几次差点被发现了倒也被她躲了过去。 欧阳温雅跑到了宫门口,如今经历过天灾之后,宫门守卫并不严也给了欧阳温雅机会,只是她这么出去却被一名守卫喝住了。 “你是什么人?要去哪儿?” 欧阳温雅看着来人只有一个,她恶向胆边生,把牌子丢给守卫看的时候,她的匕首出其不意的刺出,这一次她直接往守卫脖颈上抹去。 守卫本是能退开的,一抬头正好与欧阳温雅打了个照面,他更是吃惊她的脸,“太……后。” 那么一怔愣分神的功夫,欧阳温雅手中的匕首切断了守卫本能格挡的长矛,直接就要了他的命。 欧阳温雅拖着他往旁边门房旁边的茅草里去。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她换上了守卫的衣服。出了宫门,欧阳温雅脚下不停的奔跑着,就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着。 可是她跑出皇宫却看到整个京都都一样,很多百姓都坐在街上,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欧阳温雅不敢多停留,她拼命跑,天地似乎很大,可又有什么地方才是她的容身之所呢?眼泪终于决堤了。 欧阳温雅从出来的时候,穿着守卫的衣服,可奔跑时的动作却是女儿家。这么强大的反差自然被人看出来。 很快哑卫们就追了上来。 欧阳温雅被逼到小巷的尽头,这里是个死胡同,她根本没有路可以逃了,她也脱力了,再也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看着哑卫们砍来的刀,她只感觉到寒光闪过,脸上有剑风划来时的疼痛感,欧阳温雅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连雪都停了,空气中是雪融化了的味道,带着一丝清甜,她还看到旁边一棵被雪压着的柳树,柳枝上居然有零星半点的新绿。 那些新长出的嫩芽是不是代表着京都的冬天要结束了,春天终究来了么?不过,她的生命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母亲,哥哥,南济,我来陪你们了……” 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知觉了。 第607章 喝药 欧阳温雅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看到蹒跚学步的自己,她跌跌撞撞的走着,眼看着要摔了,斜刺里伸出来一双大手一把接住了她。 她抬头一看却是父亲。 父亲个子不高,微微有些胖,圆圆的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他把小小的欧阳温雅抱在怀中,“我的小雅儿,来叫爹爹。” 可是一转眼,爹爹脸色变了,没有半点笑容,一双圆圆的眼睛也半眯着,满是杀意,欧阳温雅看到父亲手拿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剑还在滴着血尖。 她的母亲躺在血泊之中,而她的哥哥正用力抱着欧阳震的腿,他声嘶力竭的对着欧阳温雅喊着:“妹妹,快跑!” 欧阳温雅看到父亲手中的黑色剑从欧阳琦玉的后背直直的贯穿下去,而她父亲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那把黑色的剑一下就横在她的面前,“父亲,你为什么要杀我!” 欧阳震手指了欧阳温雅的身后,欧阳温雅转头看去,只见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张镶嵌着无数宝石的龙椅。 “挡我者死!”欧阳震冰冷的说着,同时他手中剑猛然刺出。眼看着就刺入欧阳温雅的心口了。 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不!” 一声之后,她猛然坐了起来。 她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么一动,梦醒了。 她看着四下里,是一处简陋的屋子,没有贵重的家具和饰品,就连她身下垫的也只是一层薄薄的棉絮,她甚至能感觉到下面的床板穿上来的硬度。 “你醒了?”有个声音响起,欧阳温雅连忙看过去,门被推开,借着月色,她惊讶脱口而出,“苏倾倾是你!” “你还没死!” “呵呵,还真是好笑,我要是死了,你现在顾及也身处黄泉了。” 欧阳温雅怔愣的看着她,苏倾倾的语气依旧和在王府时的那样,惹人讨厌。可是下一秒,欧阳温雅却哭了起来,不是低声压抑的那种抽泣,而是嚎啕大哭,仿佛要把心中压抑得很久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只哭得苏倾倾直皱眉。 她几次张了张嘴想要制止这令人恐怖的哭声,却都没有办法,最后她被这哭声弄得是头皮发麻了,她一张拍在桌子上,魂力激荡一下,桌子应声而碎裂开去。 得!不哭了! 还是以暴制暴来的有效果,苏倾倾不由感慨一句,再看着欧阳温雅那张,眼泪鼻涕还挂在脸上,却瞪大了双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听到屋里这么大的动静,萧深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推门进来却见到这么一幕。 萧深皱了皱眉头,转身要走,欧阳温雅却看到了他。“深哥哥!” 那一声喊,喊的是曾经的称呼。 萧深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欧阳温雅,她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过,他还是不太想留在这里,他扫了苏倾倾一眼打算甩锅了。 欧阳温雅福至心灵,突然就这么唯唯诺诺的开了口,“我错了!” 这三个字让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惊,谁也没想到欧阳温雅会说出这三个字,并且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干脆,那双眼睛却是诚恳异常的。 苏倾倾惊诧的转头看着她,萧深愣着,有一瞬间的犹豫,他不知道接下去要不要接下这话来。 见他们全都没有反应,欧阳温雅双腿一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两人面前,这些日子经历的事太多了俗话说有比较才有伤害。 而她经历了之后才觉得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计较的那些事着实太过幼稚了。 情绪一下堵在心头,本想再说些什么的,然而一时半会间她又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说出来。 苏倾倾眉头拧起了,“你起来。”她不想搀和,眸光扫过萧深的眼,“我先去看看药熬好了没。”她不等萧深回话,就往外走,萧深怕她吃醋,抬手拉住他的手,苏倾倾另外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苏倾倾离开,欧阳温雅心里有些难受,她竟然会让出空间来给自己和萧深说法,想到曾经自己作了那么多的事,她脸上羞得发红。 “你起来吧。” “王爷,您不怪我?” 萧深坐在旁边太师椅上,神情淡淡的看着她,“有些事过去了现在多说无益。”他并没有怪她,可是言语中,欧阳温雅倒是听得明白,他也没有原谅她。 “皇宫发生什么事了?” “很多事……” 听了欧阳温雅说的事,萧深也知道她并没有骗自己,因为这些事他其实都知道。 秋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里放着茶盏也放着一碗药。她安安静静的候着,等着时间差不多了里面的话音落了,方才在门口低声道:“王爷。” “进来吧。” 秋儿得了令才推门而入,欧阳温雅看到她感觉有些眼熟,这才想起来,她曾经在她母亲屋里侍候的丫头,电光火石间,她顿时就明白过来,萧深其实早就在相府安插的眼线,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的。 可是这个秋儿看上去年龄那么小,柔柔弱弱的模样,怎么就能藏在那么大的心思,在老奸巨猾的欧阳震面前也没露出马脚来,藏的还真好。 想到这里,她又无端端的恼怒起来,也不知道是恼怒萧深,还是更恼怒秋儿一些。 秋儿自然也看到欧阳温雅眼神的变化,晓得她恼怒自己,还是把药盏端过去,态度不变的说道:“小姐,您还是把药喝了吧。” “我不喝,我没病没痛的,为什么要喝药。”就算现在在萧深的面前,她还是警惕着,防备着。她这条命好不容易才留着,再也做不到大意了。 “是吗?”秋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多言却把药放在桌上,对着萧深恭敬一礼,“王爷,奴婢先退下了。小蝶姑娘还尚未醒来。” “去吧。” 萧深两根指头在桌上轻轻敲着,片刻后,他看到药盏上腾腾的热气消退了些,这药温和到正好入口的温度,他方才道:“你先把药喝了吧。” 他语气温和的让欧阳温雅诧异。看着那碗褐色的药,现在那碗就算是毒药,她也会喝得干干净净。 她仰头把药一饮而尽,药太苦了,苦得她面容都扭曲在一起了,她实在是没有忍住冲到旁边洗脸盆里哇哇大吐起来。 吐完之后,她却在吐出来的污秽物中看到一条肥胖的白色的长得相蚕宝宝的虫子正在挣扎蠕动着,一瞬间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608章 我了 欧阳温雅被那虫子吓得不轻,连连后退数步,只撞到身后的八仙桌方才停下来。她惊恐万分才想起来房间来还有一个萧深,她悚然回头,“这是什么鬼东西,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萧深方才把在手中端了有一会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下,“我给你的药就是为了要逼出你身体里的蛊毒。想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觉得晨起午时就会腹痛不止?” 他不是个善于解释和说明这一切的人,他只说一些,剩下的就让欧阳温雅自己去想好了。 听了萧深的话,欧阳温雅眼瞳中有光芒在破碎,是啊,她什么时候感觉自己不太舒服的,是不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她发觉了父亲在百花楼的事,便告诉了欧阳琦玉,让他提防着一些。那天之后欧阳震听说了她见了欧阳琦玉,当天晚上他就来了,话里话外只说着一个意思让她不要多事,好好的当她的太后,守着这个身份就好了。 欧阳震离开之久第二天的清晨,她就因为开始了腹痛的,叫了太医看过,说是只是肝气郁结导致的气滞血瘀证而已,开了些药,她吃了一开始几天还有效果,之后也是时好时坏的,她自己也明白这些日子她睡不好吃不好,却从未多想,现在看着铜盆里的东西,她头皮一下发麻,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这是她父亲的杰作,那么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对她有了杀机。 萧深见欧阳温雅沉思着,自然知道有些事得给她时间去想,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不用他过多的提点。“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他说走就走,没有半点含糊。 欧阳温雅知道他的脾气和性格,其实心里很希望他能留在自己身边,但是她却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没有资格让他的脚步停顿半刻的。 萧深离开之后,有个叫绿荷的小丫头在外面敲了门进来,“姑娘,奴婢是来侍候您的。” 欧阳温雅看着绿荷足足愣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久久说不出话来。 秋儿跪在屋子冰冷的地板上。 萧深负手而立,眼神冰冷的扫过她的脸颊。秋儿把头埋得更低了,匍匐在地上,“王爷,属下知错。” “错在哪里?” 秋儿深吸一口气,“属下不该私自行动。” “错!” 秋儿骤然抬头不解的看着萧深,那双眼睛满是不明白。 “欧阳夫人的死你是故意曲解让欧阳琦玉知晓的吧。你是故意刺激他去找欧阳震理论,你是想刺激他,让他说出世子身份的真相。” 秋儿眼中有不甘,却不敢否认,萧深分析的非常正确,欧阳琦玉的死可以说是她间接促成的。 “欧阳震一早就在他们的身体里种下了蛊虫,就算属下没有这么做,他们迟早也会死在他的手中,属下只是在欧阳震伤害了夫人之后,告诉了她这件事。老夫人是自愿服毒自尽的,她在临死前说她愧对东朝先帝。属下本想借此激怒少爷,至少能给欧阳震添些麻烦,属下也不曾料到欧阳震会直接杀了大公子。” 萧深只说了一句,“人心从来都不可测。” 一语罢,秋儿愣住了,心念电转间,她猛然明白了萧深这话的含义,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心悦诚服的说道:“属下知错了。” “你先下去吧,下不为例。” “是。” “王爷。”秋儿道:“小蝶姑娘醒了。” 萧深去小蝶房间的时候,苏倾倾也在。小蝶醒了,但是整个人像是受惊的鹌鹑,缩在床铺一角,惊诧莫名的看着苏倾倾。 “怎么样?” 苏倾倾耸耸肩,很是无奈的看向萧深,“她吓坏了,什么话都不说。” “夫人,她是百花楼里的人,我们的人是亲眼看到她从百花楼的狗洞出来的。”旁边有人补充着。 小蝶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们,“你们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在胸前把手挥动着,她不怎么为什么他们要带自己来这里,不过看着这个夫人不像是恶人,她跪在床上,膝行几步到苏倾倾面前,胆小的扯着她的衣襟,“夫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放我走吧,我不会对谁说的,我……” 她说着忽然话音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倾倾身后,而苏倾倾身后水并没有人。却见到小蝶整个人瑟瑟发抖得更加厉害,连带着床都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啊哦,他好像能看到我吔。”雪球的一丝魂魄就跟着在苏倾倾身后的,可是现在的他魂魄不全,只能软趴趴的在苏倾倾的身后,借着她体内冰月珠的力量勉强凝聚灵魂,但是他却看到了这个小丫头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的盯着自己,他不由对着苏倾倾道。 不过,雪球被那小丫头看得有些不舒服,他忽然间拿了手指放在唇间,一下把他嘴巴向左右两边扒拉开了,舌头都快要掉下来,他狰狞恐怖的用鬼脸去吓唬小蝶。 小蝶冷不丁的被吓了一大跳,整个往后跌坐回去,头一下撞在墙壁上,也不知道是吓晕了还是撞晕了,她翻了个白眼顿时就厥过去了。 苏倾倾愣住了,她回头看着雪球方向,“你作死啊!把人吓晕了,我们怎么问。” 雪球反而委屈起来,“我那里知道她这么不惊吓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还真能看到我。话说,阿深不是说能见到我的人就只有你么。” “这世间无数的修行者都具有不同的天赋,能见到你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不就能看到你,阿深,师傅,就连七公子都能见到你。” 雪球感觉很无语,“能不能不要提七公子啊,虽然是他送了我过来,没错,可是我的魂魄这么虚弱也是因为他夺了我的灵力的好吗?”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还被封闭着。发什么牢骚啊。” “他算是个好人吧……” 话要从那日说起。 当落天将自己的指尖血分别滴入进黑玉匣子和那乌木牌的时候,血瞬间被两样东西给吸收进去,之后就再无任何变化。 他看了萧深一眼,好像在示意着他跟着自己这么做。 萧深便跟着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可是在瞬间,一道红光冲天,一声轻轻的响动,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黑玉匣子骤然就这么打开了,里面出现一方薄如蝉翼的绸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第609章 蝇头小楷1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苏倾倾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些是什么?” 大家都凑过来看,那密密麻麻的小字足足上万字,像是在描述一个故事,却又更想是在讲述一个人的生平。 落天只扫了一开头几个字之后,就放弃了并没有接下去看完,他不看,就算心里有满腹的好奇和疑问在,烈月姝也放弃了。她反而与落天携手做了下来,端着茶杯慢慢的品着。 萧深和苏倾倾却是细细的看完了。 萧深的脸色有些发白,苏倾倾脸色也不太好看,她看了萧深一眼,他的定力还真强,可是她却受不了,那些字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变着法的往她心口里钻,一时间她感觉喉头灼热得很,目光扫到桌上的水壶,连茶杯都舍弃了,直接抱着茶壶就把茶水往喉咙里灌。 她被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深下意识的拿手去她后背轻抚着,他再看着那丝绢时,却发现丝绢上的字体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整个屋子有魂帝的气息压制过来。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落天没有去看完,因为魂帝气息压制着他荒古的血脉,不过,同样是荒古血脉的苏倾倾却好像还没什么。 不过,现在苏倾倾五内翻腾得厉害,她挑了挑眉沉凝半晌方才开口:“原来是真的。” 她惊恐万分的看着落天,“师傅,烈焰家族的双生绝并不是由魂帝传的,而是来自早已灭世了的巫族之术,他们从千年前就开始就已经在研究了,到了魂帝的时候,双生绝算是最为鼎盛了,而且后来成长为魂帝的炎萧其实的……影子。” 这件事他们之前就猜了一半,现在看了那蝇头小楷上写的字方才能更加的确认。 “那字应该出自魂帝之手,才会沾染了魂帝气息。乌木牌是开启匣子的钥匙,当然也得有烈焰家双生绝影子的血才行。” 本来谁也没有对萧深明说过他是影子这件事,就算是所有人心知肚明,却从未把此事放在明面上说过。 现在他自己说出了出来,大家神色不由一黯。 他轻轻一笑,有几分自嘲,“我本是影子,这没有的。” 苏倾倾伸了手过去,握了他的手。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烈月姝见大家都心情有些沉重,她本想劝说几句的,奈何她还真不太会说话,只能转头看着落天。落天也正转眸过来看着她。两人目光相对间,明白了彼此之间的想法。 落天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壶,茶水都早入了苏倾倾的肚子里,他道:“这件事必然是说来话长的,让他们两个小的好好捋捋,我们去烧壶水来,重新沏一杯茶。” 他牵着烈月姝的手拿上茶壶和杯子先行出去。 两人走到屋外,落天看着红炉小火里燃烧着的木炭,原本漆黑一块,可是经过火的淬炼下,却闪烁红艳的光芒。 他看得不由痴了,连烈月姝几次提醒着水已经沸了都没听到。 烈月姝知道他在想事情,自己拿了帕子隔热把水壶给替开,又另外打了一壶井水来烧着,她知道屋子里的那两人需要捋一捋思路,屋外面的这个也需要时间来静一静,虽然她不明白,这些事有什么好想的。 影子就影子啊。 曾经在家族之中,她是影子,可是她活到了现在,就算她这条命是她姐姐给的,但是她也觉得自己活着就该好好的活着,替姐姐多活一天算一天。 同理,萧深也应该如此才是,也不妄姐姐当年那般痛下的决心,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她割舍谁对她都是伤害。 既是如此,她就认为萧深更应该活得痛快的才好。 落天似乎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心理波动,他忽的抬手,却握着她的手,“这件事对于他来讲,很是为难的,这么多年来,他其实心里有了结论,但是到了确定的那一天,他还是会难过。每个人成长是需要时间的。” 最后一句话让烈月姝一怔,她看着他,眼中有了水盈盈水光。 最后一句话,落天是加了内力,不只是烈月姝能听到,屋子里的两人也能听到。 萧深心里像是被雷给击中一般,他看着苏倾倾,“你替我去请他们进来,我想喝茶了。” 苏倾倾微微一笑应了出门。 就算屋子经过地动,可是茶罐却是完好无损的,碧莹莹的水带着清香溢满一室。萧深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这才说了匣子里的故事。 “匣子以及匣子里的东西是炎萧魂帝留下来的,他说了他的一身,他是影子,也是炎萧的影子。” 影子是不配有名字的,炎萧这个名字是原主的,后来影子杀了原主,得了原主的身份和名字,成就了他一身的修为,可是在他的心中却有邪念的存在。 “怎么会呢?”烈月姝感觉很奇怪,按照双生绝来说,就算影子杀了原主,可是也只能得了原主全身的修为,怎么会有邪念存在? “当年我姐姐给我的并没有那些别的东西。” 落天想了想明白过来,“炎萧当时的修为已经临近魂帝了,魂帝千百年来只有一个,伴随着强大的魂力之下还会有什么,也不得而知的。” 萧深道:“当年影子出手应该是为了雪夙。”他转头看着苏倾倾,雪夙和炎帝纠缠不休,可现在想来,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与原主还是与影子有关。 就算他们曾经见过那些片段,但是他们也知道,那时的炎帝创造出来的那些片段其实也说不清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想象中的。 就连在那些蝇头小楷中,他对这一段也并未详尽的说过,全篇对于雪夙只说了一句,那是心头上珍爱的桃花,若是能回到桃林之中,他愿舍弃一切,换回桃花依旧。 这样的隐晦,他们也不能多做揣测。 “身为魂帝之后,他在潭边想要除去身上的执念,但是无意中制造出了黑魔,而那时的他刚刚布下了血祭大阵,已经没有能力彻底抹去黑魔,他只能将其封印,却不想黑魔还是逃了来。” 萧深和苏倾倾都是看了那些字的,苏倾倾明白萧深隐去了炎帝亲启血祭大阵另有私心,其实他无时无刻不想复活雪夙的。 但是心里有了这样的执念,他的修为便一天天的下降,直到最后他自己做了了断。 第610章 蝇头小楷2 “而炎帝还在家族中封存了双生绝,这是巫术,就不该让这双生绝继续存在。”萧深看了看烈月姝,又扫了床上那两姐妹一眼。 “没想到炎帝去世之后没过几百年安稳之日,那些人又打起了双生绝的主意。” “所以,我们现在双生绝就算修炼到了极致也不会出现炎帝当年那样的巅峰?”烈月姝这才明白过来,家族不遗余力的弄双生绝,就因为曾经的炎帝是因为双生绝而存在的,但是双生绝的秘术应该是失传过一阵,后来的继任族长就算重现找到了也不无法复制出完整的,难怪他们后来所有的双生绝都再没有多大的能力。 想当年巅峰时刻,以二人之力共创一个魂帝出来,虽然出现了很多所谓的副作用,但是效果还是太震惊了。 苏倾倾不由暗想,双生绝这玩意还真的要被彻底从世间抹杀了去才行。 “现在的族长没有当年的能耐,他们就依靠着双生绝训练出很多的杀手来。只是炎帝有没有说解除的办法?” 苏倾倾通篇了看了,上面没有说,可是想到炎帝弄出来的执念成为了黑魔,那恐怖的战斗力,她心里又很担忧,难怪黑魔那么难缠的,就算只受了一点点恩惠的萧唯都那么恐怖。 她看了萧深,感觉到有道担忧的目光,萧深转头看着她,目光只在说一句话,“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既然魂帝的事我们弄清楚了,现在解除双生绝可有希望。” “我们现在的双生绝并不完整,当年魂帝没有办法,可是我们现在却有办法的。” 听到萧深这么一说,大家齐齐望着他。 也不知道解语什么时候醒来的,她听到了多少,在她听到萧深说有办法的时候,她再也没控制住,大声问道:“什么方法?” 萧深凝视着苏倾倾。 那一眼可把苏倾倾看得心里怪怪的,“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冰月珠?”解语不明白,“冰月珠是什么东西?” 萧深仰手把手中的丝绢丢在火炉之中,丝绢会飞间,有几个小字竟然隐约的出现,大家经验的看到丝绢中转瞬即逝的字,这个炎帝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这东西只能是烈焰家族的人能够打开,大家打开了看了里面的内容,却没有谁会想到把没有字的丝绢给烧了。 偏偏烧了丝绢才能另有玄机。 烧毁的丝绢里就出现了冰月珠这三个字来。 萧深曾经和黑魔对过一掌,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这么一幕来,只是当时脑海中的他并没有看到焚烧后的丝绢里出现的是那几个字。 看到这里,落天的目光骤然一凛。 他凌厉的看着萧深,“原来当年炎萧是想要雪夙身体里的冰月珠啊!” 冰月珠是能够解除双生绝的,当年的炎萧还是影子的时候他应该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才想要从雪夙那里骗来冰月珠。 他想要借用冰月珠的力量来洗髓破除双生绝的诅咒。 落天这么一说,大家恍然大悟。 难怪雪夙会那么恨,因为她的确是别骗了。只是到头来,或许她都不知道骗自己的是原主还是影子。 当年魂帝也的确是得了冰月珠才能融合了能力,让他成为了魂帝,可是他当年的力量太过强大,一颗冰月珠不足以完全起到洗髓的作用,所以他的魂力才会出现了消退的作用。 “冰月珠与双生绝相克的。” 想到了这里,萧深猛然转头看着解语,“对了,当初在灵台树之前是烈凌渊受了伤的,之后你与她之间就有些不太妥当了。你现在细细想想,是否就是当时的受伤?” 被他这么一提点,解语还真的细细想了。“当时她伤的很重,我感觉到她的伤有些异样,可是却又说不上来。而后的确我们之间有些问题,特别是她对我的态度的改变也就是在离开了灵台树之后了。” 想到这里,她瞳孔一缩,“当时是谁伤了她?” 苏倾倾和萧深异口同声的说道:“是七公子!” 七公子身上有冰月珠,借着冰月珠的力量伤了烈凌渊,这必然就有些破坏了双生绝。 “难怪,雪球能在轻易的咬破冰月珠。冰月珠与双生绝还真是相爱相杀的一对啊。”苏倾倾有些哭笑不得。 所有的谜团骤然迎刃而解。 一切的原因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她看着萧深,“冰月珠现在在我这里。”是不是就是说,能解开双生绝的人只有她了。 “师傅,你是不是早就推演出来了?”苏倾倾看着落天。 “我只是这么猜测过,去也不知道是否就是这样的。” 他说着却笑了,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 “师傅……”落天忽然的动容让大家都有意外。 他手一抬,雪球的尸体忽然就从烈凌渊的怀中飞来,“这么说,雪球能回来了。”他抬头看着屋外,外面总算放晴了。 一道浅浅的影子就在门口。 其他人看不到,落天和苏倾倾还有萧深却很意外。 “雪球!” 那是雪球的魂魄,虽然有些淡,可是那还真是的。 雪球的魂魄淡得像是一阵风都能给吹散了,他摸了摸鼻子,“我还打算吓唬吓唬你们的,怎么你们都知道我要回来啊?” “你怎么回来的?”苏倾倾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力一猛,椅子倒了她也不在意。 “是七公子帮我,他居然去了雪国,把我弄来的,不过那家伙还真是雁过拔毛,夺了我全身的魂魄灵气。” 虽然七公子的性情能做得出来,可是他能替他们寻回来雪球还真是意外。 “怎么会?” “那家伙有什么不会的,你带过他穿过空间,他竟然在空间折叠线内留了印记,现在他是想去雪国就能直接去。不过,他这一次帮我倒是让自己折损了很多魂力,也不知道他这一次要在床上躺多久了。” 苏倾倾明白了,七公子急急离开,原来是要救雪球回来。他这个人啊,人都走了还让人惦记着。 萧深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你回来了。哥哥……” 第611章 二长老1 “那现在怎么办?”雪球耸耸肩,柔若无骨般的趴在苏倾倾的肩头上,他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这下可好了,小蝶姑娘直接就给他吓晕过去了。 虽然他是萧深的哥哥,可是这么多年他都寄生在小老鼠的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被落天极度的宠爱着,他的知识层面相当的丰富,可是情商上还是有所欠缺的,像是修炼出能够人语的精灵,更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他被七公子送回来,可是他的魂灵却缺失的很严重,七公子雁过拔毛的行事也符合他的人设,但是这么一来,他就只能凑在苏倾倾身边,借着她身体冰月珠的灵气来滋养自己的魂魄。 萧深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与苏倾倾两个人的相处时间总是多个哥哥在身后凑着。 苏倾倾吩咐人把兰香叫来。 兰香现在就像是一个护士,侍候完这个人,又侍候另外一个人。 她今天在院子里连轴转了一大早了,被叫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开始抱怨叫苦了。“我的好王妃啊,院子里三个人都让我一个人侍候,是不是我的月例银子得领上三份才行啊。” 苏倾倾忍不住笑了,“别埋怨了,又不是你一个人忙碌着,王爷不还指了帮手给你么。” 听了这话,兰香忍不住一个哆嗦,“您说那个秋姑娘?算了,我可惹不起。”一说起秋儿,她就想到了秋儿那张冰冷凌厉的脸来,连连谁摇头,她可不敢指使人家办事。 “算了,算了。”她看着屋子里晕过去的小蝶,“王妃,她伤在哪儿啊?”这几日她帮着处理外伤,之前见了鲜血还会晕一晕,现在成功免疫,成为一个合格的外科部的护士了。 苏倾倾忍不住笑了,“她只是晕过去了,你替我灌些茶进去。” 兰香断了茶汤来,温度比较适宜了拿小调羹从牙缝里灌了些。 “王妃,我觉得最好还是得叫个大夫来看看吧,她看着可真瘦。”兰香碰到她的手,感觉就没有二两肉一般。 雪球也连连点头,“是啊,这么小的姑娘就怀有身孕,生的时候会不会难缠啊。我在皇宫里见过的,这种情况生育的时候可凶险了。” “你说什么?”苏倾倾猝然一惊。 兰香听不到雪球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让苏倾倾生气了,她一下抬头,手里的调羹一抖,茶汤洒了自己一身,她顾不得去擦拭,只看着苏倾倾。“王妃,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啊,为什么王妃有这么大的反应。 苏倾倾看到兰香有些受惊的模样,她轻咳一声,缓解着整个房间有些紧张的气氛。 “你说得对,是该找个大夫。” 她快步出门,关上门后,她低声道:“雪球。” “在呢,我说的是真的,她肚子里的只怕不那么的简单。”他看到了一团灵光同时也看到了一团邪光。 苏倾倾在后院的书房找到了萧深,“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欧阳震的,可雪球说他感觉不太对劲。” 苏倾倾来的时候,萧深正在看着一封信函,她说完了才发现萧深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深把手中的信函递上去,苏倾倾接过来看了,“哎呀!”只匆匆扫了一遍,苏倾倾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怎么会这样?”她又细细的把信函读了一遍,“这不是真的吧,他们怎么会把手伸过去的?” 萧深冷笑一声,“他们存在千年,野心藏不住了。”他递了一杯茶给苏倾倾,“我现在明白了,当年的血祭大阵针对的人应该是烈焰家族才是。如今血祭大阵一破,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现了。” 萧唯暂时被封存了,由七公子在雪国那边守着,他们暂时不用去管,但是烈焰长老门的野心和欲火正在燃烧着。 “难怪,欧阳震要借着地动之事连自己的人的不放过,原来是这样。” 苏倾倾看着手中的信函,这上面的字写得有些潦草,写信的人当时的处境应该很紧张。“这人是你的?” “不是。这是他的投名状。” “启泰,我听风少送回来的消息说,他之前是跟着欧阳震的。” 萧深点点头,“恐怕现在的情形对他来说很艰难。” 启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没想到小蝶不见了。 小蝶肚子里可是有欧阳震的孩子,而那个孩子对欧阳震还有特别的意义,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欧阳震会杀了他的。 启泰正想着如何与欧阳震说这件事,一面想着,脚下便来到了欧阳震的书房之中,欧阳震不在,他本想退出去,听到楼下的脚步声还有人的说话声,是欧阳震,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他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只听欧阳震称呼对方为二先生,态度也是相当的恭维,足见欧阳震对他很看重,自己现在出去的话,不正好与他们撞在一起,他想了想,本想从窗户跳出去的,可是不知道碰到什么机关,对面的墙壁分开,露出一间暗室来,他这么一犹豫,再离开的时机错过了,只能一头扎进了对面的暗室里去。 刚一藏好,门就被推开了。 欧阳震亲自替对方开了门,笑着说道:“二先生的请进。” 被称作二先生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四十岁左右,个子清瘦高挑,两撇小山羊胡子很是醒目,他脸上全是笑意,伸手捋着胡子,“欧阳先生折煞我了。”却不是那个阴险狡诈的二长老是谁。 “二先生客气。” 两人一番客套之后,便直入正题。 “那颗药丸,您可让那小姑娘服下?” “自然。事实上我这楼中所有的姑娘我都已经让他们服下了的,俗话说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二先生听后点点头,他很是满意的捋着胡须,“那些药虽然是珍贵,可是只要事成了,就用得值得。放心吧,等她十月怀胎之后,生下孩子,我们自然会帮你吸取孩子们修炼的魂力,到时候突破到魂帝级别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家族之中的炎萧魂帝他的修为早已经留下太多的故事了。你说是吧。” 他笑了,眼神中有种诡异的算计,恰恰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微微低头,欧阳震没看到,去让躲在后面的启泰看得分明。 那个笑容,宛若寒冬让他从里到外冷得彻骨。 第612章 二长老2 二长老接着又道:“等您成功之日,可别忘了请我喝杯水酒才是啊。”他端起茶杯,“鄙人以茶代酒先祝贺欧阳先生了,哦,不,相信很快就能称呼您为陛下。” 陛下二字多么震惊的字眼,可是这两人说的人风轻云淡,听的人喜笑颜开,全然不认为自己说的话会有多么大逆不道。 欧阳震笑得皱纹都开了花,“那要承二先生吉言了。” 瓷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对饮一杯。 “还有件事要向先生请教请教。”欧阳震有些欲言又止。 二长老放下杯子,抬起头依旧一脸笑意的看着欧阳震,“您请说。鄙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他这么说,欧阳震笑道:“您说由我生下的这个双生绝,将来他们都会成为我的影子,把他们修炼的魂力全都给我,我在想,既然能给我,会不会他们向我反过来索要呢?” 二长老微微一笑,“这您尽管放心,影子不会掠夺原主的魂力,就算是他们有这心也没这能力,你想啊,你得到的那么多的魂力,要杀一个人影子岂不是易如反掌,况且还有我帮着您呢。” “这倒是。” “整个天下又在您手中,再有了这些魂力,千秋万世又岂会只是一句口号。”他见欧阳震面有虑色,他道:“想那血祭大阵之中的血书,可不就是活了千年不死吗,你真以为人不能过到千年?” “可是为何你们家族的长老们却都……”你说能活很久,可是烈焰家族的人怎么没活得那么久?他有疑惑也是正常的。 二长老叹一口气,“你当真以为我们家族没人做到?”他斜着眼扫了欧阳震一眼。 “当真?” 二长老有些故作玄虚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负手而立,目光凝视着远方。欧阳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遥望的地方是北方…… “那里。”二长老沉默了片刻,手指向北方那边,“那边是雪国吧。” “正是。”欧阳震细细看了。 整个明域大陆的版图,身为丞相,他自然是清楚的。 “我们家族曾经的巅峰和骄傲全都在那里。” “此话怎讲?” “我们家族的存在只有帝君者方才知晓,而历任的东朝帝君其实都是由我族指定的,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由皇上敕封太子。历代的皇后其实也都是我家族中的女儿。” 这话一出,瞬间让欧阳震眼睛一亮,他心中的揣测终于得到了印证。 “烈家才是这东朝真正的太上皇,而且,我们存在了一千年,辅佐了历任陛下一千年。” 欧阳震心中一跳,想到皇室每年有一大笔钱都不知所踪,现在看来,烈焰族辅佐朝堂,而朝堂也给了他们数不尽的财富。 他看着二长老的身上,就算是他穿着灰色不起眼的袍子,可是这衣料却是顶好的。就连他头上的碧玉簪通体碧绿,那样的质地和色泽,在市面上没有小千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他的目光落到二长老的手腕上,那里有三十六颗黄色的蜜蜡串成的手串,这些东西均是价值不菲的。 “可是那场雪崩,埋葬了很多烈家的精英,不过还好,我们烈焰家族千年的经营,这些损失倒也不足挂齿。” “既然所有的人都是由家族内定的,那萧唯也是?” 二长老脸色变了变,“唯独萧唯是例外。” “他是弑君贼!”他说得咬牙切齿,又缓了缓,语气恢复如常了,“正因为他的缘故,所以我们家族现在才会出世,萧家从千年前就是家族选定的人选,如今萧氏一族血脉已断,再换一族便是了。”他说着眼角眉梢带着笑意的看着欧阳震。 “有烈家的支持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错!”二长老忽然截断欧阳震的话。 欧阳震不太明白,他眯了眯眼睛看着他。 “我不太明白。” “欧阳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鄙人看中的人是你,想借了家族的力量帮助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啊。” 这摆明的话中有话,欧阳震又岂会听不出来。 他的意思的烈焰家族想选谁都可以,而他想要扶持的人是欧阳震。烈家长老之中,他最不起眼,可是这样的人能做到行二,他有自己的能耐,自然也有他的野心。 “您……”欧阳震换了称谓,慢吞吞的却不说下去。 “鄙人认为烈焰族不应该再隐藏了,出世是必然的,可是人若是没有希望,活着不也是碌碌无为么?我等皆为俗人,可做不到那隐居或者看破名利的境界,听闻东朝上一任国师很受人尊重和爱戴,只可惜如今的国师已至垂暮。”言语中颇有向往之意。 欧阳震本就是个老狐狸,对方把话说的这么分明了,他再佯装不懂就显得有些不诚恳了。 他笑了起来,倒了茶水,“国师,朕将来很多事可得有劳您费心了。” 两人大笑起来。 “干!” 既然双方将话都说开了,很多事也就能够直言不讳了。 躲在暗室的启泰听了个齐齐整整。他额头冷汗淋漓,虽然知道欧阳震本就有野心,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欧阳震是疯子。 他站的腿脚有些发麻,便慢慢的往后退,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 这里是暗室,放在很多欧阳震见不得人的东西。 启泰扫了一圈下来,旁边博古架上一个瓷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双眼能看到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不需要动手去拿,里面的东西就能清晰的趁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清楚了那东西,脸色就变了,“黑鳞甲?是黑魔的东西,怎么会……”但凡是触碰到这东西会有什么下场和结果,没人比启泰清楚,那些触碰过萧唯的哑卫们,他们狰狞的面孔还能在他脑海中不断的闪现。 他紧张得吞了吞口水,再看向欧阳震,他惊诧的发现他的心脏覆盖着一圈黑魔气,只是在团魔气藏得隐蔽,而他又没有这么认真的打量过他。 他再想到小蝶,她肚子里的灵气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当时他又说不上来奇怪之处在什么地方,现在一下,幡然领悟。小蝶肚子里不只是有灵气,还有魔气。 第613章 说来话长 “这不对啊,影子的根本不能给其父转移魂力的。”苏倾倾看着萧深。 “这是二长老在骗他的话。这个二长老避开了其他长老们说这些事,看来想要成为帝王的人还真不只是欧阳震呢。只不过,启泰信中说的,小蝶肚子里的孩子是这么来的话,她应该怀着双生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得好好看看小蝶肚子里的孩子了。被他们这么钻研,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萧深轻咳一声,他一手握着苏倾倾的柔荑,“辛苦你了倾倾,和我一起之后,就没让你过了一天安稳的日子。” 苏倾倾没想到他突然这么温情,她脸颊微微发红,感觉到手上传来他肌肤的温度和摩挲时的质感,她心里一暖,整个人就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去。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要登基,我就给他们一个登基的机会。” 苏倾倾知道他早就准备妥当了,她微微一笑,“好,我们就看着他们登基好了。反正要乱也只在就京都城内乱。” 苏倾倾抬头看着萧深,知道他有安排,可是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安排。“只是这里的百姓……” 两人正相依相偎说着话,兰香骤然而至,她一面跑一面说着,却不想这么直愣愣的就撞了进来,见到这么一幕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转身过去,捂着眼睛。 苏倾倾笑了整理着衣襟,“兰香,什么事呀。” “小蝶姑娘醒了。” “她一个人在?”因为才知道她肚子里孩子的情况,苏倾倾不由多问了一句,“她一个人在?” 兰香点点头,想着那个小姑娘那么小,身体又那么孱弱,又刚刚醒来,还能往哪儿去,所以见她醒了,她嘱咐她躺着,自己就来禀报了,却没想苏倾倾这么一问,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倾倾看到兰香被她这么一问,脸色倏然一下就变了,兰香跟着自己的时候是她刚刚来到这里,两人间的感情也是由冲突到友好逐渐建立的,所以苏倾倾也不会责骂她,“我们去看看吧,主要是这里人手不太够用,辛苦你了。”她还在开解她。 兰香胡乱的点头跟着就跳了出去,果然,小蝶的房间里着没人。 兰香骤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很是担忧的转头看着苏倾倾,“王妃。” “我们四下找找,没事的,周围都有人看守,她跑不了多远的。”苏倾倾说着拍了拍兰香的后背,还在宽慰着她。 “好。”兰香心里暗暗着急,可是见到苏倾倾那双坚毅的眸子,她感觉心里暖暖的。她是真心的对待自己的,她心中发誓,这辈子都要守着王妃,陪着王妃,忠于王妃。 小蝶初初醒来,身体又弱,她是被吓坏了才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靠着本能的跑。 结果,她还没跑多远,迎面就看到了萧深。 骤然撞见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小蝶吓得哆嗦,腿肚子发软,整个人就跌坐下来。苏倾倾和兰香听到动静便急急往这边赶来,正好看到了他们。 兰香有些气急败坏,懊恼这个家伙让自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她冲着小蝶就吼:“你跑什么,我们有不吃了你,要不是我们,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缩着,连生死都指不定了。况且你肚子还有一个,你这么瞎跑啥?” 兰香这么一叠声的骂,小蝶皱了皱眉头,这么久压抑的惊恐让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的断了。 她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她瘦瘦小小的模样,谁能想到她哭起来威力还真不容小觑。 反而让苏倾倾和萧深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了。 兰香先吓得往后跳了一跳,她连忙又冲过去,“还哭,哭有什么用,哭就能解决问题吗?有事我家王爷和王妃会帮你的。他们都是好人。” “王爷?王妃?”在整个京都能被称作王爷和王妃的还真只有睿亲王府这独一份了。小蝶听过的,那么就是说她现在是安全的?她看着前面几个人,她不知道该不该信,可是不信又能如何,或者是她娘亲在天上保佑着她吧,她这么胡思乱想着,哭声是弱了些,可那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水一般,就这么冲刷着。 兰香见自己的话有用,只能在她身边蹲着,细细的劝着,等她哭一哭方才是好的。 苏倾倾哭笑不得的看着萧深,萧深走过来,牵着她的手,“看来兰香还是挺厉害的嘛。这么会劝人,难道你以前经常哭?”明明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此时在三月和煦的微风中,看着她的侧颜,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双眼睛晶莹透亮,像是天上的星辰,让他倍感珍贵,一时玩心就起,忍不住想要捉弄她。 苏倾倾哪里不知道他,侧头看他,“你这个促狭鬼。” 兰香好不容易完成了劝说工作,成功过的止住了小蝶的哭泣,小蝶抽泣着,看着他们,而后端端正正的跪在他们面前,给他们磕起头来,兰香没拦得住,她已经磕了三个头了,额头在院子里冰冷的地板上磕下去,起来是就一片红肿。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吧。” “王爷,王妃救救我吧。” “你个傻丫头,王爷和王妃不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兰香实在是没忍住。 小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脸色先一红,旋即又是一白,她道:“你们知道我怀孕才会就带我来这里。你们以为这个孩子是丞相大人的吧。” 她说着脸色有些古怪,眼神有种绝望,全身上下没有半分的活气似的。 她徐徐又道:“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丞相大人的。” “什么!” 苏倾倾不由惊叹一声,怎么会? 她立刻看向萧深,他眼中也是惊讶,只是他依旧沉稳如故。 “你先起来,我们去房间里说,兰香,倒杯茶来。”萧深的声音果断干脆。 四人重新回了房间,兰香倒茶进来了,情况紧急,她先给小蝶倒了一杯浓茶过去,“温度有些烫,你吹着慢慢喝。” 这是苏倾倾教她的办法,当情绪激动或是紧张的时候,就喝点烫一些的水,等水吹得能入口了,整个人情绪就能平复了。 果然端着茶杯的小蝶,在温暖的水汽氤氲下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她一口气把热茶喝了,茶入腹,一股暖流充满全身,似乎人也活过来了一些。 “王爷,王妃,此事说来话长。” 第614章 好人 小蝶弱弱的说着说来话长,却抬头担忧的看着苏倾倾和萧深,特别是她的目光落在苏倾倾身后的位置,在旁边人眼中看来,苏倾倾身后可是没人的,但是她那样看着就好像后面就像是有人似的。 苏倾倾借着低头喝茶的空档,她悄悄与身后的雪球低语道:“她能看到你,索性你好好与她说说,她这么担惊受怕的不太妥当。”她其实是怕小蝶嗫嚅了半天,说不完一句整话,没得平白浪费萧深和她的时间。 喝了一口茶,她抬头看着外面,时间不早了,又看着院子外面不时飞起的信鸽,萧深已经开始在皇宫做了安排了,这个小蝶虽然与欧阳震有关,不过,浪费太多时间也没什么用,不过是怜惜着她年纪尚小,且又怀有身孕,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总给人怪怪的感觉。 苏倾倾始终有种说不出来的忐忑不安感,然而,具体是为了什么她又说不上来,这才拖着萧深与自己过来一起看着。 越是如此,她自然是越要知道更多的情况才是。 雪球点点头飘了过去,小蝶见惯了鬼魂出没,现在不至于吓得晕过去也不会失声尖叫,那双本就大得有些超乎常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 眼珠子都快要落出来了。 雪球过去站在她面前,他说道:“你看得见我?” 小蝶点点头。 “我不是坏人。”他现在是魂,根本算不上人,莫了他又补充一句,“我是好人的,死了也是好鬼。”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算了,这种时候了也不用太计较。 为了取信于他,雪球释放出自己的魂灵来,人死之后,如果是坏人,灵魂里的魂灵会沾染执念,颜色就会出现杂色。而雪球的颜色无比的纯净,这个变数他是好人的最好的证明。 见了这一幕,小蝶的心总算安妥了很多,神色也松了一些。 “王妃也是好人,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她,她会帮你的。” 有了雪球的说项,小蝶看着苏倾倾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信任,她便把自己的来历和肚子里的前因后果全都和盘托出。 末了,她想了想又道:“欧阳大人以为这孩子是他的,可是那日我才知道,这孩子是周誉姐姐的……姘头的。”后面三个字轻的细弱蚊蝇。 亏得苏倾倾和萧深耳聪目明的方才听到了。 苏倾倾与萧深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事还有这么一出。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更加蹊跷了。 西净站在外面,本想敲门,萧深听到脚步声一眼望了过来。 “我先出去。”萧深对着苏倾倾说了一句,自己起身走了。 萧深一走,小蝶也感觉整个房间里的气场稍微松弛一些,睿亲王坐在那里就算不言语也给人无比压抑的强大气场。 她看着苏倾倾,她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想到雪球说的她是好人,小蝶咬了下唇,心里做了决断,起身扑过去,抱住苏倾倾的大腿,“王妃,王妃,奴婢本是个宅门里的洒扫丫头,我真没有做过错事的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您救救我吧,奴婢求求您了。” 说着这里,她感怀身世,顿时痛哭流涕起来。 苏倾倾可受不了这么娇柔的姑娘在自己面前这么个哭法,头皮顿时就麻了。连忙在兰香的帮助下把自己的腿从小蝶手中解救出来。 “你先站起来好好说话。兰香,你赶紧的,给小蝶姑娘倒杯茶水,我去王爷那里看看,这就回来。” 她逃似的出了门,一脑门的汗水,“这都什么事,抱着大腿就哭。” 她出了心里还想着方才,没注意,整个人撞在萧深的怀中,他扶着她。 “西净可说了什么事?” “有人放了线子四处在找小蝶。”萧深笑了笑,唇边却是有着几分讥讽。 “欧阳震以为这孩子是自己的,当然要找。” “不,西净说有两股人都在找她。” “除了欧阳震还有谁?” “二长老。”萧深若有所思的说道:“而且,二长老安排的是自己的亲信,特意避开了欧阳震和烈焰族的人,西净还说,二长老的那些行事的人都透着一股子小心谨慎。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苏倾倾挑了挑眉,这就奇怪了,二长老不是和欧阳震是一路人么,怎么会分作两路去找人,况且避开烈焰族的人。“这就是说这是二长老和欧阳震私下达成的协议,自然不好让烈焰族的其他人知晓了,这且说得过去。可是奇怪的事,他为什么要刻意避开欧阳震呢?那孩子又不是他的,干嘛这么小心谨慎……”她不过是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骤然抬头看着萧深的笑,那笑容似笑非笑的。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我已经写信去问姨母关于这个二长老的来路了。” 傍晚时分,烈月姝就已经下山来了。而她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人披着斗篷的女子。 她先去见了萧深,连饭都不吃就直入正题道:“那个二长老当年在家族特别的不起眼,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离开家族很多年了,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成为了二长老的。烈焰家族的长老从来都是能力和资历相结合的,这个二长老只屈居大长老之下,必然是有一番作为的。其实其他几位长老的我多少是知道的,唯独这个二长大行事为人很是隐秘,在家族中也没见到他如何出挑的,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事。唯一我知道的就是当年我进宫是他护送了两次,但是这两次,全程他没有同我多说一个字。” 当年她进宫还只是影子的身份,想来家族中有头面的人也不屑与她多说几句话。第一次不说话也情有可原,可是第二次她进宫是以继后的身份,那时她已经成为了烈月姝,不在是影子了,偏偏这个二长老也不同她说话。 这就有些奇怪了,要知道但是她可是唯一个影子替代了原主的。 第615章 解除双生绝 没想到连烈月姝都不太清楚这个二长老的来历。 烈月姝这次不单单是为了说二长老这个人的,否则她本就不清楚,也犯不着跑这么一趟,她眼中略带一丝喜色,连忙转移到她来的目的上。 “不过,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人,二长老的事你们可以问问她,但是,我认为还有一件事得先告诉你们才是。” 她转身推开门,领进来一个人。 烈月姝侧身闪了一下,身后的灰衣女子走了出来,她褪下大帽,便是解语。 解语看着萧深和苏倾倾,微微一笑,现在的她脸上看着气色好了许多了。 “你伤势如何了?”苏倾倾笑着关切她,落天想办法在菊园解开她和烈凌渊的双生绝,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她很想知道,可是这件事她觉得还是留给萧深自己去问的好。 解语微微一笑,福了一福,她比之前更瘦了,也映衬的身材袅袅婀娜,她本不会礼仪的,现下来看,应该是烈月姝细细教导的缘故。 “多谢王妃,我已经打好了。” 解语忽然的改变让众人不由意外得很,苏倾倾转头看了萧深,两人眼中都有诧异,解语不一样了。 除了她明晓礼仪之外,还有一种不同,气质变得柔软了,不是曾经的那种冰冷绝望。 苏倾倾一双血瞳微微轻闪,她顿时明白过来,解语的不同之处在哪里了,可是当她明白了之后,她整个人更是惊讶不已。 “你……” 她一把握着萧深的手,指着解语道:“你的魂力散了。”魂力散了就意味着现在的她不是修行者,不是魂师了。她仅仅是个平凡的人。 要知道解语当时的魂力很淳厚的,差点能让灵台树认主的人,必然是有着独到的修行天赋的。 她怎么会? 想到这里,苏倾倾隐隐有些担心。 如果双生绝是要以魂力散开作为代价的话,萧深苦练了这么多年岂不是一朝归零?由己度人,她自问换做是自己,能不能接受得了这个代价。 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得出了汗,还有些发凉,萧深心里一暖,大手握紧她的,微不可查的对她摇了摇头。 烈月姝道:“她的双生绝解了。” 萧深看过去,他目光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烈月姝,“何解?” “以魂力消散。” 烈月姝赶紧补充一句,“是你师傅借着冰月珠和魂帝气息两股力量为引,强行搅散了她檀中穴凝结的力量,以破釜沉舟之法,将所有的魂力都注入到了烈凌渊的体内,又将她重伤,碎了她的魂力,如今好了,两个人都不再是魂师,而是寻常人,这样也好,没有了这重顾虑,将来只要她们姐妹二人永世不相见,就绝然不会再有问题。” 这还是当初苏倾倾无意中说了一句,“归本朔源都是这魂力惹的祸,如果把这魂力给散去,是不是就没有双生绝了。” “便是因为这句话,你师傅在你们走后,便如同入了魔一般,这才找了解语姑娘商议,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把握,只能姑且一试,谁承想,还真成功了。”她有些惋惜,“她们二人能解开双生绝还是因为她们姐妹二人都在的缘故。” 言下之意是说萧深的哥哥雪球早就身死了,现在要按照解语她们的方法来操作,怕是不成的的。 “你师傅说,双生绝厉害之处就再也对与双生子间是有灵犀的,怕之后两人因为见面而再出了纰漏,便让我带解语来找你们。” “原来如此。”苏倾倾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放松。她回看一眼萧深,却见到从始至终眼中并没有变化,没有期待,没有失望,似乎整件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可是明明她知道在他心中,他与雪球之间双生绝的事是他的心结的。 苏倾倾想了想问道:“烈凌渊她人现在在何处?还在菊园吗?”她没有忘记自己之前推演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那个画面,烈凌渊可是一身嫁衣的出现在她面前的。虽然那一幕的事尚未发生,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是真的,但是一想到那一幕她还是能感觉心有余悸,她不得不多关心关心这个“情敌”了。 “她在菊园,她得了解语全部魂力,再散开魂力,她身体上遭受的反噬就更强,到现在她还在昏迷之中。你师傅守着,向来是没有什么性命大碍的。”烈月姝看着苏倾倾,这个孩子她还是真的喜欢。 她握着苏倾倾的手,替她把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好孩子,你放心,我和你师傅会再想办法的。” 众人说了一会,又将话题转移到二长老这件事了。 意外的,解语知道他。 “这个二长老是个人物。”她很是中肯的说了一句,“在影子里,我听有人说起过他,他还有的一个名字叫做千面。”顾名思义,这个人有千种面孔。 “只有在种族几位长老都在的情况下,才能见到他真实的样子,否则其他时候他可能是个模样寻常普通的小厮,或者是大腹便便的老朽。他不是擅长易容,而是他的魂力能够让人出现幻觉,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他真实的模样。”说到这里,她想了想又道,“或者就连长老们见到的他的模样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难怪,他曾经在族中那么不起眼。怕是他的身份是什么都没人知道吧。” “又或者知道实情的人已经死了。”能够以魂力让人误导,这的确是本事也是天赋。“只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帮着去找小蝶,还要避开欧阳震?” 苏倾倾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她转头看着萧深,萧深对她点点头,“你之前说的还真没错,小蝶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是谁的呢。” 这么一说开了,原本模糊的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倾倾更担心的是小蝶肚子里的孩子,难不成真的要生出来?那可是有魔气的孩子? 萧深沉声道:“这个孩子怕是后患啊……” 第616章 小蝶发疯了 雪球伏在苏倾倾的肩头,看着一屋子人愁眉苦脸的样子,他方才说了些宽慰小蝶的话,在苏倾倾走了不久就过来了,他不能离开苏倾倾太远,加上心里想着事也就过来。听了后面一段话,他想了想在苏倾倾耳边道:“这个孩子不能生,更不能打掉了。” “为什么?” 雪球有些艰难的开口,“我刚才感觉到了那孩子有胎动了,还有,那两个孩子与小蝶生命紧密相连,孩子死了,她也活不了。” 兰香急急慌慌的冲过来,她身上有血迹,额头上还有鲜血顺着留下来,染了一身裙子,她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更顾不得屋里的人在做什么,推开门惊慌失措的直嚷道:“小蝶!小蝶她发疯了!” 小蝶在雪球走之后不久,照顾她的兰香胡乱发现她捧着茶碗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 她奉命照顾她,见她这么坐着保持这个姿势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了,她走过去道:“茶凉了,需要我替你换一盏吗?” 兰香说了几句,见她都没反应,她刚要伸手去推推她,忽然间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兰香吓得倒退几步,腰撞在桌上方才停下来。 “你吓死我了!”兰香看着小蝶骤然凌厉阴森的目光,她心里有些发颤,“你做什么啊,这么看着我。” 她拍着心口,仍旧是心有余悸。“我就在问你要不要换杯茶水。” 这句话她才说了一个我字,一个不明飞行物骤然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奔她而来,兰香是本能的一躲。 额头上骤然传来剧痛,紧跟着是茶盏落地碎裂一地的声音。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在脸颊上流下,她伸手一摸,掌心里满是血迹。 她再抬头去看,小蝶扑了过去,满脸的狰狞和凶狠,她一把掐住兰香的脖子,兰香感觉呼吸一窒,双脚悬空起来。 她被小蝶掐住脖子悬空离地,小蝶的身量比她还要矮一些的,可是那一刻,兰香感觉到面前的人像是有一座山那么的高大。 脖子被掐住,身体内巨大的压力只往眼球里冲,兰香慌乱起来,双腿开始疯狂的乱踢乱踹。 她感觉自己好像踹到了小蝶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小蝶骤然松了手,蹲下身体捂住小腹。 兰香噗通摔在地上,她呛咳起来,大口的呼吸着难得的空气。 她看着小蝶的模样,她现在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转身跑出去,跑出了门,她可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又回头过去,把门给拉上,想要上锁,她慌里慌张的手都在抖,她看着旁边不远处哪个洒扫丫头遗忘在哪儿的笤帚,她一步跨过去抓了笤帚横叉在门栓上,这又撑着一口气连忙跑过去找苏倾倾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自然要过去,苏倾倾转身回过来,她拦住了兰香和解语,“你们别去了。”兰香受伤了,而如今的解语可没有了魂力,她不放心,刚看了解语一眼,解语就明白了,她对着苏倾倾点点头,“你放心去,我会找过好兰香姑娘的。” “王妃……你小心些。”兰香也不发现苏倾倾,不过自己没什么能耐,不会武功,过去了反而是拖累。 苏倾倾过去的时候,萧深和烈月姝已经到了。 他们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房间,门被人从里面粗暴的撞开的,两扇大门齐齐砸落在地,屋子里更是一片狼藉。 木凳滚落在一旁,就连桌子也被掀翻在地,放眼看过,就没见到一样好的东西。 而小蝶就站在房子中间,她身上穿着玫红色的裙子,上面全是污渍,珠钗散落,发髻松散着披在面前,在衬上她那双比常人还要大两圈的眼睛,这么无神,狰狞的模样,活脱脱的像个鬼魅。 烈月姝就要上前,却被萧深一把拽过来。“不要碰到她。”她的身上透着古怪,不能轻易触碰到。 “她这是……”她不太明白。 苏倾倾紧跟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萧深催动魂力往小蝶身上布结界,可是奇怪的很,萧深的结界根本就控制不了小蝶。 小蝶总能轻而易举的从结界里出来。 萧深眉头微微蹙起,魂力催动越发激烈。烈月姝见状,连忙也催动自己的魂力布置结界,论结界之力,谁也比不过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就连烈月姝布下的结界也无法拦住小蝶试图离开的脚步。 任何结界在她眼中就相当于纱帘,她只是轻轻飘飘的一撩,结界顿时破碎开去。 烈月姝与萧深对视一眼,两人心下大骇。 “她能看到逆缝?” 雪球看了看,他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戳了戳苏倾倾的肩头,“那丫头那双眼睛古怪得很,她能看到很多东西的,萧深布置的结界固然坚固,可是任何结界之中都有一道缝隙的,那种缝隙叫做逆缝,就相当于龙身上的逆鳞,只有无比精准的触碰到,便能以四两拨千斤之力破开任何结界。你看看她出手的地方,是不是每次都不同?” 经过雪球的指引,苏倾倾还真看了门道。 “可是结界不是这么容易破开的啊。” “逆缝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而且为了结界的结实,逆缝并不是只存在一个地方的,是跟随着魂力的催动而不停的挪转变幻的,就算有独特魂力天赋的人也没有办法轻易的就能捕捉到的,还别说在这种不停变幻的情况下,可是她却能精准的找到逆缝不说,还能提前捕捉到逆缝下一次存在的位置。”雪球虽然能看到逆缝,但是他没有办法如同小蝶这般轻而易举的捕捉到每一次逆缝出现的位置。 “她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可怕的。”他看着小蝶那双眼睛,她的瞳孔居然像是在转动着,这么看着愈发的诡异。 “她被人的操控了。”雪球是魂,且是有着精粹的魂灵,更加能够感知到天地的灵力变换,和磁场的变动。 他对着苏倾倾道:“有人操控着她要离开,操控她的与她肚子的孩子有联系的。” 苏倾倾听到这话,眼神闪动着,连忙冲到萧深跟前,她的手摁在他结印的手掌之中,破了手印,一道结界在半空立刻退开。 “倾倾。” 第617章 荒郊破庙 “你这是做什么?” 苏倾倾这么一拦,萧深结界破开了,烈月姝看着这边正结界的手也是一顿,没有人再阻拦着小蝶了,只见她的身体慢慢离地腾空而起,倏然一下,就不见了踪迹。 “雪球,跟上去!”苏倾倾说着双手一转,手腕上一个纯白的白玉镯子骤然离手在空中一转变成一颗冰洁的珠子稳稳的落在了雪球的掌心。 如今苏倾倾能够灵活的运用冰月珠了,只是冰月珠的力量太过庞大,现在她根本就不能全部操控,但是用来帮助雪球稳固魂体,帮着他吸取天地灵气固本培元倒是可以的。金贵无比的冰月珠现在可作为了储蓄能量的宝贝的。 雪球跟了过去,“我们边走边说。” 苏倾倾拉着萧深就走。 “雪球说有人操控着小蝶的。” “这附近没有人来过。”这里是他的地盘,怎么那么容易就能让人进来。 “你不明白,是通过小蝶肚子里的孩子的缘故。他说操控小蝶的人与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联的。” “什么意思?”萧深明白了,可是烈月姝不太明白。她擅长结界封印之术,其他并不是特别的了解。 他们三人一路直奔而去,苏倾倾与雪球可以通过冰月珠联系上,所以也能快速知道他的方向。 他们一面走,苏倾倾便细细说与烈月姝听,“只有拥有血脉相连的关系,方能这般的操控着,跟着小蝶的方向去,就能找到那个人。” 近郊外的一处残破的寺庙,这座寺庙早就没了僧侣,寺庙外面也只剩下半人高的杂草,就算里面也只有一些残垣断壁,唯独殿内还有一尊落满了灰尘的佛像,合十的手掌也只剩下了孤掌,颇有些孤掌难鸣的落魄之感。 往日里这里面本是没人,更没有火光的,偏偏这时却有些亮光出现着。 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盘膝坐在火光前面,他的身边以红色的血画着符咒,他就坐在符咒中央的位置。 前面有一面式样古老的铜镜。 铜镜里是以血画了一双眼睛,透过那双眼睛,有些画面出现着,男人双手结印通过眼睛,似乎能看到另外一个地方。 他嘴角扬起鬼魅的笑,继续操控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往他这边而来。 “对,很好,进来。” 他嘴里慢慢的说着,随着画面越发的清晰,地上以血画的符咒颜色慢慢的就显得很淡了,血色淡下来,铜镜里的眼睛便有些模糊了。 男人嘟囔一句,“这咒术很好,就是太过费血了。”他说完站起来往旁边走去,在殿内的一处角落里,有五个叫花子被倒吊在横梁上,均是被抹了脖子的,血液正顺着他们吊着的头顶滴下来,他们每个人的下面还有个钵盂,钵盂内积满了鲜血,男人拿起一块钵盂,把血泼在符咒之上。 铜镜里的眼睛就更清楚了。 小蝶站在一棵古树下,她就这么站着,像是孤魂野鬼一般。 雪球在不远处立着,他看着这小蝶走到现在忽然停下来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就在这里等着。 手中的冰月珠忽的一阵震动,他便明白,苏倾倾离这里不远了,他抛起冰月珠,冰月珠嗖的一声蹿出去。 苏倾倾带着萧深和烈月姝走到这里,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冰月珠,手一抬,冰月珠落下时成为了之前所见的那枚白色的玉镯。 她道:“他们就在前面,我们快走。” 他们赶到时也看到了在树下这么站着一动不动的小蝶,雪球对她招招手,他们往雪球方向靠过去。“她这是怎么了?” 雪球道:“不知道,走到这里,就停下了。但是你看她的眼睛。” 小蝶的眼睛不似方才那么邪恶狰狞,但是现在也显得特别无神,本来就大的眼珠子,现在看着更像是死人的眼睛了。 苏倾倾正打算过去试探一二的,小蝶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动着身体,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她这么一动之后,苏倾倾他们便伏地的身体隐藏踪迹在草丛之中。 小蝶四下里环视一圈,像是在看看有没有人跟着,等确认了安全,她又继续往前走着。 “还真有人操控着她。”烈月姝也看出路数来了。 “操控她的人应该就是那孩子的父亲。”萧深忽然开了口,大家心里一下了然,恨不得现在就跟上去,看看到底谁在这背后搅风搅雨的。 不过,现在的小蝶也不知道是累极了,还是怎么了,她走得越来越慢了,很多时候身体还不受控制的往地上栽去,她的脚每迈动一步感觉都十分的艰难。 “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 苏倾倾他们和破庙里的那个男人同时发出的惊叹声。 破庙内的男人他看着地面上的血咒颜色都快淡到看不到咒符了。他埋怨一句,“这些个乞丐身上,连滴好血都没有。” 他又起身去拿钵盂倒血来,越往后,时间拖得越走,需要的血量似乎就更多,他担心的不仅仅的血够不够用,他还担心,“这么下去,那丫头肚子里的孩子可别被伤着了。” 他想了想,犹豫一下,从腰间拿出一柄短刀来,刀刃划破掌心,鲜血从手掌刀口内汩汩的流了出来,他把血滴在自己面前的破碗里。足足接了大半碗,他放在点了穴,扯了干净的布把手上伤口缝合了。 他看着碗中的血,重新在自己身前的古镜上写了咒符,再把破碗里的血悉数往铜镜上倒去,说来也奇怪得很,鲜血像是活的似的被古镜全都吞了下去,铜镜骤然发出一道沉闷的光芒来,有些刺眼,古镜兀自扑簌簌的震动起来。 男人显然没有了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现在根本就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铜镜震动起来。 震动由最初的猛烈慢慢减弱了,当停止震动的时候,铜镜里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整个铜镜就像是眼睛了,倒映出的影像是一双红色的绣鞋,和一抹玫红色的裙角边缘来。 第618章 恐怖的脸 小蝶的身体动了一下,这下动作更诡异了,“你们觉不觉得她这样子像是行尸走肉啊。”被雪球这么一提醒,苏倾倾不由点点头,“还真像。” 忽然的一个弱弱小小的声音从他们身边传来。 “王妃,你们在看什么?” 声音很轻,像是个小姑娘。 可是他们这里除了萧深、苏倾倾还有烈月姝之外,就只剩下一个人雪球了,哪儿来的这小姑娘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似乎就在他们身边。顿时大家头皮微微发麻,他们转头看去,却见到小蝶就站他们身后,同他们一般匍匐在地上,小蝶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你……”苏倾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面走得像是个提线木偶般的小蝶。 怎么有两个小蝶? 惊讶也只有瞬间。苏倾倾便明白过来,身边的小蝶是生魂,所以她说话能言语,能看到。 她也看到了前面的自己,又低头抬起手来看了又看,语气中满是不解和疑惑,“我是死了吗?可我的身体为什么在那里自己走啊?” 这话说来话长了,苏倾倾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看着小蝶的眼睛,她明白了。 小蝶的魂魄被人以法术给逼出来了。想来应该是那人单纯的要操控她的,没想到用力过猛,直接把她魂魄给逼出来,她也不是死,只是生魂出窍,如果在天亮前不回归过去的话,她怕就是真的要死了。 这对方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手腕。 苏倾倾还是在前世听说过有人能以这样的手腕操控别人的,不过,这样的傀儡之术条件可是异常的苛刻。 烈月姝看着这样的小蝶,她皱了皱眉头,她感觉有些奇诡,这似乎是一种什么巫术,偏偏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生魂被逼出来,但是她应该能看到。你问问她。” 烈月姝和萧深能够看到小蝶,可是他们却不能与小蝶沟通。此刻的小蝶就像是聋哑人,需要苏倾倾这个手语者来与她沟通。 苏倾倾明白过来,便对小蝶问道:“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小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说什么,在雪球的再三鼓励下,她才道:“我看到了一个破庙,还有很多红色的不知道什么的符号。还有一个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 “什么样的符号?” 她伸手在空中比划着,苏倾倾根据小蝶比划的线条,拿了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看着那些虽然有些残缺的符咒线条,烈月姝的脸色变了,她想起来了,地上的符咒线条是与双生绝一起禁锢在家族之中的,“还真是傀儡术!这是家族禁术之一。” 苏倾倾冷笑起来,“这个烈焰家族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是啊,他们连双生绝都弄出来,又遑论着傀儡术,这些人烂透了。整个烈焰家族就不该存在的,当年就该全都被埋葬在雪国之中。” 萧深知道姨母心中的恨意难平,他拍了拍烈月姝肩头,以示宽慰。 小蝶能看到的只是铜镜对着的一面。除了那些符咒,她说还有一个人。 “你说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样?” 她摇了摇头,“我看不清楚。” 苏倾倾点点头,手一抬,冰月珠手镯就把小蝶的魂魄吸收进去了,“我们赶紧走,就在前面了。” 天色就要亮了,他们再不行动就迟了。 破庙里的男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用力过猛,把小蝶的生魂都给逼迫出来了,他只是通过那面古镜看着,古镜中倒影出来的画面显示的就是外面的杂草了,他站起身来,就看到木偶一般僵硬行走的小蝶出来在前面了。 看到这样的小蝶,男人也没料到,眼神突兀一下,“怎么会这样?”他连忙冲过去,扳起小蝶的脸来,看着她的双眼。 “空壳!怎么会是空壳。你的生魂呢?”他四下里看着,显得有些焦急,发现四周没有生魂出没,他用力跺脚,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会没有生魂了呢?”他连忙过去,把小蝶的身体扛在肩头沿着小蝶来的路线寻找过去。 不过没走几步,一道金芒倏然掠过,要不是他本能的躲闪,这道金芒就要划破他的喉咙了。他身体轻飘飘的往后掠去,身上还扛着一个人,却像是根本没有重量一般,宛若在云中散步,脚下不留半点痕迹。 他落定在破庙大殿之中,看着来人。 萧深手拿金芒剑面容肃然的看着他。“阁下好身手。” “阁下好刀法啊!” 烈月姝看着那人,那面目有些模糊,可是当萧深刚才金芒剑出鞘的时候,那个男人以全身力量与之相抗衡间,没有来得及模糊自己的容貌,让烈月姝窥探了一二,便是一眼,她已然看得分明。 “二长老!” 这一声喊,让二长老身形一顿,他看着来人,除了萧深之外,还有两个人。 “很巧啊,烈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已经识破了,他也就不掩藏了。只是现在就连萧深和苏倾倾看着也有种奇怪的感觉,说来也怪,明明看到了他的脸,但是现在要他们来形容这二长老长得什么模样,他们反而形容不出来。 雪球感觉到苏倾倾的疑惑,毕竟冰月珠能让他和苏倾倾顺畅的沟通,同时也因为双生绝的缘故,雪球同样也能和萧深沟通。 他道:“这个人的魂力天赋是面容,相当于天然易容术。能以魂力干扰人的眼睛,让你看不清他的样子。” 雪球看了看二长老肩头看着的小蝶,事情越发的清楚,可是他却愈发觉得太意外了。“小蝶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萧深看着二长老,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全部。 “原来在背后搅风搅雨的那只手就是你啊!” 二长老愣了一下,他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来,他退去了用来魅惑人心的魂力,自己的那张脸全然的暴露在众人面前。那张脸上全是伤口,几乎没有一寸好肉,根本不像是脸,倒像是沟壑纵横的田地格子。 什么样的情况才让他伤成这样? 那些伤都是旧伤,但是伤疤却是狰狞恐怖的存在。 那怪他要以魂力覆盖面上,这张脸走出去,谁都会过目不忘。 第619章 二长老的真实身份 那样的伤口如同蜈蚣虫,扭曲狰狞的分布在全脸上,苏倾倾看了一眼,有种想拿了白棋黑子在他脸上落个五子棋来的冲动。 二长老顶着这样的脸眼神冷漠凶狠的盯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苏倾倾的那双眼睛上,他这么死死的盯着苏倾倾,引得苏倾倾体内血气翻腾,血瞳在眼瞳中不断闪烁着。 苏倾倾心里惊诧,这个二长老还真的很是厉害,便这么看着就能让人扛不住。 苏倾倾微微稳定了心神,别过脸去,不去看二长老的眼睛。 忽然间,身边有道屏障悄无声息的笼罩过来,苏倾倾转头,这保护着她的屏障是萧深的,而烈月姝也正在捏诀,诀尚有一半,转眸间已经看到苏倾倾被好好的保护起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二长老这是做什么?” 二长老寒声道:“是你们拿了这丫头的生魂?” 现在的情况是双方对立着,中间隔着一堆火,算是楚河汉界的分界点。萧深来的那一句话,就已经把所有的虚伪撕破了。 本来烈月姝还打算扯着二长老质问几句的,可是萧深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她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冷声道:“没想到二长老藏得那么深啊。连家族之中两种禁术双生绝与傀儡术都会,倒是小瞧了你,你有这样的手段为何还要屈居大长老之下啊。” 她本想讥讽他几句的,却没想到的二长老忽然朗声而笑,那笑声处处透着森然诡异。 听了这笑,烈月姝眉头一皱,她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这个笑声很熟悉。她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二长老为什么给她这么熟悉的感觉,忽然间她的心里像是揪住着,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一个人。 “是你!?” 她有些确定又不能十足十的肯定。 心里瞬间慌乱起来,连带着多年养成的古井无波的神色都为之破碎,她的揪住心口,呼吸也有些急促,在她身边的萧深和苏倾倾听得分明。他们转头看她,烈月姝一双凤眼死死盯着二长老。 二长老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的好侄女,倒是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小叔叔呢。” “果真是你!”烈月姝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你是如何逃出来的,我父亲呢?” 话说到这里,在场的谁都明白了。 二长老是前一任族长的弟弟,可却也是族长的影子。 当年的族长烈战天也是家族中的骄傲,以一手强硬的手段,和过硬的真本事在小小年纪就成为了继任的族长。 而这烈战天不是旁人正是烈月姝的父亲。 就辈分上来算,这二长老自然是烈月姝和烈月晴姐妹两的二叔。同样还是萧深的爷爷辈去了。 只是这样的长辈,他可是不愿意去认的。 整个烈焰家族里的人从魂帝至下,所有人都已经疯魔了,他们想要无穷的财富,想要无尽的力量,更也想要泼天的权势! 这一步一步永无止境的欲望让他们所有人陷入了一种恶性的循环。 不过,烈月姝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看着二长老,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她没有忘记,当年在欲望来的驱使下,整个烈焰家族精英全部出动前往的雪国,而后被雪国埋葬了的,他又是如何出来的?他能出来那么她的父亲呢? 苏倾倾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紫东和落天均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可是她从未听说过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也能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女人的笑脸,是紫萼。 为什么会是她,难道整件事与她也有关系,看着二长老的那张脸,她总有种感觉他应该与紫萼认识的。 苏倾倾心里开始了胡思乱想。 那边二长老总算是在回答烈月姝的问题了。 “好侄女儿,你见到我回来了怎么不高兴。” “我父亲呢?”明明知道了答案,她还是忍不住的要问。从小到大身为影子的她从未都没有得到过父亲的青睐和另眼相看,但是因为她有一个非常好的姐姐,她的姐姐会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让她扮作自己的模样在父亲身边出现,感受父亲那充满希望和温情的目光,因为姐姐的努力,两个孩子的心态成长的都比较健康了。 尽管还有很多地方她不认同父亲的做法,可是血脉的相连,让她在这种危机关头还是会惦记着父亲的安慰。 另外,当年那么多烈家精英齐出,只有他回来了,那些人呢?他们的结果又是如何? 二长老笑了,笑容中有种让人分辨不清楚的情绪。 “自然是他们死了,我才能活着啊。” “你什么意思?” “怎么?从我这张脸你还看不出来吗?我现在有着强大的修为,你以为是为什么?”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同样是影子,难道你不知道,影子要成为真正的人得做些什么吗?” “你们不是在雪国?是你杀了他们?” 二长老不与她细说,他把肩头扛着的小蝶丢在脚边,对着他们摊摊手,“把她的生魂还给我,天要亮了,你们应该知道天亮之后她的生魂如果不能及时回到身体,她就会死。” 苏倾倾手腕上的镯子跳了一下,小蝶的生魂还在镯子里,二长老说得没错,如果天亮前不把小蝶的生魂完璧归赵的话,她还真就死了。 烈月姝心里想的却是更多,二长老既然得了她父亲的魂力,那么他现在的实力应该是在家族其他长老之上的,可是为什么他还要屈居于大长老之下,同时那些个长老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暗地里的各种污糟手段是层出不穷的。 她看着地上的小蝶,忽然间她明白了。 烈月姝尚未开口,萧深先道:“你控制了其他人?你与欧阳震勾结上,又让小蝶怀上你的孩子,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两个孩子新出生时拥有的纯粹魂灵来帮你修复你的脸。你想要的不是烈焰族,更不是什么国师之类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你要的就是整个天下。你掌控着烈焰族,撺掇着长老们出世,将烈焰族的力量公开于世,你还想要借此谋这天下吧。” 第620章 二长老的野心 萧深话音一落,二长老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倒也是发自肺腑的佩服萧深一二。 “看来你才是个明白人啊。” “你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烈月姝震惊了,她记得小时候她还是影子的时候,跟在姐姐身后见过二长老的。他当时守在父亲身边寸步不离,不过有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扮作姐姐在父亲身边的时候,二长老会看着她,露出一种诡异莫名的笑来。 他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有这么大的野心了? 那这么说,去雪国的这件事也是他…… 想到这里,烈月姝心一下沉了下去。谁都知道雪国危险,可是当年为什么家族要那么多人全部赶往雪国。 她再看着二长老,“是你,你撺掇父亲和长老们前往雪国,再杀了他们。” “我的好侄女,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杀了那么多人。” 苏倾倾骤然开口,“你见过一个叫做紫萼的女人?” 她突然提到紫萼的名字,见到二长老眼皮猝然一跳,眼神明显有些在躲闪着,但是那也只有转瞬的一下,二长老快速截口道:“我不认识她。” 苏倾倾发现了他话中的漏洞,她问的是见过没有,他却回答不认识。那必然是见过的。 她与萧深交换了眼神,萧深也感觉到二长老在说话,虽然萧深不明白苏倾倾提起的那个叫做紫萼的女人是谁,可是二长老眼神中泄露出了一丝听到这个名字时的恐怖。 他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魂力在他掌中催动起来,“把小蝶的生魂拿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否则,你们生不如死!” 他不是叫嚣,而是他自认为自己有这个实力。 魂力催动着,却不是对着萧深他们发动进攻,只见到地上的小蝶身体动了动,像是一个木偶般以诡异的肢体动作站立起来。 嗖嗖嗖几声破风声响起,是二长老以柳叶镖向大殿旁边的角落射了过去,只听得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 大家循声看去,只见到那边角楼的横梁上居然倒吊着五个尸体,现在绑着尸体腿的麻绳被柳叶镖割断了,尸体因着重力摔在了地上,可是那些摔在地上的人忽然站了起来,他们像是活了一样在几步之中身上多了柔光笼罩,他们从柔光中走出来,众人大惊。 居然是萧清灵,还有烈月晴,还有先帝还有曾城主,曾城主的旁边还站在曾荣意。 这些人都是萧深和苏倾倾认识的旧友。 明明他们都死了,现在却站在他们的面前,如同活着一般,他们对着萧深喊道:“救我!”说着五个人全都奔了过来。 萧深看着这些本就死去的人,他冷笑道:“你想对我用幻境。” 雪球站在苏倾倾身后,他皱着眉头对苏倾倾道:“不对,别看这些人!” 苏倾倾不明白,却见到那些人已经变成了她熟悉的人,有她前一世的父母亲人,还有对她最好的姥姥。 雪球连忙抓住苏倾倾,用力摇晃着她手中的玉镯,冰月珠因他而催动起来,苏倾倾眼中血瞳骤然闪现,她再定睛一看,那里有她的亲人,那些都是死去的乞丐。 她连忙要对萧深和烈月姝喊,却见到烈月姝脸色苍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身体摇摇欲坠着,而二长老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他手中的柳叶镖骤然而出,对准了烈月姝的心口。 就在这关键时候,苏倾倾催动魂力,身体骤然急掠过去,一把将她撞了一下,柳叶镖擦过烈月姝的肩膀,没入他们身后地面。 烈月姝根本察觉到自己受伤了,她眼神凄苦对着前面道:“姐姐……” “她中了幻境!”雪球声起时,苏倾倾掌刀骤然而下,劈中烈月姝的后劲,让她登时晕了过去。 她急忙转头看,二长老有些愤怒的看着她。 他回头去看萧深。 萧深并未中幻境,可是,他却被那些人包围住了。而这时,萧深所见到的所有人全都变成了苏倾倾。 苏倾倾对着他喊道:“不要看!” 她一喊,萧深身边的所有苏倾倾同时也都看口,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担忧神情。 “坏了,他入阵了。” 苏倾倾看着始作俑者二长老嘴边扬起的笑意,她一把抽出烈月姝随身的佩剑,她举剑就对着二长老砍去。 二长老根本不理她,身体都不动,任由她砍来。 剑刺中他的心口,可是原本的身体却飘散开去,幻化成一股青烟,在旁边的位置再一次的出现。 雪球纵身而起四下里一看,他看到不远处飞奔过来的一抹红影。 他连忙回到苏倾倾身边,“还有人。” 二长老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对啊,你的对手可不是我啊。”他说着笑了起来。 苏倾倾看到有人从破庙后面冲了出来。 居然是一身红衣嫁裳的烈凌渊。 苏倾倾眼瞳骤然一缩,这一幕与她推演时见到的一幕快速重叠在了一起。 “你怎么在这里?” 烈凌渊眼中有愤怒和不甘。“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在这里就是要杀了你!” 二长老回头看着萧深那边,萧深陷入阵中,可是那些幻影并不能阻拦他多久,实际上二长老本就没有打算靠着这个环境能够打败他,他只不过是要争取一点点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那些环境破开的一瞬间,萧深从里面握剑而从。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却还有两个苏倾倾。 雪球焦急的看着,“别冲动,她们中间有个是烈凌渊,有个是苏倾倾,可是谁是谁,我都分辨不清了。” 原来在烈凌渊冲向苏倾倾之后,她不顾一切的就冲过去,迎着苏倾倾手中的剑。 她本就有强大的魂力,可是在解除双生绝的时候,她的魂力全都散去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身手稍微好一些普通人,再加上有二长老的帮助,让苏倾倾误以为烈凌渊魂力还在。初见当时,看着烈凌渊扑过来的那双腿,魂力充沛着,脚不沾尘,衣袂翻飞。 第621章 杀夜 烈凌渊双眸满是血丝,一路俯冲的时候,周身魂力流转,那一刻刺入苏倾倾的瞳孔,她不得不小心。 况且雪球在她身边,即刻便道:“她全身魂力不是散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多的魂力?” 一语尚未说完,烈凌渊就冲到了苏倾倾的面前,距离越是近,苏倾倾越是看得清楚她眼中的愤怒和杀机。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苏倾倾本就不是一朵白莲花,人要杀她,她自然是不会洗干净脖子探出去便宜人的,相反的她还会想办法抢占先机,先发制人。 她手中本握了剑,对方杀意勃勃的冲来,且有魂力充沛,她自然是一剑没有花俏的刺出。 这一剑対直而出,如果烈凌渊不是傻子,本能的也会躲开,那么也就化解了她这般冲来凶猛之势。 以她这么庞大的身手,苏倾倾这剑根本要不了她的性命,就算她躲避不开,也最多伤了而已,不过,苏倾倾素来从不轻敌,是以她刺出去的那一剑可也是用了十成的魂力的。 谁料到,计划没有变化快。况且这事情骤然突发,来的太急太猛,苏倾倾即便是心里有些打鼓,觉着烈凌渊的出现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在这种情形下,她也没能看出事情不对劲在那处。 若是在多给她些时间,她就能看出烈凌渊身上有魂力是不假,偏偏那魂力不是她自己身体里修炼的。而是有人故意转给她的,且她自己根本就不拒绝,就想着用这一手来,若是能杀了苏倾倾正好,若是不能杀了她,且拖着她一并死。 所以,烈凌渊猛冲过来,根本就不躲,长剑贯胸,鲜血飞溅出一蓬血红来,落了那一地半人高的杂草上,枯萎沾黄的杂草顶端处点点血珠,像是在夜里盛开的花。 看着眼前的烈凌渊,苏倾倾眉头一拧,死死的盯着她。 她嘴角却露出了诡异的笑,一手紧紧握住苏倾倾送出来的剑刃,掌心被剑刃割开,鲜血淋漓而罗,另外一只满是血的手抓住了苏倾倾手腕。 她笑得森然可怖,语气如果鬼魅一般,“苏倾倾,他那般爱你,当做自己的心肝,眼珠子一样,可是,你说他会认得出你吗?”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但是下一秒,苏倾倾就明白了。 在须臾间,苏倾倾看到烈凌渊的脸开始变幻了,居然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了。烈凌渊握着剑,一把扯了出去。 她今晚穿着一袭红色的嫁衣,就算身上被鲜血全都浸透了,在暗夜下也看不出来。而此时浓雾渐甚,,将苏倾倾和烈凌渊全都包裹起来。 苏倾倾想要挣脱烈凌渊的手,可是她在濒临死前,竟然生出大大的力量来,让苏倾倾一时间无法挣脱开去。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她顿时就明白了,二长老之前用的那几个乞丐是幌子,正主就是眼前的烈凌渊。 也不知道这烈凌渊怎么会在这里的。 同时,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怎么的也变成了大红色的嫁衣。 旁边的二长老森然的笑声徐徐传来。 苏倾倾这么一分心,感觉自己全身被禁锢起来了,却是二长老点了穴,她与烈凌渊并肩而立在,浓雾褪去时,萧深就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苏倾倾在自己面前。 他眸色微微一冷,再看着旁边的二长老,他好整以暇的抄着手看着他,嘴角满是算计的笑意。 “我倒是要看看,你会怎么选!” 这个二长老魂力独特的很,一股子魂力兜头笼罩下来将苏倾倾和烈凌渊全身气场和气息掩饰得干干净净。 雪球连忙掠到萧深身后,“我选不出来,她们身前有魂力,刚才苏倾倾刺了烈凌渊一剑,正中当胸,可是现在苏倾倾也被他封了穴道。” 他自己分别不出来,可是也得把他知晓的所有细节都告诉萧深,别让他因此选错了。 事情到此并不是就这么结束了,反而才是开始。 便在此时,只听得远处响起一声闷响,声音如同夏日的闷雷。 京都只有两季很是分明,冬日和夏日。京都的春天极其短暂,给人一种,刚刚除下大氅和厚棉,眨眼间的功夫一道春雷响过之后,就得换了薄衫了。 而这一声春雷却来得不适合,在京都皇宫的方向传来了阵阵巨响,每一声都堪比春雷阵阵。 只是这现在响起的可不春雷,而是火炮声!黑甲军中才有火炮队的! 众人被这声音一惊,不由的向着皇宫方向看去。 二长老皱紧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他一气恼,脸上纵横的疤痕看着就更显得狰狞了,他愤怒之极端死死盯着萧深,那眼神仿若刀子想要把他身上盯出千百个洞来才罢休。 他指着皇宫方向,震天的响声之中,火光乍现,橘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倒是比每年年节时,皇宫放的焰火还要盛一些,一时间,那边宛若白昼。 二长老的音调都有些变了,他道:“好你的萧深,那是你做的好事?” 皇宫出现变故,对他可不是有利的。 萧深神情不变,可是心中还是松了一松,他知道皇宫那边的事应该风无浪得手了。此时的皇宫中被欧阳震把持着,他有自己的哑卫,同时还有二长老交给他的烈家的子弟,同时还有试图跟随他谋得开国功臣之荣的大臣们。 而现在风无浪却带着火炮队在护城河的门口,双方对峙着,原本战事胶着,谁料火炮队的加入彻底的改变了整个战况。 皇宫的大门被攻破了,黑甲军的铁骑踏碎了皇宫地砖。 欧阳震负隅顽抗,一场厮杀自然不会就此画上句号。那一夜,京都的人绝对的不会忘记,冲天的火光,整天的炮响,震得人心都要碎了。 血腥味从门缝和窗户缝里钻进,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气。 欧阳震这么多年的经营手中的势力不容小觑的,风无浪一身劲装,黑色的斗篷在夜色中像是修罗王。 他手握长剑对着站在城楼上的欧阳震吼道:“你逃不过了!” 欧阳震冷笑着,身上释放出邪恶的黑魔气来,“今夜鹿死谁手为未可知呢!”他手下的哑卫们被黑魔气沾染了,所有的人眼瞳一变,没有眼白,全是一片浓郁的黑,看上去诡异得很。 第622章 杀夜2 被魔化的哑卫们骤然爆发出无比强劲蛮悍的力量来,原本风无浪这边借着火炮取得的胜利逐渐被压制住了。 幸好带着北营五万兵士加入战斗的陈亮来了,可是这么拼杀一番下来,他看得越发心惊,他对着风无浪道:“风少,不太对劲,这些哑卫不死不伤,这么个打法,我们就算人再多也支撑不下去的。” 欧阳震手下也足有八万之众,牢牢把守着皇宫大门进去后修建的城楼外面,风无浪他们这边虽然有七万人,但是这么打下去,于他们是不利的,人家不死不伤的,像是开了外挂的。他们这边可是血肉之躯,这怎么打? 风无浪看着现在彻底不再隐瞒自己力量的欧阳震,他知道成败便是在今晚。 “撑下去!阿深会有办法的。我们得撑到他来。”风无浪的目光映衬着火光,也像是在燃烧着一般。 他的心也在燃烧着,今晚或许是决定胜负的一晚。 他是风家人,风家人是纯臣,效忠君主,守护帝王。他曾经问过父亲和祖父,如果帝王不仁呢?那么风家人还有愚忠吗?祖父听罢,为此惩罚他跪了三天祠堂,可是,在这之后,他却对风无浪与萧深交往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时,风无浪就明白了,祖父认可他的想法,也认可萧深才是真正的君主。 所以现在他拼尽全力的打这一战是为了萧深!风无浪握着马缰,在手上缠了一圈,他的背上原本背着一柄长枪,他把长枪握在手中,他回头对着陈亮道:“陈将军,你守在这里,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试图冲出去的贼人。” “你呢?” 风无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模样本就精致,现在却平添了风霜,再没有往昔纨绔子弟的模样,眉宇坚毅,“区区乱臣贼子想要以一己之力颠覆超纲,祸乱家国,当我风家人是死绝了吗?” 于公,风家有风家的职责,稳定超纲。于私,他欧阳震也是屠杀风家人的凶手之一。 正说着,有马蹄疾驰而来。 “小风!”一人马上喝。 风无浪转头看去,是风无情。 看到大哥,风无浪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很好! 而风无情的身边还有一骑,却是贺兰宜。 两人身穿劲装,并骑而来,勒马立在风无浪的身边,“小风,我们来了!” “好!”风无浪只感觉心中热血沸腾起来,他一把扯下披风,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一马当前,“就算只有我们三个人,也要取下他欧阳震小老儿的头!” “不是我们三个人,还有人!”贺兰宜道:“王爷一早就做了安排,不会只有我们三个人的,援军跟着就来。” 果然,马蹄声由远及近,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这里碾压过去。众人看过去只见到黑压压的一片,待人走近了,他们才看到这些人穿着不同的衣衫,竟然是整个明域大陆上的修行者们,他们眸色肃然。 “他们……”风无浪自然认得这些人,在血祭大阵之中,无数的修行者们身受重伤,风家人负责随后照顾了他们一段时间,按理说他们应该在归国的途中了,可谁料,他们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风无浪心里震惊万分,难道这些人都是萧深安排的人? 他带着疑问看向贺兰宜,贺兰宜点点头,微微一笑,指着皇宫中央的位置,那里魔气冲天,但凡是修行者都能看到冲天的黑气。 “修行者们对灭除天下魔气都有责任,血祭大阵之后,王爷就做了这样的安排的。” 风无浪震撼不已,萧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 “他怎么能从血祭大阵中看到这么远的?” “您别忘了,他也是修行者。” 在血祭大阵中,萧深就心存疑惑了,血祭大阵要困守的雪夙,可是那样的阵法不仅仅是困守雪夙吧。他预感到了还有隐藏在背后的势力。 “好!”风无浪笑,看着着约摸有一万之众的修行者,黑甲军原本颇为疲惫的,现在皆是感到振奋,手中的剑再一次的挥动起来,“这些哑卫们就算不死不伤那又如何,我们把他们砍成碎渣,就不行他们还能拿刀抵抗!” 不知道黑甲军中谁喊了一嗓子,这话顿时引来了黑甲军们的振臂高挥。 男儿的热血迎面扑来,风无浪的脸也感觉到燥热。他举起长枪,双腿一夹马腹,马儿扬起前蹄引颈嘶鸣,“杀!” 哑卫们看着重新加入战斗的人,再看着之前已经显露疲态的黑甲军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个个满脸的杀气,狠戾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们。 哑卫们心里有了一丝异样。 而这样的异样果断的传入了操控着他们的主人的心中,回到皇宫正殿之中,坐在象征着皇权宝座的欧阳震眼睛骤然一下睁开。 他原本一双眯眯眼现在睁大着,看着殿前的众人。 经过上一次的血洗,如今朝堂之中的百官数目只有之前的一半而以,这些人脸色灰白的跌坐在地上,顾不得地面寒气冰凉。 而有些武官涨红了脸,在冲上去杀了欧阳震和不冲上去之中纠结犹豫着。 欧阳震身上穿着龙袍,象征着东朝最高皇权的龙在他胸前张牙舞爪。他体型微胖,这件龙袍显然有些不太合身,略略紧了一些,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可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笑话他。 旁边过侍候的太监哆哆嗦嗦的端着一个托盘走来,托盘里面放的是一顶金光灿灿的皇冠。 整个大殿之中点了灯的,可是这灯火在偌大的殿中还是显得有些昏暗,再加上外面冲天的火光,这里面就更加阴沉了些。 这顶皇冠被太监端进来的时候,那璀璨的金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欧阳震穿着龙袍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要戴龙冠,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你以为戴了龙冠就是皇帝了吗?” 这声音不大,在这样略显嘈杂的环境中居然清晰无比的钻进众人的耳中。 欧阳震脸色不变,他的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皇冠,待得太监走进了,他霍的起身,亲手拿起皇冠戴在自己的头上,然后淡淡的问着太监,“端正否?” “端……端正。” 第623章 杀夜3 太监吓得魂不附体,托盘都拿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欧阳震冷笑着看着这太监,“你怕什么,刚才那话又不是你说的。”话音一落,他目光一转瞬间落在其中一名武官的身上。 武官脸色一白,继而朗声大笑起来,既然被看到了,他知道自己躲不了的。 既然如此,武官骨子里的血性在此刻燃烧起来,他一脚踏出,脚落在地上有着强烈的震动。旁边的文官看着这人,知道他要作什么却又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 欧阳震看着这人,他笑了,在笑对方的自不量力。 只听得他嘴角轻哼出一声轻笑,他动也没怎么动,就只听到武官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午夜中磨牙的声音,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武官整个人悬浮在空中,他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脖子,也不知道是在掐自己,还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扼住他的脖颈。 忽然间,裂帛声响起。那名武官整个身体撕裂成了两半,鲜血在空中撒开,还带着温热溅落在众人的脸上。 没有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么武官的身体的像是被无形的剑从中央把身体撕裂开去的,而他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明明欧阳震没有动手,可是所有人看着欧阳震却像是看到鬼一样的可怕,众人眼中惊恐的看着。他们越是惊恐,越是害怕,欧阳震感觉自己的力量就越是强大。 他仰头看着头顶,他自己也能够看到在他的头顶上积蓄着一团黑色的魔气,这魔气之中的有无数的鬼魂在漂浮着,这些恶鬼们龇牙咧嘴在魔气中咆哮着,愤怒着,嘶吼着,迫不及待的想要吞噬人的灵魂。 他笑着安抚着魔气里的鬼魂,“不要着急,他们还没有来,再等等。” 一名实力强悍的鬼魂在魔气中央冲撞着,他撞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恶鬼,冲到魔气边缘,他死死盯着下面的欧阳震,“你敢禁锢我?欧阳震!” 对方一字一句的说着,话中充满了愤怒。 欧阳震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他,不过现在的他却不怕对方。欧阳震手一抬,一只无形的大手出现在了那恶鬼的面前,死死的掐着那恶鬼的脖子,他即便是鬼,可是他也是魂魄,一旦受损魂魄便是灰飞烟灭了。 “萧唯,我倒没想到是你啊。你的魂魄早就出卖给了黑魔,我与他做了交易,我可以统御这世间所有的恶灵鬼魂,你现在是我的走狗而已。” “放屁,朕……” 萧唯话没说完,就被欧阳震截断,“别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个称谓,你不陪的,萧唯,在你双手染了你亲生父亲的鲜血的时候,你的灵魂就已经不再属于你自己了。你不是最痛恨的人是萧深吗?他一会就会来这里,我今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一个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欧阳震狞笑着,恶灵从黑魔气中冲了出来,向着皇宫中的人扑去,所有人的眼瞳在瞬间变成一片漆黑,当眼白消失不见的时候,他们都被恶灵侵占了身体。 “去吧孩子们,加入战斗,天亮之后,我将是这座王城真正的主人!” 这一夜注定没有人能安然入眠。 这样的动静极大,整个京都的人都听到了。 站在院子里的欧阳温雅也听到了,她倚在门栏边,看着远处,她神色复杂,冲天的火光在她的脸色洒下橘色的光芒。 不多时,杀声震天!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欧阳温雅想到了那一年她初见萧深时的场景,那年是年节,她作为官家女眷随着父亲进宫叩拜,便是在那时她在皇宫的花园的焰火之下初见了萧深。 她记得那天的焰火也是这样的橘黄色,艳丽而璀璨,映得她的目中有了光。 在朦胧中,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穿着粉色的宫装,人比花娇的模样。在皇宫宴会的女眷们都以艳羡的目光看着她,她自问自己的模样是最为出彩的。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会嫁入皇室,只是先帝那么多的皇子中,一开始她并不是看中后位的。 况且她是欧阳家中最喂得宠的女儿,只要她愿意,她也是可也选择自己的夫婿良人的。 直到那天,她看到了萧深,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戎装,银色的面具遮住半张脸,身上有风尘和肃杀,甚至能闻到他佩剑上淡淡的血腥味。 他以边疆收复的三座城池,以及诸国连连朝贡作为先帝生辰的礼物,先帝大加赞赏,那时她才知道这个一身银甲戎装的将军是先帝的皇子之中,也是在京都之中只听其传闻,不见其人的睿亲王。 而那天,睿亲王萧深五个字深深的镌刻在了她的心里。 而便是在那天,她在心中许了愿望,她要嫁给睿亲王萧深。 为了达成这个愿望,每次睿亲王进宫的时候,她都会想办法在皇宫中遇到他,等着他,就算来不及也要在他回府的路上看他一眼。 飞蛾扑火便是形容她的爱情。 就算成为他的侧妃,她也要嫁给他。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着身上的粗衣,会不会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错了? 眼前一片模糊,欧阳温雅摸了一把,全是泪,她再看着,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院子外面,已经来到城楼不远处了。 待她看清时,耳边却听到无数人惊恐的声音,“快跑啊!” 很多人从她身边慌慌张张的跑过,那些人自己就扑倒在地,在地上翻腾着挣扎着,脸上全是痛苦的神情,没多久,那些人重新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欧阳温雅看到他们的眼睛诡异的黑。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往自己扑来,可是很快那种感觉消失不见了。 她很奇怪,她只是寻常人,而非修行者,她自然看不到,有恶灵向她扑来的时候,有个鬼魂却在她身边附近,用力撞开向她扑来的恶灵。 那道鬼魂与恶灵对撞中已经很是虚弱了,欧阳温雅能够感觉到有人在救她,可是她却看不到。 她很害怕,她想要走,可是她根本找不到路了,四周都是人,双瞳只剩下漆黑的一片的那种人。 而这些人又和很多人缠斗在一起。 第624章 杀夜4 四下里都是刀光剑影的,欧阳温雅脚步踉跄着,她有种无路可去的绝望。 “妹妹,走啊,快离开这里!”欧阳琦玉的魂魄在她身边,他已经拼尽全力的,可是现在的他在那么多恶灵的攻击和撕咬下,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他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护她多久。 恶灵越来越多了,他们扑向活着的人,占据着他们的身体与风无浪的人拼搏在一起。 贺兰宜一剑砍番一个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人了,她的剑刃已经有些倒卷着,她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而她胯下的马也不知道被人刺了多少刀,她却毫不在意,她拉了一股头发咬在嘴边,在马儿跌倒之前,纵身一跃,从马背上翻过去,就地一滚,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残破的长剑刺进对面一名哑卫的心脏位置,而后快速拔出长剑,在哑卫受伤怔愣的一瞬间,她长剑一抹,直接把那名哑卫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颗头颅骨碌碌的就地一滚落在欧阳温雅的脚边,她看着那颗头颅,那头颅的眼睛还对着她眨啊眨的。 欧阳温雅嘶声尖叫起来,往后猛退却被地上的尸体绊倒了。旁边的尸体也是没有头,也没有手,可是掉在一旁边的那只断手却还在动着,正好握着欧阳温雅的脚踝。 她吓得头皮发麻,用力去踹着那断手,想要把那手给踹开。 可是,那手握得极紧,她根本就踹不开,她感觉自己都要晕过去了,残留的一丝清醒又被恐惧占据着,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她,她只能咬紧牙关用手去掰开脚踝上的那只手,只听得咔嚓的轻响,那只断手的食指被她掰断了。 她脸白了一片,再也没有力气了。 贺兰宜目光追随着那颗滚开的头颅,她砍断了刚刚那具尸体的手,只有斩断他们的头,砍断他们的手,才算彻底制止这些哑卫们。 但是她没想到看到了欧阳温雅。 看到她绝望的扳着手上的断手。她眉头一皱,不是很情愿,却又是迫不得已的过去,一剑挑断了那断手的手指,手指一落地,手掌顿时落了地。 欧阳温雅抬头看过去,没想到是贺兰宜,“是你……”这个时候,曾经对贺兰宜的恨早就烟消云散了。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倒是贺兰宜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你赶紧走吧。” 她说完从地上寻了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冲了上去。 欧阳温雅回头看过去,皇宫的城楼早已经坍塌了,里面只能看到无数的人影在搏斗着,她却分不清谁是谁了。 欧阳温雅坐在地上她脑袋一片空白,目光茫然的扫过,这一条街道过去,全是尸体,全是那种被砍得四分五裂的尸体。 “妹妹!”忽然间,她前面刚才滚落的那颗脑袋的嘴动了,那声妹妹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欧阳温雅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惊恐万分的看着那能说话的尸体。 “妹妹,是我,我是你哥哥,我是欧阳琦玉。我的魂魄暂时借着这身体说话,你不要害怕。” 欧阳温雅心中太过震动,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哥哥,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她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可是开了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是决堤似的就这么流淌着。 “不要哭,这里不安全,四处都是恶灵,他们啃噬着活人的灵魂占据躯体,你赶紧走,离开这里。” “是父亲做的?” 那颗头颅的嘴嗡动着,没有发出声音。 “是父亲做的。”欧阳温雅自己又说了答案,眼中一片凄厉。 “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的父亲了,他的灵魂已经被恶念吞噬了。你赶紧走,离开这里,保护着自己,你要活下去。” “哥哥,我活不下去了,这一切不该是这样。”欧阳温雅悲戚的想着,当年如果不是她要嫁给萧深,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呢?这一切会不会是她的错。 感觉到妹妹心里的想法,欧阳琦玉连忙道:“你别多想,这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父亲的执念从什么时候起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与我们没有关系的,就算没有你,他要反,他一定会反的,你看这些哑卫们,这么庞大的人数,不是短短数日数年就能成就的。妹妹,你要做什么?” 欧阳琦玉看到欧阳温雅挣扎着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来,明明她拿着刀都异常的费力,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何曾动过这些武器。 “哥哥,既然父亲已经不是我们的父亲,那么我就去杀了他!”她扛着刀踉跄着往皇宫里走。 欧阳琦玉嘶声的喊着,“回来,欧阳温雅,你这是要去送死!” 欧阳温雅头发散乱着,她回头看着欧阳琦玉,风拂过,发丝掠过她的眼,眼神里的绝望变成了愤怒和不甘心,驱散了恐惧。 她已经不怕死了,脸上再没有惊恐之色,而是有种诡异的平淡,“哥哥,你死了,母亲死了,就连念儿我也没能保住,南济也已不在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说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哥哥,你替我去找他们,黄泉之路等我一等……” 她举着刀便冲了过去,只留下欧阳琦玉的声音。 贺兰宜又砍断了一个哑卫的头,听到身后有声音,她一转头,却见到欧阳温雅居然拿着刀对战着一名哑卫,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居然能爆发出让人不容小觑的力量出来。可是再怎么厉害,她始终不是哑卫的对手,渐渐的被逼到角落。 贺兰宜一刀翻转,刀尖对准那名哑卫,用力掷去,不偏不倚正好将哑卫钉死在树干上,欧阳温雅转头看了贺兰宜,她连谢谢二字都没说出口,就听到贺兰宜道:“你杀不了他们别在这里添乱。”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刻的停顿。 欧阳温雅被她这么说,倒也不生气,她咬牙学着贺兰宜的样子,把那名哑卫的手和脑袋砍下来。 第625章 杀夜5 欧阳温雅她力气不大,哑卫的头她用力砍了好几次才砍了下来。 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飞溅在自己脸上,欧阳温雅都不敢用手去擦拭。 贺兰宜并没有走远,她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身后的欧阳温雅,她没想到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她想到曾经苏倾倾说的那句话,这个欧阳温雅只是被宠坏的孩子。 所以不论欧阳温雅做了什么,苏倾倾哪怕是把她弄到最小的院子里让她吃苦受罪,也还是留着她一命的。 今夜的她…… 贺兰宜心里有些明白苏倾倾话中的意思了。她还是暗中关注着欧阳温雅,时不时的丢一把刀过去帮着她把攻击她的哑卫们钉住,由她慢慢的砍断他们的手和头颅。 皇宫的战斗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魂师们的加入逐渐在削弱着哑卫的力量,欧阳震不断的释放出魔气中的恶灵们。 他身穿着龙袍,头戴着皇冠,站在城楼上,他俯视着楼下。 而另外一边,皇宫的突变,让二长老脸色骤然一变,“你居然做了这样的安排!”二长老愤怒得很,脸色疤痕扭曲得更加厉害。 “萧深!” 他咬牙切齿的喊着萧深的名字。他看着那边冲天的火光,他知道现在欧阳震就他妈是个疯子,他想要死城,可是他却不想,他要成为帝王君主,得也有人给他统治才是,他不要一座死城! 当下,二长老毫不犹豫骤然凌空而起,全身魂力飞速运转着,身体急急往后掠去,同时也带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苏倾倾。 萧深看了旁边烈月姝一眼,她中了幻境,被他打晕了,现在应该没有任何危险,但是他还是布下了一道结界在烈月姝的身上,同时在一只纸鹤上注入魂力让纸鹤去找人来。他自己则向着二长老追了过去。 二长老带着苏倾倾和烈凌渊急速而去,在半路上,萧深却截住了他的去路。 苏倾倾与烈凌渊被他推在前面,他手中突然多了两把刀,锋利的刀刃放在两人的脖颈上,他冷笑道:“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说谁是她?” 萧深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此刻因为二长老魂力的缘故,苏倾倾和烈凌渊两人都不能开口说话,也都不能动,就算她们有些动作,可是做出来却都是一模一样像是照镜子一般。 萧深看着她们,他的眼睛始终无法突破二长老的魂力,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看着自己,“放开她们!” “有本事你自己来啊,我不是说过了么,既然我是你的长辈,总是要给你一个机会的。看在你母亲的份上。” 在那一刻,萧深心里有了一丝的慌乱,他看不透。 “我的时间有限,我给十个数,一!二!……” 萧深看着两个苏倾倾,他看着她们的眼睛,他全身的魂力激荡起来,在他身后的雪球都感觉到了。 “你可有头绪?”魂力灌入眼中,奇怪的事他无法确定。 雪球摇了摇头,“他以魂力操控着,我也看不清楚。”这是二长老的杀手锏,没有足够的自信,他又怎么会这么做。 他知道萧深投鼠忌器,所以他眼中很是得意。 萧深的确投鼠忌器,可是他看着那两个苏倾倾的眼睛,一直看着,两个人的眼睛没有任何区别,他慢慢的把目光挪向二长老那里,忽然间萧深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你笑什么?”二长老眸色一闪,不由发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经过萧深这么一问,二长老连忙转头四下里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怎么会来到了皇宫之中,看到萧深的笑,他忽然明白了,是他在四周做了手脚,才让他来到这里的。 而这时,一道生魂在天空中盘旋着,小蝶看着四周,她落地看着周围的人不断的扑杀着,她有些害怕,忽然间感觉到一道目光死死盯住自己,她顺着目光抬头看过去,却见到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人居然是欧阳震。 她忍不住浑身打了颤,欧阳震对着她吼道:“你怎么在这里?”末了,又听到他声音有些异样,“你这是魂魄,谁杀了你?” 明明两个人之间距离那么远,小蝶却能够把他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对欧阳震天生有种畏惧感,特别是现在她看到四周,无数的鬼魂双腿骑在人的脖子上,扯着人的手脚攻击着。 那种恐惧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蹿到头顶上,她道:“是,是二长老杀了我。” 她记得刚才萧深在她耳边说的话,让她去找欧阳震,让她告诉欧阳震真相。 苏倾倾还有睿亲王萧深救过她,她相信他们二人是不会害自己。所以她硬着头皮对着欧阳震扯着嗓子道:“是二长老!是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让你以为这孩子是你的,拿你当枪使,他是坏人,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小蝶心里害怕得紧,却还是不顾一切的说着。 果然,她看到了欧阳震脸上横肉一扯一扯的。“好你个二长老,胆敢诓骗老夫!” 听到他的咒骂声,魔气里的萧唯狂笑起来,“哈哈!原来你也是个只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傻货啊。” “你给我闭嘴!”欧阳震骤然狂怒起来,一下掠到小蝶的面前,他想要扼住小蝶的脖颈,可是她现在还是生魂,且她因为肚子里有个有灵气的双胞胎,欧阳震一时半会的伤不了她,他的手从小蝶身体里直接穿过,就像是探入一堆雾气之中。 “生魂!他将你魂魄分离?他是要做什么?” “他说要让你帮他打天下,再让他的继承人继位,他要利用你。我听到这件事后想要来告诉你,被他发现了。剩下的我不知道了。” 这些话都是萧深告诉她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害怕的很,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一个字都记不住,现在脱口而出时,却又一个字都没有说错。 小蝶害怕得双手紧紧握着,手指着身后的方向,“他就在那边,我逃过来的。” 欧阳震看着这具生魂,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就快要亮了,她生魂出体,天亮之后,她便不复存在了,所以他不把小蝶放在眼中,他向着小蝶手指的方向俯冲过去。 第626章 杀夜6 欧阳震没有片刻的停留,直接就冲了过去。 萧唯在魔气中冷笑着,“你想要利用别人,却不想被别人利用,你头上戴着的是皇冠,可在我看来,就是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罢了!” 欧阳震已经看到了二长老他们的方向了,他心中怒气大甚,对着萧唯看了又看,心中之火仍旧不熄灭,终于破口大骂起来,“去你妈的!” 萧唯哈哈大笑起来,“老匹夫,老子今天就在这里看着你能怎样!” 欧阳震反手一掌,将萧唯的魂魄从魔气之中抓了出来。 他靠着魔气来凝结恶灵邪魂,只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萧唯的魂魄。 此刻的欧阳震从未感受到这么强大的力量,如同当初的萧唯初初感受到力量的感觉。萧唯的魂魄在他掌中,这个他对着其叩拜了多少了年的人现在却被他拿捏在掌心,他嘴角冷笑着,“萧唯,如果不是要让你看着我登上帝王位的时刻,我定然要让你魂飞魄散!” “好,我看着!” 萧深凝视着二长老。 他感觉到了二长老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苏倾倾被他困在他的魂力包围圈内,在与世间隔绝的那一瞬间,苏倾倾整个人像是经历了放空。 她的双脚像是站在平静的湖面上,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她的脚底与水面接触的地方向着四周荡漾开去。 那种感觉特别的微妙。 四周安静得很,却又能听到的一种超出寻常维度的声音。 一个女声清清凛凛的响起来了。 “你需要我帮忙吗?” 苏倾倾瞬间激灵,她没有忘记这个声音,是那个叫做紫萼的女人,她更没有忘记七公子再三的对她嘱咐过让她小心紫萼。 那声音初初时有些远,在苏倾倾一想起紫萼的名字的时候,这个女人的声音就显得愈发清晰了一些,音量也仿若靠近了一些。 她不敢转头,也无法转头。 紫萼的声音再一次徐徐传来,“你需要我,叫出我的名字就好了。” 苏倾倾想到七公子说的话,“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忍不住的会要想到她,想到她那一身潋滟的红衣,想到她乌黑如缎的头发,想到她那双充满着魅惑的双眼。 想到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是荒古真正的主人,你需要我……” 苏倾倾骤然睁开了双眼,一个红衣的女子就站在她的面前,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她笑容清纯动人,浅笑盈盈的看着苏倾倾,右手正抚过自己的脸颊,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的掠过唇角,“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帮助。” “不!”苏倾倾心里还有一丝清明,可是她发现自己那一丝的清明都快要被吞没在她的笑容之中,她明明是那么美,却又那么的可怕。 “你为什么要蛊惑我的心神?”苏倾倾咬破了舌尖,疼痛的代价就是会换来一些清醒。 “我不蛊惑谁,你明明需要我,为什么不说话。” “代价呢?” 苏倾倾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她索性闭上了双眼。 “代价啊,就是永生永世留在荒古之中啊。” 电光火石间,苏倾倾心里想到了什么。她骤然睁开双眼看着紫萼,“当年是不是一个叫做炎萧的人找到过你?” “炎萧?”紫萼微微一怔,仿佛在回忆着,而后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是啊,他找过我,求过我,让我帮忙取出他身体里的执念,让我将冰月珠借给他。” “然后呢?” “我借了啊。” “代价呢?” “永生永世留在荒古。”紫萼声音寻常,没有任何情绪。 “不对!他成为了魂帝,他根本就没有留在荒古。” 听到苏倾倾这么说,紫萼无所谓的笑了笑,“背叛我的人,我会将其魂魄碎裂的,当然我是好人,不会让做出让魂魄灰飞烟灭的事。”她的手指向着苏倾倾伸过来,苏倾倾本能的想要躲开。 “你把冰月珠借给了她,可是为什么冰月珠又回到了荒古。”苏倾倾感觉自己与真相越来越靠近了。 “雪夙奉我之命将冰月珠取了回来,只是她似乎也背叛了我。”紫萼说着,她的手指已经抚摸到了苏倾倾的脸颊。她笑容邪魅,“你想起来了?” “我……” 紫萼的触碰,像是有一道力量飞快的注入进了苏倾倾的脑海中,她识海之中那座大山轰然坍塌。 识海扬起滔天海浪。 一切的是那么清晰。 炎萧是烈焰家族的人,同时他是双生绝中的影子,在千年以前,烈焰家族的人在探索神秘消失的巫族的时候,他们无意中得知了荒古的存在。 炎萧杀了破解出这个秘密的长老,悄无声息的前往荒古。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遭遇,但是最后他遇到了紫萼。他央求着紫萼,想要解除双生绝,想要解除身体里的执念,他要破境入魂帝。 紫萼给了他冰月珠,他成功了,但是双生绝并不那么容易破解了。 他借着冰月珠的力量离开了荒古,雪夙奉命前来夺回冰月珠。 她误入了烈焰家族的地盘,见到了真正的炎萧而非那个影子,可是无论是影子还是炎萧,他们与雪夙之间的感情复杂而纠集的。 一开始,就连雪夙自己也没有弄清楚炎萧和影子。但是到了最后,她发现,影子和炎萧其实是同一个人了,只是在同一具身体中分裂出来的两种不同的人格。 影子回到家族的时候,他已经杀了炎萧,得去了他的身体,但他的身体中冰月珠意外的保留着炎萧的魂魄。 两个人格在同一具身体里互相撕裂拉扯纠缠不休。 到了最后,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到了最后所谓的恶念执念,其实就是另外一个人格了。 而那时的雪夙已经怀有身孕,因为双生绝的缘故,她怀的还是双胞胎。 当她感觉到冰月珠的力量在炎萧体内涌动时,她明白,自己奉命要杀的人便是自己爱的人,而他却对自己下了双生绝。 烈焰家族的人似乎一早就知道此事,他们从中唆摆,撺掇着,最终那一场炼狱般的厮杀还是发生了。 第627章 杀夜7 只是在此之后的魂帝炎萧自己却经历很多年之后便毫无踪迹了。 但是苏倾倾却看到了,炎萧自己的魂魄最终四分五裂,同雪夙的魂魄一般,飘散辗转着,千年之后,她凝结在此,而炎萧的魂魄也总归凝结在了萧深的身上,但是他的魂魄并不全,因为除了雪球魂魄内有一缕之外,还有一缕附着在萧唯魂魄之中。 苏倾倾是看清楚了所有真相的人。可是当她看清这一切的时候,冷汗顺着她的背脊淋淋而下。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天意便是这样啊! 她的魂魄飞散是因为到了最后,雪夙选择放过了炎萧,背叛了紫萼。 “现在你看明白了?” “雪夙她……” “她并不是冰月珠,而是我的一缕精魂。我的魂魄不能背叛我,你想要背叛我吗?”紫萼的声音阴沉而残酷,像是从地狱的缝隙深处渗透出来的那样,带出的还有阵阵的寒意。 苏倾倾整个人再也站不住了,跌坐下去。 她的脚下是水面,原本很是平静,可是现在却掀起阵阵的巨浪来,巨浪像是要将她吞没其中,感觉到身形仿若一个庞然大物张开着血盆大口要将她吞并。她猛地向旁边一滚,躲开了一阵拍下来的浪花。 “我还活着,那么我就是我,你休想!”她的脑海中闪过萧深的脸,她与他相识短短数年,可是她却无法忘记他看着她时深情的眼神,他手心的温度,缱绻时他的呵护。 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体会,有自己的感受,既然天要她活到现在,遇到萧深,那么她就会和他紧握着双手绝对不会放手。 紫萼眯了眯眼,冷冷笑着,“你就这么笃定了与他会携手这一生?” “自然!”苏倾倾坚定的看着她。这一刻她的心中仿佛被暖暖的情意填满了,这一刹那,她竟然不再害怕,不再恐惧了。 目光坦然。 紫萼一怔,旋即笑了。 雪夙辗转这么多世,都会遇到拥有着炎萧散落魂魄的人,可是每一世,到了最后,都不会有这样笃定的眼神,这么坚毅的情感。 紫萼手一挥,宽大的红色衣袖拂过脚下的湖面,湖面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平静的湖面像是镜子,倒影着的是萧深看着二长老时的一幕。 那一刻,二长老逼迫着萧深做出选择,他锋利的刀刃眼看着要割破苏倾倾的脖颈了。 苏倾倾却发现,二长老手中的人其实并不是她,而是烈凌渊和解语。 便在这时,风无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对着萧深撕心裂肺的喊着,“阿深!阿深!” 萧深被风无浪惊醒,再睁眼看去,却见到了二长老胁迫的两人没有一人是苏倾倾,他不由怒喝道:“苏倾倾呢?” 二长老呵呵笑着,“我当你们是有多情比金坚呢,原来你还是分不清呢。” 他拉着烈凌渊和解语在一处僻静之处落下,他倏然转身,感觉到危险向着自己靠近,在同一时间,他把手中的人推了出去。 解语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面送去,她看到一把锋利的刀刃就在自己的面前,同时出现的还有欧阳震的脸。 刀刃眼看着就要刺中她的身体了,她闭了眼睛,已经没有办法躲避,只有接受了。 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楚传来,却有利刃入体的声音,同时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睁眼看去,“是你!” 风无浪捂着肩膀,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你怎么……” “我怎么能让你受伤。” 解语心中感慨,她紧紧扑进风无浪的怀中,风无浪看着怀中的人,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再没有任何遗憾了。 “你伤得重不重?”解语去看风无浪的伤。 风无浪低头看看肩膀,只是堪堪擦破了点皮,还真不算严重了。 “放心吧,我死不了。阿深可舍不得让我死呢。”风无浪不忘贫嘴一下,由着解语将自己搀扶起来,他看着已经与二长老缠斗在一起的萧深。 萧深光芒剑幻做万道光芒刺向二长老之际,他回头看了风无浪一眼,他道:“那边你去收拾残局,这边交给我。” 萧深以一人之力与二长老和欧阳震对抗着,他不时的带着他们两人往皇宫后山方向退开。 而这边欧阳震已经与二长老拼杀起来,可是这两人却还是不往向着萧深这边补刀。 看着这一幕,苏倾倾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她知道自己在这里都是因为紫萼的缘故,她想要出去,就得先过了紫萼这一关,可是要出去,谈何容易。 “你想去帮忙?”紫萼似乎看中了苏倾倾的内心。 苏倾倾回头看着紫萼,只见她扬起一堆水来凝结成一把椅子,她坐在上面翘着腿,手中多了一朵桃花,她百无聊赖的扯着桃花花瓣。 苏倾倾明明知道了所有事,可现在对她来说也没有用,她打不过紫萼的,更别说出去了帮忙了。 然而见到她这个模样,苏倾倾心里不由嘀咕着,这个人怎么这样……无聊。 当无聊两个字蹦出来的瞬间,苏倾倾明白了,这千年来,紫萼似乎还真是挺无聊的,她有着强大的力量,所以没有谁会成为她的对手,她甚至无聊的分出自己的精魂出去。 以她的能力,她可以轻易的将尚未成为魂帝的炎萧打得魂飞魄散,就算是成为了魂帝,他们两人对上还真不知魂帝能在紫萼手中讨到好处吗? 偏偏她却成百上千年的等着人家各种转世。 而苏倾倾也想到了,她是雪夙的散落的魂魄,到了最后她也能有雪夙情感的感受,那么紫萼也应该有的。 如果有的话,是不是…… “其实,你是不是喜欢炎萧?”苏倾倾突如其来的发问,让紫萼一怔,她抬眸的瞬间,苏倾倾在她眼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一丝犹豫。 “不管是炎萧还是炎萧的影子,其实你都有感受的,你分出的精魂成为雪夙,可是雪夙拥有的感受,你都拥有,否则千年前,你也不会放任雪夙血洗天下了,那是因为你生气,你愤怒,你认为炎萧欺骗,背叛了你。” 一直以来苏倾倾都认为千年前的血洗天下背后好像总有个说不清的情绪在作祟。 现在福至心灵,她好像真的找到了事实的真相。 第628章 杀夜8 “紫萼,你其实很孤单吧。而当初在荒古中,炎萧看到的不是雪夙,而是你,你动了心,才会心甘情愿的把冰月珠给他。” 紫萼的眸色闪烁着,幽暗莫测,像是一枚石子被丢进了深潭,翻不起浪头,却能搅碎一平宁静,苏倾倾看到了紫萼的眼中有冰碎裂开成渣。 她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水波在她身后疯狂的涌动着,苏倾倾看到这样的场景,瞬间她明白自己猜中了! 水波在身后泛起巨浪来,一下又一下的扑打在岸边,声音轰鸣作响,紫萼身形不动,可是身后已是万丈滔天。 她眼中倏然便有了杀意。 没有谁能忤逆她的意思,她从记事开始便是杀伐由己心的。 “苏倾倾,我倒是小瞧了你。” “不是小瞧,我是雪夙魂魄转世,而雪球是你的一缕精魂,换句话说,我其实也是你,我有过情感情愫,你也能感受到。虽然我源于你,但是我也是独立的个体,你既然有心动的人,为什么不自己去争取?” 苏倾倾话未说完,就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紫萼的目光给锁住了,她给自己造成了极强的压迫感。那一刻,她明白,自己与对方实力的差别真的是云泥之别。 紫萼的眼睛流光溢彩,似乎不如方才那般火气滔天了。身后的浪也逐渐平稳下来。 “你想说什么,说罢。” 她重新坐稳了,背直着,下颌微微扬起,她坐着就显得被苏倾倾矮了一些,可饶是如此,气势上却更加凌人。 苏倾倾叹了一口气,感觉全身似乎都松了一些,方才那种压迫感让她感觉骨头都要寸寸碎裂了。 这种恐怖的实力,就该有个实力相当的人来匹配才行,否则严重阴阳失调。苏倾倾兀自胡思乱想着。 “当年的魔气如今附身在了紫东身上,你可知道?” “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 她明明知道,她知道却并没有阻止,苏倾倾看着她,忽然明白了,紫萼其实的乐于见到这件事促成的吧,不知道为什么想通了这点,心里更是堵得很,让她格外的难受。 看到苏倾倾眼睛,紫萼道:“我并没有促成,更不是乐意所见,我只是没有插手而已。”她居然想要跟她解释,末了,她又道:“这件事既然已经这样了,就算是我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 “我听到了两个孩子的笑声。” “那是雪夙曾经的孩子,那也是他的执念吧。” 苏倾倾不知道紫萼口中指的这个他是谁,或者是炎萧,又或者是炎萧的影子,这些都不太重要了。她想知道是如何能不让紫东参与到如今的尘世之中。 紫萼复又坐下了,她的手中出现一朵桃花,桃花盛开着,却被冰封存着,珍贵无比的放在她的掌心之中。 “你想要我牵制着他,不让他出世?”她白皙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桃花。 苏倾倾现在不知道她是作如何感想的,但是如果她真的能答应的话,对她和萧深而言很有利的。 “你要什么代价?” “代价?”紫萼似乎没有想过,而这个想法也是刚刚从脑海里冒出来的,因为她看着湖面上,萧深已经与二长老和欧阳震缠斗在了一起。 那边战况很是激烈,苏倾倾心里也是记挂着的。 紫萼能够感觉到苏倾倾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去帮助萧深。 “我会带着他离开,不过,至于代价,我暂时没有想到,或者等有一日,我会再来问你寻找答案的。” 紫萼一把捏着桃花,桃花倏然从她的掌心钻了进去,而后在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一朵粉色的桃花来。 苏倾倾眼神一闪,紫萼却已经不见了。 她连忙四下里寻找,却都不见紫萼的踪迹,再看去,萧深金芒剑的光芒在眼前炸开,一双温柔而有力的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倾倾睁眼看去,萧深的脸就在眼前。 她微微一笑,落进了他的怀抱。 萧深一搂,带着她速速往后掠去。 骤然见到萧深从缠斗中脱身,二长老一把扣住欧阳震,对着他道:“你我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我们现在还不联手一致对外?” 欧阳震微微一怔,明白他这话说得是极有道理的,可是他心里对二长老还是痛恨无比的,他哼声冷笑道:“我们之间没完!” 他口中是这么说着,掌心继续的魂力却是向着萧深那边一掌轰去。 金芒剑形成无数道光芒在萧深的身后排列着,由他指挥齐齐向前,在中间轰然炸开,气浪倒卷起来着向着二长老和欧阳震袭去。 两人推开了三步堪堪落定。 二长老挥手间,宽大的袖子扬起点点氤氲的水汽起来,慢慢席卷向萧深。无数的光影层层叠叠的,那些全是幻境,与空气融合在一起,只要沾染一点就会被拽进二长老的幻境之中。 苏倾倾和萧深晓得这幻境的厉害,便要急速推开,没想到一道人影闪过,欧阳震掠到他们的后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倾倾立刻转身与萧深背靠着背。 现在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得拿出自己的手段来才行,今夜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 有士兵的声音不断传来,听到这个声音,欧阳震倏然转头看过去,他方才反应过来,萧深迎着他们离开了皇宫,而风无浪借着这个机会,带领了无数的修行者们如今已经彻底的占领了皇宫,那些哑卫们已经被修行者们以阵法控制住了。 他勃然大怒,“好一招调虎离山!萧深你果真是好样的。”他嘴里说着,可是却恨死了萧深。 他没想到萧深这么轻易的就带走了他们。 见到这样,一个声音在耳边狂笑起来。 萧唯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他道:“我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还以为你能扛到明天呢,结果,你才撑了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你给我闭嘴!” 被萧唯这么嘲笑着,欧阳震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一把捏住了萧唯的魂魄,“我失败了不要紧,可是你却要死!” 第629章 杀夜9 这边萧深已经和二长老继续缠斗在了一起,二长老的能力一直隐藏得很好,那么强大的势力,萧深与他拼杀了三十招,堪堪打成平手。 萧深没有注意到萧唯的魂魄落在了欧阳震的手中,眼看着欧阳震要将其捏碎了,苏倾倾一惊,她在紫萼那里已经知道萧唯的魂其实与炎萧的魂魄有关的,如果他魂飞魄散了,必然会要回到源头,她最怕的是所有的魂魄萧深聚齐了,他会有炎萧的记忆。 而她不想那样,她是个自私的人,从她认定了萧深之后,她想的便是能够与萧深一起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不求富贵泼天,不求荣耀立世,她只希望能与他手牵着手,过上安稳的日子而已。 她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赌,萧深有了炎萧的记忆会这样。 苏倾倾想到了紫萼,她从未出世,却是在默默的等候着,谁知道她等的会不会就是炎萧有了最初的记忆。 忽然,她悲剧的发觉自己有了情敌了,现在的情敌还好像是个她根本没有办法战胜的对手。 她有些心虚了。 便是在这么一怔愣的功夫,连不要二字都来不及说出口,就看到欧阳震已经捏碎了萧唯的魂魄,那道他交易给了魔的魂魄。 半空一道闷雷炸响,苏倾倾抬头看了一眼,一道闪电劈过,她连忙散开,那边她却看到萧深的身形顿住了,在雷电之中,他一动不动,而二长老却在此时一把一直藏在袖子里的袖刀飞快的掷出,正中萧深心口处。 苏倾倾只感觉到身心剧烈。 她双目赤红,向着萧深的方向扑了过去,却看到他的心口处有一把匕首,鲜血正顺着匕首流出,染了他的衣襟。 “阿深!” 萧深似乎才反应过来,苏倾倾看到他的眼神有些茫然,有些陌生,她心里一把揪起,就像是她最害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雪球也在这时掠到他们身边,他看着萧深的样子,他低下头去,“他……” 苏倾倾抬头看着雪球的时候,已经满脸都是泪水了。她嘴一张一和的,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雪球微微笑着,“他的魂魄混乱得很,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助他的。” “不!”苏倾倾头摇着,豆大的眼泪砸落下来,她握住雪球的手。她知道雪球要作什么,可是她不能让雪球牺牲自己。 “双生绝还是有好处的不是,能让我们多一条性命来,变成九命猫妖。”他试图缓和苏倾倾的难过的情绪,可是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他从来没有见到她这么伤心的。 二长老一刀刺出,正想要再补上去的,偏偏从旁边冲过来一个粗布衣裙的女子,女子发髻松散,脸上被溅落了很多血滴,有些都干涸了,模样很是狼狈,她却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刀刃卷了边大刀。 她握着刀的手在颤抖着,看得出非常吃力,却还在没有犹豫的冲了过来。 乱拳打死老师傅说的就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了。 欧阳温雅看到了二长老刺出的那一刀,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退去,心里头只剩下了恨,而这恨意在疯狂燃烧着,她握着刀冲出来,没有章法的对着二长老就胡乱的砍着,二长老没有料到有人横插一杠子。 又被这没有章法的打法给扰乱了,反而别逼得不由推开了两步。 二长老看着猛冲过来疯女人,而这个女人却没有任何的魂力波动,却是个寻常人。他很是不屑,又是气恼对方打扰了自己,他想要了解了她,但是欧阳温雅疯了一般,手中的刀不停的挥动着,她口中对着身后的苏倾倾喊道:“带他走!救他,别让他死了。” 苏倾倾这才看到冲来的这个人居然是欧阳温雅。 她心中震撼,“你来做什么,你不是修行者,你赶紧走吧。” “我是睿亲王府的人。就算我没有做成他的女人,可是我始终还是睿亲王的侧妃,我要救他,舍弃了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从我初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我的心就给了他,这条命我留到现在,为了他,我甘愿!” 二长老冷笑道:“不自量力,要送死,我成全你!”他长袖一挥,无数幻境再一次的涌动过来,欧阳温雅只一个呼吸,她身体就停住了,手中的刀垂下,她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苏倾倾想要再喊她走,已经来不及了,她眼睁睁的看着欧阳温雅处于幻境之中,她连忙布下结界,把她全都笼罩其中。 可还是迟了,因为就在结界从前面隔绝了二长老的幻境尚未来得及笼罩她后背的时候。 一把刀倏然而出,却是欧阳温雅说话的时候便从她的后背刺中了她,飞刀贯穿了她的心口。 她低头看着那刀,她反手过去,把刀拔出来,看到刀柄上还刻着字,那个字是歪歪扭扭的欧阳二字,可是这两个字是她第一次亲手刻着刀柄上,亲手送给她父亲欧阳震的。但是现在这刀却刺入了她的心脏。 欧阳温雅的眼睛有血溢出,五官慢慢的也在渗透出血,也不知道在幻境之中她看到了什么,苏倾倾没想到她会在最后关头不顾性命的冲出来。 欧阳温雅平日里很讨人厌的,但是她也都还是留着她的性命,只因为她知道,欧阳温雅只是被宠坏的孩子。 现在,看到她这么痛苦的模样,苏倾倾心里不忍,一丝魂力注入她的身体。 雪球道:“没用的,她心神已经碎了。” 但是苏倾倾那一丝的魂力还是换来了欧阳温雅的一丝清明,她身体倾倒在地,艰难的看了苏倾倾一眼,最后停在了萧深的身上,她嘴唇动了动,话未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我爱过你的,真心的……苏倾倾,救他,救他……我求……” 她的身体开始抽动着,无数的血顺着嘴角溢出,她根本说出任何一个字来,而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她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包含了无数的担忧,却意外的再没有不甘心。 欧阳震本来打算偷袭苏倾倾的,可是欧阳温雅突然的出现,让他整个人也是愣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欧阳温雅落了气。 用了很久,他仿佛才明过,死在那里的那个女孩子是他的女儿。 第630章 杀夜10 苏倾倾豁然转头,死死盯着欧阳震,“你满意了吗?她是你的女儿,你唯一的女儿!” 欧阳震似乎在这时才看清楚了倒在地上,被他飞刀掷中的人是他的女儿。 那一瞬间悲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 雪球看着痛苦万分的欧阳震,“他中了幻境。”而清醒过来的欧阳震却像是疯了一般扑向二长老。 二长老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欧阳震能摆脱他的幻境操控术。他这才发现欧阳家的人都非常的难缠,刚刚那个不懂魂力的女人会逼得他频频后退,现在欧阳震身体有魔气的加持更是难缠得很。 欧阳震心内悲痛欲绝,心中邪火丛生,两人疯狂的扭打在了一起。 苏倾倾看着怀中的萧深,她已经往他身体中不断的注入了魂力,她在维持着他的气息,她毫无顾忌的,恨不得把全身的魂力全都注入萧深体内。 “你这样没用的。” 雪球道:“让我来救他。” “不。”她拼命摇头。 “我的魂魄会唤醒他体内积蓄的所有魂力,只要唤醒了他的魂力,他才会回来。” “你说的只要能唤醒他的魂力,他就能回来,那么我以我全身的魂力来唤醒也是一样的。” 魂力源源不绝的输出,入了萧深的体内,她试图冲击着他的识海,可是那么多的魂力好像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浪潮来。 苏倾倾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失去魂力的她,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萧深中的那一刀仿佛也是刺在她的心中似的,明明感觉到魂力全都进入了他的体内,却没有半点作用,苏倾倾一咬牙,拼尽全力的再试。 “没用的。”雪球再三的劝阻,他很是担忧。“你这样下去,魂力会遭受到反噬的。” 话音一落,萧深的身体爆发出一阵金光,刚才苏倾倾注入萧深体内的魂力全都反噬回来,扬起的气浪将苏倾倾身体掀翻在地,她只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焚烧过似的,张嘴喷出一口血来。 她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撑起来,想要再把魂力注入萧深的体内。 雪球看得心急如焚,“你放手吧,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我做不到看到你再死一次!”她心里难受,雪球救过她很多次了,她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从世间消失?她做不到的! “可是你呢?你如果死了,那他怎么办?” 雪球蹲在苏倾倾面前,一把握着她的手,他已经开始散魂了,散魂的时候,他能够有最后的触感,而这最后的触感,他想要好好的看着苏倾倾,好好的感受着这个可爱的女人。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可是他不在意。 他爱他的弟弟,同时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爱上了苏倾倾,这两个人都是他在意的人,爱着的人。他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 雪球微微笑着,那张和萧深很是相似的脸落在苏倾倾模糊的泪眼中,他紧紧握着苏倾倾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想要多感受一下作为人的时候能够有的触感,那种温度。 “我是他的哥哥,哥哥保护弟弟,救回弟弟,这是我应该做的呀,之前你可是听到了的,他叫了我一声哥哥的。” 苏倾倾用力的摇着头,眼泪坠落,落在雪球的掌心。 “没有关系的,这是我愿意的。” 他轻轻的拭去苏倾倾的眼泪,“我担心的是当我们的魂魄融合之后,他会有炎萧的记忆。” 雪球这么一说,苏倾倾微微一愣,她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说,她很是意外,“你知道?” “是啊。当你在识海中看到了一个叫做紫萼的女人的时候,我也看到过她的。” “她啊……”雪球尾音拖了一下,“她不是坏人,只是太孤独了。我在雪国见到过她,你放心吧,我不会让阿深有不该有的记忆的。至少在这一世,不会这样的。他是你的。他应该拥有属于你们两个人自己的回忆,我又怎么舍得给你找个情敌呢。” 雪球笑着,张开双臂,将苏倾倾抱了一下,在她耳边轻轻的落下一吻,“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你和我弟弟很般配,我会祝福你们。” 说着,他的身体就变得更加透明虚幻了。 苏倾倾想要阻止,却根本没有办法。 就看着雪球的魂魄越发淡薄,而后消失了,她布下的结界屏障之中有点点荧光,慢慢的注入进萧深的身体之中。 萧深骤然一下睁开双眼。 苏倾倾就这么看着他,她不敢确定醒来的萧深是不是真的,可是她却觉得好累,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瞬间将她淹没,在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好像是萧深,又好像不是,遥远的像是天边的云彩,她根本触碰不了。 苏倾倾感觉自己做了一份长很长的梦,她好像初初来到这个世界,她看到了有人对着她在笑,是萧清灵,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折扇的扇面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上善若水四个大字。 而她的声音很是轻快对着他说着,“你来了啊。” “是啊,我来了。”萧清灵摇了摇折扇,变戏法般的变成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用力丢给苏倾倾,“小婶婶,接着!” 苏倾倾一把接住,看着里面全是黄橙橙的小金鱼,她乐呵呵的道:“这么多?” “当然,咱们开的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啊!这是这个月的分红就这么多了。”他挤过来,坐在苏倾倾身边,讨好着替她打着扇,“小婶婶啊,你赚这么多钱做什么?你都已经是睿亲王妃了,皇叔府中从未听说过缺钱啊。” “我赚钱当然是为了实现财政自由啊!有一天,你皇叔不要我了,我可以扛着我自己赚的钱走边河川,云游天下嘛。” “皇叔不会放你走的。” 萧清灵的话音一落,欧阳温雅的声响在旁边骤然尖叫着响了起来,“你也好走?太好了,快走,快走,赶紧走,你走了我就可以成为了阿深哥哥的王妃了。你走啊,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苏倾倾很奇怪为什么欧阳温雅会和她好好说话,她还未想清楚,眼前出现一道紫影,紫东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倾倾,跟我走,我带你去游历!” 第631章 那夜之后 苏倾倾看着那些已经故去了的人,她心里难受,说不清的情绪全都淤堵在心口,好像陷入了这样的梦境之中,久久难以醒来。 风无浪过来看了第四回了,他焦急得很。每次进来,就看到萧深寸步不离的坐在苏倾倾的床榻边,他的眸色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很想和萧深说说话,但是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开口。 今日,他下定决心顾不得其他,索性进奶了就拉过萧深,把他憋了一肚子的话全都倒出来好了。 他前脚刚迈进来房门口,后脚解语又跟了过来。在风无浪刚要开口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扯了出去。 “解语……”风无浪回回过来,回回都是无功而返。他指着里面道:“这已经第四天了,他就在里面守了她整整三天,一语不发,不吃不喝,也不休息,他这么下去,怎么得了?这天下是他家的,我已经替他收拾干净了,这皇位缺席着,天下如何太平,况且整个东朝那么多事,他就不顾不管?” 解语看着风无浪眼下的黑青,这些日子,其实他也没睡过一个觉超过几个小时的。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还真是不假的,她都看出来了,也都听说了,谁承想风无浪居然是最后一个知晓这件事的人。 她伸手抚摸过他的鬓角,他的发髻有些松散,就连头上定发的束巾都有些歪斜了。总是听说风家三少出了名的贵公子,可她从见到他的时候开始,就从未觉得他与贵公子这三个字沾边。 她拉着风无浪索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她蹲在他的身后,替他重新将束巾整理妥帖,这才发现他的发丝上面还有沾染了些柳絮。 她不由暗叹一句,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已经有柳絮飘飞了。 “有件事你不知道。” 风无浪由着她给自己整理,这几日他累得很了,心里又是急。听了解语意有所指的话,他挑了挑眉,“解语,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是。”她轻轻的吧他发丝里的柳絮摘出来,放在掌心中,她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前日,睿亲王他交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亲自交给百官……” 帝都杀夜之后,朝堂大臣们还是有所损伤的,不过,后来因为萧深早就做了安排,当无数的修行者赶往帝都经过那一夜,京都似乎迎来了太平。 而那一晚,在雪球牺牲自己之后,萧深完全得到了双生绝的力量,彻底醒来之后,他只用了一剑便挑出了欧阳震的心脏。 二长老见状,他连忙掳走了旁边的烈凌渊,施展了全身的魂力逃了去。 萧深回头看着昏死过去的苏倾倾,抱着她便回到了菊园之中。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他就再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京都所有的事都由风无浪去操办了。因为欧阳震一死,所有的哑卫们都失去了那种诡异的邪力加持,很快,再天亮之前,一夜杀伐总算是停止了。 皇宫遭受了很严重的破坏,那些大臣们经过这一夜他们也吓得不轻,一应的事宜都便也全都落在风无浪的肩头,他倒没有辜负萧深,从安置伤员,到修葺皇宫,再到紧急召开科举选拔人才,还有清算背叛者,寻找逃跑的二长老,他每日每日的把自己埋在公务之中。 当然还会抽空来菊园跑上一趟,想要带萧深出来。只是他没想到,苏倾倾受伤那么严重,她自身全部的魂力反噬,以落天的话,她还能活着,没有当场经脉尽断就已经是奇迹了。 不过,之后第二天,萧深就叫人来找了解语,给了她一封诏书,让她把这诏书交给现下的百官之首首辅大臣萧明觉。 萧明觉是萧深的信任的人,在这些事初初发生之前,他就领着重兵看守在边疆,防止着有人在边疆趁机作乱,同时也让他想办法把京都的事遏制在京都臣内,不让这火烧出京都臣外,京都乱可以,东朝不能乱! 所以当这边的事情完结之后,贺兰宜与风无情一并亲自过去请了首辅大人萧明觉回京。 萧明觉除了领了首辅大臣一职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先帝最小的胞弟,可他并没有封为亲王,也没有赐藩,但在他的手中却是有着能够直接号令着几位大将军的虎符令。 他是先帝手中埋藏得最深的棋子,也是先帝留给的萧深最为有利的武器。 当年萧深的黑甲军都是从萧明觉手中军队里选拔出来的。 这也是,萧唯即便是继了位,只能做出让萧深迎娶乞女为妻这种讥讽他的事,其他特别是军队,他无法插手,这也是他拿萧深无可奈何的地方。 那封诏书中还有一封密诏信函,解语受命拿去给了萧明觉。 萧明觉拿着这封诏书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解语的脸,“你可知这诏书中的内容?” 解语摇了摇头。 萧明觉笑了,“阿深以密诏继位于帝,可是他下的第一道诏书旨意却是禅位于风无浪,同时敕封你为后。”萧明觉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她,然后颇有深意的问着她,“你怎么看?” 解语意外,同时也震惊,但是她却不恐慌。她在震惊片刻后,便冷静下来,“大人,我只是一个寻常女子,没有家族势力,没有背景,这件事您还是问睿亲王吧。” 萧明觉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件事没有人告诉风无浪,所以风无浪并不知道。不过现在百官已经得到了消息了,萧明觉冷眼旁观看着这些日子风无浪做事能力和风格,倒也颇为欣慰,他想到萧深对他说的话,“为君者,为帝者,不是鱼肉百姓,享尽福分的,百姓安,才是天下安。帝位者能者居之。” 解语在手中的柳絮接了半掌心之后,摘干净了风无浪发丝里的柳絮,她也把这件事说于了他听。 风无浪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一把握住解语的手,抖落了她一手心的柳絮,被风吹起,再一次飞散开去,“你说什么?” 解语感觉手腕处有微微的疼痛,她没有抽回手,而是坐在风无浪的身边,“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是他安排的。你也看到了,他的心里的确是有天下,但是他的眼中却只有她罢。” 第632章 美好的日子(大结局) 湖面的水在月光之下瀛瀛溶溶,反射出好看的光芒来。 紫东坐在湖边,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眸色中显得有些茫然。他手指微微一动,平静的湖面忽的荡起无数的涟漪。 有小孩的声音传来,嘻嘻的,像是在玩耍着笑。 他细细聆听着,嘴角时不时的扬起笑意来,尽管他没有看到孩子,却好像孩子们就在他面前似的。 他搅动着水面,看到湖底下有孩子的身影,他一跃而起,跳入水中。 可是他入水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再看到,就连刚才小孩嬉笑的声音也不再了。他一拳一拳的拍打着水面。 水花四溅着,落入他的眼中,这样的视线看出去,一片水泽朦胧,有一抹红色的裙裾在他面前,裙裾浸入水中,随着水波飘到他的面前,他抬头看过去,一个红衣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他的面前。 她的脚踩在粼粼水面之上,并不沉下去,她漆黑的长发披散着,没有发簪发钗束缚着,如锦缎,也如泼墨画卷。 紫东心中如同鼓擂,一下又一下震动着。 他眯了眯眼,“你是谁?” 紫萼微微笑着,俯下身来,她这么蹲在水面,与站在水里的紫东视线平齐了。她的手搅动着水面,荡出了无尽的涟漪来。 她道:“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我……”这下换紫东愣了,他细细的想,却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你在这里做什么?”紫萼又淡淡的问,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双瞳上,没有离开,没有躲闪,仿佛要看进他的心中去。 “我在这里?”他想了想,有些茫然,“这里有孩子,我想要见他们,可是我找不到了。你是谁?” 紫萼的手行云流水般的落在紫东的手中,当她触碰到紫东的一瞬间,电光火石间无数破损的画面在紫东脑海中重叠修复着,他眼中的茫然逐渐消失,由清明替代了。他看着面前的紫萼,他有些不太明白的看着她。 她的眉眼,她黑长如瀑的发,嫣红潋滟的裙裾,这一切熟悉而又很陌生,“你是雪夙……” “我是雪夙,你也可以叫我……”她顿了顿,梨涡浅笑的看着他,“你也可以将我看作是苏倾倾,当然,你可以叫我紫萼。” “倾倾?”紫东怔愣一下,摇了摇头,他知道她不是苏倾倾,不过,她的名字让他生出些魂牵梦萦的感觉来,“紫萼啊……”他一字一句的念着她的名字,眼神逐渐清晰起来。“是你?” “是我,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紫东看着身后,好像在找什么。 “你是在找那两个孩子?” “他们在那儿?” “我留着他们的魂魄多年了,你现在想要见他们吗?” “倾倾,你怎么还不醒?你醒来吧,你不是说天下这么大,你都没好好去看看吗?你醒来,我带去看,看那些年我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对了,还有孩子……” 萧深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的手轻柔的覆盖上她的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感动,一丝魂力慢慢的渗透进去,苏倾倾即便是在昏睡中,她的身体也在萧深魂力滋养下慢慢的康复着,冰月珠在她掌心散发出柔润的光泽,伴随着萧深魂力入体,冰月珠时不时的闪烁一丝金光。 落天说过这是好迹象,苏倾倾魂力修行是靠着寒冰因子,对身体极为损害,让她很难再有身孕,即便是有,也容易流产,不过现在看着萧深的魂力慢慢的在改变苏倾倾的体质,没想到意外的让她腹中胎儿坐稳了些。 苏倾倾在梦中看到紫东,紫东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居然说了什么,苏倾倾听不清,她看着他的时候总是那样的泪眼迷蒙着。 “看,你陪了我这么久的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你得走了。”紫东微微笑着,一如昨日模样。 “什么?” “我说,你应该走了,倾倾。” “去哪儿?” “当然是醒来啊,我寻到了我想要的人。”他说着的向着身后招了招手,忽然间跳出来两个小小的孩子,他们手里拿着风车。 “他们是……” 紫萼慢悠悠的也走了过来,她看着苏倾倾笑道:“我问你借一个人。” “谁?” “小蝶姑娘。她的腹中孕育着胎儿,我得借着她的胎儿安置我孩子们的魂魄,这么一来,我们算是两清了吧。” 小蝶她的生魂是出了身体的,苏倾倾又如何能以别人的性命来做主。紫萼似乎料到了她的想法,她道:“她的生魂已经出体了,我可以用灵力留住她的魂魄,让她不至于成为鬼魂,这样我便能以灵气滋养她的身体,直到孩子们的出生之后,我可以让她成为了寻常普通的人,到时候你且替她寻个好人家好好安置便是了。”紫萼笑着站在苏倾倾的面前,“好了,你得走了,时间长了,对你的孩子也不利的。” “孩子?什么孩子?”苏倾倾没反应过来。 紫萼没有再说了,双手就推出,苏倾倾只感觉到身体像是失重一般,猛然往后栽去。 她骤然一下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萧深。 萧深先是一怔,旋即笑了,“倾倾……”他的声音很温暖,又很温柔,他抱着她,那么紧,像是要融入自己骨血之中。 苏倾倾看着他,记得初见他的时候,他五官精致绝美,青丝如墨束在脑后,红唇皓齿,绝艳容貌之下,更有一丝阴冷的气质。 不过现在,他依旧英俊潇洒,只是再没有当初阴冷的气质,特别是他笑着看着苏倾倾的时候,他的眸色温暖如三月和煦春阳。 苏倾倾被萧深紧紧的抱在怀中,她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抬眸看着窗外,此时金乌西坠,橘色的光芒洒满了天地,微风拂过,柳絮飘飞,像是一副优美而宁静的画卷。 “倾倾,答应我,以后不要离开我。” “好。”她嘴角扬起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她知道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过,与他携手一起,这日也很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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