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噬无双》 第1章 江湖往事 苍茫大山中,一名少年腰间挎着一柄铁剑,手持猎弩,正警惕地望着前方。 一头似狼非狼的动物正在撕咬着自己的猎物,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少年的耳中。少年轻轻吐了一口气,将猎弩抬至眼前,瞄准异魔犬的后腿,果断扣下了击板。 “咻”的一声,弩箭精准的射穿异魔犬的后腿。 少年扔下猎弩,一个翻身,拔出铁剑,疾步上前,一剑削去了异魔犬另一条完好的后腿。一击得手,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单手勒断了异魔犬的脖子。 少年平复了下略微紧张的心情,用铁剑熟练的切开异魔犬的头部,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块泛着黑光的晶体。 “搞定。”少年欢呼一声,扫了扫四周,迅速跑了回去,捡起地上的猎弩。在这大山之中,从来不存在“安全”这个说法,也许你的一个疏忽,等待你的就是触手可及的死亡和无尽的悔恨。 天色将黑之时,少年扛着一头山鹿回到了居住的村子。从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看得出来,今天战果颇丰。 “肖白回来啦,呦,还打了一头山鹿,不愧是老肖培养出来的。”村口,负责守卫的肖大山笑着和戚笑白打了个招呼。 “大山叔,待会换班了来吃鹿肉啊。”戚笑白晃了晃肩上的山鹿。 少年叫戚笑白,肖白是他的假名,老肖是他父亲的追随者,身怀五阶魂意“百炼”,曾是一名顶尖的匠师。如今的老肖,已化为一坯黄土,就葬在肖家村背后的山坡上。三天前,戚笑白亲自帮他入的葬。 戚笑白的父亲名为戚风,一名威震四方的侠客,身怀七阶魂意“风痕”,拥有极速和短暂的相位转换能力。简单的说,就是无人能及的速度和短暂进入异度空间的能力。而戚风也正是依仗这两项能力,在十八年前刺杀了当时的武林盟主王越,夺得秘宝至尊令。这一举动的结果,自然是引来全武林人士的围攻。最终戚风身殒断风崖,至尊令不知所踪。 戚笑白的母亲苏婉在老肖的保护下隐居于肖家村。当时已怀胎十月的苏婉在生下戚笑白后,便去世了。据老肖所言:“夫人是我见过的世间少有的美人。” 因为至尊令的丢失,武林打破了原有的秩序,整个江湖一分为六,在六大顶尖高手的带领下,形成群雄割据之势。“青灵”许琳儿隐于百花谷,代表无争;“龙王”敖宪坐拥东海城,掌控沿海贸易;“火凤”庞元占据南山,虎视中原;“无息”徐拓成立厚土镖局,通晓四方动态;“天罚”雷蒙投入汉朝武召门,成为朝廷锲入武林的钉子;剩下的一股势力则是三教九流混杂的钱帮,由亦商亦武的洪万全执掌,唯利是图。 虽然武林的格局大变,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十八年,所有江湖人士对于至尊令的寻找依然没有改变。或许你会觉得奇怪,武林不该是以武为尊,论实力称英雄,为何所有人还苦苦追寻着已经失踪了十八年的至尊令?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至尊令并不是单纯的盟主身份象征物。 前面也说了,至尊令是一件秘宝。它的作用主要有两个,第一个便是十八隐卫的指挥权,第二个则是有很大的几率触发魂意的进化。 首先让我们说一说前者,十八隐卫其实并不是十八个人,而是十八个秘法傀儡,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阴九阳共十八个属性。十八隐卫的单体战力等同于三阶魂意的强者,而九阴或者九阳的组合可以激发相互之间的属性互补,就等同于九个五阶魂意的强者。九阴九阳十八隐卫凑齐了的话,那就可怕了,你相当于面对十八个七阶魂意强者,而且还能打能抗,不畏生死,无视损伤。 那么所谓的大几率触发魂意进化指的是什么呢?举个例子,每一阶魂意的提升,往往都会激发出新的属性,情况也因人而异。 就拿戚风的七阶魂意“风痕”来说,极速和相位转化便是魂意进化的结果。最开始,戚风觉醒的魂意名为“聆风”,能够捕捉空气流动的轨迹,同时听觉得到极大提升。 当戚风的魂意由四阶的“御风”提升为五阶的“风舞”时,触发了魂意进化,获得化身为风的世间极速。而他当获得七阶魂意“风痕”之时,再次触发魂意进化,获得撕裂空间的相位转移能力。照这种趋势下去,当戚风的魂意升到九阶之时,或许就能获得与时空相关的禁忌能力,可惜他已身殒断风崖。 就在四天前,自知已时日无多的老肖终是斩不断心中的执念,将这段江湖往事告诉了当时的肖白,而后肖白也就成了戚笑白。 老肖没有告诉戚笑白自己的名字,他在弥留之际递给了戚笑白一个黝黑的盒子。他希望自己能葬在这生活了十八年的村庄,就葬在村后的山坡上。 戚笑白回到了家,将肩上的山鹿放在门前,进屋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行云流水的处理着山鹿的尸体。 身为一名大匠师和戚风的追随者,老肖的眼光和手艺自然是高的。他为戚笑白打造了一整套的狩猎工具,并将他的见识和武艺倾囊相授。 戚笑白也不负老肖的厚望,在武学上显露出极高的天赋,这也加重了老肖想让戚笑白走上修炼之路的执念。 至于为什么只传武艺和见识,却不传给他炼器之法,一是老肖的炼器之法需要用到他的魂意“百炼”,二是老肖遵着苏婉的遗言,不让戚笑白走上修炼之途,只教给他基础的武艺,用以防身。只是戚笑白极为难得的武学天赋才让老肖越教越多,收不住手。 至于肖白这个名字,则是因为肖家村的男人只姓肖,当初老肖为了能加入肖家村还颇费了一番周折。虽然戚笑白并不是肖家村的人,然而他从小在这长大,大家也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将山鹿处理好以后,戚笑白捡了几块鹿肉拿去炖汤,放了些佐料下去,便进了里屋。 他从床底下拖出了黝黑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本子和一块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令牌。 本子里记载着十八年前的江湖和老肖追随戚风后的历程,以及近年来的一些大事记,比如十八年前戚风刺杀武林盟主王越夺得至尊令的那件惊天大事。 关于刺杀一事,老肖记载得并不详细,用简略的语言便带了过去,只不过里面记载了戚风和老肖的几句对话,让人看了顿生疑云。 戚风:“此去必然有死无生,我只有七分把握。” 老肖:“风主,夫人已有身孕,你当真如此?” 戚风:“此事我不得不为,如若事成,可保江湖再兴百年。婉儿就托付给你了,她腹中的孩子,若是男孩起名笑白,女孩就起单名‘薇’字。” 老肖:“只要我一息尚存,必保夫人和少主无忧!” 戚风:“此去无论成败,都别让孩子再入此途,我想婉儿也会同意的。” 看至此处,戚笑白眼泛泪光,内心千回百转。良久,他合上本子,拭去泪水,将本子郑重放回盒中。 当他准备拿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令牌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肖大山热情的招呼声。 “小白,我提了壶酒来蹭你的鹿肉了!” 戚笑白迅速将盒子盖好,塞回床底,大声应道:“来了来了!我汤才刚煮好呢!” 汤锅里不停响着“噗噗”声,鹿肉的香味已经飘满了屋子,显然肖大山来的正是时候。 第2章 钱帮上门 戚笑白一边推开门,一边笑着道:“大山叔你可真会掐点,我这汤才刚煮好,你就登门来了。” 肖大山将酒壶放在桌上,拍了拍戚笑白的肩膀:“我这不是备了好酒,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 他深吸一口气,赞道:“好香的味道!看来你小子的厨艺又见长了!” 随后,肖大山又自来熟的掀开锅盖,拿起汤勺舀了几块肉起来瞅了瞅:“嗯,不错不错,看了就让人胃口大开啊!对了……等下去我那,你婶给你做了件衣服。” 戚笑白摇了摇头,“不用了,大山叔,我衣服够着呢。” 肖大山眼一瞪:“老肖不在了,我们就是你的亲人,有这么跟亲人客气的吗?” 戚笑白见状连忙一笑,“我去我去,先吃鹿汤!” 肖大山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便舀起鹿肉汤大快朵颐起来。 两人吃得正欢,即将饮起酒之时,村口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肖家村:“钱帮上门,花钱消灾!” “糟了!”肖大山一个激灵,扔下了手中的碗筷,顾不得和戚笑白打声招呼,急匆匆夺门而出。 对于钱帮,老肖留下的本子里略有提及。钱帮的宗旨便是一个“利”字,只要有利可图,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钱帮人马什么都肯干。护卫、经商、押镖、赌场、暗杀……钱帮做事不问立场,属于亦正亦邪的存在。这让很多人咬牙切齿,却又常有往来。 虽然钱帮的名声不好,可是却又信誉极佳,只要出的价够高,就算是买个厚禄高官也未尝不可,可见其帮主洪万全手眼之通天。 钱帮行事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任务目标给出委托人付出的双倍价钱,便可终止任务。 举个例子,比如甲委托钱帮除掉乙。钱帮在对乙下杀手之前,报出甲所付的佣金价格,只要乙能出得起双倍的价格,便可捡回一条小命。 在这个过程中,钱帮绝对不会泄露半点雇主的信息,也不接受两倍价格以上的反杀委托。当然,若乙猜得出甲的身份,那么在付出两倍价格买下性命的基础上,可进行新的委托,价格则是双方自行商量了。 在钱帮执行委托任务的时候,难不免碰到自恃实力高强之人,一波反杀钱帮的人马。然而这么做的后果便是,迎来下一批更强的高手和更加无孔不入的刺杀,直到任务达成为止。 有过这么几次以后,这种现象也就消失了。目标人物要么乖乖交钱买命,要么自觉引颈就戮。那种奈何不得或是比钱帮还要可怕的存在,钱帮也从来不去招惹,也使得钱帮的委托达成率接近百分之百。 知道了这些,这次带头前来执行任务的王久在村口便喊出“钱帮上门,花钱消灾”的口号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肖大山前脚一走,戚笑白也放下了碗筷,从里屋的墙上摘下一柄匕首插在腰间,用外衣盖好。又将猎弩和弩箭放在床头对准了门口的位置,做了一个简易的触发式陷阱。接着又把铁剑摆在里屋的门边,取了一对指虎扣在腰间,方才出了门。 做好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当戚笑白赶到村口的时候,那里早已人声鼎沸,点起了巨大的篝火,许多村民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恐惧的看着领头的王久。 王久对于眼前的情况非常满意,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各位肖家村的父老乡亲,鄙人乃是钱帮春风堂的王久。我们春风堂素来以让顾客如沐春风的服务态度闻名,这次来呢,是想和乡亲们通知个事。” 见到噤若寒蝉的村民们,王久脸上笑意更盛,接着道:“两天前,有位金主花了500金希望取各位的性命。考虑到金主和我们钱帮之间长期的良好往来,我们主动给他打了个八折,也就是400金的价钱买你们肖家村361口人的命。” “不知各位可愿花800金买下大家的性命?友情提醒,我们可不接受只买自己性命的生意哦。”说罢,王久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狞笑。 肖家村的村长肖强是个精明强干的人,他素知钱帮的行事风格,所以没有做哀求之类毫无意义的事情,而是在苦思如何凑够800金的解决办法。 很快,肖强便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开口问道:“这位王大人,请问我们村这么多的屋子可值多少钱?” 王久眉头一挑,有些诧异道:“想不到村子里竟然还有聪明人,不知老兄如何称呼?” 肖强干干一笑,“聪明人不敢当,小人姓肖名强,乃是肖家村的村长。” “原来是肖村长啊,久仰久仰!”王久面不改色的说了句恭维话,紧接着便切入正题:“既然肖村长开了口,那鄙人算上一算。” 只见王久从同伴手中接过纸笔竟然真就有模有样的算了起来。 “村长,这房子要是给了他们,我们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村长,这房子不能给啊!没了房,我们还怎么活啊?” “村长,冬天马上到了,没有房子,我们会冻死的!” 王久这还没算出个结果,村民们先炸起了锅,气得肖强两眼一瞪,半天说不出话来。然而在这关系到身家性命的时刻,谁还管你村长不村长的?村民们不但没有醒悟,反而闹得更加沸腾。 人群中的戚笑白没有说话,认真的观察着王久一伙人,轻易便发现他们脸上戏谑的表情和眼中隐现的暴虐目光。 肖强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也并非庸人之辈,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自然也是发现了王久等人笑容背后隐藏的嗜血。他大喝一声:“都吵什么?你们要钱还是要命?要钱的现在就给我站出去,王大人自是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肖强这么一语,人群迅速安静了下来,显然面临生死关头,没几个人会是傻瓜,大家很快便把账给算清楚了。能用整个村子换下性命,好歹还有生存下去的希望,要是现在死横着,小命立马就给交代了。 只是傻瓜什么时候都会存在,一名村民走了出去,对王久哀求道:“王大人,您行行好吧!我们村本来就穷,没了房子您可让我们怎么活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王久停下了手上的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扭头对身旁的同伴道:“小七,这位兄弟让我们高抬贵手呢,你怎么看?” 小七嘿嘿一笑:“那当然是满这位兄弟的意,高抬贵手咯。” “真……真的吗?”那位村民没想到自己的哀求竟然得到了回应,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王大人……”肖强刚想开口,就见小七抬手一刀将那位村民的头颅给斩了下来。 “还有谁想要我们高抬贵手的吗?说出来,一并满足你们。”此时的王久已收起了职业性的笑容,冷冷说道。 “肖村长看在你是个明白人的份上,我王久呢,也在权限之内给你个优惠,留下十个女人,你们就可以滚蛋了。” “混蛋……”肖大山听到王久的话,不由青筋暴起。作为村子的守卫人员,肖大山也颇有几分武力,曾有空手搏虎的事迹。 就在肖大山忍不住要发难之际,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大山叔,忍着点,我们不是对手,且看情势变化再说。”戚笑白压低了声音,一只手也悄悄套上了指虎。 整个肖家村主要以农耕为生,村里的猎户加上肖大山和戚笑白,总共也就十一人。所以情况便是,许多人看着无头尸体瑟瑟发抖,少数几人咬牙切齿,怒不敢言。 “如果没有意见,你们自己讨论留下十个女人,马上给老子滚。现在村里的东西都属于钱帮,谁在滚蛋的时候敢顺两件东西,别怪老子手下无情!”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还敢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话,哼哼……”王久阴险的看着众人,其身后一人甩出一炷香插在地上,就见其打了个响指,香便自燃起来。 “魂意吗……”戚笑白神色一紧,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且不说留下十个女人这件事还轮不到他来考虑,屋子里的黑盒才是他最为头疼的问题。 老肖的记事本里记载了他的身世,被包裹的令牌很可能就是失踪多年的至尊令。二者露其一,对戚笑白来说都是必死之局。 王久的话已经讲得很明白了,进屋者必死。然这屋不得不进,戚笑白面色不改,心里已暗自盘算起来。 “顺带提醒一句,若是你们打着大家一起逃跑的算盘,那可别怪我们不顾江湖道义,斩尽杀绝!” 王久“善意”的提醒刚落,肖强和几位副村长面色一僵,心中的算盘落了一个空。 于是乎,肖家村的村民们很快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随即上升为肢体冲突,场面乱成一团。这时候,肖强和几位副村长的名头也就成了彻底的摆设,为了自家的妻女,也加入了争斗之中。 第3章 死斗王久 王久他们显然是多次见过如此场景,嘻嘻哈哈的看着笑话,不时瞟一眼香的情况。 孤身一人的戚笑白不需要加入这充满悲哀的争斗之中,他也没有心思加入其中。 早在几分钟前,有人盯上肖大山的妻子时,他便和人大打出手去了。在这无能为力的残酷现实之下,许多人都已失去理智,或者说是逃避面对。 趁着场面一片混乱之际,戚笑白猫着腰便往他的家里溜去。一路上,他借着狩猎的技巧,很好的掩饰着自己的踪迹。只是,这一切却早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久哥,有个小子跑了。看他身手还颇有几分能耐。”拥有一阶魂意“鹰眼”的老鹰对王久说道。 老鹰是个绰号,他的真名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在加入钱帮的时候,他便用了老鹰这个名字。他的魂意属于侦察型,开启魂意之后双眼对一切运动的物体有些极其敏锐的观察力。钱帮也正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把战斗力为五的老鹰给招了进来。 能打的人,钱帮一点也不缺。像老鹰这样的辅助型人才,到哪里都吃香,钱帮自然是不会错过。 “小七,你去陪那小子玩玩。”王久顺着老鹰的提示,很快便发现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戚笑白。 “得令!”小七嘿嘿一笑,挽了个刀花,追了过去。 戚笑白从里屋的窗户翻了进去,并将窗户关好,躲开猎弩指的方向来到了床边。 他抹了一把汗水,将黑盒拖出,取出了本子和令牌,藏在怀里。 这时,尾随而来的小七并没看见戚笑白此前的翻窗之举,也不觉得他能掀起多大的浪来。于是小七一脚踢开了房门,同时也触发了猎弩陷阱。 只听“咻”的一声,精铁打造的弩箭带着强劲的力道向小七射来。小七不及多想,凭着武者本能,横刀劈砍,想要将弩箭拦截下来。 然而老肖打造的弩箭岂是凡品?就见弩箭将刀射出一个缺口,直接贯穿了小七的左边肩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小七给钉在了门上。也幸亏小七这一挡,将弩箭稍微磕偏了方向,不然这一箭原本该将他的心脏给射爆了。 戚笑白见势,抓起铁剑,一剑便削了过去。小七忍着肩头的疼痛,举刀奋力一挡,却不想直接被戚笑白一剑给削成两段。 小七瞳孔一缩,意识到铁剑并非凡品,而他也来不及作何表示,便被戚笑白一剑插入心脏而亡。 初次杀人的戚笑白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剧烈的心跳让他整个脸涨得通红。不管再怎么天赋异禀,即使是从小与猛兽厮杀,从本质上来讲,戚笑白也只是十八岁的少年,外界真正的险恶都由老肖为他阻挡下来。 戚笑白颤抖的拔出剑,看见小七伤口上涌出来的鲜血,又是一阵反胃。虽然平日狩猎的野兽和魔兽不在少数,见血对戚笑白来说也是家常便饭。然此一时彼一时,对象的不同,也带来了心境的差异。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村口的村民们依旧打个不停,这也让王久失望的摇了摇头:“还以为遇到了个聪明人,结果也就这么一点小聪明。” 王久手一挥,冷笑道:“一个不留。” 王久身后的二十余名黑衣人持刀上前,不过几十息的功夫,村民们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七搞什么?竟然还没回来。”当黑衣人们完成了任务,王久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小七迟迟不归的情况。 “久哥,该不会……”老鹰摸了摸下巴,开启了“鹰眼”又扫视了一遍村口发现没有漏网之鱼方才开口。 王久一巴掌呼了过去,“放你娘的屁,小七机灵着呢,你个老鹰倒长乌鸦嘴了?” “可是……这时间太久了……不对劲啊。”老鹰脖子一缩,继续说道。 王久略一沉吟,下了决定:“你们去把人头都割下来交差,顺便把这村子都给我抄了。我去看看小七那小子在搞什么鬼?” 三分钟后。 平复了心境的戚笑白一手持剑,一手持弩正从屋里走了出来,与王久碰了个正着。 “你小子……”看到门边小七已瘫软外地的尸体,王久脸颊一抽,怒从心来。 戚笑白二话不说,一弩箭射了过去。王久不躲不闪,一只手便抓住了飞射而来的弩箭。 “嘶……力道比想象中的要大啊。”王久随手将弩箭扔在地上,攥起双拳,眼神变得凌厉无比。 戚笑白面色一沉,将猎弩扔在地上,右手持剑便冲了上去。待离王久两步之遥,戚笑白从腰间甩出一把小刀,一个转身,右手铁剑抡圆向王久斩去。 王久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如江湖老手般狠辣,急忙闪身避过小刀,后撤两步又躲开了劈斩过来的铁剑。 戚笑白一击不中,一个转身抄起地上猎弩,弃剑上弩,又是一击。弩箭刚发,他双手腰间一扣,装上一副指虎,挥拳欺上。 王久冷哼一声,一拳击飞弩箭,弯腰拧身,一记朝天腿迎了上去。 戚笑白双手交叉,挡住王久的迎面一脚,谁知竟被一脚踢飞,摔进了屋子。 “唔……”戚笑白闷哼一声,顾不得双手和后背的疼痛,强自撑起身来,抓起身前的板凳便向王久砸了过去。 “呵呵,不过如此。”王久一脚便将板凳踢得四分五裂,随即快步上前,伸手就往戚笑白的后颈抓去。 戚笑白正待反击,王久化爪为拳,重重击在他的胸口。一股大力袭来,戚笑白再次摔倒在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一块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令牌也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我说刚怎么感觉砸到了什么硬东西,看来是件宝贝啊!”王久甩了甩手,盯着令牌面露贪婪之色。 陷入绝境的戚笑白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静,伸手抓起地上的令牌就要逃跑。 “想跑?”王久对着戚笑白的后背就是一脚,岂能放他轻易离开。 对此早有准备的戚笑白抓起腰间的匕首,回头就是一挥,成功的在王久腿上留下一道伤口。 “小兔崽子,你找死!”玩脱了的王久恼羞成怒,一拳狠狠向戚笑白砸去。 实力与王久相差甚远的戚笑白来不及作多反应,横着手臂一挡,再次横飞出去。他手中的令牌也被震飞在地,戚笑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洒满了包裹着的令牌,鲜血顺着布条直直渗了下去。 “敢阴我,看我不弄死你!”咬牙切齿的王久抓起几十斤的饭桌狠狠向戚笑白砸了过去。 实木的饭桌砸在戚笑白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很快他便一动不动,没了声息。 “从来只有我王久阴人,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被个小崽子给阴了。”王久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戚笑白走去,准备收了地上染血的令牌,顺便取了戚笑白的首级交差。 然而王久刚走两步,突然面色大变,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发现自己被割伤的右腿变得沉重无比,脑袋也有一点的眩晕,很明显,刚才的匕首上被涂了毒。 而更令王久惊恐的是,一个身着白衣,胸前绣了个“阳”字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男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令王久全身汗毛倒竖。 “阳……阳……阳风卫!至至至……至尊令!”王久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身怀二阶魂意“刚力”的他本就不是三阶阳风卫的对手,何况他还中了毒。 桌子底下传来了戚笑白的声音:“咳咳……不得不感谢你啊,王大人。既让我误打误撞成了至尊令的新主人,还让我觉醒的魂意。这可真是……福无双至呢。” “这……这位小哥,我们之前都是误会!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小哥可否赏脸交个朋友,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凭你的能力和至尊令的帮助,只要进了我们钱帮,未来少说也是一堂之主,前途无量啊!”王久晃了晃越来越晕的脑袋,高声抛出了这一番话。 “这样吗?听起来似乎挺诱人的……那么,就这样决定吧!”桌底下的戚笑白依然一动不动,只不过他懒洋洋的声音从侧面证明了他已无大碍。 王久偷偷瞅了眼阳风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用谄媚的语气说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肖兄弟,能不能帮我把这毒给解了?老哥我有些吃不消了。” “我的决定可不是加入你们钱帮,而是……”戚笑白话音未落,阳风卫已劈出一掌,如刀的掌风直接将王久的头颅给劈个稀烂。 第4章 禁忌魂意 在阳风卫一掌打死王久后,一团泛着黄色的光芒从王久的体内飞出,悠悠飞入了戚笑白的身体。 良久,只听“哐”的一声,戚笑白一掌推飞了压在身上的饭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阶,可是还是感觉好强的样子。”戚笑白抹去嘴角的鲜血,喃喃自语的捡起了地上的至尊令,放入怀中。 虽然刚刚被王久打得呕出几口鲜血,但是现在的戚笑白看起来生龙活虎,完全没有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这都要归功于那团没入戚笑白体中的黄色光团,那是王久生前的二阶魂意“刚力”,不过现在该改名为一阶魂意“蛮力”。 当戚笑白的鲜血浸透至尊令时,触发了这件秘宝的滴血认主。至尊令的原主人王越被戚风刺杀,加之十八年时光的消磨,王越留在至尊令中的精神力已被耗得一干二净,使得至尊令重新变为一件无主之物,这才让戚笑白得了死里逃生之机。 而在至尊令滴血认主之时,恰好触发了其第二个特效,大几率的触发魂意的进化。当这个特效体现在魂意觉醒的时候,那就是将觉醒的魂意品质硬生生提高一个甚至几个台阶。略去以上说了多余,不说不行的废话,戚笑白觉醒的魂意名为“魂噬”。 魂噬的效果,根据记载,就是吞噬其他的魂意化为己用,绝对的逆天存在,毫无疑问被归于禁忌魂意一列,堪称成长起来无敌的存在。 禁忌魂意大致有这么几类:时间类、空间类、时空类、造物类,以及单独排列的魂噬。 时间类魂意的极致便是操控时间,空间类魂意的极致则是类似绝对领域的存在,时空类魂意的极致便是前两者的结合,基本就是不死和无敌的存在。造物类魂意是个独特的存在,它的进阶和发展与魂意拥有者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息息相关,很难进行评价。以上四类或者说是三类魂意具有十分明显的特征,往往不到三阶便被人识别。 被特地拿出来单独排列的魂噬无疑是最危险的存在。根据前人的记录,魂噬不存在进阶和进化,从头到尾,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吞噬魂意,化为己用。魂噬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伪装性,只要你保密工作做得好,谁都发现不了魂噬的存在。当魂噬吞噬了足够多的魂意,练至大成之时,普天之下难寻敌手。 几百年前,拥有魂噬的独孤败韬光隐晦,一朝出手便君临天下。即使当时号称“千古一帝”的嬴政和“武安杀神”白起、“大秦之勇”蒙恬三人联手,亦与之战得昏天黑地,不相上下。最后四人打破空间,战入虚空不知所踪,直接导致了盛极一时的大秦王朝走向覆灭。从此“魂噬”被列为最危险的禁忌魂意,人人见之除而后快。 虽然魂噬不存在进阶和进化,如果非要给它划分等级的话,那就是与拥有者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相挂钩了。 就拿戚笑白为例,魂意刚刚觉醒的他根本不知道精神力为何物,身体素质也就属于较为强壮的普通男子水平。这样算来,他的魂意稳稳属于一阶没跑了。 说来戚笑白的运气十分不错,王久的魂意恰好属于身体强化类,对精神力没什么要求,戚笑白才堪堪能够吸收,并将其降为了一阶魂意“蛮力”。 “蛮力”的作用为被动提升两倍自身力量,主动施展时短暂提升五倍自身力量,持续时间与身体素质有关。 在享受到“蛮力”的被动效果以后,戚笑白的力量直接翻了个倍,抗打能力也强上许多,所以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顺带一提,王久的二阶魂意“刚力”,被动提升三倍自身力量,主动施展时短暂提升八倍自身力量,可使局部肌肉刚化,降低所受击打、冲撞等伤害,持续时间与身体素质有关。 以上两个魂意的主动施展,均属于潜力释放,让身体在短时间内超负荷运行。若是过负荷施展,将对身体造成直接性伤害,如肌肉撕裂、血管破裂、内脏损伤等,严重时可致死,属于爆发性魂意。 刚开始王久没使用他的魂意,是因为没必要;面对阳风卫时没使用,是因为没有用…… 戚笑白只召出了一个阳风卫,纯属他实力的限制,但面对眼前的情况已是绰绰有余。 在戚笑白和王久的一番打斗过程中,办事效率极高的钱帮人马也清点到了戚笑白的门前。 看到两名钱帮的成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戚笑白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因为他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此时送上门来更是为他省了几分力气。 “身上还有伤,估计打不过这20来号人马,还是用它吧。”戚笑白瞟了一眼阳风卫,心念一动,阳风卫展开双臂如鹏鸟一般掠了上去。 十分钟后,除了戚笑白,原来热闹的肖家村再无第二个活人。戚笑白也因操控阳风卫过久而导致的精神透支,瘫软在地。没了精神力的支持,阳风卫自动回到了异度空间当中。 此番前来肖家村的钱帮人马,只有三个人拥有魂意。一个是为戚笑白贡献了“蛮力”的王久,一个是拥有“鹰眼”的老鹰,还有一个则是曾响指点香,拥有一阶魂意“星火”的男子,他们尽皆倒在阳风卫的双掌之下。 因为“鹰眼”和“星火”对于精神力都有一定的要求,当时精神力已接近枯竭的戚笑白只得眼睁睁看着两团魂意消散于天地之间。除了拥有“魂噬”的戚笑白,整个魂意大陆能看见这魂意本源的人屈指可数,尽是声名响彻的大人物。 “肖家村的乡亲们,我给你们报仇了……”因为精神透支而头脑剧痛的戚笑白眼前一暗,昏死过去。 洛阳城。 汉灵帝刘宏一手撑着脑袋,斜坐于龙椅之上,半眯着眼睛,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史阿向刘宏一拱手:“陛下,发现阳风卫的踪影,看来至尊令已经浮出水面了。” 刘宏依旧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懒洋洋道:“地点在哪?” “南山附近。” “南山啊,火凤庞元的地盘啊。这样吧,你让雷蒙去走一趟,不管用何办法都要将至尊令给朕抢回来。”刘宏打了个哈欠,接着道:“有机会的话顺便将这火凤的翅膀给朕打折了,必要时让卢植率军出动。” 刘宏伸出右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一块金色的令牌凭空生成,上面还雕着一条五爪金龙。刘宏手一甩,史阿便将令牌收入怀中,做了个揖便退出宫殿。 “去把刘辩和刘协两小子给朕叫来。”刘宏右手又是一抓,变出了一串饱满的葡萄吃了起来。 空荡的大殿之中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回复:“遵旨。” 第二天。 戚笑白在老肖的坟前烧了三炷香,点了些纸钱,对着土堆自顾自说起了昨晚的经历。 “肖伯,我要走了。前路或许有死无生,或许苟延残喘,都是我要面对的。戚风之子、至尊令、禁忌魂意,沾着一项都是举世皆敌,我这算是走了大运了。反正债多不压身,我定要搏他个天翻地覆!” 即使没人告诉戚笑白,他也想得到,一但他的魂意被人知道了,定然会引来无数人的追杀,还会被美其名曰“除魔卫道”。 当三炷香烧完的时候,戚笑白也烧完了纸钱。他将土堆清扫一番,返回了屋子。当他再次出门时,身上已挂满了武器,戚笑白随便挑了个方向,便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在他的身上,整个肖家村已陷入一片火海。在他的前方,却不知有多少凶险在等着他。 第5章 厚土茶楼 石井镇。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红门朱楼鳞次栉比,一副繁华景象。 就在这鲜衣怒马的街道上,一位兽衣少年披头散发,满面尘土的行走着,与这盛世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距离钱帮上门已经五天了,戚笑白离开肖家村,翻山越岭来到了南山城的边域,石井镇。五天的风餐露宿中,戚笑白丰富的狩猎经验不止一次救了他的性命。即使身怀“魂噬”魂意,然而就炼成了一个“蛮力”的戚笑白,显然连三流强者都还算不上,难不免要在山中搏命一番。 在五天的跋涉中,戚笑白又发现了至尊令的一个新用法——锻炼精神力。简单地说就是利用至尊令召唤十八隐卫的特效,进行越界召唤。即戚笑白现在的能力只能召唤一个隐卫,他强行超越精神境界召唤两个隐卫,他的精神力将会被迅速榨干,进入一种类似虚脱的状态,而隐卫也是一个都召唤不出来,这就是所谓的“贪多必失”。当他从虚脱状态恢复过来后,就会发现精神力有略微的增长。 不得不说,这种压榨式的办法虽然很笨,但也很有效,至少对于戚笑白如此。这也是戚笑白在登山途中的偶然发现,于是在保证自身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抽空练了那么几次。最大的效果则是,他发现自己每天所需的睡眠时间在缩短…… “钱帮在肖家村折了一班人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么我能一直躲下去,要么我成为他们不敢招惹的人物,或者是……得到足够力量的庇护。”一路上,戚笑白已经把接下来的事情想了个通透,并定下了主意。一直躲过钱帮的追杀,这属于完全不现实的假设;成为钱帮招惹不起的人物,长路漫漫暂时别想。如此一来,就剩下取得庇护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只是光有思路是不够的,初涉江湖的戚笑白对于错综复杂的江湖形势一无所知,老肖的本子里也没有多少提及,这就变得一切都需要戚笑白自己去摸索了。 最好的选择是能够加入钱帮的死对头,只不过一来戚笑白不知道钱帮有没有死对头,二来就算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正道。我们的小白三观还是很正的。 虽然从小在大山中长大,可是一些基本的江湖常识老肖可没少给戚笑白普及。于是在这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搜集情报便成了戚笑白的第一要务。 说到情报,最为灵通也最容易泄密的当属风月场所,当然这并不在戚笑白的考虑之内,一来他没这个打算,二来他也没这个钱。 除了风月场所,最好的选择便是茶楼酒家了,摸摸口袋仅剩的一把魔晶戚笑白选了一家看起来较为朴素的茶楼走了过去。 一块大大的黄色幡子立在茶楼门前,上面书了四个飘逸的大字“厚土茶楼”。茶楼的一层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茶客,一些人在静静饮茶,还有一些人在高谈阔论。 说到底这茶楼除了供往来行人落脚歇息之用,还是用来盈利的,所以这一层里的喧嚣景象也无可厚非。 戚笑白来到门口,一位小二已笑着迎了上去:“这位小兄弟,一楼已经满客了,可否要上二楼雅座?” “呃……这个……雅座有什么不同吗?”戚笑白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所以他拥有着不懂就问的优良品质。 “看来小兄弟是头一次来啊,难怪我觉得有几分面生。”小二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主,立马就明白戚笑白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江湖雏儿。 正所谓“来者是客”,小二也没理由将上门的生意给推出去,他耐心的讲解道:“我们厚土茶楼呢,是厚土镖局的场子,为往来行人提供个落脚解渴的地。这一楼呢,大多喝的都是清茶。到了二楼就有雅座和包厢之分,雅座皆是沿着街边的位置,喝的起码是地茶,包厢的话喝的起码是天茶了。” “清茶我知道,可是这天茶……地茶……” “天茶便是由茶师特制的极品茶,地茶则是上好的茶叶泡制。” 戚笑白低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五颜六色,弹珠般大小的魔晶,开口问道:“这些够不够雅座?” 小二有些诧异道:“这些可都是魔兽的能量结晶啊,小兄弟你这是从……” “这些都是我猎来的,我是个猎手。”戚笑白转身亮了亮背上的猎弩。 “小英雄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这么多魔晶的话,喝一壶地茶是够了。”小二也是个人精,立马就把“小兄弟”升级为“小英雄”。 “这样啊,那算了,我不喝了。”戚笑白将魔晶放回口袋,转身便走。 “诶诶诶……这是什么情况?”饶是小二人精似鬼,也是被小白这突然的神转折给弄懵了。 “我倒是想喝,这可是我全部家当啊,换你一壶茶,我脑子又没病。”戚笑白小声嘀咕道。 就在戚笑白才迈出两步的时候,就听茶楼里一声怒喝:“吵死了!哪来的苍蝇嗡嗡直叫,扰了你三爷喝茶的心情!” 戚笑白回头望去,就见一楼正中的那张茶桌,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瞪着旁边一桌正在高谈阔论的茶客。 那桌人也不甘示弱,就见一个满脸胡渣的男子一摔茶碗,站起来指着健硕男就是一顿大骂:“没钱你装什么大爷!要喝茶怎么不上楼喝天茶地茶啊!喝碗几铜钱的清茶还你娘的自我感觉良好了,你以为你是茶圣陆羽了?还三爷,刚好我家的狗也叫三爷,叫几声来听听?” “哈哈哈哈哈!”胡渣男的三名同伴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会在一楼喝茶的大多是江湖的底层人员,其特征之一就是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特征之二就是爱看热闹。 所以在两个暴脾气刚了第一波之后,周围的喝茶群众迅速撕去伪装,化身为“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我赌那位三爷赢,就冲他那身健硕的肌肉和中气十足的大喊,对面四个渣渣绝对不是对手!” “我看那个三爷明显就是外强中干,声音大就有用,那还要拳头干嘛?” “那边的兄弟有没有兴趣来凑个盘口?” “他们应该不会打起来吧?毕竟这可是厚土镖局的场啊!” 就在周围的茶客议论纷纷的时候,当事双方俨然已动起手来。三爷率先发难,掀翻茶桌,一道掌风向胡渣男打去。 “你们三个都别插手,看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傻比!”胡渣男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正面回了一掌,一蹬脚越过身前的茶桌,向三爷扑了过去。 第一次见到这种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江湖场景,戚笑白不禁有些兴奋,驻足在茶楼门口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小二在三爷掀翻桌子的那一刻,便冲出了茶楼,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倒是茶楼的掌柜拿出了纸笔,在柜台写写画画起来,不知在做什么。 三爷和胡渣男你来我往,恶斗几个回合,渐渐打出火气,下手也越来越重。三爷见两人手上功夫平分秋色,脸上不由有些挂不住,毕竟事情是他挑起来的。 只见三爷眼神一凝,且战且退,突然抽出身旁长凳上的大刀,对着胡渣男就是一刀。见对手突然抽刀砍来,胡渣男吓了一大跳,没防备三爷竟如此不讲江湖规矩,要取他的性命。 胡渣男连退数步,堪堪避开袭来的大刀,怒道:“狗日的,既然你不讲江湖道义,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哥几个,抄家伙弄死他!” 随着胡渣男一声令下,他的三名同伴亮出随身的武器将三爷围了起来。 这时,周围的吃瓜群众才发觉气氛有几分不对,机灵点的已经悄悄溜出了茶楼,剩下一些要么对自己身手有几分自负的,要么就是头脑简单的人物还留在茶楼里,继续看着热闹。 场中四人斗得眼花缭乱,刀剑交错,发出一声声脆响,赤手空拳的胡渣男反倒成了看客,在一旁急得抓脸挠腮。 “这四人斗得虽然场面激烈,但是下手之间明显避开了要害。显然是有意控制分寸。他们的打斗虽然精彩,但绝不是冲着对方性命去的。这倒就奇怪了,明明嘴上喊得要死要活,难道是在演戏不成?”在看了一会以后,戚笑白过人的直觉敏锐地发现了怪异之处。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打斗的几个人已经打烂了四张茶桌和四张长凳,桌上的茶碗更是碎了一地。斗到极处,茶楼的青砖地板都被打出了几个洞来。 越看越不对劲的戚笑白突然灵光一现,恍然大悟道:“这是来砸场子的!” 第6章 镖行天下 三爷几人越战越酣,茶楼一层劲气纵横,五人就差明目张胆的干起拆楼的勾当了。 戚笑白掂量了一下,发现除非自己召出阳风卫,不然绝非五人敌手,又想到钱帮这个庞然大物时时刻刻要取他项上人头,戚笑白瞬间就打消了上前制止的想法。 “呵,洪三爷和石井四杰啊,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们厚土镖局的场子里闹事?”一个雄浑的男声在戚笑白的身后突然响起。 一名劲装男子龙行虎步从戚笑白的身后走了出来,其右臂的衣袖上绣着一个山岳的图案,上书“厚土”两个大字。 见有人搅局,打斗的双方暂时收了手。三爷见到劲装男子,“呵”的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陈三拳啊。呵呵,呵呵呵。” 被三爷称为“陈三拳”的陈旭冷冷一笑,双拳一握,无形的气劲将戚笑白生生推了开来。 “这是魂意还是内力?”戚笑白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方才止住身形,满脸惊骇之意。 关于内力,老肖曾和戚笑白讲过一些,这是广大江湖人士对抗魂意拥有者的资本。毕竟能觉醒魂意,除了天赋异禀,更重要的是运气和机遇,属于战斗型的魂意更是少之又少。撑起整个江湖的,还是那些拥有内力或是纯靠武艺的普通人。 “呦吼,上来就开启魂意啊,搞得三爷我有些怕啊。”三爷面露不屑之色,转头对胡渣男四人道:“四位兄弟,我们的恩怨先放一边,见到老朋友,我要好好招待一下。” 胡渣男突然变得谦逊起来:“三爷客气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是三爷的老朋友,我们哥几个也该好好认识一番。” “果然是来搞事的。”见此情景,戚笑白立马证实了内心的猜测,想要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又舍不得这场即将爆发的龙争虎斗。 在陈旭开启魂意“霸拳”之时,茶楼一层中剩余的人群也都一哄而散,为新的决斗双方腾出空地。 “对付你们,十秒足矣。”陈旭话音刚落,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一记直拳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来不及作任何反应的三爷打飞出去。 半空中的三爷夸张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不对劲……”陈旭面露疑色,手下却没有迟疑,又是两记霸拳将胡渣男等人打飞出去。 胡渣男等人倒是比三爷耐打许多,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喊:“杀人啦!杀人啦!厚土镖局杀人啦!” 陈旭魂意一收,面沉如水,看向四人的眼神中已流露出几分杀气。 “啪,啪,啪。”一名锦衣男子鼓着掌,悠闲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好身手好身手,不亏是陈三拳。不枉刘某喝上一壶地茶,当真是茶好喝,拳好看。” “厚土镖局,陈旭。” “钱帮,刘昀。” 陈旭和刘昀双双拱手,突然作了一番自我介绍。 “刘公子好算计。” “陈镖师好身手。” “呵呵。” “哼哼。” 笑声未落,陈旭突起发难,“霸拳”再启,挥拳之间,隐现寒光。 刘昀不疾不徐,抽出腰间纸扇,挥扇之间,带起阵阵飓风。 拳未落,已爆火花无数。 扇未收,狂风渐迷人眼。 陈旭前冲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被飓风卷了出去。刘昀冷冷一笑,奋力再挥一扇,狂乱的飓风将一楼吹得一片狼藉,柜台里的掌柜也顾不得记账,抱着头跑了出去。 “好强的力量!”即使站在门口,戚笑白也被吹得东倒西歪。抬头看到倒飞而来的陈旭,戚笑白开启“蛮力”,提起一口气顶着狂风托住了陈旭的后背,将其接了下来。 “谢了,小兄弟。”陈旭扭头对戚笑白道了一声谢,面色冷峻的看着已经收扇的刘昀,双拳再次紧握,猛冲上去。 “不知所谓。”刘昀嘴角挂起一丝冷笑,举扇再挥。然,一支弩箭眨眼间已至刘昀面门,令他不由一骇。 刘昀侧身躲开弩箭,却发现又一支弩箭已朝手中纸扇射来。为保手中武器,刘昀无奈再退。 两支弩箭的功夫,陈旭已然攻到刘昀面前,霸拳连挥,打得刘昀节节败退。 “今日算刘某栽了,我们后会有期!”不擅长近身战的刘昀显然不是陈旭的对手,他咬牙以掌接了陈旭一拳,借着劲力远遁而去。 站在一地狼藉中的陈旭皱了皱眉,拔下两支钉在墙上的弩箭递给了正走进来的戚笑白。 “刚才多谢小兄弟的援手。”陈旭对戚笑白抱拳一揖,换上了一副笑脸。 “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小子戚笑白。”戚笑白抓着弩箭回了一礼。 “戚公子可是出来游历的?” “小子只是一名山中猎户,如今来到石井镇讨一份生活。”戚笑白将弩箭收了回去,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哦?”陈旭有些意外的看了戚笑白一眼。刚才弩箭入手的感觉绝非凡品,行镖二十多年的陈旭江湖经验丰富,眼界也是相当高的。戚笑白的回答他想都没想就归结为并不高明的谎话,不过他并没有说破,反而顺着戚笑白的话说道:“小兄弟现在可讨到生活?” “我才刚入这石井镇便遇着这档子事,都还来不及熟悉镇子,陈大哥可有什么好推荐?”戚笑白露出无害的微笑,满是期盼的看着陈旭。 “如果小兄弟不嫌弃的话,来我们厚土镖局行镖如何?我们有不少的单子要走荒山野岭,想来小兄弟一身的本事可以尽显其能了!”陈旭的想法很简单,就凭那两支精制的弩箭,就不是一般人物能打造出来的,更不是一个猎户少年能买得起的。 如此想来,戚笑白多半是出来历练的子弟,拥有交好的价值。就算是判断失误,也没多大损失,多招一个人才也是好的。 只是陈旭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戚姓的大家族,出名的人物倒是有两个,一个是十八年前刺杀武林盟主王越的戚风,一个是“龙王”敖宪麾下的三大战将之一,镇守东海城的大将戚继光。最后陈旭自我总结道:“戚笑白这个名字多半是个假名,没错,一定是这样!” “行镖?就是押送货物吗?”陈旭的话正中戚笑白的下怀,就茶楼里发生的事情,他猜测厚土镖局和钱帮多半是对头,最起码是结下梁子。 他的猜测不错,厚土镖局和钱帮不但是对头,还是死对头,仇深似海的那种。厚土镖局以行镖为主,同时做着一些茶楼酒馆、看家护院等的生意,以正道谋利。钱帮则是黑白通吃,厚土镖局做的生意钱帮也做,同时还做着砸场劫镖、杀人放火的勾当。所以两者不但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钱帮同时还以破坏厚土镖局的生意为己任,几次冲突下来,两者的仇恨也是越来越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厚土镖局和钱帮的恩怨纠纷是其他大势力喜闻乐见的,也是朝廷乐于见到的制衡。虽然徐拓和洪万全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可也深知一但他们做出出格之事,必然引来各方干涉,一个不好或许就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他们也就由着下面斗来斗去,只要事情闹得不是太大,绝不出手。 “戚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厚土镖局的理念是守护一切值得守护之物,大到珍宝异物,小到书信鹅毛,只要我们接了镖,就必然会将镖完好的送到收镖人手中。正因为如此,我们镖局也得到了‘镖行天下’的美誉。”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啊!可是我只是个普通的猎户,也可以成为一名镖师吗?”虽然戚笑白已经早已打定主意要抱上厚土镖局的大腿,不然也不会在刚才出手相助,但是若是答应得太爽快,让陈旭怀疑自己另有用意,产生误会可就不好了。 早已将戚笑白误认为世家子弟的陈旭就是用骗也要将戚笑白骗成镖局的人再说,他很肯定的道:“小白你这就过谦了,能顶着刘昀扇出的狂风将我接下,还用两支弩箭就占了刘昀的先机,就你的这份身手和胆识,不用测试打底也是一星镖师。” “我们有这么熟吗?”听到陈旭叫自己“小白”,戚笑白不由在心里吐槽道。随后他内心一凛,暗道不好。“之前终是做得太过了,普通人确实不可能顶着狂风接下陈旭,我还说自己是个普通的猎户,失策失策!” 戚笑白暗自检讨一番,接着问道:“当镖师还要测试的啊?还有那个一星镖师又是什么呢?陈大哥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懂,问的问题有些多……” “呵呵,你什么都不懂?你是懂的太多了吧?既然你做戏要做全套,那我陪着你就是。”陈旭面上呵呵一笑,心中却暗自腹诽,然后又在肚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道:“关于这个测试的话,等你跟我到镖局里看一下就知道了,很简单的。在我们镖局,会定期对镖师的能力进行一个全面评估,并以星级来划分。一星镖师的话,实力就相当于……” “相当于你的陈大哥这样的渣渣!”陈旭正待进一步解释之时,地上昏死的洪三爷突然从怀里套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扣下了击板。 一颗火红色的子弹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射入了陈旭的后背。 第7章 天罚雷蒙 武召门,修武场。 史阿持着五爪金龙令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这以魂铁浇筑而成的巨大操练场,整个修武场被装备精良的士兵围成了一个包围圈。 “史剑师稍候,雷副统领正在修炼呢。”修武场的护卫拦下了史阿,对他恭敬道来。 “素闻‘天罚’雷蒙之大名,看来史某来的正是时候,可以一观雷统领的绝世风采了。”史阿收起令牌,背着双手向场中望去,眼中藏着一股昂扬战意。 修武场中喊杀声震耳欲聋,包围圈也越来越小,夹杂着刀戟相交的金铁之声,“天罚”雷蒙悍然以一己之力对抗五百禁卫之军。 “雷动……九天!”包围圈中心的雷蒙一声大喝,整个人发出刺眼的雷光,雷光瞬间由紫变白,炽眼无比。史阿运力于双眼之上,双眼蒙上了一层灰白之色,整个视界只剩三种颜色,黑、白、红。 在史阿的眼中,巨大的修武场由黑白两色勾勒而成,雷蒙就像一个人形黑洞,黑得无比深邃,五百禁卫军红黑交织,颜色不断变换。 白色代表着安全,黑色代表着危险,红色代表着破绽。这是史阿的魂意能力之一,洞察之眼。 洞察视界中如墨的雷霆分出无数霹雳击打在众多禁卫军的身上,纵然他们身上的铠甲都嵌上了一套隔绝能量的符文,在强大的雷电之能面前根本不堪重荷,三秒之内尽数被击毁。很快这些红黑色的禁卫军士全部瘫倒在地,变成了白色人形。 史阿收起洞察之眼,拍手叫好:“好一个雷动九天!好一个天罚雷蒙!史某算是开了眼!” 一头精干短发,赤裸着上身的雷蒙独立场中,望了望喝彩的史阿,露出冷酷的笑容。“雷动……九天!” 雷蒙浑身再次泛出炽眼的白光,一道手臂粗细的紫电向史阿奔射而去,雷蒙亦化身如电挥动闪耀着电弧的拳头向史阿击去。 “呵,正合我意。”史阿战意迸发,抽出背上的长剑耍了三朵剑花,不退反进,一记仙人指路牵引着紫电甩了回去。 “喝!”对这被甩回来的紫电雷蒙很本不以为意,右拳一张便将紫电吸入掌中,随着右拳的挥出炸开一片电光。 “万径寻踪!”史阿长剑舞得飞快,仿如生出千万剑影,凌厉的剑气劈在雷蒙身上划出数道火花。 “史剑师使出这些雕虫小技,莫不是看不起我雷某人?”雷蒙不闪不避,任由剑气击打在自己身上,右拳准确命中无数剑影之中的长剑真身,雷电之力顺着剑身直导向史阿持剑之手。 “既然雷统领盛情邀战,那就恕史某多有得罪了!”史阿战意盎然,长剑一晃,将雷电之力导入地下。长剑再次举起之时,原本银白色的剑身已变得漆黑如墨,燃着可怕的黑焰。 “魂意,墨剑。请指教。” “哈哈哈哈!这才有点意思嘛!时间不等人,我们三招之内见个分晓如何?”雷蒙放肆大笑,浑身气势节节攀升,豪情万丈。 “一招,足矣。”史阿昂首屹立,剑意如龙,与雷蒙外放的雷电之力撞出一阵阵爆响之声。 “不愧是王盟主生前最为得意的弟子,剑狂史阿。”雷蒙不怒反笑,气势更盛,隐隐搅动修武场上空风云之变。 史阿双眼再蒙灰白之色,手中墨剑缓缓提起,任由雷蒙引天雷入体。趁着雷蒙蓄力之际,被电得里嫩外焦的禁卫军们纷纷丢盔卸甲跑出了修武场。 “荆轲!”雷蒙大喊一声,那位名为荆轲的护卫心领神会,跑到修武场的入口城墙处,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对着一处按了过去。 只听“嗡”的一声,巨大的修武场被湛蓝色的光幕所笼罩,开启了能量防护。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王越老儿最为欣赏的剑之侠客!”空旷的修武场中只剩雷蒙和史阿两人,雷蒙语言也愈加不逊起来。 史阿面露狞笑,翻出一句话,令雷蒙脸色骤变。“雷蒙,你知道禁忌魂意吗?” “墨意……焚天之流!”剑光,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一道斩开雷电的剑光,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 “天罚——神威如嶽!”雷光,无穷无尽的雷光,灭世之威的雷光,势如泰山压顶的雷光。 动之极为静,光之极为暗。 从洛阳城的皇宫之外望去,修武场的上空黑白之光一闪而过,天空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混沌虚空。 乾阳殿。 “独孤蹇,看来你武召门精力很旺盛啊。”刘宏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毫无帝王该有的威严。 听到刘宏的话,独孤蹇连忙跪下,声怀恐惧道:“陛下恕罪,雷蒙素来桀骜不驯,是微臣管理无方!” 刘宏轻笑一声,“既然雷蒙桀骜不驯,你又何来管理无方?独孤统领可是欺朕人老昏庸不成?” “罪臣不敢!罪臣不敢!”独孤蹇把头磕得不停,浑身冷汗不止。 “朕给了你十八年,区区一个雷蒙还如此蹦哒不停,不觉得辱了你先人之名?还是说,你在有意纵容?”刘宏突然爆发雷霆之怒,将手中的青铜酒樽向独孤蹇砸了过去。 独孤蹇不敢有丝毫动作,任由酒樽砸在自己头上,嘴里连连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罪臣绝无二心!蹇之忠心,日月可鉴!” 砸了一酒樽后,刘宏的气似乎也消了许多,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语气:“既然如此,那就在十天之内给朕的金园送来十万金。朕再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内若再驯服不了雷蒙,你就去皇甫嵩那里做一名马前卒吧。” 独孤蹇竭力止住颤抖的身子,磕头道:“谢陛下隆恩,十万金三日之内必送到金园之内。” 刘宏不耐烦的挥挥手:“去把残局给朕收拾好。” “诺。”独孤蹇弯腰作揖,徐徐退了出去。 武元府。 史阿抿了口杯中的清茗,沉声道:“至尊令重现于南山之境,陛下令你走上一遭,将至尊令取回来。” 已穿上制服的雷蒙眉头一挑,饶有深意地问道:“为何陛下会知道?” 史阿并不理会雷蒙的问话,接着自己的话说道:“不论生死,一切手段。” 雷蒙冷冷一笑:“那是你师父的遗物,你怎么不去?” 史阿一口饮尽茶水,冷言道:“莫非雷统领还想和我斗上一剑?” “哼。”雷蒙面色一僵,不再言语。 “陛下还说到,找机会除了火凤庞元的翅膀,若有必要,可调用卢植的兵马。” “江湖之事还用军队插手?史阿,好歹你也出身江湖,竟说出如此之言!” “你既为江湖之人,为何又投进这武召门?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转达给你了,史某告辞。”史阿说完起身便走。 雷蒙连喝了三杯茶,方才吐出一口浊气,“独孤统领好兴致,什么时候染上了偷窥的爱好?” 独孤蹇从门外走了进来,“雷统领又何时喜好上饮茶了?” “关你屁事!”雷蒙一甩茶杯,将其砸向独孤蹇。独孤蹇伸出拇指和食指轻松将茶杯捏住,微笑着向雷蒙邀战:“蹇最近浑身不舒服,不知雷统领可有兴趣陪蹇活动活动身子?” “我看你就是贱得浑身不舒服,难怪叫独孤蹇。”雷蒙对独孤蹇比了个中指,抓起茶壶对着嘴直接灌了起来。 “看来雷统领似乎是怯战了?”对于雷蒙的不敬之举,独孤蹇丝毫没有动怒,多半是已经习惯了。 “怯你大爷,打就打,老子什么时候输给你这渣渣过?”独孤蹇成功激起了雷蒙的暴脾气,雷蒙放下茶壶对独孤蹇再次比了一个中指。 “呵呵,希望你等下输了的时候别哭。”独孤蹇乐呵呵的笑着,与之前在阳尊殿里判若两人。 “要动手就少哔哔,演武室等你。”雷蒙脚一蹬,化作一道电光便消失在孤独蹇眼前。 “呵呵,大事可成。”孤独蹇望着雷蒙的背影,眼中的阴鸷之色一闪而过,悠悠朝着演武室的方向走去。 第8章 见习镖师 石井镇,厚土镖局。 镖头陈武一边喝着南海特产的椰子汁,一边围着戚笑白打量个不停。 “陈爷,咱们能用语言好好交流么……你这样转来转去,我会慌……”身上绑了好几处绷带的戚笑白满是无奈的对陈武道。 “三拳,你说就是这小子弄死了洪三和裴青衫?”陈武没有理会戚笑白,扭头对陈旭问道。 一脸萎靡不振的陈旭虚着眼对陈武道:“镖头你不是自称很会看相识人的吗?你自己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他何止是看一看,都绕着我转了三十圈了,莫不是个睁眼瞎?”戚笑白暗自腹诽。 “看得出这小子的根骨奇佳,是块练武的好材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有能力杀了洪三和裴青衫,我想在这厅里的就没一个他能打得过的吧?小子你怎么看?”陈武终于不转圈了,开始道出自己的推论。 “我看你大爷……要是我打得赢你一定把你揍成猪头!”虽然戚笑白在肚子里狠狠骂到,可是脸上还是要摆出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陪笑道:“对对,陈大爷说的对。” “所以你是怎么弄死洪三和裴青衫的?”陈武突然将脸贴在戚笑白面前,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恶狠狠的说。 “呃……就是用那个和那个。”戚笑白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指了指地上的弩箭和匕首。 “哦,原来如此。这些东西是你的?”陈武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些东西啊……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出色的猎手。” “哦?出色的猎手啊。解珍、解宝,你们可知道我们南山这一片出过什么出色的猎手?” 解珍:“我爷爷和我爸?” 解宝:“我和我哥?” 戚笑白:“……” 陈武:“所以你爷爷是谁?” 戚笑白冷哼一声,“敢问陈镖头可是在查户籍?似乎戚某没做什么亏心事吧?这就是你们厚土镖局的待客之道?” 陈武面色一冷,“我厚土镖局从来只收清白之人,不留歹意之辈。你出身猎户,带着的兵器却明显出自大师之手,你作何解释?” “我说了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信不信是你的事!”戚笑白内心突生无名之火,扪心自问他为了救陈旭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如今陈武的态度摆明了是要找茬,他岂能忍受得了。 “镖头,够了。小白是我介绍来的,他清不清白由我担保了,如若镖头不信任我陈旭,那就将我开除了吧。”浑身包扎得比戚笑白还要严实的陈旭实在看不下去,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发了声。 “陈旭你……”陈武一顿,脸颊微微抽搐,长叹一口气,接着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先做你的副手吧,希望你的眼光没错。” “戚笑白,你一定很气愤老陈我刚才在刻意刁难你。如果日后你证明了自己,我陈武必定向你赔礼道歉,负荆请罪!”陈武收起了飞扬跋扈的作态,郑重的对戚笑白说道。 “小白,你别怪镖头,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曾经钱帮为了刺杀镖头,以十三名成员的性命作为刺杀者的投名状,混进了我们厚土镖局。”陈旭对戚笑白歉意一笑,想到往事情绪失落许多。 解宝接过了话题:“那名刺客用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从一星镖师升到了三星镖师,并被大家视为镖头的接班人。” 解珍接过解宝的话:“镖头也将那名刺客视为了左膀右臂,将镖局的许多机密都告诉了他。” 解宝接着道:“就在刺客完全取得了大家的信任之后,他对镖头进行了刺杀。虽然刺杀失败了,但是镖头的亲弟弟为了帮镖头挡住刺客的暗器身亡了……所以,镖头现在才会对我们石井镇厚土镖局进来的每一个新人都如此苛刻。” “镖头的心其实是很好的,他在用自己的放荡不羁来掩饰内心的善良。”陈旭做了最终总结。 “陈三拳你想死吗?” 陈武两道充满杀气的目光让陈旭一个哆嗦,“不行了,我有点想吐血……” 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戚笑白也消了心中的怒气,养伤的时候,他得知洪三爷和洪万全有些那么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裴青衫的父亲裴久成也是钱帮在石井镇的一员悍将。如今他和钱帮的仇是越结越多,能够抱上厚土镖局的大腿,戚笑白还是不愿意放弃的。 “陈爷,得罪了。”戚笑白向陈武作了一揖,不复多言。戚笑白直到现在才知道老肖留给他的武器有多么不凡,可惜财已外露,也算给了戚笑白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戚笑白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不断扯谎,便也给了陈武一个台阶,各退一步。 时间回到三天前,厚土茶楼。 面对前有火焰光弹,后有大刀劈砍的局面,戚笑白鼓着“蛮力”拧身用戴着指虎的拳头将大刀磕偏,一记飞膝将始料未及的舞刀男顶开,背上也中了七发光弹,吐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 火焰粘着兽皮衣烧了起来,戚笑白奋力在地上连打数滚,一把撕掉已烧得焦黑的皮衣,留下一地的血迹。 戚笑白咬牙撑起身子,一股股剧痛传遍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了“蛮力”的负荷,又摔了下去。 “臭小子,你死期到了!”胡渣男将能量耗尽的火焰之枪插在腰间,拔腿向戚笑白冲去,显然对他已经恨之入骨。 死去的洪三爷和裴青衫都没有魂意,所以戚笑白也没有借以翻盘的奇手(其他人是看不到魂意本源的),走投无路的他也不再想什么以后,意念一动就要召出阳风卫来。 就在此时惊变又起! 陈旭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狂烈的霸拳一拳将舞刀男打得飞了出去,又是前跨三步,势不可挡的冲拳仅是气劲便将胡渣男的前冲之势给遏制下来。 “霸拳——狂澜!”湛蓝色的拳光直接将胡渣男吞没,将茶楼一楼的墙壁轰出了一个大洞。 一楼的动静终于惊扰到了二楼的人,恰好石井镇的执刀统领方琼就在二楼包厢之中,为人圆滑的他便插手中止了争斗,便让爬起来还要再战的黄凌找人将重伤的胡渣男和舞刀男,死掉的洪三爷和裴青衫带回去。至于陈旭和戚笑白,他也没多作处置,毕竟这是厚土镖局的场子,陈旭他还是认得到的,至于戚笑白,厚土镖局那么多人手,他哪能一一认得过来。 “你们先回去,随时听候召唤,看钱帮要如何处理此事。”放着陈旭搀扶戚笑白临走之前,方琼还是官方的提醒了一句。 陈旭点头示意,便搀着戚笑白先离开了。不是陈旭高冷,只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临近了虚脱的程度。 时间前移少许,陈旭在戚笑白高喊投降之时,一口老血喷出便没了动静。 陈旭中的是火毒聚能弹,由五行方士所制,通过火焰之枪聚能发射,具有燃血的特效。所以在中弹之后,聚能弹在陈旭体内炸裂开来,烧得他不停吐血。 也正是在这生死之际,陈旭成功突破魂意等阶,领悟“霸拳——狂澜”,强行压制住内伤,凭借最后一股劲力重创两人。要是方琼没有及时出面,说不定黄凌真能完成收割之举。 时间回到现在。 陈旭和戚笑白一瘸一拐的来到陈旭的住所,行镖二十多年的陈旭早已过惯刀口舔血的日子,孤身一人的他基本将钱都花在了享受上,住所虽算不上富丽堂皇,但也是大户人家的即视感。 “随便坐,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不要客气。”陈旭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脚对戚笑白说道。 “呵……呵呵。”望着房间里唯一的沙发被陈旭坐了去,戚笑白只能尴尬的呵呵两声,扫视着四周的空间。 一张檀木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墙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酒柜,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酒,房间的左边还留着一大块空旷的空间,上面摆放着三个用于练武的旋转铜人。 “老陈,你说我坐哪里比较合适?”戚笑白皮笑肉不笑的问着陈旭。 “哦,那你就坐地上吧。”陈旭打了个响指,自顾自起身去酒柜拿了一瓶酒出来。戚笑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沙发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我说老陈啊,你现在是几星镖师啊?还有为啥大家都叫你陈三拳啊?” “我现在是一星镖师,你是我的副手那就是见习镖师。至于陈三拳嘛,你和我打一架就知道了。” “老陈你不是搞错了吧?你口口声声说我随便测试一下都是一星镖师的!测试呢?你这是黑幕你知不知道!” “少废话!老子当初可是准三星镖师!要不是……那啥那啥,老子现在起码是个副镖头了,哪里会沦落到现在一星镖师的地步。” “怎么滴?你意思我这个见习镖师的身份还很不一般咯?”戚笑白虚着眼回道。 “那……倒没有……少说废话!给你一个星期休养,一个星期后演武堂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陈三拳!”陈旭用拇指启了瓶盖,对着嘴就灌了起来。 “我说老陈啊,你喝的是啥酒啊?我怎么没见过这种酒瓶啊?” “这叫做洋酒,是从魔灵帝国……诶,不是,我说你小子话怎么那么多啊?” 第9章 接镖寻猫 一个星期以后,陈旭和戚笑白在演武堂上演了一场三拳不够刚的好戏,戚笑白当场改口“陈老大”。 “小白啊,是时候带你去积累积累经验了。”志得意满的陈旭勾着戚笑白的肩膀,一摇三晃的走到了镖局的接镖堂。 “嗨,美女,我跟我小弟要接镖,最简单的那种。”陈旭向前台的女接待抛了个媚眼,单手托腮打着招呼。 “嗨,旭哥,你不是非两星以下的任务不接的吗?”女接待小雪笑容可掬的回应道。 “带新人呢,来认识一下。这是戚笑白,我的新小弟。” “这是小雪,以后有什么镖局任务啊,疑难问题啊,七七八八的找她就对了。我们大家的小妹妹。” 戚笑白对小雪礼貌一笑:“你好,小雪姐。” 陈旭抬手就给戚笑白一个栗子,“乱呼什么呢?小雪今年才满十六呢!叫妹妹!” 戚笑白瞪了陈旭一眼,改口道:“你好,小雪妹妹……” 小雪掩嘴一笑,“客气啦,小白哥。” “让我来查一查,最简单的任务啊。嗯……查到了,有三个,你们选一选。” “第一个是跟随王家的商队,运送一批货物到南山城。商队的出发时间是明天中午,预计后天下午到南山城。” “第二个是骆小七家的黑猫丢了,猫的额头处有一道白色的闪电印记,名字就叫做闪电。失踪时间是三天前,失踪地点石井镇内。” “第三个是帮忙镇子西南的牛家村砍伐山竹。时间是未来三天。” 陈旭略一沉吟,作了总结:“第一个嘛,没什么意思,跟班就行了。第二个嘛,虽然是件小事,不过我记得小白你是猎户出身对吧,那追踪技能应该挺好的。第三个嘛,做苦力也没啥意思。那就第二个吧!小雪,这单我们的小兄弟接了!” “诶诶……我都还没说话呢……”戚笑白在陈旭一个凶狠的眼神中声音越说越小。 “少废话,不显示两手,我以后出去怎么好意思介绍你是我的小弟!小雪,把骆小七家的地址给这小子。” 陈旭拍了拍戚笑白的肩膀,又道:“资料拿好了就跟我去领下徽章,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厚土镖局的人了。” 半个小时后,戚笑白独自一人来到了石井镇的一条巷弄,望着眼前残旧的木门,犹豫了下,抓起门环连敲三下,“有人吗?我是厚土镖局的见习镖师戚笑白,前来问问关于闪电的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小男孩开了门,怯生生的问道:“这位大哥哥,请问你找到闪电了吗?” “呃……还没有,请问你是小七吗?” “他不是小七,我才是。”一个彪形大汉一手提着柴刀,一手夹着一根粗壮的圆木,从里屋走了出来。 “那个……七叔,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戚笑白望着骆小七那堪比自己大腿粗的胳膊,暗暗咽了口口水。 “这是我小子,骆老八。”骆小七对戚笑白露齿一笑,森森的门牙看得戚笑白冷汗直流。 “那个七叔,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你向我们镖局投镖寻猫,但是没说清楚猫失踪的具体位置,所以我过来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突破口。” 骆小七瞟了眼戚笑白胸口的徽章,对他摆了摆头,“跟我来吧。” 骆小七持刀扛木,一路将戚笑白领到了厨房。被烟熏的焦黑的墙上有个不大的洞,洞旁便是烧得正旺的灶台。 “喏,就是那里。”骆小七随手将圆木扔在地上,震起一阵灰尘。 戚笑白凑近一看,乌黑的灶台上隐约可以看见几个猫的脚印,他伸手在洞口刮了刮,凑到面前嗅了嗅,又贴着洞口看了又看。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骆小七将柴刀放在灶台边上,凑上前学着戚笑白看来看去。 “大哥哥,找到闪电了吗?”骆老八拉了拉戚笑白的衣角,满是期盼。 “快找到啦,小八……呃……老八啊,你家里有没有油纸啊?” “有啊,就在外面的柜子里呢。” “能不能分大哥哥一张?” 骆老八看了看骆小七,骆小七点了点头,骆老八飞快的跑了出去,抓着一叠油纸冲了回来。 “大哥哥,油纸拿来了!” “好,谢谢你啦!”戚笑白抽出两张油纸对着洞口粘了粘,又对着灶台的一些位置点了几下,小心翼翼的叠好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帮你们将闪电找回来的!”戚笑白拍了拍骆老八的肩膀,对骆小七笑了笑。 “辛苦你了,戚镖师。”骆小七抱拳一礼。 戚笑白出了骆小七的家,在附近东瞧西望,不时伸出手指在某处粘了粘。“啊!好难啊!”戚笑白仰天长叹,思索了一会儿,又转到了骆小七家厨房的外墙。 “这猫感情会飞啊!”戚笑白望着墙壁上新新旧旧的爪印,一阵无语。爪印一直延伸到隔壁家的屋瓦上,这让戚笑白很是无奈,自己总不能爬上别人家屋顶。 戚笑白顺着屋檐走了几步,在脑中勾画着闪电可能经过的路径。“地上没有瓦片的碎片,边上的屋瓦也没有新留的痕迹,这只猫看来是往另一边走了……咦?” 戚笑白身前四步的屋檐有一道淡淡的裂痕,从小的打猎生涯让戚笑白练就了一双明察秋毫的好眼,他方才无意中看到了这细微的痕迹。 “这是……”戚笑白走到屋檐下,仔细盯着瓦片上的细微裂痕,裂痕旁粘有一点点黑色的灰烬。 戚笑白疾走几步,发现巷弄左边的墙上混有几道暗红的血迹,隐藏在墙上的苔藓里,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 顺着血迹下去,地面上有四个深浅不一的爪印,随后线索就断了。 “看这样子,这闪电应该是和什么东西有过一场搏斗,可是这痕迹不对啊。闪电应该是从屋檐上被击打到了左边的墙上,很明显闪电还受了伤。地面上的爪印,两只后腿深深着地,应该是要向前跳跃,可是到这就再找不到新的痕迹了……” “照理说,就算是两只猫打架,那动静也是相当大的,嗯……尤其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闪电就在自家门口打架,主人没理由注意不到,也不排除家里刚好没人。不过,看这屋檐的砖瓦,从外面是看不出什么了,看来还是要上屋顶一趟。” 就在戚笑白沉思之时,耳边响起轻微的“咻咻”声,他凭着本能侧移一步,一支铁箭从他的身前擦过,惊得他一身冷汗。 “不对,还有一支箭!”瞬息之间,戚笑白跟着直觉身子一拧,以一个怪异的姿势闪开了第二支铁箭。 “不错,有两下子。”一个束着头发,手持雕弓的男子站在巷口,伸手从背后又抽出两支铁箭,搭弓便射。 从小玩弓玩弩长大的戚笑白咧嘴一笑,不退反进,暗中开启“蛮力”,张手便截下两支箭,回旋着身子便甩了回去。 “看来裴青衫那个废物果然是你杀的。”束发男子用弓尾连敲数下,将两支甩回来的铁箭敲上天空,随即行云流水的用雕弓接下,再拉弓弦将箭射了回去。 束发男子再从背后抽出两箭,搭弓射出,抓起腰间弯刀便向戚笑白掠去。 初涉江湖的戚笑白没有想到江湖势力竟如此猖獗,目无王法,公然在街道之上行杀人之举。 “幸好出门带了把匕首,想不到马上就派上用场了。”四支铁箭射的都是戚笑白必防之处,他只能不停挪动脚步,用手上的匕首将铁箭磕飞。 “黄天——速!”反撩着弯刀的束发男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自己额头上。黄符发出耀眼的光芒,自动燃烧殆尽,束发男子的行动顿时快了一倍。 “斩尽奸邪!”束发男喊出招式,急速劈斩出八刀,净朝戚笑白的面门杀去。 除了后退,戚笑白别无他法。束发男的绝对速度已经比戚笑白胜过一筹,要是对起招来,戚笑白可跟不上他的速度。 “今日便摘下你的头颅,祭祀黄天!”束发男猖狂一笑,如影随形紧追不放。 冷冽的刀锋逼得戚笑白顿生寒意,他竭力挥舞匕首格挡弯刀,却因速度上的差距不时被划上两刀,鲜血直流。 “杀人啦!杀人啦!”趁着束发男收招的间隙,戚笑白扯开嗓子就大喊。反正单挑是妥妥的打不过,戚笑白只能希望引来周围人的注意,至于至尊令,戚笑白准备留来当做底牌,能不动用还是不动用的好。 “轰”的一声,就见骆小七撞开了自家厨房的墙壁,扛着圆木大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杀人?” 束发男冷哼一声,不屑道:“裴家办事,闲人勿扰。” “裴家……没听说过!”骆小七一横圆木,与巷子的墙壁撞出一声巨响,震下了几片屋瓦。 “既然如此,那就莫怪裴某无情。”束发男从怀中再次一张黄符,叼在嘴里,咬字不清的说道:“黄天——炎!” 束发男话音刚落,弯刀刀锋上便附着上一道流动的火焰,刀身渐变火红,火焰越燃越旺,长成了一米见长的火焰弯刀。 第10章 巨石傀儡 被九奎反过来威胁的戚笑白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万一自己真给它一个痛快的,结果促成了它的三转,照着九奎所说的话自己很可能被反过来吊打。 可要是示了弱,以这猫的表现来看,自己肯定要被坑惨,虽然它说的也无人可以证明,不过戚笑白的心里还是偏于相信的。 九奎的身上还藏有很多的秘密,比如它是如何来到魂意大陆的?它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自己之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当然还有一个戚笑白眼下最为好奇的问题,那就是九奎的真实战力究竟有多少? “我说猫爷,咱们就各退一步吧,你帮我完成个任务呗,我呢,帮你去猎一头山猪回来如何?” “要么你就放猫爷走,要么你就给猫爷个痛快的,胡车儿那里我是绝对不回的。” “我说猫爷你这是何必呢?怎么就不能与人一个方便!何况骆……胡车儿还救了你一命,好歹也该去告个别吧?” “我和他已经两清了,其他的不用再说了。你可以试试强行带我回去,只是你要小心自己的喉咙。” 就在一人一猫争执不下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土地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戚笑白和九奎都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不约而同的向一个方向看去,在树影交错中,一个由岩石组成的脊梁慢慢拱了起来。 “巨石魔!糟了!”九奎看到岩石脊梁的瞬间,猫脸上立刻露出了惶恐之色,身子一扭,摆脱了戚笑白的钳制,一瘸一拐的往反方向冲去。 足足有五米之高的巨石魔一点点的从地面爬起来,抖落了无数的泥土和草木,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巨石魔的胸口显出一个鎏金的大字:“燕”。 “傻小子还不快跑,你嫌命太长吗?”九奎虽然溜得很快,还是不忘提醒一声戚笑白。 看到“燕”字出现的时候,戚笑白愣了愣,因为他感受到那个鎏金的大字蕴含着信仰之力。戚笑白的双眼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黄色光芒,透过巨大的“燕”字,他看到信仰之力如蛛丝一般连通巨石魔身体的各个部位,而在巨石魔的胸口还包裹着一个巨大的心脏,闪烁着魂意本源的光泽。 “石魔的胸口有魂意本源,体内还有和裴元绍体内一样的力量。这个东西竟然有魂意?”虽然从没听说非人类也能拥有魂意,但是巨石魔所拥有的魂意本源和信仰之力都是戚笑白所能吸收的,这不由得对他充满了诱惑力。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能干掉这石魔,我的实力应该能上升一大截。那只黑猫还处于重伤状态,只要我小心一点,它应该对我构不成威胁。”戚笑白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强刚巨石魔一波,能成则成,不能成就撤。 “我说猫爷,你和这个巨石魔很熟吗?”既然决定险中求胜,戚笑白便开始套九奎的话来,多一分情报就多了一分取胜的机会。 “熟,怎么不熟?你猫爷我这条腿就是被它给打瘸的!傻小子,你不走那我可就先走咯!”草丛后面的树林隐约传来了九奎的声音。 “别啊猫爷,告诉我它有什么弱点?我替你报仇!”眼见九奎已经跑得没影了,戚笑白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引天雷都劈不死它,我也想知道它有什么弱点!这回我可真走了!” 就在一人一猫对话的过程中,巨石魔已经靠蛮力碾出了一条路,双手擎着一棵大树,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战斗一触即发,戚笑白静下心神,手中猎弩对准巨石魔胸口的鎏金大字就是一箭。 老肖打造的武器果非凡品,精铁弩箭硬是在巨石魔的胸口锲了进去,溅起几道金光,巨石魔的身形突然一顿,接着一声咆哮,手中大树向戚笑白狠狠砸去。 戚笑白灵巧的一闪身躲过了大树,搭起一只弩箭对着巨石魔的胸口射了出去。有了防备的巨石魔用粗壮的手臂挡开了激射而来的弩箭,一脚向戚笑白踩了过去。 “来得好!”戚笑白顺势而上,开启“蛮力”双手如猿猴一般攀着巨石魔的腿就往上爬去。虽然巨石魔的力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是面对戚笑白这样灵巧的敌人,它巨大的身躯反倒成了累赘。当然,对付这样的敌人,巨石魔也不是没有办法。 当戚笑白爬到了巨石魔的腰间时,巨石魔突然直挺挺向前倒去,吓得戚笑白双脚一蹬跳了出去。 “这石魔看着一副笨重的模样,想不到还真是阴险。”安全着陆的戚笑白一擦冷汗,绕着巨石魔跑了起来。 巨石魔见没有压着戚笑白,便要从地上爬起来。在它起身的间隙,戚笑白寻得空当,欺身而上,一只手便向巨石魔的胸口按去。就在戚笑白即将得逞之时,巨石魔胸口处的魂意本源突然爆发,一块巨大的石块从鎏金大字里冲了出来,直接将戚笑白砸飞出去。 半空中的戚笑白喷出一口鲜血,同时成功将压在胸口的石块甩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的戚笑白再次站起来时,他的左手无力的垂下,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 “左手骨折了……那就,还有一次机会!”巨石魔的反击不但没有打消戚笑白的斗志,反而激起了他的狠劲。 在巨石魔胸口射出石块突袭之时,戚笑白凭借战斗本能生生接了下来,生死之间的专注令他的魂意“蛮力”隐隐触到了突破的门槛,这更是诱惑着他放手一搏。 “吼!”巨石魔高举双拳,不停向戚笑白砸去,强劲的力量打得满地土石飞溅,一地的坑洼。 要躲避巨石魔的拳头不难,但是巨石魔双拳挥舞之间带起的劲风在无形中给戚笑白增添了许多障碍。戚笑白左摇右摆不停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在躲闪之间试图找到机会接近巨石魔的胸口。 “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躲在暗处的九奎摸了摸自己的猫脸,偷窥起戚笑白和巨石魔之间看似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作为妖,九奎也是能通过吞噬别人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力量。既然戚笑白自愿去当出头鸟,九奎也乐得看看有没有机会捡个便宜。当时九奎引来天雷都没能解决掉这个巨石魔,其强悍是可见一斑的,而且那时的巨石魔还是以袖珍版的身材与九奎战斗。 “不行,再这样拖下去迟早要糟。”戚笑白又一次险险避开巨石魔的拳风,不待身形稳定,咬牙突进至巨石魔的胯下,双脚连蹬窜上了巨石魔的腰间。 “吼!”巨石魔大手猛然向腰间扇去,却不想戚笑白刚好借力一跃,右手一掌便盖上了它的胸口。 “吼!”巨石魔又是一声怒吼,胸口魂意再燃,七八根石柱突了出来,扎得戚笑白浑身鲜血直流。 “死!”被巨石魔钉在胸口的戚笑白刚好止住了下坠之势,忍着身上的剧痛开启了“魂噬”。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戚笑白的掌心涌出,如鲸吞一般将巨石魔的魂意本源和信仰之力通通吸了过去。 “吼!”巨石魔发出痛苦的吼叫声,胸口的“燕”字迅速变得暗淡,行动也变得愈加迟缓。反观戚笑白,整个人冒出黄褐相交的光芒,右手更是直接插进了巨石魔的胸口。 巨石魔的两只大手最终停在了戚笑白的身后,只差一毫就能将他抓进掌心给碾成粉末。当光芒慢慢消散以后,巨石魔轰然破裂,碎成了一块块的岩石,戚笑白也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九奎在暗处观望了一阵,见被石块压着的戚笑白一身血污,一动不动,犹豫了一下,便一瘸一拐的摸了过去。 戚笑白吸收巨石魔力量的一幕让九奎回忆起了那永生难忘的画面。尸山血海,一人独立其中,无数能量从他脚下的尸堆奔涌而出。血色的天空,遍地的战火,单骑无双,只手遮天。那个人,名叫孤独败,举世皆敌,独断乾坤。 当时身为妖界先遣军斥候的九奎远远的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从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夜夜噩梦不断,梦里都是那个如恶魔一般的男人,一掌挥灭千军万马,吞噬世间各种力量。 戚笑白吸收巨石魔力量的举动立马就牵动了九奎那根敏感的神经,它差点没忍住撒腿就跑。九奎很肯定戚笑白和孤独败具有一样的能力,凭借一只猫的直觉。 “要么现在就弄死他,要么现在就交好他,此人不可为敌。”九奎的猫脸上阴晴不定,内心斗争不断。 血污中的戚笑白突然睁开双眼,吓得九奎尖叫一声,瞬间炸毛,一下蹦了老远。 戚笑白扭头看了炸着毛的九奎一眼,露出诡异一笑,整个人陷入了土里。片刻之后,戚笑白从九奎的脚下破土而出,一把拎住了九奎的脖子。 “我说猫爷,你有没有听过杀猫灭口这句话?”戚笑白将九奎拎到了脸前,笑嘻嘻的说。 “我……我跟你说,你有本事马上弄死我!猫爷我正愁三转不了!”九奎两只前爪在空中乱舞,乍看之下很是凶猛。 “少唬我了,我可看到了巨石傀儡的记忆片段了。你说,如果我把你分尸的话……”戚笑白阴阴一笑,甩了甩已经恢复了的左手。 “爷,我错了爷……我再也不敢了……” 第11章 新的任务 石井镇。 换了一套干爽衣服的戚笑白抱着九奎来到了胡车儿家的门口。 “小七哥,在不在?”戚笑白抽出一只手敲了敲破旧的木门。 骆老八蹦蹦跳跳的开了门,看到戚笑白怀里的九奎时,兴奋的大喊:“闪电闪电!你回来啦!” 九奎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轻巧的跳到地上,摇着尾巴自顾自走了进去,完全无视在一旁手舞足蹈的骆老八。 “戚兄弟,这次能把闪电找回来可多谢你了。”胡车儿从里屋走了出来,瓮声瓮气的回应。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小七哥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呵呵。”胡车儿笑了一声,便关上了门。 戚笑白在门外尴尬的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他清晰的看见胡车儿在门关上瞬间,眼中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呵呵。”戚笑白轻笑一声,回想着在小石山上和九奎的对话。 “力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胡车儿,你若不犯我,我们就两不相干。否则,你的魂意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戚笑白低声轻语,一路逛回了厚土镖局。 “小白,不错啊,看来以后我要是丢了啥都可以找你啊。”镖局门口,陈旭对戚笑白挥了挥手,笑嘻嘻的喊道。 “你丢的是良心,找不回来的。”戚笑白熟练的给陈旭送上了一根手指。 经过几天的相处,戚笑白和陈旭已经很是熟络,互相嘲讽已经成为他们之间不可缺少的日常任务。 “你小子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还好意思说我没良心?” “打住打住,什么叫睡你的?我是直男,请离我三米远。” 陈旭双手抱肩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你自己去找小雪吧,我可给你这个直男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老男人!”戚笑白比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进了接镖堂。 前台的小雪看到戚笑白跑了过来,微微一笑,拿出一叠资料和一串铜钱交给了他。“这是旭哥给你接的新任务,这是你第一次任务的报酬。” “小雪辛苦了,这串钱就给你吧,反正我天天吃老陈的喝老陈的睡老陈的……啊呸!反正我现在也用不到什么钱,你就拿去买零食吃吧!” “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坏,你想让小雪变成大胖子嫁不出去吗?既然你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那钱也由我收得了!”陈旭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指头勾走了那串铜钱,一溜烟就跑了。 “陈三拳你给我站住!”戚笑白大怒,整个人沉入地里,以土遁之术追上陈旭,抓着他就是一顿暴揍。 “你小子下手这么狠!信不信我给你三拳!”陈旭将铜钱塞进怀里,扭身就和戚笑白来了一场激情肉搏。 打闹了一番,陈旭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问道:“你小子刚才是从地下钻出来的?这是魂意?” “呃……对,这是我在小石山寻找闪电的时候觉醒的,大地之魂!怎么样?这名字牛吧?”戚笑白猛然想起自己当初可是声称自己没有魂意的,连忙在肚子里编起稿来。 “你就一招土遁也好意思声称大地之魂?”陈旭狐疑的看了戚笑白一眼,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当然不止啦!不过呢,我不告诉你!”戚笑白露出一个奸笑,回到前台拿了资料,和小雪道了个别,前往静心堂去了。 静心堂是镖局专门给镖师们休养的地方,戚笑白在两天前便搬了进来,终日寄宿在陈旭的家里让戚笑白觉得很不习惯也很不方便,于是陈旭就掏了一笔钱帮他在静心堂租了一间房。 “我帮你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三个月后乖乖把钱给我交上来,不然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付房租的时候陈旭如是说。 进了房间,戚笑白往床上一躺,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开始翻看起任务资料来。 “来自百花谷的商队,后天到临石井镇,接着是去南山城,南山城以后是……东海城。” “百花谷谷主‘青灵’许琳儿的养女许凌薇也会亲自到来,还有百花谷的牡丹、水仙、山茶、菊花四大名花一路护卫许凌薇的安全。” “我的任务是……跟着商队一直抵达东海城。这算是几个意思?陪吃陪喝吗?” 戚笑白把几张资料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算了算了,待会去问问老陈得了。” 将资料收好后,戚笑白默默开启魂意,土壤中的一粒粒微尘轻巧的飞舞空中,了无痕迹的附着在门窗外墙之上,形成了一个隐形的感应网。做完了这一切,戚笑白收敛心神,开始利用至尊令修炼自己的精神力。 到了傍晚,戚笑白一脸疲倦的走出房门,到陈旭家蹭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戚笑白终于从陈旭的口中得知自己的任务到底是做什么。如果从石井镇到东海城一路上风平浪静的话,那么戚笑白的任务就是混吃混喝,顺便结交一些道上的朋友。如果出现了什么百花谷一方不好出面的事情,那么他们这些来自各地的镖师便派上用场了。根据陈旭的经验来说,这一路上应该是大事没有,小事不断,所以戚笑白到时候应该会得到很好的锻炼。 “我说,好像你天天都游游荡荡啊,你怎么没去接个任务什么的?”戚笑白见陈旭天天不是修炼就是去享受,实在没想通他的经济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我啊,特长是杀人。而且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接一个镖,够你吃半年的了!”陈旭摸了摸下巴的胡渣,满是唏嘘的说道。 “切,你就吹吧。” “呵呵,看你小小年纪每天都一脸疲态,莫不是肾亏掏空了?我这里有个秘方,你要不要试试?看在我们生死交情的份上,八折!” “滚!” 从陈旭家出来已经是月上梢头,戚笑白没有回镖局的静心堂,反而来到了胡车儿家所在的巷子。 戚笑白躲在巷子里的一棵老树下,直到夜半时分。一只黑猫悄无声息的从远处走了出来,两只眼睛在月光下不时泛着绿光,让人顿生几分寒意。 “胡车儿没有为难你?”戚笑白先开了口。 “没有了那股桎梏之力,他根本困不住我。”九奎一脸不屑的说。 “那骆老八怎么办?” “他倒是个纯洁的孩子,胡车儿对他是真心的好,你就放心吧。”说到骆老八,九奎稍稍沉默,显然是有了一些感情。 “那你决定了?” “决定了,今后就跟着老大你干了!”九奎以斩钉截铁的语气作了回应。 “就因为那个?” “就因为那个。” “那好吧,你先跟我回去吧。” 那天在小石山,戚笑白和九奎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至于内容嘛,当然是不可告人咯! 就在一人一猫前脚刚走之后,两名男子来到了小巷之中。 一名男子高大魁梧,燕颔虎须,虎背熊腰,气势逼人。另一名男子身材精瘦,憨厚面孔,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是这里了吧?”魁梧男子瓮声瓮气的问着同伴。 精瘦男子拍了拍魁梧男子的肩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胡车儿家所在的方向。 “大贤良师的指引就在那个方向,剩下的就要我们自己寻找了。”精瘦男子靠近魁梧男子,压着嗓子说道。 “我说老廖啊,有必要那么麻烦吗?直接这里抓几个人来问问不就好了?” “我说管亥,张宝长老的话你忘记了?凡事都得听我的!”廖化对管亥一瞪眼,竟流露出几分迫人的气势来。 “听你的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管亥双手抱肩,不耐烦的回道。 “不要急,我们的线都快布好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大显身手!”廖化又一次拍了拍的管亥的肩膀,抬脚向前走了去。 “嘿嘿,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听了廖化的话,管亥兴奋的叫出声来,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捂住了嘴巴,左顾右盼起来。 “唉……”走在前面的廖化捂脸一声长叹。 南山深处。 一名男子头饰黄巾,一身儒服,盘坐在一头岩石巨虎背上,清秀的面孔上露出阵阵狞色。 “九命猫妖,你迟早要落到我张燕手中!还有你,只要将你炼成我的傀儡,这天下迟早有一日要臣服在我的脚下!”张燕看着戚笑白和九奎的画像,面色愈加癫狂,也不知这画像是从何而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张角的力量夺为我用!可惜我加入了太平道教六年了,才爬到了黑山副统领之位,太慢了……” 第12章 汉军来袭 看着菊花和水仙凌空飞渡的身姿,戚笑白的脑海里回忆起老肖曾教给他的一句话:“运气于足,展翅如鹰,腹有丹田,劲发全身。”这是一句轻功的口诀,可惜戚笑白始终修炼不出内力,让老肖当时一阵叹息,明明是块练武的奇才,悟性和根骨都是上上之选,可偏偏就只练得外家功夫,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在菊花和水仙离去后,许凌薇也跟着牡丹和山茶回到了商队里,这才让戚笑白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突然浮现在脑海的口诀让戚笑白灵光一现,他开启了“大地之魂”,让充沛的土元素附着双脚,摆出大鹏展翅的样子纵身一跃,“腾”的一下离地两米多高,接着又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泥。 “小白你没事吧,抽风了?”陈旭目瞪口呆的看完了戚笑白的表现,本能的吐了一句槽。 “今天的风儿好喧嚣啊。”戚笑白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忧郁的仰望天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陈旭鄙夷的看了戚笑白一眼,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南山上的打斗。 随着水仙和菊花的加入,阎行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虽然凭借着修罗状态,阎行堪堪与雷蒙战个不相上下,可实力的差距毕竟摆在那里,“修罗易武”的消耗也是十分巨大,要是没有水仙和菊花的及时援手,根本不用雷蒙如何出手,阎行就要被自己给耗死。所以在两女加入战斗的时候,阎行立即就取消了自己的修罗状态。 “哦?百花谷的两大名花啊?不知可有兴趣与雷某来一场花前月下的人生畅想啊?”浑身被雷光所掩盖的雷蒙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语气却是相当的轻浮。 素来以清纯著称的水仙脸上闪过一丝愠色,手中亦是名为“水仙”的长剑隔空一刺,雷蒙右肩上的雷光竟被打灭了一块。 “哈哈,好剑法!”雷蒙一声大笑,利用雷电之力拟化出一把长刀,以一敌三毫不畏惧。 雷蒙的刀法大开大合,破绽百出却又每每暗藏杀机,之见满场雷光闪耀不停,阎行三人渐渐觉得视物越来越吃力,看什么东西都带着重合的白光。 直到此时,水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雷蒙的实力,十八年过去,雷蒙一出手已经比往昔狠上七分,看来他在投靠了朝廷之后实力又得到了不小的进步。 “水龙吟!” 在阎行三人渐落下风之时,一个人影跃上了南山城的城墙,一挥手中羽扇,一条水龙凭空出现,浩浩荡荡的撞进了火海之中。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后,水龙成功浇灭了火海,自身也化为蒸腾的水蒸气,令四人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蜃景。 “四位在我南山城外打斗也就算了,你们这劈石烧山的未免也就太过了些。我们要是再装睁眼瞎,只怕这南山城都会被你们给拆了去。”来者羽冠儒服,三寸长髯,身长近八尺,手持一柄白羽扇,面容不怒自威,乃是南山城的首席谋士程昱。 “程仲德,你早不插手晚不插手,偏偏在我开始占上风的时候浇了一桶水,几个意思?”身为汉武召门的副统领,雷蒙对于各方势力的核心人物可谓是了如指掌,程昱便是这南山城的二号人物,帮助庞元一手建立起称霸南山区域的南山城。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你们毁我山林,我没找你算账就很不错了,你反倒对我叫嚣起来,你几个意思?”程昱轻摇羽扇,言辞也是相当的犀利。 “呵呵。”雷蒙冷笑一声,甩手就是两颗雷球向程昱射去。 “落。”程昱羽扇一指,八颗水球首尾相接将雷球引入了地面的泥土之中。 “雷统领,你若识时务的话,就此退去,我南山城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若执意要闹我南山,那可别怪我程仲德不客气了!” “我闹你又能怎样?”雷蒙双手抱肩,饶有兴致的问起话来,完全无视身后的阎行三人。 “程大人,我们百花谷的草药和丹药就在山下,却被这雷蒙所阻,如果不将他除去,恐怕我们今天的生意是很难做成了。”水仙开始插入了谈话。 “想要联手对付我?恐怕你们还不够格,你让庞元出来会会我倒是不错,好久没和他切磋了,怪想念的,哈哈哈哈!”面对水仙的挑唆,雷蒙却是嚣张得很,巴不得将南山城拉下水。 “我是个文人,不搞你们的匹夫之勇。既然雷统领盛情邀战,那就让庞城主来陪你松松筋骨。”程昱说完便跳下了城墙。 雷蒙四人静静等了几分钟,结果城墙上一片风平浪静,高大的城门依然紧闭。 雷蒙眉头一挑,语带怒意,“耍我?” “上!”没有了闪耀不停的雷光,阎行三人的视力也恢复了过来,好战的菊花低声一喝,率先出手,再次打响战斗。 雷蒙若有所思的望了山下一眼,反身与三人再次大战起来。 “修罗破!”长矛突进,黑焰重重。 “百花杀!”剑耀寒光,杀气凛然。 “涟·水!”一剑如水,风起涟漪。 面对三记杀招,雷蒙嘴上挂起邪笑,展开双臂,一声大喝:“天罚——涤罪!” 无穷雷光从雷蒙的体内迸发,南山城上空晴天霹雳,数百道拇指粗细的湛蓝闪电向阎行三人轰击而去,场面宏伟有如天罚。 “糟了……”在山下观望的山茶一声惊呼,纵身向山上冲去,雷蒙的杀招威力太过可怕,阎行三人绝对接不下来,一击过后三人必将失去再战之力。 “火凤燎原!” 就在此时,形式骤变。 一只火凤从雷蒙的脚下破土而出,瞬间便将他吞没在熊熊烈焰之中。原本击向阎行三人的闪电全都调转方向,回击火凤,炸出一大片的雷火之光,场面甚是可怕。 “你终于来了。”雷火之中,雷蒙巍然屹立,一手指天,打出一道紫电,在天空中炸成一个圆圈。 “看来你今天的目标是我啊。”一头长发的庞元微微一笑,俊朗的面容好似不带一丝烟尘。 “虽然我很想赞同,可惜并不是,哈哈哈哈!”雷蒙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遁着雷光朝山下疾速冲去。 “不好,保护小姐!快!”水仙大惊失色,紧随着雷蒙便冲了下去。菊花和阎行紧随其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只剩下帅气出场的庞元孤零零一人,一股尴尬的气息悄然而生。 一声来自南山城内的巨响及时帮庞元解了围,浓浓的硝烟从城中心滚滚升起,喊杀声从山的另一头传了过来。南山城的西门和南门同时燃起了示警的狼烟,有敌袭! 山脚下,商队拉货的马匹都流露出不安的情绪,不少都在原地打起转来,发出几声嘶吼。 “三里之外有大批人马调动,预计不到十分钟就将抵达我们这里。”商队里的一个老江湖俯身侧听,从地面逐渐增强的震动之中做出了判断。 “刀盾手、长弓手就位,所有马车回拢,排成三列,迅速调转防御方向,建立防御阵型。所有镖师分散到商队两侧,全员进入戒备。”听了老江湖的话,牡丹迅速发号施令,雷蒙下山,南山城遇袭,三里外突然出现大规模的人马调动,来者多半是敌,不得不防。 “大家一起行动,千万别散了,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陈旭因为资历最老,充当了四人小队的队长,带着大家往商队的前头跑去,也就是防御阵的右侧。 原本也俯身侧听动静的解宝一个翻身,边跑边道:“往前面的树丛跑去,这动静绝对是万马奔腾!小时候跟着我爹见过一次野马群的迁徙,那绝对是踏破山河,无人可挡!” 戚笑白四人还没跑到树丛边,地平线上已扬起漫天黄土,数不清的马蹄像是要将大地给踏碎,巨大的震动惊得商队的马匹一阵骚动,幸亏护卫们死命拉住马头上的缰绳,不然顷刻之间尚在布置的防御阵绝对分崩离析。 锦绣的汉旗迎风招展,勇士手持长枪纵马前驱,勇将突进一骑当千,杀气崩云直冲霄汉。白袍白马,汉骑汉枪。勇将横枪,勇士齐呼:“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勇将举枪,勇士再呼:“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大汉最为精锐之轻骑——白马义从,在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带领下震撼登场。 第13章 林中救美 率领一千白马义从的公孙瓒举枪高呼:“奉旨讨贼,挡者皆靡!” 一千白马义从举枪同呼:“奉旨讨贼,挡者皆靡!” 在白马骑兵无敌的气势之下,百花谷的商队终于崩溃了。随着几名伙夫的尖叫逃跑,堪堪结阵的车队如同炸开了锅,普通的伙夫和许多护卫全都一哄而散,失去约束的马匹撒开蹄子,拉着货车四处乱窜,场面一片混乱。原本该守在两侧接应的从各地雇佣来的镖师也都乘势四散而逃,跑得没影。 雪上加霜的是,雷蒙已经临近山脚,带着电光像一颗炮弹一样直直的往商队中心冲击。雷电本就是世间极速之一,阎行三人身手虽强,在速度上却是比雷蒙逊色不少。上山支援的山茶更是被雷蒙发出的雷电给砸到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小姐,跟我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场面,牡丹没有试图用大喊大叫来收拢队伍,而是当机立断的拉着许凌薇向树丛跑去,先避开骑兵的锋芒再说。 “许凌薇你哪里走!”牡丹和许凌薇两位女子气质太过出众,即使掺杂在混乱的人群里,也被雷蒙一眼轻松认出。 “小姐,快走!”牡丹一掌将许凌薇送了出去,返身挥剑拦下了雷蒙。 “臭女人,快给老子滚开!”被牡丹拦下的雷蒙勃然大怒,挥动着雷光闪耀的拳头便向牡丹打去。 “雷蒙你这个朝廷的走狗,我看你还有多少雷电之能!姑奶奶耗也要耗死你!”牡丹没有被雷蒙的气势所吓倒,反倒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雷蒙的窘境,他快支撑不起魂意的消耗了。 很快阎行等人也追了上来,五个人围着雷蒙如走马观花般斗个不停。被牡丹送出的许凌薇也没有上演同生共死的煽情戏码,她运起轻功几个纵跃来到了戚笑白他们的身旁。 “凌……林子边缘还不够安全,许仙子我们再往里跑些吧!”戚笑白看到许凌薇来到自己身旁,突然一阵紧张。 “戚公子不用客气,叫我凌薇就好了。”许凌薇隔着面纱对戚笑白笑了笑,脚下未停朝着林子的另一边跑去。 “诶,凌薇啊,你跑错方向了!这边这边!”戚笑白非常自然的改了口,朝许凌薇的背影大喊。 “小子很上道嘛,根据我的丰富经验,一个亲密的称呼是成功的开始。”陈旭瞬间化身为一名情场老手,用颇为沧桑的语气提点戚笑白。 “雷蒙的目标是我,我离你们越远,你们就越安全。”随着一声轻柔的女音飘来,许凌薇已经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事实说明,凌薇这个称呼还不够亲密……” “滚蛋!”戚笑白埋头就钻进了林子里。 在公孙瓒的指挥下,白马义从分成两队绕开中间的几百辆货车,形成了个包围圈,路上只要遇到抵抗或是逃跑的商队之人,骑兵们均冷漠的送上长枪,格杀勿论。 一声苍凉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一杆皂旗上写了一个斗大的“卢”字,一名儒将纵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一柄宝剑挂在腰间,火红的盔缨随风飘扬。 一万全副武装的士兵迈着整齐一致的步伐步步推进,三台巨大的冲车和四架投石车在民夫的吆喝声中紧随着军队的步伐,缓缓前进。 “玄德,你领一千步卒前往树林里将那许凌薇抓回来。”卢植一挥衣袖,划出一千人马给自己的弟子刘备,令他进山抓人,剩下的九千人马随他一同进攻南山城。 曹操已经领着三千精锐配合南山城内的卧底攻打西门和南门,此时自己的九千人马只要压上去,这南山城就算攻不下也是元气大伤。可惜看似强盛的大汉朝已是内忧外患,外有魔灵帝国和比斯王朝虎视眈眈,内有十常侍弄权朝野,自己能够调动的兵马也就这一万四千精兵了,否则今日必然平定南山城这不服管教的蛮夷之地,若能将百花谷新一代的象征许凌薇抓获,那更是锦上添花。 以上便是卢植的内心想法,就是不知道他若得知不久之后将爆发导致整个大汉朝分崩离析的黄巾起义,心里还会作何感想。 “诺!”刘备向卢植行完弟子之礼,抽出腰间的雌雄双股剑中的鸳剑朝前一挥,一千悍卒便随着他向许凌薇消失的树林进发。 “全军冲锋,登山攻城!”卢植高举帅剑,纵马一骑当先,身后九千将士呼声震天,以一往无前之势向前奔跑,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白马勇士,齐射!”在雷蒙有意的引导下,六人打斗的场地逐渐向商队的货车远离,公孙瓒带领白马义从将所有货物都围在了包围圈里,紧接着朝下令士兵们齐射不远处的雷蒙等人。 “公孙瓒我日你先人!”雷蒙一招“雷动九天”奋力逼开阎行等人,架着雷光远遁而去。 “可恨!都已经伤到他了,竟然还是被他给跑了!”强弩之末的阎行气势不减,望着雷蒙远去的背影犹自咬牙。 “少说废话,把药吞了!结剑阵!”牡丹扔给浑身浴血的阎行一个精致的药瓶,招呼三位姐妹结起剑阵应对漫天的箭雨。 四大名花的战斗风格偏向以技巧和速度取胜,阎行的战斗风格则以力量为主,所以刚才的战斗中基本都是他和雷蒙硬刚,雷蒙的攻击大多被他吃了下来,所以此时的四大名花才有余力去应对白马义从射出的漫天箭雨。 另一边,戚笑白等人正不停地往林子深处钻,甚至还就地取材做了一些简易的陷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戚笑白等人早已累得满身大汗,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各自靠着树大口喘息。 “跑这么里面官兵应该不会追来了吧?而且他们的目标是许凌薇,似乎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什么都没做啊!这世道难道卖草药也犯法了?”陈旭一边扯着衣领,一边咋咋呼呼的说道。 “老陈你都四十而立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能不能安静点,我都被你绕晕了。”解宝一边说着,一边削下一根树枝,继续做起陷阱来。 “也不知道凌薇怎么样了,还有九奎那只老猫妖。”戚笑白望着树林深处,喃喃自语。 “咦,那是?”戚笑白突然发现远处有一个白色身影在树林间快速穿梭,后面跟着一群追兵,不是许凌薇还能是谁? “嗯?那不是百花谷的许凌薇吗?怎么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解珍挠挠脑袋,回头向陈旭问道:“救不救?” “那不是废话吗?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回头这趟镖钱翻倍!”陈旭揉了揉双手,大步流星的向许凌薇所在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陈旭顿了顿,回头道:“能救则救,不能救保全自己要紧,尤其是小白你小子,千万别给我意气用事!” 戚笑白点了点头,取下了背上的猎弩,猫着腰便贴着树干向前潜伏过去。陈旭等人各施手段,如幽灵一般悄悄接近了追击战场。 “你们再追来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们百花谷素来与世无争,朝廷为何要劫我们的商队?”许凌薇使一根长鞭,灵巧的穿行在茂林之间,唯有大汉士兵追到了身后才挥出一鞭将其逼退。 “许姑娘,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那南山城城主庞元桀骜不驯,素有反意,我们是截下贵商队,而非打劫贵商队。我们过来就是想通知姑娘一声,切莫生出误会。”双耳垂肩,面若冠玉的刘备看起来颇为忠厚,他温和的语气和真诚的双眼让人天然生出一种亲近之感。 单纯的许凌薇听了刘备的话,不由迟疑了一下,看着刘备诚挚的目光,她咬了咬牙,开口问道:“这位将军说的可是真的?可为何你们一来就对我们大开杀戒呢?” “姑娘此言差矣,伯珪将军一早便声明,奉旨讨贼,挡者皆靡。姑娘要知道,骑兵的冲锋一旦受阻,后果之可怕不可设想。”刘备不着痕迹的向前走了几步,左手放在身后比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许凌薇是单纯,可并不代表她傻,她很快就摇头道:“难道挡在那群骑兵面前的是你们的士兵,也要杀死不成?我看那伯珪将军明显就是有意为之。” “唉,玄德一片肺腑之言,奈何姑娘听不进半分。也罢也罢,那就让玄德以实际行动证明给姑娘看。” 刘备叹息的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大汉士兵们比了个禁止的手势,转身便往来路走去。“各位兄弟走吧,既然许姑娘不愿相信我们,那我们就回去吧。” “走吧走吧。”跟着刘备一同追来的三十几名士兵附和着收起武器,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去。 “难道我真的错怪他们了?”许凌薇对眼前的情况表示有些懵,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小心!”远远的传来一位少年的高呼,接着便是两支箭贯穿了两名汉卒的脖子,溅起两道血花。 关键时刻,戚笑白和解宝同时射出了弩箭,击杀了两名从背后悄悄绕到了许凌薇身后的汉卒,他们不甘的望向来箭的方向,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刑绳,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停止了呼吸。 戚笑白迅速冲到了许凌薇的身前,帅气的拔出了腰间铁剑,坚毅的说道:“凌薇别怕,有我在,他们休想伤害你!” 第14章 九奎显威 依靠在树下的戚笑白脸色越来越苍白,被刘备刺伤的伤口有如火烧,始终止不了血。随着体内血液的不断流失,戚笑白已经感觉脑袋有些眩晕。受到戚笑白状态的影响,三大隐卫的行动也慢了下来,令蜂拥而来的士兵们更加兴奋。 “句芒,木怒!”许凌薇被刘备疯狂的攻势压迫得节节败退,终于开始使出全力。 点点绿光从许凌薇的体内飞向周围的树木,被绿光浸染的树木全都疯狂地扭动起来,枝蔓暴长成一条条长鞭,朝刘备狠狠抽去。 “破!”刘备运力于剑,双剑挥斩将几十根枝蔓一招斩断,天女散花般落到地上。 落到地上的枝蔓就地生根发芽,变成触手再向刘备发起了攻击。 许凌薇趁着刘备被枝蔓缠住的时机来到了戚笑白身边,一掌按在了他的伤口之上。戚笑白闷哼一声,就感觉一股凉意从伤口处传来,紧接着伤口便迅速愈合,甚至看不出一点痕迹。 “戚公子,张嘴。”还有些犯迷糊的戚笑白听到许凌薇轻柔的声音,本能的便听话的张开了嘴。 许凌薇将两颗褐色的药丸扔进了戚笑白的嘴里,随即持鞭击退涌上来的士兵。吃下药丸的戚笑白迅速恢复了清醒,急忙抓起铁剑配合许凌薇与汉军战成一团。三大隐卫退了回来守护在二人身旁,减轻了他们的许多压力。 面对冷酷无情的三大隐卫,士兵们在付出了五十六人的生命后,终于感觉到了畏惧,不自觉的放慢了前进的脚步。见此情景,刘备再次展现了他掌控人心的技巧:“我们一千人还拿不下两个人,说出去你们不觉得丢脸吗?难道你们要让大帅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不成?” 军人视荣誉高于生命,虽然他们只是普通人,可是他们都是有血性的汉子。在刘备将话题上升到了卢植的颜面时,这些从心底爱戴卢植的汉子们被刺激得血脉喷张,举起手中的武器不要命的发起了冲锋。 “这使双剑的军官真是可恶,完全不顾士兵们的性命。这样打下去可不行,戚公子,我们找机会突围吧。”许凌薇对于刘备鼓动士兵送死的行为十分反感,可如果自己手下留情的话可能死的就是自己了,既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的许凌薇脑海里只有突围这一个念头了。 “凌薇啊,你叫我小白就好了,你一直叫我戚公子的多生疏。”戚笑白估计是谨记着陈旭那句“一个亲密的称呼是成功的开始”,想方设法的跟许凌薇套着近乎。 “那我叫你小白哥好了。”许凌薇想了想,答应了戚笑白的要求。 “小白鸽……”戚笑白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不自觉的学着鸟的翅膀挥了挥手臂。 许凌薇扑哧一笑,“是哥哥的哥啦,小白哥!” “哦……”戚笑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脸傻笑。 “臭小子,你谈恋爱能不能分下场合?”九奎的声音突然在戚笑白的耳边响起。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戚笑白的身后窜出,直接跃进了人堆之中。 “荒雷爆!” 刺眼的雷光,剧烈的爆炸,一个巨大的圆形土坑中心,九奎昂首独立,气势骇人。原本在它周围的士兵们全都人间蒸发,化为焦炭。 九奎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这只黑猫竟然这么恐怖!”刘备头上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长吸一口冷气,萌生了退意。权利虽好,也要有命去追求。 虽然秉承着军人的荣誉,虽然拥有悍不惧死的勇气,可是在面对九奎这非人力所能及的攻击,汉军士兵们都本能的开始退缩,有一个被吓破胆的士兵丢下武器撒腿就跑。 “飓风炮!” 一颗风球在九奎的猫嘴里成型,随即喷射出去,在前进的轨道上逐渐扩散成为一股飓风,卷出一条寸草不留的道路来,空中陆续落下沙石、草木和士兵们支离破碎的身体,混杂着内脏和鲜血洒得遍地都是。 “呕!”这犹如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让不少幸存的士兵产生极大的不适感,纷纷弯腰原地呕吐起来。 “燎原火!” 九奎再施绝招,浑身卷起火焰旋风,随着它的快速移动点燃一片火海。 “撤退!撤退!”刘备留恋的看了戚笑白和许凌薇一眼,掣着双股剑率先逃跑去了。九奎的三记大招直接摧毁了汉军的斗志,个个跟随着刘备的脚步,丢盔卸甲,兵败如山。 “厉害啊,奎爷!”刚好戚笑白的精神力也支持不住三大隐卫的消耗,干脆就将它们召了回去,反正敌人已经被打跑了。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九奎轻摇尾巴,用猫屁股对着戚笑白,骄傲的回应。 “以后你才是老大,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小弟!” “好说好说。”九奎抬起一只猫爪,背对着戚笑白潇洒的挥了挥手。 这时,许凌薇终于发声了,“那个……我没听错的话,那只猫会讲人话?” “呃……”戚笑白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复是好。 “小姑娘你没有听错,老夫乃是上界天神下凡,错投猫胎。会说两句人话不算什么,终有一天待老夫修成正果,还当回到上界重列仙班,逍遥自在,与天齐乐。”在确认眼前已经没有了敌人之后,九奎缓缓转过身来,语气十分沧桑。 “哇,真的吗?”许凌薇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九奎,似乎被它给唬住了。 “咦,为什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开局选和尚,免费送一只猴、一头猪、一个河童的故事!哇,那个故事可精彩了,我在石井镇的时候才听一个说书先生讲过!”戚笑白先是拧眉苦思,接着恍然大悟的说道。 “凌薇我跟你讲啊,在故事里有个天蓬元帅,因为犯了错被贬凡间,然后错投猪胎……” “戚笑白你去死吧!”九奎飞起一脚,直接将戚笑白给踹飞出去。 许凌薇看到一人一猫的举动,也知道九奎纯粹就是在胡编乱造,亏得自己还听得一愣一愣的。想到这里,许凌薇不禁有些脸红起来,然后又后知后觉的发现,在江湖失踪十八年的至尊令竟然就在戚笑白的手上。再一联想当年刺杀武林盟主王越的戚风,对照着戚笑白的名字,她急忙捂住了嘴,没让自己发出惊呼。 于情,戚笑白挺身而出,为救自己而受伤,甚至不惜暴露至尊令的存在,而他的黑猫更是三招退敌,让自己从千人的追击中全身而退;于理,当年王越在武林中的声望如日中天,刺杀王越的戚风在江湖中已经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的存在,无论戚笑白是否无辜,品行如何,只要和戚风扯上了关系,难逃人人喊打的下场。至尊令的暴露,很快就会引来各方势力的目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论怎么看,戚笑白的未来都是一片黑暗。 按理来说,许凌薇对于至尊令并无兴趣,对于戚笑白也没有丝毫偏见,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和戚笑白划清界限,分道扬镳。可是以情而言,许凌薇又不忍心看着戚笑白沦落到凄惨的下场。 犹豫了片刻,许凌薇摘下戴在左手的手镯,叫住了戚笑白:“小白哥,我要走了。这个手镯送给你,它能为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至尊令的暴露,还有你父亲当年刺杀盟主之事,都对你十分不利。今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隐姓埋名,对外貌做些伪装,还有……” 许凌薇看了看九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我们百花谷特制的丹药,用于疗伤聚气、激发潜能,千万保重自身,希望日后还能相见。” 许凌薇将手镯和瓷瓶递给了戚笑白,道出一句“珍重”,御起轻功,翩然而去。 戚笑白呆呆的看着许凌薇远去的背影,内心一阵绞痛,良久唯有一声叹息。 “好了好了,人已经走远了。你们之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小子再不发狠一点,真的就变成生死离别了!没听到你的凌薇说的话吗?”九奎飞起一脚踢在戚笑白的屁股上,让离别的伤感瞬间荡然无存。 九奎的话也提醒了戚笑白,如今至尊令已经暴露,自己是戚风之子的事情也掩藏不住,现在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改头换面做好伪装,暗中提升实力。老肖留下来的本子已经被自己给烧了,里面的内容自己也可以倒背如流,从老肖留下来的信息,戚笑白大致可以推断出来,当年戚风刺杀王越之事掩藏着惊天的秘密。等自己有了自保之力之后,定要挖出这个秘密,将这江湖搅他个天翻地覆! 嗯……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第15章 疯狂捡漏 南山城。 曹操与曹仁、曹洪三兄弟领两千士兵在内应的接应下,率先攻破南门,一路往浓烟滚滚的城主府推进。夏侯惇和夏侯渊则在东门的城墙之上登先血战,领着一千勇卒发起山崩海啸般的攻击。 南山下。 阎行五人凭借着过人的实力,在漫天箭雨之中捱了过来,并顺利突围,前往树林里寻找许凌薇去了。公孙瓒则带领着白马义从押着几百辆马车的货物缓缓离开,将战场交给了卢植率领的九千精兵。 当刘备灰头土脸的带着八百多名士兵丢盔卸甲的从树林里跑出来时,卢植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他不给刘备任何辩解的机会,当场便革了他的职,令他滚回家去。 “赔上了我100多名士兵的性命,竟然还有脸逃回来,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子!”卢植不问缘由当场便雷霆震怒,刘备面如土色,唯唯诺诺不敢说话。待卢植发完一通火后,刘备向他叩行一礼,牵过一匹马,绝尘而去。 卢植看着刘备远去的身影,默默叹了一口气。帅剑一扬,苍凉号角响起,勇士齐呼,战意一往无前。 大风起,南山终成修罗道场。 “我说,你真的不是要弄死我?”树林边缘,戚笑白鬼鬼祟祟的冒出头来,等着近万精兵冲上了南山道以后,才和九奎偷偷摸摸的跑了出来。 九奎:“你想不想变强?” 戚笑白:“想。” 九奎:“怕不怕死?” 戚笑白:“怕……” 九奎:“那我们打道回府吧。” 戚笑白:“……” 九奎:“走不走?” 戚笑白:“走走走!富贵险中求!” 南山城东门之上,程昱挥舞羽扇射出道道水箭与夏侯渊斗个不相上下,南山城副城主庞山民组织着城内的士兵围着夏侯惇发起层次分明、络绎不绝的攻击,想要将其赶下城墙,重新占据高地。许多南山城的侠客纷纷披挂上阵,协助庞山民阻止汉军攻占东门。 刀枪剑戟,弓弩槊扇。战场上各式武器大放异彩,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卢植率领的近万精兵很快便抵临南山城,两两相分,对北门和西门发起猛烈的攻击。 “猛虎,你带一队死士去拆了汉军的投石车和冲车。要是让它们投入战场,四个门我们都守不住了!要是被四面包围了,后果你自己想!”程昱一边应付着夏侯渊,一边抽出心神关注着其他战场的情况。 “诺!”正在阻挡汉军登墙的猛虎一刀枭掉了敌人的首级,迅速点了十多名庞元的门客,一同跃下城墙,向汉军的攻城器械浴血进发。 南山城的规模属于中等城池,又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城市的格局倾斜向上,南北长,东西短。曹操的奇兵一举攻下最高点的南门后,庞元一方就处于被动的状态。作为江湖游侠白手起家的庞元严格来说不是个合格的城主,南山城得以建成全靠程昱的努力,所以南山城的防御主要还是靠慕名投入庞元门下的江湖侠客,再辅以上千民兵。 南山城有一个人数为三百的火凤军,全为江湖侠士组成,此时正在北门抵挡卢植亲自指挥的五千精兵。不是站在城墙上的防守,而是主动出击,掠进敌阵大杀四方。 “大刀兵、盾兵,十人一组,绞阵!”卢植扯着嗓子大声的下达着命令,手中帅剑燃起巨焰,一剑就将面前的火凤军成员给劈成两半。 在卢植的指挥下,汉军士兵慢慢稳住了阵脚,三百侠士在斩杀了上千汉卒之后,个个陷入重围,很快便出现了伤亡。 如火如荼的战场上,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人一猫的身影在悄悄的接近着。 “魂意本源!魂意本源!魂意本源!又是魂意本源!”戚笑白看到战场中不时飘起的魂意本源,激动得抓起九奎就是一阵乱甩。 九奎一尾巴抽在戚笑白脸上,不耐烦的道:“看到了就快去吸收啊,磨蹭什么,等它们回归天地啊?” 戚笑白抹去嘴角的口水,嘿嘿一笑:“老大就是老大,奎爷就是奎爷!” “那什么,以后叫我老大就行了,奎爷这称号已经有主了,别乱叫!”九奎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光头的背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事你小子别问,等你有幸到了星辰战界就知道了。”九奎看到戚笑白流露出好奇的表情,立马就给他堵了回去。要知道,好奇害死猫啊! 戚笑白瘪了瘪嘴,直接土遁进战场,开始了他的疯狂捡漏之旅。 一名火凤军正将手中的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在绞阵中苦苦挣扎,突然脚底心一阵剧痛,一把匕首从地下刺穿了他的右脚。他只来得及“啊”的一声惨叫,就被三把大刀同时给劈成了几段。 “没有魂意,下一位。” 一名火凤军张嘴发出一声厉啸,恐怖的音浪直接将面对的四名汉军振得七窍流血,瞬间毙命。一击得手,他又是一啸,结果张口变成一声惨叫,一只抓着匕首的手从地下伸了出来,对着他的脚脖子就是一顿乱砍。 汉军士卒抓住良机一刀枭首,在火凤军的脑袋掉在地上之时,才发现地上长出了一只会杀人的手。 “啊!鬼啊!”一名大刀兵吓得大叫一声,本能的将手中大刀向戚笑白的手砍过去。 戚笑白连忙一缩手,遁到了其他地方。 “魂意太强吸收不了,差点还搭上一只手,真是晦气!” 戚笑白在吞噬了十三个魂意本源之后,溜到了战场的边缘,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在近半个小时的捡漏中,地上有个鬼手伤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北门战场,搞得交战双方时不时就神经质的往地上看两眼。 豆大的汗珠从戚笑白的额头上滚落下来,脸色煞白的他面露痛苦之色,一双眼眸之中不停闪现各色光芒。“噗!”他张口吐出一滩鲜血,双手抱头跪坐在地上。 连续吞噬十三个魂意远远超过了戚笑白的承受能力,不同的魂意本源之间也起了冲突,令他感觉体内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在扎,痛的死去活来。 “不成功,便成仁!”戚笑白双拳狠狠的锤在地上,仰天怒吼,带血的唾沫空中飞舞。戚笑白再次开启“魂噬”,强行将原本拥有的两个魂意和新吞噬的十三个魂意相互融合。 一股直击灵魂的痛感猛然袭来,令戚笑白几欲昏死过去,然而如浪潮般袭来的剧痛让他保持着极度的清醒。 许久,蜷缩在地上的戚笑白终于动了。身体慢慢的舒展,慢慢的站起,一把抹去满脸的血污,轻打一个响指,变出一道清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新的魂意,就叫五行之力吧。”成功融合十五个魂意之后,戚笑白拥有了一个全新的三阶魂意——五行之力,操控五行元素,随心千万变化。 在此补充一点,关于魂意的品质。魂意的品质也有普通、优质、完美之分。 普通魂意,初始只有单一能力,且多半是身体强化类或者元素沟通类,比如戚风最早的魂意“聆风”。优质魂意,多为精神类或者元素掌控类,觉醒之后便能极大的提高实力。完美魂意主要为复合型魂意或是定型魂意,比如戚笑白之前拥有的“大地之魂”和现在的“五行之力”。 当然,魂意的品质不是一成不变的,即使最开始觉醒的是普通魂意,通过机缘巧合、秘法神物等途径也是可以不断进阶的。如戚风的七阶魂意“风痕”便是完美品质的魂意,其中相位转化这项能力已经触及到了空间之力,敲开了禁忌魂意的大门。 所谓的复合型魂意,就是多种魂意的组合体,如“五行之力”,能够操控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而它的升阶不是单一元素操控能力的上升,而是五种元素操控能力的上升。 定型魂意如“大地之魂”,无论多少等阶都叫“大地之魂”,区别仅在于对土元素掌控能力的高低而已。当然,五行之力也算是定型魂意。 清洗干净身子后,戚笑白看到了一双猫眼正幽幽的望着他。 “老大,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戚笑白被九奎盯得有些发毛,实力突破的喜悦也消退了许多。 “嗯哼,小白啊,你这实力突飞猛进的该感谢谁啊?”九奎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的说道。 戚笑白:“那自然是老大您啦!” 九奎:“算你小子识相。那什么,老大帮了你这么多忙,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戚笑白:“不是啊,老大帮小弟不是天经地义吗?” 九奎:“玛买皮……你小子还要不要脸了?” 戚笑白:“不要!” 九奎:“……” 九奎的猫脸扯出一个微笑,心里恨恨道:“许凌薇个小娘皮,早不给晚不给,偏偏这时候给了这臭小子护身手镯。看来我得好好策划一番,这小子竟然挺过了魂意的反噬,真是弄巧成拙!假以时日这小子的实力肯定要超过我,那时候就难以翻身了……” 九奎微笑着对戚笑白说道:“小白啊,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许凌薇的那个手镯吗?” 戚笑白:“记得啊,凌薇给我的定情信物啊!” 九奎:“……” 第16章 烈焰焚城 浓烟滚滚的城主府,庞元手持一把梧桐剑,俊朗的脸庞凝着无尽杀意。 “庞城主,投降吧。”曹操拄着将剑,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庞元。 “呵呵,今日只有战死的庞元,没有投降的庞元。”剑横,杀意纵横。 “庞城主,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南山城的百姓着想。难道你想让整个南山城的无辜百姓为你陪葬不成?”曹操无视庞元凛冽的杀意,胸有成竹的继续劝说着。 “你们是官兵,难道敢乱杀百姓?莫非这大汉已无王法不成?”庞元冷冷一笑,不为所动。 “你的门客们的死活你也并不在意?你的家人的死活也与你无关?”曹操也笑了,是人就会有弱点,譬如自己,好色。只不过,这庞元的弱点是什么呢? 庞元脸上的冷笑渐渐化为狞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空气越来越闷热了。” 曹操脸色猛然一变,大喊道:“子孝、子廉,领军速退!庞元要火烧南山城!” “哈哈哈,想跑?晚了!”庞元手中梧桐剑一记星火燎原劈出一道半月火刃向曹操轰去。 “霸业发轫!”曹操暴喝一声,身体涌现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透明的气浪冲出周身十米之地。半月火刃直接被气浪给轰灭了,而站在曹操身旁的曹仁与曹洪感觉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巧,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量。 庞元单臂挡住了气浪的冲击,双眼冒出火焰光芒,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焰。 弓步,屈身,出剑。 庞元蛮横的撞进曹操的领域之中,出手之间尽是火焰缭绕,爆出一股股气浪,染得四周一片火红。庞元用最有效同时也是最费劲的办法瓦解了曹操的领域,力量压制。 与此同时,卢植军在投石车和冲车的帮助下,成功突破了北门和东门,三百火凤军最终剩下不到二十人突围而去。 “妙才,这里交给我。你带人给我把城门砸了!”眼见三门已破,性格刚烈的夏侯惇急了,手中长刀一荡,逼开面前的敌人,突进到夏侯渊的身边,怒吼着下了命令。 “好,今天老子也豁出去了!”夏侯渊点了点头,速度激增,一个纵跃直接跳进了城中。 “程仲德,看在你是个人才的份上,给你一个归降的机会,这南山城已经完了。”夏侯惇拎着长刀,青色的气焰慢慢出现在了身体的表面。 程昱轻摇羽扇,淡然笑道:“你毁我南山城,此仇不共戴天,你凭什么让我降?” “给你东海城如何?”夏侯惇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谈一个不相干的事情。 程昱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不置信:“我爱听笑话,但不代表我喜欢成为笑话。” 夏侯惇:“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这句话,你可曾听闻?” 程昱一凛,语气稍有提高:“可是那许子将的月旦评?” 夏侯惇没有回答程昱的问话,反问道:“你可愿降?” 程昱刚毅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若你能败我,我愿意见一见那个曹孟德。” “好!”夏侯惇当即爆发,手中长刀卷起千层气浪。 “青龙啸!”青色气浪盘旋成一条青龙,张牙舞爪向程昱扑了过去。 “水龙吟·双龙戏!”程昱挥舞羽扇,身形飘逸,下手却是凶猛,两条碧蓝色的水龙纠缠在一起,狠狠撞向青龙气浪,引发剧烈的爆炸。 跃下城墙的夏侯渊直接将魂意开至极限,在魂意“急袭”的加持下,夏侯渊化作午夜的幽灵,整整提升了七倍的速度让在城门内守卫的士兵根本不堪一击。 十秒,击杀五十人。 在城墙上发出巨大爆炸声之时,夏侯渊也完成了他的使命,在七倍速度的冲刺状态下,夏侯渊两刀将城门左右的铁索给斩断了。 “妈的,可惜了老子的宝刀!”夏侯渊看着手中的半截长刀,骂骂咧咧道。 没了铁索的固定,厚重的城门狠狠砸在了地上,城外的数百士兵蜂拥而上,迅速控制了西城门区域,不会武功的庞山民被汉军捕获,剩下程昱依旧生龙活虎的与夏侯惇激斗着。 “全都给我进城,这里交给我!妙才你留在这里!”夏侯惇见得城门已被攻破,便又下达了进攻指令。至于为什么让夏侯渊留下来,当你看到夏侯渊七窍溢出的鲜血就明白了。 “他娘的,什么时候才能承受七倍速的状态啊!”夏侯渊一边抹去眼睛耳朵鼻子流出来的鲜血,一边老老实实的往城墙上走去。 卢植从北门驭马缓缓行在街道中心,街道两旁还有零星的抵抗力量,都被一拥而上的汉军乱刀砍死。 “不对劲,抵抗力量太弱了。”卢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传令下去,放缓行军速度,保持阵型,提高警惕,防备敌人突袭。”卢植向身旁的传令兵下达了命令,眼睛四处搜寻着可能存在伏兵的地方。 南山城是庞元的整个家底,卢植做梦也想不到他准备纵火将整个南山城付之一炬。 庞元一招瓦解了曹操的领域,步步紧逼,大有不摘了曹操项上人头誓不罢休的气势。 曹洪见状奋勇上前,一杆钩镰枪舞得虎虎生风,用以命搏命之招阻挡了庞元的攻势。曹洪将曹操护在身后,大喊道:“孟德速走!这天下可以无洪,不可无公!” 庞元冷笑,“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火凤之威!” 言毕,庞元将梧桐剑向城主府掷了过去,梧桐剑竟轻易的刺穿青石板,剩下半截剑身余留在外。梧桐剑下的地面透出耀眼的红光,隐约可见岩浆的流动。 “浴火之阵!”庞元的右手在空中虚抓一把,就见无数条岩浆形成的曲线蜿蜒前行,将地面融出一道道沟壑。从高空看下去,一个巨大的阵法正在被岩浆快速勾勒而成。 “火凤·涅槃!”庞元伸展的双臂之后,一道巨大的火红身影自城主府破土而出。一声清越的凤鸣之声传遍了整个南山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头向空中望去。 空中的巨鸟完全由火焰组成,长有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一双眼睛冷酷的俯视着众生,正是被浴火之阵召唤出来的火凤。 “你们想要毁了我南山城,那我就如你们所愿!来一个烈焰焚城如何?哈哈哈哈!”庞元癫狂大笑,俊朗的面孔只剩下狰狞之色,原本飘逸绝伦的气质也被阴邪疯狂所取代。 巨大的火凤又是一声鸣叫,飞上了数百米的高空,随即掉头向南山城俯冲而来,凤身之上的火焰极速膨胀,就像是天外陨石一般砸向依山而建的南山城。 “撤撤撤!速速鸣金,全军撤退!”卢植望着天空中的巨型火球吓得面如土色,忙不迭的下令撤退,随即调转马头率先往北城门冲了过去。 “庞元这个疯子……”面对着火凤如此恐怖的攻击,曹操也不淡定了,既然曹洪都说了天下不可以没有自己,那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子廉速退,为兄先走一步!”曹操象征性的对曹洪打了个招呼,拉起曹仁一同屁滚尿流的夺路而逃。 西城门。 程昱看着天空中的火凤冰冷无情的向南山城发起毁灭式的攻击,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阴晴不定。一股郁气涌上胸口,程昱张嘴便喷出一口鲜血,惨然道:“庞元你够狠!算我程仲德自作自受!我程昱在此对天起誓,只要你今日不死,日后我必要将你五马分尸!” 发完狠话的程昱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就要栽下城墙,夏侯惇眼疾手快的将其一把拉住,扛在背上就往城外跳了下去。作为南山城建立以及安稳运行十余年的最大工程,这程昱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不知道程昱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不过看他的这番表现,只要再下一番功夫,多半能将他揽入孟德的麾下。有了程昱的加入,孟德也算是有了一位可以出谋划策的谋士了。 在夏侯惇跳下城墙后,稳住了伤势的夏侯渊也随着他的脚步跳下城墙。 北城门,戚笑白和九奎撒开腿疯狂的向城外跑去。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都叫你见好就收了,你还非得溜进来想浑水摸鱼,你怎么不怕撑死?”九奎轻松的跑在戚笑白前面,回过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首先你是猫!其次你不是也想来浑水摸鱼了?最后我再给你一个建议,留在城里接受火凤的洗礼,完成四转不是梦!”戚笑白一脸鄙视的看了回去,一路上九奎死缠烂打用尽各种方式想让戚笑白把凌薇送的手镯送给它,这让戚笑白不禁起了疑心。 九奎听了戚笑白的话不禁放慢脚步,若有所思的说:“你小子说的倒也很有道理,不然搏他一搏?” 之前九奎借着雷蒙在战斗中释放的大量雷电之能成功突破了二转壁垒,进入三转,掌握了控火之能。如果这次它能在火凤的攻击中捱下来,那么就有很大的几率突破到四转等级。就算没能进入四转,看着火凤那铺天盖地的火焰之势,达到三转巅峰那是稳稳的。最大的问题在于,它是否能捱得下来? 第17章 江湖风起 十日后。 许凌薇和四大名花、阎行六人一脸疲惫的回到了百花谷,谷主许琳儿亲自出谷迎接。 看到许凌薇满身的烟尘,许琳儿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轻声问道:“凌薇你可还好?” “多谢母亲关心,凌薇无事。”许凌薇恭敬的行了一礼,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许琳儿身边的一位老仆突然咳嗽了一声,低沉道:“牡丹、水仙、山茶、菊花,还有你,阎行。此次行商在南山遭劫,损失惨重,你们有些不可推卸的责任。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百花谷四大名花和制裁使。进谷后你们跟我去灵兽园,我有任务交给你们。若是能够完成,则恢复你们的原职。可有异议?” 面对着这位身材佝偻,满脸皱纹的老人,四大名花和阎行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恭恭敬敬听完了老人的话,立即异口同声道:“牡丹(水仙、山茶、菊花、阎行)绝无异议,必不负王老所托!” 他们没有询问任务失败的后果,因为他们知道完不成任务,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许琳儿见许凌薇想替牡丹等人求情,凤眼一瞪,厉声道:“谨言慎行,母亲是怎么教你的?” 许凌薇欲言又止,最终只得悻悻道:“凌薇知道了。” 许琳儿又道:“听闻庞元纵火烧了南山城,官兵损失惨重?” 许凌薇:“女儿在离南山城十里之地尚且看到南山之上火光冲天,想来不会有错。” 许琳儿略一沉吟,接着又道:“听说……至尊令出现了?” 许凌薇咬了咬唇,良久才开口道:“是的,至尊令在戚风之子手上。” 王姓老仆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过来,对牡丹等人招招手,带着他们往灵兽园走去。 许琳儿长叹一口气:“戚风之子吗?看来这江湖又要不平静了……” 东海城。 “龙王”敖宪坐在海堤之上,迎着冰冷的海风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一个衣着暴露,气质冷艳的妇人手中举着一个高脚酒杯,里面装着暗红的液体。妇人轻抬酒杯,抿了一口杯子红液,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让你打探的事情可是打探清楚了?”敖宪深邃的双眼望着夜色之中的海面,声音充满了磁性。 “大体上是清楚了。庞元那个疯子烧了南山城,汉军死伤惨重,卢植老儿被烧得面目全非,不知是死是活。庞元在毁了南山城以后,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给烧死了?”妇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边的液体,语态慵懒的回应道。 敖宪笑着道:“卢植老儿也是位玩火的行家,烧肯定是烧不死他的。倒是庞元,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想不到当了十多年的城主依然改不了他的江湖脾性啊!那么,至尊令呢?” 妇人扭着腰肢,将饱满的胸部贴在了敖宪赤裸的后背上,娇声道:“告诉你的话,我有什么好处吗?” 敖宪嘿嘿一笑:“保住你的这条小命怎么样?” 妇人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开口道:“好没意思的男人!至尊令听说是在戚风之子的手中,他的画像还没拿到手。” “哈哈哈!戚风之子吗?有趣有趣,是时候要活动活动手脚了。”敖宪大笑着,纵身一跃跳进了汹涌的海水之中,融化在这漆黑的夜色里。 钱帮总部。 洪万全懒洋洋的躺在虎皮沙发上,身旁两名美艳的侍女正帮他捶腿揉肩。大堂左右伫立着两座由纯金打造的雕像,左边的雕像为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左手背腰,右手抚须,一副算无遗策的模样。右边的雕像为一名手持开山大斧的猛士,面容刚毅,身形魁梧。 文士者,是洪万全的智囊,许攸。猛士者,是洪万全的头号战将,徐晃。 此刻,许攸正坐在洪万全左侧的位置上,悠闲自得的喝着小酒。大堂正中站着一名钱帮的联络使,低头看着地面,身子站得笔直。 洪万全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含糊不清的说:“至尊令查出眉目了?” “禀告帮主,石井镇的裴久成传来的消息,请上阅。”联络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件。 “阅什么阅?这里有外人吗?直接给我读了。”洪万全挪了挪位置,继续吃着手中的一串葡萄。 “诺。” 联络使小心翼翼的拆开密件,从中取出一张信纸,扫视了一番,开口读道:“帮主万尊,小人裴久成进言。兹查明,持至尊令者名为戚笑白,疑为戚风之子。” “此子出自肖家庄,王久等人曾往,皆死于其地。其中缘由是否与此子有关,尚未可知,然亦难逃干系。后于石井镇,手刃犬子裴青山与洪三公子,投入厚土镖局。” “余兄裴元绍曾独刺此子,被其与骆小七合杀。后,骆小七家遭袭,不知所踪。” “戚笑白接镖随百花谷之商队行至南山,遇官兵袭,情急之中唤出三名隐卫,此事经传已路人皆知。” “待庞元火烧南山城,戚笑白已不知所踪,至今无人知晓。其身旁有一黑猫相随,曾使风、雷、火之能,疑为高阶魔兽。” “若有最新消息,小人将火速递上。裴久成进献。” “这个裴久成还真是多废话,直接说至尊令在一个叫戚笑白的小子手里不就得了。一句话的内容非得整一长篇大论,欺负我洪万全是个粗人不是?”洪万全一脚蹬开了捶腿的侍女,从虎皮沙发上猛然站了起来。 “帮主且息怒,你之前曾号召钱帮上下要能文能武,提高综合素质,为客户提供五星服务,早日让钱帮垄断整个服务业。这裴久成能耍两下笔杆子也算得上是个人才了,息怒息怒。”许攸早就习惯了洪万全喜怒无常的性格,放下酒杯随意敷衍了两句,结果洪万全立马就恢复了原本懒洋洋的样子。 “子远说的是,不过认真一算,这个戚笑白好像弄死了我们不少弟兄啊。”洪万全又躺回了虎皮沙发上,一抬腿,眼含泪光的侍女乖乖将他的腿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继续为他捶腿。 “不急不急,至尊令虽然好,那也要有命来享受。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那个戚笑白,而是徐拓。”许攸咂咂嘴,又为自己续上了一杯酒。 “哦?看来子远胸中又有妙计了?这边这边。”洪万全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让侍女揉揉其他地方。 “妙计不敢当,且让我为帮主分析一番。据攸所知,对至尊令感兴趣的除了我们外,起码还有三家,朝廷,东海城,厚土镖局。其中朝廷的实力最为雄厚,其次是厚土镖局,最后才是东海城。朝廷有史阿、独孤蹇、雷蒙,三人皆不是易于之辈,若是一同行动,除非我们与敖宪、徐拓联手,否则根本不是对手。” “可以说,只要朝廷插手,此事我们就决不能涉入其中,毕竟我们很大的一部分生意都要和朝廷打交道。” 听到此处,洪万全语气颇有些酸溜溜道:“难道这至尊令注定和我们无缘了不成?” 许攸皱了皱眉,对于洪万全打断自己的话表示十分不满,过了会才说:“如今的武林早已不是十八年前的武林了,各自为战,人心思变。对于现在而言,至尊令早已失去了它的象征意义,大家看中的是它所拥有的十八隐卫。只要你实力足够碾压武林各方势力,登高一步便可成就盟主之位。否则,就算拥有了至尊令,要是引来各方打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许攸讲得有些口干舌燥,干脆抓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舒服的呼了一口气,接着道:“如果帮主舍得这偌大的钱帮,舍得这富可敌国的钱财,攸这里有一计可帮你夺得至尊令。不然的话,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利用此事对付徐拓如何?” “嗯……你还是说说怎么对付徐拓吧?”洪万全内心几番挣扎之后,暂时放弃了对至尊令的垂涎。他心烦的对两名侍女挥了挥手,“走开走开,本帮主现在心烦得很,别在我面前碍眼,走走走!” 许攸笑着对两名侍女招招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开始回答洪万全的询问:“其实此事甚好策划。这戚笑白加入了厚土镖局,那么他就是徐拓的人了。现在不管这戚笑白是不是戚风之子,我们都要将其给坐实了。这样一来,徐拓他将戚风的余孽收入自己的镖局,意欲何为?” “何况这徐拓对于至尊令向来是十分渴望,当年他以一招之差败给王越,与盟主之位失之交臂,始终耿耿于怀。所以这至尊令早已成为了徐拓的一个心病,他要重夺至尊令,那就必定要对戚笑白下手。到时候,这道貌岸然的‘镖行天下’,你说还能骗得了谁呢?” 洪万全越听越兴奋,接着许攸的话道:“就算徐拓顾及自己的声誉不好下手,我们也是可以帮他的嘛。要是我帮他将至尊令抢来,双手奉上,你说他会不会感动得泪流满面啊?哈哈哈哈!” 许攸神秘的笑了笑,“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第18章 魂石守卫战 深陷兽群的沙摩柯渐渐没了刚开始的锐气,在魔狼和异魔犬的围攻之下,寸步难行。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猪摆动着庞大的身躯,直愣愣的就朝沙摩柯冲了过去,撞翻一片,给了沙摩柯难得的喘息之机。 此时的沙摩柯终于有些后悔,自己过于莽撞了。只是如今已是进退两难的境地,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在魔兽群的攻击中存活下来。 山坡上,几千名披头散发的五溪蛮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抵挡着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兽群。作为五溪蛮的三大勇士之一,屠祜一身武艺相当不凡,身材魁梧的屠祜使一柄开山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手下无一合之兽。 “首领被困兽群了,鸠兇,这里交给你了。辰溪的兄弟们跟我走,把首领救出来!”作为辰溪的首领,屠祜在族群里拥有绝对的威望,即使沙摩柯也望尘莫及。 随着屠祜的振臂一呼,一群使斧头的野蛮汉子嗷嗷叫着就往兽群发起了视死如归的冲击。甫一接触,人群和兽群的战斗就进入了最高潮,一个照面双方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残肢断臂落了一地,这一块的战场弥漫起一片薄薄的血雾。 “屠祜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病?拿自己的族群给沙摩柯陪葬?”雄溪的首领鸠兇领着一些人马接过了屠祜的防线,看着辰溪的人马出现大量的伤亡,情不自禁的自语道。 武溪首领沙摩柯、雄溪首领鸠兇、辰溪首领屠祜,并称为五溪蛮三大勇士。沙摩柯以绝对的实力当上了五溪蛮之首领,统领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溪共五溪蛮夷一万五千余人。屠祜尚武,被沙摩柯的实力所折服,成为了沙摩柯的死忠。鸠兇智勇双全,喜好权谋,素来对沙摩柯阳奉阴违。相比于另外三溪蛮夷,樠溪和酉溪族人更喜好农耕,基本负责五溪蛮夷的后勤补给。 武溪、雄溪、辰溪三族将重心放在了魂石矿脉的开采上,也是此次对抗兽群的主力。 “吼嗷!”两头三米多长的翼虎扑腾着背上的双翼向屠祜飞了过去。 “屠兹、屠弘,掩护我!”屠祜无视两头翼虎的凶猛进攻,开山斧一记横劈将拦路的魔狼劈成两半。 屠兹和屠弘各使一柄铁斧对两头翼虎发起同归于尽的攻势,逼得两头翼虎不得不止住前冲之势,如铁鞭一般的尾巴向他们抽去。 “屠枃,射死这头刺猪!”面对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猪,屠祜一时无从下手,干脆向族里的神射手屠枃求援。 一支纯黑色的铁箭应声而至,射进刺猪的头颅,发出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刺猪的头部炸得稀烂,无头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谢了屠枃!”屠祜跳过刺猪的尸体,挥舞着大斧旋风似的卷进兽群,朝着沙摩柯不断进发。 “呵,匹夫之勇。两个都死了最好,五溪蛮王的位置就是我的了!”鸠兇看着冲下去救援沙摩柯的辰溪蛮人在漫山遍野的兽群中血战不止,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当然,鸠兇所在的防线也不好受,屠祜带人下山坡的举动引来了兽群的重点关照,许多被同伴堵在山坡下的魔兽纷纷调转目标往鸠兇所在的位置发起冲锋。 惨叫声、吼叫声、撞击声回荡在魂石矿场的上方,弥漫的血雾愈发浓密,红色几乎成为了战场的主色调。 “血龙突袭!”在兽群后方打着游击的戚笑白将“五行之力”爆到极限,利用控水之力将这铺天盖地的血雾凝结成一条血色巨龙,朝着沙摩柯的右方轰击出去。 血雾中充沛的水元素令戚笑白的这一击得到超常的发挥,二十米长的血色巨龙一头扎进兽群里,如同绞肉机一样卷起满天血肉,将前进道路上的魔兽一扫而空。血色巨龙吸收了新鲜的血液之后,变得更加庞大,无可比拟的气势震慑全场,让原本喧嚣的战场为之一窒。 原本嗜血疯狂的兽群气势越来越低沉,隐隐出现了后退之势。浴血苦战的沙摩柯拄着铁蒺藜骨朵,大口喘着气,抓紧机会平息着紊乱的气息。他身上的兽皮大衣早已被撕得粉碎,精壮的身躯上也留下了道道抓痕,一人轰趴几百头魔兽之后,沙摩柯也成了强弩之末。 就在这全场莫名安静的时刻,戚笑白扯着嗓子大喊道:“快救人啊!我撑不住了!” “嗯?那个汉人在说什么?”屠祜此刻还沉浸在血色巨龙的震撼出场中,脑子有点懵的问着身边的屠弘。 屠弘一摊手,“我不会汉语啊!我咋知道?” 屠祜:“……”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戚笑白直接用行动告诉了他们。在血色巨龙气势逐渐攀升到巅峰之际,就见它长啸一声,巨大的血色躯体轰然炸裂,爆炸形成的能量风暴将兽群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缺,近千魔兽人间蒸发。能量风暴释放的冲击波更是将幸免于难的人和兽全都给轰飞出去,沙摩柯所在的山坡瞬间被清得干干净净,浓稠的血雾也被吹散开来,只留下一个方圆几百米的深坑蒸腾着一丝丝的热气。 沙摩柯恰好被爆炸掀飞到了屠祜等人的面前,众人急忙架着浑身是血的沙摩柯往山坡上跑去。魔兽群也是被血色巨龙的这一记爆炸给炸懵了,愣愣的看着沙摩柯被安全的送到了山坡顶上。 “快快快,搬一车魂石过来给首领疗伤!”一回到矿场的防线里,屠祜就找人去拿魂石过来。 魂石中蕴含着微量的魂力,魂力是支撑魂意消耗的根本,精神力也是魂力的一种。品质越好的魂石中蕴含的魂力就越多,从劣到好,主要分为魂石、魂晶、魂玉三种,又分为极、上、中、劣四个等级。五溪蛮守住的这个矿场出的均是中上品质的魂石,除了用来补充魂力,用来给武器附能或是布阵施法都是不错的选择,是五溪蛮最大的财富来源。 沙摩柯是五溪蛮唯一拥有魂意的人,他的魂意叫做“噀血之狂”。这个魂意是五溪蛮的族群象征,五溪蛮中只会有一个人拥有魂意,那个人拥有的魂意一定是“噀血之狂”,当魂意拥有者死去后,五溪蛮中自然而然会觉醒一个新的拥有者,就像是血脉传承一般。 “噀血之狂”,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大幅度提高身体硬度,受到越强的攻击,就会爆发出越大的力量,属于爆发型的魂意。每一次开启“噀血之狂”,在结束后身体都会进入虚弱状态,同时身体素质会得到小幅度的提高。也就是说,只要不断的开启“噀血之狂”,这个魂意就会自然而然的得到升阶,你的身体也将得到不断的强化。沙摩柯正是凭借着“噀血之狂”成为了五溪蛮王。 一推车的魂石很快便被人运了过来,沙摩柯二话没说一手插进了魂石堆中,黑色的魂石发出一道道亮光,顺着沙摩柯的手掌进入身体,一块块魂石就变成了灰色的石块,一触即碎。将推车里的魂石吸收得一干二净之后,沙摩柯一扫疲态,身上的一道道伤口也愈合不见,整个人又生龙活虎起来。 另一边,戚笑白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在魔兽们都被血色巨龙打懵了的时候,一头身高三米的四臂魔猿站了出来,它便是此次来袭兽群的头领,具有不逊于人类的智慧。虽然刚才它也被血色巨龙给吓破了胆,但是巨龙自爆之后,它很快便回过了神来,指挥着惶惶不安的魔兽们先灭了戚笑白再说,免得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面对着几百头魔兽一拥而来的情景,戚笑白果断的选择了暂避锋芒,利用土遁之术不断的和追击而来的魔兽拉开距离。在这你追我赶的过程中,几百头魔兽也因为各自速度不同的原因,被戚笑白吊出了长长的队伍。 “我说老奎啊!你好了没有啊!”戚笑白一边和魔兽玩着赛跑,一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条血色巨龙把自己的魂力消耗了七八成,这些魔兽的体内虽然含有一丝丝的魔化之能,可是自己感应到的只有残暴混乱的无序能量,显然是不适合给自己吞噬的。 “你再撑会,我感觉自己要突破了!”九奎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 “唉,求猫不如求己啊!”戚笑白叹了一口气,从怀里的瓷瓶中取出一颗药丸放在嘴里,抽出铁剑不退反进,一道道锐金之气拟化的剑气向跑在最前头的魔狼斩了过去。 “嗷呜!”外表凶残的魔狼招架不住锋利的剑气,要么被削掉了脑袋,要么被斩断了前腿,依着惯性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一下子打乱了魔兽队伍的冲锋。 “龙牙乱突!” 戚笑白一口咽下药丸,出手又是一记大招,他将铁剑用力的插进泥土里,土行之力瞬间爆发,几百根尖锐的石刺沿着直线一路突了过去,就像是巨龙的牙齿。许多魔兽来不及躲避,就被地底冲出的石刺给扎了个透心凉。 戚笑白屈身前冲,抽出铁剑对着幸免于难的魔兽发起凌厉的攻击。一脚踢飞绕着石刺的异魔犬,戚笑白横起一剑划开了一头独角黑羚的脖子,接着他用左臂勾着一根石刺旋转身子,滑行过一头刺猪的腹下,铁剑直直的划拉开刺猪的肚子,就听刺猪一声惨叫,全身的尖刺对着四周迸射出去。 第19章 被囚武溪 看到四名统领呆若木鸡的表情,沙摩柯得意的笑了,“看,我没说错吧?九奎大神!” “首领,你放开我,我想静静。”鸠兇拍了拍拎着自己领口的大手,表情有些僵硬,似乎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哼。”沙摩柯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接着对众人说道:“还有谁质疑九奎大神的身份?” 九奎配合的释放出闪电之力,跃下戚笑白的头顶,迈着优雅的猫步向鸠兇走了过去。鸠兇看见浑身雷电缭绕的九奎朝自己走来,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惶恐之色。 “如今乱世将起,汝辈尚蜗居山野之中,守着一些劣等魂石,实乃愚昧之举。本神此来亦非偶然,正是要为汝等指出一条明路,知否?”九奎又摆弄起沧桑的造型,在神棍的路上越走越远。 “去让人准备准备,好好待招我们的九奎大神。”沙摩柯附在鸠兇的耳边叮嘱一番,又一脸虔诚的望着九奎:“还请大神明示。” 其他三名统领都是一脸面瘫的看着沙摩柯和九奎的互动,反正沙摩柯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被沙摩柯称为神使的戚笑白则满脸尴尬的看着九奎装神弄鬼,颇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沙首领,你可知你们最大的错误在哪里吗?”九奎在腹中打好了草稿,开始对沙摩柯进行了循循善诱。 “不知。”沙摩柯很是配合的将头摇得不停。 九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你们错就错在了魂石上。” 沙摩柯:“这个……还请大神明示。” 九奎:“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五溪蛮守着偌大的魂石矿场是不是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沙摩柯:“正是如此!我们将魂石矿脉作为族群最大的财富,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去守卫,不时还会遇到像今天这样的魔兽侵袭,许多英勇的蛮族战士为此付出了宝贵的生命。可是没了魂石矿,我们就没有东西和外界交换了,没了盐、铁这些东西,我们……唉。” 九奎的猫嘴不着痕迹的一笑,看来沙摩柯已经被自己成功带入了节奏之中,只要自己再糊弄几句,估计他就要乖乖给自己献上魂石矿了。 九奎接着沙摩柯的话说道:“其实,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本神这里有一计,可保你们离了魂石矿脉亦可保生活无忧。” 九奎喵了几声,正准备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屠祜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屠祜向沙摩柯抱拳一礼,开口道:“首领,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您的命令了。” 沙摩柯满意的点点头,对九奎和戚笑白说道:“大神、神使,不知你们是否饿了?我令族人备好了盛宴,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被沙摩柯这么一说,大战了一场的戚笑白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他和九奎对了个眼神,反正魂石之事不急于一时,先填饱肚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沙首领盛情邀请,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跟随屠祜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摆满了上千桌的宴席。桌上除了酒,就是各种魔兽的肉,带血的、生的、烤的、煮的、炸的……充满了原始的野蛮风情。 “来来来,请坐。”沙摩柯和四位统领将戚笑白和九奎带到了一张石桌前,指着一桌生熟不一的魔兽肉发出了邀请。 戚笑白看着大半桌的生肉微微皱眉,他可做不到茹毛饮血,于是就挑了一条烤兽腿吃了起来。猫妖九奎则是生熟不忌,两只前爪扒拉着肉就往嘴里送。 “吃慢点吃慢点,肉管够,不要急!”看到九奎风卷残云的进食模样,沙摩柯笑呵呵的劝着,自己拿了一碗酒灌进了肚子里。 “你们也不要客气啊,吃吃吃,就当成自己家一样!”满嘴塞满肉的九奎似乎忘了自己扮演的天神身份,眼中只剩下了一块块的肉。刚突破四转的它急需补充大量的能量,干掉四臂魔猿后它没时间去吸食遍地魔兽的生命精华,如今沙摩柯的宴请对它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 “不不不,这些肉我们经常吃,你们就只有这一顿了。”沙摩柯摆摆手,笑容中是掩饰不住的狰狞之色。 吃了几口腿肉的戚笑白猛然抬头,从沙摩柯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一阵眩晕感袭来,戚笑白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双手撑着石桌站了起来。站在桌上的九奎则是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塞满着魔兽肉,就打起了呼噜。 “你们竟然下药!”戚笑白面如土色,瞬间便想到了许多事情。 “嘿嘿,给我捆了。”沙摩柯一把捞起睡着了的九奎,一声令下,屠祜和鸠兇一左一右将戚笑白撸倒在地,用铁链给捆了起来。 “鸠兇,你去联络官府的人,要求只有一个,让我们迁入武陵郡。要是他们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们帮至尊令找过主人了。屠祜,你去把那小子怀里的至尊令搜出来。” “他妈的,这些狗蛮夷下的药好烈,精神力根本无法集中。”戚笑白的脑子昏昏沉沉,想要反抗却又无能为力,心里一阵焦急。 “我说首领,我们要至尊令就好了,留着这小子和这猫干什么,浪费食物啊。”屠祜一边搜着戚笑白的身,一边向沙摩柯提着建议。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和这猫也算是帮我们解了矿场之危,对了,还救了我一命!我们可不能学那些无情无义的汉狗,留他们一命也算是恩怨两清了。”沙摩柯抓着九奎的尾巴将它倒吊着一阵摇晃,把它嘴里的肉全给抖了个干净。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小子卖做奴隶,这黑猫就卖给富商当宠物好了。”屠祜很快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等至尊令脱手了再说吧。你还没搜到吗?” “我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让我看一看……首领,这牌子上的汉字我认不到啊!” 五溪蛮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晓汉语,这才是他们和外界融合的最大障碍。五溪蛮的五大统领中,就屠祜一个人不晓汉语,所以他早就断了成为五溪蛮王的野心,老老实实的辅佐着沙摩柯。 戚笑白也不懂蛮语,所以他听不懂沙摩柯和屠祜的对话。他只知道自己的处境相当的不妙,至尊令已经被屠祜搜了去,下一步该不会是要灭口了吧? 沙摩柯看着令牌上龙飞凤舞的“至尊”二字,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打晕,关到笼子里去。” 是夜。 戚笑白躺在大铁笼之中出神的望着星空,九奎软软的躺在戚笑白的身边,眼神涣散。 良久的寂静,戚笑白开了口:“玩砸了吧。” 九奎舌头还打着绕,满脑子疑惑的说:“没道理啊,我以前在自己的世界里装神弄鬼就没有失败过啊。” 戚笑白:“你当这里还是你的世界啊?想当神仙想疯了吧你?” 九奎:“唉,不说这个了。这个沙摩柯还真是够忘恩负义的,我们救了他竟然还把我们囚禁起来。” 戚笑白:“人家不杀我们已经很不错了。多半是消息走漏了吧,不过这些蛮子还真能装啊,亏我还真心实意的帮助他们。” 九奎:“江湖险恶,江湖险恶。我教了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你看,这次栽了吧?” 戚笑白拎起九奎的尾巴就把它扔到了铁笼壁上,气呼呼说道:“要不是你贪心,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啊!你说!是不是!” 九奎体内的麻劲还没过,只得瞪了戚笑白一眼,露出两颗尖锐的猫牙,气呼呼的回道:“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小子提高实力,好心当成驴肝肺!” 戚笑白意兴阑珊的摆摆手,“好了好了,闹也闹过了,想想该怎么逃跑吧?” 九奎恶狠狠道:“逃什么逃?竟敢算计你猫爷,老子不屠了你们五溪蛮夷?真当老子是病猫了!” 戚笑白被九奎的话吓了一大跳,九奎在平日里没个正形,自己差点都忘了它是一只嗜血的猫妖。 戚笑白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应该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九奎瞪了他一眼,“废话!我现在还打不过那个傻大个啊!” 戚笑白一愣,问道:“不会吧?像你这种速度型的对手不是最克制沙摩柯这种力量型的战士吗?” 九奎虚了戚笑白一眼,冷冷道:“无知。我告诉你,沙摩柯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灵魂,据我的估计,其实力起码达到了妖界中阶战将的水平。” “哈?哈?哈?”戚笑白听得一头雾水,感觉九奎又开始编故事了…… “唉。你只要知道,三个你还打不过一个我,三个我打不过沙摩柯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九奎挠挠脑袋,世界观的不同让它很难跟在魂意大陆长大的戚笑白解释清楚。 戚笑白:“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只要打得过沙摩柯就好了啊,这样不就没有另一个灵魂的事了?” 九奎:“只要沙摩柯彻底失去理智,或者进入濒死状态,那一个灵魂就会接管他的身体,从而释放禁锢在沙摩柯体内的力量。” 戚笑白:“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知识啊?为什么我都没听说过,也没看见过?” 九奎骄傲的抬头,“我有一百多年的猫生经验,你有吗?” 戚笑白:“……” 九奎望着地面上由魂石铺就的巨大阵法,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们的这个世界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也难怪出了四个逆天的妖孽,搅得整个星辰战界风起云涌。扯远了扯远了,还是想想该如何逃出去吧!” 第20章 使劲挖 魂石矿场,戚笑白穿着一身矿工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把硬木铲,一铲接着一铲敲在坚硬的岩石上。九奎也穿上了一件特制的棉衣,一根铁链套在它的脖子上,铁链的另一头是一辆木质的拉车,里面装着一些刚挖下来的魂石矿。 “小白啊,你看我的计划还是很成功的嘛。就是我自己委屈了一点,不过没关系,毕竟是为了你嘛。你说对不对?”九奎趴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摇着尾巴,看着戚笑白就那么一铲一铲的挖着矿。 “我说老奎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猫不要脸,天下无敌’。”戚笑白向九奎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目光,使出吃奶的劲敲着面前的岩石块。 九奎:“这句话我还真听过,在我们族里,那可是猫生真谛之一啊!” 戚笑白干笑了两声,一铲子下去,终于撬开了面前的岩石块,露出里面挤压得颇为坚硬的泥土。 “加把劲!我估计你再挖个三百铲就挖到了!使劲挖!”九奎终于站了起来,大声的为戚笑白鼓劲。,一双宝眼正发出幽幽的光泽,看着泥土底下流动着饱满魂力的上品魂石。 “我真是谢谢您嘞!” 过了许久,在挖断两根硬木铲之后,戚笑白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浑身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蛮子没有关注这里,动手吧!”九奎看似随意的挠挠耳朵,迅速观察周围的动静,对戚笑白低声说道。 戚笑白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一番,左手飞速按了下去,“魂噬”猛然开启,大股大股的魂力顺着戚笑白的掌心进入了他的体内。 “好爽!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让我在这里挖十年矿也愿意啊!”感受到体内的魂力又精进了几分,戚笑白发出了惬意的感叹。 “要是我告诉你,在星辰战界里一颗拳头大的星辰石蕴含的能量就能抵得上你在这里挖半年的矿,你会怎么样?”九奎看着戚笑白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一个人形战宠养成计划开始在它的脑海里缓缓成形。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戚笑白看着九奎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警惕。 戚笑白所在这一块矿区的监工胍岥手里拎着一个鞭子走了过来,他看到戚笑白坐在地上和九奎聊着天,无端生起一股怒气,一鞭子就向戚笑白抽了过去。 “让你来挖矿的,你竟然敢在这里偷懒?挖了大半天就才挖到这么一点?” 戚笑白一个翻身躲开了抽来的鞭子,抓起一根硬木铲,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胍岥。 “怎么?想造反了?首领留你一条性命可不是让你吃白食的!再看就把你眼珠子给挖了!还不给我滚去挖矿!”胍岥手里的鞭子在地上“啪啪”打出两声响,甚是气势凌人。 “挖挖挖!我马上挖!”戚笑白瞬间送上了一个笑脸,胡乱选了个地方就开挖起来。 “这还差不多。”胍岥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潇洒的走了。 “挖挖挖!老子迟早挖空了你们!”戚笑白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开始他的挖矿升级之旅。 时间回到四天前。 从荆州城回来的鸠兇给沙摩柯带去了一封刘表亲手书写的书信,在沙摩柯的家中谈了一宿都没有出来。第二天的傍晚,沙摩柯就令人再次给戚笑白和九奎的饭菜里下药。被人用斧头对准脑袋的戚笑白只好将下了药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九奎也没有被放过。 再次醒来的时候,戚笑白换上了矿工的衣服,九奎则是收获了一件贴身的小棉衣。只不过,在他们的衣服里都镶嵌了一个由魂石布置的爆炸法阵。然后他们就来到了魂石矿场,成为了矿工。 当矿工的第一天,戚笑白就在九奎宝眼的帮助下偷偷吞噬了三十块上品魂石,使自己的魂意往通向三阶巅峰的道路上迈出了踏实的一步。 当时戚笑白是这样说的:“奎儿啊,你说这些五溪蛮是不是傻?在衣服里塞魂石不是给我加餐吗?” 九奎则鄙视的回应道:“我看你才是傻,你去吞噬试试,分分钟就爆炸给你看。” 戚笑白灵光一现,笑嘻嘻说道:“我知道怎么办了,把衣服脱了就好啊!” 九奎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五溪蛮留着这么大的一个漏洞竟然都没人发现,九奎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偌大的魂石矿场里,除了戚笑白一个汉人外,其他的全都是五溪蛮的族人,大多也不通汉语,戚笑白也乐得轻松,默默开启自己的挖矿之旅。 在戚笑白当矿工的第七天,沙摩柯亲自前往荆州城,与刘表展开了一场不为人知的谈话。尔后,一名信使一人双马疾驰离开了荆州城。 时间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一个月,在魂石的滋养下,戚笑白的魂力日益精进,精神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九奎对于魂石倒是不屑一顾,不同体系的力量对于它来说毫无用处。此时的它,一心想的就是要如何回到星辰战界,那里才是它真正的舞台。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事,荆州城的信使遇害了,整个人被砸成了肉泥,就在离荆州城几百里的山道上。第二件事,马良来访五溪蛮,与沙摩柯展开密谈。随后,马良又秘密拜访鸠兇,在其家中留宿了一宿。 随着戚笑白实力的精进,魂石的效果越来越小,他自己又琢磨出了一套修炼魂力的野路子,靠吸收天地间的五行之力转化为自己的魂力,既能补充魂力的消耗,又能促进魂意的提升。在体内魂力日益深厚的情况下,一块拳头大的中品魂石所蕴含的魂力堪堪比戚笑白呼吸之间吸收的魂力多上那么两分。 挖矿是件体力活和技术活。戚笑白的挖矿技术没多好,幸亏他的体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在九奎的指导下,戚笑白专挑上品和极品魂石下手,而这两者在整条矿脉之中是少之又少,在戚笑白挖矿的区域里更是稀少。蛮人定给他的任务就是每天装满一推车的魂石,否则不要想吃饭也不要想休息。戚笑白在偷偷吞噬魂石的同时,又还要兼顾着挖矿任务,再加上魂石矿的效果越来越小,原本充满激情的挖矿之旅也变得越来越枯燥。 于是每天都可以听到九奎的鼓劲声:“挖!使劲挖!挖挖挖挖!使劲挖!” 反正自己一天就拉一辆车的魂石,就自己这个身体素质,毫无压力啊!每天闲得发慌的九奎,唯一的乐趣就是看戚笑白挖矿,不时的品头论足一番,再喊喊几个口号,讲讲星辰战界和妖界的故事,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在马良回到荆州城后,刘表再次派出一队轻骑出了城,直奔洛阳而去。沙摩柯则直接上门将鸠兇抓了起来,关在地牢之中,理由是鸠兇私通汉人,出卖族群。 鸠兇自然是不承认,大骂沙摩柯血口喷人。沙摩柯早有准备,在武溪蛮的驻地召集辰溪、樠溪、酉溪三族首领前来议事,引得武溪蛮夷纷纷前往关注。 原本空旷的平地上围满了五溪之蛮,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鸠兇被关在囚笼里,双手绑在身后,眼神恶毒的看着沙摩柯,恨不得生啖其肉。 沙摩柯甩出一张信纸,上面是鸠兇写给马良的,大致内容便是鸠兇告诉马良,自己准备毒杀沙摩柯,让他带领荆州军提前埋伏好,到时候一举控制整个五溪蛮,作为回报,他必须将自己送上五溪蛮王的宝座。 沙摩柯指着桌子上的信纸,向鸠兇咆哮道:“你这个忘祖叛族的败类,还有什么话可说!” 鸠兇不甘示弱的咆哮道:“老子放你娘的屁!我鸠兇从没写过这个狗屁书信,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亏我一心一意奉你为五溪蛮王,只怪我自己瞎了眼,哈哈哈哈!” 沙摩柯冷冷一笑,“这封信是马良亲自交给我的。他与你无冤无仇,莫非你要说是他陷害你?” 鸠兇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声道:“原来如此,当初你派我去荆州城便埋下了伏笔!感情是你早就和荆州官府暗自勾结,要出卖我们五溪蛮族,如今找我来当替罪羊是吧?我说当初马良为什么看到我如此热情,原来如此!” 在旁观看的数百蛮夷纷纷交头接耳,两人说的话似乎都颇有道理,于感情上,他们都不希望沙摩柯和鸠兇任何一人会背叛族群,一个是最大的首领,一个是智勇双全的英雄,在蛮人的心里都有着很高的地位。 在沙摩柯公审鸠兇之时,戚笑白和九奎发现今天矿场的守备特别松懈,似乎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九奎:“挖!快挖!使劲挖!” 戚笑白:“挖你个头啊,没发现今天的守备特别松懈吗?逃跑的好时机啊!” 九奎想了想,回道:“那就来跑吧?” 戚笑白面露苦色,叹息道:“老肖留给我的武器都还在沙摩柯的家里,还有至尊令,不行,我一定要拿回来!” 九奎劝道:“你的那些武器已经快跟不上你的实力了,再拿着也是浪费。至尊令嘛,你别忘了里面还潜伏着别人的精神印记啊,何况现在各方的目光都聚焦在至尊令上面,你是嫌自己命长吗?还要拿回来!” 戚笑白十分认真的说道:“当年我的父亲为了至尊令而身亡,老肖留下的笔记曾说至尊令里藏着一个颠覆武林的大秘密。我一定要找出真相,为我的父亲平冤!” “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那我陪你走上一趟就是。反正天天看你挖矿也看吐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21章 问斩鸠兇 戚笑白和九奎说干就干,他先帮九奎把它身上的衣服给脱了,没了束缚的九奎一转眼就不见了。 远处的一名督工突然瘫软在地,一个小小的身影将其拖到了一块大岩石背后。不多时,九奎就载着一套兽皮制作的衣服回来了。戚笑白接过衣服,找了处掩体,利落地将装满魂石的衣服给脱得干净,换上了九奎带回来的衣服。 “你这眼光不错啊,可以去当裁缝了。”九奎带回来的衣服十分合身,令戚笑白不禁赞了它一句。 “废话不要太多,爷赶时间,这个狗屁五溪我待腻了。”九奎亮出锋利的爪子,它的猫爪已经饥渴难耐。 “走,先去沙摩柯的家。” 沙摩柯与鸠兇的争执越来越激烈,双方互不相让,要不是鸠兇被困在囚笼之中,早已跳起来和沙摩柯拼命了。现场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唯有沙摩柯和鸠兇的咆哮声不停回荡。 或许是吵累了,沙摩柯转过头问屠祜等人:“你们说,我和鸠兇谁是叛徒?” 屠祜为难的看着沙摩柯,小心翼翼的说:“首领,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那汉人的离间计?” 沙摩柯满脸怒气道:“离你个头,你不敢说,那就换人说!靼权,你说!” 被沙摩柯点名的樠溪首领靼权本能的一缩头,往鸠兇那里瞟了两眼,战战兢兢开口道:“可能是……鸠兇统领吧?” 听到靼权的话,鸠兇气得猛踹囚笼,破口大骂道:“靼权你个缩头乌龟,沙摩柯是你爹不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看上你婆娘,你也要双手奉上不成?” “好了,不必再说了!将鸠兇关回地牢,三日后斩首示众!”沙摩柯大手一挥,为此事下了定论。 鸠兇的儿子鸠锒顿时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快又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的往雄溪的领地跑去。 在宣布完自己的决定后,沙摩柯直接提起了自己的铁蒺藜骨朵,噀血之面恶狠狠的看着在场众人,只要谁开口阻拦想来就会吃上一棍。 在对鸠兇的审判告一段落的同时,戚笑白和九奎也成功潜入到了附近,隐约听到了一些内容。 “这沙摩柯够心狠手辣的,真是没辜负他的长相啊。”被沙摩柯阴了一次后,九奎始终耿耿于怀,抓着机会就要抨击他一番。 “你有看到至尊令在沙摩柯的身上吗?”戚笑白没有接九奎的话茬,一心想着夺回至尊令。 “嗯……没有能量的流动,不在。我们潜入他的家里看看。” 在四名壮汉抬着囚笼送进地牢后,沙摩柯又对在场的五溪蛮族说道:“今天除了审判鸠兇这个叛徒之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我已经和荆州牧刘表谈好了,用那块至尊令换来武陵郡的千里沃土作为我们五溪蛮的新驻地,不过我们要抽调五百名勇士作为雇佣军,在战时听从他们的调遣。为了表示诚意,荆州城的侍中马良亲自拜访我们,还帮我揪出了鸠兇这个内奸。” 沙摩柯的话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还没消化鸠兇要被问斩的宣判,他又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话题。 山林之中的资源虽然丰富,但是不适合长期居住,溪边虽然多平地,但是也容易发水灾,种种环境因素的限制,五溪蛮族的人口一直都在一两万之间徘徊。对于汉人们居住的平原地域,蛮人们早就垂涎三尺,所以一旦发生了什么自然灾害或是猛兽侵袭,五溪蛮就会聚众冲击距离他们最近的武陵郡,掠夺丰富的物资来维持生计。 能够居住在同汉人一样的环境里,一直都是所有五溪蛮人心中的一个梦想,如今沙摩柯突然宣布他就要实现了所有族人多年来的夙愿,这怎能让人不激动? 于是原本安静的广场上突然就爆发出络绎不绝的嘈杂之声,大家都在讨论起沙摩柯抛出的这枚重磅炸弹,或是梦想成真后的喜极而泣,或是冷静思考的诸多质疑,或是对进入平原生活后的设想,鸠兇三日后问斩的消息给人带来的震撼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化解了。 沙摩柯的家每天都有一队护卫在巡逻守护,今天自然也不离开。这些被挑选出来的护卫都是武溪蛮人,都是沙摩柯的死忠,能够为首领护院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荣耀之一。只可惜他们今天遇到了煞神,猫妖九奎。 远远就看见沙摩柯的院子里有五名护卫在巡逻,九奎二话没说,化身一道闪电,唰唰唰就结束了五人的生命。戚笑白甚至都还来不及开口制止。 “这些都是敌人,和敌人没什么仁慈可言。”九奎冷酷的放下这句话,径直往屋里走去。 戚笑白知道九奎说的有道理,只是一下子无法接受人命如草芥一般不值钱的现实,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多愁善感,所以他稍稍收起了情绪紧跟着九奎的脚步走了进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九奎已经将沙摩柯的家搜了个大半,见人就杀,不留一个活口。只不过至尊令的影子依然没有见着,倒是在一名男子的身上找到了戚笑白的铁剑,也算是一个收获吧。 “奇了怪了,那个傻大个到底把至尊令藏哪里去了?”始终找不到至尊令的下落,九奎的内心无端升起一股烦躁之火,一双宝眼四处瞧个不停。 “老奎啊,你说沙摩柯会不会把至尊令给隔绝了起来?就像当初老肖留给我的黑色盒子,肯定是盒子将至尊令给隔绝在了盒内空间之中,至尊令才能消失在江湖之中十八年。” 九奎略一沉吟,点头赞同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很有可能。不过我搜了五六个房间并没有放过各种盒子、箱子之类的东西,那东西很可能在剩下的几间房间里。你用精神力感应不到吗?” 戚笑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重新别在腰间的铁剑,继续仔细的搜寻至尊令的踪迹。 广场上,人群依然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搬迁武陵郡的大事。虽然蛮人们都很垂涎平原的优越条件,可真正事到临头,对未来未知的恐惧,对多年居住的山林的不舍,对汉人本能的防备,多种因素的叠加作用下,人们从最开始的狂热和喜悦慢慢转移到茫然和退缩。 “首领,就像屠祜统领所说的,这会不会是汉人的诡计啊?先是栽赃鸠兇统领为内奸,离间雄溪族人和我们大家的关系,然后又假意让我们迁徙到武陵郡,万一到时候暗下杀手的时候怎么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酉溪的首领堀盗向沙摩柯进言道。 “堀统领说的没错,万一这要真是汉人的诡计,那我们可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对……应该是得不偿失啊!依我看,这迁入武陵郡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为好!”樠溪的首领靼权附和道。 沙摩柯大手一挥,不满道:“莫非你们在怀疑我沙摩柯串通汉人要害自己的兄弟姐妹?是不是要把我关进地牢换鸠兇出来,你们才开心啊?” 众人连道不敢,个个冷汗直流,心里也是憋得十分难受。 “遇事要多思考是对的,但要是太瞻前顾后,把什么事情都想复杂了,那还做什么屁事?放心吧,那个荆州牧刘表不敢骗我,不然我一棒就要了他的老命!” 这时,五溪的一名矿工气喘吁吁地从矿场方向跑了过来,远远就开始大喊:“首领出事了!首领出事了!” 沙摩柯怒目圆瞪,大声训斥道:“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出什么鬼事?嗯?” 矿工拼尽力气跑完了最后几步,直接跪在了地上喘个不停,好半会才开口:“首领,各位统领,矿场出事了!” “什么?难道又有兽群来攻打矿场了?不对啊,时间应该还没到吧?”屠祜第一个做出了反应,掐着指头算了一阵,才说出了刚才的话。 “不是!是那个汉人和猫不见了,他们还杀了屠芽监工。” “什么?他们身上不是穿着魂石囚服吗?怎么还可能暴起伤人!”屠芽是屠祜的侄子,深得他的喜爱,听了矿工的话屠祜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额头上都暴起了青筋来。 “他们……他们……他们把衣服给脱了……”矿工被屠祜吓得浑身发颤,结结巴巴说出了话。 沙摩柯一杵铁蒺藜骨朵,骂道:“他娘的,我怎么忘了这衣服可以脱掉的啊!气死我了!” 沙摩柯接着问道:“那你们可有看到他们的踪影?” 矿工摇了摇头。 “还围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去把那一人一猫找出来!竟敢杀我的族人,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沙摩柯暴跳如雷的下了命令,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就做鸟兽状散得一干二净。 “屠祜,你把他放了,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沙摩柯对屠祜招招手,迈开步子往自己的家中走去。 第22章 逃出生天 沙摩柯没有追来,这让戚笑白一路畅通无阻的冲了出去,面对土龙这庞然大物,蛮人们根本不堪一击。一路行进到五溪之畔,戚笑白终于散去了土龙,抱着九奎靠着一棵大树休息起来。 “过了前面那座山,应该就是武陵郡了。”戚笑白凭着记忆回想了下在石井镇看到的路线图,大致估摸出了下一步的方向。 九奎的双耳左右摆动,突然将头转向了树的左侧,轻声道:“藏好,有许多人过来了。” 戚笑白急忙伏下身子,躲到树根旁,小心翼翼探出头去查看。就见鸠兇的儿子鸠琅与一名全身披挂的男子并肩走在一起,他们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马,有袒胸露乳的蛮族战士,也有装备精良的汉军将士。 率领五千荆州甲士的霍峻此时意气风发,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平定五溪。早在鸠兇第一次拜访刘表之时,荆州文武便已定下计策,先利用鸠兇内心对蛮王之位的渴望,使驱虎吞狼之计,令其作为内应。尔后又怕鸠兇成功毒杀沙摩柯后,执掌五溪之权,不甘作为荆州官府的傀儡,又定下离间之计。才有后来的侍中马良拜访沙摩柯,并与其私下达成交易,再出示鸠兇与自己私通的伪造书信,离间两人之间的关系。为了增加计策的成功率,马良在鸠兇家中留宿一宿,期间发生如何事情更是无人知晓,让沙摩柯对鸠兇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对五溪蛮族情况了如指掌的马良知晓鸠兇的儿子鸠琅为人忠孝,便大胆推测若沙摩柯对鸠兇下手,很可能引发鸠琅率领雄溪蛮族叛乱的情形。于是刘表便早早派遣大将霍峻带领五千精锐荆州甲士潜伏在五溪附近,若鸠琅一旦发起叛乱,霍峻将在第一时间与他取得联系,诱之以蛮王之位,将雄溪蛮族并入曲下,发动对其余四族蛮夷的进攻。 如果事情的发展并未按照马良的设想进行,而是鸠兇率领雄溪蛮族发起内乱,对于荆州一方也是乐于见到的,那时霍峻的任务便是浑水摸鱼,尽量消耗蛮族的有生力量,为下一步的收编做好准备。就像蛮人不相信汉人一样,在汉人的眼中,蛮人均是些茹毛饮血、反复无常的人形野兽,不可能真的让他们迁入武陵郡,给自己带来潜在的威胁。 “你是说你的父亲鸠兇还没死,只是被沙摩柯关入了地牢之中?”霍峻看着自己左侧的鸠琅,了解最新的情况。 “没错,我带领雄溪所有的战士出来,就是为了营救我的父亲。将军你真的愿意帮我?”鸠琅对霍峻还是抱着很深的怀疑,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鸠琅也不是蠢货,对于霍峻的五溪练兵之说根本就不相信。 “哈哈,贤侄你多虑了。鸠兇首领可是我们的朋友,未来的五溪蛮王,我怎么可能不救他?将来你们迁入到武陵郡就都是刘荆州的子民了,我们军人就是为了守护你们而存在的!”霍峻拍了拍鸠琅的肩膀,豪爽的大笑起来。 “迁入武陵郡不是沙摩柯和你们达成的交易吗?”虽然霍峻说得很是动听,可是在鸠兇的耳濡目染下,年纪轻轻的鸠琅也不是个易与之辈,可不会被霍峻两句好话给骗得团团转。 霍峻凑到鸠琅耳边小声说道:“当初和我们达成交易的可是鸠兇首领,我们已经在武陵郡为你们划出了最肥沃的土地,以表示我们的诚意。既然你们迟早要迁入武陵郡,我们不拿这件事在沙摩柯那里套一点好处岂不是浪费了?” 两人就这么且说且走的经过戚笑白藏身的大树,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训练有素的荆州甲士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队形,随时准备应对来自不同方位的袭击。在荆州甲士的感染下,好勇斗狠的蛮人们不自觉地收起了自己的散漫,一个个挺直了胸膛大步向前,决不能让这些汉卒给看轻了。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只要等这批人马走远,戚笑白抱着九奎翻过他们来路的小山,就可以畅通无阻地抵达武陵郡,再计较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奈何一个蛮人突然一阵尿急,撒腿跑到戚笑白的藏身处,脱下裤子就要滋一泡,结果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戚笑白。 “啊!”蛮人一惊,半拉着裤子,呆呆的看着与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戚笑白。 “好汉,请你先把裤子提起来,辣眼睛!”戚笑白捂住眼睛,指了指蛮人的裤裆,有气无力的说道。 “呃……”蛮人顺着戚笑白的手往下看去,脸瞬间就红了,提起裤子就跑了出去,哇啦哇啦的大叫起来。 “这蛮子在干什么?”一名荆州甲士见那蛮人手舞足蹈不停指着大树,好奇的问着旁边的战友。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蛮语。”战友往上推了推熟铜打造的头盔,耸了耸肩。 蛮人闹出的动静很快便惊动了走在队伍前头的霍峻和鸠琅,霍峻便向鸠琅问道:“贤侄,你那族人在那里叫什么呢?” 鸠琅认真听了听,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对霍峻说道:“树后面藏了一条蛇,他被吓到了。将军你别看他长得虎背熊腰的,其实胆子小得不行,让你见笑了。我去叫人把他给拉回来,免得丢人现眼。” 鸠琅唤来一名忠实的手下,用蛮语对他叮嘱了一番,指了指还在那手舞足蹈的蛮人。手下会意的点了点头,离开队伍迅速跑了过去。 那名手下来到大呼小叫的蛮人的面前,往他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叽哩哇啦说了一堆话,拽着他就回到了队伍里。那蛮人一把推开他,急匆匆跑到了另一棵树下解决当务之急去了。 原本颇为紧张,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戚笑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些懵,他低头向九奎小声问道:“老奎,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九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道:“你猜我知不知道?” 其实鸠琅的想法很简单,不想节外生枝。戚笑白和九奎在魂石矿场的表现有目共睹,血色巨龙之威更是在鸠琅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当然他不知道这一情景已经不可能再复制出来,至少目前如此。急于救父的鸠琅不想将兵力浪费在这里,更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里,兵贵神速、一鼓作气才是上上之举。 汉人跑就跑了吧,说起来自己和他无冤无仇,现在即将和沙摩柯反目成仇,鸠琅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那么多。不管霍峻的居心何在,他带来的这五千精锐战斗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比雄溪的勇士们强上三分,这送上门来的力量不用白不用呐! 于是乎,在鸠琅的暗中指挥下,蛮人们都没有理会戚笑白,目不斜视的经过他的藏身之处,同荆州甲士一起浩浩荡荡向五溪蛮聚集地进发。 虚惊一场的戚笑白怔怔地看着这支大队伍渐渐远去,在九奎的猫爪攻击下才回过神来,继续他的翻山越岭之旅。 地牢中。 鸠兇正躺在草席上惬意的翘着脚,他的身旁还放着一盆香气诱人的烤肉。 “想来霍峻的人马应该按捺不住了吧,要是这次能一口气吞了这五千甲士,那我们的武器装备就不用愁了。等到我们用汉人武器攻下武陵郡的时候,刘表老儿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自言自语的鸠兇想到妙处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荆州官府的一帮废物,真以为我们五溪蛮少智不成?马良小儿还想坑老子,幸亏当初没有相信他。我可真是太睿智了,哈哈哈哈!” 原来早上沙摩柯审判鸠兇的一幕,是他们两个早就商量好的做戏,为的就是造出五溪蛮内乱的假象,把潜伏多时的荆州人马给钓进来。鸠兇相信自己的儿子知道沙摩柯要将自己问斩后,一定会率领雄溪的勇士们前来劫地牢,救自己出去。而鸠琅的行为就是对霍峻最好的诱饵,只要将荆州的人马骗进来,到时候自己再现身揭露真相,鸠琅必然会对霍峻倒戈一击。沙摩柯早已在地牢附近设好了伏兵,到时候两相夹击,再加上辰溪、樠溪和酉溪的人马,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自己这边,霍峻拿什么和五溪蛮对抗? 早在第一次出使荆州归来,鸠兇就找到沙摩柯进行了密谈,将荆州方面和自己做交易的情况向沙摩柯全盘托出。虽然鸠兇对五溪蛮王之位充满渴望,但是他不屑于利用汉人的力量来帮助自己实现野望,他要的是堂堂正正、众望所归。 鸠兇只看到马良想要对他施展驱虎吞狼之计,对于后来的离间之计和趁火打劫的谋划一无所知,他也想不到这些内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将计就计。鸠兇本想伙同沙摩柯上演一场毒杀篡位的好戏,结果好戏还没开演,马良就上门来玩了一手离间之计。甚至马良还在鸠兇的家中半真半假的透露出霍峻将率领五千甲士埋伏在附近的消息,理由是以防万一,帮助鸠兇肃清反对势力。 于是在沙摩柯拿到鸠兇和马良私通的书信后,鸠兇又心生一计,设计吞掉霍峻率领的队伍,补充蛮族的军备。到时候配合魂石制成的爆炸武器,好好谋划一番,是很有机会攻下武陵郡的。沙摩柯也不是个甘于困守山林的主,当场便同意了鸠兇的计策,这才有了审判鸠兇的好戏上演。 只不过被关进地牢的鸠兇并不清楚九奎已经杀了沙摩柯,如今的沙摩柯到底是谁,他的计策还能不能成功,一切都成了未知之数。 第23章 暗潮涌动 洛阳城,乾阳殿。 用纯金打造的灯架上,南海鲸脂正烧得旺盛,不时发出噼啪之声。大殿之上只有三个人,坐在龙椅上的刘宏,站在大殿正中的独孤蹇和雷蒙。 “说吧,怎么搞砸的?”刘宏少见的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原本慵懒的目光变得无比凌厉,皇帝的威严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雷蒙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刘宏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冷汗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他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昏庸无能的刘宏竟然还有如此威势,自己身为一名八阶魂意的强者竟会在心中出现一丝恐惧,莫非这刘宏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刘宏看着雷蒙的表现,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将目光投向独孤蹇,“你说。” “罪臣该死,对于至尊令一事,罪臣确实不知,雷副统领并未将此事告知于我。至尊令惊现南山,我也是从他人口中听闻才知。”独孤蹇双膝一跪,两句话就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哦?这么说,你们武召门上下沟通不畅了?雷蒙与史阿比试差点毁了演武场你也不知道,雷蒙大闹南山,还让近在咫尺的至尊令给跑了,你也不知道。那你告诉朕,你还知道什么?” “我……”独孤蹇没想到刘宏没有训斥雷蒙,反倒是先针对起自己来,一时语塞。 迫于刘宏强大的气场,雷蒙也收起了自己的桀骜不驯,趁着独孤蹇被骂之际,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道:“陛下,至尊令一事错都在我!临行前史阿曾传达圣意,令我找机会折去火凤庞元的翅膀,于是在尚未找到至尊令,得知百花谷商队前往南山城交易的消息之时,我心生一计。在那南山城里面有一人曾是我的生死之交,他对南山城的情况十分熟悉,我便说动他为内应,让卢植将军调动兵马突袭南山城。” 刘宏一声冷笑打断了雷蒙的话,他用隐隐含着怒气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夷平一个南山城就能抵过卢植被烧重伤,百花谷与朝廷公然决裂,至尊令又一次不知去向的过错了?” 雷蒙顿时伏下身子,以头磕地,不敢再说一句话。 刘宏又是一声冷笑,“你以为我堂堂大汉朝廷还治不住一个小小的南山城?身为武召门副统领,难道你只会好勇斗狠,连一点理解能力都没有?还是说,史阿没有将我的话传达到位?”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朕老了,越来越昏庸了,已经不把朕这个大汉天子放在眼里了?”刘宏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颗硕大的雷球飘浮在掌心之上。 “天罚雷蒙,试试朕的这颗雷球如何?”刘宏轻轻一拨雷球,深紫色的雷球转瞬即至的轰击在雷蒙的身上,爆发出刺眼的雷光,滋啦之声不绝于耳。 雷蒙面如土色,强忍着胸口的不适,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鲜血给咽了回去。刘宏看似普通的一击凭着雷蒙的天雷体质也无法承受,这让他内心生出了深深的恐惧,他第一次对眼前的这位天子生出了真正的畏惧。 “告诉张让,武召门统领独孤蹇贬为副统领,武召门副统领雷蒙贬为武卫长,擢升史阿为武召门统领,让他即刻拟旨宣告。”刘宏将身子靠到了龙椅之上,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懒散模样,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令殿下二人如遭雷轰。 “遵旨。”不知从乾阳殿的哪个角落传来了一声回复,独孤蹇和雷蒙偷眼去瞄却根本找不到第四个人的存在,刘宏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变得更加的高深莫测。 “独孤蹇,朕令你现在取代雷蒙去取回至尊令,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若带不回至尊令,自己去挑好坟墓吧。雷蒙,朕令你去卢植麾下听令,待他恢复后,一同征伐北蛮,将功补过。你们可有异议?” 独孤蹇和雷蒙齐声应诺,五体投地。 “好了,退下吧。夜深了,朕该去后宫休寝了。” 巨鹿城。 盘坐在九品莲花上的张角早没了当初老神在在的模样,他的额头上都是暴起的青筋,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他的弟弟张宝和张梁均是一脸惊慌的表情,若是让几百万的太平教众见到此番情景,不知多少人心中的信仰会因此而崩塌。 “好你个张燕,好你个张燕!”张角气得嘴角直哆嗦,干脆站起身来,一脚就将面前的香案踢翻出去。 “气死我也!张宝,你去告诉张牛角,把张燕给我绑过来,坏我大事,死不足惜!”张角气得几乎是七窍生烟,原本黑色的瞳孔转化成了纯白之色,透出耀眼的白光,体内深厚的信仰之力已经处在了暴动的边缘。 按照张角的计划,原本该是在一年之内除掉洪万全,执掌钱帮,利用钱帮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进一步渗透到大汉各个州郡,要么安插进自己的人手,要么将州郡的高官或是洗脑同化,或是利诱策反。在三年之内完成所有布置,接着便是揭竿而起,一举推翻腐朽的汉朝,建立黄天之国。到时候既是军政首领又是宗教首领的自己,自然就可以顺势登基称帝,开启新的时代。 从太平道教成立至今,已过六年有余。当年张角凭借南华仙人所赠三卷天书,悟出无上道法,通晓信仰之力。从此他便云游四海,普度众生,逐渐拥有了一群追随者。张角乘势建立起太平道教,自号大贤良师,通过不停地洗脑,太平道法迅速传遍大汉各富饶之地,许多农民纷纷成为了太平道教的忠实信徒,甚至一些颇有权势之人亦被张角展现的奇迹之术所折服,也投入了太平道教的怀抱。 随着太平道的壮大,张角的志向也渐渐从传道天下、普度众生转变成了雄霸天下的野望。一年之前,张角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布局,他先是提出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于潜移默化中激化农民等被压迫阶级与大汉朝廷的矛盾,让农民们产生仇富和反抗压迫的思想。接着便是不断腐化大汉的官员,发展为自己的内应,为下一步的全面起义做好准备。 时至今日,大汉十三州已有青州、徐州、豫州、扬州、冀州五大州部的诸多官员成为了张角的内应,形势一片大好。地理位置过于偏远的幽州、交州、益州和凉州,张角暂时还不做考虑,对于他的大计影响并没有太大,剩下的就只有司州、荆州、并州、兖州四个州部。 然而就在不久前被派往荆州策动五溪蛮的张燕不知因何原因,与五溪蛮的交易不但没有谈成,反而还与其首领沙摩柯生死相向,反目成仇。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那沙摩柯竟向荆州牧刘表泄露了自己的代汉大计,刘表直接就派人将消息送往洛阳。张燕拦得了一次,却拦不了第二次。很快大汉天子刘宏就会知晓自己的篡汉野心,凭张角对刘宏的了解,这位日益衰老的皇帝定然是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到时候自己要面对的就是整个大汉军队的讨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因为张燕的一招走错,张角直接被逼到了绝境上。愤怒只是一时的情绪,冷静下来的张角当机立断,决定先下手为强。 “张宝,你速去通知四大方帅,三十六渠帅,备甲具,裹黄巾,揭竿而起,号为黄巾军。” “张梁,你去联络五大州部的官府内应,协助我们起事,先攻占下五大州部,我们也算是坐拥大汉半壁江山。到时候再步步为营,这大汉江山迟早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张梁应诺,急匆匆地便出去了。 张宝则开口问道:“大哥,既然我们要成立黄巾军,那就要有相应的建制,不知你可曾想好了?” 张角略一沉吟,对张宝说道:“我为天公将军,你为地公将军,张梁为人公将军。张牛角为白虎将军,波才为玄武将军,张曼成为朱雀将军,马元义为青龙将军。剩下的你随便去找几个朝廷的内应,照着汉朝的编制仿出来就是了。” 张宝点了点头,也匆匆离去了。 钱帮总部。 洪万全脸色阴沉至极,坐在虎皮沙发上一言不发,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地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材魁梧的徐晃挺立在大堂正中,一把开山大斧背在肩上,双手抱拳对洪万全说道:“许子远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师说还需静养三个月。” 洪万全一开口便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大骂道:“许攸这个猪头,我早就劝他不要贪酒,迟早会误事!妈了个巴子的,还文士风流,就他娘的一个酒鬼,还跟老子哔哔。活该,真他妈的活该,你说他怎么就没被弄死呢?” 徐晃叹了一口气,“刺客很刚烈,我抓到他的时候,他当场就咬舌自尽了,什么都没有透露。不过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这个。” 徐晃从怀里掏出一条黄巾,上前递给了洪万全。 洪万全接过黄巾,瞅了两眼,问道:“这能说明什么?刺客是个女的?许攸是因为喝花酒遇的刺?” 徐晃摇了摇头,说道:“根据我的猜测,这件事或许与太平道教有关。” 洪万全微微抬起头,疑惑道:“可是那自称大贤良师的张角创立的太平道教?” 徐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洪万全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气得大骂:“从来只有我洪某阴人,还没有人敢阴我洪万全!我说最近怎么生意越来越不顺利,原来是有人给我使绊子!” 徐晃挠了挠头,自己也就是猜测,帮主倒是很配合的就给脑补全了,一切还是等许攸醒来再计较吧! 第24章 凌薇出谷 百花谷。 许凌薇一身劲装,戴上一副人皮面具,将自己的绝世容颜给掩藏了起来。四大名花与阎行也都全副武装,一脸严肃的接受许琳儿的叮嘱。 “此行颇为凶险,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凌薇的安全。当年王越盟主遗留的宝剑奏灭,能得就得,切莫强求。”许琳儿眉头微皱,又是爱怜又是生气的看着许凌薇。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许琳儿对许凌薇抱有很高的期许,她也知道许凌薇迟早要独自出来面对整个江湖,取代自己领导百花谷继续发展下去。如今许凌薇主动提出要随同阎行他们一道去历练,纵然心中万般担忧和不舍,许琳儿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谷主放心,我等誓死守护小姐万全。”牡丹以拳击胸,立下誓言。 “上次你们不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呢?”许琳儿身边的老仆对此嗤之以鼻,对南山之行许凌薇被汉军追杀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 “王老别生气啦,这次有你给我的宝贝,谁还能伤害我呢?”许凌薇上前拥抱住老仆,一顿撒娇让他很快便没了脾气。 老仆慈爱的看着许凌薇,伸出长满老茧的手在她鼻梁上轻轻一挂,叮嘱道:“凌薇啊,你要记得,比江湖更险恶的是人心,只要有人在的地方都是江湖。此行要多听牡丹的话,向她多学习,不要再随便对别人付出你的善良了。上次你才把手镯送给了戚风之子,这次可不能再把软剑给送人了!” “知道啦,王老!您放心吧!”许凌薇甜甜一笑,满口答应下来。 许琳儿对阎行道:“上次在南山你的坐骑没了,这次我把夜豹交给你,希望你不要再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阎行抱拳一礼,沉声道:“此行寻剑,不成功便成仁!” 老仆又对牡丹说道:“剑冢藏于鬼谷之中,里面留有诸多奇门法阵,乃是当年鬼谷子王诩隐居之处。入谷之后,时刻都要保持警惕,切莫大意贪进。传闻王诩所著《鬼谷子》二十一篇也藏在谷中,待有缘者取之。” 牡丹不禁开口道:“敢问王老,这些消息是从何而来?” 老仆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许凌薇拉着老仆的手,笑着问道:“王老,那鬼谷到底在哪里呀?我们百花谷里那么多的书籍都没有记载,您知道吗?” 老仆哈哈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鬼谷具体在哪,不过我大概知道鬼谷坐落在豫州境内,你们此行多往深山密林中探查,应该会有所收获。对了,这个给你。” 老仆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交到了许凌薇的手上。“这块玉佩名为寻玉,产自鬼谷之中,我年轻时机缘巧合获得了此玉。只要你看到这块玉佩发出荧光,那么说明鬼谷就在附近了。” 许凌薇收下玉佩,小心的别在腰间,纯白之中带有点点金斑的玉佩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当你看着它时眼前就会浮现你最牵挂的人或物。 当许凌薇的目光投在玉佩之上时,眼前浮现了一名剑眉星目,长发飞舞的男子,坚毅的面庞还留有一丝稚嫩的痕迹。许凌薇很快便将目光移到了别处,俏脸微微一红,亏得被人皮面具给挡住,大家才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对于寻玉,许凌薇曾在百花谷收藏的古籍之中看过一些记载,对其作用也知晓一二。想到那清秀的脸庞,她不由在内心自语:“怎么会是他?” 许琳儿依依不舍的看着许凌薇,良久,轻启朱唇:“去吧。” 许凌薇等六人再次向许琳儿和王老告别,五马一豹绝尘而去。 武陵郡。 历经磨难终于逃出生天的戚笑白正狼吞虎咽吃着面前的农家饭菜,九奎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吃着爪子下的一条大鱼。 李春笑着道:“吃慢点吃慢点,饭菜还有,别噎着。你看你的黑猫,细嚼慢咽对胃好。” 戚笑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饿坏了,让李大叔见笑了!” 一路翻山越岭之后,戚笑白带着九奎终于来到了武陵郡内,遇到了打渔归来的李春。李春见戚笑白一脸狼狈的模样,身上还穿着蛮族的服饰,便上前好奇的询问。 戚笑白的解释是被蛮人掳上山去充作苦力,自己寻着机会逃了出来,还偷了一把铁剑防身。李春看了看戚笑白手里弯曲的铁剑,反倒多信了几分,以蛮人的铁艺确实只能打造出这样的武器来。 顺着戚笑白的话,李春便问道:“孩子,你的家人呢?” 戚笑白半真半假的说:“大叔你有所不知,我本来是南山境内肖家村的一名孤儿,因为一次捕猎迷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了蛮人的领地,结果就被抓起来当苦力去了。这只猫是我的伙伴,叫闪电。” 九奎配合的喵了一声,扭过头给戚笑白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闪电我闪你妹哦! 年过半百的李春顿时动了恻隐之心,他的妻子于年前过世,唯一的儿子被官府征兵去驻守江夏,一年都难得见一次面。看到灰头土脸的戚笑白,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开口道:“既然如此,孩子你先跟我回家吧,跋涉这么久,想来你们也饿了。刚好我捕了一些溪鱼,来尝尝大叔的手艺吧。” 九奎又是配合的喵了一声,戚笑白也确实是饿了,腼腆一笑:“那就打扰大叔了。” 热情的李春见戚笑白几下的功夫便把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便走进厨房把自己的那份饭递给了他,“没菜了,孩子你将就着吃吧。” 戚笑白连忙将饭碗推了回去,“李大叔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饭还是留给你吃吧。对了,我可是猎户出身哦,我去打一点野味回来加加餐!” 李春的淳朴和善良让戚笑白很是感动,他也不愿白吃白住李春的,当即便自告奋勇要出去打点山货回来补偿李春。 “闪电走了!”戚笑白摸了摸九奎的脑袋,惹得后者回头就要咬他的手掌。 李春可不放心让戚笑白独自去打猎,开口道:“不用了,你还是多休息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没关系,李大叔你就等着吧,晚上让我来展示展示手艺!” 戚笑白已经走出了门去,对李春摆了摆手,九奎万分不情愿的跟在他的身边。 农田间耕作的人们看见一位穿着兽皮衣服的少年跟一只黑猫走在田埂上,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驻足观看,不时交头接耳。戚笑白见状才发现自己的服装还是一派蛮族扮相,便准备打猎回去后找李春帮忙换一套合适的衣服。 “小子,你要去打猎你就去啊,拖上我干什么?我的鱼都还没吃完呢!”九奎摆出一副臭脸,那是相当的不满。 “谁叫你吃的那么慢,当初你吃个野兔也就两三口的功夫,怎么,转性了?”戚笑白回了它一个鄙视的眼神。 九奎:“难道你没听过‘猫注定是优雅而高贵的,吃鱼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这句话吗?” 戚笑白:“啊呸!且不说我没听过这句话,你这前半句和后半句有什么关系啊?啊?” 九奎:“你滚。” 戚笑白:“……” 石井镇,厚土镖局。 陈武神色复杂的看着陈旭,缓缓开口道:“你决定好了?” 陈旭:“我决定好了。” 陈武:“不后悔?” 陈旭:“我只后悔在南山脚下弃他而去,让他独自面对汉军的追杀。幸好他活了下来,就算他是戚风之子那又如何?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小弟,他叫戚笑白。” 站在一旁的解珍、解宝脸色微红,陈旭的话仿佛在指责他们一般。 陈武微微皱眉,加重了语气:“他可是戚风之子!全武林罪人的后代!” 陈旭潇洒的笑了笑,“戚风是戚风,戚笑白是戚笑白。难道父亲是罪人,儿子就一定要当罪人吗?” 陈武终于发怒了,拍案而起:“父债子偿你知不知道!我不同意,不用说了!你给我回去好好做你的镖师!” 陈旭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慵懒道:“不过就是一星镖师而已,我早就做腻了,不做也罢。” 说罢,陈旭摘下了胸口的徽章,随意丢在了地上。 “你……”陈武气得浑身颤抖,一脚踢翻了座椅,大步走出了厅堂。 解珍拍了拍陈旭的肩膀,叹气道:“如今小白下落不明,你去哪里找?” 陈旭沉声道:“无论天涯海角,我总会找到他的。” 解宝也是一声叹息:“我们对不起小白,我也想去找他,只是……” 陈旭蹲下身子,将徽章捡起来默默放进了口袋,对解宝说:“我明白,你们还有家人牵挂,放心吧,我会找到小白的。” 解珍郑重的对陈旭行了一礼,“旭哥,论义气,我不如你。够爷们!” 解宝也上前拍了拍陈旭的肩膀,好奇问道:“我说旭哥,你该不会爱上小白了吧?” 陈旭嘴角一抽,“你给我滚……” 第25章 锦帆冲浪 夕阳的余晖洒在洞庭湖面之上,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的涟漪。几艘渔船上,渔民们正收着网,结束一天的劳作。水天之间一片祥和景象。 一艘大船扬着锦帆破浪而来,挂满甲板的铃铛迎着江风发出清脆的铃声,几名赤裸着上身的水手奋力划着船桨,使大船迎风破浪,直往江岸驶去。一名男子穿着华贵的锦服,背负双戟,腰挎雕弓,身缠铁链,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享受着晚风的吹拂。 “兴霸,前面就是武陵郡了。”一名留着精干短发的男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来到了甘宁的身边。 甘宁歪着头对男子说道:“阮五啊,我最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为兄弟们谋个前程了。虽然做江贼的日子逍遥自在,可总归不是个正途。” 阮五愣了一下,接着又平静的说:“我倒觉得做江贼挺好的,何况我们做的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好事,你看我们‘锦帆贼’的大名响彻整个洞庭湖,铃铛开道,锦帆冲浪,谁人不服?” 甘宁对阮五自豪一笑,“记得刚做江贼的时候,这洞庭湖上的贼首还是水鬼,结果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主,连我一箭都吃不了,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号。” 阮五趁机劝道:“如今我们已经是洞庭湖上的霸主,就这么一百来号的兄弟,个个出去都是横行的主,何必去想什么前程,去受朝廷的鸟气?” 甘宁微微一叹,“你我已为贼,难道还要让我们的子孙也为贼不成?” 听了甘宁的话,阮五陷入了沉默。甘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纵身一跃跳入水中,如一条白龙在水中畅游。 一朵浪花溅到了阮五的脚踝,他低头看了看被浪打湿的裤脚,又抬头看着在水中尽显英姿的甘宁,自嘲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是老大,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阮五深深吸了一口充满水汽的空气,脸上突然露出狂热的笑容,他回头大喊:“兄弟们,锦帆冲浪!” 随着阮五的一声吆喝,船上的水手们纷纷放下了手头的活计,聚集在甲板之上。阮五带头跃入水中,上百名健壮的汉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形,在湖面上溅起一朵朵的浪花,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水面之上。 游在最前头的甘宁兴奋地大喊:“霸海!” 众人纷纷回应:“颠涛!” “哈哈哈哈!” 夜晚到了,戚笑白扛着一头野山猪,腰间挂着几只灰色的林鸟,满载而归的回到了李春家中。一进门,李春便给了戚笑白一个惊喜,一套全新的便服,虽然很朴素,但正是戚笑白所需要的。 “肖白啊,大叔下午去城里给你买了套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 戚笑白对李春微微一笑,接过衣服放在了一旁,说道:“谢谢李大叔,我先把门外的野山猪料理一下,免得弄脏了衣服。对了,您家的菜刀在哪?” 拿到菜刀的戚笑白如庖丁解牛一般利落的将野山猪的尸体给大卸八块,李春则是从邻居家借来了大锅,顺便招呼大家共进晚餐。反正这野山猪的肉也放不了几天,李春也没想拿这个去挣点钱,干脆就呼朋唤友在自家门前摆起了露天大席。附近的居民也是携酒带菜,有的还帮忙一起炖起了猪肉汤来,让原本想一展身手的戚笑白没了用武之地。无事可做的戚笑白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自己清洗一番,换上干爽的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正是翩翩汉家郎。 月上梢头,大方村的村民们点起了火架,大锅里滚烫的肉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宴席上,大家得知戚笑白的身世后,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甚至有热情的大妈见他长得俊俏,又能打得一手好猎,就想招他做自己的上门女婿,弄得戚笑白面红耳赤,连连推辞。 就在大家觥筹交错之时,一名大腹便便的军官领着一队士兵来到了村子里,顺着李春家传出的喧哗呼喝声一路摸了过来。 人未至,声先至。 军官大喝一声:“哎呦,大方村的乡亲们吃得不错呦。怎么也不通知军爷来与民同乐一番啊?” 喧哗声戛然而止,作为宴席的主人,李春立即毕恭毕敬的迎了出去。“不知大人到来,小人有失远迎!” 军官努力收了收自己的肚子,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盛气凌人的说:“我说是谁这么有兴致,原来是我们的老李头啊。看来儿子当了兵就是不一样,这么有钱摆起百家宴来了?” 李春急忙点头哈腰的回道:“没有没有,今天刚打了一头野山猪,我就请大家一同过来分享……” 军官伸出手拍了拍李春的脸,嘲笑道:“李大侠,看不出你五十多岁的人,身手还这么好,还能上山打野啊?”紧接着,军官脸色一变,一巴掌便抽在了李春的脸上。 “你骗谁呢你?诶他娘的,脸皮还真厚打得我手疼。” 大方村的村民们全都噤若寒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也不敢动。戚笑白见到军官如此欺凌百姓,直接抽出屁股底下的板凳向军官砸了过来。 “哎呦!”措手不及的军官堪堪伸出手臂挡住了袭来的板凳,在巨大冲力的撞击下止不住后退了两步。 “是谁?谁敢砸我!” 身手矫健的戚笑白已经冲到了军官的面前,大声应道:“是你大爷!” 一记直拳狠狠砸在军官的脸上,军官肥硕的身子重重倒在了地上,眼泪和鼻血同时流了下来。 “快保护大人!” “大胆刁民竟敢行凶,自寻死路!” 士兵们纷纷抽出腰间的利剑,向戚笑白涌了上去。两名士兵扶起倒地的军官,往后退去。 军官一把抹掉鼻血和眼泪,盯着戚笑白看了几秒,突然道:“这人不是大方村的人!说不定是附近的江贼!给我砍了他的手脚,抓活的!我要带回去好好审问!”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远处传了过来,黑暗之中走出一群彪悍之徒。为首的甘宁朗声道:“听说有人要砍我们江贼的手脚啊,似乎没有和我打过招呼呐。” 军官回头看去,当场便双腿一软,“锦锦锦……帆帆帆……贼贼贼……甘宁!” 甘宁眉头一挑,微微笑道:“看来还听过我的名号。” 甘宁身边的阮五粗声道:“和这种只会鱼肉乡里的狗官有什么好说的,扔江里喂鱼就是。你看他一身的膘肉,看起来就很有营养啊。” 听了阮五的话,军官这回是真的软了,他哆嗦道:“你你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蔡蔡蔡……” 一支羽箭穿过了军官的喉咙,他紧紧握住脖颈上的羽箭,双眼流露出对死的恐惧和生的眷恋,嘴里发出“呃呃”的挣扎声,倒了下去。 甘宁收起雕弓,对阮五说道:“你说要喂鱼的,你负责。” 在甘宁一箭射杀军官的同时,赤手空拳的戚笑白也将一队士兵全都撂倒在地。全程旁观的村民们全都吓得从板凳上跌落在地,年过半百的李春更是差点就要昏倒过去。 甘宁一把拎起军官身旁已经吓得尿裤子的士兵,恶狠狠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县令,这个村子我甘兴霸保了。要是敢动这里的人一根毫毛,他就要做好脑袋分家的准备。” “是是是!”双脚离地的士兵浑身抖个不停,大半条裤子都湿透了。 甘宁随手将他扔到一旁,“滚吧。” 士兵们全都手脚并用,屁滚尿流的往外跑去,连自己上级的尸首也不要,生怕跑慢一步就落得同样下场。- 大方村的村长颤颤巍巍的走到甘宁面前,哭丧着脸说道:“这位……壮士,你杀的这个人是蔡瑁将军的族人,你杀痛快了,可让我们怎么办啊?” 甘宁瞪了村长一眼,不满地说:“你没听到吗?我说了,你们村子我甘兴霸保了!” 村长可没听过甘宁的名头,依旧沮丧道:“壮士你说得轻巧,怎么保啊?你又不可能一直待在我们村子里。到时候官兵下来问罪的时候,我们可要怎么活啊?” 甘宁越听越来气,“难道你们就愿意被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欺负?老子帮你们还不满,那不然我现在去把县令给宰了如何?” 戚笑白站出来打圆场道:“村长,甘大哥,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甘宁瞟了一眼戚笑白,突然面色一变,迟疑道:“戚风之子?” 戚笑白脸色跟着一变,本能否认道:“你认错人了吧?我叫肖白,肖家村的。” 甘宁笑了起来,“哈哈,不要否认了,你的事情和你的画像早就传遍四方。不用怕,我对你的至尊令不感兴趣,反倒是对令尊的事迹很是佩服啊,大丈夫当如是也!” 戚笑白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易容一番,奈何自己不会啊!他就愣愣的看着甘宁,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甘宁倒也洒脱,取下手腕上系着的铃铛,递给了村长,“你将这个铃铛挂在村口,保你全村无事。在荆州这一带,我甘兴霸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村长忙不迭接过了铃铛,口中不停说道:“多谢壮士,多谢壮士。” 事已至此,村长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要不然真惹得甘宁翻脸,说不定自己的命马上也要交待出来了。 “我看锅里的野猪肉还有很多,甘大哥你们也一起过来尝一尝吧!” 第26章 刀戟对决 经过刚才的一番事情,村民们早已没了兴致,不约而同的离席归家,留下一大桌的酒菜。甘宁等人毫不客气的接受了戚笑白的邀请,上百号人一下子就将李春家门前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村长心事重重的去村口挂铃铛了,准备连夜进城去打探一下甘宁等人的来历,甘宁的口气越大,村长的心里反而越不踏实。有句土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甘宁表现得越是自信,村长就越害怕他只是夸夸其谈之辈,会杀人可不代表能对抗官府。 戚笑白对呆若木鸡坐在地上的李春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目光,张罗着招待起甘宁一伙人来。吃饱喝足的九奎踩着优雅的猫步,守在了李春的身边。 “甘宁大哥,不知道你们今天来这里干什么呢?”戚笑白递给甘宁一碗肉汤,顺口问道。 “啊,没干什么。刚好路过就来看看,顺手就宰了个渣渣。嗯,这汤的味道不错!”甘宁接过汤碗咕咕的就灌了下去,又将手里的空碗递了过去。 在戚笑白打汤的时候,甘宁又说道:“小白啊,我看你身手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当一名光荣的锦帆贼。” 戚笑白嘴角一抽,当贼还有光荣的,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甘宁接着说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与你有关。” 戚笑白咦了一声,将打好的肉汤又递给了甘宁,目光灼灼地等待他的后话。 “你们厚土镖局的总镖头徐拓已经发出通告了,令镖局的所有镖师只要见到你就格杀勿论,以证清白。” 戚笑白脸颊一抽,低语道:“说的那么好听,其实也是为了我手中的至尊令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事,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的团队?”甘宁打了一个响指,笑吟吟的望着戚笑白。 “这个……我还是不了吧,当贼这行我没经验。” “行,那后面改主意了就来找我,我基本都在洞庭湖上纵横。”见戚笑白没有意向,甘宁也不强求。他端起汤碗放到嘴边,脸上诡异的笑容一闪而过。 一大锅的猪肉汤还不够这伙江贼一半的人填肚子,戚笑白便走到屋子里将剩下的野山猪肉切好,下锅继续炖煮。做完这些事,戚笑白走到李春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安慰道:“李大叔放心吧,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李春呆呆的望了戚笑白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心地善良的他虽然烦恼目前的情形,但是并没有后悔将戚笑白带回家里。这位老实朴素的渔民不知道什么反抗精神,也不知道什么锦帆贼,他只想平平静静的度过自己的余生,眼下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看也不想看这些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的江贼,干脆自个回屋睡觉去了。 一直到了深夜,上百号江贼将所有的酒菜给扫荡一空,甚至还去地里挖了好多菜煮着吃。期间阮五真就带人将军官的尸体给扔到江里去喂鱼了,还从他们的船上带了一麻袋的鲜鱼回来加餐,勉强算是将大家的肚子给填了个半饱。 “来,小白接着,我们锦帆贼素来不白吃白拿百姓的东西,这些钱就算是我们的餐钱了。”甘宁从一名江贼手里接过一袋钱袋,潇洒的扔给了累得快虚脱的戚笑白。 “啊,谢谢甘宁大哥。”戚笑白的手里一沉,这钱袋的分量看来不轻,他的脸上挂满笑容,这些钱足够李春一年的开销了。 甘宁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又一次向戚笑白发起了招募:“小白,看不出你年纪轻轻,一身厨艺倒是很不错啊。既然你不愿当江贼,有没有兴趣当个厨师啊?” 戚笑白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晕船。” 这时一名江贼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老大,有硬点子来了!” 甘宁瞟了他一眼,淡定道:“是黄忠还是文聘?” 江贼摇了摇头,“都不是。” 甘宁不满道:“放眼荆州,刘表手下除了黄忠武艺高强,也就文聘能入眼。可惜刘表老儿不会用人,因为黄忠年过半百,就弃之不用。除了这两人,荆州官府还有什么硬点子?” 江贼正要开口,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一群骑兵驰骋而至,为首一人面如重枣,目似朗星,器宇轩昂,气势雄壮。 “就是他!一刀便将蛤蟆给劈死了!”蛤蟆是一名江贼的绰号,因为脸上长满麻子,作战起来特别喜欢攻击别人的下三路,被锦帆贼众挂上了“蛤蟆”的名号。 “江贼竟然劫掠我荆州治下,可知死字如何书写?”红脸大汉手持一杆长刀,声如巨雷,吓得报信的江贼一哆嗦坐在了地上。 甘宁踹了坐地的江贼一脚,大怒道:“没出息的东西,丢尽老子的脸。” 甘宁取下背上双戟,丝毫不惧大汉的气势,怒吼道:“来者通名!甘兴霸手下不斩无名之徒!” 红脸大汉横刀立马,洪声应道:“我乃荆州奋武校尉魏延!早就知晓汝等江贼横行乡里,今日定要让汝等贼害有来无回!” “哼,魏延?没听说过。”甘宁嗤了一声,挥舞双戟勇猛地迎了上去。 “兄弟们,抄家伙!”阮五振臂一呼,众江贼各自祭出自己的武器,怪叫着向骑兵发起了悍不惧死的进攻。 魏延见甘宁来势汹汹,当即一招泰山压顶往他的脑袋劈了过去。 甘宁双戟交叉,硬吃了魏延一记劈砍,长刀砍在戟尖上发出清脆的金铁敲击之声。双臂微沉的甘宁双脚一蹬,两腿绞在魏延的刀柄上,意欲将他拖下马来。 魏延再发蛮力,长刀高高扬起,又狠狠劈下。锋利的刀口又下压了三分,与甘宁的面门只有毫厘之距。寒毛倒立的甘宁只得撒开双脚,就地一滚,避开刀锋。 “下马!”在地上翻滚的甘宁并没有放弃进攻,在翻滚中双戟钩向魏延坐骑的马腿。 魏延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险险避开双戟。而后战马两只前蹄狠狠向甘宁踩去,嘴里还发出一声嘶吼,显然是记上仇了。 “如你所愿,下马一战!”魏延左手在马背上一撑,整个人从马上跳了下来,手中长刀断了甘宁的后路。 生死之际,甘宁凶性大发,迎着马蹄的方向,一戟捅进了战马的胸脯,凭着蛮力生生将战马给掀到在地。接着他又回身一戟,戟尖的月牙割向魏延的喉咙。魏延用刀柄一挡,后撤一步,抡圆了长刀以雷霆之势再劈甘宁。 “想不到荆州还藏有你如此人物,不错不错!”见魏延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向来自负的甘宁也不得不称赞一句。 “有如此身手不思报效国家,反倒侵略百姓,有何脸面对魏某评头论足?”魏延丝毫不领情,手中长刀招招不离甘宁的要害,大开大阖之间尽是以死相搏的凶悍。 甘宁面色一沉,大怒道:“我锦帆贼素来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何来侵略百姓之说?反倒是你们这些狗官,欺凌弱小,草菅人命,还有脸来说我?” 魏延横刀,甘宁立戟。两人再次生死相搏,战意浓烈。却道是:“刀似猛虎,横劈竖砍尽显虎啸山林之威势;戟如盘蛇,钩啄刺割暗藏蛇吞巨象之杀机。” 魏延与甘宁刀戟对决暂且不论,荆州骑兵与江贼们也是斗得难解难分。骑兵们往来驰骋,江贼只要被他们手中的长枪挑中,非死即伤。江贼胜在凶悍,无视生死,又多为江湖游侠,论战力也丝毫不逊装备精良的骑兵。 好好的一顿宴席,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战场厮杀,大方村的村民们全都家门闭紧,趴在自己窗沿下,惴惴不安地偷看着外面的情况,生怕无端遭殃。 九奎打了个哈欠,对戚笑白说道:“小子,你说你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灾星转世啊?怎么你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 戚笑白:“……” 魏延越打越狂,使出魂意“勇烈”,手中长刀以劈山断海之势向甘宁斩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残影。甘宁不甘示弱,丢开双戟,解下腰间铁链,挥舞着向长刀缠了过去。 “霸海!” 以海底稀铁打造而成的铁链承住了魏延的霸烈一击,刀链相交激起无数火花。铁链顺利缠绕住刀身,甘宁向后一扯,与魏延角力起来。 “祸民之贼,吾魏文长岂能输你!”在“勇烈”的加持下,魏延的战力暴涨,声浪隐带威慑之能,与他交战的甘宁开启魂意“霸海”之后,孤胆雄壮,丝毫不受一点影响。倒是在一旁观战的戚笑白给吓了一跳,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畏惧。 “我祸你妈个头!”甘宁张口就向魏延吐了一口唾沫,虽然在陆地上“霸海”的效果大打折扣,武艺高强的甘宁终是略占上风,将长刀一点点的往自己这里拽了过来。 趁着两人僵持不下的局面,戚笑白平复下内心莫名的畏惧,站了出来,“两位好汉,我在旁边看了很久了。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有误会!” 魏延:“大人打斗,小孩躲一边去。” 甘宁:“误个屁,给老子滚远点!” 戚笑白:“……” 第27章 暴揍马杭 宁静的溪源镇今天迎来了不平静的一天,镇子上最有权势的富商马杭被人给揍了。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造成的后果很严重。 今个儿一早,马杭兴致勃勃的出门遛狗去了。身为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名人,十多名保镖开路那是必须得有的。三十多岁的马杭长得一表人才,身家也是相当的丰厚,最主要的是他有一个当官的爹。在汉朝,官商勾结总是难免的,何况还是上阵父子兵呢。 马杭呢,也是一个十分有情趣的人,最喜欢的就是那才子佳人的故事,为了心中美丽的爱情,至今还保持着童子之身。这不,他遛着狗呢,没提防就遇到了五位大美人。一人华贵当称牡丹,一人清纯可当水仙,一人艳丽恰似山茶,一人冷艳堪比菊花,还有一人嘛,虽然脸蛋长得普通了一点,耐不住有令人销魂的身材啊,正所谓“瑕不掩瑜”,这么一算,不正好是五位美人嘛。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五位美人身边还有一名面色冷峻的男子,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若不是看他不时与五位美人闲聊几句,马杭真以为他是个面瘫了。 见到了几位美人,马杭的才子之心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只见他一拉狗绳,摆出一个帅气的造型,对五位美人放了一个电眼。正待开口时,一个雪白的身影迅猛的将他扑倒在地,对着他不满的吠了几声,正是平日里被他宠上天的霜雪狮子犬,一身雪白的毛发十分漂亮。 看见马杭被自己的爱犬扑倒,许凌薇忍不住扑哧一笑。 倒在地上的马杭连忙就地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笑着向许凌薇摆了摆手,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小生马杭,让姑娘见笑了。” 虽然年过三十,不过向来保养得很好的马杭外表确实比自己的年龄年轻了许多,自称小生也是相当妥当的。 阎行面无表情的看了马杭一眼,对许凌薇等人说:“我们再置备一些干粮,尽快上路吧。” 水仙点头称是,又道:“还得为夜豹准备些吃的,不然它可没力气了。” 许凌薇六人绕开地上的马杭走了过去,这让马杭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疾呼:“诸位且慢,小生正好是这溪源镇最大的货商,有道是相逢便是缘,小生家中正好有许多上等的粮食储备,不如到小生家一叙,我送你们些粮食,你们和我交个朋友呗?” 素来冷傲的菊花终于忍不住了,用充满杀气的双眼瞪了马杭一下。马杭果然被菊花的气势所震慑,先是浑身一抖,接着瞪大了眼睛,十分激动的对菊花喊道:“太棒了!我寻觅了多年,终于让我找到了传说中的女王气质!不知这位姑娘可否嫁人?如果单身可否与小生谈一场海誓山盟的爱情?如果嫁人可否休婚再与小生谈一场海誓山盟的爱情?” 山茶一脸鄙夷的看着马杭,侧身对牡丹说道:“这男的怕不是个傻子吧?想谈恋爱想疯了吧?” 牡丹的眼神从水仙的身上飘到了阎行的身上,饶有深意地回道:“你该庆幸他不是对水仙表白,否则某人还不将他一拳打成了肉饼。” 水仙俏脸微红,嗔道:“大姐你说什么呢!” 菊花不负她的女王气质,朱唇微张,吐出一字:“滚!” 马杭一脸陶醉的望着菊花,颤抖地说道:“好有范,好喜欢,好幸运!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水仙强忍笑意,调戏着菊花,“四妹,难得有男人喜欢你呢,不如你就从了吧!” 菊花狠狠剐了水仙一眼,“二姐你说什么呢?你不是向来最喜欢风流倜傥、温文尔雅的才子吗?我看这位马公子挺不错的,不如你考虑考虑?” 暗恋水仙多年的阎行闻言咳嗽了一声,吸引了菊花的火力,“怎么,心疼了?不是冷面阎罗呢嘛,难道你也坠入情网了?” 阎行老脸一红,尴尬道:“咳咳,喉咙痒,喉咙痒。咳咳咳……” 在听到水仙喜欢才子的时候,马杭两眼放光的盯着她清纯的脸庞,瞬间摆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大声吟唱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对待菊花阎行不敢放肆,毕竟人家是水仙四妹呢。但是你这瘦不拉几缺乏光照不得不说确实比我帅上那么一点点的臭男人……呃,臭不要脸的男人,你当着我的面调戏我老婆……未来老婆……好吧,八字还没有一撇的老婆,你这是用降龙十八掌打我脸呢这是? 阎行“冷面阎罗”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健壮的身躯向前一站,矮了阎行半个头的马杭突然感觉天色顿时暗了三分,看到阎行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马杭本能的往后一缩。不过这么一后退,马杭顿时感觉相当的不对,自己这么一退表现得自己好像怕了这个莽汉似的,虽然自己内心确实是害怕的,但是自己不能后退,不能表现出畏惧!五位平生仅见的大美人正看着自己呢,好的形象是打开爱情大门的钥匙,不能怂就是干,没看到自己还有十多位保镖这身旁吗? 马杭鼓起勇气大胆往前迈了一步,双眼盯着阎行结实的胸肌,大喊道:“不知这位兄台有何贵干?你挡到我的阳光了!我都不能45度角仰望天空了!” 许凌薇在旁看得好笑,低声对山茶说:“山茶,我开始有点相信他是个傻子了。” 阎行承认自己是个粗人,面对马杭如此文艺的话语,顿时感到一阵蛋疼。凶神恶煞的气势也烟消云散,你跟傻子去较劲,你不得也是个傻子吗? 阎行使劲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从牙缝了挤出了一句话:“这个……马小生,请你让开,我们很忙,没有时间陪你这里玩耍。” 马杭见阎行的气势突然弱了下来,心里暗夸自己英明,果然狭路相逢勇者胜,别看这阎行虎头虎脑的,在真的勇士面前立即服了软。 “小生看你们行色匆匆就知晓你们有急事了,如果是要置备干粮的话,还是直接找我省事,溪源镇最大的粮商就是我啦。”马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再次发出了邀请。 一个保镖偷偷对同伴说:“果然商人的脸皮就是厚,老板明明就是在遛狗,被那五位姑娘的美色所吸引,什么行色匆匆,我看他的眼睛基本就没离开姑娘的大胸和长腿。” 同伴感慨道:“老板就是老板,撒起谎来行云流水,不愧是我辈楷模,需要多多学习,多多学习。” 两位保镖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说话足够隐秘,只可惜他们不知道阎行这六位江湖人士一手听音辨位的本领只能算是雕虫小技,一字没漏听得清清楚楚。 阎行听了保镖的谈话,低头看着马杭的眼睛,果然够游离,阎行顺着他的目光游离到了水仙的胸口。“嘿,你说我这暴脾气!” 阎行当场拎起马杭就是一顿暴揍,揍得不过瘾,把两名保镖抓了过来也是一顿揍。看他那娴熟的手法,老道的招式,准备的落点,其他十余名保镖纷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叨叨:“看不见看不见,我就是看不见……” 马杭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边痛心疾首地指责那些表现得事不关己的保镖:“你们的职业素养呢?我花钱买你们当观众呢?我有三个字当不当讲呢?” 马杭原本帅气的脸庞如今已是鼻青脸肿,简直惨不忍睹。阎行脸上露出了解气后的冷笑,心里暗道:“叫你长得比我帅,叫你调戏我未来老婆,要是换以前我早一刀剁了你喂鸡去!” 在这段阎行等人认为的小插曲过后,他们又继续找商铺筹备路上需要的物资去了。王老交给许凌薇的寻玉已经指明,鬼谷就在方圆千里之内了。 被揍得暴惨的马杭直接被保镖们给抬了回去,两颗门牙都给阎行给打掉了,说起话来直漏风,气得他死的心都有了。枉费自己曾经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如今却是被毁了容颜,自己不过是勇敢的追寻美,追寻自己的爱情,有错吗?天妒英才啊,天妒英才! “齿仇不表,我马黄系不为淫!”躺在床上养伤的马杭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恰巧,一名云游道人寻上了门来,自称可以医治马杭的伤,不但可以将所有伤痕除得干干净净,还可以施妙术将他的两颗门牙给接回去。马府的管家急忙将道人给迎了进去。 第28章 小镇风云 “给我来这几块牛肉,统统包在一起。”阎行来到一家肉铺前,随手丢了几两银子,点了几块成色不错的牛肉示意店家给自己包起来。 经过了刚才暴揍马杭的小插曲,阎行等人分成三路,各自去筹备物资,加快效率。许凌薇她们骑乘的马匹寄存在客栈的马棚里,而阎行的夜豹早在进镇子之前就被他放到了山林里,如今已过了三天,是时候启程了。阎行挑了些牛肉准备犒劳犒劳夜豹,增进一下感情。 牡丹陪着许凌薇逛街去了,水仙带着山茶和菊花再去采购一些日常用品,之后的路途就在山野里了,到时候想要再作补给可就难了。 在阎行它们大肆采购的同时,长相十分年轻的云游道人也被请进了马府。 “不知这位道长如何称呼?”马府的管家见他面貌十分年轻,心里不由产生一丝怀疑,这年头哪里没有几个江湖骗子满大街坑蒙拐骗?不过这人自称能让马杭断齿重续,想来应该是有几分手段的,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贫道乃是太平道徒,姓张,单字一个穹。苍穹的穹,不是贫穷的穷!”道士先是慢条斯理地道出自己的姓名,尔后又特意加了一句解释,可能是童年有过什么阴影吧。 “张道长,不知你有何本事能治好我家主人?” “烧符成灰,取水喝下。略施法力,断齿再续。”道士张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张口吐出十六字,听得管家是一愣一愣的。 两人穿过了环境优雅的庭院,一路来到了马杭房间的门前,只听马杭依旧在房间内歇斯底里的大声呼喊:“刷刷刷!喔一地要刷了哩!口误!口误啊!” “呃……你家主人在喊什么?该不会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了吧?”张穹脚步一顿,没听懂马杭在喊些什么,受刺激要刷地不成? 管家神色怪异的看了张穹一眼,“你不是道士吗?有没有沾到脏东西这事不是该我问你吗?你该不会是个假道士吧?” “嗨,我这不是看你太紧张,活跃一下气氛嘛。”张穹尴尬一笑,推门走了进去。 “随?哩系随?”自己的房间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人,让愤懑的马杭吓了一跳,努力睁大肿成一条线的眼睛看着张穹。 张穹摆了一个手势,张口道:“清心静气,道法自然。急急如律令!” 一道青芒从张穹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夹缝中射到了马杭的身上,马杭顿时觉得内心一阵平和,胸中的郁气也散去了不少,安静了下来。 “去拿一个瓷碗,取水七分,有泉水最佳。待我烧符施法,马老爷自然术到病除。” 溪源镇中心的县衙旁,许凌薇和牡丹在布告榜上的一张布告前沉默了许久。许凌薇一遍又一遍的读着榜上的文字,内心掀起一阵波澜。 “牡丹,这不是真的吧?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牡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在心里思量了一番,用冷静的语气道:“我们先不讨论这布告中的内容是否属实,小姐你该知道这个消息一公布出去,会引发出多大的风波吧?” “我当然知道,这一次他不仅仅是武林公敌,更是全民公敌了。拥有禁忌魂意‘魂噬’,这天下第一个不能容他的就是大汉皇帝了吧。几百年前独孤败一人击垮整个大秦帝国的历史不可能再度重演。” 牡丹轻咳一声,劝慰道:“小姐,你和他不合适,也不可能。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善良了。凡事别只为他人着想,人心都是自私的。” 许凌薇俏脸一红,喃喃道:“我和他可没什么关系,哪来的合不合适?” 牡丹拍了拍许凌薇的肩膀,叹气道:“小姐,我是过来人。少女怀春很正常,情窦初开的时候特别容易动情,我懂。” 许凌薇急得跺脚,“你懂什么呀?我怀什么春呀!他当初救过我一次嘛,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听说当一位少女对少年说出‘好人’这个词的时候,这位少年注定是要失恋了。” “牡丹你讨厌死了,不和你说了!”许凌薇对牡丹比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跑了。 当阎行等人再聚首时,已到了正午时分。几人一商量,决定在下榻的客栈里吃完了午饭便启程。作为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阎行他们可不差钱,而溪源镇虽然不大,但是南临江,北靠山,江鲜和山货取之不尽,镇上的几家酒家开得相当红火。回到客栈前,阎行抽空喂了夜豹一顿,让它在附近等待自己,充满灵性的夜豹一点头,几次腾跃之后便消失在镇口。 “小二,将你们客栈最好的肉,最鲜的鱼,最贵的酒……不,最贵的茶拿上来,分量要足,吃饱了我们好上路。”六人坐定,阎行便招来小二豪气干云的乱点一顿。 “怎么的,上路前做个饱死鬼?”向来不怼阎行不痛快的菊花立马发难。 阎行瞟了菊花一眼,没吭声,心里暗道:“要不是看在水仙的面子上,分分钟教你怎么做人!” 菊花突然眯起眼睛,杀机乍现,冷笑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暗自念叨要不是看在二姐的面子上,分分钟教我怎么做人啊?” 刚端起碗借喝水掩饰尴尬的阎行闻言迅速扭头,满大口的水给喷了一地。 水仙没有理会菊花和阎行的日常互动,看到许凌薇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关切问道:“小姐,有心事了?” 牡丹代替许凌薇将两人在布告榜上看到的内容说了出来,几人皆是哗然大惊。 阎行:“戚笑白那小子既是戚风之子,又手握至尊令,现在还蹦出了个禁忌魂意?老天和他是多大仇啊……” 菊花:“连冷面阎罗都觉得他可怜,那他就是真的可怜了。” 许凌薇气恼的瞪了他们一眼,从腰间取下寻玉捧在掌心,洁白的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玉佩中的点点金斑像是鱼儿一般往玉佩的走上方游去,指示着鬼谷所在的方位。 少年的脸又浮现在许凌薇的眼前,她急忙闭上了眼,深呼吸了几口,又将玉佩收了起来。 “菜来了,菜来了!一盘上好的酱牛肉,一盘美味的红烧羊肉,剩下的菜还在烧制中,几位客官请先品用!”店小二左右手各持一盘菜,动作麻利的摆上了桌。 “吃吧吃吧,吃完好启程。”这回阎行说话可就注意了,不再给菊花可喷之机。 马府中,恢复如初的马杭一脸激动地看着道士张穹,紧紧握住张穹的双手,一个劲的道谢。 “我本以为世间最为珍贵之物莫过于海枯石烂的爱情,生命有价,爱情无价!现在才发现,与呼风唤雨、起死回生的无上道法相比,情情爱爱的东西太肤浅了!敢问道长,你看马某可有慧根,能否投入太平道门下?” 张穹脸颊微微抽搐,要不是为了父亲的黄天大计,他真不想和这有些神神叨叨的马杭再多说一句话,他怕自己受到精神污染。虽然心里马买皮,张穹还是极力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对马杭说:“我太平道教素来以救济天下,普度众生为己任。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你之劣根怎知不为彼之慧根,你之慧根怎知不为彼之劣根?道法三千我求其一,一道同万道,万道归一道……” 马杭一脸懵逼的看着张穹,干笑两声:“呵呵,呵呵。道长你能整明白点吗?收不收我为徒?不收的话,我过会再问问?” “收收收,贫道前几日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发现你与我有师徒之缘,近日或有血光之灾,便特地来到溪源镇。果不其然,你之灾害已于今日应验,我便略施雕虫小技,以证我道法玄妙,免得你以为我是江湖行骗之徒。”张穹捕捉痕迹的将双手从马杭的掌心中抽了出来,背在身后,摆出了得道高人的形象,只可惜他过于年轻的外表配上庄重的道服总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不过被张穹道法深深折服的马杭可一点都不计较,一碗符水就让他身上的伤全好了,几句咒语就将自己的断齿安了回去。就算张穹现在是个孩童,马杭也要紧紧抱住这条大腿,因为他要的不是信仰,而是张穹的实力。被阎行当街暴揍,这口气他岂能咽的下去? “师傅,既然你收我为弟子了,那就是一家人了。徒弟刚刚被人欺负得惨了,师傅你肯定看不过去的对吧?老话说得好,‘人要脸,树要皮。’我这被人打惨了,脸肯定是丢尽了。我丢脸了还算了,可是徒弟我还代表着师傅的门面啊,这口气就是我能忍,师傅也不能忍的对吧!不过没关系,徒弟已经叫齐了五十名打手,就等师傅一声令下,干他丫的!”马杭说的是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展现出他属于商人的口才,诠释了“三寸不烂之舌”。 张穹虚着眼瞧着马杭,你这打蛇上棍的功夫也太到位了吧?要不是自己主要收徒,他还真觉得自己被马杭给下了套,感情商人的信仰都是财神吧?太平道?不存在的! “知道了,知道了。这一架为师接了。” 第29章 结伴同行 “事到如今只怪自己太过自负,小视天下英雄,看来只能用那个了。”意识到自己不是阎行的对手后,张穹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同时也想到了对策。 一道金光乍现,虚空中走出一名手持双锏的金甲战将,威风凛凛,乃是张角用信仰之力塑造而成。 双锏交叉,放出一道金光灿灿的十字光波,与黑焰缠绕的矛尖发生激烈碰撞。 阎行一击不中,杀招再起,长矛旋转插入地面,向上一挑,半月型的黑色火刃气势如虹劈斩而出。 “杀了他!”张穹对金甲战将喊出指令,自己则从怀中拈出两张黄符,向戚笑白飞奔而去。 宛如天神下凡的金甲战将实力很是不俗,身体表面拥有一层信仰之力形成的护体金盾,黑色火刃打在金盾上溅起一圈涟漪,金盾又恢复如初。 “彦明,我来助你!”水仙一荡手中长剑,身形飘逸地飞到了金甲战将的身前,一记铁板桥躲开双锏夹击,朝天一脚蹬在护体金盾上,发出“嗡嗡”之声。 阎行趁势再上,血色长矛舞出七朵枪花,以暴风骤雨之势连续在金盾上刺了十八枪,黑焰如附骨之疽生生将金盾给融化开来,破去了金甲战将的第一道防御。 面对飞奔而来的张穹,戚笑白拧身一脚射出冰刃,俯身前冲,迎了上去。戚笑白的双眼流幻着白色的光芒,视界之中张穹的体内充斥着耀眼的信仰之力,让戚笑白的“魂噬”已经蠢蠢欲动。 “黄天之力!” “火符煅魂!” “冰符碎身!” 两道黄符一左一右射向戚笑白,火符化作白色火球,冰符卷起寒冰之屑。细碎的冰渣飘落到火球上,不但没有减弱火势,反而让火球变得更加巨大,仿佛给它添加燃料一般。 这白色的火焰明显已经脱离了凡火的范畴,虽然离着几米之远,戚笑白却感觉自己置身于火海之中,体内一阵燥热。而无所不在的寒冰之屑令他浑身寒毛耸立,像是被冰刀一刀刀割在身体上。这冰火两重天的双重煎熬引诱出戚笑白一路以来积压的内伤,原本呈现愈合之势的伤口再次迸裂,戚笑白感觉喉咙一阵瘙痒,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先是结成了红色的冰块,随后又被炙热的火焰蒸发得无影无踪。 “句芒,初升。”见戚笑白吐血,许凌薇终于按耐不住,出手相援。 点点青芒围绕在戚笑白身体的表面,莹莹之光不断增加,戚笑白被青色的光映照得变了颜色。温暖,这是戚笑白唯一的感觉。 青芒形成的薄幕将白色火焰和寒冰之屑的影响都隔绝在外,被光芒浸润的戚笑白感觉体内不断涌出新的力量,身体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就连郁滞在胸口的内伤也冰消雪融,一身的疲惫都随光而逝。 “这下,该我了。”恢复状态的戚笑白露出一抹邪笑,在青芒全部融进他体内的时候,如炮弹一样冲向了张穹。 “乱石崩!”轻巧避开白色火球,硬抗寒冰之息,眉宇间满是冰霜的戚笑白双手合十,张穹脚下轰然震荡,乱石飞迸,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自己的魂意已经曝光,戚笑白也就不用再苦苦掩藏,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速度再提三分,在张穹反击之前与他狠狠撞在一起。 “魂噬!”戚笑白死死筘住张穹,整个人如同散发着无穷吸力的黑洞,将张穹体内的信仰之力疯狂吸入体内。 “不!啊啊啊啊!”感受到体内力量迅速流失的张穹拿头猛撞戚笑白,疯狂扭动身子想要从戚笑白的束缚之中解脱出来。 “跟我比狠?”从小就与虎狼搏斗的戚笑白岂会被张穹疯狂的举动所吓退,你要撞我陪你撞,他仰着头更加用力的撞向张穹,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在青芒的加持下,戚笑白有着使不完的劲,砰砰砰一阵疯狂头槌之后,张穹已经头破血流,满脸鲜血。反观戚笑白,除了额头一片通红之外,根本就没什么损伤。 张穹体内精纯的信仰之力对于戚笑白来说就像是及时雨,他之前所吸收的信仰之力已经被消耗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一点点残渣也在刚才的视界转换中被消耗殆尽。对于戚笑白来说,信仰之力目前最大的用处就是隔离至尊令中的精神印记,毕竟至尊令现在依然是戚笑白手中的杀手锏,随着他实力的提升,至尊令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大。何况至尊令里还藏着戚风当年刺杀王越的惊天秘密,或者说更像是戚笑白给自己施加的一个执念。人活着需要有前进的目标,不然于行尸走肉何异? 见实在挣脱不了戚笑白的束缚,体内精纯的信仰之力又不断在流失,张穹只能放狠话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戚笑白,冷冷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戚笑白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张穹抓狂,大喊道:“我乃大贤良师张角的儿子,你还不放了我?” 戚笑白一愣,很快问道:“褚燕是不是你爹的手下?” 张穹眉头一挑,高傲地说:“你说褚燕啊,他现在叫张燕了。他现在可是我们黑山分舵的首领,被封为了玄武将军。看来你们很熟啊,那还不快放了我!” “哦,好。”戚笑白听话的放开了张穹,一道黑影从空中袭过,张穹捂着脖子上的大洞痛苦地跪了下去,两只眼睛充满不甘的向偷袭他的九奎望去。 “看什么看,过几天我就叫张燕下去陪你。”九奎冰冷的看着垂死的张穹,他可没忘记与张燕的仇恨,既然你们是一伙的,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另一边,在水仙的协助下,阎行也终于将金甲战将打回了原形,一张黄色的纸人。在空中飞舞的纸人自动燃烧起来,化为灰烬飘散而去。 戚笑白将张穹体内剩余的信仰之力吞噬得一干二净,纯净的信仰之力沉浸在他的内脏、骨骼、血液之中,潜移默化的提升他的身体素质。这一次戚笑白的收获可就比之前大多了,如果将之前几次吸收的信仰之力比作池塘的话,这一次所吸收的信仰之力足有小溪那么多。 毕竟张穹一身的信仰之力都是由张角亲手灌注给他,其能量纯度高得可怕,那可是百万人日夜虔诚祈祷所形成的力量,全都集中在张角一人的身上,每一秒都在增加。虽然其他一些分舵首领或是张角的两个弟弟也有自己的信徒,然而都是建立在对张角信仰的基础上,说的形象点,就是他们喝汤,张角吃肉。如此一来,张穹体内信仰之力的精纯有多可怕,自不用费笔墨赘述。 终于与许凌薇再度相逢,戚笑白的心里终于感受到了些许发自内心的快乐。在九奎的提醒下,他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警惕,与站在最前方的阎行和水仙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凌薇姑娘,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我要走了。”在一阵沉默之后,戚笑白终是开口道别。 “戚公子请留步,敢问公子心中可有想去的地方了?”许凌薇摘下了人皮面具,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幽幽地望着戚笑白,令他险些将神魂都陷了进去。 面对许凌薇的问话,戚笑白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许凌薇掩嘴一笑,轻声说道:“如今公子身怀魂噬之事已经路人皆知,若是这样漫无目的的闯荡,总有一天会栽跟头的。不如和我们结伴同行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对现在的你来说很适合哦。” “小姐,你这样太任性了,我不同意。”牡丹立即提出了反对,他们可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的,自然是越保密越好,虽然她对戚笑白也谈不上有什么善恶观念,可要是带着这小子,就等于随身携带了一个不稳定因素,随时都可能给他们招来麻烦。 “小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我赞成大姐的意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不对戚公子出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山茶紧随着牡丹也提出了反对意见。 许凌薇扫视众人,咬唇道:“你们也不同意对吗?” 水仙微微避开了许凌薇的目光,阎行和菊花则是一言不发。虽然他们没有回答,但是态度也是显而易见的,不同意。 戚笑白见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换成自己也一样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他对许凌薇苦涩一笑,谢绝了她的好意:“谢谢你凌薇,你们不把我抓去惩恶扬善我已经很感激了,就不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罢,戚笑白微微弯腰,让九奎跳到了自己的肩上,对众人一拱手:“各位,有缘再见。” 许凌薇突然向前一步,对四大名花和阎行倔强说道:“既然你们不同意,那你们继续执行任务,我陪戚公子闯荡江湖。”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惊失色。 牡丹面带怒色,训斥道:“小姐,你别太任性了!你可是谷主的接班人!凡事要多想多虑,怎么能随意感情用事!” 山茶一把拉住牡丹,对许凌薇道:“小姐,你别闹脾气了。只要我们一息尚存,我们就绝不会让你和他走的。” “既然你们不让我和他走,那就让他和我们一起走!”不知为什么,一向乖巧懂事的许凌薇这次突然犯倔,表现出一副要和大家刚到底的模样。 第30章 神隐之阵 苍莽大山中,一头猛虎正亡命奔逃,威猛的虎尾已经被人扯了去,全然没有了百兽之王的威风。一名赤裸上身的壮汉健步如飞,紧紧咬着猛虎的脚步,健壮的胸肌在剧烈的奔跑中上下摆动。 慌不择路的猛虎跑到了山涧旁,不顾湍流的溪水,虎跃而起,四只脚踩踏在水中溅起朵大的水花。即使在水流之中,猛虎依旧不忘回头看那壮汉的行踪,正是斗大虎胆被吓得破裂,惶惶如丧家之犬。 “有胆偷袭我老典,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典韦!”逐虎跃涧的典韦气势雄壮,毫不犹豫踏进溪水之中,赤手空拳紧追着断尾猛虎不放。 猛虎见典韦追得急,虚张声势的回头咆哮一声,三米多长的身子一头钻进山林里。只见猛虎的前方突然出现一圈圈的空间涟漪,猛虎发出惊恐的吼声顿时消失不见。 埋头猛追的典韦没能刹住脚步,如炮弹一般撞在了空间涟漪上。典韦感觉自己一头撞在了透明的水幕上面,一股粘稠滞涩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当然这个感觉可能还不到一秒,他整个人也同猛虎一样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在距离山涧不远的密林中,成为许凌薇一行探路者的戚笑白与九奎正对丛林密布的环境进行探查。许凌薇依照寻玉的指示指出了大致的前进方向,打猎出身的戚笑白就带着九奎探查前方的情况,给众人探出一条最安全省力的道路来。 七天前,牡丹等人拗不过倔强的许凌薇,勉为其难的答应让戚笑白和九奎与他们同行。一路上四大名花视戚笑白如无物,不但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正眼也不瞧上他一眼。阎行全程一副冷冰冰的臭脸对着戚笑白,不过倒是和他说了一句话:“我们不需要废物,既然你要和我们同行,那就展现出你的价值。”然后戚笑白和九奎便被安排成为探路的先锋了。 许凌薇倒是不忍心戚笑白受如此待遇,然而四大名花前后左右的将许凌薇包围在了中间,根本不给她与戚笑白接触的机会。牡丹甚至私下对许凌薇说:“小姐,能配得上你的男人必定是盖世的英雄。若他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能有什么成就?孤独败只有一个,不是有了魂噬就能睥睨天下。” 在牡丹的劝说下,许凌薇终于保持了沉默,戚笑白也就成为了他们探路的斥候。 “一路上都没见着魔兽的身影,难道这山里只有普通的野兽?”戚笑白有些奇怪的自语道。按正常的情况来说,除了一些靠近人烟的小山、丘陵,基本上大山之中都会生活着许多的魔兽。虽然这些变异的魔兽至今不知从何而来,但是自从人类记事以来,魔兽的身影就已经记载在古籍之中。 远古的魔兽个个都是撕天裂地的恐怖存在,当时的人类全都依附在一些对人类抱有善意的顶级魔兽脚下,这些魔兽被称为了图腾兽。而后人类是如何崛起的,这些可怕的魔兽是如何消失的,这段历史仿佛凭空蒸发,任你翻遍古籍也见不到一点记载。在这之后,人们所熟知的魔兽就沦为了人类猎杀的对象,为人类提供上好的魔晶、皮料、兽骨、兽血等珍稀的材料。除了一些能够硬撼人类强者的兽王级存在外,魔兽与人类的地位完全反了回来。 “那里,有抓痕。”九奎发现在自己右手边的第三棵老树的树身上有五道深深的抓痕,粗糙的树皮被翻了开来,露出里面清脆的树干,抓痕处还有细小的树脂附着,看起来这抓痕还很是新鲜。 戚笑白快步上前,绕着老树走了一圈,发现并不是五道抓痕,而是整整十八道。他张开手掌对着树上的抓痕比了比,随后又张开双臂,抬起左脚,对着四处十八道抓痕摆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姿势。做完这些后,他很肯定的说道:“这是老虎留下的,估计有三米左右长短。” 接着戚笑白又转回身子,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出十多步后,发现一地的花草十分凌乱,此处定然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九奎皱了皱鼻子,对戚笑白说道:“有血的味道。” 戚笑白便俯下身子,左右认真搜寻起来,不多时便有了收获。尚未凝固完全的血迹,几根细长的虎毛,以及人的脚印。他对九奎说道:“你去把他们都叫过来,我守在这里,小心点。” 九奎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旋风冲了出去。反正它能说人话的事,许凌薇早就知晓,九奎也懒得再装,我就是一只猫妖怎么了? 很快,许凌薇等人便过来了。戚笑白将发现的情况和他们大致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一般人没有与猛虎搏杀的勇气和魄力,看这里的情况,那个人应该是占了上风,我甚至都没有发现有使用武器的痕迹。” 阎行颇为兴奋地说道:“如果不开启魂意,我自认赤手空拳打不过一头猛虎。这人,应该是没有开启魂意,或者……根本就没有魂意?” 阎行心中的尚武之魂熊熊燃烧,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搏虎之人,跟他好好切磋一番。 许凌薇突然插了一句话,“寻玉的光芒前所未有的亮,看来鬼谷就在附近了!” 戚笑白凑上前瞄了一眼寻玉,发现里面的金色光斑正指向自己身后的方向,他扭头看去,近百米外正是之前猛虎所跃的山涧。 “我曾在百花谷的藏书中看到记载,鬼谷被神隐之阵所藏,终年隐于异度空间之内,又与魂意大陆相连。只要找到了神隐之阵的入口,就算是敲开了鬼谷的大门。”许凌薇的语气中有着按耐不住的兴奋,风餐露宿这么久,总算是真正临近剑冢所在的地方了。 “走吧,到山涧那里瞧瞧。”牡丹对戚笑白一示意,后者很自觉地就往前面开路去了。 趴在戚笑白肩头的九奎对他低声道:“神隐之阵,我似乎有听说过啊。” 戚笑白用余光看了九奎一眼,好奇道:“难道这个阵法是你们那传过来的?” 九奎摇了摇头,“我们妖界可没有什么神隐之阵,而且我们也不擅长阵法。倒是我在星辰战界的时候,听闻有一位智者用神隐之阵困住了一位绝世大魔,从而遏制了当时所向披靡的魔界大军。在神界和仙界的联手下,与盛极一时的魔界大军拼得两败俱伤,从而在星辰战界的东方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怎么又是星辰战界啊,你不是跟我讲神话故事吧?感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星辰战界攀点亲戚啊?”戚笑白一边顺着典韦和猛虎留下的踪迹向山涧走去,一边对九奎讲的故事表示出了质疑。 “你小子懂个屁,你这辈子要是真有机会到星辰战界,你就会发现自己有多无知了!” 戚笑白对九奎的说法嗤之以鼻,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你不是有宝眼可以看穿世间一切能量的吗?要是鬼谷就在附近的话,那神隐之阵也肯定就在附近了。你用宝眼找一找,我们不就可以找到入口了?” 九奎抬起爪子往戚笑白的后脑勺就是一下,“你以为我的宝眼是万能的啊?我只能看穿世间绝大多数的能量流动,但是不代表所有!虽然阵法是有能量的流动,但是这神隐之阵我能够随便看穿的话,那还能叫做神隐之阵吗?” 戚笑白嘁了一声,不忿道:“要你何用?除了会敲我脑袋,你还会干吗?” 九奎听了又是一记暴栗,阴**:“你能你上啊,找不到神隐之阵你哔哔什么?哔哔哔!” 猛虎和典韦的脚印在山涧旁边就不见了,戚笑白的目光透过五六米宽的水流,发现对岸的泥土上有明显的湿脚印,便对身后的几人挥了挥手,一脚便踩进清澈见底的溪水之中。 不会轻功,戚笑白就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趟水来到了对岸。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在岸边的林子前,所有的痕迹就消失了。保险起见,戚笑白又走到林子边缘,左右转了一圈,方才确定脚印突兀的就没了,这让他不由联想到了神隐之阵。 “奎儿,你说这线索就这么突然的断了,会不会是他们误入了神隐之阵,这才凭空消失啊?” 从戚笑白肩头跳到地上的九奎端着一双宝眼,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处地方,奈何就是没有发现。它对戚笑白摇了摇头,说道:“我实在看不出异状,要么就是神隐之阵可能真的就在我们面前了,要么可能是他们遭遇了空间乱流之类的事情吧。” 见阎行等人纷纷运起轻功踩在水面上轻松渡了过来,戚笑白便将情况和他们作了说明,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神隐之阵就在我们面前,我们找一找,说不定就找到入口了。” “你小子想得太简单了,神隐之阵的入口每时每刻都在变换,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要是这阵口是死的,那绝世大魔早就跑出来了,哪里还有后来的三足鼎立。”九奎立马就一桶冷水向戚笑白泼了过去。 许凌薇等人虽然不明白九奎所说的“绝世大魔”和“三足鼎立”指的是什么,不过他们对于九奎的话还是很赞同的,如果神隐之阵轻易就能被破解,那也就不可能被拿出来掩藏鬼谷了,那神秘莫测的鬼谷说不定早就被盗贼们给刨了个底。 戚笑白虚了九奎一眼,“你行你上啊,不行别哔哔!” 第31章 黄巾起义 魂意大陆汉元573年,一场席卷了大半个大汉疆土的农民起义被载入史册,史称“黄巾起义”。一夜之间,青州、徐州、豫州、扬州、冀州共五大州部改旗易帜,除了青州城尚在青州牧孔融的指挥下负隅顽抗,其余州部全境失陷。(本书非历史架空文,请各位看官不要抓住三国历史来搞事啊~) 大贤良师张角自冀州巨鹿城登高而起,百万太平道信徒头裹黄巾,揭竿而起,号称“黄巾军”。虽然黄巾军多为平民百姓,但是在信仰的指引下,悍不惧死,每战必如洪流翻腾,被大汉朝廷称为“蚁贼”。黄巾军部众虽多持锄头、棍棒等劣质武器,身无披挂,但在张角黄天之力的庇护下,平常刀枪不能入体,黄符一出多有道术施展,加上大汉太平已久,士卒钝于操练,兵甲久囤于库,除洛阳和大汉边境之外,少有精兵,竟抵不过他们口中的“蚁贼”,一夜便失半壁江山。 汉帝刘宏爆发雷霆之怒,在早朝之上就要将大将军何进问斩,多亏百官求情才暂且寄下他一颗人头。刘宏一边叹息整个大汉朝廷尽养酒囊饭袋之徒,竟然让黄巾贼一夜之间夺取大汉五大州部,一边下令让皇甫嵩、朱儁和已经养好伤的卢植领三路大军前去平乱。失去的五州部不仅是大汉的富饶之地,更是主要的粮食来源地,如今北蛮虎视眈眈,西方的魔灵帝国蠢蠢欲动,大汉脆弱的盛世景象一击就破,怎能不让刘宏震怒? 平日里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把控朝堂,仗着刘宏对他们的喜爱,大肆排除异己,各州郡的案卷都要经过他们的手才能上达天听,在张让等人的报喜不报忧套路下,刘宏还一直沉浸在盛世大汉的假象之中。北蛮作祟,魔灵帝国厉兵秣马之说刘宏也有耳闻,但根本不放在心上,凭借大汉的雄厚实力,我不去侵略你们就不错了,你们还敢来惹我?直到这席卷天下的黄巾起义爆发之后,刘宏的心头爆发出了无限的危机感。 十常侍每言必夸圣上英明,动不动就往刘宏的金园里送金银珠宝,相比起终日就知道说自己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士族和整天就知道叫嚣着开疆扩土的武夫,刘宏的情感还是偏向于培养自己长大的十常侍的。 在下达了三路大军平乱的圣旨后,刘宏怒气冲冲的退了朝,直往他的金园而去,只有置身于堆积如山的金银珍宝之中,他才能够得到心灵的平静,因为他的魂意叫作“金主”,没错,听起来就是那么俗气,然而却是极为强悍的禁忌魂意。以珍稀的金属、魔晶等为媒介,进行造物,乃是造物类魂意的一种。素有文人气质的刘宏只要躺在他的金园之内,自信世上还无一人能伤得了他。 远在荆州的刘表在得知黄巾起义的消息后,连连破口大骂,完全没了文士风度。他知道自己数日前送出的消息肯定是被十常侍给扣了下来,完全不当一回事。要是当初早做准备,怎么可能让张角如此得逞,一夜之间夺去大汉五大州部! “阉贼误国!阉贼误国啊!” 虽然刘表气得不行,但是现实就是现实,荆州不得不面对来自豫州和扬州的夹击,刘表只能将精兵往南阳、江夏、长沙集结,防备黄巾军的进攻。这样的做法导致了荆州内部的防御变得空虚,之前派往五溪的五千精兵一个都没有回来,就连领兵大将霍峻也渺无音讯,这使得刘表的内心十分不安。 令大汉雪上加霜的是,雁门关外的鲜卑人还没动静,倒是西凉的羌人聚众造反了,以北宫伯玉为首的叛军浩浩荡荡对镇守凉州的董卓军发起攻击,董卓连发十八道求援令,大汉西陲岌岌可危。 虽然黄巾军一夜连夺五大州部,但是张角并没有被辉煌的战果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五大州部的沦陷,全依赖于自己之前的苦心策划,在各地官府的里应外合之下才取得的胜果。他也清醒地认识到黄巾军与大汉军队之间的实力差距,虽然黄巾军拥有黄天之力的庇护,人人悍不惧死,显得勇猛无敌,但是军械和人员素质上的差距不是用信念和人数所能填平的。 黄巾教众就像是一群绵羊,张角则是那个褥羊毛的人。他需要信徒们提供的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而反馈给他们的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的黄天之力。毕竟张角要以一人之力去庇护百万之众,能够雨露均沾就已经勉为其难了,更不用说让这些原本只知耕田的百姓们摇身一变成为百战不殆的精兵。 在这看似辉煌的黄天大业之下,依然掩藏着许多令人忧虑的隐患。一个是可用之人太少,俗话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垄断了知识的士族,掌控大汉财富的世家是不会支持张角的,或者说是明面上不会支持张角,他们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和脸面,自然不会与叛贼同流合污。以武犯禁的侠客们,既不愿投靠朝廷,也不愿与贼为伍,所以他们也是指望不上的。如此一来,黄巾军的后勤缺乏相应的人士来统筹,黄巾军的军事也缺乏足够才能的将领来统领,黄巾军打下的江山更是缺乏足够的才能之人去治理。 化身黄巾军的百姓们高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为取得的每一场胜利而欢呼雀跃,他们坚信在大贤良师张角的带领下,他们一定可以过上人人平等,天下大同的幸福生活。而黄巾军的将领们看得就比百姓们远多了,他们自然能看出这辉煌下面的隐患,但是他们既不是经天纬地之才,也不是治国理政的能人,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盲目的相信张角,相信他们的领袖一定会解决这些问题。 对于张角本人来说,他觉得自己就像走在万丈悬崖的边上,一个不慎便是跌落云端摔得粉身碎骨。如今他只能每天困守于巨鹿城中,白天忙于应付各路大军的调遣和后勤的统筹,夜晚则苦思冥想如何将黄巾军的体系运转下去,如何解决人才严重匮乏的问题。汉朝许多被他所买通的官员要么顾及名声,不愿出仕黄巾,要么就是被张角派遣到了底层,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事。 能够被张角买通,那么他们的德行必然是有问题的,忠诚更是得不到保证,所以张角根本不敢让他们居于要职,从内部将黄巾军自己给搞垮了。除了一些少数的寒门子弟能够为张角分一点忧愁外,就连他自己的两个弟弟也是成不了大器,让张角整日陷入无人可用的困境之中。每当想到此处,张角就恨不得将张燕千刀万剐。 虽然钱帮的名声并不好,但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里面说是卧虎藏龙也不为过。要是能够按照张角当初的设想,除去洪万全,将钱帮掌控到自己的手里,那时候自己还有什么好愁的?钱帮之人以利至上,就连大汉皇帝都可以翻脸不认,这种肆无忌惮的态度正是张角所需要的,他要的就是能够与他一同毫无顾忌地推翻汉朝的伙伴。钱帮之人的忠诚?不需要的。只要自己能够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自然就会为自己鞍前马后,前仆后继。等自己大业已成,再将这些心中毫无道德仁义的货色除去就好了,他看中只是他们的才能。 被张角盯上的洪万全内心也是充满了怒火,他已经查清刺杀许攸之人正是太平道教的死士。黄巾起义让整个中原陷入一片战火之中,整个大汉动荡不安,这让钱帮损失了许多生意,唯一庆幸的是,钱帮的总部设立在了洛阳城,不然说不准此时洪万全已经被卷入了战乱之中。洪万全已经决定,要全面靠向大汉朝廷,让这些不知所谓的黄巾贼好好品尝自己的怒火,顺便从朝廷那里捞一笔回来,弥补因为战乱导致的巨大损失。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处已经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张角在钱帮安插已久的内线终于要出手了。 不管刘宏多么的雷霆震怒,也不管张角多么的如履薄冰,黄巾起义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始了。究竟是大汉王朝屹立不倒,平息黄巾之乱,再展大汉雄风;或是黄巾之军蚕食大汉疆土,应箴“黄天当立”,开创黄天之国?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32章 跟我走吧 黄巾起义这件大事震惊朝野,不过与我们的小白暂时是没什么关系了。在有组织有预谋的起义下,朱雀将军张曼成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夺下了豫州全境,正大张旗鼓的集结人马准备南下进攻荆州,进一步扩大黄巾军的领土。在深山的戚笑白等人对外界的天翻地覆暂时处于完全不知情的状态。 此刻的戚笑白正拿着许凌薇交给他的寻玉,不停变换着自身的方向,希望通过寻玉的变化来找到神隐之阵的入口。不过任凭戚笑白怎么折腾,寻玉依然是发出耀眼的白光,玉中的光斑不停地游动,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如果有神隐之阵的话,那阵法的范围一定十分巨大,不然肯定掩藏不住鬼谷。如果是阵法的话,一定会有阵眼和阵脚,如果我用能量轰击,能不能激发阵法显形?”照戚笑白这么干找肯定不是办法,阎行经过思考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凌薇一口否决了阎行的办法,“整个鬼谷是藏在异度空间的,它和魂意大陆的联系正是通过神隐之阵的入口来实现,除非你能够破碎虚空,不然是无法通过暴力破阵的。” “山茶、菊花,我们回去对岸取些东西过来,看来要在这里耗上了。”牡丹指了指山涧对面的夜豹和五匹骏马,骏马的背上伏着许多的物资,而夜豹则懒洋洋的躺在地上,负责保护它们。 戚笑白将寻玉还给了许凌薇,决定深入林子里探一探,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现。阎行伸手便拦住了戚笑白,冷冰冰的说道:“如今鬼谷的入口就在附近,要走就一起走,万一你进去了我们没进去,岂不是便宜你小子了?” 被阎行无端指责的戚笑白正想发怒,而后转念一想,阎行说的也确实在理,便停下脚步,等牡丹她们回来后再做计较。 戚笑白本想去找许凌薇增进增进感情,奈何水仙一脸防贼的站在许凌薇身边,他只得悻悻作罢。直等到牡丹等人回来,戚笑白背起重重的行囊,一行人走进了林子里。 山里的天色暗得早,不过傍晚之时,林子里已经一片昏暗。 “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要么原地驻扎,要么生起火把,否则在黑暗中很容易受到野兽的袭击。”走在最前的戚笑白停下脚步,十分严肃地对众人说道。 阎行等人虽然不待见戚笑白,但是对于他表现出来的专业素养还是十分认可的,这个少年是个打猎的好手。既然戚笑白这么说了,他们稍微一商量,决定点起火把继续往前探一探,反正脚下的环境也不适合驻扎。 月辉透过茂密的林叶在土地上洒出斑驳的光斑,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时分。山里回荡着狼嚎声、虫鸣声,还有未知野兽的嘶吼声,配合着树影婆娑的昏暗环境,令人在心底渗出一丝丝恐惧。 第一次置身于如此环境,许凌薇虽然极力掩饰,可是她的紧张还是很明显的挂在了脸上。戚笑白见状,看看附近的环境也挺适合驻扎的,便向牡丹走去准备劝说她就地驻扎。 然而戚笑白在迈出第一步之时,便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对劲,整个人仿佛行走在水中,行动无比滞涩。而许凌薇等人看到的景象则是随着戚笑白的动作,他和他肩上的九奎一点点的消失在空气中。 “是入口!”水仙很快便回过神来,作出大胆的猜测。 众人急忙向还剩半个身子的戚笑白冲了过去,接二连三的消失在空气中。至于他们的坐骑,有灵兽夜豹的守护,无须太过忧愁。 神隐的众人先是眼前一黑,感觉自己掉进了熬汤的瓮中,呼吸困难,浑身粘稠,感觉每一个呼吸的时间被无限地放大,这绝对是一段让人不愿想起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在戚笑白怀疑自己是不是沉沦入地狱的时候,他的眼前一亮,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不自觉地闭起了眼睛,整个身体也从粘稠滞涩的状态中脱了出来,摔倒在地上。 “这是……” 戚笑白在连续眨了数次眼睛后,很快便适应了光亮的环境。他迅速将周围的环境扫视了一圈,朦朦的天空,黄色的荒土,弥漫的大雾,除了一些造型奇特的岩石,一望无际的平地就像是诡异的荒原,天地之间只剩沙石。 “其他人呢?” 戚笑白发现这苍茫天地间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见了,甚至连原本在自己肩上的九奎也不见了。 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平地卷起一阵狂风,黄沙与浓雾卷在风中打在戚笑白的脸上,他急忙将脸埋在手肘处,紧闭眼睛,顺势蹲在地上。 狂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戚笑白轻咳两声,抖落一身尘土,一抬头却发现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土丘。土丘在戚笑白的眼中缓缓升高,两颗如钳子般的巨型颚齿从土丘里伸了出来,一声高亢的虫鸣声中,厚厚的沙土如雨点般被抖落下来。 “哇靠靠靠靠靠!” 一头十多米长的巨大沙虫从土里冒出了身子,这长相颇似蜈蚣的大虫子正疯狂摆动着上百只虫足,离地近十米的脑袋低垂下来,两只圆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戚笑白。 “土遁!” 戚笑白运起“五行之力”就要跑路,结果发现他一身的魂力竟然消失了!不但如此,“魂噬”也不见了,信仰之力也不见了!要不是至尊令依然安静的躺在他的怀中,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巨型沙虫可不给戚笑白思考的时间,高大的身躯猛地扑了下来,戚笑白连忙站起身来,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巨型沙虫尖锐的颚齿绞了个空,两齿发出的撞击声令戚笑白的头皮都麻了,现在自己什么能力都没有,一绞准一个死字。 一击落空的沙虫一头撞进土里,在地下猛进,拱出一道长长的土丘。戚笑白还没跑出两步,地下的沙虫已经追到了他的前头,拱起的土丘将奔跑中的戚笑白给震倒在地。 沙虫再一次从地里钻了出来,随着它的后背不断升高,土丘上的戚笑白一路滚了下去,情急之中抓住了沙虫的一只虫足,跟随虫足的摆动在空中飘荡。 沙虫找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脚上挂着的戚笑白,立即扭动身躯,向戚笑白咬了过去。戚笑白只能放开双手,从三米多的空中跳了下去,就地一滚,手脚并用的狂奔出去。 “嘤嘤嘤嘤!” 沙虫尖叫着伏下身子,几百只虫足溅起一道道的沙土,迅猛地向戚笑白追去。两颗颚齿不停张合,对戚笑白这个猎物可谓是势在必得。 “救命啊!救命啊!”实在是没了办法的戚笑白只能用最土最常用的办法——喊救命。 别说,他这一喊的效果还真立竿见影。一名英气勃发的男子携着一名绝色美人御空而行,一名精装的老者手持一柄黝黑的铁锤紧随其后,三人就这么潇洒的飞了过来。 男子轻巧落地,放开揽在怀中的美人,紧接着双脚一点,气势如虹地向沙虫飞了过去。 “斩!” 男子挥手间劈出一道巨大的风刃,砍菜切瓜般将十多米长的沙虫劈成两半,墨绿色的虫血如瀑布一般洒了下来。男子双手向前一推,推出一股狂风将虫血都吹了回去。 四肢有些发软的戚笑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了几口粗气,用力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当他看到手持铁锤的老者时,两只眼睛都快掉了出来,正是他亲手埋葬的老肖! “老老老老……老肖!”惊呆了的戚笑白连道谢都顾不上,一只手指着老肖抖个不停,他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受不了了。 老肖比以前精神多了,脸上多了一股豪迈之气,他将铁锤扛在肩上,对戚笑白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小白,好久不见了。” 绝美的女子已经是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向戚笑白走去,哆嗦的嘴巴不停道:“孩子,我的孩子……” 英气勃发的男子也是红了眼眶,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微颤抖,深邃的目光投在戚笑白的身上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意味。 “我我我……这这这……”傻眼的戚笑白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一拧,从腿上传来的真实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突然狠狠摔了自己一巴掌,两行眼泪无声的落下。这一刻,戚笑白所有的坚强都被摧毁了,被他深深掩埋在心底的无助、软弱和彷徨如决堤之水崩腾而出。 “孩子,我的孩子啊!这么多年苦了你了。娘亲甚至都没有亲眼看过你,没有亲手抱过你一次……呜呜呜……”美人一把将戚笑白拥入怀中,哭得伤心欲绝。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包围了戚笑白,血脉相连的感觉在他的身体内涌动着。不需要任何的言语,戚笑白的心中就明了,这位世间少有的美人就是赋予他生命的母亲,她叫苏婉。而那位英姿勃发的男子就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他叫戚风。 红着眼眶的戚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戚笑白说道:“孩子,跟我走吧。” 第33章 破阵而出 戚笑白紧紧拥抱了苏婉一下,伸手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对戚风说道:“爹,我是不是死了?” 戚风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老肖。老肖的嘴巴嚅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又把目光投向了苏婉。苏婉抚摸着戚笑白的头发,哽咽的说:“孩子,你还没有死。只不过……” 戚笑白心里咯噔一下,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他静静看着苏婉,等着她把真相告诉自己。 苏婉没有让戚笑白等太久,她拭去满脸的泪水,对戚笑白严肃的说:“你现在的情况就像是灵魂出窍,所以才能看见我们。如果灵魂离开肉体太久的话,没了魂魄的肉体就会死去,到时候就算灵魂归位也来不及了。” “所以说……我现在是灵魂吗?难道那头沙虫也是灵魂吗?”戚笑白伸手向后一指,却发现身后的土地除了砂砾,哪里还看得到什么沙虫的尸体,就连它弄出的土丘也都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情况……” 戚风叹了一口气,解答道:“无,名天地之始也。本来就没有,哪里会有什么存在?这里是灵界的边缘,有无之变始终在发生。” 戚笑白一脸痴呆的看着戚风,就差在脸上写下“听不懂”三个大字。 戚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跟我们走吧。等到了灵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我们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我和婉儿亏欠了你十八年的时光,今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老肖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对戚笑白点了点头。苏婉依旧一脸泪眼婆娑的看着戚笑白,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也就是说,我只要跟你们走,马上就会死,对吗?”戚笑白黯然地低下了头,情绪十分低沉。 “孩子,如果能让你活着,就是用我的命来换我也愿意!只是当你踏进神隐之阵的那一刻,就注定你是个死人了。”戚风无奈地说出这番话。 戚笑白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沉声道:“为什么?” 戚风苦笑道:“神隐之阵乃是阵中有阵,环环相扣。以神隐大阵作为主阵,多辅以各种杀阵,主阵行迷困,辅阵以杀伐。在你踏进神隐之阵之时,便触发了作为辅阵的缚灵阵,将你灵肉剥离。你在入阵之时,应该有十分粘稠滞涩的感觉吧?那就是缚灵阵发动时的迹象。除非你破了缚灵阵,否则就无法回到自己的肉体中去。” 戚笑白:“缚灵阵要怎么破去?” 戚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因为你现在是灵魂状态,又发出了强烈的呼唤,我们才会感应到你的存在,立马就赶了过来。如今以灵体状态存在的我们,不能离开灵界太久,否则没了灵力的保护,我们很快就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戚笑白抿了抿嘴,又一次紧紧的拥抱苏婉,从她的怀里站了起来,掏出了至尊令,对戚风说道:“爹,当年你为什么要行刺王越盟主?这块令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戚风与苏婉和老肖对视一眼,对戚笑白说道:“孩子,我们必须赶回去了。跟我们走吧,到了灵界爹将一切都告诉你。” 说完,戚风对戚笑白伸出了手,苏婉则走到了戚风的身边,她的目光始终不离戚笑白。戚笑白默默将至尊令放回了怀中,对戚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 戚风面色一变,目光灼灼地看着戚笑白。 戚笑白的微笑渐渐变成了苦笑,“你不是我的父亲,你也不是我的母亲,而你,也不是真正的老肖。你们都是我心中幻想出来的,都是我的心魔。” “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戚风脸上露出些许的怒意,痛心疾首的说道。 “风流倜傥,英气勃发,正是我对父亲的想象。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是我心中母亲的形象。而变得更加年轻,更加豪迈的你,是我对老肖的希望,他为了我活得太累太累,直到他临死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你们正是我心中对美好的幻想,甚至化作了我的执念,让我不至于迷茫的活着,给我活下去的动力。”戚笑白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眼眶里盛满了泪水,他用没心没肺的表现去抗衡这黑暗的世界,而他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举世皆敌,他需要用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坚持着走下去,向野草一样顽强的活着。 苏婉红着眼眶对戚笑白说:“孩子,我们都是真实的,我们是你的亲人啊!你这样说有多伤母亲的心,你知道吗?” 戚笑白不为所动,冷声道:“你们这些幻象够了,不要再侮辱我的双亲!虽然我一开始对你们的话信以为真,然而在他开始向我介绍神隐之阵的时候,我就产生了怀疑。神隐之阵乃是掩藏鬼谷的旷世奇阵,我的父亲从一名普通的江湖子弟摸爬滚打成为名扬一方的大侠客,从来就没有和鬼谷有过什么交集。如果他真的识得神隐之阵的运作,怎么说也是一位阵法大家,可是江湖上从来就没有他施展过阵法的事迹。即使被逼上了断风崖,他也只是以一人之力力敌群雄!” 戚风叹息一声,回应道:“我早年闯荡之时,曾遇到一名老者,从他那里得到一本江湖异志录,里面刚好有神隐之阵的相关记载。何况我只说此阵可以连环相套,辅以杀阵,没说知晓其运作之理。笑白,我知道你心有疑虑,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呢?” 戚笑白突然笑了起来,他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吐了出来,再一张嘴,他的舌头又完好如初的长在嘴里。“这个,你要如何解释?” 戚风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之色,沉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戚笑白冷冷一笑,“在我对你产生怀疑之后,我便猜测自己可能陷入了幻境之中。于是我便抱着尝试的态度,偷偷咬破自己的舌头,结果如我所想,只要我的意识认为舌头被咬破是假的,被我咬破的舌头便一滴血都没有流,甚至连伤口都没有。为了进一步验证我的猜想,我用尽全力抱紧了我的假母亲,结果她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要知道,我的母亲可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根本承受不了我足以绞断猛兽喉咙的全力一抱。” 戚笑白话音未落,戚风、苏婉和老肖化成了三团烟雾,袅袅升上了天空,整个迷蒙的天地如镜面一般支离破碎,一派山清水秀的幽谷景象呈现在了戚笑白的眼前。 在戚笑白的身边,四大名花、许凌薇、阎行和九奎全都如雕像一样呆立不动,紧闭着眼睛。仔细看去,许凌薇的表情最为平和,四大名花几乎都是紧皱双眉,菊花的额头甚至有汗珠滚下。阎行虽然紧闭双眼,可依旧看得出他的表情十分狰狞,嘴角溢出了鲜血,看起来十分吓人。九奎则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喉头不时滚动,也不知道它经历着怎样的幻境。 许凌薇叮咛一声,也从幻境之中脱离了出来。 见许凌薇苏醒过来,戚笑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凌薇,你是不是经历了幻境?” 许凌薇点了点头,脸上的惊讶之情一闪而过,尔后便看到了宛如雕像的其他人外加一只猫。 “糟了,阎大哥陷入幻境太深了!”许凌薇很快便发现了阎行的状况,开口喊糟。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从幻境里拉出来?”在戚笑白的心中,许凌薇就是个人形百科全书,反正有不懂的问她就对了。 然而这一次许凌薇让他失望了,她摇了摇头,焦急道:“幻阵有很多种,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都是通过诱发人心里的脆弱面,折射出以假乱真的幻境,通过催眠人的意识达到施阵者的目的。想要破阵,主要靠入阵者意识到自己所在的是幻境,从内部破阵,从外部破阵的话,我也不知道。” “凌薇啊,我记得你的魂意好像有治愈效果,就在溪源镇你曾经露过的那一手。你先给这阎行来一招吧,吊住他的命先,然后我有办法了。”眼见阎行的面色越来越差,戚笑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准备试试能不能从外部强行唤醒他。反正一路上他也没给自己好脸色看,只要能救了他,什么弄成脑瘫啊、半身不遂啊,那可不关自己的事。 许凌薇依言施展出魂意“句芒”,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融入阎行的体内,让他憋得紫红的脸色舒缓了许多。 “我只能暂时缓解阎大哥的伤势,要是他意识不到自己经历的都是假的,到时候认为自己死亡的话,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对了,小白哥,你的办法是什么?”没了其他人的干扰,许凌薇又对戚笑白喊出了久违的昵称,这让他不由得心头一暖。 戚笑白对许凌薇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我的办法啊,就是长歌一曲!” 第34章 古之恶来 四大名花结好剑阵,将许凌薇和阎行护在了里面,戚笑白、九奎与阳火卫火力全开,魂力倾泻而出,瞬间将螳螂形成的包围圈化成一片火海。 实力与外貌极不相符的螳螂们斩出一道道巨大的刀岚,硬生生将火焰切割成许多块,随后便被火焰吞噬一空,留下一具具焦黑的尸体。数不尽的刀岚劈斩在剑阵形成的防护罩上,发出数声爆响,整个流光溢彩的防护罩瞬间便布满了裂痕,幸好螳螂终是敌不过火焰之威,才让防护罩里的六人躲过一劫。 戚笑白在清理完前、左、右三路的包围后,火速突进到队伍的后方,张手便划出一道扇形的火焰,将剩下的螳螂焚为灰烬。而螳螂们在临死之前挥斩出的刀岚也成功将防护罩给击破,亏得几人武功高强,各施奇招堪堪抵住剩下的几道威力奇大无比的刀岚。 “呼……总算是解决了。”戚笑白长出一口大气,转向众人问道:“我们接着走?” “走走走!我们一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万一又惹来什么狠茬子就难办了。”阎行将长矛插在地上,甩了甩被刀岚震得发麻的双手,高傲的性子也收敛了很多。 戚笑白让九奎跳到自己的肩膀,对众人说道:“这丛林边太危险,我们改走平原吧。虽然空旷了点,但是视野会好很多。遇到一只螳螂拦路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的路程估计也不会多太平。还是走视野开阔的地方吧。” 对于戚笑白的话,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刚才要不是他发现得及时,可能就有人要折在这里了。 在一行人改走平原区域后,一路上就平静了许多,既没有巨兽的身影,也没有不请自来的拦路者,这让大家的情绪都舒缓了下来。在心态变得平和之后,大家很快就沉醉在鬼谷美轮美奂的自然造化之中,不时对某一处的风景评头论足,好似踏青之旅。 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戚笑白便尽量挑着四通八达的地方走着,一直来到了一处小山坡上。在宽阔的视野中,一头足有两人多高的暴猿仰天长啸,三头六臂的模样甚是煞人。在暴猿的身前,一个赤裸上身的壮汉拾起一块巨石便向它扔去。 “那里有人!”随着戚笑白的一身惊呼,大家都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与世隔绝的鬼谷就像是一个遗落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与外界都大不相同,在这里突然见到一个人类与巨兽搏斗,那感觉就像是你原本只是买一张彩票换点零钱,结果人家告诉你中了特等奖! 在与三头六臂的暴猿搏杀的典韦对于戚笑白等人的到来还一无所知。逐虎跃涧的他一跃就跃到了鬼谷之中,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一只狂暴的拳头便从他的头顶砸了下来。凭借着一身蛮力,典韦双手托住了重如千钧的拳头,看清了偷袭者的真面目,一头高出自己一大截,长着三头六臂的金色暴猿。 孤胆雄壮的典韦根本不知道怕为何物,当场就和暴猿刚了起来。而被他追逐的断尾猛虎已经化作了暴猿的美食,三张血盆大口正不停咀嚼着已被撕成三段的猛虎身体。 “别以为你三头六臂我老典就怕你了!”典韦就这么赤手空拳凭借着一股蛮力和暴猿一路打到了山坡旁。 暴猿见自己六只手臂竟然还打不赢只有两只手的人类,不由得暴跳如雷,一脸转青,一脸转红,一脸转紫。青脸吐出狂风,红脸吐出烈焰,紫脸吐出雷电。暴猿的三颗头颅不停旋转,风火雷对典韦进行狂轰乱炸的洗礼。 “喝啊!”典韦不会操控元素之力,在暴猿密集的轰炸下也逃不出去,他便高举双拳在地上猛砸,强劲的气浪将暴猿生生推后了半步,甚至将风火雷的三重攻击给掀了回去。 “好勇猛的男人!”菊花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称赞道。 成功将暴猿攻击顶回去的典韦乘胜追击,大吼一声,猛冲上去,抡圆了拳头狠狠砸在暴猿左脚的小腿上。凶狠的拳头在空气中摩擦出了火花,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暴猿的三张嘴巴同时发出痛苦的哀鸣声,整个小腿竟然被典韦一拳给砸出了一个硕大的窟窿,血肉溅了典韦一身。典韦顾不得抹去满脸的血污,在暴猿的左脚借力一蹬,直跃上了半空之中,左手一把抓住暴猿茂密的胸毛,右手在暴猿的胸口连续砸了四五拳,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死!” 将暴猿打得佝偻下身子的典韦犹不知足,两只手抓着暴猿的胸毛,身子在空中一荡,粗壮的双腿重重蹬在了暴猿的胸口上。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典韦双脚与暴猿胸口的接触点为圆心,震起漫天的风沙。 连遭重击的暴猿终于把持不住身形,向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典韦简直是得寸进尺,踏着暴猿的胸膛,一拳打碎了红脸的喉咙,又是狠狠一脚踩碎了红脸的下巴。这还没完,他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一脚踩爆了红脸的左眼,不过瘾的又踩爆了红脸的右眼。 暴猿发出痛苦的喊叫声,两只手撑起身子,四只手向典韦抓了过去,青脸和紫脸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去。 “好汉,我来助你!”菊花突然拔剑飞向了典韦,空中一挽长剑,飙射出一道剑气斩向暴猿的紫脸。 “这菊花,该不会是动了春心吧?”水仙一跺脚,也飞了出去。阎行见状,自然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典韦虽然惊讶在这莫名其妙的鬼地方看到了菊花等人,但此刻他正与暴猿生死搏杀,一时也想不了太多。菊花三人的支援帮典韦缓解了很大的压力,本就略占上风的他,更是大显神威,凭着一股蛮劲将两人多高的暴猿给生生打死。 杀死了暴猿之后,典韦和菊花等人见了个礼,相互攀谈一番。菊花等人得知了典韦就是那个逐虎跃涧的人,典韦也知晓了几人同自己一样也是个外来户,只不过自己是无意间进来的,而他们是有意进来的。 “典壮士真是好生威武,小女子佩服。”一向冷艳的菊花露出了鲜有的羞涩姿态,令同伴们可谓是大跌眼镜。 典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粗声道:“老典我就是个粗人,唯一的长处就是这浑身使不完的蛮劲,不值得姑娘如此夸奖。” 戚笑白对典韦一拱手,佩服的说:“小子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勇猛之人,逐虎跃涧,力伏暴猿,典大哥真可谓是古之恶来!” 典韦被夸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胸怀宽广,待人真诚,勇武过人,充满阳刚!小女子冒昧一问,典壮士可否成家?”菊花看向典韦的目光已几近痴迷,就差在脸上写下“娶我可好”四个大字。 典韦这回是彻底呆了,一脸干笑,说不出一句话来。 “典壮士有家室的话,四妹你就做个小妾也是好的。”水仙掩嘴一笑,打趣道。 这时,一群黑色怪鸟从不远处的林子里飞了起来,发出喑哑的叫声,听得人一阵恶心。 山茶的反应十分敏锐,提醒众人:“这是声波攻击,大家运气守心,不要受到这群怪鸟的影响。” 虽然相距几十米,但是随着黑色怪鸟的一声声啼叫,一道道无形的声波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这是它们惯用的捕食伎俩。强大的生物会被声波扰得心烦意乱,多半会自觉离开;弱小的生物在声波持续不断的攻击下,由最开始的恶心一直恶化到丧失行动能力,最终沦为这些怪鸟的食物。 这些黑色怪鸟要是单独而论,在这鬼谷中属于最底层的存在,然而在集群的力量下,就是一些兽王级的存在也不愿招惹它们。不是打不过,而是烦,不仅烦,这些怪鸟的报复心奇重,所以在这谷中少有刚招惹它们的存在。 不过今天它们可就遇到了无知无畏的愣头青了。许凌薇一行可是正儿八经的江湖人士,除了许凌薇和阎行是魂意与内力兼具外,四大名花个个是内力深厚,怪鸟的声波攻击在他们运力抵御之下收效甚微。九奎倒还好,折下自己的猫耳,额头的漩涡竟能将无形的声波给吸收进去,完全不惧怪鸟的远程攻击。可是我们的小白和典韦就不一样了,小白是完全的修不出内力,典韦就不知道内力是何物。 虽然戚笑白听得懂山茶的意思,奈何自己没有内力啊!在怪鸟持续不断的叫鸣下,他不但觉得越来越恶心,甚至还出现了耳鸣的症状。 “吵吵吵,吵死了!”戚笑白大喊一声,强忍着恶心,将自制的木剑扔上了天空。 “哐当”一声,木剑不偏不倚砸中了一只黑色怪鸟的脑袋,喑哑的叫声戛然而止。可能这么多年它们已经习惯了自己在空中作威作福,除了几个惹不得的存在,黑色怪鸟群在鬼谷中完全属于横着走的霸主。从来就没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动手,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就是无尽的暴动!先前在空中盘旋的不过几百只黑色怪鸟,鸟群中一只显得特别巨大的怪鸟发出一道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尖锐叫声,林子里黑压压扑腾起一大群的怪鸟来。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几千只! 戚笑白咽了咽喉咙,干笑道:“糟糕,好像闯祸了……” 第35章 天马行空 铺天盖地的黑色怪鸟如决堤之水向戚笑白等人涌了过来,威力比之前强上数倍的声波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音浪,将四面八方的参天大树直接给轰成了粉末。 “我靠,戚笑白你个大灾星,你不但嘴贱,手也是完全不甘下风啊!”看见这声势浩大的音浪席卷而来,九奎真是砍了戚笑白的心都有,这小子绝对是灾星转世,绝对是! 骂归骂,跑还是要跑的。大伙一个劲的你追我赶,哪里树多就往哪里跑,希望能利用地形阻挡鸟群的追袭。然而报复心奇重的黑色怪鸟怎么可能会被区区的树木所阻挡,本就是从林中飞起的鸟群在树林中依旧不减半分速度,倒是众人脚下不时磕磕碰碰,与鸟群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分。 “九奎,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挡住几秒音浪?这嗡嗡喳喳的,闹得我根本集中不了精力,我想试试用隐卫能不能阻挡他们。”有了螳螂葬身火海的前例,戚笑白想试试用十八隐卫阻拦一下鸟群,说不定它们也是能打不能扛的脆皮输出。 “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吞了你了,我最多帮你挡三秒!三秒后你自求多福!自从在武溪透支使出那一招,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呢。”九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全力旋转额头的漩涡,回头面对数以千计的黑色怪鸟。 “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认认真真多学几招,现在可算是老底都给使出来了。”九奎心头闪过一丝懊恼,额头处的漩涡放出一道方形的屏障,正面硬撼破坏力十足的音浪。 得到喘息之机的戚笑白一口气招出了四大隐卫,经过几次战斗的隐卫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变化之处就在于他们眉心处的元素印记。最先被戚笑白召唤出的阳风卫,眉心的风元素印记比刚开始的时候亮了许多,与其他三名隐卫相比也是色彩最为浓烈。第二次被召唤出来的阳水卫,眉心的水元素印记明显就清淡了很多,也不知是何原因。 “上上上,给我往死里弄!”戚笑白下完指令,弯腰抄起九奎就继续他的跑路之旅。 被召唤出来的四大隐卫义无反顾地朝鸟群冲了上去,音浪击打在他们以密法特制的身躯上,爆出一道道火花,而他们穿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激烈的撞击之下依然完好无损。 阳火卫起手就是一条火焰之鞭,鞭到之处,必有黑鸟哀鸣落下。阳雷卫一记大范围的雷暴,瞬间便将围得紧密的鸟群给炸出了一个不小的空当。阳风卫和阳水卫的攻击虽然也相当凶猛,然而收效甚微,怪鸟能够循着风迹躲开风刃的攻击,而阳水卫的冰刃直接被音浪给震碎成一堆冰渣。 石屋中。 五彩金刚鹦鹉发出了一声惊叹:“哇哦!那个扔木剑的小子不会是你的卧底吧?竟然敢挑衅魔界的魇鸟群,幸好惹到的都是小魇鸟,要是惊动了那几只大鸟,少不得又要在我们鬼谷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天魔马发出几声嘶吼,蠢蠢欲动地刨起蹄子来。 “不是吧老马头,你竟然要去把那些小魇鸟团灭?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主人临走之时特地嘱咐过,多看少动,能不插手就不插手,你忘了吗?” 天魔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对着鹦鹉又叫了几声。 “好好好,我知道魔界好战,可你丫是仙魔杂交啊亲,你怎么不学仙界太上忘情啊!”鹦鹉越讲越激动,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起来。 天魔马又对鹦鹉叫了几声,鹦鹉立马停止了闹腾,迫不及待地说:“好,这可是你说的!快去快去,早去早回,记得把朱果给带上!” 平原之上,四大隐卫深陷鸟群,魇鸟见声波攻击没有收到效果,于是分出了一部分魇鸟前仆后继的对四大隐卫发动了自杀式的攻击。四大隐卫的身体也不知道是由什么组成,异常的坚硬,虽然被魇鸟啄个不停,抓个不停,但是依然全身完好无损,或许是魇鸟的等级太低了,根本就破不了隐卫的防御。 在隐卫的努力下,天空不停落下魇鸟的尸体,只不过依旧有新的魇鸟从林中飞起,让鸟群形成的乌云越变越大。四大隐卫遭受的攻击强度不断上升,戚笑白精神力的消耗速度也是比平常快了好几倍。 “不行了,必须要找个办法,我的精神力撑不住了。”落到队伍最后面的戚笑白对前面的人提了个醒,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跄。 被四大名花围着跑的许凌薇抽出空来对戚笑白施展回灵之术,缓解了他的精神力消耗。跑在队伍前端的典韦不太明白戚笑白说的精神力是什么,不过他听懂了戚笑白要撑不住了,于是他跑了回去,一把将戚笑白连人带猫扛在了自己的肩上,继续逃亡之旅。 四个隐卫犹自支撑了几个回合,终于遁回了异度空间,没了阻拦的魇鸟速度又快上了三分。玩命狂奔的一行人眼看着就要被逼入绝境,老马头终于出现了。 洁白如雪的身躯,神秘危险的独角,神骏非凡的卖相,最重要的是,四蹄生风,踏空而行!天魔马真正的演绎了何为一骑当千,何为天马行空。 “那是……魔灵帝国的独角兽吗?”许凌薇曾在百花谷的藏书中见过独角兽的图鉴,与这踏空而行的白马十分相似。 天魔马长啸一声,独角上聚起黑色的光球,犹如黑洞一般将周围的光线吞噬一空。在光球的直径达到一米左右时,天魔马向前一顶,黑色的光球旋转着向鸟群极速飞去。 鸟群中的首领在天魔马出现的第一时刻便迎了上去,在光球呼啸之时,首领发出沙哑的鸣叫声,鸟群中涌出一股死士前仆后继的向光球飞去。在付出上百条魇鸟的生命后,光球也被完全消耗掉。鸟群的首领又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黑压压的鸟群如蝗虫过境,向天魔马卷了过去。 天魔马的出现完全吸引了魇鸟们的仇恨,所有的魇鸟都向天魔马发动猛烈的攻击,竟无一只例外地去留恋戚笑白他们这些到手的猎物。 虽然不知道天魔马为何出现,从哪里出现,戚笑白他们还是抓住了这绝处逢生的机遇,紧张地往战场相反的方向跑去。天魔马初一登场便直接向鸟群发动了几近惨烈的攻击,它完全无视魇鸟的音波攻击和毫无章法的爪子挠击,横冲直撞杀进鸟群的中心。 暗黑魔焰从天魔马的身上熊熊燃起,原本如雪洁白的身体变成漆黑如墨,四只马蹄之上也燃起鲜红如血的焰华,焚天炙地的火焰之环骤然爆发,仅仅一招,便将不可一世的魇鸟群给灭去了一半。无数道魔气从魇鸟的尸体中挣扎着飞向天魔马,就见它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尚是紫金色的马瞳在魔气的滋润下变成了纯黑而又空洞的瞳孔。 “吼!”天魔马发出如龙的吼叫,张嘴爆出一颗气弹,直接将鸟群的首领炸得稀烂。失去首领的鸟群顿时就失去了完美的配合,原本整齐一致的鸣叫声变得凌乱起来,共振而成的音浪也不攻自破,让戚笑白他们的压力小了许多。 被戚笑白抱在怀中的九奎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盯着天空中大发神威的天魔马陷入了沉思。众人只顾逃亡,没人去注意九奎的细微变化,就算注意了,九奎的猫脸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 天魔马没有放过剩下的魇鸟,独角上再次凝聚起黑色的光球,在魔化状态下威力更是可怖。暗黑魔焰附着在光球之上,炙烤得空气都出现了扭曲,魇鸟们见状纷纷掉头往回飞去,喑哑的叫声杂乱成章的回荡在幽谷之中。 “啵!” 黑色光球化作一道火焰光束,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射在了一只魇鸟的身上,紧接着就是犹如火山喷发式的壮观景象,天空中升起一道巨大的蘑菇云,所有的魇鸟一只不剩,全都蒸发在狂烈的爆炸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天魔马静静站立在空中,一双纯黑空洞的眼睛泛出红色的光芒,直直盯着魇鸟们出现的丛林,像是在等待什么。 此刻已经跑出老远的众人个个是手脚酸软,纯粹是被极度紧张的情绪给压垮的。跑在最前面的阎行突然收住了脚步,握紧长矛,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头长了六只眼睛的怪物一爪轻松地切开了拦路的树木,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形似瘦猴,浑身一丝不挂,褐色的毛发稀稀拉拉,细长弯曲的指甲,与身体相比显得异常巨大的脑袋,还有六只狭长的眼睛,光看外表便能让人感觉到从心底发出的凉意。 “我似乎是明白为什么这里叫鬼谷了。”阎行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六只眼睛的怪物学着阎行的样子,伸出一条长满倒刺的细长舌头,舔了一圈嘴巴,露出了丑陋邪恶的笑容。 第36章 神剑奏灭 被阎行追得慌不择路的戚笑白纵身跳进了剑冢之中,体内沉寂已久的信仰之力突然在身体表面凝成了一个防护罩,四面八方涌来的凌厉剑气劈在防护罩上铿锵作响。 暴怒的阎行一记修罗破追着戚笑白就打了出去,炽热的黑焰逼得戚笑白只能迈步往前逃去。从突然的变故中惊醒的许凌薇急忙上前拉住了阎行,用身体拦在他的面前,这才阻止几乎丧失理智的阎行跳入剑冢要打死戚笑白的冲动。 在剑堆中狂奔的戚笑白不停受到剑冢中葬剑的本能攻击,体内的信仰之力哗哗如流水一般飞快消耗着。心中暗暗叫糟的戚笑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期望跑到三座石墓上看看能不能躲开剑气的攻击。 许凌薇在冢边看见戚笑白离石墓越来越近,大喊道:“戚公子,将石墓旁插着的剑拔出来!那把剑很可能就是王越盟主遗留的奏灭!” 戚笑白闻言便伸手抓住近在咫尺的宝剑,握剑之刻如遭电击,霸道无比的剑气从剑身上宣泄而出,将周围的宝剑全都掀飞出去。受到直接冲击的戚笑白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快被震碎了,为了不负许凌薇所托,右手死死握住奏灭的剑柄,即使整个人被剑气割得鲜血淋漓也不肯放手。 奏灭的反应引来石墓上三大神剑的镇压。轩辕剑幻化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湛卢剑幻化出一轮阳日,赤霄剑幻化出一条赤龙,三大剑魂同时现身,剑冢之中万剑皆伏,唯有戚笑白手中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幻化出吞噬一切的黑洞,与三剑抗衡。 “剑魂!王越盟主成功了!奏灭的剑灵进阶成为剑魂了!”许凌薇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 九奎看着戚笑白浑身浴血的模样,心里终于有些担心了,“戚笑白那小子不会被弄死吧?” 赤龙驭日,星辰陨落,三大剑魂勇猛地发起了攻击,奏灭剑魂不甘示弱,浑圆的黑洞撵了过去,想要将三大剑魂一起给吞进去。戚笑白的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奏灭的剑身上,竟被吸收进剑身之中。吸血后的奏灭剑放出鲜红的毫光,气势又强上了三分。 赤龙摆尾,将阳日送进了黑洞之中,无数的星辰紧随其后如雨点般撞向黑洞。灼眼的光芒刺穿了深不见底的黑洞,星辰砸在黑洞上爆发出迷幻的炫光。一击之下,奏灭剑魂便已伤痕累累,赤龙长啸一声,身躯变得无比巨大,盘绕住千疮百孔的黑洞,四只强有力的龙爪猛然一撕,硬生生将黑洞拆为两半。 遭受重创的奏灭发出一阵急促的爆鸣,强大的吸力从剑柄上传来,戚笑白伤口上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向奏灭涌了过去,整个剑身被妖异的红光所笼罩,被撕裂的黑洞重新幻化出一头黑色的九头大蛇,一头眼放金光,一头眼放绿光,一头眼放蓝光,一头眼放红光,一头眼放黄光,还有四个头双目紧闭。九头大蛇蛇首兽身,尾巴连接着虚空,令人看不真切,战意昂然地向三大剑魂发起了反扑。 幻化成九头大蛇的奏灭剑魂异常勇猛,五个蛇头使出五行之力,不但抵住了湛卢剑魂的攻击,甚至还将轩辕剑魂的陨落星辰给吞噬得一干二净,让虚幻的身体又凝实了几分。九个蛇头高昂着向赤龙发出挑衅的叫声,激得赤龙俯冲而下与它扭打成一团。 典韦这回是真的开眼界了,剑还有魂,魂还挺厉害哈,又是日月星辰,又是赤龙行空,现在还冒出个九头大蛇来。你别说,场面打得还真是相当好看。 这时九奎凑了上来,挠了挠典韦的腿,说道:“老典啊,戚笑白那小子情况好像不太好,麻烦你去捞他一把?” 典韦低头看了看九奎,不解道:“你不是说年轻人要多吃苦吗?让他慢慢折腾,对他有好处。” 九奎一时语塞:“我……你……那个……是这样的,年轻人当然是要折腾的,但是折腾呢,也要有分寸。他这个明显就是折腾过头了,再折腾就要把小命给折没了!所以这时候,就是老典你这样稳重可靠的大人登场的时候了。赶快去把那小子给捞回来,要不然他真要折腾死了!” 九奎越讲越激动,没想到戚笑白不知不觉在他的心里已经占据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回想起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日常互怼的欢乐,陷入困境的互助,九奎再也按捺不住,不等典韦回应自己就先冲进了剑冢之中。 戚笑白此时的状态相当的糟糕,奏灭如同一个嗜血恶魔不停地向他索取身体里的鲜血,借助他鲜血中所含的生命力量顽强地与三大剑魂来回抗衡,竟然不落下风。血液流失早就超过安全线的戚笑白已是面目惨白,浑身颤抖,眼神都变得涣散起来。幸亏在四大神剑同时发威的情况下,剑冢中的宝剑全部陷入了寂静,神剑之间又以剑魂相斗,都不会伤及到戚笑白,否则现在随便送他一道剑气估计就可以要了他的小命。 “戚笑白,振作点!”九奎焦急的喊声将精神开始游离的戚笑白给拉了回来,他恹恹地瞧了九奎一眼,艰难地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没事,我可是要炖了你的男人,岂能在这里就轻易倒下?” “少说屁话,你试试能不能将手撒开,不然这柄剑会将你的血给吸干的!”九奎很快便来到了戚笑白的身边,但是它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来奏灭的本能反击。以戚笑白现在的糟糕状态,根本承受不住像刚才那样的剑气攻击。 “呼……能松开,我早就松开了……我有点怀念老陈了,想到他当初在茶楼里生命不息,吐血不止的功夫真的是相当佩服……”浑身无力的戚笑白双脚一软,跪在地上,整个人摇摇晃晃,显得十分可怜。 “句芒,回春!”许凌薇轻柔的声音响起,戚笑白的身体被青芒笼罩,伤口迅速愈合,终于止住了血液的流失。 失去鲜血威能支撑的奏灭终是敌不过三大剑魂的联手,节节败退,原本凝实许多的九头蛇幻象被打得模糊虚幻了许多。奏灭发出一声不甘的剑鸣,剑魂回到了剑身之中,妖异的红光也散了去。奏灭恢复平静后,戚笑白终于能松开了握剑的右手,整个人瞬间正面朝下倒了下去。 三大剑魂见奏灭剑魂服了软,也没有再做逼迫,全都回到了各自的剑身之中。 来到冢中的典韦将戚笑白拦腰抱起,带到了剑冢边缘。在许琳儿耳濡目染之下医术颇为精通的许凌薇对戚笑白作了一番检查,松了一口气,“失血过多,精神透支,需要静养。” “铿”的一声,奏灭自己从岩石中拔了出来,飞到了戚笑白的身边,深深插进土里。几人被奏灭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它飞过来之后便没了动静,让大家是虚惊一场。 “我说……奏灭神剑该不会是和这小子滴血认主了吧?”阎行脑海里闪过浑身是血的戚笑白手握奏灭的场景,不禁脱口说道。 许凌薇一愣,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她试着靠近奏灭剑,发现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便又尝试着用手指触碰奏灭的剑柄,剑柄上传来极度的抗拒感,甚至夹杂着一丝凌厉的剑意。 许凌薇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在脑海里回忆这自己看过的典籍,有些迟疑道:“事情恐怕真如阎大哥所言,这奏灭神剑借助戚公子的鲜血与三大神剑对抗,无意中完成了滴血认主的条件。之前剑魂幻化出的九头大蛇不仅使出五行之力,更能吞噬圣剑轩辕的攻击,多半就是将戚公子的魂意之能给施展了出来。” 许凌薇心疼地看了眼已经陷入昏迷的戚笑白,接着道:“刚才我尝试靠近奏灭神剑时,神剑传来了明显的抗拒之意,但是它又主动飞到了戚公子的身旁,除了他们之间已经是血脉相连,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不过奏灭神剑的剑魂在刚才的对抗中似乎遭受了重创,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剑意。” “也就是说,王老让我们找的奏灭神剑已经和这小子认了主,那我们的任务岂不是……”阎行理了理思路,发现了这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他拧了拧眉心,冷言道:“不然我们刚才宰了这小子,这样的话神剑就变回了无主之物,我们也能顺利交差了。” “阎行敢尔!”九奎立马跳了出来,龇牙咧嘴地对阎行示威起来。典韦也是眉头一皱,大步向前,双手抱胸拦在了阎行身前。 许凌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认真对阎行说道:“阎大哥,我们百花谷一向以行侠仗义,救死扶伤为己任,岂能如同江湖匪类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而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就算你杀了戚公子也得不到奏灭神剑,神剑有魂,主亡剑遁,它更是会视你为仇人,迟早会寻机会取你性命为戚公子报仇!” 阎行见状,知事不可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第37章 鹦鹉逐客 在众人对峙,场面冷至冰点的时候,剑冢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三座石墓底下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三大神剑的剑魂再次出现,整个巨大的剑冢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粗壮的纹路。紫中泛黑的纹路在剑冢上勾勒出一个个奇特的符号,最终汇聚到以三座石墓为边界的圆点上。 又是一声爆响,冢中的宝剑纷纷被震得飞上了天空,站在冢边的众人被震得东摇西晃,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与此同时,纹路构成的符号发出了夺目的光芒,紫黑色的光如呼吸般闪烁,像是一头潜伏在地下的巨兽即将破土而出。 剑冢中心的三大神剑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光,赤龙咆哮,山河激荡,日星灿烂。神剑之魂融入符号之中,将一大片的紫黑纹路染成了璀璨的金色纹路,两种颜色以纵横交错的纹路作为战场,进行了不相上下的拉锯战。剑冢抖动得更是剧烈,震得万剑哗哗作响,像是要地震了一般。 一只肥硕的五彩鹦鹉掠过天际,笔直地飞了过来。它见到剑冢中的情景,不由得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蠢货,要闯大祸了知不知道!” 典韦正背起昏迷的戚笑白,抓住奋力抗拒的奏灭,就要往山下跑去,看见破口大骂的鹦鹉,脱口道:“又是一只会说人话的鸟,记得我上次才炖了一只吃。” 鹦鹉怒道:“我炖你大爷!” 事态紧急,鹦鹉没多和典韦废话,飞到了由纹路绘成的法阵上空,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声,肥硕的身躯燃起熊熊烈火,化身成为一只高贵无比的五彩火凤。 火凤在空中不停扑腾着翅膀,引颈喷出炙热的火焰,煅烤着紫黑色的纹路。赤龙腾空而起,也喷出了红得发白的龙炎,与凤焰交织在一起,将紫黑色的光芒蒸发了一大片,帮助金光扩大了领域。 剑冢之下传来令人胆寒的咆哮声,法阵中心猛然突起,滔天的魔气喷涌而出,瞬间将紫黑色纹路的劣势给扳了回来。 火凤发出一声急切的鸣叫,化成一团鲜红的火球直接砸入剑冢。三大剑魂振作精神,唤起万剑之灵,聚起一道毁天灭地般的剑气狠狠斩进法阵中心,溅射出暗红色的魔血,洒落在剑冢中直接将几把宝剑腐蚀成了几块废铁。 “啊啊啊!我不甘啊!王诩小儿,待我脱困之后,必要将你千刀万剐,囚你灵魂,炼你真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地下传来极度不甘的怒吼后,所有紫黑色的纹路缩了回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火凤长鸣一声,变回了五彩鹦鹉的模样。三大剑魂也纷纷回到剑身之中,只是神剑放出的光芒明显暗了三分。 九奎突然炸了毛,一个没注意直接滚到了石阶上,幸亏典韦眼疾手快地将他捞了回来,不然非得被古磐石散发的威压给压得半死不活。 “绝世大魔啊喵!绝世大魔!绝世大魔啊!” 九奎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活脱脱像是被阉了后的痛不欲生。 疲态尽显的鹦鹉诧异地看了九奎一眼,飞到了它的边上,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底下压的是绝世大魔?难道你来自星辰战界?” “星辰战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许凌薇等人纷纷露出了好奇之色,看向九奎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呃……”九奎停止了撒泼式的翻滚,突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鹦鹉突然一声冷笑,“有什么好顾忌的?你既然会说人话,明显就不是来自这个世界,要么是妖,要么是怪。何况星辰战界的战火很快就要蔓延到这个世界,没什么好掩藏的。” 九奎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星辰战界不是只有单向通道吗?怎么可能将战火蔓延到别的世界?” 鹦鹉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来到魂意大陆多久了?” 九奎想了想,说道:“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算,应该有两年多了。” 鹦鹉点了点头,用不出所料的语气说:“那就没错了。一年前,东方魔族和西方魔族联手了,顺便还将不死族和暗夜族给捎上战车。西方的神族忙着与泰坦族争斗,兽族不知道为什么和精灵族干了起来。还有东方的仙族和神人族也是莫名其妙的反目成仇,妖族帮着神人族狠干仙族。其他的小种族就不用说了,能在夹缝中谋生存就不错了。对了,星辰战界最近不知道又连接了一个什么世界,涌进来大量的海族,直接将星辰战界的中部给变成了一片汪洋。” “想不到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竟然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过,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啊!” 鹦鹉突然脸色一变,十分生气的说:“差点被你给带跑题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啊!知不知道!” 典韦疑惑道:“我们做了什么吗?” 鹦鹉抓狂道:“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星辰战界到现在还能保持各界割据的局面?” 典韦反应是相当迅速,非常老实的说:“不知道。” “……大块头麻烦你不要随便插嘴谢谢。那么接着我刚才的那句话,如今星辰战界依然能保持战火连天的状态,全都归功于他被封印在这剑冢之下。”鹦鹉用翅膀指了指三座石墓,话语中满是沧桑。 “容我打断一下,这座鬼谷难道就是当年困住绝世大魔的神隐之阵?”对星辰战界历史颇为熟悉的九奎开口道。 鹦鹉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主人当年以鬼谷作为阵基,与神人族的伏羲氏联手布下一百零八座大阵,这才将这位绝世大魔给困在这里。不然以魔族的好战和侵略性,星辰战界绝对不是他们的终点。至于战火为什么要烧到这个世界,你们也不必多问了,到时候自然分晓。” 在这里除了九奎能听懂鹦鹉的话,对星辰战界一知半解的戚笑白尚在昏迷当中,其余三人都是满脸的不明觉厉。 鹦鹉指了指剑冢,语气愈显严厉:“几十年前那个叫王越的年轻人将奏灭剑葬在这里可是经过我的默许的,那把剑确实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最主要的是,我曾期望这把剑晋升为神剑,作为这座剑阵的第四阵眼。如今剑是成了,可是我的计划被你们给毁了!封印有所松动,要是让他脱困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九奎点了点头,罕见地认错了。“这次我们似乎真的闯祸了,不过事已至此,懊悔也没有用了。” “也罢也罢,小姑娘,把你腰间的玉佩给我,我送你们出去。” 许凌薇一愣,“这块玉佩是出去的钥匙?” “不,这是信物,这是我当年送给王越的信物。当年我本想……唉,不说也罢。这玉佩出现在你的手中,多半是他已经遭遇了不测,其中细节我也没兴趣知道。这小子倒是好运气,误打误撞与奏灭剑缔结了死生之誓。” 许凌薇将玉佩放在掌心,鹦鹉展翅飞起来用爪子抓走了玉佩,一用劲便捏碎了精致的玉佩。空中飞舞的玉髓金斑在鹦鹉翅膀的扇动下划出奇妙的轨迹,渐渐勾勒出了一个圆形的传送门。 “走吧走吧,做好世界被入侵的准备。对了,奏灭剑你们也带走,它的剑魂遭到重创,需要用生命精元补充才能恢复,留在这剑冢也没用了。” 说完,鹦鹉也不顾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就飞走了。 “就这么走了?水仙她们还在山下呢!”阎行的心里始终惦记着水仙,看着鹦鹉远去的背影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典韦挺了挺胸,自告奋勇道:“我下去把她们背上来吧。” 天际遥遥传来鹦鹉的声音:“传送门存在的时间只有一分钟,你们再不走就永远留在这里吧。至于山下的四个女人,资质不错,我决定将她们留下来指点一番,到时自有你们的相见之日。” 阎行顿时陷入纠结之中,让他留在这深不可测的鬼谷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让他放下对水仙的担心他又做不到,眼见原本一人多高的传送门正逐渐缩小,阎行一咬牙持着长矛率先钻了进去。 “水仙,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我一定会回来救你出去的!”阎行默默在心中立下了誓言。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许凌薇也是满心烦闷,目前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决定将戚笑白一同带回百花谷,向许琳儿汇报这里发生的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事情。 九奎跳上典韦的肩膀,典韦又背起了戚笑白,将奏灭剑握在手中,与许凌薇一道钻进了传送门。美丽的蓝光亮起,传送门迅速缩成了一个光点,关闭了。 碧空万里,青山云雾缭绕,风吹树摇响起悦耳的沙沙声,鬼谷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一缕淡淡的黑烟从剑冢的中心升了起来,被风吹散,融入到这片天地之中。 第38章 黄巾来袭 豫州谯县,许家堡。 奉渠帅黄劭之命,何仪与何曼两兄弟率领五百黄巾军攻打这顽抗许久的许家堡。许家堡的村长叫做许褚,一个腰大十围,容貌雄毅的汉子,身具拽牛之力,勇绝过人。在许褚的带领下,许家堡成为了豫州境内无数不过的钉子户之一,让黄劭很是烦恼。 黄巾军想要建立黄天之国,就必须要有稳定的后方。如今大汉五州虽然已经全境失陷,但是各州部内还是有许多零星的反抗之火,基本都是当地的豪门望族,不屑被黄巾军的一群农民给统治。 对于黄巾军来说,当下有两件事最为急迫。第一件便是开疆扩土,趁朝廷还未想出万全的对应之策,进一步扩大战果,消耗官军的有生力量。第二件则是稳定后方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张角绝不会放任这些零星的反抗势力逐渐壮大,一开始便对所有的将领下了死命令,务必铲除黄巾境内的一切反抗势力。 既然你们这些士族党人视我们为蚁贼,那你们就乖乖当我们的鱼肉吧! “禀告将军,那许家堡已经建立起十五座箭塔,入口处也挖出一条长长的沟渠。那许褚一人提着一把大刀立在村口,斥候们都没敢再接近。”一名精瘦的士卒来到队列正中,向何仪与何曼汇报着前方发现的情报。 “一群废物!不就是一个许褚,难道还会吃人不成?”何仪勃然大怒,一巴掌就将士卒打了个踉跄。 何曼面有愠色地瞪了何仪一眼,斥责道:“何仪你干什么!要是他们什么都能解决,那还要我们这些将军干什么?老贾,你去点五十人跟我和何仪将军一起去会会这个许仲康,我倒要看看他是有多能打!还有,你去和大东说一下,让他组织人马准备简易的器械,把沟渠填平咯,还有那十五座箭塔都给我拆了!” 挨了一巴掌的老贾不敢有什么怨言,对何仪何曼拱拱手便奉命行事去了。 何曼看着自己的亲兄弟,恨铁不成钢的说:“大哥啊,我说过你多少次了。行事稳重,善待士卒,你怎么就是改不了这臭脾气呢?” 何仪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喃喃道:“我也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你看啊,刘辟和龚都两小子都跟着黄帅去攻打荆州了,我们还在这里干些擦屁股的活,我心里能不生气吗?” 何曼哭笑不得道:“我们在哪里都是为了黄天大业所奋斗,有什么好比的?既然大哥心急,那我们就去会一会那许仲康,速战速决,攻打兖州的美差可是还没着落呢。” 听了何曼的话,何仪两眼放光,“对对对,速战速决,这美差可不能再让那两小子给抢了去!” 何仪与何曼带着五十名手持锄叉棍棒的士兵气势汹汹的来到了许家堡,许褚独立于沟渠后,声音洪亮地喊道:“你们这些黄巾贼,还想犯我许家堡?这次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何仪亮出了自己的黑铁叉,对许褚嘲讽一笑:“呦呵,身板长得还挺结实,就是不知道能承受住我几叉啊?” 许褚见到对面数十黄巾贼众站出了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上披着皮甲,知晓其身份不一般,也不在意他的嘲笑,大步流星走出了沟渠。擒贼先擒王,他已经打定主意拿何仪开刀了,跟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废话的。 素有勇力的何仪见许褚竟然大胆的向自己走来,浑身的战意瞬间燃爆,这样的对手才够劲,他大喊一声倒拖着黑铁叉便发起了冲锋。 “来得好!” 许褚也冲了起来,转身一记倒劈便向何仪的头顶压去。何仪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黑铁叉旋转着卡住了急斩而下的刀身。 “好,再来!” 许褚微撇刀锋,将大刀抽出,甩手就是一记横劈,威势更盛三分。这下何仪就笑不出来了,横架的黑铁叉被许褚的大刀从中劈成了两半,要不是他后退得及时,这一刀准把他的胸膛都给开了膛。 “过来吧!”许褚猛然向前,一把拎住何仪的领子,向后狠狠一甩,何仪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到了沟渠里。 见自己的兄长两个回合就被许褚给收拾了,何曼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镔铁棒,大喊道:“全都给我上!取得许褚头颅者,待攻下许家堡之时可以优先抢掠!” 许家堡可是远近闻名的大村庄,在财富的刺激下,五十名黄巾军嗷嗷大叫就向许褚围了上去。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大贤良师赐我力量!” “杀富狗!杀杀杀!” 许褚看着这些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农民无奈地摇摇头,怜悯归怜悯,敢打我许家堡的主意,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许褚大喝一声,手中大刀舞得像风车一样转个不停,每一刀下去都带走一名黄巾士兵的生命。顷刻之间,许褚的身旁再无站立之人。 何曼吓得肝胆俱裂,在起义之前他不过是个落魄书生,他的兄长何仪则是一名屠夫。在何仪的照顾下,何曼长得也算是身材魁梧,然而论起武艺来就平平无奇了。要他跟五十名黄巾士兵打,他自认是绝对打不过的,他的长处是动脑,而不是动手。 如今他的亲大哥还在沟渠里躺着呢,五十名黄巾士兵全被许褚一人给屠得干干净净,何曼的心里自然是萌生了退意。让他跟许褚拼命是不可能的,让他丢下自己的大哥逃跑良心上也过不去。就在何曼进退维谷之际,两男一女外加一只猫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何曼看到典韦与许褚不相上下的雄壮身板,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一把扯下额头上包裹的黄巾,扔下镔铁棒,哭喊着向典韦一行人跑了过去。 “杀人啦!杀人啦!壮士救命啊!” 典韦见得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何曼与他身后一地的尸体,再看那许褚手中大刀正淌着鲜血,二话不说将何曼护在了身后。 “哼,叫帮手了是吧。无所谓,一并杀了就是。”许褚不知道这几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既然典韦将何曼护在了身后,想来是敌非友无疑。 “不对,这事情有些蹊跷。”许凌薇的观察可比典韦入微多了,许褚的身后是戒备森严的许家堡,高高的箭塔上还有一些村民探着头张望这里的情况,许褚身后几步便是挖得十分粗糙的沟渠,结合起来全都是为了防备入侵所建立的防御工事。 一地的尸体虽然死相各不相同,武器也都是劣质得堪称农具,但是他们有着很重要的一个共同点:头裹黄巾。许凌薇等人自出谷以来尚且不知黄巾起义之事,所以她一时也猜不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许褚以一人之力屠杀了这一地的人。 就这么看来,许褚该是个反派角色。然而蹊跷就蹊跷在,他似乎是身后这村庄的守护者。可是呢,有这么傻的匪徒吗?几十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人,还敢出来打家劫舍?更何况这些死去的人,要么身体羸弱,要么面色愁苦,一点都没有悍匪之风,倒是说成贫苦的农民还更显合适。 一脸苍白的戚笑白倒是从满地尸体头上的黄巾看出了不对劲之处,他之前所遇到裴元绍和张燕都是头戴黄巾,照这么论这些人就是太平道教的信徒无疑。经历了裴元绍的刺杀和张燕的恶斗,间接弄死了张穹的他可不相信这所谓的太平道教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十分差,能够行路就相当不易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说话。 九奎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既然戚笑白没事了,它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现在它成天就在思考着鬼谷中鹦鹉对它说的话。九奎可以肯定,这隐藏在虚空之中的鬼谷便是星辰战界中囚禁了绝世大魔的神隐之阵。而神隐之阵的布阵之地可是在星辰战界的摘星原,那里可是星辰战界最为出名的终极战场之一,绝不是一派世外桃源模样的鬼谷。可是那绝世大魔真真切切的被镇压在剑冢之下,更是被困在以鬼谷为基的神隐大阵之中,这两者的矛盾让它任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兀那汉子,你可是要庇护那黄巾贼子?”许褚举刀大喊,显得威风凛凛。 “黄巾贼子?那胖子说的可是你?”出于本能将何曼护在身后的典韦一头雾水的向他问道。 “壮士你莫要受他欺骗。他是这许家堡的村长许褚,平日里飞扬跋扈,恣意妄为!昨日他带人到我的村里赶集,一言不合就将村里一位卖牲口的老实人给活活打死!甚至还将他卖的牲口给牵走了。我们气不过,今天拉了五十位村民前来讨还公道,结果竟然被他一个人给杀得干干净净!壮士,你可一定要为我死去的乡亲们讨回公道啊!呜呜呜……”何曼反应很快,立马就编出了一套说辞,说到激动处大哭起来,演得可谓是逼真至极。 典韦闻言大怒:“岂有此理!老典我最不能忍的就是这种蛮横霸道之人,你且退开,看我为你讨回公道!” 第39章 双雄斗 许褚虽然将何曼的话听了个大概,但是他不屑去解释。看样子这些人与黄巾贼并不是一条道上的,既然如此,待会手下留情便是,把那汉子打趴了就好了。 典韦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撸起袖子,握紧双拳,警惕地看着许褚。许褚面无表情,将大刀往地上重重一劈,插在地上,高声道:“看你也算是条汉子,我许仲康就不占你便宜了。对付你,赤手空拳足矣。” 典韦冷笑一声,前跨两步,充满爆发力的一记下勾拳已然出手。强劲的拳风吹起了许褚的鬓角,眨眼之间拳头已至许褚的下颚。 “撒手!”许褚大喝一声,双掌交叠握住上升的拳头,两臂肌肉猛然紧绷,施展拽牛之力将拳头按了下去。 “好大的力气!”典韦惊叹一声,伸出左手搭住许褚的右手腕,转身就要将其背摔过去。 许褚岂会让典韦得逞,用左手反扣典韦的左腕,使出全力向后拉扯。典韦不甘示弱,体内涌出一股蛮劲,双手锁住许褚的手腕,旋转着将他甩了出去。 许褚略显狼狈的落地,抬头死死盯住典韦,收起了大意,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他缓缓站起身,无形的气势将脚边黄巾士兵的尸体给掀了出去。 “白虎之力!” 许褚仰天怒吼,脸颊生出两道白色的条纹,全身肌肉鼓胀,身后白虎幻影一闪而过。他稍稍弯下身子,紧绷双腿,虎扑而上,在地上蹬出深深的裂纹。 “来得好!” 典韦双拳迎击,抵在许褚拟成虎爪的掌心之中,发出一阵噼啪乱响。许褚扣住典韦的拳头,在空中蹬出双脚,直朝他的胸口蹬去。典韦飞起一脚,踢开许褚的左腿,双臂猛然左挥,将许褚的身子往自己的左边甩开,让他凶猛的一脚落了个空。 “虎动风生!”许褚不依不饶,高速踢出好几脚,劈出风岚击在典韦的胸口,顿时鲜血四溅。 “给我倒!” 典韦用劲下拽,将许褚震落在地,一记膝顶往他的脑袋凶狠撞去。许褚急忙放开典韦的拳头,双掌再次交叠挡住他凶狠的攻击,一股大力袭来,震得他踉跄后退了几步。 许褚目露凶光,挥动双臂,一顿乱拳向典韦招呼过去,狂乱的拳风吹得典韦快睁不开眼来。典韦大喝一声,无视许褚的拳威,硬吃了两拳将他拦腰抱住,怒吼着撞倒在地。 “我让你草菅人命!”典韦灵巧翻身骑在许褚身上,蛮力爆发,双拳如雨点般疯狂砸向许褚。比起许褚的拽牛之力,典韦的力量更胜三分,打得许褚是龇牙咧嘴。 被典韦压着打的许褚并没有乱了分寸,双臂护住脑袋,身体左右翻摆,尽量减少受到的攻击。在挨了七八拳之后,许褚终于寻得机会,双腿盘住典韦的腰腹,双手锁住典韦的拳头,用脑袋狠狠一顶,遏制了典韦的攻势。 “虎!” 白虎幻影再次闪现而过,与许褚融为一体,他的力量瞬间翻倍,身子一拧反骑到典韦身上。 无尽的杀气抑制不住地从许褚身上涌出,他握紧双拳,大吼着便往典韦的身上猛砸。 “句芒,守护!”在一旁观看已久的许凌薇终是出了手,木神之力包裹住地上的典韦,形成柔软的保护膜,许褚加持白虎之力的拳头砸在上面爆出一道道涟漪,七分之力被卸到地下。 不过三拳的功夫,典韦身下地面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龟裂痕迹。虽然许褚的力道被卸去许多,然而在主杀伐的白虎之力的加持下,典韦依旧是被打得气血翻腾,胸口剧痛无比。 “白虎,无坚!” 许褚双眼染上血红之色,身上的杀气浓厚得可以凝出水来,魂意“白虎之力”爆发到极致,咆哮声有如虎啸,形成气弹将保护膜给炸得粉碎。必杀的一拳缠绕着无尽的飓风之力,回荡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往典韦的脑袋打了出去。 生死之际,典韦身体突然一颤,体内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破,滔天的威势喷涌而出,许褚竟被生生掀飞出去。典韦健硕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原本就紧绷的上衣直接被撑爆开来。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纹身从他的胸口一直蔓延到整个后背,两颗龙眼中血红的光芒转瞬即逝。 “来,再战!” 典韦豪迈的大喝一声,吓得何曼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重伤未愈的戚笑白感到胸口一阵烦闷,奏灭神剑轻鸣一声,将这种感觉给击散了。 此时的典韦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英勇无畏的气势,原本憨厚的形象荡然无存,在众人的眼中仿佛是那舞戚的刑天,是那逐日的夸父,勇之化身,欲与天斗。 “怕你不是好汉!”面对典韦的邀战,许褚丝毫不显胆怯。 双雄再斗,战况愈加激烈。典韦与许褚仅凭自身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迈入当世一流强者之列。两者气场的碰撞,便已造成了飞沙走石的景象。 一个脑袋偷偷从沟渠之中冒了出来,偷偷观察良久的何仪从腰间掏出一把杀猪刀,嘴里念念有词:“恭请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大人赐我黄天之力,赐我刀枪不入之身,斩尽奸邪,成我黄天大业!” 随着何仪的念叨,他额头的黄巾竟然泛出点点光芒,得到信仰回应的何仪心里顿时生出无限勇气,身手矫健的从沟渠里翻了出来,猫着腰向许褚疾行而去。 许褚与典韦的打斗不时飙射出许多砂石,两人你来我往,气贯长虹,根本就没有旁人插手的余地。许凌薇还想帮助典韦,然而许褚早就留了一个心眼,白虎之力隐于虚空,待许凌薇施展魂意之时,立即就将木神之力给截了下来。 打斗之中,许褚早已瞧见偷偷摸摸向自己袭来的何仪,只不过他并没有当成一回事。自己不过随手两招便能将他收拾了,现在自己与典韦斗得是天昏地暗,只怕他再靠近些就要被外放的劲气所伤,哪里还有余力来偷袭自己? 令许褚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何仪在黄天之力的庇护下,毫无障碍的贴近了自己,乱崩的砂石在接近何仪之前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开,而外放的劲气竟然也是没能对何仪造成一点伤害。 “许褚受死!”何仪在前进的过程中也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便干脆大张旗鼓地发起了冲锋,手中的杀猪刀直直往许褚的腰部捅了过去。 与许褚斗得正酣的典韦见何仪要偷袭自己的对手,顿时大怒,身形交错间,充满爆发力的一脚踢在何仪的胸口,就见他的胸口夸张的凹了进去,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何仪的身子高高飞起,摔在地上再无动静。 “哥!”站在戚笑白身旁的何曼大惊失色,发出痛苦的呼喊。随即他便意识到不好,立刻撒腿就跑。 戚笑白见何曼要跑,急忙对许凌薇喊道:“凌薇,抓住他!他不是好人!” 许凌薇应声而起,手中长鞭打了个响亮的鞭花,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缠住何曼的腰部,回手一拉便将他给拽了回来。 被何仪一打岔,典韦与许褚沸腾的战意瞬间就冷了下来,没了刚才斗战欲狂的快感,索性便以平手告终。 “你这汉子虽然不分是非,但是身手却厉害得很,我许仲康很少佩服人,你算是一个。”许褚一把撕掉在战斗中已经被打烂的上衣,露出一身的横肉,很是魁梧。 “被一个草菅人命的人佩服有什么意思?我刚才那一脚可不是为了救你。我老典最看不起的就是背后下黑手的孬种,这人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活该。” 典韦让许褚找到了棋逢对手的快感,他也不在意典韦的说辞,甚至耐起性子向他解释道:“你被那个黄巾贼给骗了。他们数次攻打我许家堡,想要对我们烧杀抢掠,只是每次都未能如意。这些打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口号,信仰劳什子太平道教的愚民,公然聚众造反,占据了我大汉的五个州部,你说该不该杀?” 太平道教典韦是懂得一些,但是黄巾起义之事,以及整个大汉已经风雨飘摇的事实,他可是还一无所知,当下一愣,脱口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我在山里待了一个月,这天下就大乱了?” “难怪你会庇护那个黄巾贼,原来你并不知道这些事啊。不如你和你的伙伴到我许家堡里歇歇脚,做做客?我和你们好好讲讲这阵子发生的大事。”听了典韦的话,许褚心里舒服多了,看来他和自己动手真的纯粹是正义感使然,这样的朋友他爱交!眼下前来劫掠的黄巾贼全军覆没,唯一的生还者还栽在了那个美女侠客的手中,许褚便向几人发出了邀请。 典韦回头望去,戚笑白和许凌薇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他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应承下来,恢复原本的憨厚模样。 第40章 鬼才郭嘉 许褚的庄园。 在从村里调派了一些人手去处理黄巾贼的尸体后,许褚便领着众人进了许家堡,面如死灰的何曼在典韦的控制下一同来到了这略显豪华的庄园。 “福贵,你让人准备一桌好酒好菜,我要招待几位新朋友。还有,待会记得去通知许敛,让他带人去换防,顺便检查防御工事还有什么漏洞没有。”许褚在吩咐完管家之后,率先走进了用上好的石砖打造而成的厅堂。 许褚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了下来,戚笑白等人分坐两排,何曼则被典韦拽着坐到了他的身旁。 庄园里的佣人摆上了茶点,许褚示意众人不用拘束,随即挑了个话题闲谈起来。 “我看几位身手不凡,不知来自何方?” 许凌薇看向典韦,典韦用眼神示意她来说。许凌薇也不推辞,清声道:“我们来自百花谷,此次前来豫州游历,为了猎捕几头珍稀的魔兽在大山里待了一个月。我叫许凌,坐在我边上的叫肖白,对面的是典韦大哥。典韦大哥与我们在山中偶遇结为同伴,一路上还多靠他照料。” 许褚哈哈一笑:“原来是百花谷的俊杰,我叫许褚,许仲康,这许家堡的村长。典韦兄,之前多有得罪,不打不相识,我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许褚端起桌上的茶碗,向典韦点头示意,典韦露出豪爽的笑容,接受了他的好意。 与典韦一笑泯恩仇的许褚继而道:“几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在青州、徐州、豫州、扬州、冀州五大州部爆发黄巾之乱,一夜之间五州易主。像我们豫州,这方圆百里之内,除了我许家堡仍在顽强抵抗外,要么臣服在黄巾贼众的威慑之下,要么灭亡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许凌薇眉头紧皱,思虑一番,迟疑道:“这些黄巾贼就是太平道教的信徒吧?” 许褚点点头,回答道:“那太平道教的教主张角素来假借仁义之行,收买人心,聚起百万教众,全都将他视若神明。张角就算让他们去死,也绝无怨言。遇到这种根本就无视生死的敌人还真是令人头疼。” 听到许褚在诋毁张角,何曼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许褚的鼻子破口大骂:“愚昧之徒,竟然诋毁我们圣人下凡的大贤良师,你逆天而行,不得好死!” 典韦抓起一块糕点,站起来塞到何曼的嘴里,伸出大手将他给按了回去。何曼仍不依不饶,情绪激动得很。 “看吧,这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已经完全被张角给洗脑了。”许褚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唤来两名身材魁梧的家丁把何曼给押了下去。“本来还想从他嘴巴里套出点情报来,现在看来多半也是浪费感情。” 许凌薇举起茶碗,轻抿一口,缓缓说道:“说起太平道教,我记得汉中也有一个五斗米教,似乎与这太平道教一脉相承。如今大汉的东边已经被黄巾军给占领了,要是五斗米教也顺势而起,那益州岂不是也岌岌可危?到时候两者东西呼应,天下真的就要大乱了。” 许褚眉头一挑,看向许凌薇的目光顿时变了几分,想不到此女对天下大势竟有如此的洞察力,绝非一般人物。可惜许凌薇此时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加上身边又无阎行和四大名花这样的标志性人物,任凭许褚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在自己庄中做客的乃是百花谷公认的下一代谷主。 “姑娘说的很是在理,不过如今的天下形势远比你想的要糟。除了东部的黄巾之乱,大汉的西陲也即将落入叛军之手,以北宫伯玉为首的羌人大军在凉州呈现碾压之势,我想过不了多久,镇守凉州的董卓军就会全线溃败。远在交州的士燮与朝廷早已貌合神离,称霸一方,他能不给朝廷添乱就不错了。” 恢复了些精神的戚笑白突然插口道:“所以说……天下大乱是迟早的事情了?” 许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多半是如此了。大汉朝平静太久,军队的战斗力与武帝之时不可同日而语。如今黄巾势大,朝廷要想剿灭叛乱,不费一番大工夫可不行。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大汉富饶的五州之地已经被黄巾贼所占据,朝廷的税收定然是入不敷出。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朝廷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集结重兵,稳步推进,发挥出人才的优势。就怕朝廷连打持久战的资本都没有啊!” 典韦咧嘴一笑,“我说许褚啊,看你长得五大三粗的,头脑倒是聪明得很啊!老典佩服!” 许褚摆摆手,对典韦说:“你就别笑我了。我也就是个粗人,哪里想得出这么多道道,这些分析是一位过路的先生告诉我的。” 典韦好奇问道:“一位先生竟然有如此见识?不去朝廷当官岂不可惜了!” 许褚摊摊手,回道:“那位先生叫做郭嘉,看着很年轻,长得也十分灵性。他说他不看好朝廷,要去寻一位可以尽情施展他满腹才华的明主。我这许家堡的防御工事还是经过他的指点布置而成,不然可能早就被黄巾贼给攻陷下来了!” 戚笑白十分惊奇的说道:“这郭嘉胆子够大啊!竟然敢说出不看好朝廷的言论,要是这天下大势真如他所言的发展,可算是一位绝世的鬼才了!” 许褚对戚笑白的话十分赞同,拍手道:“小兄弟说出了我的想法!我曾对他挽留再三,奈何他去意已决,三天前便离开了许家堡。他说他此行只为结交看得上的俊才豪杰,为他未来的明主寻得猛将智士,趁天下将乱之际,试试自己的器量。” 戚笑白叹气道:“未能和如此人物见上一面,真乃人生一大遗憾啊!” 众人又闲聊许久,到了傍晚时分,许庄的佣人们将酒菜端了上来。 作为主人的许褚对几人谦虚道:“我这里没什么山珍海味,大家凑合着吃!菜的种类不多,但是量足,管饱!” 典韦他们也不客气,对着面前的美食“大开杀戒”。许凌薇不饮酒,戚笑白则是有伤在身,于是在吃个半饱后,许褚和典韦斗上了酒,喝得不亦乐乎。 就在许褚等人觥筹交错之时,危险也逐渐向他们逼近。 皎洁的月光下,大东带领着包括自己共计四百五十名的黄巾士兵,拖拽着简易的攻城器械来到了许家堡的村口。 何曼被擒,何仪被杀,五十名弟兄无一生还。这些惨烈的消息被派遣出去的斥候带了回来,大东的胸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大东是一名虔诚的信徒,他曾亲眼见过大贤良师张角所施展的奇术,一张黄符救活了一个濒死之人。张角宣扬的“人人平等,天下大同”之景象,是大东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因为信仰加入了太平道教,结识了无数的兄弟姐妹,虽然他们都是贫苦人家,但是他们友爱互助,他们聚集在张角的指引下,为了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而努力。 大东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所以他做不了将军,但是他在这数百黄巾士兵之中是人望最高的,甚至超过了何仪何曼兄弟。他用自己的真心爱着每一位兄弟姐妹,所以在听闻了噩耗之后,大东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他愤怒这不公的世道,他愤怒许褚的杀戮。所以他决定报复,以血还血,只要攻破许家堡,他就拿全村人的性命去祭奠死去的英灵。 “大家给我上,屠了这许家堡!何仪将军与五十名弟兄已经回归黄天的怀抱,他们在天国之中看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我们要让这净化这肮脏的世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大东高举手中的朴刀,发起了冲锋的号角。 黄巾士兵们纷纷大喊着口号,视死如归地向许家堡发起了进攻。许多人背负沙袋,冲到沟渠边将沙袋扔了下去,很快便将一处沟渠给填平。一群扛着圆木的死士喊着整齐的口号向十五座箭塔冲了过去,想用圆木将高大的箭塔给撞倒下来。四百多名黄巾士兵虽然没有专业的军事素养,没有默契的协同配合,但是他们拥有一腔的热血,不断有人在冲锋的路上中箭倒下,但是他们没有退缩,咬牙站了起来,继续为了天下大同的黄巾盛世而奋战。 “拉起警报!快让村长派人来支援!”箭塔上,一名弓箭手扯着嗓子大喊,搭起一支箭在火把上点燃,一箭便射向了身后的塔楼。 火箭准确的射中了塔楼上的铜钟,发出清脆的钟鸣声。塔楼上负责警戒的村民立即捡起两根木棒,对吊在空中的铜钟奋力击打,发出“咚咚”的响声,在许家堡的上空回荡。 管家福贵听到铜钟响个不停,知道又有贼寇进犯,手忙脚乱地冲进厅堂,却发现许褚与典韦两人斗酒斗得面红耳赤,已然酩酊大醉,扶着桌子东摇西晃。 福贵急得直跺脚,痛心疾首道:“哎呀!在这关键时刻村长你们怎么喝醉了啊!” 第41章 神剑开刃 滴酒未沾的许凌薇向福贵问道:“福管家,我听外面钟声不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福贵急得满头大汗,语速十分之快:“姑娘你不知道,这钟声是我们村的示警钟,钟声一响,必然是有贼寇入侵。每次都是靠村长神勇无敌才保住了村子的安全,可现在村长喝得烂醉如泥,这可如何是好?” 戚笑白哂然一笑,对福贵说道:“福管家,别忘了我们也是侠客。就让他们躺着吧,我们来帮你们击退贼寇。” 许凌薇点点头,对戚笑白的话表示赞同。 福贵眯起眼睛将两人打量了一番,怀疑道:“你们两个小娃娃行不行啊?可别逞强怀了自己的性命!” 戚笑白亮出神剑奏灭,森冷的剑光令福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 “福管家,这下你放心了吧?” 福贵木讷地点点头,目送两人走出厅堂。九奎没有跟随他们出去,用猫爪拍了拍桌子,示意福贵菜吃完了,该上菜了。 在前往村口的路上,戚笑白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月光洒在他俊秀的脸庞上,显现出几分朦胧之美。 “凌薇,终于有机会再一起并肩作战了。” 许凌薇噗嗤一笑,“小白哥,别逞强,你伤还没好呢。” 戚笑白提了提奏灭剑,对许凌薇说道:“别忘了,我还有它呢。” 从鬼谷出来,苏醒后的戚笑白知晓了在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诸多事情,也知道了奏灭剑剑魂受创,需要用生命之能来恢复的情况。 太平道教的张燕和裴元绍与自己有生死过节,教主张角的儿子张穹间接死在他的手上,戚笑白与太平道教之间早已势成水火。想来张穹的死讯应该也传到了张角的耳朵里,戚笑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有多想弄死自己。这样一来,与黄巾军作对已经成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了。 戚笑白远远就能听到村口传来的喊杀声,在黄巾士兵的努力下,村口已经被撞倒了三座箭塔。许家堡的村民们陆续从家中赶了出来,许多人还穿着中衣,手里抓着粗制的铁剑直往村口冲去。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杀杀杀!” 大东冲锋在前,凭借着一往无前的信念冲到了一座箭塔之下,挥舞手中的朴刀,疯狂砍着作为塔基的木桩。大东的英勇刺激了数百黄巾士兵,个个都怒吼着猛扑上前,很快便攻到了村口,掀翻一地的拒鹿角。 混乱之中,不知谁喊了句:“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句话彻底激活了黄巾士兵们原始的贪欲和兽欲,眼前仿佛被金银财宝和美人所填满,士气达到了最高峰。 “这些黄巾贼果然不是好人!”许凌薇听到了这句口号,不由得恨恨一跺脚,对这些由农民组成的军队再无同情之心。 “凌薇你这么漂亮,千万别被他们抢了去!不然我可就伤心欲绝了!”戚笑白嘿嘿一笑,横举奏灭率先迎了上去。 “臭小白!你说什么鬼话呢!”许凌薇气得又是一跺脚,脚踏轻功后发先至,荡开长鞭与黄巾士兵战在了一起。 “女人!竟然有女人!抓活的!这身材火辣啊!” 与许凌薇对战的黄巾士兵激动得一哆嗦,两只眼睛泛出恶狼的光芒,恨不得当场就将她给就地正法。拥有迷之自信的黄巾士兵下手自觉地轻了三分,生怕自己一锄头将美人给敲得血肉横飞,影响了性致那就不好了。 恼怒于黄巾士兵的无耻言论,许凌薇含恨出手,凌厉的长鞭迅猛地抽在士兵的脑袋上,当场将他一鞭打死。 周围的黄巾士兵见状,纷纷收起轻视之心,一群人将许凌薇团团围住。个个目露凶光,就是没人敢出手,明显是被许凌薇的凌厉一击给震慑住了。 “想动我的女人?全都给我去死!” 奔跑中的戚笑白也是听到了黄巾士兵的高喊声,当下勃然大怒,挥舞着神剑奏灭如砍菜切瓜般将面前的敌人全都砍翻在地。即使戚笑白此时的身手大不如前,即使奏灭剑魂遭受重创,但是仅凭奏灭剑无坚不摧的锋利,对付这些乌合之众已是绰绰有余。 此时已经晋升为领袖的大东迅速发现了戚笑白与许凌薇的参战,他扯开嗓子对士兵们大喊道:“都给我远离那一男一女!向我集合,向我集合!冲击许家堡,见人就杀!快快快!” 许凌薇闻言一愣,她只听说以重兵围攻强敌,还没见过这种未战先怯的阵势。自己不过两个人,黄巾贼有几百号人,被大东这一喊,许凌薇差点就相信自己和戚笑白已经占据了上风。 “哇,这个使刀的男人很精明啊,还知道避重就轻,减少伤亡啊!”戚笑白已经杀到了许凌薇的身边,对大东的指示十分赞赏。 许凌薇无奈的一耸肩,完美地否定了戚笑白的看法:“精明什么啊?不指挥士兵围攻我们,反而让给我们让开一条道,甚至还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位置,这不是摆明了暗示我们去刺杀他吗?” “诶?好像也是吼!既然他诚心诚意的暗示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成全他!”虚心受教的戚笑白挥舞着奏灭便往大东杀了过去,听从大东指挥的黄巾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两剑劈倒在地。倒下的黄巾士兵身体里飞出一颗豆大的血珠,浸润在奏灭剑的剑身之上,被银白色的剑身吸收得一干二净。 看到戚笑白向自己杀来,大东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愚蠢的错误,立即亡羊补牢的喊道:“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许家堡中已经杀出来上百号的村民,与黄巾士兵们厮杀在一块,场面相当混乱。大东的呼喊声被嘈杂的喊杀声所掩盖,只有他身边的十几名士兵听到了他的指令,调头向戚笑白杀了过去。 从戚笑白的眼中可以看出每一名黄巾士兵的身上都有一层由信仰之力形成的薄幕,然而在奏灭剑的剑锋之下,这层薄幕宛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撕开,丝毫起不到防护的作用。 戚笑白干脆开启了“魂噬”,将信仰之力统统吞噬,化作甘露滋养自己的身体。如今他好歹也具备了四阶的实力,面对这些挥舞着粗劣武器的黄巾士兵,根本不需要肢体接触,强劲的吞噬之力便将他们脆弱的信仰薄幕搅个粉碎,化为己用。 大东见扑上去的士兵们一点都没阻碍戚笑白的脚步,心里终于涌起了一丝恐惧。在生死面前,他终是选择了退缩。混杂在混乱的人群中,大东猫着腰在战场中穿梭,不时对激战中的村民补上几刀,躲避着戚笑白的搜寻。 “竟然溜了?”一把推开面前已经断了气的敌人,戚笑白发现大东已经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原地。几百人挤在村口处激烈对战,晃动的人影严重阻挡了戚笑白的视线。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自己的主要目的是滋养奏灭剑的剑魂,这将是继至尊令之后,他的第二件大杀器。既然黄巾贼的指挥者躲了起来,他就先解决面前的敌人,殊途同归,只要能守住村子就行了。 心情紧张的大东不停变化自己的位置,寻得一处拒鹿角交错的地方躲了起来,回头偷偷观察着附近的情况,发现戚笑白没有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贤良师在上,弟子大东恳求黄天庇护,赐我破敌之力,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雪恨!”暂得安全的大东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向远在巨鹿的张角祈祷,希冀获得黄天之力与杀了自己许多弟兄的戚笑白相抗。 巨鹿城。 正在为黄巾军未来苦苦思虑的张角突然感应到了十分强烈的祈祷,他闭上双眼,眉心处凝结出一颗放着白光的舍利,又像是开了天眼。他将意识沉浸在舍利之中,最近才修出的元神降临到大东的身体里。 透过元神化身,张角看到了血肉横飞的战场,看到了鹤立鸡群的两座箭塔,看到了“许家堡”三个大字高悬于土墙之上,看到了挥剑厮杀的戚笑白。 “竟然是你!”张角顿时血脉喷张,怒从中来,元神一阵震荡,差点没遁回真身里去。 裴元绍之死,廖化和管亥没能查出戚笑白来,倒是挖出了胡车儿。尔后甘宁向世人宣告了戚笑白这身怀禁忌魂意“魂噬”的戚风余孽的存在,已经让张角将裴元绍信仰之力被吸收的事情怀疑到他的头上。在溪源镇,戚笑白将张穹身上的信仰之力吞噬得一干二净,这回张角附着在张穹体内的精神印记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投射到了张角的脑海里。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与仇人相见的张角瞬间便将理智抛诸脑后,利用强大无比的元神直接控制了大东的身体,向天伸出一指。清朗的夜空突然被一道闪电撕开,足有手臂粗细的雷电从天穹落下,向戚笑白劈了过去。 战斗中的戚笑白来不及做多反应,本能的将手中奏灭神剑向雷电斩了过去。沉寂多年之后的奏灭剑,于今日终于重新开刃,剑锋射出一道璀璨无比的金光,将气势汹汹的雷电生生劈为两半。 第42章 隐踪百花谷 奏灭剑在一剑斩断雷电之后,剑身上的银白之色变得黯淡无比。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的剑魂这次是彻底的陷入了沉睡之中,连带着与奏灭剑缔结了死生之誓的戚笑白张口喷出一滩鲜血,整个人一下子萎靡了许多。 “黄天,炼魂!”张角再次出手,一股庞大的威压从虚空中涌出,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摄住了戚笑白的魂魄,令他感受到灵肉剥离的无比痛感。 就在此时,戚笑白体内潜藏的信仰之力突然爆发出来,他整个人充盈着莹莹白光,将张角的炼魂之术破去。远处的许凌薇踏空而来,手中长鞭缠绕住戚笑白的腰部,巧劲一抖将他带到了身边。 “这个人不对劲,快走!”只一瞬间,戚笑白辛辛苦苦攒下的信仰之力就被挥霍一空,这个能够召唤雷电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被张角控制的大东展现出来的实力相当强悍,他咬破右手的食指,蘸着血在空中写下了几个血字,形似蝌蚪,游到一起化成一团鲜红的火焰。火焰甫一形成便炸裂开来,化为七颗火球轰击在剩余的箭塔上,将箭塔连同上面守卫的村民烧成了焦炭。 大东突然展现出来的非凡实力极大的鼓舞了尚在战斗的黄巾士兵们,他们纷纷高呼着“黄巾必胜”的口号,进入了癫狂状态,对村民们的攻击不闪不避,完全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态。短短几个回合,就有大量的村民和黄巾士兵一同闭上了双眼,再也不会睁开。 张角还待上前亲手了结戚笑白的性命,却发现大东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七窍都流出了鲜血,心脏被活活撑爆,就这么死去了。张角元神无奈而不甘地望向戚笑白,生生咽下了满腔的郁气,遁回自己的真身。 大东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他想象过自己的无数种死法,唯独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一生最为敬爱的大贤良师的手上。已经失去呼吸的大东就这么面朝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大东一死,失去了最直接的精神领袖,黄巾士兵们很快便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即使他们此刻已经占了上风,但是却没了之前一往无前的锐气,被压迫得节节败退的村民们终于稳住了阵脚,顽强的进行反击。 虽然戚笑白没看懂大东是怎么死的,但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此刻便是最好的反击时刻。他强作精神,对许凌薇道:“那贼首突然暴毙,黄巾贼的士气低迷,我们要抓住时机开展反击,否则在人数上我们依然处于劣势。” 许凌薇眉头微皱,看着戚笑白苍白的脸色,关切问道:“你还行吗?不然你先退回村子,这里有我。只要他们没有隐藏的高手,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戚笑白脸色一正,严肃道:“我没事,我们一起上吧。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好!”许凌薇也不矫情,既然戚笑白执意要上,到时自己多分出一份心神关注他就好了。面对这些连基础武术都不会的农民,若不是他们落草为贼,自己还真不忍心下手。 在戚笑白和许凌薇再次加入战场之后,失去指挥各自为战的黄巾士兵很快呈现出溃败之势。当所谓的信仰并不能给他们战胜眼前困境的力量之时,人的求生本能占据了上风,很快战场上便出现了逃兵。 有了榜样之后,剩余的两百多名黄巾士兵一哄而散,全都丢盔卸甲的逃跑了。经历血战的村民们望着一地狼藉的战场,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打跑黄巾军后,戚笑白也没有继续追击,反倒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握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奏灭剑在吸收了上百人的生命之能后,稍稍恢复了些光泽,这让戚笑白也更安心了一些。 许家堡的土墙之后摇摇晃晃冲出两名大汉,正是喝得晕头撞向的许褚和典韦。 许褚在看到一地的尸体后,脑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抓着的不是大刀,而是装蜡烛的灯架,气得将灯架狠狠摔在地上,甩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啊!” 戚笑白与许凌薇看到许褚追悔莫及的模样,相视苦笑。戚笑白拄着奏灭剑,缓缓撑起身子,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许褚的兄长许定看到自己弟弟醉醺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代替他指挥村民们进行战场的清扫,把乡亲们的尸体抬回去寻地葬好,将黄巾贼的尸体全都扔进沟渠里,准备一把火给烧了,免得引发瘟疫。还有战场上遗留着的武器的收集,防御工事的重新建造,还有好多烦心的事等着他去处理。许定也就暂且放过许褚,等事情都忙完后,再找时间好好说教一番。 战场的清扫一直忙到了后半夜才完成得差不多了,许定还派了一些人去侦察警戒黄巾贼的再度来袭。整个许家堡在惶恐不安的氛围下度过了一个夜晚,所幸黄巾贼没有卷土重新,大家有惊无险的平安度过了这个晚上。 第二天午后。 许定领着一帮村贤为许凌薇一行人送别。 许褚因为自己昨日醉酒误事,险些让黄巾打进许家堡的事情满心内疚,将自己关在屋中面壁思过。与许褚斗酒的典韦心中自然也是难受万分,幸好在戚笑白和许凌薇的帮助下,成功守住了村子,不然他可真是万死莫辞了。自觉没脸面对整个许家堡的典韦一心想要离开,父母早亡的他如今无家可归,便决定与许凌薇一同前往百花谷再做打算。 “昨晚之事多亏两位英雄出手相助,许某我在这里代替乡亲们谢谢二位。”许定向戚笑白与许凌薇恭敬地行了一礼,两人急忙托住他的手臂,不敢受此大礼。 “许大人,这次黄巾贼在许家堡损兵折将,定然咽不下这口气,你们可要做好迎接下一次进攻的准备。多劝劝许村长,让他振作起来,到时候他还是你们许家堡的坚盾呢。”许凌薇与戚笑白一道将许定扶了起来,对他提醒道。 “多谢姑娘提醒,许某一定会多加防备!从谯县到百花谷路途遥远,我们也没什么能帮到你们,这里备了一些干粮,你们务必收下。” 许定一挥手,身后一人拎出两袋装满了干粮的包裹,许凌薇本想推辞,看着许定真诚的眼神,终是接过了包裹。 许凌薇:“多谢许大人,有缘再会。” 许定:“有缘再会。” 两个月后。 许凌薇一行人避开颍川汝南的黄巾大军,横穿荆州,直抵百花谷所在的益州。 途中遇到了几波窥伺戚笑白性命的游侠,都被典韦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走过盘旋陡峭的山路,一路来到了一座形似剑门的峡谷前,再往里便是名扬四海的百花谷了。 “这回的寻剑之旅算是搞砸了,牡丹姐妹们被留在鬼谷,阎行又不知所踪,出了鬼谷又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夜豹它们也都丢了,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谷主和王老。” 越临近百花谷,许凌薇的心情就越显沉重。 戚笑白晃了晃手中的奏灭神剑,安慰道:“别担心了,不管怎么说这奏灭神剑是取回来了,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啦!” 趴在典韦肩上的九奎用看着智障的眼神盯着戚笑白,阴**:“你小子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这奏灭剑可是与你缔结了死生之誓,你不死,剑就不可能易主。你现在的行为叫做自投罗网,死到临头还有闲情去操心别人。此等胸襟,猫爷我不得不服啊!” “呃……”戚笑白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但是他现在也算是走投无路,如果能去百花谷避一避风头,潜心修炼一番,自然是上上之选。 戚笑白现在最大的凭借就是许凌薇,只要她能说服许琳儿让自己留在谷里,就算自己在里边打杂也愿意。 戚笑白和许凌薇各怀心事的入了谷,很快在谷里负责护卫的巡游队发现了几人的踪迹。队长派人去通报许琳儿,自己则陪着几人往许琳儿所在的百草堂走去。 百花谷优雅的环境,数不胜数的奇珍异草让戚笑白大开眼界,暂时忘却了烦恼,一直走到百草堂前。 许琳儿与王老已经等候多时,充满药香的屋里正煮着宁神的草药,光是闻到气味都让人心旷神怡起来。 “母亲,王老。”走在最前的许凌薇向二人行礼,美丽的眼睛有意的游离,不敢与二人对视。 王老看到戚笑白握着的奏灭剑,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随后便阖上双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许琳儿是许凌薇的义母,但她更是百花谷的谷主。在看到许凌薇带回两人一猫,其他人不知所踪的景象,她面露愠色的问道:“凌薇,到底发生了什么,四大名花和阎行哪去了?夜豹也不见了?” 许凌薇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许琳儿的目光,将出谷后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第43章 黄天当立 距离戚笑白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大汉发生了许多事。 在张角的运筹帷幄之下,黄巾势力日益强大,逐渐呈现出与大汉朝廷分鼎抗衡之势。在张角的努力下,许多能人志士不甘寂寞,纷纷聚集在黄天的大旗之下。文有田丰、沮授、张昭、张纮之流,武有于禁、臧霸、魏延、高览之辈。人才的扩充极大的缓解了黄巾体系的军政压力,在黄巾军如日中天的同时,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学子也终于投向了张角,成为体系运转的重要支撑。 魂意大陆汉元576年,除却占据了冀、青、徐、扬、豫五州,黄巾军成功攻占了兖州和荆州北部,初步实现了开疆扩土的战略。张燕统帅的黑山军在攻占兖州的战役中,有着十分耀眼的表现,也让他在黄巾军中的人望得到极大提升。 刘表势力死守南郡、江夏和长沙,犹做困兽之斗。以沙摩柯为首的五溪蛮乘势而起,沙摩柯以一人之力杀得武陵郡三千守军溃不成军,宛如战神下凡。沙摩柯仅凭一己之力杀至武陵太守府,阵斩太守金旋,随后五溪蛮夷全员迁徙至武陵郡。 沙摩柯马不停蹄,在占据武陵郡之后,连夜率领三千蛮族战士向零陵进发,以雄溪首领鸠兇为副手,历时五日摧之。自此,五溪蛮族占据武陵、零陵两郡,与尚有三郡之地的刘表及攻占了南阳和桂阳的黄巾军在荆州之中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汉元574年7月,张角在钱帮埋伏已久的内线终于出手。重伤初愈的许攸将洪万全邀至自己家中,摆下私宴以商要事。两人推杯换盏之际,一个手持弯刀的男子闯了进来。 见到男子后洪万全大惊失色,站起身就欲迎击,却发现自己浑身酥软,一身雄浑的内力如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人精似鬼的洪万全岂会想不通事情的缘由?他愤怒地望着面色如常,悠闲品酒的许攸,咬牙切齿道:“你够狠!够狠!” 许攸阴阴一笑,“帮主,莫怪我许攸不仁。我跟随你已经十年了,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我殚精竭虑地将钱帮经营成了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你的身价少说也翻了几十万倍吧?而你给我的是什么?一座破雕像,一个首席军师的虚名,每月不过万金的俸禄。” 洪万全的面颊抑制不住的抽搐着,恨恨道:“我洪万全待你如手足,你却与我计较利益关系?我防谁都不曾防过你,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啊!可笑,可悲啊!” 许攸嘿嘿笑道:“洪帮主,你有没有防备我你心里没点数吗?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以为能用口才打动我,那也太小看我许攸了。如今我已寻得明主,你也可以安心的去了。这钱帮,我会替你好好经营下去的。” 洪万全终于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面对手持弯刀的男子冷冷说道:“许子远唯利是图,背叛我也不算稀奇。你身为一方霸主,竟然也甘愿为一个神棍效命?” 男子一脸嘲弄的看着洪万全,笑着道:“老洪,你就不要再挣扎了。你以为我看不到你的小动作吗?放心,在你解了这毒之前,我一定会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的。而且,我龙王敖宪岂是向人低头之辈?你就不要再枉费心机拖延时间了。” 敖宪说罢,以海底陨铁掺杂稀金在海底火山口处打造而成的弯刀斩浪化作一道光影抹过洪万全的喉咙,钱帮之主洪万全就这么不甘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敖宪将一尘不染的斩浪插回腰间,对许攸说道:“想不到张角还真够老谋深算的啊,竟然用七年的时间埋下一个内应,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洪大帮主的人头。哦对了,前段时间还用苦肉计去打消老洪的最后一丝防备,真可谓是算无遗策啊!” 许攸仿佛听不出敖宪言语中的嘲讽,依旧悠闲的夹着酒菜,张口便是一番犀利的言辞:“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龙王也是个精打细算的主啊。你放心,该给你的利益一点都不会少。现在麻烦你砍下洪帮主的脑袋去外面溜一圈,我好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汉元574年7月,钱帮帮主洪万全于麾下首席军师许攸家中遇袭,凶手不明。据许攸所述,凶手在自己府中潜伏多日,并于洪万全前来做客之日,暗中潜入厨房对酒菜下药。药为无色无味,对人体亦无害处,唯一效果便是阻断体内真气流动,暂时禁断内力的使用。凶手在许攸私宴洪万全之时,突然闯入将其杀死,并取下了他的首级。因为凶手蒙着面,所以许攸并未看到他的真面目,但是他怀疑是厚土镖局之人所为,很可能便是徐拓亲自出手。 虽然许攸的说辞中尚且存在诸多疑点,如凶手是如何潜入许府的?他又是如何知道凶手在自己府中潜伏多日?凶手既然连洪万全都杀了,又怎么会放过手无缚鸡之力的许攸?但是许攸在钱帮之中的威信仅在洪万全之下,就连骁勇善战的徐晃都逊色他三分,其余人等更是不用多言。所以就算洪万全之死有再多疑点,许攸身上有再多嫌疑,都不能改变他已经是钱帮第一人的事实。 除了少数洪万全的死忠以及徐晃外,利益至上的钱帮很快便接受了洪万全已死的事实,并且迅速拥立许攸为新的帮主。许攸成为钱帮新帮主之日,徐晃率领三百随从脱离了钱帮,一路北上而去。 汉元575年3月,钱帮总堂撤离洛阳,在冀州新建。许攸公开宣布钱帮投向黄巾军,钱帮各行各业的人才源源不断输入黄巾体系,彻底解决了黄巾军的行政与后勤问题。天公将军张角特封许攸为“金侯”,并立下钱帮所获之利抽出十分之一归许攸个人所有的承诺。 汉元575年6月,羌人叛军首领北宫伯玉在韩遂与马腾的帮助下于陇西大破董卓军,马腾17岁的长子马超在战场上大发神威,一人抵住董卓军的大将徐荣与郭汜,数次突入敌阵,最终奠定叛军的胜利。董卓军退守天水与安定,形成犄角之势,守住大汉西北最后的防线。 自汉元573年9月以来,卢植、皇甫嵩、朱儁率领的三路大军与黄巾军血战数场,战场自河东、河内、颍川三路铺开。能人辈出的大汉朝廷在前期占据着巨大的优势,袁绍、袁术、曹操、孙坚、公孙瓒等辈活跃于战场之上,连败黄巾军十三场,大汉旌旗所到之处敌军皆靡。 在朝廷三路平叛大军的强大攻势下,豫州和冀州的领土收复大半,进攻兖州的黄巾军也节节败退,平叛大军一度有向青、徐进军收复失地的趋势。然而在形势一片大好之际,张角终于出手了。 地公将军张宝率白虎将军张燕、玄武将军波才敌住皇甫嵩大军的兵锋,张宝摆设祭坛,以信仰之力使出狂风之术,令皇甫嵩大军寸步难进。人公将军张梁率青龙将军马元义、朱雀将军张曼成在颍川展开了对朱儁大军的阻击战,张梁使出撒豆成兵之术,硬生生将朱儁大军打出颍川,形成对峙之势。 天公将军张角只率领了一万黄巾力士,在河内战场亲自面对卢植指挥的十万大军。面对十倍之敌,张角谈笑自若。英勇好战的公孙瓒率领一万白马义从率先发起冲锋,张角连打出三张黄符,一符呼风,一符唤雨,一符降雷。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从张角的头顶直冲天穹,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雪亮。 暴烈无比的狂风将奔腾的战马吹得倒掀回去,落得一地狼藉。倾盆如注的暴雨淋得朝廷士兵们浑身发冷,豆大的雨点砸在盔甲上叮当作响。威势比雷蒙所使的天罚更胜三分的惊雷成片降临在汉军的方阵之中,瞬间就抹去了上万人的生命。 已在卢植军中服职的雷蒙挺身而出,在旷野之上与张角展开对决,两人引动天雷,将战场化作一片雷池。雷蒙虽然实力高强,搏杀之术过人,奈何张角的实力已非常理所能理解。张角硬生生在雷蒙最擅长的控雷之力上将他彻底击垮,雷蒙被数道天雷所击,重伤逃逸。当然,雷蒙也成功消耗了张角的许多力量,让他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 黄巾军的终极精锐黄巾力士挺身而出,手持大戟,英勇无畏的向剩余的九万汉军发起冲锋。被黄天之力强化后的黄巾力士个个身材魁梧,嗜血善战,受到张角意识的直接操控,抗打能力更是非凡。早就被张角天人一般的表现给吓破胆的汉军一触即溃,黄巾力士轻而易举的收获了开战以来最大的胜利。 河内战场的失利,对另外两个战场的形势起到了极大的影响。皇甫嵩继续在河东战场与张宝军干耗着,暗中寻求破敌之机。朱儁则分出一部分兵力由大将孙坚率领,北上河内支援卢植。 自此,大汉朝廷与黄巾军的对峙之势已成。内忧外患的汉室初显颓势,汉帝刘宏在民间的威望急剧衰减。以张角为首的黄巾大军高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在代汉而立的大道上阔步进发。 第44章 故人重逢 朝阳初升,山崖之上。 戚笑白面对朝阳,手中奏灭神剑舞得虎虎生风,银白的剑身明灭交替,像是在吞吐日精。良久之后,戚笑白使完最后一记剑式,干净利落地将奏灭剑收回了一个木制的剑鞘之中。 剑鞘是许琳儿身边的王姓老仆送给戚笑白的,由百花谷里的一棵千年雷击木制成。剑鞘呈灰黑之色,上面精心雕刻了一条五爪金龙的图案,散发着高贵威武的气息。 戚笑白伸手拭去额头的汗水,纵身跳下山崖。眼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高速下坠的戚笑白眼皮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动,当他的脸距离地面只有咫尺之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地底射出,向他的双眼刺去。 戚笑白在千钧之际猛然扭动身躯,脑袋向右扭开,一丝发梢被剑气斩落,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虽然戚笑白躲开了剑气的突袭,但是原本准备极限施展的土遁之术没能使出来,戚笑白的脸狠狠砸在了泥土之上,整个人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不错不错,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全身掩盖在黑袍之下的王老笑眯眯的夸赞着戚笑白,手中握着一柄竹剑,施施然从一旁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戚笑白从地上爬了起来,拍去满脸的尘土,对王老抱怨道:”王老,您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招吗?每天都变着花样,每次我从山崖上跳下来都有一种自寻死路的感觉!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王老满是皱纹的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笑吟吟道:”穷则变,变则通。虽然你练不出内力,但是却有着万里挑一的好根骨,悟性也很是过人。要教导你这种人啊,就不能循规蹈矩,浪费了一身的天赋!坚忍,极限,机变,这三点才是成就你的关键所在。“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您说得对,小子无言以对!“戚笑白一边嘟囔,一边抽出奏灭剑,向王老摆开了架势。 ”态度不端正,看来老头子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了!“王老嘴上说得严厉,但是满含笑意的目光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三招,戚笑白完败。 普普通通的三招,一格,一刺,一劈。 普普通通的竹剑在王老手中仿佛就是一柄绝世神兵,最基本的剑式在他的施展下却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格剑,不动如山;直刺,势如雷霆;横劈,泰山将倾。 ”使剑,用的是心,而非是眼。你的眼再快也跟不上我的剑,料敌于先机,这才是使剑的高明之境。“王老将竹剑背在身后,结束了今天的授课,在树林里拐了几个弯便不见了人影。 戚笑白盘膝坐在地上,认真思索着王老的一番话。自己用的是一柄绝世神剑,而王老用的不过是随手摘来的普通竹剑。论剑道,戚笑白承认王老比自己高明太多,犹如云泥之别。但是他竟然用普普通通的竹剑格开了无坚不摧的奏灭神剑,这就让戚笑白不淡定了。 三年前,在许凌薇道出戚笑白与神剑奏灭缔结了死生之誓后,许琳儿与王老竟然破天荒的同意将戚笑白留在谷内,成为百花谷的一员。来历神秘的王老看出戚笑白根骨奇佳,一来不愿辱没神剑奏灭,二来动了爱才之心,便主动指导他武学之道。 王老当时说道:”奏灭剑在剑冢之中沾染了魔气,又得到剑魂滋养,锋芒过甚,变成了一柄嗜杀之剑,才会在剑魂觉醒之时与三大神剑争斗起来。鬼谷里的那只鹦鹉所说的用生命之能去滋养剑魂,此举有违天道,会让奏灭剑彻底沦为一柄魔剑。恰好我还知道一种滋养剑魂的秘法,吸收日月之精华,存养浩然之正气,虽然效果比起前者会慢上许多,但是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如今你既然成为了奏灭剑之主,那就要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免得辱没了王越盟主的遗物。明日起,我教你使剑。“ 说实话,戚笑白对王老的逻辑很是想不通,自己的父亲刺杀了王越,导致自己这个众人口中的戚风余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王老不但知道王越佩剑奏灭的下落,而且与王越有着一样的姓,与王越有着血亲关系也不令人意外。可是他对自己成为奏灭神剑的主人十分自然就接受了,甚至还要教授自己剑道,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馅饼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三年来,王老轻描淡写中流露出来的实力让他的形象在戚笑白的眼中从深不可测到世外高人最终变成了叹为观止,王老的御剑之术出神入化,少说也是达到了人剑合一之境。 在王老的教导下,以及百花谷调制的灵丹妙药的调和下,每日在山崖之上练剑的戚笑白终于迈入了五阶之境。他的“五行之力”也得到了进化,领悟风行之力,由小五行向大五行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在宁静祥和的百花谷中,戚笑白摒弃一切杂念,醉心于修炼之中,心性也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如今他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名二流高手,总算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沉思中的戚笑白突然心生警惕,双手一撑从原地站了起来,身形飘逸的避开了从身后袭来的紫色闪电。 “哎呦,不错不错,身手越来越好了啊!”九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戚笑白撇撇嘴,斜视九奎道:“看你这臭屁样,又去祸害灵兽园里面的灵兽了?” “你小子都五阶了,我再不努力点还怎么当你老大啊?”受到戚笑白的刺激,九奎最近也是没日没夜的四处找百花谷里的灵兽单挑,甚至还和百花谷的裁决者们对决,总算是完成了五转大业,没被戚笑白给甩下去。 戚笑白正要怼回去时,百花谷入口的剑峡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距离他们所在的山崖脚下不过几里之地。戚笑白突然心血来潮,以土遁之术赶了过去。 “艾希,你将凯瑟交出来,我可以保住你的性命,否则别怪我无情了。”大魔法师比恩斯双手各捏着一颗火系法球,红色的法袍异常显眼。 艾希·海伦将自己的弟弟凯瑟·海伦护在身后,聚起最后的力量召唤出一块冰晶之盾,用无声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也怪我不得了。”比恩斯将法球轰击在冰晶之盾上,高温的火焰将冰晶融成了一滩水渍。 艾希将凯瑟重重向后推去,高喊道:“快跑!一路往里面跑!忘了所谓的仇恨,活下去!” 说完,艾希义无反顾地向比恩斯扑去,想要为凯瑟多争取一些时间。 “哼,我让你跑!流星火雨!”火系魔法极为精通的比恩斯已经不需要法杖和卷轴的帮助,凭借着强大的魔力直接召唤出15颗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从天而降,让幼小的凯瑟无处遁形。 “凯瑟!不要啊!”比恩斯的瞬间施法让艾希措手不及,她只来得及止住前冲的身体,绝望地看着火球凶猛的砸向自己的亲弟弟,雪之国唯一的王子,未来王位曾经的继承人。 凯瑟依然没有放弃,拼尽全力的向前奔跑,但是他又怎能跑得过从天而降的流星火雨? “霸拳,崩云!” 冲天的霸气,狂烈的拳意,陈旭仰天咆哮,用一双拳头生生将15颗火球尽数打爆。 “霸拳,如龙!” 一往无前的进攻,身如鸿雁,气势如龙。陈旭整个人化作一颗流星,擦出炽眼的光芒,霸道无比的拳头重重击打在比恩斯的胸口。清脆的骨裂声中,比恩斯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高高飞起,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砸落在地。胸口被炽热的拳头融出了一块大洞,焦黑得难以入目,死得不能再透了。 从山崖下赶来的戚笑白恰好见到了陈旭大显神威的一幕,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陈旭比当年在石井镇的模样沧桑了几分,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唇角间也蓄起了胡须,一道伤疤从左眼的眼角一直延伸到了下巴的位置,为他平添了几分煞气。 “老陈?”带着几分迟疑,戚笑白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陈旭浑身一颤,回首望见褪去了稚气的戚笑白,眼眶一红,嘴角哆嗦,威武的气势荡然无存。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白?“ 戚笑白激动地点了点头:”是我!老陈!“ 陈旭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两行泪水悄然流下。他用手抹去泪水,大步向戚笑白走了过去,张开双臂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小白,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你的大哥。“ 戚笑白一捶陈旭的肩膀,笑着道:”说什么傻话呢?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你不做我大哥那就做我小弟怎么样?“ 陈旭双眼一瞪,佯怒道:”你小子又皮痒了是不是?好好一个故人重逢的伤感情怀硬是被你给破坏了,是不是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被陈三拳支配的恐惧啊?“ 戚笑白嘿嘿一笑:”我现在可是魂意五阶的高手了,你确定你现在能打得过我?“ 陈旭抬手就给戚笑白一个栗子,训斥道:”五阶就了不起了?老子我已经六阶了!看我打不死你我?“ 戚笑白:”别别……大哥我错了,大哥。你就是我戚笑白的大哥!谁敢说你不是,我跟谁急!“ 第45章 昆仑山脉 雪猿人的长相虽然十分凶恶,但是生性却很温顺。他大步走到了空中漂浮的符号旁,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发着光的符号化成一道流光融进了雪猿人的指尖。 “嘿,大块头!”凯瑟兴奋地对雪猿人挥动手臂,蹦跳着向他跑了过去。 雪猿人发出一声兽吼,蹲下身子,让凯瑟抱住自己,粗壮的手臂将他护在怀里。 艾希学着兽吼声,与雪猿人进行了交流。戚笑白直接看傻眼了,感情这小美女什么语言都会两手啊! “他叫阿努,曾经去过冰雪神山,看来我们找对人了。”一番交流之后,艾希露出了如花笑靥。 陈旭没有忘记最根本的问题:“食物有保证吗?” 艾希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问过了。从这里走到冰雪神山大概需要二十天的时间,要翻过三座雪山,就能来到冰雪神山的脚下。雪山里有许多耐寒动物和植物,可以用来果腹。” 陈旭点点头,呼出一口热气:“那就登山吧。” 雪猿人阿努将凯瑟横抱在怀里,用浓厚的毛发为他遮挡去风雪的严寒,引领着众人开始进入雪山。 准确的说,戚笑白等人所在的位置已经算是半山腰了,只不过一路以来地势缓慢上升,也不觉得在登山。不过现在已经正式进入巍峨千里的昆仑山脉,在这离地几百米的高处,温度低至了冰点,入眼之处尽是白雪飘飞的茫茫景象。坚硬的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越往上越显得厚重,几人说话都有意识的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生怕因为回音引发可怕的雪崩。 即使在这严寒绝地,依然可见许多动物的身影,白熊、雪狐、雪豹、雪猿等等,不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因为阿努的存在,它们都没有来找几人的麻烦,大家相安无事各行其路。 艾希为戚笑白和陈旭披上了一件雪之衣,隔绝了外界的寒气,为他们节省了不必要的体力消耗,这是冰雪女神伊芙所赐予她的能力之一。九奎很是自觉的跳到了阿努的怀里,与凯瑟一同享受温暖的怀抱。 纯白,几乎成了天地间唯一的颜色。有了雪之衣的保护,戚笑白和陈旭都免遭被雪降白头的下场。雪之衣其实并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层贴在人体表上的透明屏障,十分柔软,并不妨碍人的行动,雪花落在雪之衣上便顺着这层屏障自动滑落到地上。 随着路途的深入,一个意外阻碍了众人的脚步。晴空之上的阳光投射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光线反射到戚笑白和陈旭的眼里,时间一长他们的眼睛疼痛难忍,无端流下泪来,视线也是一片模糊。 来自雪之国的艾希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然眼睛得瞎。”身为老江湖的陈旭没有慌乱,他将右手搭在阿努的手臂上,用左手牵着戚笑白,紧闭双眼慢慢前行。 艾希将陈旭的话转达给阿努,阿努吼了几声,调转前进的方向。经过一段盲人式的前进,阿努将他们带到了一块由突起的岩石形成的“屋檐”下面。岩石很大,突起两米多长,像一个方形的大伞笼罩在他们的上方。 阿努对艾希低吼了几声,将凯瑟和九奎放在地上,转身走出石檐,消失在风雪之中。 “阿努去帮我们找食物了,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艾希不像许凌薇拥有木神之力,没有办法帮助戚笑白他们缓解眼睛的疼痛,她只能念动咒语召唤出冰晶之盾,将大家保护在魔法盾内。 “老陈你不是天天吹嘘自己走南闯北,大风大浪都见过吗?来来来,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泪眼涟涟的戚笑白靠在石壁上,无事可做的他干脆怼起陈旭来。 陈旭的心态也很好,凭着感觉一巴掌准确的盖在戚笑白的后脑勺,怒道:“谁没事跑这雪山里面溜达?吃饱了撑着啊?” “哇,厉害厉害,闭住眼身手还这么好,佩服佩服!”戚笑白抹去脸上的眼泪,笑呵呵打趣道。 “戚……公子,好好休息一下吧,路程还很长呢。”艾希努力的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强忍着没有叫出“戚先生”,就像戚笑白没有叫她“艾希姑娘”一样。 戚笑白所掌控的大五行之力中虽然包含了拥有治愈效果的水行之力和木行之力,奈何他没这方面的天赋啊!从小在与猛兽搏杀中长大的戚笑白最擅长的是在隐忍之中寻求一击必杀的机会,像是行走在阴暗中的刺客。在战斗中,他寻求一切致胜的可能,不管是光明正大的对决,还是为人不齿的偷袭,胜利才是唯一的目的。 虽然九奎也掌握了木、水之力,但是它掌握的所有力量都是为了毁灭。如果需要疗伤,它大可通过吞噬能量来恢复,或是通过舌头分泌出拥有治愈效果的唾液来治愈。所以戚笑白和陈旭就只能靠着岩壁干等了。 过了好几个小时,戚笑白和陈旭终于缓过来了。虽然还有些畏光,但是流泪的症状已经止住了,看东西也不像之前那般模糊。 “阿努还没回来么?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陈旭微眯着眼睛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头顶突出的石块正好是一处背风口,加上艾希召唤出来的冰晶之盾将大家围在了“屋檐”下,形成了一个隔绝的安全界,只是去帮他们寻找食物的阿努过了许久都没有回来,这让陈旭的心里有一些担忧。 “呼哧呼哧。”就在陈旭担心之时,阿努喘着粗气回来了。 阿努的右臂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血液在长长的白毛上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他的怀里用一片形似芭蕉的宽大树叶满满包裹着许多东西。 艾希急忙迎了上去,接过阿努怀里的树叶,身子一沉,差点跌倒在地。戚笑白见状迅速支起身子,三两步跑到艾希身边接过了低垂的树叶,他粗粗看去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果子。 “以冰雪女神之名,赐汝寒冰荣耀之力。”艾希用戚笑白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念出了这句咒语。 莹白的光芒从艾希的指尖传递到阿努的伤口上,阿努的身体从内而外闪耀出银光,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被艾希祝福过的阿努身形又膨胀了一些,两颗灰色的眼睛不时闪烁银白色的光芒。 弯腰放下树叶的戚笑白看到这一幕便脱口问道:“艾希,你会疗伤啊?” 艾希笑了笑,“这是伊芙女神的神力,只对她的信徒才起作用,我可没有故意不帮你们疗伤哦。” 说完,艾希又和阿努在哪里嘀嘀咕咕的交流起来。当阿努走进石檐底下后,艾希又用冰晶之盾将这里围了起来。她走到装满果子的树叶旁,挑了几颗黑色的果子出来,递给戚笑白和陈旭。 “这种黑色的果子可以治疗你们的眼睛,吃下去后在一定时间内会在眼睛上形成一层保护膜,这样你们就不会再出现之前的症状了。” 戚笑白接过黑色果子,顺手就塞进了嘴里。入口即化的果子让他打了一个激灵,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直到胸口。原本干涩火辣的眼睛也舒服了许多,眨眼之间戚笑白可以感觉到艾希所说的保护膜是真的存在的,虽然这东西他看不见也摸不著。 “这里还有十颗黑色果子,你们对半分吧,当眼睛不舒服的时候吃一颗就好了。剩下的果子是拿来果腹用的,大家抓紧时间吃吧,吃完就上路。”艾希将黑色果子单独拿了出来,又将剩下的果子分成了四份,自己和凯瑟一份,阿努一份,剩下两份由戚笑白、九奎和陈旭一起分享。 “怎么这么着急出发,是因为他吗?”陈旭咽下了黑色果子,用手指了指雪猿人阿努。 阿努像是听得懂陈旭的话,扭头瞅了他一眼,自顾自吃起艾希分配给他的果子。 艾希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远处的白雪,开口道:“你们刚才吃下的黑色果子是雪山里面的特产,在这里生活的动物为了这种果子经常发生争斗。这种果子不但可以治疗你们的眼病,还能够增加你们对冰雪的亲和力,是雪猿和雪豹最喜欢的食物。” ”阿努为了帮你们治愈眼睛,与看守果子的雪猿们发生了冲突,好不容易才抢回了这十几颗黑色果子来。雪猿生性残暴,而且十分记仇,这会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陈旭往嘴里塞了一颗青色的果子,目光颇为复杂的望着阿努,最终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谢谢。“ 阿努晃了晃脑袋,对陈旭咧嘴一笑,两颗尖锐的牙齿泛着寒光,看起来好不瘆人。 石檐之下的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各自抓起果子往嘴巴里塞。跟雪猿战斗,陈旭倒并不害怕,可他的拳式都是大开大合,一不小心引发雪崩那就麻烦了,所以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 第46章 铁血西撒 青褐色的山岩上,一头三米来高的雪猿用粗壮的双臂猛击自己的胸膛,发出嘭嘭的闷响声。山岩下站着十余头雪猿,个个长相凶恶,不停龇牙,表现得十分躁动。 雪猿所在的是一处地势颇为平坦宽敞的山崖,二十多米的山崖下是一条自然形成的山路,这里覆盖着大量的苔藓,为白茫茫的大山增添了几分绿意。过了这座山崖,再往上便是高耸入云的积雪区了,已经接近生命的禁区。 山路上,阿努正带领着艾希他们向昆仑主峰前进,翻过那座被艾希称为”冰雪神山“的昆仑主峰,再往前百里便是处在魔灵帝国东北部的雪之国了。 ”吼!“等到艾希他们来到了山崖的正下方,山岩上的雪猿发出如虎啸般的嘶吼声,从岩石上纵身跃下。它将四肢贴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迅速攀爬而下。其他雪猿纷纷捶打着胸口,紧随着领头者的脚步跳下山崖。 “不好!遭到雪猿的埋伏了!”千避万避,艾希没想到大家还是没有避开雪猿的报复。 “看来这些畜生也害怕雪崩啊!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正好我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陈旭揉搓着拳头,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激动。 阿努仰天怒吼,迈开脚步向领头的雪猿撞了过去。两米多高的阿努比起雪猿来矮了那么一大截,但是打起来一点都不逊色雪猿的凶狠。被艾希赐福过的阿努掌握了冰雪之力,他当胸一拳带着无尽的寒气让雪猿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霸拳,百裂!” 陈旭起手便是一记大招,数百道霸烈的拳劲向山崖轰去,三头正急速攀爬的雪猿首当其冲,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失去平衡摔了下来。 戚笑白抽出奏灭剑正准备加入战斗,九奎已经化成了一道闪电穿梭在雪猿之间,眨眼功夫,五头雪猿捂着喷涌鲜血的脖子轰然倒地。 戚笑白一看情况不对,自己再不上估计连汤都捞不到了,急忙奔至于阿努战得正酣的雪猿身前,水行之力运于剑身,一招上撩切下了雪猿的右臂。化成寒冰的水行之力附着在雪猿的伤口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连带着伤口处的鲜血也被冻成了血块。这还是因为雪猿常年食用黑色果子,对水行之力分支中的寒冰之力具有很强的抵抗力,要不然寒冰之气入体,雪猿直接从体内被冻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多头埋伏在此的雪猿被他们尽数全歼。不知不觉中,戚笑白他们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这雪猿也不过如此嘛,力气虽然很大,也挺抗揍,但是太笨拙了,我都可以绕着它们打满一套拳了。”大战过后的陈旭觉得浑身是说不出的舒爽,在放开手脚的情况下,这些长相凶恶的魔兽根本不堪一击。 从一开始便在一旁观战的艾希与凯瑟目瞪口呆,惊讶于两人一猫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这时,艾希终于开始感觉到帮弟弟夺回王位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艾希念动咒语,为戚笑白和陈旭重新披上了一件雪之衣,以艾希目前属于中级魔法师的实力,雪之衣的存在时间只能维持六个小时。 “大家继续赶路吧,这一地的血腥味会将周围的猛兽都吸引过来的。”艾希检查完阿努的情况,发现他并没有受伤,便示意大家抓紧时间赶路。 戚笑白赞同地点了点头,“野兽的嗅觉比我们强上很多,这附近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了解,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杀的众人便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去了。 雪之国。 雪之国的新国王西撒正襟危坐在以千年寒冰凝结出的冰心所打造的寒冰王座上,王国新晋元帅坎塔斯全身披挂,率领雪之国各军团的统帅肃立在大堂之上。 “粮食、军备、坐骑都准备好了?” 与前国王凯亚不同,西撒浑身散发着铁血的领袖气质,治军严酷,拥有很强大的个人气场。经过三个月的肃清反对势力,侵略东方的大汉朝终于被他提上了日程。 “回禀吾王,所有军需都已准备就绪,法师塔也将派遣一个法师团参战。此番前锋之战由雪狼军团、白熊军团与夜鹰军团联合参战。”坎塔斯单膝跪地,一手扶膝,一手握住佩剑,恭敬地回答着西撒的问题。 “算尼芙那个老太婆懂事,到时候你去检查一下法师团的人员配置,最低也得是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不得少于五人,人员数不得低于三十人。”西撒满意的点点头,对坎塔斯叮嘱道。 “吾王英明!” 西撒突然皱眉道:“对了,听闻冰雪神山上最近动静很大?还有人听到了巨龙的吼声?” “这……”坎塔斯的语气有些迟疑,不知如何回复是好。 西撒面色一冷道:“照实说。” 坎塔斯微微低头道:“回禀吾王,五天前我曾派了一队狼骑前往打探,然而至今未归,下落不明。神山附近的居民说看到了冰霜巨龙萨尔德斯的身影,民间还有谣言说……说……” 西撒冷冷一笑:“是不是说我弑兄篡位,惹怒了冰雪女神伊芙,所以让冰霜巨龙萨尔德斯苏醒来惩戒我?” 坎塔斯吓得双膝跪地,将额头贴在地上,不敢多言。他身后几位军团长也都双腿一软,全都跪地磕头,被西撒的气场所慑。 西撒从冰雪王座上站了起来,慨然道:“我们是军人,不是那些无知的愚民,也不是那些信仰伊芙的冰魔法师!我们的信仰是手中的长剑,是生死相依的战友!什么狗屁冰霜巨龙,说白了不就是一头上古残存下来的超阶魔兽!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伊芙来了,我也杀给你们看!” 冰蛇军团的军团长面露骇色,恐惧的说:“吾王,伊芙可是庇护我们雪之国的守护女神啊!您的话是对女神的亵渎,会招来女神的怒火的!” 西撒鹰眼微眯,从王座前走了下来,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冷然道:“军人,不信鬼神。吾兵锋所向,挡者披靡,诸神拜服!你身为军团长,出言扰乱军心,问罪,当斩。” 迅猛的一剑在那位军团长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将他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坎塔斯,将冰蛇军团的副团长升为军团长,让西瓦进去当个参谋。三天之后,开始东征。” 西撒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优雅的擦去佩剑上的血迹,语气平和,像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已。 “吾王,西瓦王子才十三岁……”坎塔斯不着痕迹的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颤抖的回应道。 “温室中的花朵可成为不了君临天下的帝王。我十二岁就已经当上将军征讨北荒的野蛮人了,要是西瓦做不来,那就证明他不配继承我的王位。” 说话之间,西撒已经回到了冰雪王座上,他的鹰眼环视着阶下的几位将军,意味深长的说:“对东边大汉朝的战争就拜托你们了,这帝国里的战争,就由我来揭起吧!” 以坎塔斯为首的将军全都抬起头,以拳击胸,齐声道:“必不负吾王所望!” 西撒挥挥手,说道:“退下吧。让拜伦首相和多耶大臣来见我。” 坎塔斯等人应声而退,偌大的议事厅顿时只剩下西撒一人。 被誉为“铁血亲王”的西撒在当政以后,没有丝毫的改变,将他的铁血作风带到了王室来,简单粗暴的将原来的政治体制摧毁得一干二净。 前国王凯亚所秉持的政治理念是君臣共议,他将许多权力下放给参与议事的重要大臣,很好的制约了君权,使全国上下歌舞升平,这让雪之国成为了临近诸国人民都羡慕的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西撒在当政的第一天便废除了严重阻碍他施展胸中抱负的议事制,各重臣手中的权力被他极大回收,使得雪之国的君权大大加强。西撒将议事团成员改组成智囊团,对国王提出的事务有赞同权和中立权,唯独没有否决权。如果智囊团成员对西撒提出事务表示赞同的人数占据上风,那么他们就会为西撒出谋划策,力使事务得到完美解决;若是中立者占据上风,那么你们爱干嘛干嘛去,我也就是通知你们有这么一回事。 这一举措在宣布之初便引发了轩然大波,半数议事重臣以辞去职务相威胁,要求西撒收回这个决定。更有甚者大骂西撒是独裁暴君,弑兄灭亲的恶魔。 对此西撒都欣然接受,他的回应也很简单。要辞职的就辞吧,敢骂我的就杀吧。 除了王室的禁卫军和供奉的法师团,还有地位超凡的法师塔,雪之国的所有兵权都被西撒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禁卫军两极分化,有的投靠了西撒,有的护卫着其他王室成员出逃雪之国。供奉法师团只对王室效忠,西撒当了国王,他们自然就效忠西撒。具有足以摧毁雪之国力量的法师塔在西撒弑君的整个事件中意外的保持着沉默。 在这种情况下,西撒根本就不害怕国内的反对力量,除了将对他统治会造成影响的王室成员赶尽杀绝外,在重兵的镇压下,整个雪之国很快便臣服在了西撒的脚下。 第47章 游说 戚笑白一脚踩在深可及膝的雪地上,望着高耸入云的昆仑山暗暗咂舌。他转头向艾希问道:“艾希,我们不会是要攀到山顶才能前往雪之国吧?” 在华夏大地,昆仑山可是被誉为“万祖之山”和“龙脉之祖“,关于它的传说更是数不胜数。尚在山脉外围的时候,戚笑白还没什么感觉,等到终于来到了这座神山脚下,他的心里不自觉生出了敬畏之情。 艾希摇了摇头,回应道:“我们只要寻到一条通路,从半山腰穿过去就行了。冰雪神山的山顶是女神伊芙的住所,上面建有她的行宫,还有常年沉睡的冰霜巨龙萨尔得斯为她镇守行宫,那里可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涉足的地方。” 戚笑白和陈旭相视一笑,对艾希的话没有多做评论。子不语怪力乱神,以儒家治国的大汉对于鬼神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距离遭遇雪猿的埋伏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来的路程都十分顺利,越接近昆仑山就显得越为平静。阿努依然在前头带路,这头已经活了一百多年的雪猿人对昆仑山脉的情况算是了如指掌,在他的引路下,几人避免了许多麻烦。唯一让戚笑白感到遗憾的就是没能碰见已经一年多未见的典韦,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在戚笑白一行开始攀登昆仑主峰的时候,雪之国的前锋大军也已集结完毕。由五千雪狼骑兵、五千铠斗士、一万步兵组成的军队排成了整齐的军阵离开了雪之国的边境,向昆仑山进发。三千辅兵在大军开拔前十天便已出发,进行开路清障、运送粮草、布置驻点的工作,由三十名冰魔法师组成的法师团跟随辅兵一同出发,沿途负责清剿胆敢来犯的魔兽。 一名斥候老兵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回来,一路跑到了驻扎点的帅帐里。辅兵团长格斯正在和法师团的团长冰系大魔法师洛克多请教冰系魔法与水系魔法的不同之处,他见到老兵不顾礼仪的冲进帅帐,立马便站了起来。在西撒铁血的治军手腕下,雪之国的军队战斗力不敢夸言帝国第一,但是纪律性绝对是魔灵帝国中最好的。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这名当了二十年斥候的老兵绝对不会如此鲁莽地闯进来。 格斯紧张地对老兵问道:“你发生了什么?” 老兵看到帅帐里除了格斯还有洛克多的存在,一时语塞,犹犹豫豫道:“我……” 格斯一瞪眼,怒道:“我什么我!有屁快放!洛克多大法师可是法师塔派来保护我们的大师,有什么不能说的?要是耽误了军情你承担得起吗?” 老兵喉咙吞咽了一下,横下心来,当即道:“我见到艾希公主和凯瑟王子了!” “你……你说什么?”格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道。 “我在神山的半山腰见到了艾希公主和凯瑟王子的身影了,他们身边还多了两名异族,还有一头雪猿人!就在距离这里十里的地方,不对,按照我的推算现在应该距离我们不到五里之地了。” 格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私底下他对于西撒弑君篡位的行为是十分反感的,前国王凯亚是一名开明之君,在他的统治下雪之国的人民过着幸福安定的日子。虽然西撒的雄才大略比起他的兄长来要更胜三分,但是这也不代表他有权力去杀死自己的亲哥哥而上位。 “公主和王子不是应该已经逃到了大汉边境的吗?怎么会出现在神山这里?难道他们想要推翻陛下的统治?太幼稚了!”格斯在内心里暗自纠结,大呼不妙。 “格斯团长?”见格斯没有做出回应,老兵抬头望着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啊?哦……西撒陛下不是说了嘛,见到余孽名单上的人物格杀勿论,既然艾希公主和凯瑟王子出现在神山,自然是不能放过他们。去通知默克,让他带领一百名士兵去把他们给抓回来。” 格斯虽然暗地里十分同情艾希姐弟,但是他是个很精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也不相信艾希姐弟真能推翻西撒的统治,所以根本就没抱有复国功臣的妄想。此时的他做出了他认为最为正确的选择,派人前往捉拿艾希姐弟。要是捉不到,那就是他们福大命大,自己也算是认真执行了西撒的命令;要是不幸捉到了,那就别怪自己心狠,这两姐弟就是自己晋升的最大资本。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自然是要面面俱到,格斯对老兵下完命令,立即就向身边的洛克多征求意见:“对了,洛克多大师,你们法师团要派人一同前往吗?” “我们法师塔是为了守护雪之国而存在的,你们王室尔虞我诈的争权夺位我们是不会参与的。”洛克多冷冷放出一句话,起身走出了帅帐。 待洛克多走了以后,格斯噗嗤一笑,不就是会魔法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格斯对站在原地的老兵挥挥手,“快去吧,免得贻误了军机。” 昆仑主峰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原本估计三天便可抵达半山腰的路程硬是花去了戚笑白他们五天的时间。一路上的风景也相当的单调,除了雪还是雪,偶尔可见雪地里生活的野兽身影。期间阿努又去搜寻了一些黑色果子给他们,这才让他们没有再患上雪盲症。 “艾希,还要多久才能走到雪之国啊?”在昆仑山脉里行走了十几天,戚笑白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初入雪山一切还觉得很新鲜,然而过了几天就看腻了,除了白茫茫还是白茫茫。时不时呼啸而过的风雪,及膝深的积雪,还有多于漫长的白昼,对于从来没有到过雪山的戚笑白和陈旭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他们每天行进18个小时,只留了6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同时得益于他们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把这常人需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的路程大大缩短,但是也给他们带去了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惫。 艾希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戚笑白立即脱口道:“不然你问问阿努,看他知不知道?” 艾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戚笑白一眼,便和阿努用兽语交流了一番,随后对戚笑白一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戚笑白只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警戒,前方有动静!” 除了在与雪猿的战斗中一显身手外,九奎一直都处于窝在阿努怀里取暖,极度慵懒的状态。然而这一刻它的胡须在轻微抖动,两只猫耳左右摇摆不停,显然是发现了前方的动静。 对于九奎的侦察能力,戚笑白还是相当信服的,他当即俯下身子,半蹲着将自己隐藏在厚厚的积雪堆后面。陈旭对着艾希一挥手,几个侧步便腾挪到一块突起的岩石旁,露出一个脑袋观察着远处的动静。艾希带着阿努和他怀里的凯瑟和九奎一起来到了陈旭藏身的岩石下面,细心的艾希用伊芙赐予她的能力将雪地上的脚印给全部抹平,看不出半分痕迹。 几分钟后,默克率领的百名士兵在那名老斥候的引路下终于过来了。 “按照我的估算,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除非……他们并不是要回王国。”老斥候见雪地里只有厚厚的积雪,看不到半分人迹,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既然这里没有,那就继续往前找找看,找不到就算了。”相比格斯,默克心中的正义感就强多了,军人以服从军令为天职,西撒登上王位他并不反对,但是他冷血无情的绝杀令默克从心底里是抵触抗拒的。从出发到现在,默克的行军是越来越慢,他以提防雪山里的魔兽为由,与老斥候一同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若是看到艾希姐弟还能给他们一个逃跑的提示。 让默克万万没想到的是,艾希姐弟就藏身在自己的身边,正可谓是事与愿违。百人队里配备的两条雪猎犬突然朝着一块突起的岩石疯狂地犬吠起来,直接挣脱了缰绳冲了过去。 “杀!” 藏身在雪中的戚笑白猛然窜出,凌厉一剑便将两条雪猎犬劈成四瓣。 “敌袭!迎击!” 格斯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剑,朝戚笑白劈斩而去。 “戚公子手下留情!”藏在岩石后的艾希不忍看到雪之国的士兵出现死伤,焦急地站了出来,阻止戚笑白痛下杀手。 戚笑白闻言,剑锋一转,奏灭神剑那比白雪更加洁白的剑身击在默克的长剑上,直接将长剑砍成了两段。 艾希高举着右臂,慷慨激昂的说:“我是前国王凯亚·海伦的女儿艾希·海伦,大家都请住手!这位……勇士是帮助我向冷血无情的西撒·海伦复仇的,西撒谋害自己的亲哥哥,阴谋夺取了雪之国的统治权!在他的统治下,雪之国只会走向战争的深渊,你们的亲人将过上痛苦的生活,难道你们愿意这样吗?难道你们不怀念凯亚国王治理下和平幸福的日子吗?如果你们的心中还有正义存在,那么就请支持我的弟弟凯瑟·海伦,雪之国王位的继承人!帮助他重夺王位,讨伐暴君西撒!不要让雪之国陷入战争的泥沼,不要让我们的亲人流下痛苦的眼泪!” 凯瑟及时的从岩石后走了出来,目光之中尽是坚毅。 艾希充满大义的游说之词让默克胸中的正义感瞬间爆棚,他扔掉手中的残剑,单膝跪地向凯瑟效忠:“雪之国前锋军辅兵团副团长默克愿为吾王效劳,推翻暴君西撒!” 在长官的榜样下,一百名辅兵全都单膝跪地,以拳抚胸,高呼:“愿为吾王效劳!” 第48章 尼芙的预言 茫茫的雪地里多出了一串的脚印,从远不见地平面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了驻扎点。一名雪狼骑兵迎着呼啸的寒风,伸手一拍座下雪狼的脖颈,雪狼会意的从地面上腾跃起来,直接越过一米多高的栅栏落到了营地里。 骑兵趾高气昂的大喝道:“谁是团长?” 骑兵的这一嗓子成为了战斗的爆发点,众人的耳旁仿佛可以听见凝固的空气的破碎之声。在艾希的提示下,戚笑白知道了这名骑兵便是先锋军的信使。他率先拔剑,在雪地之中疾行,锐金之气从奏灭剑锋迸射而出,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骑兵连人带骑劈成两半。 “还有谁是支持西撒的给我站出来!”戚笑白威风凛凛的大喊一声,虎视全场。 现场众人的反应大大出乎了戚笑白的意料,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有一些人默默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洛克多比了个手势,阻止了几名冰魔法师的施法,饶有意味的看着这名异族。 在这怪异的氛围下,戚笑白的气势一点点的减弱。他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原来他们听不懂我的话!真是浪费了我这么帅的造型……” 戚笑白干脆跑到艾希身边,示意还是让她来出面的好。艾希也不推辞,牵着凯瑟的手走到了圆圈中间,正欲发言,余光看见天空上盘旋着一只黑色的夜鹰,脸色骤变。 看到艾希的反应,格斯顺势抬头望去,看到夜鹰后的他脸上露出的却是狂喜之色。他利索地拔出长剑,狞笑着对士兵们说道:“前锋军已经到了,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艾希公主和凯瑟王子抓起来,把叛徒默克和那名异族的头颅砍下来!如果依然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在格斯的威胁之下,一大批的士兵纷纷抽出长剑对准了艾希姐弟,只剩下十多名士兵依然没有摇动自己的信念,与默克一道坚定地守护着这对姐弟。 见此情形,艾希咬着嘴唇,没有再做劝说,扬手便是一招群体魔法“冰雪女神的祝福”。艾希的这一记魔法瞬间就让士兵们炸开了锅。除了西撒的死忠,许多军人私底下都是冰雪女神伊芙的信徒。“冰雪女神的祝福”是女神伊芙赐予她在凡间的使者的信仰魔法,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信仰她的信徒们的实力和自愈能力,是伊芙的招牌辅助魔法。传说很久以前,在这记魔法的增益下,伊芙与她的追随者们击败了来自未知空间的邪恶力量,守护了魔灵帝国北方的安宁。 艾希是冰雪女神的使者,这件事除了他的弟弟和已经死去的父母,谁都不知道。在她觉醒的那一天,她的父母便告诫她要保守住这个秘密,也不要在人前施展自己的神奇能力,除非他们死了,不然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被伊芙选中的神使。 现在已经是千钧一发之际,艾希自然是顾不了那么多,使出了在雪之国家喻户晓的“冰雪女神的祝福”,受到祝福的士兵们纷纷士气大振,感觉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量。戚笑白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也能受到魔法的增益,魔法的光辉洒落在他的身上,竟转化成了纯白的信仰之力。 “神使!” “伊芙之光!” “艾希公主是冰雪女神的神使!” 见到艾希施展出了伊芙的力量,许多士兵当即就丢弃了手中的武器,跪拜在地上,心中再也生不起半点的对抗之意。艾希秀美的脸庞上露出了惊讶之色,没想到自己被迫施展的一记魔法竟然带来了如此剧烈的反响,格斯麾下的辅兵们当场便有一半之数临阵倒戈,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面色相当难看的格斯。 “信仰的力量真是可怕!”士兵们的反应让戚笑白想到了席卷半个大汉朝的黄巾之乱,眼前的这一幕和黄巾士兵们的癫狂表现何其相似。感慨归感慨,戚笑白使劲地吞噬着来自虚空洒落在自己身上的信仰之力,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结果戚笑白还在美滋滋地吞噬着信仰之力,却突然发现虚空中传来的力量中断了,他仿佛感觉到天空中有一道目光投视到他的身上,令他不寒而栗。 格斯的理智阻止了他跪拜艾希的冲动,他无力地对态度游离的士兵们挥挥手,将长剑插回腰间,表明了不动手的态度。 “哈哈哈!艾希公主竟然是伊芙女神的神使!看来天命终究是站在我们这里的!哈哈哈哈!”受到祝福的默克激动得大笑起来,他随意地将武器往雪地里一插,结果奔腾的剑气直接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坑来。 见到这一幕,士兵们彻底拜服了,黑压压一片人全都跪倒在艾希的脚下。就连原本保持中立的法师团都出现了一阵骚动,洛克多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激荡,继续维持着中立的立场。 艾希没想到自己的神使身份竟然会带来如此大的收益,她不禁疑惑为何父母当初要她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眼下的情况可不适合艾希去沉思这个问题,在这大好形势之下,她岂能不抓住机会顺势将士兵们收编到自己的麾下? 默克庆幸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他对着士兵们振臂高呼:“以女神伊芙之名,以神使艾希之名,推翻暴君西撒!” “以女神伊芙之名,以神使艾希之名,推翻暴君西撒!” “推翻暴君西撒,推翻暴君西撒!” 默克的高呼得到了士兵们的回应,高亢激昂的呼喊声回荡在雪山之中,甚至引发了远处的雪崩。原本剑拔弩张的营地顿时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大家的脸上都洋溢出开怀的笑容。格斯趁着大家欢呼之际,偷偷离开了营地,向前锋军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王子凯瑟脸上虽然露出了笑容,却显得有几分僵硬,双眼之中更是带有几分阴郁。大家都在赞颂姐姐艾希,却将他这位未来的国王当成空气晾在一旁,凯瑟的心顿时被嫉妒所填占。 被众人崇拜的艾希并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对大家说道:“既然各位勇士支持我们,那么就请大家迅速布置防御工事,前锋军马上就要到了,一场血战在等着我们!” 士兵们轰然应好,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在默克的指挥下开始布置防御工事。所为法师团代表的洛克多神情颇为复杂地走到艾希面前,沉声道:“法师塔冰系高级魔法师洛克多见过公主陛下,见过王子陛下。” 艾希对洛克多浅浅一笑,让他的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洛克多用过人的意志力守住心神,用密不可闻的声音对艾希说:“尼芙贤者让我转告你,在你的实力达到大魔导之前,不要回来雪之国,不要登上冰雪神山的山顶,否则将会发生不可挽回的灾难,整个雪之国将会毁灭在邪恶的力量之下。” 艾希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低声问道:“那我和凯瑟该怎么办?雪之国该怎么办?” 洛克多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尼芙贤者在未来的迷雾中看见你和那个异族人一起并肩作战,想来你和凯瑟王子的机遇就应在那个异族人的身上了吧。雪之国有我们法师塔的守护,艾希公主无需多虑。等下的战斗我们法师团是不会参与的,公主陛下请多珍重。” 说完,洛克多回到了法师团中,施展了一个冰晶之盾将法师团包裹在里面,飘浮上了天空,俯视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艾希没有质疑洛克多的话,更不会去质疑尼芙贤者的话。洛克多与父亲凯亚的私交深厚,没有理由去欺骗自己。尼芙贤者作为雪之国最强的魔法师,曾经在凯瑟出生的时候帮他洗礼,这位德高望重的贤者掌握了禁咒大预言术,可以窥探未来的迷雾,让洛克多转达的这番话必有深意。 既然尼芙贤者做出了如此预言,那么雪之国艾希肯定是不会回去了,她只能选择跟随洛克多所指的那位异族人——戚笑白,等到自己的实力突破到了大魔导,再回到自己深爱的国家。 作为一名军团的副团长,默克的能力毋庸置疑。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很快便建立起层次分明的防御工事。在营地最外围的是密密麻麻的倒刺陷阱,再往里便是用栅栏做成的枪阵,锋利的尖刺以45度的角度对准了天空。枪阵后面是雪之国的特色暗器雪爆弹,被浅浅地埋在了积雪下面。在距离营地大约1.5米的位置,士兵们挖出了一道宽半米,深两米的鸿沟,作为最后的缓冲带。 在鸿沟尚未挖全的时候,气势雄壮的前锋军终于抵达了。在军队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穿银色盔甲,座下啸月狼王的雪狼军团长尼诺,这次伐汉的前锋军统帅,西撒麾下的三大战将之一。 第49章 雪中激战 尼诺的身型并不魁梧,长着一张阴柔俊美的脸庞,双眼不时闪动着狡黠的目光,对于怀春少女有着非同一般的杀伤力。只是这位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忧郁典雅的高贵将军,却是西撒麾下第一嗜杀的猛将。 “狼骑过境,寸草不生。” 这是尼诺为雪狼军团立下的军魂,以战止战,以杀止杀,要么臣服,要么灭亡。在西撒征讨北境野蛮人的最终一役,尼诺率领五千雪狼骑,从正面击溃三万野蛮人战士,成为战斗走向胜利的转折点。 如今这位猛将终于到来了,他缓缓出现的身影让守在防御工事后面的士兵们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牙齿的撞击之声顿时响成一片。 “呵,原来是公主陛下啊。多日不见,公主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尼诺摘下了头盔,在啸月狼王的背上向艾希微微鞠了一躬,投手投足之间尽显高贵气质。 “尼诺将军,好久不见。”艾希用标准的皇家礼仪向尼诺回了一礼,美丽清纯的脸庞上展现出比尼诺更加高贵典雅的皇家气质。 行完礼的尼诺话锋一转,将自己的嗜血本质暴露无遗:“公主准备让三千人为你殉葬吗?” 艾希不气不恼,浅笑着回应道:“尼诺将军请不要客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好好好!不愧是西撒陛下的亲侄女,那尼诺就不客气了。” 尼诺哈哈一笑,向身后的五千狼骑一挥手,一骑当先发起了冲锋。 “伙计,来一嗓子。”冲锋中的尼诺拍了拍啸月狼王的脑袋,后者当即长啸一声,一股巨浪音啸向前方席卷而去,倒刺陷阱上的伪装全都被吹飞了出去,露出一个个黑森森的洞口。 “第一道防线,攻破。” 尼诺轻笑一声,手中的双头剑脱手而出,旋转着斩向前方的枪阵。一头暗红、一头银白的双头剑迸射出一红一白两道剑气,轻而易举地将枪阵的枪头削去了一大片。 “散!” 尼诺遥遥一指,双头剑从中间分裂成两柄利剑,回旋着又斩去一大片的枪头,将枪阵破去了一大半。啸月狼王两条有力的后肢猛然一蹬,从枪阵上方稳稳地跃了过去。 “百煞!” 尼诺在半空中单手一撑狼王的后背,从空中再次跃起,十指相触比出了一个菱形,雄厚霸道的斗气从掌心喷涌而出,暗黑色的斗气轰击在雪地上,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了一颗石头。埋藏在雪地下面的雪爆弹瞬间被连锁引爆,炸起了漫天的雪沫,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啸月狼王甫一落地,张口又是一声长啸,在飞雪之间画出了螺旋的痕迹,将阻挡尼诺视线的白雪给全部轰开。在尼诺与啸月狼王的默契配合下,轻轻松松的就将辅兵们辛苦筑成的防御工事给摧毁得一干二净,剩下一道未完工的鸿沟像是分界线一样,可笑的拦在那里。 “公主陛下的防御好没有新意,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不得不说有些令人失望呢。”尼诺张口吹去肩上的雪粒,语调慵懒至极,仿佛自己此刻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悠闲地散步。 雪狼骑兵们紧随着尼诺的步伐,纷纷越过枪阵,在鸿沟的另一头亮出了手中的锯齿弯刀。 “雪暴!”艾希摆动双手,结出一个咒印,卷起漫天的风雪向雪狼骑轰去。因为缺乏魔法杖的增益效果,艾希召唤出的雪暴威力比往常小了几分。 “雕虫小技!”尼诺面露不屑之色,浑身暗黑色斗气的猛然爆发,用双头剑的红色剑锋挥出一道长有数丈的红黑色剑气正面悍击艾希的攻击魔法。 五千雪狼骑兵的身上也爆发出各自的斗气,几乎都是白色的冰系斗气,连成一片,将雪暴的余威轻松扛了下来。 “妈的这小子很狂啊!”已经来到营地的陈旭看不惯尼诺的嚣张姿态,让艾希给自己披上一层雪之衣,越过鸿沟要让尼诺感受一下自己的霸拳之威。 艾希对戚笑白说道:“戚公子待会请你保护我的安全,我要施展冰雪女神之怒,需要一定的时间施法,在这期间尽量保证我的施法不受干扰,可以吗?” 虽然戚笑白不知道冰雪女神之怒是什么,但佳人有求岂能不应?他拍拍胸脯,中气十足的说:“艾希你放心吧,我保证待会谁都碰不着你的一根汗毛!” 艾希浅浅一笑,勾得戚笑白又是一阵神魂震荡,连忙撇头看向一旁。 啸月狼王见陈旭冲了过来,当即一声咆哮,嘴里轰出一颗威力十足的音爆弹。如今的陈旭实力可是突飞猛进,不像当初在厚土茶楼里被刘昀一扇子就能扇走。 “霸拳,狂澜!” 陈旭一拳轰出,霸烈的拳意像是狂龙出闸,卷起漫天飞雪,与音爆弹撞在一起,炸出了一个大坑。 “有意思,全体狼骑,屠营!这个人,交给我。”尼诺狂狷一笑,双脚一夹狼王,双头剑在掌间打了个转,一剑向陈旭削去。 宽不过半米的鸿沟在失去了三道防御线之后,无力阻拦狼骑们的突进,骑兵们整齐划一的将手中锯齿弯刀投掷出去,旋转飞舞的弯刀携着外放的冰系斗气击打在冰墙上、地面上、人群中,爆出一道道的冰刃,将一些猝不及防的辅兵的身体直接刺穿,洒落一地血花。 “反击!反击!”默克激动地大喊,脖子上暴起一条条青筋,抓起腰间配备的雪爆弹向狼骑狠狠掷去。 士兵们有样学样,几百颗雪爆弹如雨点般落到狼骑阵中,轰轰作响。雪狼骑兵的实力最低也是白银战士的等级,已经能将修炼的斗气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罩,所以雪爆弹的声势虽大,却没有起到什么效果。除了几头雪狼坐骑被炸伤外,骑兵们无一人受伤。 在默克他们展开反击之时,雪狼骑兵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来,冲锋在最前的骑兵已经踏进了营门,张手将自己投掷出去的武器给招了回来,悍勇的向辅兵们砍去。 “一梯队顶上,二梯队放箭,三梯队保护公主陛下!其他人跟我上!”默克高举手中的长剑,带头向突进的狼骑们顶了上去。 二梯队的士兵听到命令后,搭起早已准备好的弓箭,射出漫天箭雨,寒木打造的箭矢锋利异常,即使有斗气护身,狼骑们还是停下脚步,用弯刀进行格挡。第一梯队的士兵们一手持剑,一手持盾,趁着狼骑们失去移动优势的时候奋不顾身的围了上去,逼迫他们进行白刃战。 一波箭雨之后,士兵们与雪狼骑兵已经进入了白刃战。第二梯队的士兵便由弓箭手转变成医疗兵,将受伤的士兵带下去,由队里的战友顶上去。第三梯队的士兵们成为了最后的堡垒,他们紧紧围绕着艾希排成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圆环,全方位保护着艾希的安全。 几只夜鹰不停在营地上空盘旋,远处的前锋军步兵已经显出了身影,排头的铠斗士穿着重逾百斤的重铠,手中的镔铁狼牙棒配上近两米的高大身型,就像是一群从地狱走来的巨魔,令人看着都觉得胆寒。 艾希的施法也进入了关键阶段,她念动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圣洁的光芒。戚笑白看见雪狼骑兵即使失去了最大的移动优势,对战辅兵们依然呈现出碾压之势,心中不由得十分焦急。因为人群的阻挡,在战场最后方的他还没见着气势雄壮的前锋军已经兵临驻扎点了。 陈旭与尼诺的战斗早已进入了高潮,尼诺的剑术诡异而高超,猩红之剑释放出血腥煞气,白银之剑爆发出寒冰斗气,再加上高阶魔兽啸月狼王的利爪与吟啸之威,尼诺逐渐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陈旭用一双拳头疯狂输出,一招霸拳被他使得出神入化,举手投足间都展示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遇强则强的霸拳令尼诺不敢小觑,这位巅峰冰钻战士与六阶魂意强者龙争虎斗,展示着东西方两种不同力量体系的激烈碰撞。 “不行,前面的人顶不住了。九奎,你保护好艾希,我上去支援一下!”眼见第一梯队的士兵们被雪狼骑兵打得溃不成军,第二梯队已经全员顶了上去,戚笑白的内心焦急无比。要是让敌人突破到了营地里面,那么就算艾希施放出酝酿已久的魔法也失去了意义。于是他便叮嘱九奎守护好艾希,自己掣着奏灭剑赶上前去支援了。 “你小子自己悠着点,把隐卫召出来助战,这里已经不是大汉朝了!” 九奎的一句话点醒了戚笑白,至尊令自从鬼谷之旅后,在自己的怀里被晾了三年之久,是时候把隐卫们拉出来透透气了! 戚笑白意念一动,周身的空间出现剧烈的振动,七个人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金、青、蓝、红、黄、白、雷七种颜色代表了金、木、水、火、土、风、雷七位阳隐卫。经过三年的沉寂,戚笑白一口气召出了七位阳隐卫,精神力之雄厚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50章 一夫当关 典韦拾起插在坑中的两把战戟,看着肖远去的背影冷冷一笑。他将一把战戟在手中掂了掂,对准肖的后背掷了过去。 ”中!“ 典韦话音刚落,风龙戟便穿过了肖的身体,去势不减的接连贯穿了五名步兵的身体才停了下来。被凤龙戟击中的肖渐渐散成了一团黑雾,而他的真身已经在另一侧显现了。 冷汗淋漓的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盯着远处的典韦。幸亏自己是一名魔战士,修炼了暗系魔法,要不然刚才那一下自己的小命绝对要凉。 ”再来!“ 典韦目光一凝,甩手将另一把金龙戟给掷了出去。金龙戟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声,以无坚不摧之势飞向了肖。 ”暗影分身!“肖再次使出了刚才的保命绝招,用暗元素凝聚出一具幻影分身,自己的真身则遁入虚空,在另外一边缓缓现身。 典韦哈哈一笑,右手握拳向右一横,金龙戟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索所操控,戟锋一转,打着旋射向了洋洋得意的肖。 “中!”典韦又是一声大吼,金龙戟绽放出金色光芒,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洞穿了肖的胸膛。肖脸上的笑容永远地凝固,西撒麾下的七大战将已损其一。 冰霜巨龙萨尔得斯降临在雪狼骑兵中,宽大的寒冰骨翼如同最锋利的武器,轻易地将骑兵们切成两半,护体斗气在萨尔得斯的龙翼面前不堪一击。雪狼们被萨尔得斯的龙威所摄,全都匍匐在原地瑟瑟发抖,嘴里不时发出哀鸣之声。 ”萨尔得斯。“虚弱的艾希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萨尔得斯的出现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这位常年沉睡在神山之巅的冰霜巨龙终于复苏了,是不是意味着女神伊芙的意志也开始觉醒了呢? 萨尔得斯野蛮地将雪狼骑兵的方阵践踏得七零八落,戚笑白很机灵的将隐卫们都召回到身边,一齐护卫着艾希。艾希是伊芙的使者,萨尔得斯是伊芙的战宠,萨尔得斯会出现在这里,摆明了是要帮伊芙的嘛,自己跟在艾希身旁肯定没错,免得被友军误伤就不好了。陈旭那边也不用戚笑白操心,典韦一登场就秒杀了敌方一员大将,一年不见的他实力又得到了突飞猛进,还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绝世神兵。 尼诺英俊的脸庞忍不住的抽搐,超阶魔兽冰霜巨龙萨尔得斯已经是兽皇一般的存在,凭自己冰钻战士的实力,完全就是去送菜的。想要和萨尔得斯抗衡,起码要达到战王的实力,整个雪之国也就西撒才有如此实力,也难怪他敢将萨尔得斯不放在眼里。 “多谢壮士相救。”冰冷的雪地里,陈旭身上的伤口很快便凝固住,见典韦一戟扔死对自己穷追猛打的肖,陈旭自然要拜谢一番,何况还是他乡遇故知。 典韦咧嘴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连番变故将前锋军的士气直接打落至低谷,尼诺驱着啸月狼王避开萨尔得斯的锋芒,与身后的步兵汇合,幸存的雪狼骑兵撒开两条腿争先恐后的追随着尼诺的脚步,留下一地匍匐的雪狼成为了艾希他们的战利品。 暴躁的强森不愿接受前锋军损兵折将的实力,迈开粗壮的双腿气势汹汹地向典韦走了过去,他要用手中的战锤将这个狗屁龙骑士砸成一摊肉泥! 典韦之前出现在身上的纹身已经不见了,但是他身上的煞气却是深厚了许多,双目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光都有着震慑人心的效果。既然有人要和自己刚,典韦怎么会拒绝?典韦双手一招,双龙戟自行破空飞回到他的手中。 ”你给我去死吧!“强森暴吼一声,双臂粗壮的肌肉死死绷住,一百二十斤的巨大战锤呼啸着向典韦砸去。 ”你才给我去死!“典韦怒目圆瞪,左手用金龙戟单戟格住强森的战锤,右手的风龙戟猛然向前一突,笔直插进了强森的腹部,戟尖上的风龙之力将强森的肚子炸得血肉模糊,甚是可怕。 强森不可思议的看着插进自己肚子的风龙戟,更想不到典韦竟然用一只手便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啊啊啊!“强森惨叫一声,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从戟尖上抽离开来,一手拖着战锤,一手捂着血肉模糊的肚子狼狈而逃。 “冰钻冲击!” 与步兵汇合的尼诺生怕在典韦手上再折一员大将,强自提起胆量对他释放了一记斗气攻击。典韦将风龙戟随手一划,咆哮的风龙卷着强森在戟尖上留下的血肉与斗气撞击在一起,将早已露出褐色岩石的地面震得一地砂石乱滚。 “撤退撤退!”知晓已无胜算的尼诺挥舞着双头剑,不停发出撤退的命令,两万前锋军如今仅幸存九千余人,五千铠斗士死在艾希魔法之下的就高达三千多人,其余人人带伤,强森腹部遭受重创,白熊军团算是被彻底打残。死在隐卫和辅兵手下的雪狼骑兵不过五百之数,但是萨尔得斯一登场,一口口的冰风吹息将骑兵们成群冻成了冰雕,逃出来的也不过近三千人,雪狼全都给贡献在了驻扎点,成为了艾希他们的战利品。两名状态尚好的铠斗士搀扶着强森一路小跑而去,九千多人的前锋军丢盔卸甲,溃败的场面一片混乱。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伊芙女神万岁!艾希公主万岁!” “龙骑士无敌!女神之光将再次播撒!” 八百多名辅兵扔下了手中的剑盾,纷纷喜极而泣,欢庆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在法师团保护下的凯瑟脸色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他看向艾希的眼神已不如当初那般尊敬和温暖。 “这一切的荣誉本来都该属于我的!我是雪之国未来的国王!我才是你们的主人!”凯瑟在内心里疯狂的咆哮,不甘而嫉妒的情绪在他的心中肆无忌惮地发酵。 “老典!”战斗一结束,戚笑白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对典韦挥舞着双手。 典韦闻言回头望去,见到戚笑白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把双龙戟敲得铿锵作响,大笑道:“哈哈哈哈!小白!好久不见了!” 典韦张开双臂给了戚笑白一个紧紧的拥抱,以表达对这个许久未见的小兄弟的思念之情。 “老典……放……放手!咳咳,我快被你……勒……死了!”戚笑白面色通红,翻着白眼,全身的骨头差点没被典韦的巨力给勒断了。 典韦急忙放开了手,对戚笑白尴尬一笑:“呃……呵呵呵……” 戚笑白缓了缓,这才开口道:“一年不见,你的力气又大了好多啊!” 典韦呵呵笑道:“我身体里沉睡的力量在昆仑山脉中彻底觉醒了,太久没和人打交道,一时忘了控制力道了。” 戚笑白狐疑道:“你身体里还沉睡着一股力量?难道和那个沙摩柯一样?” 典韦早就听过戚笑白对他讲述在五溪的那段经历,当下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的情况确实和沙摩柯十分相似,只不过他的身体里装了另一个灵魂,而我身体里则是传承血脉的觉醒。” 这时,戚笑白看见陈旭走了过来,便对他挥了挥手,转头对典韦说道:“老典,你这个力量觉醒的话题我们待会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先来介绍一下。“ 戚笑白先是对着陈旭一指,向典韦介绍道:”陈旭,前厚土镖局一星镖师,现在是个无业游民。老陈算是我走出大山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打得一手好拳,人送外号‘陈三拳’。对了,他还有项特长,特能吐血,吐个三十斤的血跟玩儿似的。“ 陈旭:”……我有句马买皮不知当讲不当讲。“ 戚笑白对陈旭露出一个贱笑,随即一本正经的介绍起典韦来:”典韦,超级猛将!前有逐虎跃涧,后有独斗许褚,许褚是谁后面再告诉你!如今已经成为了冰霜龙骑,一夫当关,打得雪之国两万大军兵败如山!实力之深简直就是狂拽酷炫吊炸天!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我大哥!“ 陈旭忍不住了,握着拳头对戚笑白咬牙切齿道:”有了新大哥就不认老大哥了是吧?我就无业游民是吧?我就张口吐血三十斤是吧?我看你是已经忘记了被三拳支配的恐惧了吧?“ 戚笑白将身子往典韦身后一藏,嚷嚷道:”大哥!有人要欺负我!你说要不要削他!“ 陈旭看着典韦跟自己大腿一样粗的手臂,不禁咽了一口口水,猛然转身向后一阵乱指,大喊道:”是谁?是谁要欺负我们小白!给我站出来!看我不削死你!“ 戚笑白翻了个白眼,喃喃道:”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不要脸了,想不到竟然还能遇到比我还不要脸的人物……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佩服佩服!“ 典韦哈哈一笑,”小白你就别逗陈兄弟了。我们先去营地那里吧,萨尔得斯还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第51章 蛮 白雪茫茫的昆仑山脉,有如天堑一般将大汉帝国与魔灵帝国隔离了开来。一场战斗才刚刚结束,平静已久的魔灵帝国终于露出了潜伏的獠牙,伐汉之心昭然若揭。只不过,这一切暂且埋藏在横跨千里的雪山之中。 驻扎地的帅帐里,艾希与凯瑟坐在正中的主座上,他们的左手边依次是一位身穿深蓝袍子的老者、典韦、洛克多,右手边则是默克、陈旭、戚笑白,九奎窝在戚笑白的怀里舒服地取着暖。 老者便是已经活了上千年之久的萨尔得斯,这位超阶巨龙早已掌握了人形变化,这也是它能够成为伊芙代言人的一个重要原因。兽王级别的萨尔得斯将自己的实力很好地掩藏了起来,无论是外表,还是气势,它变化的老者里里外外就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萨尔得斯的目光将帅帐里的人都扫了一遍,施展了一个奇妙的心灵魔法,让所有人的语言都能够互通。随后,他用略微沙哑的嗓音说道:“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便开始说吧。” 见众人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全都目不转睛的等待自己接下来的话语,萨尔得斯满意的点点头。 ”一年前,我从沉睡中接收到伊芙意志传给我的消息,她即将沉沦进黑暗的深渊中,已经无力再与异度空间的邪恶力量所抗衡。不久的将来,上古时期被众神所击败的邪恶力量将会以更加强大的姿态卷土重来。在这众神陨落后的时代,人类就算团结一致也未必能抵抗住这股可怕的力量,更不用说两大帝国将爆发的战争状态。“ 洛克多显然是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他的冷汗立即就布满了额头,他说:”这件事我必须立即赶回法师塔向尼芙大贤者汇报!那股力量什么时候会降临?“ 萨尔得斯想了想,不确定道:”快则半年,慢则十年。十年之内,灾难必将降临,而你们雪之国将会首当其冲。当年伊芙与那股力量的一位君主结怨太深,如今他们将卷土重来,第一个针对的肯定是受到伊芙庇护的雪之国。“ 艾希黛眉微皱,凝声道:”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洛克多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与众人分享:”根据前人的记载,那股力量来自未知的空间,首先是一股浩荡无边席卷天地的魔气笼罩了魔灵大陆和魂意大陆,甚至南方遥远的千岛地域也受到波及。这个世界的许多动物受到魔气的感染,渐渐出现了异变,大多嗜血凶残,对人类抱有很高的敌意,我们将这些动物统统称为了魔兽。还有一些动物经受住了魔气的侵蚀,因祸得福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它们选择与人类联手守护这个世界,比如我们的冰霜巨龙萨尔得斯。“ ”在魔气之后,便是大举入侵的各种怪物和类人生物,他们残暴强大,以天地间的灵气和生物为食。如今在世界各地的许多死亡禁地,有很多都是当年这些入侵者的杰作。如今天地间的灵气日益稀薄,人类强者的数量和千年前相比少了太多,这次邪恶力量再次来袭,说不准我们都将化为一抔白骨,这个世界都可能被毁灭。“ 洛克多越说越气馁,笔直的腰板都弯了下来。 典韦轻轻咳嗽一声,说:”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那股邪恶力量其实来源于魔界,从古至今,我们与魔界的对抗就没有中止过。在我们元气大伤的同时,魔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九奎敏锐的抓住了典韦话中的一个词:“魔界”。它从戚笑白的怀里探出头来,对典韦说道:“你说的难道是那个魔界?” 典韦点点头:“没错,就是在星辰战界挑起漫天烽火的魔界势力。只不过星辰战界只是魔族的练兵场,而我们面对的是从魔界直接杀过来的精锐大军,不可同日而语。” 戚笑白露出听天书般的表情,目瞪口呆的问道:“老典,你在昆仑山里经历了什么?竟然连这种秘密都知道?” 典韦呵呵一笑,揭露了谜底:“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身体里沉睡的力量彻底觉醒了,来自上古蛮族的血脉传承。” 戚笑白和九奎对蛮族的印象可是相当的不好,当即异口同声大呼道:“上古蛮族?” 典韦一看便知道他们想偏了,开口解释道:“此蛮族非彼蛮族。其实我们整个魂意大陆各个民族的共同祖先都是上古蛮族,上古时期的蛮族又分为力蛮、敏蛮、勇蛮、仁蛮、智蛮、义蛮、守蛮。每个蛮族的首领都是族中的最强者,又称为大蛮。” 戚笑白和陈旭面面相觑,这种说法从来就没有在华夏大地流传过,不管是正史野史还是怪说杂谈,蛮族就是一群未开化的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典韦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解释道:“力蛮拥有无匹巨力,敏蛮能够飞天遁地,勇蛮英勇无双,仁蛮善于学习和沟通,智蛮能够掌控天地元素,义蛮是秩序的守护者,守蛮则负责生产和创造。当时七大蛮族共同统治着魂意大陆,甚至连上古异兽也不敢轻拊其锋。上古异兽天生拥有异能,有些顶尖的存在甚至比现在的魔兽帝王还要强大。这样你们能想象上古蛮族有多么的强大了吧!” 艾希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典韦给吸引过去,这来自东方的上古异闻让他们耳目一新,一个个都听得全神贯注。萨尔得斯对于这些似乎已有耳闻,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没有人打断自己,典韦便接着往下讲:“我们的汉族主要由仁蛮、义蛮、勇蛮和守蛮的血脉组成,南方的蛮族主要是力蛮和智蛮的血脉,而西北的羌人是敏蛮的血脉。像比如说我,我觉醒的就是勇蛮最为纯粹的始祖血脉。即使现在汉人、蛮人、羌人互相攻伐,但是追根溯源,大家拥有共同的祖先,那就是蛮,最先进化出智慧的人类,也是最先开始沟通天地元素的人类。” “对了老典,既然你说上古时期七大蛮族共同统治魂意大陆,那说明他们的关系肯定是十分和谐的。现在七族化成了三族,还相互仇视,是不是在历史中他们发生了内乱?”戚笑白一边消化着典韦讲述的内容,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典韦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虽然血脉觉醒给我灌输了浩如烟海的上古蛮族历史,但是中间还有很多历史碎片是空缺的,可能我的实力还没达到门槛,所以没能完全传承古蛮的历史信息。“ 萨尔得斯对典韦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开口道:”关于你们东方上古蛮族的历史暂且告一段落,我们还有更为紧急的事情要做,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间。“ 典韦一拍脑袋,连说道:”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了。还是由你来说吧。“ 萨尔得斯也不推辞,开口便道:”我在前面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这次之所以会从沉睡中苏醒,就是因为伊芙用她最后的意志向我发出了警告。如今邪恶力量即将再度入侵,我需要你们集结全人类的力量来共同抵御他们的入侵,而不是愚蠢的在这里自相残杀。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魔族在这个隐藏了两个传送虫洞,一个在千岛地域,一个就在冰雪神山的死亡谷。千岛地域的虫洞一直都很不稳定,不时有小股的魔族力量穿越而来,都由比斯王朝的人抵挡住。在这死亡谷里的传送虫洞一直都是伊芙和追随他的五位勇士镇守,他们一直在虫洞的另一端和魔人交战,从未停歇。“ 来自雪之国的洛克多等人都惊讶得长大了嘴巴,作为学识最为渊博的洛克多现在已经是两股战战,坐立不安。从萨尔得斯嘴里说出来的内容,显然是他闻所未闻的,没想到在这美满太平的假象之下,邪恶的力量始终萦绕在这个世界的阴暗处,随时准备露出凶恶的獠牙。同时他对于那段语焉不详的诸神陨落的历史有了一些大胆的猜想。 在这场严肃的谈话开始之前,萨尔得斯已经从洛克多他们口中了解了魔灵帝国和大汉帝国的近况,这让它的心中产生了很大的焦虑。 “洛克多,你回去告诉西撒,不要妄想侵略东方,有我萨尔得斯在这里,雪之国的一兵一卒都休想越过冰雪神山。要是他还有理智的话,就去号召魔灵帝国的人做好对抗魔界大军的准备。典韦,你此番回去,也要平息大汉帝国的战乱,否则一切都可能来不及了!” 典韦向萨尔得斯庄重的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尽显坚毅。 一直默不作声的默克突然开了口:“那公主陛下和我们怎么办?” 艾希有些局促不安的说:“尼芙贤者预言我在实力达到大魔导之前不能回到雪之国,不然必将带去灾难。她用大预言术看到了我和凯瑟的机遇还在戚公子的身上,所以我们决定不回雪之国了,跟随戚公子一同回到大汉帝国。” 戚笑白听到艾希的话,一时有些懵圈:“呃……这个……” 艾希对戚笑白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行吗?戚公子?” 戚笑白当即神魂一荡,大喊道:“行!当然行!谁说不行我跟谁急!” 第52章 前往西凉 自从进入昆仑山脉几乎就没有存在感的凯瑟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我不要去东汉,我要回到雪之国!” 艾希一摆脸,训斥道:“凯瑟你别闹!” 凯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对艾希大喊道:“我才是雪之国真正的国王!现在雪之国的人民深陷西撒统治的水深火热之中,你身为雪之国的公主非但没有想着如何解救他们,反倒是成天念着戚笑白那个异族人!他到底有什么好?能够让你放弃几十万的雪之国人民!” 艾希没想到凯瑟会说出这番话来,顿时就呆住了。 默克对于艾希十分的尊敬,听到凯瑟这样说自己的姐姐,忍不住开口道:“凯瑟王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艾希公主!要不是艾希公主,西撒的前锋军这会可能都翻过冰雪神山了!” “呵呵,开口闭口艾希公主,你以为就你这个残疾也配得上我的姐姐?姐姐,你有你的决定,我也有我的决定。既然你不愿意解救雪之国,那就让我来!”凯瑟怒目圆瞪,竟然凝聚出几分气势。 默克被凯瑟说得满脸通红,强忍着没有爆发,悻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回戚笑白可是听得懂凯瑟的话,不过凯瑟是艾希的亲弟弟,而自己的心中只有许凌薇,他也不好开口训斥,免得越描越黑,让事情更加复杂。 艾希气得浑身发抖,咬牙说道:“对于雪之国的热爱,我不会比任何人逊色!我已经说了我不能回去为雪之国带来灾难!凯瑟,你不要太放肆了!” 凯瑟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说:“尼芙那个老太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既然她这么会预言,那当初西撒谋杀父亲的时候她为什么不预警?她为什么不出面阻止?还是说,她根本就想要父亲死?” 不得不说,年仅13岁的凯瑟口才也是十分犀利,他的一番话让艾希无言以对。尼芙想要害死前国王凯亚是不可能的,但是凯瑟的说法也十分在理,艾希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于是她索性不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结,转口问道:“那你想怎么办?你怎么推翻西撒的统治?” 凯瑟胸有成竹的说:“很简单,让萨尔得斯来帮我。只要杀了西撒,我重夺王位,那么雪之国将成为抵抗魔族入侵的中坚力量!” 萨尔得斯对于它眼中的这位小屁孩的话嗤之以鼻,“我为什么要帮你?” 凯瑟被萨尔得斯的话给激怒了,他面红耳赤的吼道:“我是雪之国的王子,我姐姐是冰雪女神伊芙的使者,你是伊芙的战宠,你为什么不帮我?” 萨尔得斯冷笑道:“谁告诉你我是伊芙的战宠了?有谁听过伊芙宣称我是她的战宠了?” “你……”凯瑟表情一滞,确实冰霜巨龙萨尔得斯是冰雪女神伊芙战宠一说来自于吟游诗人的传颂,并没有真正的记载指出,只是后人们一厢情愿的如此认为,为神话增添更多的色彩。 凯瑟心思如电,立刻将话题的矛头指向了典韦,“如果连伊芙女神都当不了你的主人,那个汉人凭什么能够当你的主人?” 典韦一愣,看着犹自逞强的凯瑟,不由得哑然失笑。 萨尔得斯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它冰冷说道:“谁告诉你他坐在我的背上就是我的主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你知不知道?” 原本被萨尔得斯所隐藏的龙威逸出了一丝,无形的压向了凯瑟,他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艾希不忍看到自己的弟弟如此遭罪,连忙向萨尔得斯求情,后者这才收回了龙威。 “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你们抓紧时间行动吧。我要回去看守死亡谷了,免得到时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萨尔得斯说完,大步走出了帅帐,现出巨龙真身展翅飞走了。 凯瑟不甘地看着萨尔得斯一步步走出帅帐,面如死灰。艾希看着身边的凯瑟无奈地摇了摇头。 萨尔得斯一走,戚笑白便向对面的典韦问道:“老典,你不是龙骑士啊?” 典韦哂然一笑,“现在还不是,以后就不好说了。” 戚笑白眉头一挑,还想再问,典韦却对他摆摆手,表示暂时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萨尔得斯的离开,代表了谈话的结束。洛克多再也坐不住了,当即站起身来,对艾希说道:“公主陛下,我该走了,邪恶力量卷土重来这件事我必须尽早告诉尼芙贤者,早做应对。” 凯瑟的眼中突然出现一丝亮光,迅速离开了座位跑到洛克多的身边,对他说道:“洛克多,我要和你们一起走,我要去法师塔见尼芙贤者。” 洛克多对于这个敢诋毁尼芙贤者的小王子十分不感冒,直接摆出了对他摆出了一副冷漠脸。凯瑟也不以为意,反正他就赖住洛克多了,毕竟自己是个名正言顺的王子,出生时还受过尼芙的洗礼,洛克多还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凯瑟突然表现得完全像另外一个人,甚至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亲情的存在,这让艾希受到了十分大的打击,一时心灰意冷,干脆由着他去胡闹。或许让凯瑟去法师塔对他还更好,起码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安危,也不用成天风餐露宿的,毕竟凯瑟是王室中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能一直坚持到现在也是很不容易了。 洛克多见艾希没有什么反应,便向她行了一礼,自顾自地走出了帅帐,凯瑟则死皮赖脸的跟了出去。 戚笑白见气氛很是尴尬,便假装咳嗽了几声,对艾希说:“艾希,凯瑟他……” 艾希对戚笑白露出了让他心疼的苦笑,憔悴的说:“凯瑟长大了,他有他的选择,就让他去吧。” 戚笑白迟疑了一下,接着道:“那你……” 艾希眨了眨有些发红的眼睛,低声说:“我可以跟着你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求之不得!”戚笑白生怕看到艾希的眼泪,拼命地点着头。 独臂的默克站了起来,对艾希郑重说道:“既然公主陛下要去往东方,那么请带上我们八百战士,我们将用自己的生命守护您的安全!” 艾希将目光投向戚笑白,见他并没有反对,便对默克说道:“愿冰雪女神与你们同在。” 默克一挺胸,右手握拳在胸口重重一锤,大声道:“愿冰雪女神与您同在!” 带上八百号人对于戚笑白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将雪之国的前锋军打残了以后,这驻扎点的所有物资就都是他们的了,还有缴获的三千多匹雪狼。要知道,这驻扎点的物资可是供两万三千人的大军支撑半年的量,对于他们八百多号人来说,考虑到食物的变质等问题,起码也够他们维持七八年之久。 有艾希这个冰雪女神的使者在,驯服这批雪狼根本不成问题。到时候再召唤阿努来带路,走出昆仑山脉顶多也就一周的时间。粮食、衣物、甲具、坐骑、向导,这些关键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挑选目的地了。 戚笑白想了想说道:“不然我们先回到百花谷怎么样?将这里的好消息和外消息都告诉他们。” 艾希一努嘴,“我看你是想那个凌薇姑娘了吧?” 女人的直觉就是可怕!戚笑白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辩解道:“艾希你怎么说话的?百花谷在江湖中还是很有号召力的,我们应该先将他们拉到统一战线,再借由他们的力量集结各界同道,抵御即将入侵的魔族。这简直就是完美啊!” 陈旭摇摇头,给戚笑白浇了一头冷水,“想法不错,但是太幼稚。先不说百花谷的谷主许琳儿已经将你列入了黑名单,你到了百花谷你拿什么说服人家?你以为你这样空口无凭的别人就会相信你吗?不要说有八百多名的雪之国士兵作证,那顶多只能证明艾希的身份可能真如她所言是位公主。别人想的更多的是艾希纠集了一股武装力量,结果还是敌不过西撒,所以带着这些败军来到东方,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再次复仇。” 戚笑白气馁道:“那你说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 陈旭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想法。 这时,典韦突然开口道:“我看,不如我们先去往西凉吧。” 大家的目光顿时投向了典韦,静待他的下文。 “我刚才告诉过你们,我体内的勇蛮血脉觉醒了。在上古蛮族,七族的首领都是族中的最强者,也被成为大蛮,除了智蛮的大蛮有个别称叫大巫。大蛮之间是能相互感应的。现在勇蛮的血脉就我一人觉醒,我自然算是勇蛮的大蛮了。觉醒以后,我在大汉的南方和西北方感应到了力蛮和敏蛮的存在。力蛮肯定就是小白你跟我说的沙摩柯了,敏蛮的气息时隐时现,我估计应该是在半觉醒的状态。” “如今大汉的内乱主要就是两股力量在作乱,一是铺天盖地的黄巾之乱,一是西凉的羌人造反。不出意外的话,敏蛮的大蛮就在羌人大军之中了,只要我们能说服他,多半能平息羌人之乱,所以我们去西凉!” 戚笑白和陈旭异口同声应道:“好!那我们就前往西凉!” 第53章 西凉铁骑 全身披挂的董卓手里握着一把鬼头大刀,座下一匹汗血宝马,威风凛凛的立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身后是三千名身着重铠,手持长枪的西凉铁骑,全都静如雕塑,凛冽的杀气盘旋在天水城门上空,将白云都给击散了开来。 “寿成,等你很久了。” 见到马腾的那一刻,董卓露出了微笑,仿佛此刻他们不是生死相向的对手,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马腾对董卓苦涩一笑,说道:“仲颖,我身不由己,还请见谅。” 董卓哈哈一笑,沉声说道:“你生了个好儿子。” 马腾没有回应董卓的话,反倒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了,寒暄完了。该活动活动了。” 董卓扬起鬼头大刀,向前一指,三千铁骑齐声怒吼,凝聚已久的杀气瞬间爆发。隆隆的马蹄声震得天水城门一阵晃响,西凉铁骑踏起一片烟尘,如箭一般向敌阵发起了冲锋。 “御敌!御敌!” 不用马腾号令,羌族士兵们纷纷立起了枪阵,游骑兵们画出两道弧线,想要左右夹击从侧翼对西凉铁骑展开进攻。一万民夫全都躲到了队伍的最后方,用军队的物资开始搭建简易的防御工事,他们就是马腾军最后的底线。这场战斗,决不能退! “孟起,你去阻拦一下董卓,装个样子。我去将我们马家的五千精兵聚拢在一起,送死就让这些羌人上吧。”马腾说完就策马向后退去,留下马超一人独对三千西凉铁骑。马超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掣起长枪便向冲锋在前的董卓迎了过去。 董卓一看马超这小子又朝自己来了,不禁有些头大。要是自己能发挥出全部实力,这马超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奈何自己不能啊!本来自己这次冲阵就是想杀他几百号人来发泄胸中的闷气,结果自己还在半路,马超这小子就像烦人的苍蝇一样飞了过来。 打就打吧!不然还真以为我董仲颖怕了你这毛头小子不成! “狼袭!” 董卓起手就是一记飘逸的斜斩,鬼头大刀化成狡诈之狼,刀身在空中划出诡异莫测的轨迹,似是斜斩又似直劈,挥动之间隐然又鬼哭狼嚎之声缠绕左右。 “风击!” 马超不甘示弱,手中长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刺出,枪尖之上卷出一道旋风拦在鬼头大刀前行的轨迹上。龙骑尖二段突刺,眨眼间再次加速,直接将旋风击散成八道风刃,封死了鬼头大刀可能击来的所有空间,枪尖准确的点在了刀锋之上。 论力气,马超不如董卓。论速度,董卓不如马超。 董卓凭借着一身虎牛之力和诡异狠辣的刀法与马超你来我往,战得相当激烈。在董卓巨力的压制下,马超不再像陇西战场上那样所向披靡,聚起无尽之风,只得用速度与技巧和董卓酣战。保留三分实力的马超自然不如当初一样越战越勇,只是和董卓斗得不相上下,两人周身三米之处成为了绝对的禁区。 西凉铁骑在董卓与马超交战之际便很自然的绕开两人,上万马蹄踏得大地一阵颤抖,大有踏破山河的气势。对于在两翼虎视眈眈的羌族游骑,西凉铁骑不屑一顾,只要他们敢上来挑衅,只管拍成肉泥就是。 马腾有些低估西凉铁骑的威力了。三千铁骑呈现箭矢的形状,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轰然冲进了枪阵。羌人与蛮人一样,科技实力落后,盐铁之类的物资多是通过劫掠县城和商队得来,当然还有一些大商贾通过与他们私下交易这些朝廷严令禁止售卖的物品赚得盆满钵溢。 羌人的长枪大多都是由次一等的铜铁制成,面对一匹匹被打造成钢铁战兽的西凉骏马,这些长枪就像是用纸糊成的装饰物,完全抵挡不住战马前冲的脚步。 “杀!” 西凉铁骑整齐划一的将长枪前刺,将半蹲着维持枪阵的羌人穿胸挑起,接着又刺中了后面的羌人士兵。两米长的长枪此刻就像烧烤用的木棍,上面串着一排新鲜的人肉。被钉在枪上的羌人士兵无力地挣扎着,又撞倒了身后的战友,让这所谓的克骑枪阵顿时乱成一团。 “想不到这些西凉铁骑竟然如此凶猛,看来没有孟起去遏制他们的冲势果然不行啊!”马腾看着西凉铁骑在自己的阵中所向披靡的样子,不禁感慨了一番。 “将军,敌军如此骁勇,我们就在这里观望吗?”马腾麾下的得力干将庞德可不像马腾一样有闲情的感慨,他看着西凉铁骑肆无忌惮的来回冲阵,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马腾呵呵一笑,“令明,无需焦急。你看羌人的游骑已经发动进攻了,西凉铁骑马上就要掉转马头回去应付他们了。你让大家做好准备,我们上去虚张声势的吆喝几声,假装要夺取城门,把董卓他们逼回去就好了。” 庞德应声道:“诺!” 果然如马腾所言,西凉铁骑虽然在肆无忌惮的屠杀羌人步卒,却时刻在防备着伺机而动的羌人游骑。此刻他们见到羌人的游骑兵已经按捺不住,有所异动,当即分成兵分两路,向左右两翼的敌人迎了过去。 “放箭放箭!”见到西凉铁骑已经上钩了,游骑兵的将领立即指挥着骑兵们发挥自己的优势,开始和他们玩起游击战来。 漫天的箭雨覆盖了战场的上空,数不清的箭矢击打在铁骑的盔甲上,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有些运气不好的骑兵被箭矢贯穿了没有防护的喉咙,无声地摔下战马,失去主人的战马依旧跟随着大部队向前冲锋,倒霉的骑兵在地上被踏成了一滩肉泥。 一队胆大的游骑兵在队长的带领下脱离了大队伍,直奔与马超酣战的董卓而来。调戏那些重骑兵有什么意思?你射人家上百箭都不一定弄得死他,而且人家也不是傻子,一旦游骑兵脱离了西凉铁骑的追击范围,他们自然不会再花力气和你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要玩就玩大的!这队游骑兵的目标就是大名鼎鼎的凉州牧,西凉第一勇士董卓!只要杀死了董卓,自己岂不就是西凉第一勇士了?立下如此伟大的功绩,到时候权力、金钱、美人,通通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庞德率领着五千忠于马家的精锐,朝着天水城的城门快速进军,队伍两旁的枪兵时刻注意着西凉铁骑的动态,避免被他们从侧翼切割的下场。然而此刻的西凉铁骑正被游骑兵们骚扰得不厌其烦,追又追不上,不追他们又主动过来挑衅,毕竟敌人手中的弓箭射出来的可不是小孩子玩的泥巴,就算有重甲的保护,猛烈的冲击力对于西凉铁骑们来说也是十分不好受的。 “回城!回城!”与马超战了几十回合,董卓与他谁也奈何不了谁,眼见麾下的铁骑已经杀了一批叛军,董卓干脆见好就收。毕竟自己是来泄愤的,不是来拼命的。 见董卓要撤,马超顺势跳出了战圈,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反正自己的任务只是阻拦董卓而已。董卓诧异的看了马超一眼,二话不说骑着马就往城门去。马超看着董卓的背影,轻吐了一口浊气,策马也向自家阵中走去。 城墙上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和守城士兵,全都摩拳擦掌等着游骑兵追击西凉铁骑。可惜人家也不是傻子,他们放任西凉铁骑回到了城中,眼睁睁看着天水城的大门缓缓关上。城内埋伏的士兵们很是失望,想不到这些羌人胆小如鼠,城门大开都不敢进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上叛乱之路的。 想要偷袭董卓的那队游骑兵也是长吁短叹的回到了阵中,可惜了一个荣华富贵的大好机会啊! 这场短暂的野战以西凉军损失35名西凉铁骑作为代价,斩杀了1200多名的羌族叛军,可谓是取得了一个辉煌的战果,让城内的士兵们士气大涨。 “你们这些兔崽子杀得舒服了,老子真是快不爽死了!”在西凉铁骑的簇拥下,董卓在汗血宝马上发着牢骚,引来大家的一阵欢笑。 董卓接着说道:“好了好了,所有骑兵立刻给我滚去休息,今夜三更劫营!老子还就不信了,这马超小儿每次都能堵到我!” “诺!”西凉铁骑齐声应诺,立即策马向城中的军营而去。 前来迎接董卓的李儒听到了他的话,两颗眼珠立刻就转了起来,开始为晚上的事宜进行谋划。 天水城外。 马腾指挥着士兵将死去的战友推拢到一起,寻着个空旷的地方,令人挖坑将他们都掩埋了。庞德则奉了马腾的命令,清点人手在距离天水城十里远的树林附近开始安营扎寨。此时已是接近了傍晚时分,夕阳垂落山岗,残阳如血,余晖穿过红云洒落下来,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暗红的外衣,与这归于沉静的战场有着说不出的和谐之感。 距离马腾大军五里之外,一支八百多人的队伍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了长长的背影,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进发着。 第54章 不速之客 “前面的营地就是了。”遥遥看见前方羌人们忙碌的身影,典韦伸了一个懒腰,向戚笑白说道。 自从被萨尔得斯施展了心灵魔法之后,戚笑白他们就能听得懂各种各样的语言。对此艾希的解释是萨尔得斯的这个心灵魔法就像是个精神印记,通过精神力的转换将不同的语言翻译出来。当然这并不代表戚笑白他们什么都能听得懂了,要是遇见丧失心智的魔兽或是完全不同于人类思维逻辑或是精神意念,一样是听不懂的。 默克听到了典韦的话,当即对士兵们比了几个手势,他们便开始寻找附近合适的地方进行驻扎,利用丰富的物资和地理位置的优势建造易守难攻的简易营地。离开寒冷的雪山,雪狼们明显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全都表现出病恹恹的样子,战斗是指望不上它们了。 “艾希,你带领他们守在这里。我和老典、老陈一起去前面探探情况,九奎你就留在这里保护艾希。”戚笑白说道。 九奎不满的喵了一声,怒道:“臭小子,感情我现在沦为你的保姆了?哪里需要唤哪里?” 戚笑白笑道:“那我守在这里,你和老典他们去?” 九奎想了想,摇摇头道:“算了算了,还是你们去吧。” 艾希笑着把九奎抱在怀里,九奎用它的猫脑袋使劲地在艾希爆满的胸部蹭来蹭去,同时用挑衅的眼光望着戚笑白。 戚笑白黑着脸对九奎瞪了一眼,转身向典韦和陈旭走去。“你这臭猫,早晚我要炖了你!” 马腾正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小憩,突然听到帐外一阵喧哗,他的一名亲卫跑了进来,禀报道:“将军,营地外面来了三名汉人,说是有要事求见。” 马腾一愣,汉人?难不成是董卓派来搞阴谋的? “那三个汉人是从哪里来的?天水城?”马腾问道。 亲卫想了想,回答道:“应该不是,他们是从我们营地后方过来的,也不像是什么将军士人的。” “哦?那看来不是董卓的人了。”马腾摸了摸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缓缓说道:“那就让他们来见我吧,帅帐的防备做得严实点,有备无患。” “诺。”亲卫一拱手,快步走了出去。 谁知亲卫前脚刚走,又有一名亲卫冲了进来,高呼道:“将军不好了,有三名汉人闯入营中和士兵们打了起来!” 马腾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忙问道:“是和我们的人还是羌人?” “羌人!” 马腾眉头一挑,说道:“哦?不急不急,待我前去看看。” 亲卫又道:“孟起小将军已经赶过去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马腾点了点头没说话,却对马超没有向自己禀告而擅自行动的行为心里十分不满,他从帅帐里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柄弯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羌人士兵聚集的营地外围,地上已经倒了一群哀鸣的士兵。典韦和陈旭紧握双拳气势汹汹的站在那里,戚笑白则东瞧瞧西望望,表现得很是悠闲。 当三人走近营地的时候,负责站岗警戒的羌人士兵将他们拦了下来。 “你们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我们营地附近干什么?难道是董卓的奸细?” 对于董卓,戚笑白他们还是略有耳闻的,典韦和陈旭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很不适合担任外交任务,所以戚笑白很自然的站了出去。 戚笑白对站岗士兵微笑道:“这位军爷,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站岗的士兵狐疑地看着三人,上下来回打量着他们,问道:“找谁?” “找……马腾将军。”戚笑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在穿过唐旄国的路上,作为老江湖的陈旭大概打探到了西凉的情况,知道羌人叛军中出了一名骁勇无敌的少年将军。在道听途说他人的讲述中,典韦估计马超便是那位处于半觉醒状态的敏蛮族的大蛮。戚笑白也不知道带兵攻打天水的羌军里有没有马腾父子,干脆便照蒙着开了口。 “原来是找马腾将军啊。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士兵听了戚笑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便例行公事的问道。 “我们……是他的乡人,找他有要事禀报。”戚笑白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浑圆石头塞给了站岗的士兵。 士兵将石头摊在掌心,见它晶莹透明的石身中还有如云朵一样的霜点,丝丝清凉之意从圆溜溜的石头上传到手心,令他精神一爽。这肯定是件宝贝!士兵满意的点点头,对三人说:“你们几个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向马腾将军汇报。” 拿了宝贝的士兵便小跑着往马腾所在的帅帐跑去,在帅帐附近便被马腾的亲卫拦了下来,他又将事情向亲卫转述了一番,亲卫便一溜烟跑进了营帐向马腾汇报去了。 而在营地外围,一名眼尖的羌族士兵看到戚笑白向自己的同伴行贿,顿时便动了贪念,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直接在戚笑白面前摊开了手掌。 戚笑白之前塞给那名士兵的石头叫雪晶石,具有宁神和观赏的价值,是雪之国的特产矿石。这种石头的产量并不多,一大块的雪矿中能采到三五颗弹丸大小的雪晶石就不错了。 原本戚笑白是不想节外生枝,早些见到马超,这才忍痛递给了那士兵一颗雪晶石,那还是他见到周围并没有人注意才偷偷塞了过去。结果戚笑白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人给看见了。 雪晶石戚笑白手里还有一些,但是他突然就不想给了。要是给完这个又来一个讨要,自己就算是将所有的雪晶石送上也不够他们分的。于是戚笑白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主动向自己要好处的士兵说道:“这位军爷,那块石头是我上山砍柴的时候偶然拾得的,刚才已经孝敬给那位军爷了,现在身上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这位士兵可是刁得很,不但脑子转得快,眼睛也是相当的锐利。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尖声道:“你们以为我和朶七一样蠢吗?被你们一颗石子就能收买?说什么是马腾将军的乡人,我看分明就是刺客!你小子腰间的木剑鞘很漂亮嘛,里面肯定藏着一把宝剑吧?还有你,你这个大块头,你以为我看不到你背上背了两支戟吗?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董卓派来的刺客?” 戚笑白对典韦和陈旭无奈地一摊手,说道:“本来想低调行事,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陈旭摆出了一副十分老道的模样,粗声粗气道:“跟这些羌人讲什么道理,用拳头教他们做人不就好了?西凉这头,就是要靠实力说话!” 于是一场乱斗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爆发了。 当马超赶到的时候,几十名羌人士兵正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还有上百名的士兵将戚笑白三人团团围住。看到典韦和陈旭威风凛凛的样子,再看士兵们畏手畏脚不敢上前的样子,马超的胸中顿时升起无名怒火,对这些成天叫嚣着杀光烧光抢光的羌人们很是失望。 “一群废物!上百人还打不过三个人!”马超张口就对士兵们一顿大骂,虽然他今年才十七岁,可是发起火来却是十分的吓人,颇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典韦看见马超顿时眼放精光,心头涌起的异样熟悉感让他非常确定马超便是他所要寻找的敏蛮族的大蛮。马超看见雄壮的典韦时,心头也涌起了一股异样感,感觉有电流从头皮流过,令他的脑袋一阵酥麻。 “奇怪……”突然出现的异样感觉让马超觉得十分难受,但是他又想不明白是为什么,脑袋一涨一涨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大脑中苏醒,顿时让马超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典韦很肯定的对陈旭和戚笑白说道:“就是他,没错!” 马超见典韦指向自己,心头并没有生出恼怒之意,反倒有些迷糊道:“你们是来找我的?” 典韦对马超咧嘴一笑,“没错,我们就是来找你的。” 这时,手持弯刀的马腾也过来了,顺道带来五十名亲兵加入了羌族士兵们的包围圈。他见马超和典韦聊了起来,开口问道:“孟起,你们认识?” 马超诚实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但是有一种好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什么?” 马腾顿时有些无语,不知道怎么接马超的话,干脆便将突破口转移到典韦的身上,问道:“我听我的亲兵说,你们是来找我的?” 典韦也是个实诚人,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准确的说,应该算是来找你的儿子的。” 马腾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你跟我的士兵说是来找我的,还有要事相商,结果转眼间就变成找马超那混小子的了?你找马超就找吧,为什么还要套用我的名号?套用我的名号就算了,你在我开口提问的时候直接打我脸是几个意思?来找茬的吧? “你们三个不速之客,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是不是董仲颖让你们来的?给我如实招来!” 第55章 开盘口 面对咄咄逼人的马腾,戚笑白不慌不忙,向他说道:“马腾将军,如果我说我们和您的儿子马超有缘,您肯定不信。那么就让他自己来告诉你吧。” 马腾将目光转向马超,马超一脸迷惘的表情看着他,这令马腾更是怒火中烧。 “你们要是闲着无事就给我滚!不然我下一秒改变主意了,你们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戚笑白退了三步来到典韦身边,对他悄声道:“老典,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他觉醒啊?要是等下玩脱了,那可就尴尬了!” 典韦胸有成竹的回答道:“放心吧!我待会和他打一架就行了。我用勇蛮的气息去刺激他身体里半觉醒的敏蛮血脉,想来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他的情况和我很相似,不像沙摩柯直接被不知哪一代力蛮大蛮的灵魂给夺舍了。我记得灵魂夺舍这一招明明是智蛮大巫的绝技啊,难道历史上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戚笑白拍拍典韦的肩膀,说道:“不要整天沉浸在你一个人瞎编出来的历史!先做好眼前的事!我看那马超的小身板跟我差不多,你等下可悠着点,别把人家给拍死了!” 马腾见戚笑白和典韦那里嘀嘀咕咕的,完全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目光之中已经开始流露出杀气。当他正要开口时,就见戚笑白又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 戚笑白微微一笑,向马超说道:“马超小将军,想必你现在满脑子的疑惑吧!没关系,我的这位大哥能解决你的问题。” 马超顺着戚笑白右手指向的地方看去,就见一脸彪悍的典韦对自己露出了恶人式的笑容,不由得浑身一荡。 马腾这下是彻底怒了,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把自己当一回事,这让自己这位统军大将的面子往哪里搁?他将手中的弯刀举了起来,对戚笑白怒道:“看来你们是不打算活着离开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戚笑白急忙摆摆手,对马腾说道:“马腾将军,不是我把您的话当成耳边风,只是我们所要讲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您肯定不会相信。但是您的儿子马超小将军与我的大哥典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让他们比试一番,到时候自然就见分晓!” 马腾差点没将手里的弯刀向戚笑白砍去,暴怒道:“你这竖子!绕来绕去就是来找孟起武斗的?还说不是董卓派来的?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孟起,去把你的龙骑尖取来!我们也不占你们的便宜,划出个圈来步战!刀枪无眼,到时候你的这位大哥要是死在孟起的枪下可不要怪我!” 戚笑白露出了极其欠揍的笑容,淡定的说:“好说好说,我大哥会手下留情的放心放心!我们以武会友,以武会友!” 戚笑白话音刚落,陈旭已经熟练地摆开了盘口,大声吆喝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典韦斗马超,典韦斗马超!典韦赔率1.8,马超赔率0.8,两人平手赔率为1!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快来快来,买定离手咯!” 马腾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手中弯刀就朝陈旭的脑袋扔了过去。陈旭一扭头闪开了旋转的弯刀,笑嘻嘻对马腾道:“马腾将军要不要来赌两把?听说马超小将军隐隐要超过董卓成为西凉第一勇士啊!您不要投点钱来支持一下?” “你你你你你……”马腾彻底凌乱了,他感觉自己遇到了三个神经病,他扯下了腰间挂着的玉佩坠饰,轻轻扔在了陈旭铺在地上的衣服上边,吼道:“妈的,我压孟起一块玉佩!” “我压老典三块雪晶石!”戚笑白立马响应,扔出了三块眼珠子大小的雪晶石。 “我压马超小将军五百铜!” “我压马超小将军一条裤子!” “我压马超小将军这个月的军饷!找军需官要去!” 作为老大的马腾都下注了,喜好热闹的羌人士兵们自然是纷纷跟进,一些马腾的亲兵也禁不住气氛的感染扔出了大小不一的赌注。当然,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押了马超胜。 典韦虽然长得就像一个人形巨熊,但是羌人中也不是没有如此体型的人物,还不是照样被马超打得落花流水的?就连比典韦还要壮一圈的西凉第一勇士董卓也没能奈何得了英勇无敌的马超,不押他赢那不是傻子么? 你说押错了怎么办?押错?不存在的! 陈旭自然是押典韦赢。他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们家老典可是完全觉醒了的勇蛮大蛮,虽然不知道他的实力到底如何,就凭他能够站在冰霜巨龙萨尔得斯的背上,虐你的小马超还不是手到擒来?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陈旭一边喜滋滋的收着各式各样的赌注,一边继续吆喝着生意。许多闻讯而来的士兵在马腾的怒目下,全都灰溜溜的跑回去站岗了。这里可是战场前线!全都跑来赌博,是不是恨不得被董卓给一锅端了? 两名羌族士兵将马超重45斤的龙骑尖给抬了过来,关于这把长枪的来历还要追溯到三年前。马超在一次上山砍柴的途中,遇见了一头猛虎追捕一头梅花鹿,他出手救下梅花鹿后,被报恩的梅花鹿带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那时年仅14岁的马超听见水潭里隐隐有龙吟般的闷响,便好奇地凑前看去,就见一头黑色的蛟龙冲出黑潭,猛然向他扑了过去。 年少的马超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场就被吓傻了,闭着眼睛一阵乱叫。结果黑色蛟龙来到马超面前时突然化成了一柄墨色长枪,枪身不时有星辰般的流光闪耀,仔细看去一条蛟龙盘旋在枪身之上,张开的龙嘴正是对着锋利无比的枪尖。 半天才回过神来的马超怯怯地摸了一把笔直插在地上的长枪,一身清越的龙吟之声顿时回荡在四周,卷起了数道旋风。原本黑色的水潭却变得清澈无比,只是依然深得让人看不见潭底,而那头将马超带过来的梅花鹿早就不见了踪影。马超知道这是自己有奇遇了,惊慌过后便是无边的欣喜,他便将这柄长枪给带了回去,并取名“龙骑尖”。 典韦看到被抬过来的龙骑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这柄长枪曾是一千多年前最后一位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敏蛮大蛮的招牌武器,看来马超不但继承了敏蛮的血脉气运,还得到了这柄神兵利器!不过马超有龙骑尖,典韦有双龙戟,比起武器来,典韦可完全不虚! 几名士兵很快就画出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圈来,大家就在这圆圈外黑压压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圈来。 马腾深知自己的长子动起武来声势颇为浩大,便向周围的士兵吩咐道:“去取五十块盾牌来!最里面的人给我顶住咯!不要热闹没看成,把小命给送掉了。” 典韦闻言对马超说道:“马小兄弟,我们尽量收着点力道,免得伤及无辜了。” 马超点了点头,一枪在手,战意瞬间点燃,已经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 “还有没有人下注了?没人下注我可就收盘口看决斗了!”陈旭赤裸着上身,怀里抱着用上衣裹着的满满赌注,开始向后撤去。结果他嚎了这么一嗓子,又有几名犹豫不决的士兵掏出了自己的私藏品对马超下了几注。 典韦和马超又等了一会儿,在五十块大盾树立起来以后,默契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陈留,典韦。” “扶风,马超。” “请赐教!” “请!” 枪如蛟龙,流光四溢跃深海;戟如猛虎,铿锵交错啸山林。 枪舞疾速,扎、刺、挞、抨、缠、点、拨;戟走险锋,剁、刺,勾、片、探、挂、磕。 典韦和马超都没有使出兵器的真实威力,仅仅用技巧相互交战,枪来戟往的画面让围观的人纷纷大开眼界,一个个将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生怕错过一个精彩的场景。 龙骑尖上下纷飞,耍出数朵枪花,看得人眼花缭乱。典韦以力破巧,金龙戟直刺马超胸口,风龙戟左右横劈,斩破一朵又一朵的枪花幻影。 “好!”对于典韦粗中有细,力巧兼备的打法马超甚是欣赏。不过马超早已练成了技巧与速度结合的独门枪法,典韦的戟法能令他眼前一亮,但是并不代表他的枪法会逊色典韦的戟法! “盘蛇探路!” 马超突然矮下身子,手中龙骑尖化成为一条狡诈的盘蛇,左右摇晃着脑袋,对准了典韦的下三路,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给我倒!” 典韦双戟猛然下坠,带着无比的力道要将马超的枪给压下地去。耍枪技?在我面前是没用的! “哇,老典这家伙,肯定是有奇遇了!从来都用拳头说话的人,才在昆仑山脉里待了一年,就变成一名用戟的高手了!老陈,你要好好学习学习,成天就会摆弄一副拳头,过时了!”典韦与马超的龙争虎斗让戚笑白眼界大开,顺带着还不忘损陈旭两句。 陈旭岂是好欺负的,张口就道:“来来来,我们来打一架!我再开个盘口!你小子最近真是无法无天了啊!” 戚笑白仰天望天,“啊,今天的风儿好喧嚣啊……” 第56章 马超觉醒 典韦和马超的打斗场面煞是好看,各种妙招层出不穷,枪戟拼斗之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让围观的人群不时大惊失色,为两人而揪心。 金龙戟劈在龙骑尖的枪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典韦右手一抖,金龙戟的月牙勾住龙骑尖的枪身,顺势向下滑去,想要逼得马超撒手。 “喝!”马超旋转长枪,星辰流光出现在黝黑的枪身之上,盘踞其上的蛟龙仿佛活了过来,摆动着身体将月牙尖给磕了出去。 典韦收回了金龙戟,用风龙戟格开龙骑尖的枪尖,对马超说道:“好了,热身差不多了,该动动真格了。” 马超露出了一个狂热的笑容,高声道:“正有此意!” 典韦眼神一凝,勇绝霸道的气势喷涌而出,围观的士兵们纷纷感觉心头一寒,莫名的恐惧将自己给笼罩住了。两名胆子稍微小一些的士兵吓得一抖手,两块盾牌掉落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感应到了危险,马超的身上也涌现出了嗜血好战的气息,在他的身前凝聚成无形的护盾,将典韦迫人的气势给隔离出去。这一次,马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异常兴奋,仿佛有一股力量想要挣脱枷锁,从体内爆发出来。 “抡无极!”气场爆棚的典韦率先发起了进攻,两支战戟随着身体的转动划出一道道的戟风,犹如最锋利的暗器向马超飙射过去。 “龙抬头!”龙骑尖先是枪尖朝下插入土里,接着以迅雷之速爆裂上撩,一条风龙破土而出,摆动身体向戟风迎了过去。 这条由风元素拟化出来的五爪风龙就像是一条真龙,将戟风全都化作了自己的力量,原本手臂粗细的身体瞬间涨大了一倍。 “与风为伍,敏如流光。”典韦突然冒出了一句评价,让马超体内的力量更加兴奋起来,剧烈跳动的心脏和鼓胀的太阳穴都让马超察觉出一丝的不对劲。 典韦继续用双戟斩出一道道的戟风,不断填充进风龙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个执拗的傻子,似乎有几分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的意味。 “就这大老粗能赢小将军?真是笑话!” “哈哈哈!我可是押了五两银子下去,这下可要赚上一笔了!” “这个叫典韦的人确实很强,不过动起真格来,看来还是马小将军更胜一筹啊!” “实力强有个屁用!脑子不行都是白搭!你看他那傻样,不停给小将军的风龙喂饲料呢,看来是嫌死得不够快!哈哈哈哈!” 就场面上而言,风龙不断壮大的马超看起来确实比典韦更胜一筹,典韦就像是一名赌气的小孩,跟风龙犯起了脾气来。 士兵们的冷嘲热讽换来的是典韦的一声冷笑。见原本像条长蛇的风龙已经长到了五米多高,典韦终于停了手,一字一句的说:“风,龙,爆!” 风龙戟化作一道幻影穿过了张牙舞爪的风龙,眨眼间便来到了马超的跟前。马超连忙用龙骑尖弹开风龙戟,就听一声巨响,风龙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炸起了漫天的尘土,炸成了无数细小的风刃。 “来得好!” 马超福至心灵,手中长枪一荡,枪身上的蛟龙雕刻游了出来,见风就长,瞬间就化成了一条十米长的黑色蛟龙。蛟龙大口一张,将风刃全都吸到了肚子里。 “黑蛟化龙,敏如疾风。”典韦又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马超的脸上已经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将风刃吸进了肚子之后,黑色蛟龙扭动身子游向典韦,硕大的头颅摆动不定,猩红的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之声。马超两步跃上了蛇首,半屈着身子时刻准备发出攻击。 “大家后撤五十米!快快快!”黑蛟的出现虽然吓了马腾一大跳,但是他可没丧失自己的判断力,连忙招呼着围观的士兵们纷纷后撤,这明显是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凡人还是不要上前去凑热闹了。 “破邪!”就在众人后撤之时,黑蛟头上的马超终于发起了进攻。黑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大幅转身,充满力量的蛇尾向典韦破空袭去,马超双脚在蛇首上一蹬,人枪合一螺旋着向典韦刺了过去。 面对横扫而来的蛇尾和头上马超的攻击,典韦面无惧色,金龙戟闪耀着璀璨的金光就向蛇尾横劈过去,风龙戟则护在额头处,只待马超到来便将长枪给钩开。 “破风!”马超大喝一声,周身空气一凝,形成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往下狠狠推去,星辰之光汇聚于枪尖之上,变成了毁灭之光。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典韦仰天长啸,金龙戟的戟尖化成了一颗狰狞的金色龙头,张口就将黑蛟的蛇尾咬断,随后又是一道金焰从龙嘴里喷了出来,烧得黑蛟满地打滚,哀鸣不绝。 开始动用真正实力的典韦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勇绝惨烈的气息,风龙戟爆射出十八颗风雷之球,与龙骑尖射出的毁灭之光碰撞在一起,发生剧烈的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将百米之外的羌人士兵都给掀飞了出去。 天水城墙上不少守卫的士兵都看见了爆炸发出的耀眼白光,守卫队长一溜烟就往城中心董卓所在的城主府跑去。 烟尘散去,典韦依旧傲立在原地,身上的布衣在爆炸中化为灰烬,露出了充满爆炸力,岩石般坚硬的肌肉。黑蛟化成一道黑光飞回到龙骑尖的枪身之上,重新化成了蛟龙雕刻,只是呈现出了些许的灰白之色,与之前的金黑色大为不同。 马超身体表面缠绕着一股威力惊人的旋风,将爆炸完全隔绝在了身体表面。马超英气爆发的脸庞透出一股妖异的气息,在狮盔兽带、白袍银甲的衬托下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战神。暗红色的光芒从马超的双眼中一闪而过,额头上一条条暴起的青筋正逐渐平缓下来,喷张到令人窒息的血脉向他的心脏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马超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似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全身的鲜血透过每一个毛孔喷了出来,他瞬间便沦为了一个血人。白袍银甲此时可谓是血袍红甲,那被鲜血所浸没的脸庞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孟起!你怎么了?”马超的异变差点没把马腾给吓尿,虽然他对于自己和羌女所生的这位长子很不满意,但是马超英俊的外貌、超群的能力和少年的沉稳却让马腾挑不出一点刺来。最重要的是,马超可是马腾飞黄腾达的最强利器,有这样骁勇无敌的虎子,在战场上自己还不是所向披靡?到时候自己重现祖上马援的荣光,就能将马家再次发扬光大。 马超并没有回应马腾的问话,微微低头似乎在思索什么,连满脸的血污也没有理会。 典韦从马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觉醒时的模样,会心一笑道:“看来你是觉醒了。”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半晌,马超浑身一震,身体释放出一股旋风将浑身尚未凝结的血迹全都吹散了开来。戚笑白打了个响指,一道清水对马超淋头浇下,算是帮他清洗了身子。 “谢谢。”马超对戚笑白微微点头,表示了谢意。 典韦将双戟背回后背,大步流星走到了马超面前,伸出了右手。 “勇蛮典韦。” 马超握住了典韦的右手。 “敏蛮马超。” 两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孟起,你在说什么?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大汉子民啊!什么敏蛮?你不是发烧了吧?”马腾感觉自己快疯了,自从这三个莫名其妙的汉人出现后,一切都乱了,乱了! 戚笑白对马腾招招手,“咳咳,马腾将军。我刚才就跟您说过,马超小将军和我大哥比试一番,自然就见分晓。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正事了。” “正事?你们对孟起到底干了什么?孟起!”马腾哪里有闲情和戚笑白闲扯,直接走到了马超的面前,一脸焦急的望着他。 “父亲,我没事,让你操心了。”马超对马腾挤出了一个微笑,眉头依然紧锁,还沉浸在浩如烟海的历史碎片之中,汲取着上古蛮族不为人知的秘辛。 “马腾将军不用担心,令公子无妨,给他一些时间休息就好了。”典韦也在一旁搭腔道。 戚笑白不知道那根筋抽了,张口道:“我说老马啊,你一个大将军怎么婆婆妈妈的,要跟你讲正事呢!认真一点好不好!” 再次围拢上来的士兵们眼见这场比武是没下文了,全都围到了陈旭的身边,吵吵嚷嚷着要他退钱。 “吵什么吵什么!平局懂不懂!平局!你们又没赌对!我退个球呦!”陈旭哪里肯干,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开盘前大家可是讲得清清楚楚的,要我退钱?没门! 兵痞子们哪里肯干休,一个个撸起袖子就要和陈旭干架。陈旭咧嘴一笑,干架就干架!马超自己目前肯定是干不过,不过就这些歪瓜裂枣,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马腾算是彻底崩溃了,木着一张脸吼道:“一个个闹什么闹?愿赌服输!再有滋事者军法处置!” 说完,马腾将他的僵尸脸转向戚笑白,语气冰冷的说:“说吧,什么正事?说完请你们快点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戚笑白:“……” 第57章 独孤蹇 巨鹿城。 刚刚对教众宣讲完太平教义的张角躺在太师椅上惬意的休息着。 自从黄巾军得到了大量的人才补充,张角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有田丰、沮授、张昭、张纮等人的辅佐,除了一些大事还要自己定夺外,其他的内政之事张角统统交给了他们,由他们自由发挥。张角麾下的这四大谋士刚投靠张角不久,就被委以重任,张角这种知人善用、用人不疑的态度令他们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得出空闲的张角便继续顶起他大贤良师的名号,为各地慕名而来的信徒开堂授课,继续壮大太平道教的规模。如今黄巾军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五百多万人,真正能投入作战的有五十余万人,军事实力已经略胜大汉朝廷一筹。当然论起士兵的素质来,自然是朝廷的正规军更胜一筹,但是在于禁、臧霸、魏延、高览这新晋的熊罴虎豹四大将军的训练下,黄巾士兵的作战素质正在突飞猛进之中。 现在已是魂意大陆汉元历576年10月,整个大汉朝的人口在2200多万左右,黄巾军势力的人口便占据了汉朝总人口的四分之一。整个朝廷直接掌控的州部仅剩司州、并州和小部分的荆州和凉州,合起来接近1000万的人口,剩下的都是天高皇帝远,听调不听宣的州部。益州与交州的人马已经向荆州进发,准备对五溪蛮军和黄巾军发起反击。并州要应对北部鲜卑各族的虎视眈眈,幽州要震慑周边的扶余、高句丽等小国,这两个州部更多的是防备坐镇冀州的张角会突然发起入侵。 无孔不入的钱帮成为了张角忠实的眼线,大汉十三州的情报源源不断流入巨鹿城中。甚至还有几条关于戚笑白一行人行踪的消息也被传入了张角的耳中。 一位肌肤雪白,相貌出众,身姿窈窕的少女蹦跳着推开了张角书房的门,她穿着一套类似道服的便服,颈间还戴着一条银质项链,项链正中镶缀着一颗黄色的玉石。 “宁儿,你不好好修炼,怎么有空跑到爹爹的房间里来啊?” 原来这位少女乃是张角的女儿张宁,自从儿子被九奎杀死以后,张角便将很大一部分的心血花在了张宁的身上。当然,张角也没有放弃再生一个儿子的打算,只不过他娶过门的三位老婆肚子一点儿也不见大,这让他挺无奈的。 张宁对张角俏皮一笑,“爹,巨鹿城来了一个叫独孤蹇的人,他找到高览大哥说是要见你,让他代为引荐一下。” “独孤蹇?好熟的名字……”张角沉思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武召门原来的统领啊!他不是消失很久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巨鹿城内?” 张宁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刚好在高览大哥那儿学枪的时候,他就登门拜访了。然后我就躲在屏风后面偷偷听见了。” 张角哈哈大笑,对他的女儿说道:“我的宁儿啊,看来你还不够聪明呢!虽然江湖上从未有人见过独孤蹇出手,但是他能坐上朝廷武召门统领的位置,那就证明他绝非等闲之辈。你以为他会察觉不到你躲在屏风后面,我想他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这不就来向我引荐了吗?” “啊?竟然是这样!这个独孤蹇太可恶了!跟那个大汉皇帝一样可恶!”听了张角的话,张宁气呼呼的说道。 张角笑着点点头,“是啊,要不是大汉皇帝骄奢淫逸,眼中只有金钱,我也不会举起义兵,为天下百姓谋一条生路了。” “爹爹,那你还要不要见那个独孤蹇了?”张宁问道。 张角说:“见,当然要见。不见怎么知道他来找我做什么?” 张宁嘟起了小嘴,一脸不甘愿的说道:“那我去找高览大哥,让他带独孤蹇来见爹爹。” 张角摸了摸张宁的脑袋,笑着道:“别生气啦小宝贝,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行事可要多注意啦。” “知道啦!”张宁对张角做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不多时,张宁、高览与独孤蹇一同来到了张角独处的太平居。高览正要敲门求见时,屋里传来了张角的声音:“推进来吧,门没关。” 高览推开门,便看见张角盘坐在庭院空地摆放的蒲团上,檀木案几上早已摆放好茶具,紫砂茶壶正冒着滚烫的热气,庭院的角落一棵高大的杨树被风一吹,抖落下瑟瑟的叶子来。 “参见主公!”作为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可是立志要成为当世名将的男人,对于礼仪方面颇为注意,同时把搞宗教起家的张角视为了自己的明主。 “坐吧,先品一品茶。”张角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伸出手掌虚比了一下三个空位。 张宁最先蹦蹦跳跳坐到了张角的左手边,高览则迈着健步坐到了张角的右手边,一脸胡渣的独孤蹇脸上挂着颓废的微笑,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张角的正对面。 张角的目光看似无意的扫过独孤蹇的脸庞,笑容渐渐变得诡异莫测,他抄起精致的茶杯放在唇边,浅浅嘬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角不开口,张宁和高览自然也不敢开口。独孤蹇则是悠哉悠哉的品着茶,喝完了一杯,非常自觉的给自己再续了一杯。庭院里似乎上演了一场没有交流的品茶会,只是张角和独孤蹇不时扫向对方的目光却隐隐点燃了空气中暗藏的硝烟。 五分钟就这么过去了,案几上的茶已经被饮尽,只是张角似乎并没有去添茶的打算。 俏皮的张宁已经露出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反倒是正经的高览在蒲团上如坐针毡。独孤蹇终于将目光定格在了张角的脸上,不过此时的张角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入定了一样。 “好好好!不愧是雄霸一方的大贤良师,独孤蹇佩服!”独孤蹇突然豪爽一笑,开口便是一记响亮的马屁。 “雄霸一方不敢当,张某平生所愿世间再无疾苦,人人平等,所望天下大同。”张角淡淡一笑,终于是睁开了双眼。 独孤蹇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弧度,称赞道:“天公将军果然人中豪杰,当为天下雄主!我独孤蹇果然没有看错人!” 张角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轻描淡写的说道:“独孤统领谬赞了。” 独孤蹇又和张角闲扯了几句,见他始终淡定如初,言语间未曾流出一丝感情,回答的内容也尽是和自己绕着圈子,不由心中暗骂张角老狐狸。 消失多日的独孤蹇今天会出现在巨鹿城,自然是带有目的的。他原本想在和张角的谈话中利用言语来取得主导权,为接下来所要谈论的正事争取更多的利益,奈何张角在交谈之中滴水不漏,城府之深只怕还在自己之上。见再绕下去多半是自己无功而返,独孤蹇便终止了毫无意义的试探。 “大贤良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此次来拜访你,既是为了助你成就大业,也是为了保住我的小命。”独孤蹇说道。 张角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兴趣,问道:“此话怎讲?” 独孤蹇脸上露出了追忆之色,“这件事还要追溯到三年前。当时戚风之子戚笑白拥有至尊令的消息可谓是震动武林,消息甚至传到了朝堂之上。不瞒你说,这至尊令和当今皇帝刘宏之间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联系,所以当年他令我一个月内收回至尊令,否则提头回见。尔后大贤良师揭竿而起,黄巾大军席卷中原,而我自然是没找到戚笑白的下落。这三年来,我不断改头换面,为的就是隐瞒自己的行踪,免得刘宏派出人马要收我的脑袋回去。这三年,我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戚笑白的下落,结果依然毫无所获,这也让我彻底死心。” 听得格外入神的张宁拍手问道:“所以你今天跑来拜访爹爹所为何事?” 独孤蹇身子突然前倾,压低了嗓音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助天公将军推翻大汉朝的统治,定鼎中原,成就不世之伟业!” 张角的眼皮猛然一跳,又被他很好的给压了下去。张宁听了独孤蹇的话,当场便发出了一声惊呼,连忙用小手将自己的嘴巴给捂住。 高览尴尬的轻咳两声,站起身来对张角说道:“主公,我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我就先退下了。” 张角对高览一瞪眼,说道:“你的身体好着呢!装什么病?快给我坐下,好好听一听独孤统领给我们出的良策!” 高览低头道:“我……” 张角不耐烦了,一拍案几,怒道:“快给我坐下!认真听!” 高览听话的坐了回去,眼眶一红,被张角给予的这份信任所感动,心中暗暗立誓定要以死相报张角的知遇之恩。 张角随手打出了一张黄符,一个土黄色的结界将众人笼罩在里面。 张角对独孤蹇说道:“这是我设的隔音结界,我们在这里面再怎么大叫外面的人都听不见的。独孤统领,这下你可以放心的说出来了,张某洗耳恭听!” 张角的缜密心思让独孤蹇很是赞赏,他组织了一下言语,便将他的计划向张角娓娓道来…… 第58章 董卓袭营 是夜。 羌人的营地点起了火把,将重重叠叠的营帐照得一片通明。一队的警戒士兵绕着营帐的外围有序地巡逻着,保证营地里不会混进天水城的敌人。 从傍晚说到半夜,马腾就是不相信戚笑白告诉他的魔族即将入侵的事实。戚笑白嘴巴都讲干了,硬是没能说服这位马大将军。反观觉醒后的马超,只需典韦的一句话,他便投向了戚笑白他们的阵营。 上古蛮族传说源自盘古血脉,本是同根,亲如手足,马超相信典韦不会骗他。通过戚笑白的讲述和自己脑子里零星的历史碎片,马超可以想象得到,魔族一旦入侵,整个世界必将生灵涂炭,沦为人间地狱。作为魂意大陆曾经的统治者,体内流淌着的敏蛮血脉让马超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魔族的对立面。 “父亲,不要再固执了,你的权贵之梦该醒醒了。等到魔族入侵的时候,稍有不慎就可能走到人类灭亡的境地,那时候就算你当上了权贵又有什么意义呢?”马超苦劝道。 心事被戳破的马腾顿时暴跳如雷,劈头盖脸对准马超就是一顿臭骂:“你这逆子!竟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屁话!你被他们洗脑了,我可没有!你要我相信什么子虚乌有的魔族入侵,你就给我拿出证据来!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给我闭上你的狗嘴!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好,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马超目光一凝,生平第一次反抗了他的父亲。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马超突然的叛逆让马腾一下子很不适应,他早已习惯马超听从自己的命令,再完美的执行自己的命令,马超这突如其来的强硬,让马腾的怒火燃得更旺了。 “我说,跪下!”马超的双眼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般深邃,上古洪荒的气息铺天盖地向马腾涌了过去,来自身体血脉的终极压制令马腾情不自禁的听从马超的口令,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闭嘴。”完全释放敏蛮血脉之后,马超少年老成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和狂野。他的两个字令目瞪口呆的马腾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乖乖的向自己的儿子下跪。 幸好帅帐之中除了马腾父子,就只剩下戚笑白三人,马腾向儿子下跪的羞耻场面并没有被其他人所看见,否则必会成为当世之笑柄。 身为敏蛮的大蛮,马超拥有着绝对的血脉压制,可以说任何一名拥有敏蛮血脉的人都无法拒绝马超的命令,即使是让他们去死也绝对二话不说慷慨赴死。纵使你在意念中如何的反抗,除非你能抽干体内的所有血液而不死,或是将自身的血脉等级提升到了相同高度,否则休想抵抗大蛮之令。 “老典,你们还有这一招啊?”戚笑白是真心被吓了一跳,马超这行为简直就像是用精神力直接将马腾对身体的控制权给接管了一样。 典韦低声向戚笑白解释了这场面的原因,并说道:“如今上古蛮族流传下来的血脉日益稀薄,很多人体内的蛮族血脉几乎稀薄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大蛮血脉压制的目标起码要达到古蛮战士的血脉等级,也就是体内流淌着起码十分之一的古蛮精血,否则这血脉威压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当你连上古蛮族的传人都算不上了,蛮族的大蛮对你还会有什么威信呢?”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们拥有大杀器了呢。看来想要说服全人类共同抵抗魔族入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戚笑白叹息道。 陈旭感慨道:“我们能说服多少人就说服多少人吧!绝大多数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等魔族入侵发生之后,不用我们多说大家都会自发的联合起来,只是那时候多半也来不及了吧。” 马腾体内的敏蛮血脉算得上是比较精纯的了,马超的这一招才能对他起到作用。当自己被马超这虚无缥缈的血脉威压所制服后,他终于开始有些相信典韦反复向他提到的上古蛮族血脉传承之事,终于醒悟眼前的马超不但是自己的儿子,更是上古七大蛮族之一的敏蛮大蛮! “父亲,如果你开始相信笑白他们的话,你便点点头,如果还是不信,你就摇摇头。” 马腾忙不迭的点着头,表示自己服了,服了…… 马超见状便解开了血脉威压,重新获得自由的马腾站了起来,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突然,高亢的号角声从天水城的方向传来过来,原本安静得只剩鼾声的营地顿时炸了锅。 “敌袭!敌袭!” “董卓又来了!董卓又来了!”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快驻扎在营地里的五万大军全都知道了董卓率骑兵袭营的消息。 “糟了!”马腾迅速跑到武器架旁取下了一柄弧形砍刀,急匆匆地冲出了帅帐,心里还有一丝庆幸,这董卓来的还真是时候,及时帮自己解了围。 马超神乎其技的露了一手,让马腾的观念大为转变,如果他们所说的是真的,来自异世界的魔族大军入侵,想想都令马腾不寒而栗,还是将心神先应付在董卓袭营这件事上来,不然马腾怕自己迟早会被戚笑白他们三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神经病给折磨成他们的同类。 “既然董卓来了,那我们就把他给留下来。羌人这边我能负责摆平,现在只要能说服董卓,那么整个西凉都将成为我们有力的后盾。”马超说道。 陈旭担忧道:“董卓……听说他勇武如虎,狡诈如狐,是一个野心之辈。恐怕很难说服。” 典韦取下了后背的双戟,冷酷道:“说服不了没关系,打服也是一样的。” 马超豪爽一笑:“哈哈哈!不愧是勇蛮传人,豪气干云!今夜就让我们联手去降服董卓这位西凉第一勇士吧!” 傍晚刚吃完饭的董卓就被负责城墙防卫的防卫队长所骚扰,说什么羌人营地发生剧烈爆炸,可能有了重大的军机。结果董卓急急忙忙跑上了城墙,连个屁也没看到!气得董卓当场就赏了那位队长一个大耳刮子,闲着无事消遣你董爷来了? 一切还是按照董卓的原计划,三更时分,人衔枚,马摘铃,悄悄出了城,直往羌人大营而来。十里之地转瞬即至,在遥望到羌人大营的灯火之后,董卓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发出了冲锋的指示,张肃和郭汜作为副将一同参与了此次的袭营。 三千铁骑放开了速度,开始全力冲刺,上万马蹄狠狠踏在大地之上,发出雨点般的撞击声,如山崩一般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当然马腾并不是没有做好防备袭营的准备,重重叠叠的营帐间仅留出容双人并行的空间,营门前摆放了一排整齐的鹿拒,鹿拒后面还撒了一地的铁蒺藜。羌人士兵们全是披挂而眠,武器就放在趁手的位置,随时准备进行防卫。负责站岗的士兵们也十分尽职,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在西凉铁骑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发出了警告。 “果然有防备,文优所料不差啊。兄弟们,起箭!”董卓远远看见羌人大营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知道他们早已做了防备,果断实行李儒傍晚时分为自己做的谋略。 西凉铁骑都是力大无比、弓马娴熟的勇士,时常与羌胡作战,战无不胜,所以陇西战场上的失利成为了他们心中的耻辱,对于这批造反的羌军也是格外仇恨。 此番袭营,西凉铁骑都背上了硬弓和硝石火箭。随着董卓一声令下,远在五十米之外,铁骑们纷纷搭弓对月,硝石火箭飞射到空中与空气剧烈摩擦自燃起来,像一颗颗流星坠入羌人大营。 “全军随我左翼突进,切入后营!找到羌人囤粮草之处,一把火给老子烧了!”董卓一马当先,鬼头大刀劈出一道长近三米的冷月刀岚,将高大的鹿拒劈成两段,就这么直挺挺的冲进了营门。至于地上撒落的铁蒺藜,在厚重的马蹄铁的保护下,丝毫发挥不出一丁点的作用来。 硝石火箭纷纷落在各顶帐篷上,锋利的箭锋携着巨大的力道直接撕开了帐篷的布面,将帐篷从里面点燃了起来。虽然羌人的帐篷多是用牛皮制成,具有很好的韧性和防火能力,奈何西凉铁骑的装备精良,士兵素质更是当世一流,愣是将牛皮当成薄纸给射穿了。 “全军左撤!绕着羌人大营给我用硝石火箭狠狠射他娘的!立即掉转马头!快快快!”身先士卒的董卓一进大营就暗道不好,羌人营地的布置十分不利于骑兵的冲营,一旦西凉铁骑的速度受到限制无法冲锋,很快就会被蜂拥而来的羌人们给乱刀砍死。所以董卓立即转变策略,让骑兵们绕营而击,寻找突破口。 羌人们可是游牧民族,最擅长的就是游骑战术。白天他们还派出了两万游骑对西凉铁骑左右夹击,董卓就不信他们的战马不放在大营里面。只要找到了战马所在的地方,就找到了能让骑兵们自由驰骋的地方,到时候要是能让羌人的战马再炸个营,那可就赚大了! 第59章 毁灭之力 “董仲颖,我马腾的大营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在董卓指挥着铁骑绕道的时候,马腾坐在马上,出现在他的面前。 “呵,你不叫虎子马超来阻拦我,自己送死来了?”董卓看见马腾独自现身,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郭汜,骑兵交给你来指挥!执行我的战术!我在这里陪老朋友玩玩!”董卓对身后的郭汜挥手大喊,将指挥权下放给他,自己则兴致勃勃的准备陪马腾过两招。 董卓不提马超还好,一提到马超,马腾一肚子的邪火又上来了。 “就凭你也想杀我?”马腾怒吼一声,策马前冲,大砍刀以泰山压顶之势往董卓的脑袋劈去。 董卓冷冷一笑,鬼头大刀一记反撩便格开了马腾的大砍刀,接着又迅速补上一招横劈,大刀呼啸着往马腾的腰间砍去。 马腾急忙双脚一夹座下战马,想要避开董卓的攻击。这时董卓所骑的汗血宝马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人立而起,两个碗大的马蹄狠狠向马腾战马的脑袋踩去。 马腾的战马一受惊,踢踏脚步向后退了一大步,结果原本劈向马腾的大刀阴差阳错的斩在了战马的脖子上,鲜红的马血从被刀口撕开的脖颈哗啦啦喷了出来。 “你看看我能不能杀了你?” 被马血溅红的鬼头大刀又一次抬了起来,以无匹之势向马腾的脖子砍了过去。吃痛的战马难以忍受脖颈上传来的剧痛,疯狂的在原地打转,让骑乘在上面的马腾难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难道我马寿成就这样要死在这里?”马腾还在试图驯服座下疯狂的战马,董卓的攻击如雷霆一般又再到来,令被戚笑白他们折磨了大半天的马腾不由自主地出现了绝望之情。 就在鬼头大刀要砍在马腾脖子上的时候,一支银白色的战戟从远处飞了过来,准确的撞在鬼头大刀的刀身之上!巨大的力道令董卓持刀的右手向左一偏,刀锋险险擦过马腾的脖子,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什么人?”到手的人头就这样飞了,董卓不由得暴跳如雷,顺着战戟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彪形大汉手里还持着一支暗金色的战戟,正大步向自己走来。 “陈留,典韦!” “扶风,马超!” 两个如雷的喝声同时传入董卓的耳朵里,白袍银甲的马超骑乘在白龙驹上,一杆长枪斜指苍穹,显得威风凛凛。 “竟然还找了帮手?”董卓心一沉,脸颊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一个马超就足以和自己打成平手,这个新出现的大汉单凭这一手掷戟之术就绝非易于之辈。难道非要逼自己使出那招不成?虽然那一招的代价很大,但是在自己的生死面前,董卓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使出来! “董卓,我们不是来和你生死厮杀的,我们是来谈判的。”马超横枪立马,傲然说道。 “谈判?”董卓习惯性的眯起眼睛,放任马腾狼狈的逃到马超的身后。 马超犹豫了一下,终于组织起了词汇:“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们即将迎来异世界邪恶力量的入侵了。” 董卓的眼睛已经快要眯成一条线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表达了一句话:“你他妈在逗我?” “咳咳。”如果能用武力解决问题,马超真的是不愿意跟别人扯嘴皮子,实在是伤神伤脑,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股邪恶力量是来自魔界的魔族,自上古时期便已经觊觎我们的世界,只是始终未能得逞。” 这一刻,董卓的表情终于变了。 董卓喃喃自语道:“魔族……果然……” 此言一出,马超和典韦脸上双双变色。 马超惊呼道:“怎么?你也知道魔族?” “我不仅知道,我还见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我们双方先罢手再说。”董卓说完,便驱着座下汗血宝马朝西凉铁骑追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羌人们总算浇灭了营地中熊熊燃烧的烈火,清点被西凉铁骑袭营的损失。幸亏董卓赶得及时,将麾下的铁骑全给拉了回去,当时奔腾的铁骑差一点就将羌人的粮库给点着了。 完全觉醒后的马超成为了羌族大军暗地里最具有统治权的人,明面上的最高领导人马腾反倒成为了马超的发言人。对于将自己的父亲变成自己的傀儡,马超并没有什么愧疚之心。一是因为马腾对于马超本就没有多少亲情,更多地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工具,马超嘴上不说,心里岂能没有一丝隔阂?二是因为大量历史碎片灌进了马超的脑子,上古流传下来的古老血脉,都让马超的意识无形中受到了影响,他的思维不再是以感性的思考,更多的是以绝对的理性去面对他所遇到的一切问题。 当然,这并不是说马超就成为了一个天性凉薄之人,只是他对于情感看得淡漠了许多,直接以上位者的视角去看待世间万物,除非是得到了他的认可,否则在他的眼里你只是一枚可用的棋子,或者是连棋子也算不上的蝼蚁。这也是敏蛮的一大特点,拥有飞天遁地之能,他们早已将自己视为了世间的裁决者,顺者留之,逆者杀之。 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内,董卓、马超、典韦分别代表三股势力鼎足而坐。董卓背后立着李儒和郭汜,马超和马腾同坐一地,庞德手持一柄大刀笔直站立在一旁,典韦、戚笑白则一起坐在了另外一处,陈旭已经去找艾希他们了。 董卓率先开启了话题:“说吧,你们所说的魔族入侵是怎么一回事?” 马超将目光投向了典韦,典韦又将目光投向了戚笑白,戚笑白左看右看,终于还是开了口,将萨尔得斯的话向董卓复述了一遍。 “果然,我就知道魔族的杂碎没怀好意。看来我的预感并没有错。”董卓喃喃道。 险些被董卓砍为两半的马腾黑着脸问道:“董仲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董卓瞟了马腾一眼,酝酿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其实,早在十年前,我就和魔族有过接触了。当时我独自一人在深山打猎,遇到了一个人徒手撕碎了一窝铁甲暴熊。那个人有着一双紫色的重瞳,两只耳朵比较尖,有些像兔子,他自称是魔主紫宸,来自遥远的魔界。” “虽然那时候我已经成为了西凉的第一勇士,但是在他的面前,我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蝼蚁,他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击溃我所有的意志。当我猜测自己是不是要死了的时候,他却说和我有缘,决定赠与我一些力量。”董卓说着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身彪悍的肌肉,一个黑色的掌印在他心脏的位置显得十分刺眼。 董卓指了指黑色掌印,说道:“他一掌打在我的胸口上,我顿时感觉一股阴冷暴虐的力量透过胸口席卷了我的整个身体。这股力量进入了我的身体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我知道它确确实实的存在着,只要我用意识去呼唤,便可以轻易的将它召唤出来。” 董卓示意完之后便将衣服穿了起来,继续说道:“我只用过一次这个力量,那是在三年前平定麻吉羌的时候。那一次我率领着三千勇士突入麻吉羌的老窝,结果中了他们的埋伏。除了麻吉羌,还有黑沙羌在等着我们。那一战我们以三千战五万,被逼入绝境之时,我终于召唤出了这个力量,我称之为魔王之力。” “魔王之力?我只知道魔族的力量叫做毁灭之力,你说的魔王之力莫非就是这个?”典韦歪了歪脑袋,询问道。 “毁灭之力吗?说得倒也是十分贴切,那就叫毁灭之力吧!当我召唤出毁灭之力后,我的意识被无尽的杀欲和暴虐所占据,胸口的掌印爆发出浓烈的魔气,我敢肯定自己的实力当时绝对暴涨了十倍不止。可是那时我完全沦为了杀戮工具,敌我不分,而且具有很强的自愈能力。那场战斗最后的幸存者只有我一个人,跟随我血战沙场的三千勇士全都马革裹尸,麻吉羌和黑沙羌整整五万人马被我一人屠尽。而死去的那些勇士,基本上都是被魔化后的我所杀害的。”说起那场不为人知的往事,董卓的情绪明显低沉了很多。 董卓没有给他人插嘴的机会,继续自顾自的说:“魔化结束以后,我整个人进入了虚脱的状态,我在战场上生吃了许多血肉才恢复了过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的意志受到相当大的影响,凶残、嗜杀、暴虐。即使到了现在,依然还残留着当年毁灭之力的影响。” “原来如此。”身为董卓女婿兼第一谋主的李儒将董卓的话消化了一番,顿时想通了许多陈年往事。 “不瞒你们说,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慢慢的腐蚀,被慢慢的转化成魔族的杂碎!”董卓越说越激动,猛然挥起大拳将面前的案几砸得四分五裂。 董卓生怕自己下一次使用毁灭之力就会被完全腐化成魔人,所以一直没敢再使用毁灭之力。生性高傲的董卓一是不屑于借助外力去提升自己的实力,二是怕彻底迷失了自我,成为魔族的傀儡。 第60章 风波再起 当董卓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之后,戚笑白突然问道:“董将军,你说十年前遇到了一个叫紫宸的魔主,那后来他的行踪呢?” 董卓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从那次深山偶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紫宸的消息,也不想再听到他的消息。” “那岂不是说,多年前就有魔族偷偷潜入了我们的世界,至今都还在暗处窥伺着!对了老典,魔主在魔界属于什么阶级?实力如何?”戚笑白说道。 典韦回答道:“不太清楚,根据我脑子的历史碎片来看的话,魔主是入侵我们世界的魔族最高统领。但是我不知道在魔界里有没有比魔主更高阶的存在。” 戚笑白接着问道:“那如果用我们这里的实力分阶和魔主对比呢?” 典韦苦笑道:“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魔主的实力不在巅峰状态的大蛮之下。大蛮的实力和现在的当世强者我无法衡量,毕竟时代不同,没法比较。” “巅峰状态的大蛮?老典,你现在的实力和巅峰状态的大蛮比如何?”戚笑白好奇问道。 典韦挠挠脑袋,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应该是巅峰状态的五分之一。” 这时,与董卓嘀咕了一阵的李儒突然向前站了一步,瞬间将全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他将目光投向了马腾和马超,拈着小胡子说道:“关于魔人的话题我们暂且推后再谈,我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是停止羌人与我们凉州军的战争。几位说了一大堆,最终的目的不就是集合各方力量共同对抗未知的魔族入侵吗?” 马超点点头,对李儒的话表示赞同。 李儒继续说道:“既然要团结各方力量,那么止戈是必不可少的。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围攻天水城的真正目的就是将我们困在城内,不让我们派出援军去解安定之危,方便你们打下安定郡。既然我们会出现在这里进行谈判,那就证明了大家都想促成联盟。不过,联盟的根本是拥有共同的利益,就目前而言我们不存在共同的利益,那么起码应该不能触动彼此的利益根本。” “所以在我们打下安定城之前,必须停止战争,撤开包围圈。赶在双方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之前,达成同盟的共识。”马腾很快便领悟了李儒话中的意思。 “没错。虽然岳丈威震西凉,但是他之所以能够聚拢十万精兵,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带来足以令他们死心塌地、无视生死的利益。此番要与你们突然议和,难度本来就很大,要是安定城再被你们攻破,我们就只能在这天水城与你们背水一战,不死不休!”李儒的一番分析令在场众人的心突然悬了起来,原本以为只要说服双方首领便可令羌人和凉州军化干戈为玉帛,共同为对抗即将降临昆仑山脉的魔族大军而努力,现在看来似乎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派出信使北上安定郡!我们这里派出……令明去通知北宫伯玉和韩文约停止进攻,顺便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马腾毕竟不是庸才,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十分清醒的,不过他也不是圣人,本想趁此机会将马超调离自己身边,却在他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生生改口让庞德去安定走一趟。 “那我们这里就派郭汜走上一趟。为了表示诚意,你们是不是该把侵占的领土给我还回来?”大基调一定下来,董卓便开始为自己争取利益来了。 马腾嘿嘿一笑,“我说董仲颖,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们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拱手送人?” 对于马腾的讥讽,董卓也不气恼,据理力争道:“文优刚才说了,我们之间目前没有共同的利益,那么就不能触动彼此的利益根本。你们接连打下我武威、金城、陇西等郡,已经严重触及到了我西凉军的利益。要不是老子有所顾忌,没有使出魔人的力量,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能如此嚣张?” “呵呵,要我把地盘还给你?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还想打,那就来吧!反正人死鸟朝天,魔族入侵干我屁事!”马腾岂会因为董卓的三言两句就把打下来的地盘给吐回去,那样的话自己还叛乱做什么? 董卓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阴沉,双目虎视着马腾,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董卓站起身一脚踢开面前的案几碎片,拂袖走出了帐篷。李儒和郭汜见老大都走了,自然也不会多做停留,急忙赶上董卓的脚步走出了帐篷。 “老典,我突然觉得我们的思路有点问题。”戚笑白出神的望着地上的案几碎片,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典韦疑惑的看着戚笑白,鼻腔里冒出了一个字:“嗯?” 戚笑白滔滔不绝说出了他的观点:“其实我们不该指望着能说服大家联合起来对抗魔族。你看啊,一来呢,魔族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没有概念,他们是青面獠牙还是三头六臂?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凭空猜测。二来呢,我们要说服的人可都是位高权重、手握重兵的大佬,换做是你,难道你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放弃自己的利益,义无反顾的投身虚无缥缈的抗魔大业吗?所以我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把他们统统打服!” “善!”马超对于戚笑白的话很是赞同,他体内好战的灵魂已经彻底觉醒了! 典韦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道:“善!” 对嘛,讲道理多麻烦啊!讲道理这事,本来就是由义蛮和仁蛮去做的,我勇蛮就是为战而生!说服干什么?打服就好啦! 一只素手掀开了帐篷的帷幕,出尘之美的艾希走了进来。 “戚公子,你可不要乱说话哦。魔族的可怕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人类要是没有及时做好对策,当魔族大军到来的时候,恐怕想要联合抗敌都没有机会了。” “呃……艾希,你怎么来了?”本来还洋洋得意的戚笑白听了艾希的话以后,瞬间就怂了。 “艾希自然是本大爷带回来的啊。”陈旭用手挡住合拢的帷幕,大步走了进来。 马超看到艾希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直了,此女只应天上有,银发雪肤我见怜!见到艾希的第一眼,马超就知道自己沦陷了,他的心跳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疯狂的跳动着。 马超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止住身子微微的颤抖,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戚笑白问道:“戚兄弟,敢问这位美人是?” 看着马超的表现,戚笑白的心里本能生出了男人的警惕,你这瓜娃子该不会是看上艾希了吧?虽然你长的是比我帅了那么一点点,虽然我已经有了凌薇,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在一起! “戚兄弟?”马超见戚笑白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禁疑惑道。 戚笑白回过神来,神使鬼差的回答道:“啊!不好意思,一时走神了。这位是艾希,雪之国的公主,我的未婚妻。” 典韦和陈旭目瞪口呆的看着戚笑白,不约而同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艾希雪白的脸蛋瞬间如红透了的苹果,一脸羞涩的看着戚笑白。 “哦?原来是戚兄弟的内人啊。不过这艾希姑娘是雪之国的公主,戚兄弟是我大汉朝的子民,你们这个……”马超虽然说得含蓄,但是话中的质疑之意表露无遗。 “咳咳,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和老典、老陈一同去昆仑山脉修行,结果遇到了被人追杀的艾希和他的父亲凯亚国王。当我们救下他们的时候,凯亚国王已经伤重难愈,临终前把艾希托付给我,还要我帮助他向篡位的兄弟西撒复仇。只不过后来我们又遇到了冰霜巨龙萨尔得斯,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戚笑白急中生智,硬着头皮编出了一番谎话,心里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马超还是不愿相信戚笑白的话,不甘地问着艾希:“是这样吗?艾希姑娘?” 艾希低着头,羞涩回道:“这位将军,戚公子所言非虚,只是我们尚未成亲,因此还未改口。” 马超沉默了一会,悻悻道:“戚兄弟和艾希姑娘郎才女貌,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啊!” “马超兄谬赞了!”戚笑白堆起笑脸与马超客气了一句,对艾希招招手,艾希乖巧的走到了他的身旁,在他挪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夜已深,众人再撑不住倦意,随着马超一行回到羌人的营地休息去了。至于北上安定之事,等到明天再说吧!也不知董卓拂袖而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马腾试图找董卓继续谈判,结果吃了一天的闭门羹。李儒出来见了马腾几次,都以董卓身体不适为由搪塞过去。 又过了一天,安定方向传来捷报,韩遂的女婿阎行阵斩镇守安定的西凉军首领牛辅,羌人全面围城,破城指日可待。 对于羌人来说,这可是确确实实的捷报;对于董卓来说,那就是可怕的噩耗了。戚笑白他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心就凉了。 联合抗魔?联合个屁啊!人家这都赶上杀子之仇了,谁他妈还管你魔族什么狗屁东西?这一回,可算是风波再起了。 第61章 孤怪 “这是什么东西?”戚笑白颤抖着手指,不敢置信的反复摸着蜈蚣印记。 黑色的蜈蚣印记出现得十分突兀,没有一点征兆,大家对于这个东西也是闻所未闻,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小白,不然你用水洗洗?”陈旭有些迟疑道。 戚笑白立马凝出一颗水球往额头上砸去,只见他额头都搓红了,蜈蚣印记依然好端端的印在上面,显得更加黑亮起来。 “小子,你好好想想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感觉这似乎是诅咒术。”九奎不知何时跑了回来,端详了一阵后说道。 “诅咒术?难道是暗之国的魔法师下的毒手?”对于诅咒术,身为魔法师的艾希还是有所耳闻的,这属于暗系魔法的基础咒术,魔法威能依据施法者的魔力而定。 “哦,我说的诅咒术和你所说的魔法不一样。诅咒术是一个大系的力量,你们魔法师所用的诅咒术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分支。据我所知,我们妖族就有很多种族擅长使用诅咒术,还有一群来自魔法世界的渎法者也是个中高手。对了,还有西方魔族的巫妖之类的,诅咒术用起来算得上是出神入化。”在星辰战界待了几十年,九奎的眼界比起在场众人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九奎你别废话!快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把这个蜈蚣从我头上去掉!”戚笑白可没闲情听九奎那里科普,急得他肝火都要犯了。 九奎不满的瞪了戚笑白一眼,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好好想想之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诅咒术不是凭空施法的,它的释放一定需要某种媒介,你最起码要和施法者产生某种联系,他才可能对你施加诅咒。如果真是诅咒的话,那么我们就要先找到源头,才好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没有吧?”戚笑白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一点头绪都没有想出来。 “小白你再想想,除了在西凉这里,会不会是在昆仑山脉发生的?”典韦提醒道。 九奎点头附和说:“典韦说的没错,诅咒术既有瞬发型的,也有潜伏型的。说不定你是在雪山里染上了诅咒,自己却没有发现。” “雪山里……你们怎样我也怎样啊,不可能就我一人中招吧?”戚笑白还是想不出什么来。 陈旭见戚笑白说的在理,不禁疑惑道:“会不会并不是诅咒?这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九奎沉思片刻,语气沉重的说:“除了诅咒术,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如果真是别的东西,那戚笑白可能就没救了。” 听了九奎的话,戚笑白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拼命在脑海里想着可能被自己遗漏的片段。突然戚笑白脑中灵光一现,他拍腿叫道:“我想到了!” “之前在雪之国辅兵的营地,艾希曾经施展了一个叫做‘冰雪女神的祝福’的魔法。我发现这个魔法竟然从虚空中传来信仰之力,于是就用魂噬去吞噬这股力量,结果这股来自虚空的信仰之力突然就中断了,我还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从天空中投视到我的身上。会不会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艾希张大了小嘴,被戚笑白的话给震惊了。这位戚公子可真算得上是胆大妄为,冰雪女神的祝福是信仰魔法,释放出来的自然是来自冰雪女神伊芙的力量。戚笑白竟然敢吞噬女神的力量,受到女神的诅咒那还真是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你小子够狂!谁的屁股都敢摸啊!如果按你所说的,你因为吞噬冰雪女神的力量而引来她的诅咒,确实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不过……”九奎的猫眼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芒,显然是在推敲着什么。 “不过冰雪女神的诅咒应该是冰系的力量,呈现出来的印记是寒冰、雪花之类的图案才算正常。而你头上的蜈蚣印记与冰雪女神伊芙的力量格格不入,更像是邪恶系力量的诅咒。”一个有些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戚笑白的身后传了过来。 戚笑白应声望去,就见一个留着寸头,身穿皮甲的人双手抱肩,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典韦充满警惕的注视着来人,此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戚笑白身后,他们竟然无一人察觉,这让典韦想想都有些后怕。 “我叫孤怪,来自遥远的比斯王朝,是一名赏金猎人。”孤怪弯腰鞠躬,向众人十分优雅的行了一礼,充满着古典浪漫的气息,与他消瘦干练的外表看起来有那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孤怪,好拗口的名字。”典韦与孤怪搭讪着,双手却始终贴近背上的双戟,只待一个不对劲就暴起发难。 孤怪不以为意的看着典韦,笑着道:“孤怪是我的外号,我的名字在入行以后便已经没有了。” 九奎轻巧地跳上典韦的肩头,双眼幽幽的盯着孤怪,疑问道:“我听你刚才说的话,似乎对小白身上的诅咒有所了解,能不能解释一下?” 孤怪大笑一声,伸出了右手,摊开手掌笑眯眯的看着典韦和九奎。 “你这是,要收费?”陈旭瞧着孤怪的阵势,眼皮抽了两抽。 孤怪理直气壮地应道:“那是当然的啦。我们赏金猎人不追求金钱,那做这行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收了钱你能把这事给解决咯?”行走江湖多年,陈旭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岂会被孤怪的三言两语所说服。 孤怪嘿嘿笑道:“我可没说收了钱就把事情解决,这只是咨询费,咨询费懂吗?” “我说,跟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怪人废什么话?直接打服就是了!”受到典韦的影响,戚笑白的行事风格也是越来越暴力了。 孤怪手一晃,从袋子里掏出一杆烟斗,叼在嘴边干嘬两口,慢条斯理的回道:“小兄弟,你可要想清楚咯,这里只有我能解决你的问题。要是惹恼了我,只怕你的小命就不保咯!” 艾希从法袍的口袋里拿出一颗晶莹的雪晶石,递给了孤怪。 孤怪将雪晶石端在面前仔细观赏了一番,咂舌道:“好精纯的雪晶石,都快赶上雪冰心了。看在这位美丽的小姐如此大方的份上,那我就额外再赠送你们一个情报吧!” 戚笑白愧疚的看了艾希一眼,右手无意识的摸着额头上的蜈蚣印记,静待孤怪的后话。 孤怪又干嘬了两口烟斗,这才说道:“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这位戚公子头上的蜈蚣印记就是曾经的冰雪女神伊芙的诅咒印记。” 戚笑白:“推测?” 艾希:“曾经?” 孤怪满意的点点头,笑道:“你们两人的反应很符合我的预期。对了,忘了说一句,除了赏金猎人这个身份,我还是一位历史探秘者和心理师。” 对于孤怪的话,戚笑白唯有报以一声冷哼。 孤怪笑眯眯说道:“既然你们不质疑我的推测,那我就接着往下说了。哦对了,我现在要说的可是额外赠送的情报哦!” “有话就一次性说出来,你是便秘还是咋滴?”饶了半天都还没说到正题上,戚笑白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好好好,别急年轻人!一年前我从诸神棋盘中看到了一丝不对劲,象征冰雪女神伊芙的棋子从黑白缠绕逐渐变成了纯黑色。你们或许不知道,早在几百年前伊芙率领着她的追随者从昆仑山的时空虫洞反攻进魔界的连接点,数百年来始终血战不休。不仅仅是伊芙,你们魂意大陆的上古蛮族,魔灵大陆的诸神,还有我们千岛地域的比斯兽战和比斯兽使都参与了反攻之战。” “有点离题了啊,接着说冰雪女神伊芙。魔界充满了浓郁的魔气,这是魔人的力量来源。在魔界,魔人的战斗力将大大增加,同时暴虐而具有侵略性的魔气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个很大的困扰。在魔界待的越久,受到的魔气侵蚀就越可怕,而数百年来激战不休的伊芙多半是已经被魔气给彻底侵蚀了,很可能已经沦为了魔人。” “魔化以后的伊芙自然不再是当初的冰雪女神,依据这个蜈蚣印记来看,伊芙现在应该就像是西方魔族的巫妖王这种存在。好,以上就是我友情赠送的超值情报啦!” “接下来说的就是解决办法了。想要破除伊芙的诅咒,有两个办法。第一个,让伊芙主动解除诅咒,不过我估计你们现在做不到,以后多半也做不到,就算做得到,他也等不到。所以重点是第二个办法,诅咒转移。” 说了一大堆,孤怪似乎是说累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叼着烟斗嚼来嚼去,这才继续说道:“诅咒转移这个办法挺麻烦的,需要找到一个精通诅咒术的高手,还要找到一个生命力足够旺盛的受体。受体嘛还好说,我们千岛地域有很多符合要求的战兽,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不过这个足以转移伊芙诅咒的高手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或许你们可以去魔灵帝国的暗之国碰碰运气,毕竟诅咒术的原理还是相通的。” 第62章 诅咒幻象 诸神棋盘、反攻之战、伊芙堕落,一件件秘辛从孤怪的嘴里说出来,带给众人接连不断的震撼。 虽然孤怪说的话并不算很多,但是里面蕴含的信息量那可就大了去了,这让戚笑白等人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见场面有些沉闷,孤怪便又继续开口道:“顺便再友情提醒一句,艾希公主现在开始最好不要再用伊芙女神的力量,这样她还有一丝恢复的可能。” 艾希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孤怪发出沙哑的笑声:“哈哈哈,身为一名赏金猎人,情报是第一要务。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才,岂能不做好准备就接单呢?” “你是受人之托而来?”陈旭敏锐的抓住了孤怪语言中的漏洞,突然发问道。 孤怪笑脸一顿,没有回答陈旭的问题,“呃……该说的我都说了,这颗雪晶石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没什么事我就走啦!” “很抱歉,在小白解除诅咒之前,你可能走不了了。”典韦宽大的肩膀遮住了投向孤怪的月光,周围的火把正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场面莫名的有些压抑。 孤怪伸手在典韦健壮的胸脯上拍了拍,低声笑道:“哼哼,真是不好意思,本小姐好的不是你这口,像那位长相清秀的戚公子才对我的胃口。可惜他中了诅咒,估计命不久矣,真是可惜。” “你……是女的?”典韦被孤怪吓了一跳,接连退后了好几步,重新打量起这位赏金猎人来。 “怎么?留个寸头,声音沙哑就是男的了?我留寸头是为了行动方便,我声音沙哑天生的烟嗓不行吗?”孤怪挺直了腰板瞪着典韦,从她中性的外表依稀可以分辨出一些女性特有的特征。 “那个……就算你是女的,但是你也不能走。小白还需要你的帮助,你不是受人之托吗?怎么可以就这么随意的走了?”虽然典韦依然不放孤怪离开,但是他的气势不自觉的弱了许多,很是有“好男不和女斗”的觉悟。 孤怪知道自己说漏嘴被抓住了把柄,语气无奈的说道:“我是受人之托,但是人家只托我沿途暗中保护那位戚大公子的安全。你以为在雪山中埋伏你们的雪猿就那么十几头不成?你以为那个帮助你们的雪猿人真能在雪猿手中抢走雪灵果还能全身而退?要不是戚笑白中了伊芙的诅咒,我也不会现身。这已经是超出我能力范围的情况了,不然我也不会现身。反正我的义务是尽到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啦!” 陈旭没有去问孤怪的雇主是谁,因为他知道一定是问不出来的,所以他便转了弯,开口说道:“既然你是赏金猎人,那我们花钱雇你来解决诅咒这件事总可以吧?” “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开价可是很高的,而且我可不保证最后一定能成功,毕竟我说的办法也是很看运气的,要是找不到精通诅咒术的高手,我可也是无能为力的。”孤怪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于是便摆出了这副谈生意的职业架势。 “你开个价吧。”事到如今,戚笑白反倒冷静了下来,接受了这个对他有如雷击的事实。 “嗯……”孤怪迈着步子绕了一个大圈,对着戚笑白几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小白公子腰间的宝剑,这位大哥背上的双戟,还有这只猫,三选一当报酬怎么样?” 九奎一爪就甩出五道风刃,不屑地说:“你怎么不去死?” 风刃飞到孤怪的身前就见一阵波动,莫名的被化解掉了。孤怪也不生气,接着说道:“一万金怎么样?我可是知道这位戚公子的命值钱的很,好多人都想要的。” 戚笑白强忍住拔剑的冲动,咬牙道:“你能不能实际一点?” “没钱啊,没钱那就没办法了!”孤怪摊摊手,摆出了爱莫能助的姿态。 戚笑白面色不善的看着孤怪,冷冷说道:“算了,让她走吧,她摆明了就不想帮忙。我们回百花谷,看看能不能求得许琳儿的帮忙。” “那就后会有期了各位~”孤怪摆摆手,踏着奇异的步伐,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个人果然有几分手段,或许她真能帮你解除诅咒的。”九奎即使开启了宝眼,依旧看不清孤怪的身影,她就这么神隐而去。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她走就走了吧,我们稍作休息,等天色微凉就开始赶路。百花谷距离天水郡可有不短的路程呢。”戚笑白叹了一口气,背影萧瑟的向一棵大树走了过去。 除了精力充沛的典韦负责警戒,大家纷纷靠着大树,或是抱着雪狼,或是相互挤成一团休息去了。冬天的寒夜还是有几分冻人,幸好戚笑白他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雪之国的士兵本就在冰雪中长大,即使没了营帐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碍。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戚笑白突然感觉有人在摇自己的肩膀。当他睁开眼时,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披头散发,肤色惨白的女人,血红的双眼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发青的嘴唇里正缓缓流出鲜血,看着甚是骇人。 “别再睡了,该上路了!”女人张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白牙,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的喉咙中涌了出来,染红了发青的嘴唇,顺着下巴倾洒在戚笑白的裤子上。 戚笑白吓得一声惨叫,抬起右脚就向那恐怖的女人踢了过去。 一只毛茸茸的巨手突然从旁边抓住了戚笑白的右脚,戚笑白顺眼看去,一头雄壮的暴熊眼中泛着嗜血的亮光,如同看待美味的晚餐一样盯着他。 戚笑白立即摸向腰间的奏灭神剑,想要用剑将暴熊的手臂给砍下来。哪知他的右手触到一个冰冷顺滑的东西,稍微用力还会软了下来。 原本挂在腰间的奏灭神剑竟然变成了一条冷血的毒蛇,顺着戚笑白的手臂张口就向他咬了下去。那个如恶鬼一般的女人伸出了双手,直向戚笑白的脖子掐了过去。 “啊!”惧极生怒,戚笑白鼓起全身的力量,五行之力从双掌之间喷涌而出,左手击向女人,右手反握住蛇身,想要将他们给击毙。 “小白你发神经啊?”陈旭的大嗓门突然从戚笑白的耳边炸响,吓得他一个哆嗦,原本蓄势待发的力量一下子被打断了。 戚笑白只觉得脸上一湿,冷不防打了个激灵,女人、暴熊和毒蛇全都不见了。定睛一看,自己的右手正死死握着奏灭剑的剑鞘,典韦擒住自己高抬的右脚,艾希的双手刚刚搭到了自己的肩上,自己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是九奎及时甩出了一颗水弹将戚笑白给打醒过来。 看着艾希关切的眼神,戚笑白不禁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典韦及时拦住自己,恐怕艾希已经被自己突然的一脚给踹伤了。 “我……似乎是看到幻象了……”戚笑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诅咒发作了。”九奎用后脚给自己的下巴挠了挠痒,说出了它的猜测:“既然你的症状是看到幻象,那说明这个诅咒应该属于幻觉类的。现在只是刚刚发作,所以还接收得到外界的讯息,也比较好脱离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幻觉现象将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要么你会被自己活活逼疯,要么就会被别人当成危险的疯子给杀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不是即死性的诅咒,我们还有时间。” 戚笑白埋头思索了一下,解下腰间的奏灭剑递给了艾希,说道:“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持有奏灭剑,免得下次又出现幻象的时候误伤了你们。这把剑就由你先替我保管吧,给我做一个囚笼把我关进去,这样应该会安全许多。” “小白……”陈旭有些不忍心的看着戚笑白。 “不要浪费时间了,赶快把我关起来,赶时间上路呢!早一点到百花谷,或许还有一丝希望。”戚笑白将奏灭剑交给了艾希,坚定的说。 典韦默不作声的取下双戟,眨眼间便劈下了两棵大树,花费了一番工作做了个简易的囚笼,还特地做了两个大轮子,戚笑白主动钻进了囚笼之中,由四匹雪狼拉着便上了路。 五百多人的队伍如一条蜿蜒的长蛇,在晨光熹微之中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待队伍走远了之后,孤怪的身影慢慢浮现在了原地,她竟然一直都没有离开!孤怪叼着烟斗,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本厚重的羊皮书,在地上摆了一瓶墨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羽毛笔,在魔瓶里一蘸,翻到了一页空白便开始书写起来。 “起源界第二纪元星辰历879年(魂意大陆汉元576年)12月,与100号候选人相遇。作为观测者,我不得不遗憾的说,他真是弱的可以。但是他身边聚集的四位人物,哦抱歉,是三人一妖,却令我眼前一亮。真是不明白那位大人是怎么想的,随便选他身边的任何一位看起来都比他靠谱得多……“” 第63章 夜火战龙王 夜,东海城。 敖宪躺在海边的堤坝上享受着海风的吹拂,戚继光和美艳的妇人一同从远处的石堡内走了过来。 比海面高出十米的岩石堤坝如同秦朝的万里长城延绵几十里,成为东海城的坚垒。港口处停泊的上百艘战船与架设的火炮和魔法炮是东海城最有力的守护力量,在这黑夜之中就像一头头无声潜伏的猛兽,静待猎物送上门来。 “兄长,我们真的要出兵交州吗?”登上堤坝,戚继光立即对敖宪开口道。 “元敬啊,我知道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所以这桩事我就没让你去做。你的职责就是守护好东海城,守护好这魂意大陆的海上贸易中心,让我们治下的百姓过上富足无忧的日子。出兵交州一是帮黄巾军减小压力,二来便是趁机掠夺交州的珍贵特产,士燮老儿和他的几个兄弟在交州经营多年,我们是不可能撼动他们的统治的。而且阮匡已经憋了很久了,再不放他出去,多半又要生起事端。勇将多嗜杀,饿太久了可就要弑主咯!”敖宪坐起身来,认真的回答着戚继光的问题。 敖宪成名之前便与戚继光结为异性兄弟,戚继光文武双全,尤其擅长海战,同时又是一个正义感十分强烈的汉子,这让敖宪非常喜爱和敬重,才会将整个东海城的军权交给他。 东海城在敖宪和戚继光的共同经营下,成为了扬州的第一大城,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了扬州治所寿春。因为敖宪主动与张角合作,加之东海城在戚继光的守护之下固若金汤,使得东海城免遭黄巾军的进攻,成为黄巾军治下唯一保持自治的城市,吸引了许多避难的百姓。 敖宪见戚继光欲言又止,便又劝解道:“当今朝廷昏庸无道,张角其人又是当世难得一见的人雄,汉室将倾此为定势,凭你我之力宛如螳臂当车。所以我们该做的是在这场大动乱中获取足够的利益,扩充我们的实力,守护住这些将性命交托给我们的百姓。元敬,你比我聪明,这些道理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所谓大义,是随着时势而改变的,这一点希望你能早日想通。” 戚继光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美艳妇人对敖宪妩媚一笑,娇声道:“城主叫我来又是做什么呢?莫不是长夜漫漫寂寞难耐了?” 敖宪将散乱的长发拢在脑后,对妇人微微一笑,“来自比斯王朝的那批货谈得怎么样了?” 妇人笑得花枝招展,故意将饱满的胸脯晃个不停,娇笑道:“奴家出手岂有拿不下的道理?有了这批大家伙,我们东海城几乎快打造成海上堡垒了,城主是不是该发展一下规模了?” 敖宪将食指放在唇间,对妇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双眼之中闪烁的尽是勃勃的野心。 妇人顺势坐在敖宪身旁,双手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为了这单生意奴家可累死了,城主不该犒劳犒劳奴家吗?” 敖宪嘿嘿一笑,“你现在把手缩回去,我饶你不死怎么样?” 妇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将手收了回去,冷声道:“想不到去了一趟中原还是那么无趣。” 敖宪伸了一个懒腰,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解决,等完事了我再找你们谈事情。” 戚继光眼神一凝,目光炯炯的看着敖宪。敖宪则对戚继光微微摇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 “好啦戚将军,我们走吧。城主成天偷偷摸摸净干些坏事,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妇人扭着腰肢,率先下了堤坝。 待两人走远之后,敖宪收起了原本慵懒的模样,厉声道:“藏了那么久,该出来了。” 一个人从堤坝内的沙滩里钻了出来,微弱的月光让他的脸庞显得十分朦胧,不过身为“龙王”的敖宪依然看清了来人的面目。一袭黑衣,长发飘扬,面容俊朗,正是当初烈焰焚城的“火凤”庞元! “好久不见啊,火凤庞元。” 敖宪跳下堤坝,略有些意外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庞元,庞元身上的气息很是奇怪,所以敖宪一时没有分辨出来,待看到他的真身后小小吃了一惊。 庞元微微抬起头,双目闪过两道红光,沉声道:“火凤庞元已经死了,现在留在世上的只有夜火庞元。” 敖宪疑惑道:“夜火?你此番来我东海城所为何事?” “我来是奉了主人之令,给你们东海城指一条生路,投靠我们。”庞元缓缓说道。 敖宪差点没吐他一脸唾沫,脸色瞬间凝重了许多,他没问庞元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因为他知道庞元就不是夸夸其谈之人。既然庞元敢如此嚣张的公然放话,那么他所谓的“主人”想来是个极端可怕的角色。 论个人实力,得益于魂意的相克,敖宪比庞元强上了那么一些,但是远没有到能够把他打服的地步。可是曾经的南山城主,大名鼎鼎的“火凤”庞元竟然会有主人,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引发轩然大波! “你以为就凭你这样一句话,我就会将凝聚我毕生心血的东海城拱手相让?”敖宪不屑道。 庞元冷冷一笑,“这样的话,我当初一样对主人说过,结果就是南山城被我亲手夷为平地。” 敖宪回敬了庞元一个冷笑,“明明就是你南山城被朝廷给突袭了,编什么谎话来护脸皮呢?” 庞元摊摊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随你怎么想了,反正我也没指望你相信,传话只是顺道的,我此次来主要的目的是把你给打服。” “你是哪来的自信呢?”敖宪话音未落,人已出手。 一道内力深厚的掌风忽然击向庞元的面门,敖宪屈身回旋扫起一圈沙粒,张嘴厉啸,空中的沙粒携着强劲的冲力轰向庞元。两招之后敖宪魂意爆发,左手向后虚空一抓,一条由海水凝成的水龙从海面上腾空而起,张牙舞爪扑向了站在沙滩上的庞元。 庞元处变不惊,反倒对敖宪报以讥笑:“敖宪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喜欢偷袭,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皮自称龙王?” 掌风狠狠砸在庞元的面门上,将他整个身子给击飞了出去,导致原本该紧随其后轰击在他面门上的沙粒落了个空。庞元后仰着摔在地上,竟然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敖宪你是不是老了?连打人的力气都没了?”虽然狼狈的摔在地上,但是庞元一副悠哉模样,好似占了上风的是他一样。 敖宪正值壮年,身体正处在巅峰期,听了庞元的嘲讽面色一冷,蹬腿跃至空中,水龙缠绕着他化成了一副元素铠甲。 “老子他妈让你狂!”敖宪含恨出手,一拳犹如千层之浪,延绵不尽的拳劲如海啸般向庞元涌了过去。 “夜火,夺光!” 庞元双掌在沙滩上一拍,整个人立了起来,俊俏的面庞邪气缭绕,背后出现了一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异鸟,形似凤凰,但又背生四翼,长长的尾羽化成一条条疯狂扭动的毒蛇,充满了阴邪毁灭之力。 异鸟长鸣一声,将微弱的月光仿佛都吸到了鸟嘴上,显得无比夺目。它四翼扇动,卷起狂风将空中的敖宪给吹飞回去,充满后劲的一拳冲向了天空,无功而返。异鸟红色的双目射出两道红光掺杂进鸟嘴上的皎洁月光之中,形成了一颗红色的光球射向了被吹飞的敖宪。 敖宪的右手贴着左臂一抓,薄如蝉翼的弯刀斩浪被他取了下来,晶莹剔透的刀身逐渐变成了银白之色。 “断!”斩浪迎着光球横劈而去,凌厉的刀锋将光球劈成两半,光球中的毁灭力量竟然被刀身给吸收了进去,使得银色刀身多了一道红色的细纹。 “呦,就你有武器哦?”庞元嘿嘿一笑,黑色异鸟化成一柄黑色的长剑飞入庞元手中,漆黑如夜的剑身上还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夜桐剑,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一剑挥出带起漫天黑焰,敖宪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火之领域,炙热的高温令他觉得十分不舒服。肉眼可见隔离大海的堤坝竟被黑焰给点燃,坚硬的岩石被一点点熔化开来。 “哼,本想留你一条狗命,看来是没必要了。”敖宪看到精心打造的堤坝被庞元轻易破坏,噬人的杀意瞬间爆发。 “放心,我会留你一条狗命的,毕竟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主人可是中意得很呢。”庞元挽了个剑花,再次荡出一剑,一道数十米长的巨大火刃斩向了敖宪。 黑色火刃蕴含的高温令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这使得敖宪只能选择硬接下这一招,否则身后的拦海堤坝又要遭受重创。 “海啸斩!”敖宪大喝一声,海面上再次出现巨大的动静,百米之浪随着斩浪弯刀的舞动淹没了堤坝,以无匹之势狠狠砸在了沙滩之上。 与海啸般的巨浪攻击相比,黑色火刃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鸟,被巨浪的大掌一掌给拍灭了,而宽阔的沙滩也化成了一方水泽。在大自然的威严之下,十米高的拦海堤坝形同虚设,被浇了个通透。 第64章 两败俱伤 巨浪将夜桐剑凝聚的火之领域彻底浇灭,也将平坦的沙滩化成了有利于敖宪的战场。 “看来我有些自大了。”庞元的脸藏在阴影之下,面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唯有手上的夜桐剑将周身的海水蒸腾成一片片的水汽。 敖宪表情冰冷的对庞元说:“回去让你的主人出来吧,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判。” 庞元伸出左手用食指指着敖宪,微笑道:“你,还不配。” “哼。”敖宪冷哼一声,高举斩浪弯刀,无数海水被吸引而上,汇聚成一条条相互纠缠的水龙卷,场面颇为浩大。 “夜火之凤,焚山煮海!” 庞元将夜桐剑向敖宪掷去,夜桐剑在飞行之中再度化为黑色异鸟,四翼扇动之间卷起滚滚火浪,将大片的海水蒸干成了一堆堆的海盐。 “云从龙,当布雨!” 敖宪的身后也出现了一条白色巨龙,长长的龙须随风摆动,修长的龙身在半空盘踞,响亮的龙吟声穿透云霄,堤坝外的海水仿佛听到了冲锋的号令,涌上天幕如暴雨倾盆般落了下来。敖宪顺势一斩,一股十多米粗细的水龙卷向庞元呼啸而去,白龙则扭动身躯踏在龙卷之上,朝夜火之凤扑了过去。 一时间龙凤齐鸣,一白一黑扭打成一团。夜火之凤的毒焰烧得白龙皮开肉绽,但是白龙携海之威将夜火之凤的火焰给压制了许多,使其看起来颇为虚弱。 庞元闪身避过声势浩大的水龙卷,就见其冲到了远处的一座石屋上,直接将石屋给冲毁了。庞元还不及喘口气,急忙指挥着夜火之凤摆脱白龙的纠缠,但是白龙怎肯干休,二十米长的龙身死死缠住夜火之凤,不停将周围的海水召唤过来浇淋夜火之凤,自己又喷出一口口的元水去冲击夜毒之火。 虽然夜火之凤的夜毒之火不是凡火,不惧海水浇淋,但是白龙喷出元水融入海水之中,这就对夜毒之火产生了克制作用。而在这无尽的海洋面前,就算是上古圣兽朱雀也不敢造肆,何况这只拟化出来的夜火之凤。 见夜火之凤的气息越来越弱,庞元脸上的邪逸气质荡然无存,面容扭曲的对敖宪吼道:“敖宪你他妈的不要欺人太甚!” 敖宪被庞元逗乐了,讥笑道:“似乎是你来我家门口放狠话的吧?怎么反倒成了我欺负你一样?亏你当年还是名震一方的南山城主,火凤庞元。怎么做了别人的狗腿子之后,连一点器量都丢了?” 敖宪的话似乎刺到了庞元的痛处,他咬牙切齿道:“好,这是你逼我的!” 敖宪将斩浪弯刀向上一撩,劈出一道巨浪冲向庞元,大声应道:“我他妈怎么逼你了?你该不会是被人洗脑洗成傻子了吧?” 庞元忍无可忍,张嘴一声厉啸,一记凶猛无比的火拳将巨浪砸得粉碎。只见庞元用右手食指在左手腕上一划,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他紧握左拳将鲜血都给逼了出来,右手食指和中指抹在伤口上,蘸着鲜血在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敖宪知道庞元这是拿出杀手锏了,不敢掉以轻心,将斩浪横在胸前,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庞元。 虚空中的血红符号突然砸在庞元的眉心正中,就听他发出一声惨叫,双眼变成赤红无比,体表也出现了暗红色的气焰。 “这是我第二次使用这股力量,本来我再也不想接受如此折磨,但是这都是你逼我的!敖宪,拿命来!”庞元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身形似乎也涨大了一些。 “魔·夜火!” 庞元对着空中纠缠的龙凤挥出两爪,十条若隐若现的黑色细线割在白龙身上,瞬间化成了蚀骨的魔焰,直接将白龙的身体烧出了几个窟窿,露出里面流转着的白色魂力。 夜火之凤体表的护体火焰已经到了熄灭的边缘,得到了庞元的及时支援,它猛然扑扇四翼,两只利爪狠狠撕开白龙被烧得千疮百孔的身躯,厉啸着脱离出来。 重获自由的夜火之凤急忙飞向庞元,又再度变化为夜桐剑,只是剑身之上已经没有了熊熊燃烧的黑焰,看起来就像一柄最为普通的木剑。 庞元接下夜桐剑,往自己左手腕上的伤口一抹,堪堪凝固的伤口又再度被割裂,鲜血浇筑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淋在滚烫的烙铁之上。而夜桐剑在浇淋了庞元的鲜血之后,重新燃起了魔焰,威势甚至比之前更胜三分。 身躯险些被撕为两段的白龙仓惶逃回敖宪身后,化成纯净的魂力回到了他的体内。白龙遭受重创,连带着敖宪损失了许多魂力,脸色一时显得有些苍白,幸好除了魂意他还拥有深厚的内力,不至于实力大打折扣。 反观庞元,虽然夜火之凤的情况没有比白龙好多少,但是庞元却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将魂意寄托在武器之上,甚至还用血祀的方式重新点燃了剑上的黑焰。 此番交锋下来,虽然场面上敖宪显得更为主动,但是实际占了上风的却是看似被逼入绝境的庞元。 “敖宪,拿命来!” 庞元再次发出沙哑的怒吼声,一招剑荡八方布开漫天的黑焰,他则隐于黑焰之中,伺机对敖宪发动致命一击。 “想不到当了别人的狗之后,你的实力倒是涨了不少啊!”敖宪一边感慨,一边运起轻功纵身向后飞去。 庞元也是个魂意和内力兼修的强者,见敖宪飞上了堤坝,知道他想要钻入海中求得地利,急忙纵身追了上去。原本化为水泽的沙滩在两人的打斗之中不停遭受着烈焰的炙烤,导致铺满沙滩的海水成了滚烫的热汤,庞元的魂意属火,倒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烫脚的水面却让敖宪很是不舒服,所以干脆便向东海飞去,想要转移战场。 要不是主人需要完好无损的东海城,庞元也不必如此麻烦,穷追着敖宪死都不休。他就不信自己掉头去毁了他东海城,敖宪还能够无动于衷的在海里当缩头乌龟。 “夜火燎原!”庞元在空中急速劈出数十剑,凌乱的黑焰组成了一道杀机四溢的猎网,想要将从堤坝上飞往海面的敖宪给捕住。 “水龙吟·聚啸!”敖宪往海面上虚抓一把,方圆百米的海水全都涌上了天空要将他给包裹住。深不见底的大海在黑夜中就像一头神秘的巨兽,如今终于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将敖宪连同黑焰猎网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使完这一招,敖宪感觉到身子有些发虚,体内的魂力算是被自己给挥霍得七七八八了。魂意本源所化的白龙被庞元的变异魂意给重创,直接导致了他的魂意本源遭受重创,损失了近八成的魂力,加上几次抓取了大量的海水,这对于敖宪来说可是一笔不轻的负荷。 “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后患无穷……干脆一招定胜负吧!”凌空的庞元喃喃自语,脸色几度变幻,最终露出了狰狞的杀意。 “毁灭之火,星陨!” 庞元仰天怒吼,浑身爆发出浓郁的魔气,暗红色的魔气与黑焰交织缠绕,凝聚成一颗硕大无比的黑色火球,升到了高空之上。离地几十米的庞元将目光锁定在撞入海中的敖宪身上,赤红的双目像是能看透黑夜的迷雾,他将夜桐剑对准了敖宪所在的位置,整个人倒冲直下,就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向海面陨落。 “这庞元现在变成了一条疯狗吧?真是要整死老子了!”沉入海里的敖宪依旧能用双目清晰视物,他在海水中将空中庞元闹出的动静看得真切,在内心暗骂起来。 即使有海水的阻挡,但是在庞元声势如此浩大的攻击之下,敖宪敢肯定自己只要挨上一下定然是伤筋断骨的下场。可恨自己魂意大伤,庞元却像一点事儿都没有的样子,敖宪虽怒但也没有失去冷静,失去魂意的支撑自己已经不是疯狂的庞元的对手了。 所以,敖宪的选择是守,拼尽一切力量的守。 敖宪将斩浪叼在嘴上,体内深厚的内力顺着双掌奔腾而出,穿过漆黑的海水冲至天空,延绵不断的击打在黑色火球上,溅射出无数的火花。经过敖宪的全力阻拦,黑色火球的规模小了许多,连带着庞元的下坠之势都没了初时的凶猛。 “死!” 庞元此时再度爆发,即使敖宪顽强的将自己的攻势减弱许多,但是自己还有一招!庞元体内的所有力量汇聚到了夜桐剑上,剩下的黑色火焰也都被夜桐剑给吸收了去,一道毁灭光波从剑锋猛然射出,在海面上射出了一个不小的窟窿,穿过了敖宪的胸膛。 与此同时,一支箭从远处也射穿了庞元的胸膛,庞元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晃晃的栽进了海里。 一队人马从高大的石堡中冲了出来,为首的戚继光扔下了犹自晃动的长弓,在沙滩上留下一串笔直的脚印,一马当先登上堤坝,跃了下去。 第65章 入谷 汉元577年正旦。 幽静的小道上,皇甫明远和许凌薇并行走着。周围的景色很美,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令人沉迷其中而不自知。 “凌薇,等这天下太平了之后,我们一起去游历四方,赏遍当世美景,好不好?”皇甫明远英俊的脸庞挂着迷人的微笑,充满磁性的声音让人听起来也十分舒服。 许凌薇绝美的面容摆出了一副冰冷的表情,好似万年不化的冰山,“皇甫公子,我会在这里陪着你散步不过是应师门之托,我知道你的人才、家世和能力都是万里挑一的,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喜欢你,接受你的追求。” “凌薇,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来就没有拿那些外在的条件去压迫过别人,许谷主他们不是也十分看好我们吗?为何你就是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皇甫明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一个月前他奉师命来到百花谷商谈一笔药材的买卖,结果对许凌薇一见钟情不可自拔。论人品,皇甫明远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赞誉;论相貌,风流倜傥的他绝对是举手投足之间都能俘获少女芳心的男性公敌存在;论家世,身为汉朝统军大将皇甫嵩的直系宗亲,只要他想,一朝入仕易如反掌;论能力,年方二十五的皇甫明远已经是一名高级五行方士,再往上就可以开宗立派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在许琳儿的默许之下,却在许凌薇的身上处处碰壁,苦得他简直要怀疑人生。 不过皇甫明远有一个很大的优点,沉稳耐心。除了过人的天赋外,坚韧不拔的性格才是支撑他从不识五行的门外汉一路成长为高级五行方士的力量。所以就算一次次的被许凌薇拒绝,但是皇甫明远并没有气馁,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皇甫公子,正是因为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有对你下逐客令。要是你再这样一昧纠缠,到时候我们连朋友都将做不成了。”许凌薇叹了一口气,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皇甫明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自己是操之过急了。那就一步步来吧,先从朋友做起。 “凌薇,今天可是新年哦。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呢?” “嗯,我记得每次过新年的时候要去百花泉里浸泡一番,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该去准备了。” 皇甫明远一听,眼睛瞬间就直了,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许凌薇美妙的胴体展示在自己的面前。为了保持在许凌薇面前的形象,皇甫明远连忙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忍住忍住,我乃正人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许凌薇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嗔道:“百花泉是我们女子专用的,你们男人有百草泉泡!想什么呢?” 皇甫明远:“……” 汉元577年2月,历经两个多月的风霜洗礼,戚笑白一行终于抵达了百花谷。途中历经波折甚多,在此就不费笔墨赘述。 深陷诅咒的戚笑白如今已经不是坐在囚车之中,而是被艾希用冰魔法给盖在冰棺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诅咒幻象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逼真,很多时候戚笑白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即使将他的手脚捆绑住,意外依然还是发生了。 一次的幻象让戚笑白误以为受到了袭击,见典韦等人深陷苦战,还有许多敌人手持利刃冲向被关在囚车中的自己。丧失行动能力的戚笑白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一口气召唤出了九大阳隐卫。被诅咒幻象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同时,戚笑白的精神力也是得到了暴涨,算是因祸得福,第一次召唤出了九名阳隐卫。九大阳隐卫首次现身,激发了相互之间的属性互补,相当于凭空多了九名五阶强者。 典韦等人一看到九大阳隐卫突然蹦了出来,就知道戚笑白额头上的诅咒又发作了。典韦与陈旭、九奎联手大战九大阳隐卫,艾希则抓住机会用唤醒了戚笑白。清醒过来的戚笑白急忙收回九大阳隐卫,典韦他们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了,形成组合后的隐卫远比九名五阶强者可怕得多。 为了防止类似的意外再度发生,几人商量之后,决定将戚笑白关入魔法冰棺之后,让他陷入沉睡的状态。一开始他们还担心这个办法会不会不管用,但是事实证明这是可行的,也让后面的路程轻松了许多。 “你们先等在这里,我进去打个招呼。”在场的,除了躺在冰棺里的戚笑白,就属典韦和百花谷有些交情,这拜访之事自然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我和典韦一起去,你们先把小白弄醒,让他缓一下。”九奎跳上了典韦的肩膀,对艾希他们说道。 自从九大阳隐卫之事发生后,九奎便将戚笑白怀里的至尊令给吞噬进了自己额头上的漩涡印记之中。没了至尊令,有陈旭和艾希在就足够了,何况将戚笑白从冰冻状态唤醒后,他还要一定的时间恢复,到时候自己和典韦早就将他给带进百花谷去了。 艾希撤去了冰棺上附着的魔法,陈旭便上前将戚笑白给拉了出来。正月里的气温虽低,但是比起零下几十度的冰棺来说,那可就温暖多了。 典韦和九奎去了许久,这让等得不耐烦的雪之国士兵们骑着雪狼去林中打猎去了。自从董卓袭营之后,他们的物资就已经所剩无几,想要填饱肚子就要靠打猎这种最直接的方法去完成。一些士兵在跟着艾希他们来回折腾后,感觉前途充满了迷茫,于是在一个夜里偷偷溜走了一批士兵。在榜样的力量下,越来越多的士兵偷溜,剩下五十名或是立场坚定,或是得过且过的士兵依然跟随艾希一路南下来到百花谷。 戚笑白也醒了过来,长时间的冰冻沉睡让他的身体有些虚弱,空空如也的肚子更是叫个不停。他额头上的蜈蚣印记除了变得更加浓黑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不是在冰棺里沉睡的吗?又出现幻觉了?”戚笑白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现实的质疑,可见他被诅咒幻象折磨得不轻。 陈旭半蹲着回应躺在地上的戚笑白:“我们把你从冰棺里弄出来了,你看看这里是哪里?” “这是……百花谷?我们到了?”戚笑白稍稍抬起头在周围扫视了一遍,有些不确信的说道。 “没错,我们到了。典韦和九奎去打招呼了,不过就是去了快半个时辰也没有回来。”陈旭无奈道。 “不对!又是幻象!我不是已经陷入沉睡了吗?怎么还会有幻象!”戚笑白的脸色突然一变,大声嚷道。 艾希疑惑的望着他,“戚公子,你说什么呢?又分不清现实了?” “我们的队伍明明还有五百士兵,你告诉我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还说不是幻象!好恶毒的诅咒,想要让我永远活在睡梦中的世界!不行,我要醒过来!”戚笑白伸出右手一顿乱指,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唉,没办法了。”陈旭叹了叹气,甩手赏了戚笑白一记暴栗,问道:“痛不痛?” 戚笑白:“痛……” 陈旭又说:“那我现在跟你解释你听不听?” 戚笑白“听……” 在陈旭向戚笑白解释他沉睡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的时间里,四散打猎的士兵们陆续满载而归,这也让戚笑白开始慢慢相信自己现在遭遇的一切并不是幻象。艾希乖巧的去和士兵们一起处理猎来的野味,让士兵们受宠若惊。 不多时,原生态的烤肉做好了。饿得半死的戚笑白一顿狼吞虎咽,整个肚子都吃撑了才罢休。吃饱喝足之后,他又主动要求陈旭将自己的手脚绑起来,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 典韦和九奎在离开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回来,与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王老。 “这次多亏了王老,要不是他力排众议,可能我们就进不了谷了。”一脸疲惫的典韦说道。 王老咳了咳,将长袍往上一扯,“别说那么多,我看笑白的状态很不好,先进谷吧,免得夜长梦多。” 王老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来对戚笑白说:“笑白啊,等下进了谷安分一点,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给我保持安静,记住没有?” 戚笑白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王老又转头对艾希说道:“艾希姑娘,那些雪之国的士兵暂且待在这里,会有专人接他们进谷,你们几个先随我来。” “啊……知道了,老爷爷。”艾希忙不迭的点头应道。 走进了百花谷,曾经的熟悉感全都涌上心头,毕竟戚笑白曾在这里度过了最静心修炼的三年。这四季如春的百花之谷,栽种着许多外界难求的奇花异草,还圈养着一些奇珍异兽。戚笑白遥望着远方如兽角一样顶向天穹的山崖,那就是自己曾经日夜修行的地方。 咦?那上面似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凌薇吗?那男的是谁!!! 第66章 刁难 “老陈,你帮我看看那座山崖上是不是有两个人?”戚笑白悄声对陈旭说道。 “哪座山崖?”陈旭有些迷茫的看着戚笑白,这百花谷里的山崖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座? 戚笑白鬼鬼祟祟的伸出手比了比自己曾经练剑的地方。 “我说你是做贼呢吧?大白天的整得这么鬼鬼祟祟的要干吗?” 陈旭的大嗓子一嚷,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都被他顺利吸引过来。戚笑白恨不得一脚踢死陈旭,只能露出尴尬的笑容,回应着众人疑惑的眼神。 “诶,老典啊。你帮忙看看那山崖上是不是有两个人?”陈旭望山崖那里瞟了两眼,发现自己的目力有限,便将问题交给了典韦。 典韦举目眺望,眉头微微一皱,对陈旭说:“没人啊,你看错了吧?” 陈旭对戚笑白一耸肩:“小白,你看错了吧?” “呵呵,或许吧。”典韦脸上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戚笑白的眼睛,回想起王老刚才说过的话,戚笑白的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山崖上。 皇甫明远眺望着百花谷的美景,只觉得自己心旷神怡,对于自然五行的理解又深了一些。他对身旁的许凌薇说:“凌薇,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来到这山崖之上了。面对如此美景,当真是人生几何呐!” 许凌薇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自从正旦那天自己对皇甫明远说了那番话后,他也就不再纠缠不休,真心与自己做起了朋友。如果之前没有遇见戚笑白,或许皇甫明远已经俘获许凌薇的芳心了,但是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许凌薇也说不上戚笑白哪里好,但就是在自己的心里深深扎了根。自己还有账没和他算清呢! “凌薇啊,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不如你随我一起去五行山散散心吧?我看你成天颦眉不展的样子,有心事了吧?我们五行山可不比你们百花谷差,到处都是奇幻的景象,还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呢。”见许凌薇没有回应自己的感慨,皇甫明远又找了一个新的话题。 皇甫明远的话触动了许凌薇的心弦,自己已经窝在百花谷很久了,是时候该出去游历一番了。许凌薇犹豫了一下,对皇甫明远说:“容我再想想吧。” 皇甫明远的嘴角不自觉挂起了微笑,许凌薇并没有拒绝自己的邀请,这可是一个好开端。他眺望着山下的风景,却发现百花谷的王老正领着几个陌生人向百草堂走去。 “凌薇,你们谷里来客人了。” 许凌薇顺着皇甫明远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整个人如遭电击,呆呆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皇甫明远不解问道:“凌薇你怎么了?” “没事,看见熟人了。我要过去了。”许凌薇说完,便运起轻功在山壁上连踏数脚,纵身往百草堂的方向飞去。 皇甫明远见状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贴在脚后跟上,踏着虚空一路追了过去。 许琳儿与百花谷的各位重要成员都聚集在了百草堂。王老将戚笑白一行带进来后,便退到了许琳儿的身后。 “参见谷主,谷主依旧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啊!”戚笑白对许琳儿弯腰行礼,开口就是一记马屁。 许琳儿的心情似乎不错,对于戚笑白的马屁回以微笑,“戚笑白,听说你们此番前往雪之国大有收获啊。” “呃……算是吧。”戚笑白不知道典韦与许琳儿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内容,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许琳儿保持微笑继续说道:“你们这次阻止了雪之国向我大汉发起战争,功劳很大。按理说,你中了诅咒我必然要帮你,但是你中的不是苗疆的盅毒或是巫咒,那个冰雪女神伊芙的诅咒我闻所未闻,还真不知该如何下手。” “许谷主,你不是愿意出手相助了吗?你现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典韦闻言紧皱眉头,对于许琳儿的突然改口很是不满。 许琳儿老神在在的回应道:“典韦,我没说我不愿意帮助戚笑白解除诅咒,但是他的这种情况我从未接触过,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这……”典韦一时语塞,回头看向戚笑白。 戚笑白突然低沉着脸向许琳儿发问:“和凌薇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许琳儿饶有意味的注视着戚笑白,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笑道:“戚公子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凌薇来了?当初你为了这位艾希姑娘走得可是很坚决呢!” “我……”戚笑白欲言又止,心里隐生怒意。许琳儿的表现很明显在耍自己,当初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和许凌薇道别,可以说是被许琳儿逼出百花谷,如今她将这件事算在自己头上,还故意抹黑自己和艾希的关系,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谷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如果不愿意帮戚某,我这就离开便是,何必扯一些有的没的?”戚笑白终是位血气方刚的少年,既然咽不下这口气,干脆撕破脸皮摊开说就是。 许琳儿笑吟吟道:“看来戚公子的理解能力不太好,我一直都说了不是我不愿意帮,而是不知道怎么帮。不过呢,现在谷里或许有一个人能够帮你。” 戚笑白很不想回应许琳儿的话,他转头看向典韦。典韦无奈的摇摇头,对许琳儿拱手说道:“不知许谷主说的是哪一位高人?” “皇甫明远。”许琳儿平伸双手,将长袖往后一荡,就见许凌薇和皇甫明远如一对神仙伴侣,凌空而来。 “凌薇……”见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戚笑白一反常态的平静,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许凌薇先是向许琳儿和王老见过一礼,然后走到距离戚笑白不远的地方,一双妙目盯着他额头上的蜈蚣印记。 皇甫明远自然是不会落下礼节,向众人行礼之后,很自然的走到了许凌薇的身旁,微微侧头问道:“凌薇,这些人就是你的熟人吗?” 许凌薇点点头,沉默的看着戚笑白。 戚笑白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被石头给堵住了,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的目光慢慢移到了地面上,竟不敢直视许凌薇的双眼。一阵眩晕感袭来,戚笑白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一下,入眼的地面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他知道,诅咒的幻象又要发作了。 “老典,快将我绑起来!”戚笑白用意念支撑着自己与逐渐扭曲的世界抗衡着,单膝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抠住地面上的泥土。 典韦闻言大步走到戚笑白的身后,一记手刀直接击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受到重击的戚笑白两眼一翻,昏死去过。 许凌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典大哥,他……怎么了?” 原本还诧异之前许凌薇没有出现,当看见丰神如玉的皇甫明远,典韦很正常的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他瞟了许凌薇一眼,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她身旁的皇甫明远,叹了口气道:“小白中诅咒了。” 当下典韦用简明扼要的语言将事情的经过又讲述了一遍,听完他的话,许凌薇的眼睛就红了。 皇甫明远用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魔人我没听说过,倒是魔灵大陆的冰雪女神伊芙我有所耳闻。如果这位兄弟中的是伊芙的诅咒,或许我们五行山有办法能够帮忙解决。” 皇甫明远的一番话印证了许琳儿之间的话语,看来要帮戚笑白解除诅咒这件事,还真落在了他的头上。 陈旭严肃的说:“皇甫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皇甫明远微笑道:“我们五行山素来避世修行,你们没听过也实属正常。我们五行山乃五座联山,其中有一座火行山上孕有天火,可焚尽世间阴邪之物。伊芙称为冰雪女神,五行属水,即使化为魔人,其本源之力依然是水行之力绝对错不了,天火又克尽凡水,除了水行山中孕育的天河弱水尚可对抗,伊芙的水行之力是抗衡不了天火之威的。” 陈旭被皇甫明远说得一愣一愣的,又是五行山,又是天火,又是天河弱水,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多年来的江湖滚打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这位先生,哦不,皇甫公子,你能救救他吗?”艾希鼓起勇气问道。 皇甫明远还没答话,许琳儿却开了口:“明远,你可知道这位被诅咒之人是谁?” 皇甫明远眉头一挑,心思如电,对许琳儿拱手道:“还请谷主明示。” 许琳儿微微一笑,“他就是当年刺杀武林盟主王越的江湖公敌戚风的儿子,戚笑白。身怀禁忌魂意魂噬,继他父亲之后成为了新的江湖公敌。” 皇甫明远暗暗心惊,没想到四年前师父观星占卜推演出来与自己的命运交织之人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眼前,看来这位戚笑白自己是救定了。 皇甫明远对许琳儿恭敬的说:“四年前家师曾占得一卦,这位戚公子与明远大有缘分,不遇则已,如若遇见将会导致命运交织,共主兴衰。看来戚公子我是不得不救了。” 许琳儿的脸上当初黑得像是煤灰一样,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刁难之语反倒成了戚笑白的救命稻草。如今自己可算是弄巧成拙,顿感颜面大失去。 许琳儿轻咳一声,对王老说:“本谷主感觉身子有些不适,王老这里就交给你主持了。” 说罢,许琳儿冷着脸,拂袖而去。 第67章 天火熔炉 火行山的山顶是一个圆形的山口,里面充斥着滚烫的岩浆,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熔炉。最外层的岩浆呈现出鲜红之色,越往中心,岩浆的颜色就变得越加苍白。而在最中心白得近乎透明的岩浆下又藏着世间最为赤红的火焰,焚尽万物的天火! 负责镇守火行山的长老日猋将皇甫明远一行人带到了自己修行的居所,火山口之下不到500米的褐岩处,日猋自己用这些岩石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石屋。 日猋是一种恐怖的魔兽,长居地心烈岩,暴躁凶狠,浑身如烈日煞白,足迹到处,裂地焦土,有“火中凶芒”之称。这位长老用“日猋”作为自己的名字,可见他在火行之术上的造诣。 日猋长老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道服,头顶盘了一个发髻,气定神闲的望着火山口。沸腾的岩浆让高耸入云的山顶非但没有半点寒冷,反而让众人有一种被放在火架上烘烤的感觉。 “再往上就是天火熔炉了,明远,你确定要将他带进去吗?”日猋回首看向这位宗主的得意弟子,五行宗未来的顶梁之柱。 “此事还需日猋长老您出手相助,护住这位兄弟的周全,事成之后明远愿以火金相谢。”皇甫明远对日猋行了一礼,又抛出了一个不小的诱惑。 日猋犹豫了一下,这才勉强道:“火金太过贵重,这重礼我万万不能收。我可以出手护住这位小兄弟的性命,但是恐怕就难以深入到熔炉之中接触天火了。” 皇甫明远微微一笑,“只要长老肯出手,剩下的就看戚兄弟的造化了。”说罢,皇甫明远从腰间的锦囊中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赤红石头递给了日猋。 日猋双眼中爆射出贪婪的目光,强忍住内心的冲动,假意推辞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将这块火金给收了下来。 皇甫明远对戚笑白说道:“戚兄弟,准备好了吗?” 戚笑白深吸了一口气,却被蒸腾的热气给呛得不轻,从半山腰一直来到山顶,空气愈显炎热,要不是皇甫明远给每人配了一张避火符,戚笑白完全可以相信自己已经被烤成人干了。他强挤出一个笑容,“皇甫兄,我可以说还没准备好吗?” 作为一只猫,九奎很不喜欢这里的炎热环境,它飞起一脚踹在戚笑白的屁股上,直接将他推出了石屋。“臭小子少废话,成大事者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还想不想解除诅咒了?” “不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么?敢问猫兄你的这句话从何而来?”皇甫明远有些愣愣的看着九奎。 九奎淡定道:“我编的,咋滴?” 被推出石屋的戚笑白感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浑身的汗水瞬间就湿透了衣服。说来也怪,日猋建造的石屋具有很好的隔热性,内外温差起码达到了二十度以上。避火符被戚笑白紧紧攥在手里,保护他免收高温蒸汽的炙烤。 “几位在这里稍作等候,我和日猋长老带戚兄弟前往天火熔炉解除诅咒。”皇甫明远和几人打了个招呼,便与日猋一同走出了石屋。 日猋撩起衣袖,双手对准戚笑白画了一个圆,一层蛋壳模样的红色薄幕将戚笑白围在里面,令人窒息的热浪都被隔绝在了薄幕之外。日猋又从脖子上取下一串兽牙项链,项链正中坠着一颗鲜红的圆珠。 日猋将兽牙项链递给了戚笑白,严肃道:“这串兽牙项链是由战将级别日猋魔兽的牙齿和魔晶制成的,在关键时刻可以帮你撑起一个吸收天火威能的保护罩,但是最多只能支撑十秒的时间。所以一有不对你就立即示意我,我会将你带出来,千万不要死撑,下场往往是被天火烧得尸骨无存。” 戚笑白将兽牙项链挂在了脖子上,郑重其事的对日猋点了点头。 在薄幕的保护下,虽然依旧炎热难耐,但是戚笑白还是顺利的到达了天火熔炉所在的火山口。火山口的岩石与石屋处的岩石在颜色上又有了很大的区别,大多是赤红之色,中间夹杂着一些黑色的岩石, 向下望去,鲜红的岩浆不停地冒着气泡,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乳白色的岩浆像一个白色的太阳沉在这熔炉之中,在中心之处有难以形容的赤红光芒不断忽闪,正是那传说中的金乌天火。 戚笑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沉声说道:“接下来该不会是让我跳下去吧?” 日猋点头道:“没错,我和明远会和你一起下去,保护你的周全。你所要做的就是接受金乌天火的煅炼,将你身上的邪恶诅咒给烧得干干净净。如果你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从中得到很大的好处,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日猋和皇甫明远一左一右抓着戚笑白的肩膀纵身跃了下去,两人在距离岩浆不到一拳的距离停了下来,悬浮在岩浆之上。可怜的戚笑白整个人没入了岩浆之中,幸亏日猋制造的红色薄幕十分牢固,能够承受住岩浆的热力,才让他有了喘息之机。 短暂的慌乱后,戚笑白发现岩浆并没有接触到自己的身体,于是迅速从激动的状态中冷静了下来,一身暴动的魂力被他用意念给压制下去。入目之处一片赤红,天火熔炉之中的岩浆流动得十分缓慢,用龟速来形容也不为过。红色薄幕只是将岩浆给隔绝在了外面,但是这几百上千度的高温却突破了薄幕的阻拦凶猛地向戚笑白涌去。 戚笑白急忙运起魂意,利用火行之力去对抗高温的侵袭,抽出空来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突然一股刺痛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了胸口,戚笑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疼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一道利如刀芒的目光从戚笑白脚下的方向投了过来,身子依然在缓慢下沉的戚笑白低头便看见一团硕大无比的金赤色火焰很有规律的变大缩小,像是在呼吸一样。每当这团火焰变大的时候,就迸射出无比耀眼的火光,每当它缩小的时候,它周围的白色岩浆就被吸了进去,发出“噗哧”的声音。 “天火有反应了,诅咒也有反应了。” 在岩浆层上面悬浮着的日猋和皇甫明远看得透彻,戚笑白额头上的黑色蜈蚣印记好像活了过来,在痛苦的摆动身躯。随着蜈蚣的摆动,新的黑线从它的尾巴通过戚笑白的鼻子、嘴巴、下巴,一直延伸到了被衣服所遮挡的心脏部位。原来诅咒早已侵蚀到了戚笑白的心脏,远非他们所想的幻觉型诅咒那么简单。 热,无比的炙热,仿佛要将灵魂煅烧的炙热。金乌天火好像看到了心爱的玩具,竟然向戚笑白游动过来。没错,就是游动,金乌天火似乎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被躁动不安的蜈蚣印记给吸引了过来。而随着天火的异动,整个岩浆熔炉瞬间沸腾了起来,接连不断的岩浆浪拍打在岩壁上,溅起无数红色的火浆,逼得日猋和皇甫明远不得不上升了好几米的高度,免得被无辜殃及。 “这到底是什么诅咒?竟然能引起天火有如此大的动静?”日猋面上流露出了骇然之色,自从他晋升为长老在这火行山顶待了几十年,就未见过天火有如此躁动的情景。 皇甫明远没有理会日猋,安静地看着熔炉里的戚笑白,手指暗暗掐动在计算着什么。 随着金乌天火的靠近,黑色蜈蚣身躯已经疯狂的扭动起来,长长的尾巴像是蝎子的倒刺牢牢扎进戚笑白的心脏,正肆无忌惮的吸收着他的精血来对抗天火的焚烧。 “戚兄弟,快贴近天火,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皇甫明远突然大叫起来,声音穿过粘稠的岩浆断断续续进入了戚笑白的耳朵里。 就在此时,日猋布下的红色薄幕恰巧被焚化了。白色的岩浆就像贪婪的野兽,前仆后继的向戚笑白浇了过去。戚笑白脖子上兽牙项链的日猋魔晶发出荧荧红光,无形的护罩像一件柔软的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再一次使戚笑白免遭岩浆的吞噬。 胸口深入灵魂的剧痛让戚笑白再难专注运转魂力,足以令人窒息的高温瞬间便将他烫伤成了血淋淋的模样。皇甫明远的话言犹在耳,再拖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戚笑白不再犹豫,强忍疼痛奋力向金乌天火游了过去。日猋魔晶瞬间光华大放,为他抵抗住了天火的威能。 戚笑白充血的眼睛在金赤火焰中似乎看见一只三足金乌正展翅向他飞来,黑色的蜈蚣印记被烧得嗤嗤作响,滚滚黑烟从戚笑白的额头涌了出来,又被滚烫的岩浆给烧个干净。 黑烟出现的时候,金乌天火突然暴动起来,无穷无尽的天火汹涌而来,将戚笑白给包裹得严严实实,吞进了火团之中。在焚尽万物的天火面前,黑色蜈蚣印记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在喷出一团团的黑烟之后,扎进戚笑白心脏的尾巴先被烧断,接着是停止扭动的身躯。威胁困扰戚笑白多日的诅咒,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被天火给焚烧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 第68章 千古一刺 距离独孤蹇拜访过去了三个月。 随着大汉剩余的各州积极起兵救驾,黄巾军所向披靡的势头终于止住了。战争从最开始的激烈交锋逐渐进入到僵持阶段,大规模的战斗已经偃旗息鼓,小规模的冲突却在各处每日上演着。 与朝廷的战争走到这一步是张角意料之中的,也是他早已布好的棋局。占据冀、青、兖、豫、徐、扬六大州部和半个荆州,黄巾军的霸业可谓是辉煌无比,大有鲸吞汉朝取而代之之势。 但是这一切都是表面的,在这辉煌的背后,却是让张角每日如履薄冰的万劫深渊。和统治魂意大陆东方数百年的大汉朝相比,黄巾军的底子还是太薄弱了。即使招揽了一批能人志士,即使煞费苦心的吞下了庞大的钱帮,张角手中的可用之才还是太少太少。 黄巾军占据的领土已经足够了,甚至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消化能力。随着交州、益州、并州、幽州的增援,加上卢植、皇甫嵩、朱儁三支大军的顽强抵抗,张角可以预料在黄巾军统治的土地上,很快就要迎来反抗的浪潮。 独孤蹇献上的计划很合张角的胃口,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还和自己的布局不谋而合,所以张角在等,等大汉变天那一日的到来。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张角正在一点点将统治下潜在的反抗势力悄悄地抹杀,但是也涌现出了一批令他十分头疼的反抗势力,他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令张角如鲠在喉,很不安心。 “许褚,太史慈,颜良、文丑,赵云。若是你们都能为我所用那该多好啊!”张角长叹一声,他知晓这些人为何要反抗黄巾军,但是这个原因却是连张角自己都无力去解决。 张角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张宁蹦蹦跳跳的冲了进来,嘴里高喊道:“爹爹!人来了!” 张角闻言一振,惊喜道:“可是送图来的人?” 张宁狠狠一点头,对张角说:“没错,那个人自称荆轲,怀里抱着一大卷的地图呢!” “快请快请!”张角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欣喜。 荆轲束起了长发,穿着一身白色长服,显得英气勃发。他怀里抱着的地图正是洛阳城至各前线的地形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沿途的关卡、山陵、兵力驻扎情况以及洛阳的布防安排。可以说,有了这张地图,张角就掌握了大汉朝廷的军事思路,就可以针对性的布下许多策略,这将在两军对垒中起到逆转乾坤的作用! 在张宁的带领下,荆轲迈起脚步跨过门槛,向前走了三步,笔直地立在那里,一脸严肃的看着张角。张角的模样与荆轲想象中的相差甚大,在荆轲的脑海中张角应该是浑身充满神棍气息,道貌岸然的圣人形象,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沉稳可靠、不怒自威的领袖,虽然相貌并不出众,但是他深邃独特的气质使人第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不凡。 “荆轲见过大贤良师,奉独孤统领之命,特来献图。” 张角对张宁一招手,说道:“宁儿,去帮爹爹屋子里珍藏的茶叶取来。荆轲壮士,我们到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详述。” 张角对荆轲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当先迈步走了出去。荆轲抱着地图跟在他的身后,却发现即使这位大贤良师背对着自己,自己却找不到一丝出手的机会。天生的过人直觉告诉荆轲,只要他此刻敢有异动,定然会被张角反击擒下。看不出张角这么一位文质彬彬的人物,竟然还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实力。 张角抓起茶桌上放置的葫芦瓢,亲自走到院子里的一口水井边,弯腰舀起一瓢清澈的井水。当张角回到茶桌旁时,张宁已经在茶壶中放好了清香四溢的翠绿茶叶,张角将井水缓缓倒入茶壶之中,原本冰凉的井水倒入茶壶后竟然变成了滚烫的沸水。 跪坐在蒲团上,上身挺直的荆轲脸上露出了一丝会意的笑容,双手十指放在身前卷起的地图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张角将翡翠一般的茶水倒入茶杯中,将其中一杯推到了荆轲的面前,轻声道:“饮茶。” 荆轲也不和张角客气,两指夹起茶杯放在嘴边嘬饮两口,发出一声赞叹:“好茶!轻苦回甘,不涩不腻。” “看来荆轲壮士也是个好茶之人啊!”张角微笑着点点头,自己取了一杯茶饮了起来。 张宁乖巧的为两人续了一杯茶,静静立在张角身旁。 荆轲又将杯中的好茶一饮而尽,对张角说道:“烦请大贤良师将桌面清一清,容荆轲将这大汉秘图展示一二。” 张角一挥手,桌上的茶具全都飞到了旁边的地面上,摆得甚是整齐。荆轲见状便将厚厚的地图抱上了茶桌,把固定的系绳解了开来。 荆轲将地图卷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左手抓住厚厚的图卷,右手按在地图的边角上,将地图缓缓向左边推去。张角的双眼精光暴射,有些白净的脸庞此刻涌上了异样的嫣红,死死抓住桌角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 “公孙瓒去了幽州,袁绍密谋我冀州,曹操屯兵颍川附近,卢植要和朱儁会兵一处,并州丁原和公孙瓒要形成夹击之势突袭我冀州北部,刘表要放弃荆州殊死一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让张角看得触目惊心,他从一些潦草的标记中推测出了大致的形势,当真是汗流浃背,有了小觑天下英雄的感慨。 地图缓缓推到了洛阳附近,这座俯视天下的皇城即将赤裸裸的展现在张角面前,城府深不见底的张角第一次感觉到了从心底里发出来的紧张情绪。 见到张角之后,荆轲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位一手搅动大汉风云的人雄露出了一丝破绽。地图推动的速度猛然加快,整个洛阳城上写满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标注,防御措施之多完全超出了张角的想象。而随洛阳城一同展现在张角眼前的,是一柄泛着寒光的锋利匕首! 就在这一瞬,荆轲出手了! 化作残影的右手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将匕首紧紧握住,荆轲就像一头爆发的猎豹,整个人越过茶桌扑向了张角,凶狠的膝顶直朝张角的面门而去,修长的左手抓向张角的后脑勺要将其死死抱住,右手挥舞着匕首往张角头盖骨与脖子连接处的死穴狠狠刺了过去。 “爆!”张角双掌向前虚推,一股沛然之力将荆轲推了出去,让几乎就要得手的荆轲功亏一篑。 张宁被眼前的惊变给吓傻眼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张角一掌送出柔和的推力将张宁推出了战场,充满杀气的望着在空中翻滚落地的荆轲。 “好一个独孤蹇,好一招瞒天过海,竟然将我也骗了。”张角冰冷的语气如一把剔骨刀割在荆轲的背上,令他莫名的不寒而栗。 “唉,果然不该心存侥幸。行刺之事,就该将生死置之度外。看来荆某今日要葬身于此了。”荆轲将匕首横在胸前,缓缓压低了身子,就像一根紧绷的弓弦。 “哼哼,你认为我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张角不屑的看着荆轲,目光之中已经将他视如死人。 “我知道你不会,但是我也不需要。”荆轲将身子压缩到了极限,话音未落便如一道闪电冲向了张角。 张角十指交叉,双手猛地向两旁甩开,湛蓝色的电弧从手指上噼里啪啦击向了荆轲。荆轲不慌不忙,腾挪出数个幻影接连被电弧所击穿,而他的真身已然临近张角。 “果然有两下子,难怪会被派来刺杀我。”张角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言,双眼已经亮起了刺目的炽光,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凝聚成两道射线以光速射向了荆轲。 “没办法了……”荆轲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无比,整个人如同虚幻的影子,炽光射线毫无滞碍的穿过了荆轲的身体,将张角的书房炸得粉碎。 荆轲若隐若现的左手向前狠狠一抓,身体像是受到牵引一样瞬间贴到了张角的身前。张角双手交叉,数张黄符从衣袖中交叠飞出,水火雷电轰然炸响,将张角和荆轲的身影吞噬在火光之中。 “千古一刺!”荆轲癫狂的喊出了招式名,无形的波浪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波浪所到之处皆为静止。张角还来不及将惊骇的表情摆在脸上,整个人就静止在了原地,静止在狂乱能量的保护中。 “千古一刺这名字听起来霸气多了,总比时滞献祭来的好听。”荆轲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光人,无数的彩色光芒刺破他的身体,将他一点点瓦解在天地之间。 “好不容易有耍帅的机会,可惜时间不等人啊。”慵懒的语气下却是对生存无尽的渴望,可惜死亡已经是注定的结果了。 在下半身已经灰飞烟灭的时候,荆轲终于动了。锋利的匕首割下了张角的脑袋,刺破了张角的心脏,甚至将张角的脑浆都给搅了出来。一个小人从张角脖子的断口处跳了出来,活脱脱一个孩童大小的张角,正是他苦修出来的元神。 “妖怪!”荆轲瞪大了眼睛,还想再次出手斩杀小人,可惜他的右手已经化为了灰烬,沾满鲜血的匕首定在了空中,似乎在尽情的嘲笑荆轲的无能。 “好遗憾……”荆轲留下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化为了一阵青烟。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第69章 乱世将启 土行山的山腹之中,有一处洞府,正是五行宗主左慈修行的道场之一。 鹤发童颜的左慈盘坐在玉石莲花之上,右手持拂尘搭在左手之上,一脸笑眯眯的看着站在戚笑白肩上的三足金乌。 “宗主,您别光顾着笑啊!金乌一走,我们火行山的天火可就没了!没了天火的滋养,火行山可就变成了一座普通的高山了!”日猋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自己好说歹说将一群人带到了这里,就盼着这位法力通天的宗主来主持公道。谁知道左慈看到三足金乌后就摆出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跟雕像一样定在莲花上。 三足金乌目不转睛的盯着左慈,第三只畸爪微微提起,金灿灿的羽毛上流动着赤红的火光。 “看透了吗?”左慈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三足金乌歪了歪脑袋,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只要你分出一半的力量重新造一颗天火火种,你就自由了。否则,你休想踏出五行宗一步。”左慈一撂拂尘,坐下的玉石莲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褐色泥土给包裹住。 三足金乌身上的羽毛都竖了起来,显然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险。 “这息壤可是生生不息,连滔天洪水都能拦住的宝物,我想凭你现在的实力要是被它给包裹住了,恐怕是很难脱身的。”左慈手中的拂尘在褐色的息壤上轻轻一点,幻化出了一只巨大的泥土手掌。 三足金乌极不甘愿的腾空而起,从嘴里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左慈用拂尘接连向金色火球刷了四下,息壤在空中凝聚成一颗空心的圆球将金色火球给包了起来,洞府的岩壁上结满了冰霜,很好的抵挡住天火火种出现时带来的高温。 “你别觉得不平衡,你的力量是可以通过吸收恢复的,分出一半力量虽然暂时减弱了你的实力,但是对于你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这世界上还有很多隐世的高人能够打赢你的,突然多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可是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要是被他们找上那可就麻烦了。一步步的提升实力,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左慈一弹指,被息壤包裹住的火种自行往火行山飞了过去。 左慈将拂尘放在一旁,对众人正色道:“好了,天火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该聊聊正事了。” “张角死了,但是也没死。”左慈的开场白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见识到左慈的手段,典韦也不疑有他,听完便拱手问道:“左宗主,此话何意?” 左慈回答道:“有人刺杀了张角,但是没能彻底成功。张角的肉身虽然死了,但是他修出了元神,所以也可以说他没有死。关于元神,我想戚小兄弟曾在许家堡已经感受过了。” 戚笑白一愣,没想到话题还能扯到自己身上。从左慈的话里,他瞬间就联想到那个召唤出雷电差点将自己给灭掉的男人。戚笑白对左慈疑惑道:“您是说在许家堡那个能够召唤雷电的男人?” 左慈满意道:“小兄弟思维倒是十分敏锐。那个人当时正是被张角的元神附体,才会变得如此厉害。” 许凌薇当时可算是与戚笑白并肩作战,对于那件事情印象深刻,便开口问道:“敢问左宗主是如何得知的呢?” 左慈微微一笑,对于许凌薇的提问毫不意外,“我说一个名字,姑娘你可能不懂。但是其他的几位一定有所耳闻。” 戚笑白等人面面相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左慈所指的是何人物。 左慈也不再和他们打哑谜,说出了答案:“孤怪。” “什么?您说的是那个一心掉到钱眼里,似男非女的神经病?”戚笑白瞬间炸了,当初孤怪要奏灭剑当报酬的嘴脸他可是还历历在目呢。 “臭小子你在说谁呢?”清脆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孤怪踩着靴子,一袭黑色风衣,配上精干的短发,显得十分狂野。 虽然不知道孤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戚笑白算是彻底爆炸了。他指着孤怪怒道:“说的就是你!掉钱眼里的假男人!还提出什么诅咒转移的建议,我看你纯粹就是想要赚钱吧?幸亏没有听信你的话,不需要受体我的诅咒不是一样解决了!” “哼,臭小子你懂什么?要不是你运气好,早就被天火烧成一堆煤炭了,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跟我说话?我提出的可是最有可行性、最安全的办法,不懂就少说话!”孤怪昂起高傲的头颅,斗嘴岂会落在下风? 左慈苦笑一声,“我说你都多少岁的人了,还和小兄弟这么较真?” 孤怪嘁了一声,不客气的回道:“少说废话,我是来收钱的。张角的这条消息怎么也值得十万金的价格吧?当然钱不够可以拿什么天火啦、息壤啦、弱水啦、青灵藤啦、极金啦的来抵。” 皇甫明远默默擦了一把汗,这位孤怪前辈还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她所说的五件宝贝可都是五行宗的立宗之本,无价之宝,真亏她开的了口。 “我看小兄弟说的很对,你怕不是掉到钱眼里去了吧?”左慈虚着眼瞟向孤怪,哪里还有什么仙风道骨的模样。 孤怪不耐烦的伸出手,对左慈说道:“是也好,不是也好。总之快给钱!我很忙的!” 左慈正色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孤怪突然嘿嘿笑了起来,眼珠一转,对左慈说道:“行啊,不给钱是吧?看来你五行宗是要出世了啊!” 左慈对孤怪的意图了然于胸,淡定说道:“如今乱世将启,我五行宗自然是不能再袖手旁观,要是你愿意免费个五行宗做个宣传,我们倒也是求之不得!张角肉身被毁,我已经感应到来自仙界的目光,想来那南华老仙已经沉不住气了。明远已经将戚笑白接了过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 孤怪面色一凝,严肃的对左慈说:“左元放,作为老朋友我提醒你一句,这盘棋不是你下得了的。你,我,众生皆为棋子,无非在于你重要了那么几分而已。认清现实,别再做妄想了。” 左慈一挥手,息壤从地底冒了出来,瞬间覆盖了整个洞口。 “如果我没有勘破那一层薄雾,那我确实没有资格去谈这盘棋。诸以为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谁又知苍天为何物?我为何物?你为何物?是不是棋子,不是你我说了算,也不是那些自以为棋手的人说了算。自古成王败寇,我不与这方天地而争,我为这方天地而战!若有天道,何如我之道哉?” 左慈一番晦涩难明的话说得孤怪哑口无言,戚笑白等人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唯有三足金乌似懂非懂的转着脑袋,又在追寻它失去的记忆。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劝,希望你能有个善终吧。走了走了,钱没要到,反倒添了一肚子的堵,亏大了亏大了!”孤怪意兴阑珊的挥挥手,靴子与地面发出响亮的摩擦声,整个人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左慈目送孤怪离开,默默叹了一口气。他思量片刻,对皇甫明远说道:“明远,从明日起你就代表我五行宗游历天下。见不平事,出手平之;见不平人,出手除之。” 左慈又对戚笑白说道:“戚小兄弟,我曾为你卜了一卦,你的福运当在北方。出了五行山,你可往常山一带游历,或许能有所奇遇。” 相对于皇甫明远的乖巧领命,戚笑白更多的是不解,他向左慈问道:“左宗主,您是怎么知道我的,还为我卜卦。我不过就是一个平凡的人罢了,不至于惊动您吧?” 左慈微微一笑,指了指戚笑白重新挂回腰间的奏灭神剑,笑着道:“呵呵,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平凡之人?你以为你得到奏灭剑只是机缘巧合吗?你觉得身为一柄绝世神兵,它会与无名之辈随便缔结死生之誓吗?你我皆为棋子,前行之间早已被规划好了方向,只不过我已经觉醒了,而你还没有。” 左慈又向在场的众人说道:“典韦,上古勇蛮血脉传承者。陈旭,破胡壮侯陈汤之后。许凌薇,木神句芒传承者。艾希·海伦,冰雪神使。九奎,凌天妖帝莫骜第九子。皇甫明远,天生五行之体。三足金乌,上古十大凶兽之一。” 左慈的话如惊雷般在众人耳旁轰然炸响,他竟然如此了解众人的底细,让他们不由得心生胆寒。九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绝对是无人知晓的,但是左慈竟然能随口道来,这让九奎心中不由暗发杀机。 “你们都镇静一些,今天老夫就陪你们好好聊一聊,聊一些我能告诉你们的事情。如今时机已到,乱世将启,该轮到你们正式登场了。不然老夫一人孤军奋战也是很为寂寞的呢。” 左慈的话在洞府之中久久回荡。 第70章 常山赵子龙 黑山,七十二寨。 张燕摇晃着铜铸酒杯,杯中浑浊的酒液左右滚动,就像他此刻波澜起伏的心情。黑山军副统领兼军师杨凤面色凝重,双手颤抖地抓着面前的书信,久久不能平静。 “大贤良师就这么死了?”杨凤始终不敢相信这一事实,张角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数天前自己还曾前往冀城求学太平之道,结果张角就这么突然的死了,被人杀死了。 张燕没有回答杨凤的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角一直提防张燕,始终想将他除之而后快,这件事除了张燕自己知道,黑山军再无第二人知,即使是他的异姓结拜兄弟杨凤。张角的死对于张燕来说既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好事在于,张燕从此再无后顾之忧,凭借他的才智,张角的两个弟弟根本不是对手,若是运筹得好,登临黄巾军首领之位也未尝不可。坏事在于,张角的事对于如日中天的黄巾军绝对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张角在世之时尚可将内部各派系的斗争制衡压下,他死了之后,群龙无首的黄巾军已经一脚踏进了无底深渊,这对于张燕未来的发展来说是相当不利的。同时自己没能窃得张角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这使得张燕失去了蜕变的最大机会。 杨凤见张燕低头不语,还以为他同自己一样沉浸在张角暴毙的悲痛之中。杨凤叹了一口气,拍拍张燕的肩膀,说道:“飞燕,振作点,你可是我们黑山军的统领,威震一方的白虎将军。如今以赵云为首的反抗军势力日益壮大,已经成为了一颗不可不除的钉子,你拿定主意没有?” 张燕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扬起头,笃定道:“赵云统领的反抗军,除了他一个,全都是些不入流的废物,不足为惧。只要我们想办法擒住或是杀了赵云,他辛苦凝聚起来的反抗军将立即土崩瓦解,根本不足为虑。” 杨凤苦笑一声,无奈道:“那赵云一枪就挑了李大目,在白绕、黄龙、左髭丈八、于毒、眭固的围攻中全身而退,还阵斩白绕,将黄龙和于毒打成重伤。我们军中有何人是他的对手?” 张燕站起身,胸有成竹道:“之前是我们太过轻敌,我也没出手。对付赵云,我心里已经有对策了,先在只怕他不来,来了就不要想再回去了!” 黑山脚下,由黑山军和流民共同组建的黑山村。 村长杨百喜正在检查治下的流民们献上来的贡品,有粮食、野味、粗布衣裳,甚至还有小孩和颇有姿色的女人。 在黑山村,黑山军的人员好比是外面的富商、士族,流民们好比是低人一等的奴隶。只要进了黑山村,你的生命就有了最基础的保障,但是需要付出远超平等的代价来换取。偶然有一些幸运的流民被选入黑山军,成为战士,从此地位得到很大的提升,再也不用没有尊严的活着。但是更多的却是如同牛马一样被奴隶的流民,没日没夜的劳作只为换得苟且的生存。 杨百喜很满意,这次的收获远超自己的想象,竟然还有人献上自己的妻女,只为换得与黑山军成员一样的地位。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杨百喜是不敢动的,那是为上面的人准备的。但是这些粮食、野味什么的,自己只扣下一半就算是良心发现了,然后自己再用这些东西去谋取更大的利益,可谓是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 “村长,有敌袭!”村口守卫的大牛气喘吁吁的冲了过来,撞翻了一车的贡品,让杨百喜很是生气。 “咋咋呼呼的搞什么呢!”杨百喜甩手就赏给了大牛一巴掌。 “敌袭!有敌袭!”大牛捂着脸,一脸委屈的看着杨百喜。 杨百喜打了一个激灵,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确定是敌袭?你确定这方圆百里之内有人敢来砸我们的山门?” 大牛的双眼之中还残留着恐惧,哽咽说道:“是……是赵云!” 大牛的话像是一记霹雳狠狠打在杨百喜的身上,他惊慌的跳了起来,慌了神的说:“糟了糟了!白衣死神来了!赶快向白虎将军汇报!对对……汇报!” 大牛一脸绝望的望着村口,哭了出来,“他来了!他来了!” 杨百喜扭头看向村口,就见一人白衣胜雪,束发飘扬,座下一匹追风云雀马,手持璨银龙胆枪,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单枪匹马,绝尘而来。 “常常常常……常山赵子龙!”杨百喜结结巴巴喊出了来人姓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赵云勒马扬蹄,倒拖长桥,洪声道:“常山赵子龙在此,尔等逆贼束手就擒吧!” 流民们唯恐被波及,纷纷抱头而逃,留下黑山军的百名士卒面对单枪匹马的赵云。杨百喜虽然被上百人保护在后面,但是心中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可曾听闻这常山赵子龙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取人首级易如反掌。黑山军的骁将李大目不是眼前之人一合之敌,左髭丈八等五位猛将都敌不过他一杆长枪,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只会狐假虎威、耍嘴皮子的小人物了。 黑山村在黑山的西南山脚,属于黑山与并州军前线的缓冲地带,在黑山村以西八十里驻扎着张白骑、雷公和郭大贤的三万人马。本以为黑山村十分安全,村长一职更是个好差事,杨百喜动用了杨凤的关系好不容易在一个月前成功将原来的村长拉下了马,开始享受土皇帝一般的美好生活。结果好日子没过几天,赵云这位煞星就横空出世了,屡次挫败黑山军的抢掠,这次更是当枪匹马打上门来了! “都给我上,把他给我围住咯!我现在马上去求援!”杨百喜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对守卫村子的士兵们下着命令,一边屁滚尿流的冲进了屋子里,那里有专门通信用的信鸽。 赵云一杆长枪舞得生花,一盏茶的功夫就放倒了一半的士兵。他没有取他们的性命,滥杀不是赵云的理念。擒贼擒王,方为正道。 洁白的信鸽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天空,杨百喜又点燃了屋子后边的大火盆,熊熊火焰燃起浓浓的黑烟,即使在七十二寨里面也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赵云没有阻止杨百喜的行为,甚至还暗自庆幸他帮自己省了不少的力气。赵云也就是花了些精力将上百名的士兵全给放倒在地,响起一片哀鸣之声,赵云权当是给自己热身了。 “村长,我还要等多久?”赵云的话令杨百喜浑身一颤,他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对赵云挤出了这个难看的笑容:“这位英雄……麻烦你稍微再等上那么一小会儿,山上的人很快就会到了。” 赵云闻言还真就等了起来,他将璨银龙胆枪挂在追风云雀背上特制的武器架上,双手抱肩开始闭目养神。 七十二寨,杨凤一把抓住了信鸽的翅膀,从它的腿上取下被细绳绑住的卷纸。杨凤将手感粗糙、有些泛黄的卷纸展了开来,巴掌大的纸张上字迹潦草的写着一行字:“赵云来袭,求援速来!” 杨百喜是杨凤的堂叔,他的字迹杨凤自然是认得的。杨百喜这个人杨凤还是比较了解的,大的才能没有,甚至还有些贪婪,但是做事还是十分可靠的,不然自己也不会帮他坐上村长之位。如此潦草的字迹,说明杨百喜的情绪到达了极度紧张接近崩溃的边缘。 “这赵云是三头六臂还是妖魔鬼怪?竟然能将堂叔吓成这样?”杨凤没有和赵云正面交锋过,虽然听说过他力战五将全身而退的事迹,但是这种事自己也做得到啊!左髭丈八他们也就比常人能打一些,碰上自己这样的魂意者那还不是分分钟跪服的节奏?想来想去,多半是杨百喜这个人太胆小了,看来还是不堪重用啊! 杨凤思索片刻,走进了张燕所在的木屋,对正在捧书阅读的张燕道:“飞燕,赵云打上门来了。你不是说有计划对付他的吗?时机到了。” 张燕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微微一笑,“你去召集飞燕军,我先下山会会赵云。” “行。”杨凤没有多说废话,转身便推开木门,向飞燕军的营地跑了过去。 崎岖陡峭的山崖上,一道铁铸的长桥从崖顶缓缓推了下来。头饰黄巾,身穿轻甲的张燕站在桥头,迎着风一路飞滑而下,从百米的山崖上凌空降临黑山村。 赵云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猿臂微动,长枪从架上滑入厚重的掌心之中。一阵狂风吹来,赵云身上的白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将长枪挑起,冷声道:“来人通名!” “黑山军首领,黄天白虎将军,张燕。”张燕缓缓握拳,一只巨大的手掌撕裂地面,战争傀儡缓缓从地底爬了出来。 赵云把枪一横,英俊的脸庞逐渐涌上杀气。 “常山赵子龙,特来取你性命。” 第71章 百鸟朝凤 刺眼的阳光从天穹洒落,映射在璨银的枪身上闪耀出一片光斑,令张燕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赵云静静的等待十米之高的战争傀儡从地底下完全爬了出来,战争傀儡胸口斗大的“燕”字已经呈现出暗金之色,在压抑的暗色下面是汹涌不安的璀璨金光。 “竟然没有趁我的战争傀儡现身时偷袭我,我是该说你君子呢,还是说你笨呢?”张燕暗自放下了警戒的双手,对赵云出言嘲讽起来。 “云一身所学皆为正道,何须使那下三滥的手段,何况你早就心存戒备,又何必以言相激,逞那口舌之快?”对于张燕的嘲讽,赵云看得透彻,风轻云淡之间便让张燕落了下乘。 “哼哼,不亏是在冀州活跃的反抗军首领之一,倒是会做表面功夫,就是不知道你的实力撑不撑得起你的大话呢?”战争傀儡将张燕放在了自己的肩头,向前一脚重重踩在地上,好似放出了一记地震波,震得云雀马四蹄在原地连打了好几个转。 赵云长枪在地上一点,止住了云雀的惊慌,对张燕严肃道:“你们黄巾贼祸乱中原,挑起连天战火,残害数百万百姓,还妄想颠覆朝纲,当真是死不足惜!” 张燕对赵云比了一个割喉的姿势,不屑道:“我与你这种迂腐之人没什么好说的,你这种人不配活在黄天之国,今日帮你解脱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赵云冷哼一声,纵马上前,一杆长枪连耍出七个枪花,像是一条可怕的盘蛇在试探着猎物的反应。战争傀儡还未反应过来,粗壮无比的小腿上便多了七个三寸余深的洞口。 战争傀儡挥舞着两个硕大的拳头向赵云砸去,被云雀轻巧避开,拳头和地面接触时产生的剧烈震荡险些让云雀又马失前蹄。站在战争傀儡肩头的张燕诡笑着融进了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体里,就见其胸口的“燕”字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脸。 “来吧,杀了我啊!”充满金属质感的低沉重音从战争傀儡的胸口传了出来,听得人脑袋嗡嗡作响。 赵云持枪跳下马来,左手拍了拍云雀的脖子,云雀会意的撒开蹄子跑到远处。赵云向左跨步,枪尖直指模糊人脸,肃然道:“你派人连屠十三个村子,只为劫掠钱财物资,惨无人性,着实该死!” 守卫村子的士兵们已经听从张燕的指挥撤离了,躲在战争傀儡胸口的他见在场再无第三人,便冷笑道:“生逢乱世,命比草贱。不过一群贱民而已,杀就杀了,留下来浪费粮食么?” “哼,我就知道你们太平道言行不一,蛊惑百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教!今日更是留你不得!”言罢,赵云含怒出手,龙胆枪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洞穿了战争傀儡的左小腿,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口。 一招未毕,一招又起。赵云几步晃到战争傀儡的身后,长枪接连抽打在其腘窝上,叠加的劲力让战争傀儡脚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着!” 赵云蹬在战争傀儡宽大的后背上,迅速攀到了它的肩头,横起一枪往它的耳廓刺去。龙胆枪的枪尖扎在坚硬的岩石上,扎出许多岩石碎片,但战争傀儡丝毫不受影响,两只硕大的手掌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往自己的脖子拍去。赵云急忙抽出长枪,顺着战争傀儡的胸口跳了下去,璨银龙胆枪已聚起一股劲力,只待落到人脸处便送上猛烈一击。 张燕岂会让赵云轻易得逞,战争傀儡的双手猛然改变方向,双肘一左一右向胸口夹了过去,狰狞的岩石头颅更是狠狠撞了下来。 赵云无奈之下将长枪在战争傀儡的身上重重一点,借着反冲之力避开了张燕的反击。 就在张燕与赵云酣斗之际,集结完毕的飞燕军在杨凤的带领下,纷纷从铁铸长桥上滑了下来,飞奔到了战场。战争傀儡发出一阵猖狂刺耳的狂笑声,双目中射出两道石化光线,将赵云困在了原地,飞燕军则趁势将赵云团团围住。 “赵子龙啊赵子龙,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是时候让你尝尝后果了!”张燕瓮声瓮气说着,模糊的人脸突然化为一张巨嘴,喷射出漫天的泥浆。 杨凤双手划圆,魂意“山泽”瞬间爆发,数不尽的泥浆在杨凤的引导下化为一个又一个的泥环,重重叠叠的向赵云套了过去。飞燕军人手一个奇巧的箭匣,扣动机弦之时暴射出上百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全方位将赵云覆盖在攻击范围之内。 空中飞舞的泥环上传来莫名的吸力,令赵云感觉脚下有些轻浮,重心不稳的他开始晃动起来。几千根暴雨般的银针让赵云寒毛倒立,心中生出无限警惕。赵云当机立断,身子骤然下蹲,手中长枪打了个旋点在地上。 “百鸟朝凤!” 静止的长枪突然化作十几道幻影,接着是数十道,再接着竟然幻化出了数百道幻影!明亮的阳光照射在令人眼光缭乱的枪影之上,反射出无尽光芒,在枪影之中的赵云好似那天上的日神,卷起霸道无比的光之巨浪。 快如闪电的璨银龙胆枪在刹那间发出数百爆鸣之声,重叠在一起就像是凤凰引颈长鸣,而那数百道的枪影就像是朝拜凤凰的百鸟,挥动翅膀将银针全都倒卷回去,120名围成里外三个包围圈的飞燕军士兵身中银针,瞬间暴毙而亡。 一招“百鸟朝凤”凝聚出的力场令战争傀儡寸步难进,张燕感觉自己只要驱动傀儡向前踏进一步,必然会落得引火烧身的下场。随着赵云最后一记收招,数百幻影合而为一,携着浩然之力击在地面上,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将战争傀儡半个身子给轰得稀烂,倒飞出去。 杨凤倒是有眼力,一见情势不对,立即撒开腿溜了好远。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重重叠叠的泥环连一秒钟都撑不到,就被沛然的能量风暴给吞噬成了灰烬。 “呵呵,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实力,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战争傀儡胸口剩余的半张人脸淡定的吐出这句话,就见战争傀儡的右手按在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土地上,身上残缺的部分一点点长了回来。 赵云眼神一凝,趁着战争傀儡尚在恢复之际,冲跑起来一枪它胸口的人脸刺了去过。跪在地上的战争傀儡双眼再次放射出石化光线,浓郁得几乎要凝固的土行之力被赵云擦身躲过,飞扬的衣角瞬间化成了一块石泥。 杨凤伏着身子潜了过来,双掌轻轻拍击地面,几条泥绳像是章鱼的触手默契地缠绕住赵云的脚踝。一击得手,杨凤迅速远遁,赵云的一记“百鸟朝凤”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赵云根本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幸亏自己没有选择和他硬刚,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赵云挥枪割开泥绳,调转枪头继续朝战争傀儡迎了上去。得到喘息之机的战争傀儡已经恢复了大半,新生出的半截手臂喷射出一连串的碎石块,砸在枪尖之上叮当作响。 “盘蛇九探!”赵云对着战争傀儡喷射石块的半截手臂闪电般刺出九枪,螺旋气劲将还没长好的手臂直接给卸了下来。 “想不到这赵子龙的实力远比情报中强上数倍,差点就失算了。幸好我炼制了张牛角的魂意,虽然变成了消耗品,但是用在这里也算物有所值了吧?”见左右奈何不了赵云,张燕的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浓郁的绿芒从战争傀儡胸口模糊的人脸处喷了出来,很快便将十米之高的战争傀儡全身都浸泡了。战争傀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大,一跃长成了三十米高的亚泰坦,原本石质的身躯隐隐泛出金属光泽。 成功进化的亚泰坦张嘴咆哮,音啸如同风暴弹将措手不及的赵云给轰飞出去。 “本来这种压箱底的宝贝我可没想动用,但是用在你身上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胸口发出,而是从亚泰坦狰狞头颅上长满獠牙的嘴巴里蹦了出来。胸口的人脸渐渐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亚泰坦两颗灯笼大的眼睛泛出了绿色的光芒。 “飞燕竟然还有这种手段?”杨凤并不清楚张燕手刃张牛角,又将他的魂意“森芒”给炼成了一件威力巨大的消耗品,所以在看到战争傀儡突然的进化时,张燕的结拜兄弟杨凤也惊得目瞪口呆。 “地牙!”亚泰坦双手悬空一抓,两根由岩石聚成的巨大獠牙从地面上突刺而起,被亚泰坦握在手中就像两把锥形的狼牙棒。 稳住身形的赵云双眼之中爆发出盎然战意,身形在凹凸不平的坑地上急速移动,他没有冲向亚泰坦,而是锁定了在一旁不停骚扰的杨凤。 杨凤双掌在地面上一顿猛拍,将周身百米之地化成了泥泞的沼泽,随即将自己藏了进去。 “盾!”赵云单手一握,六面旋转的气盾凭空出现,四面护住周身,上下两面护住头顶和脚下,气盾之间相互连接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将泥浆全都抵挡在外。 第72章 援手 黑山境内,戚笑白一行人腿上贴着皇甫明远所制的御风符,在山林之中如履平地。在五行山里,左慈曾给戚笑白北至常山的建议,但是他们还是来到了黑山。原因很简单,一是黑山与常山相距不远,二是黑山之主张燕和戚笑白与九奎都有仇,是时候该报仇了。 五行山藏在司州与豫州边境处的一个禁区,禁区里终年风刀雷暴,根本不是人居住的地方。而这足以致人死地的风刀雷暴正是五行山的保护结界,结界两端如同两个世界。结界之外天昏地暗,充斥着狂暴的元素,而结界之内却是世外桃源般的五行山秘境。 当初皇甫明远是用五行宗特制的秘符沟通五行山的传送法阵,这才将众人带了进去,直接来到土行山的山腰处。不过这次出来,却是左慈拂尘一挥,众人只觉得眼前斗转星移,便来到了禁区之外。 在前往黑山的长路上,戚笑白曾与皇甫明远切磋了一回,在动用奏灭神剑的情况下,他略胜皇甫明远一筹。五行山浓郁的五行之力为奏灭神剑的恢复提供了很好的营养,如今奏灭剑的剑身早已变回皎洁如月的银白之色,更是有一抹五彩之色在剑身之上游离不定。除却剑魂依然沉睡,单凭剑之锋利,已可挤身顶级宝剑之流。 说起戚笑白找皇甫明远切磋这件事,当然是离不开两个字:“女人”。皇甫明远对许凌薇的情意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加上皇甫明远的相貌、学识、为人、家世皆在上上之选,这给戚笑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于是在一个夜里,戚笑白找到皇甫明远秉烛夜谈,第二天便来了一场名为“切磋”的武斗。 虽然惜败个戚笑白,但是皇甫明远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他对戚笑白说道:“或许你对凌薇的情意不比我浅,但是凌薇选择谁是她的自由。就算她选择了你,但也不能阻止我对她的好。即使此生不为眷侣,亦可成为挚友。” 皇甫明远的话令戚笑白相当无语,不过多日的接触下,他知道皇甫明远确实是一位表里如一的君子,心中不藏龌蹉之事。何况皇甫明远说的也没错,感情既可以是两个人的两情相悦,也可以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自己没有立场和权利去阻止皇甫明远追求许凌薇,毕竟许凌薇现在依旧是独身,曾经积累的情愫在自己不辞而别之后已经被伤得支离破碎。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戚笑白不得不承认,皇甫明远的谦谦君子作风令人实在讨厌不起来。这种明知对方是情敌,却又不自觉成为好友的感觉,我想放在谁身上都要抓狂那么几下。 再回到正题上。 赵云与张燕打斗的动静着实不小,没有停歇过的轰鸣声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就像是有人点燃了一箱接着一箱的炸药在开山。但是一行人中,戚笑白、九奎和皇甫明远对于五行之力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亚泰坦举手投足间爆发出来的土行之力好比是指路明灯,让三人很快便锁定了战场所在。 “这动静配上这能量波动,我想多半就是张燕那个老贼,看来他又和别人打起来了。我们来的正好!”九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在原地连打了几个滚,迫不及待就要脱离队伍干上去了。 “走走走!”张燕和戚笑白之间也算得上是仇人关系,想到这里,戚笑白岂能袖手旁观? 一行人小心的隐藏起自己的踪迹,迅速摸到了黑山村外,远远的便可以看见单枪匹马的赵云在亚泰坦和杨凤的无间配合下,越战越勇,丝毫不显疲态,不落下风。 “几个月不见,张燕的岩石傀儡比当初可是大多了!”九奎发出一声感慨,四只肉垫子踩在地上,化作一道风潜伏了过去。 亚泰坦每一次的出拳都是风雷大作,充满爆炸性的巨力将偌大的黑山村给夷为了平地。相比杀死赵云这个眼中钉来说,就是再赔上三个黑山村也是值得的。 亚泰坦的每一击攻击都在空间之中暗藏了一股劲力,数次攻击之后,赵云周身之间暗劲密布,行动变得迟缓起来。杨凤所布的泥沼对赵云来说更是莫大的阻碍,虽然六面气盾将混浊的泥浆阻挡在身外,但是藏身其中的杨凤,赵云不得不防,所以渐渐转攻为守,保持着僵持局面。 “壮士莫慌!戚笑白前来相助!”隔着老远,戚笑白便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宣告自己的登场。 “戚笑白?!”亚泰坦攻势一滞,铜铃大的眼睛望向满脸嘚瑟的戚笑白,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笑得跟猪叫一样,真不知你有什么脸笑?”戚笑白能够清晰的看见亚泰坦身体里澎湃的信仰之力,汇聚在胸口之处的人形上,除了张角还能有谁?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来!”张燕冷冷的看着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戚笑白,操控亚泰坦的两只巨手压向陷在泥泞中的赵云。 “龙胆!”危急之中,赵云爆发出非同一般的力量,长枪刺穿了无形暗劲,点在亚泰坦的一只手掌上,枪尖之上蕴含着的不可思议的旋力直接把手掌炸开了一个透过手背的大洞。 “哼,没有用的!”张燕根本不顾忌赵云的反击,只要亚泰坦与地面保持接触,就可以汲取源源不断的大地之力,除非能够在瞬间将其毁灭,否则它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有没有用可不是你说了算。”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亚泰坦的耳朵传到了张燕的耳里,一只黝黑的爪子如砍菜切瓜般撕开了亚泰坦的脖子。 “风雷爆!”九奎开场便甩出一记大招,将亚泰坦的脖子炸开了一个大窟窿,风元素的撕裂效果和雷电的麻痹作用叠加在窟窿之上,令亚泰坦脖子的自愈能力受到了不小的抑制。 “撕裂之爪!”突袭得逞的九奎两只前爪疯狂的在窟窿里撕抓,岩屑如雪花般纷纷落下。不多时,九奎整个身子已经钻进了它挖的洞里。 “可恶,被那小子阴了!”张燕心里恨恨道。直到九奎突然在亚泰坦脖子上发起偷袭,张燕才恍然大悟戚笑白原来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为九奎的偷袭创造条件。 “岩雀,逐天!”张燕岂会坐以待毙,亚泰坦巨大的身躯上长出一个个囊肿状的鼓包,在一瞬间纷纷爆裂,数百只岩雀破包而出,盘旋飞舞,一些岩雀如箭般飚射向窟窿里的九奎,大有将它撕成粉碎的气势。 “霸拳,百裂!”看到漫天飞舞的岩雀,陈旭不是一般的兴奋,自从霸拳迈入六阶之境后,陈旭对霸拳的掌控力大大增加,根据他自己的风格,霸拳开始向群攻和重击两个方向发展。群攻自然是用来对付群敌的,重击则是专注于用威猛之力摧枯拉朽的将单个敌人直接打垮。 霸拳的拳劲似群狼扑食,每一记霸拳中分裂出三道拳劲,重重叠叠,无穷无尽。络绎不绝的爆响声中,岩雀们要么被当空打爆,要么哀鸣着坠落而亡。 “竟然还有帮手……”陈旭的出现让张燕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亚泰坦迅速在村子的废墟中扫视一番,又见到了一个壮汉和两个女子。默克等人被左慈留在了五行山,说是要将他们教化一番,故此没有出现在这里。 戚笑白急冲而上,奏灭神剑挥洒出一片清冷的剑光,每一剑都在亚泰坦的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剑光中附着的吞噬之力比九奎的撕裂之风效果更胜一筹,伤痕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呈现出扩散的趋势。 戚笑白等人突施援手,令战场上的形势出现了急剧的逆转。脱身出来的赵云来不及和他们打声招呼,一头钻进泥沼之中,要将潜伏的杨凤给揪出来,铲除这个隐藏的祸患。 “嗯?我在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隐晦的义蛮气息,难道他是义蛮血脉的传承者?”典韦眉头一凝,努力捕捉那丝若隐若现的气息。 “冰风吹息!”默念咒语的艾希经过酝酿之后,施展出了中级冰魔法,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细小的冰渣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刺骨的寒风打起一个个旋儿吹在亚泰坦的身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句芒,木锢!”在许凌薇魂意的引导下,废墟中的木石砖瓦聚成两条粗壮的触手,将亚泰坦的双腿牢牢缠住,韧性十足的触手足以承载亚泰坦的巨力,硬生生将其定在了原地。 最后出手的典韦,身上的黑龙纹身一闪而逝,双龙戟同时脱手,以雷霆之势射向了亚泰坦的胸口。亚泰坦只来得及做出双手护胸的动作,无坚不摧的双龙戟便轻松地刺穿了它的双臂,给亚泰坦来了一个透心凉。 “怎么会这样……”藏在亚泰坦体内的张燕此时已是冷汗淋漓,阔别已久的戚笑白和九奎一登场便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典韦的双戟投掷更是颠覆了张燕的认知。要知道亚泰坦形态的战争傀儡实力完全可以媲美准八阶的强者,但是典韦不过扔了两戟就将亚泰坦最为强大的防御能力狠狠羞辱了一番,那他的实力岂不是已经达到了八阶之上? 第73章 击溃 在众人围攻亚泰坦之际,赵云也终于揪出了藏身泥沼的杨凤。璨银龙胆枪刺穿了杨凤的胸口,双眼圆睁的杨凤双手握住枪身,脸上露出了似是留恋似是解脱的笑容,嘴里喃喃道:“飞燕,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希望来生我们还能再当兄弟……” “杨凤!”张燕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悲愤交加的他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头,一口精血便喷在了亚泰坦体内的精核上。 接受张燕精血的亚泰坦直接进入了暴走状态,三十米的身躯发散着血色光芒,所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只见亚泰坦双手抓出木锢触手,用力一扯便将这极其坚韧的触手给扯成两半。 正努力接近张燕所在位置的九奎被拥有了几分弹性的岩石肌肉给挤了出去,凌空跃离了狂暴的亚泰坦。 “赵云你给我纳命来!”双眼血红的亚泰坦持着两根巨型石牙狠狠敲向赵云,赵云将长枪高速甩动,不停卸下石牙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连续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好不容易接下亚泰坦的攻势。 “老典、老陈掩护我!”戚笑白扭头对典韦和陈旭招呼一声,鬼鬼祟祟的绕到了亚泰坦身后的视觉死角,反握住奏灭剑悄悄逼近对赵云发起猛攻的亚泰坦。 九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戚笑白的身边,它悄声对戚笑白说:“我知道你小子打的如意算盘是什么,待会我从正面对这个大石头使出那一招,定能对它造成重创,到时候你见机行事,今天一定要把张燕这个王八蛋给宰了!” 戚笑白对九奎的话心领神会,不由担心道:“那一招你吃得消吗?上次你可是肾亏了好久。” “滚蛋!我那是伤了元气!少废话,做好准备见机行事!”九奎骂了戚笑白一句,便向亚泰坦的正面跑了过去。 见九奎心意已决,戚笑白便沉下气来,竭力隐藏自己的行踪,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亚泰坦身后的三米之处。 跑到亚泰坦正面的九奎张口射出一颗奔雷弹,算是和张燕打了个招呼,紧接着便极其嚣张的喊道:“张燕你个大傻逼,你家猫爷今天大发慈悲收了你,免得你再为祸人间,浪费粮食!” 亚泰坦瞥了九奎一眼,对它的狠话嗤之以鼻,继续用两根大棒子追着赵云一顿猛捶。九奎见张燕对自己爱理不睬的样子,笑开了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猫牙泛着寒光。 九奎深吸一口气,额头的漩涡开始旋转起来,身上的云纹细微抖动,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放射出耀眼夺目的金黄之色,一股强大的气势猛然爆发,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红、褐、金、绿、蓝、青、紫、白、黑九种颜色汇聚成一个弥漫着混沌的光束,从九奎额头处疯狂旋转的漩涡之中炸裂射出,撕裂虚空露出了深邃的黑暗乱流。光束击中了亚泰坦的胸口,直接熔化出一个空荡荡的洞口。这一次,九奎使出的九字命力比起在五溪时施展的又精进三分。光束在熔开亚泰坦胸口后没有射向远方,而是分解出九色光线对亚泰坦进行了二次创伤,如小山大小的亚泰坦终于遭受不住九色光线的攻击,全身都出现了龟裂。 亚泰坦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藏身其中的张燕再也按捺不住,顶着炙热的高温从洞口处窜了出来。等待多时的戚笑白御风而起,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张燕的身后,奏灭剑毫无阻碍的捅进了张燕的腹部,勒着张燕脖子的左手作出爪状狠狠抓住了他的胸口。“魂噬”肆无忌惮的全力开启,张燕体内浑厚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的被吞噬进戚笑白的体内。 张燕无力的挣扎几下,整个人垂下脑袋似乎是放弃了抵抗。刚刚落地的戚笑白正要将张燕押到九奎的面前,却发现自己抓着的人缓缓化作了一团细沙。 “遁走了?”戚笑白有些发懵的看着手中缓缓滑落的流沙,左右张望了一下,哪里还有张燕的身影? “戚笑白,我迟早炼了你!还有你九命猫妖,我定要将你的气运夺来,成就我无上玄功!”张燕阴恻恻的狠话在空气中响起,但是众人依旧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哼哼,我们山水有相逢,此仇来日再报!哎呦!哎哎哎哎……”再次放狠话的张燕突然惨叫起来,这突然转变的话风让大家又一次的懵逼了。 在战斗一开始便不见人影的皇甫明远从黑山的山脚下将捂着腹部伤口的张燕给拖了回来,脸上还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哇,皇甫兄厉害啊!你是怎么抓到他的?”戚笑白一边鼓着掌,一边提出了心中的疑惑,也是大家的疑惑。 “说来也是运气,这张燕使的是金蝉脱壳之术,利用土行之力和简单的空间转换从戚兄弟手中逃了出来,只不过这术法家师曾经为我指点一二过,所以被我一眼就识破了。”戚笑白仔细看去,才发现张燕的脑袋上被皇甫明远贴了一张朱砂符,上面画着自己看不懂的符咒。 “皇甫公子,战斗一开始你就不见了踪影,怎么再度出现就擒下了张燕来呢?”许凌薇可是记得在来到战场之前,皇甫明远还在自己身旁的呢。 皇甫明远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是个方士,对于战斗其实不是特别擅长,我擅长的是五行咒法和阵法,所以在一开始我便躲到暗处去布阵了。幸亏阵法布得及时,要是晚一秒可能就被他给跑了。”说罢,皇甫明远还拍了拍面如死灰的张燕。 “多谢几位英雄出手相助,我乃常山赵子龙,敢问几位英雄大名?”大局已定,赵云便收了枪上前道谢来了。 “陈留典韦。” “失业镖师陈旭。” “戚……笑白。” “百花谷许凌薇。” “五行宗皇甫明远。” “艾希。” “喵。” 众人纷纷向赵云回了一礼,顺便完成了自我介绍。 听完众人的自我介绍,赵云的脸色一正,说道:“云见诸位与黑山贼似乎结有仇怨,在此冒昧称诸位为同道,不知几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戚笑白犹豫着要不要将魔人入侵的消息告诉赵云。根据之前几次的经验来看,人还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生物,换做自己,要是没有以往的经历,任谁来跟自己谈论魔人入侵这件事,他也是一百个不信的。 皇甫明远突然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张燕死了。” 戚笑白转头望去,就见张燕双手握着一把石剑,正插在自己的胸口上,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剑身。才从张燕身上吞噬了少许信仰之力的戚笑白不由暗暗惋惜,这张燕也刚烈了吧? “不,他没死,跑了。”九奎双眼泛着寒光,一爪将张燕的尸体撕裂成四块,落在地上就变成了四块黑色的石头。 “又跑了?”戚笑白气得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石块。 皇甫明远沉默的看着地上的石块,细思张燕是如何从自己手上逃脱的。 被张燕之事一打岔,赵云顿时感觉有些尴尬,不知如何继续自己的话题。好在陈旭是很有眼力的,他拍手道:“跑了就跑了吧,下次遇见再弄死他就是了。赵兄弟在问我们打算呢!” “啊对,我们暂时没什么打算,不知赵兄弟接下来准备干什么?”戚笑白决定还是暂时不对赵云提及魔人之事,干脆反问起来。 “依云所看,诸位同道不如随我一同移步平安村,那里还有许多抵抗黄巾贼暴行的志士。黑山上有重兵下来了,如若不走将会陷入重围,免不了一番苦战。” 众人往山上望去,只见山腰上垂下了十座铁铸长桥,密密麻麻的黑山士卒正踩着桥道飞驰而下。 典韦拾起了地上的双戟,对众人挥挥手,“走吧,留在这里也只是再造杀孽,还是留些精神思考怎么对抗魔人吧。” “魔人?”赵云侧目,好奇问道。 “此事后来再谈,赵兄带路吧。” 追风云雀跑回到赵云的身上,亲昵的用头蹭了蹭他。赵云见众人皆是步行,便牵着云雀的缰绳与大家一同步行。 皇甫明远抽出一叠御风符对赵云说道:“赵兄还请上马,我们追得到你的速度。” 五行宗赵云没有听说过,但是方士这个职业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可以说,一手掀起大汉风雨的张角也是一名方士,只不过他力量的来源不在于天地自然,而是信徒精神力量转化的信仰之力。既然皇甫明远敢夸口,想来也是有几分手段。赵云不做多想,翻身上马便驭着云雀小跑起来,不时回头观看他们的情况。 贴上御风符,皇甫明远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只要云雀不全力奔跑,追上赵云的步伐还是没有问题的。戚笑白望着赵云骑在云雀上纵意驰骋的潇洒模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鬼谷中横空而过的独角骏马,他突然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找一个坐骑了。 第74章 帝崩 “孤怪,信不信我杀了你?”听到孤怪言语之中隐有羞辱戚风之意,戚笑白当场便拔出了奏灭剑,冷厉的目光之下是沸腾的怒火。 “少年,火气不要那么大。我可没有贬低你父亲的意思,相反我还十分赞赏他哦。”孤怪阳刚十足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对戚笑白的威胁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我说你个假男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哪里你都要插一脚啊?”戚笑白将剑插回剑鞘,张口怼道。 “呦呦呦,奴家想你了不行吗?”孤怪将烟斗抓在手中,故作媚态的对戚笑白抛了个媚眼,恶心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见成功恶心到了戚笑白,孤怪心满意足的将烟斗叼回嘴里,笑着说:“呵呵,好了好了,姐姐这次来是免费给你们送消息来了。” “哦对了,还没和三位小帅哥打招呼呢。鄙人孤怪,比斯王朝赏金猎人,也可以称我为情报贩子。”孤怪笑着对赵云三人招招手,接着抛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爆炸消息:“皇帝驾崩了。” “噗!”夏侯兰当场便将刚喝到嘴里的茶全给喷了出来,陈到一脸呆滞的看向孤怪,任由夏侯兰喷出的茶水在自己脸上肆意流淌。 “什什……什么情况?”饶是行事沉稳的赵云也被这个消息给炸懵了。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孤怪不客气在议事桌旁最后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两根指头敲了敲桌面,示意夏侯兰给自己看茶,将震惊天下的帝崩之事缓缓道来。 五日前,洛阳城。 史阿端坐在刘宏的对面,坦然迎接刘宏狐疑的目光。 刘宏手里握着两颗金球,斜靠在虎皮垫上,用懒洋洋的语调说:“张角真的死了?” 史阿昂首道:“千真万确,只不过张角之女将他的遗体藏了起来,秘不发丧,对外宣称张角闭关悟道去了。” “你说的倒是笃定,凭借一张空口就要让朕相信你?”刘宏微微眯起眼睛,五指将金球在掌心转动。 史阿不卑不亢说道:“如果陛下一定要证据的话,或许我要请一个人过来,他能给你看想看的东西。” “谁?” “独孤蹇。” 刘宏突然爆发出滔天威势,再无半点慵懒,挺直的胸膛散发着身为帝王才有的气魄。“史阿,朕爱你是个人才,才将你提拔到今天的地位,看来你是对朕有所不满了?” 史阿对刘宏的威势视若无物,淡定的说:“不是有所不满,而是非常不满。” 一阵冷风吹过,刘宏的影子护卫已经来到了史阿的身后,一把无形的长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不仅是史统领对陛下很不满,我这个前武召门统领对陛下也是相当不服气呢。”随着独孤蹇的声音响起,影子护卫受到无形之力的攻击,侧飞了出去,原本架在史阿脖子上的透明长剑被他两指格了开来。 刘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哼道:“独孤蹇,你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朕的面前?” “某既然来了,自然是做好了死人的准备,只是不知道死的是谁罢了。”独孤蹇双手抱胸,悠然的放出了狠话。 刘宏嘿嘿笑了两声,用冷得刺骨的声音说道:“你们,要弑君?” “别把问题升的那么高,我们只不过有一些私人恩怨要和陛下清算而已。”独孤蹇依然一脸轻松的样子,颇有胜券在握的感觉。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莫非你们是来报恩的?”刘宏突然又放松了身子,懒散的躺在虎皮垫上,两颗金球滴溜溜的从他手中滚了出去。 “速退!”独孤蹇眼皮一跳,一边提醒史阿,一边朝后连退三大步。 独孤蹇话音未落,两颗金球瞬间爆炸,高温的金液如暴雨一般向两人溅去,与此同时,刘宏双掌在地上一拍,整个人飞速后退了数米。滑到墙边的刘宏将手掌往墙底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上一按,地面突然裂开了一个洞,刘宏便掉了下去。 “散!”独孤蹇内力深厚的一掌将金液全都击退回去,整个人虎扑向正在关闭的洞口。影子护卫荡出一剑阻碍了独孤蹇一下,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宏和这个透明的影子溜进了暗道里。 “哼。”站起身的史阿抽出背上的墨剑,一道黑焰便将地砖给烧透了一个窟窿,剑尖一挑,露出了幽深的暗道。史阿毫不犹豫的跳进洞口,前往追杀汉帝刘宏,今日之事许成不许败,为了那布了二十年的局,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史阿也在所不辞。 刘宏的速度很快,加之暗道的表面镀了一层薄金,在刘宏的操控下严重阻碍了史阿前进的步伐,急火攻心的史阿直接动用了魂意“墨剑”,如一头蛮牛般肆无忌惮的将暗道轰击得满目疮痍。 逃了许久的刘宏突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一拳轰在头顶的地砖上,砸出了一个豁大的口来,他双手扒在边缘一用劲便上去了。 刘宏堪堪站稳脚步,就发现金碧辉煌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紫发白肤,幽紫重瞳,俊若天神。 “陛下的金园虽然好看,但是未免俗气了一点。”紫宸对刘宏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刘宏如临大敌的看着早已等候在金屋里的紫宸,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你……”刘宏本想开口问紫宸是如何潜入守备森严的金园的,但是又觉得问出口自己便落了下乘,于是又忍住了未出口的话。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魔主紫宸,取陛下性命之人。”紫宸轻柔的语气却带给刘宏彻骨的寒意。 两人搭话之际,史阿与独孤蹇也从暗道追到了金园的金屋里。独孤蹇见到紫宸会心一笑,“师父你来了。” 史阿脸上的惊奇之色一闪而过,不露痕迹的挪动几步,让自己处在一个无懈可击的位置上。“陛下,看来你天命已尽,是当乘龙归去了。” “为什么?”刘宏已经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在金园里对上史阿和独孤蹇,他尚且自信不落下风,但是神秘出现的紫宸,他的实力如同深不可测的深渊,令刘宏一点都看不透。 “陛下身边隐形的侍卫就是当年刺杀我师父的戚风对吧?”史阿的一句话令刘宏的脸颊一抽,心中暗惊的刘宏面上却不露声色,反问道:“你觉得呢?” “史某知道陛下不会承认,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十年前陛下为何要毒害我的师父?因为害怕?害怕师父的实力超出了你的掌控?” 刘宏嘴角蓦然挂起一丝笑意,“好,好,好。” “好,是何意?陛下这算是承认了?”黑焰重燃,墨剑颤鸣,史阿双眼已经覆上灰白之色。 独孤蹇在紫宸的示意下走到了他的身旁,紫宸一挥手,暗紫色的光幕将整个金园笼罩起来,与这沉寂的夜色融为一体。 “陛下,史剑侠,你们尽管放心出手,就是整座金园塌了,外面也绝对听不见一丝声响的。” 紫宸的话犹如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史阿和刘宏之间的战斗。 墨剑出手便是狂浪千叠,幽深墨色吞噬满屋金光,制造出黑暗力场。刘宏扬手一击,千斤金子变作千军万马,延绵不绝以死相攻。 “墨意,焚天之流!”史阿欲速战速决,纯黑剑光如噬万物,撕裂虚空。 “金矢,反穿之箭!”刘宏双指如刀,扬指之下箭穿虚空,已中史阿胸口。 史阿狰狞拔箭,不顾胸口血流,倒提长剑如醉狂舞。数十道的空间裂缝交织着在刘宏身前撕开,骇得他连退数步,撞在墙壁之上。金子化成的千军万马被史阿的醉舞狂剑撕得粉碎,洒落一地金粉。 “真龙,御龙在天!” 百米金龙腾空而起,整座金屋化为了威武霸气的五爪真龙,刘宏站在龙首之上,一扫平日酒色过度的模样,显得威风凛凛,霸气无双。 “墨意,焚天之流!”史阿使出的依旧是那一招剑式,只是威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焚尽天地的墨焰直接将五爪金龙拦腰切断,虚空中露出的混沌将金龙洒出的金色血液都给吞了进去。刘宏冷哼一声,金龙的两截身躯相互吸引着又愈合了回去。 “龙怒八荒!”刘宏气势恢宏的向前一指,史阿的视界里只剩下漆黑一片,死亡的威胁猛然涌上心头。光之巨炮从金龙的口中射出,震得紫色光幕嗡嗡作响,紫宸不得已再次挥手加固了光幕的防御。 史阿将墨剑急转,脚踏八卦之步,整个人隐入虚空,想要避过金龙的光炮。然而刘宏早有防备,影子护卫骤然出手,一刃划开虚空,将史阿给逼了出来,光之巨炮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击飞数十米之远,撞开了围墙不见踪影。 “造物魂意果然强悍,即使史剑侠掌握了空间之力依然不是陛下的对手啊。这样看来,我这劣徒也就无需献丑了。结果还是要我老人家出手,真是不好意思啊。”年轻俊朗的紫宸自称老者,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显年轻,听得刘宏是冷笑连连,心中又是升起无限警惕。 紫宸只是轻轻往前踏了一步,数百米长的金龙却犹如遭受雷劫一般,浑身颤抖不停,哀鸣一声轰然倒下,在空中化成了一片金雨。 “盾!”在空中失去落足点的刘宏咬牙施展造物之力,占地百亩的金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声,刘宏穷其一生搜刮的财富全都向他飞了过去,要凝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不用挣扎了。”紫宸微微一叹,一道紫光从掌心射出,将正在凝聚的盾牌直接击碎,去势不减的穿透了刘宏的心脏。 “朕,不甘啊!”刘宏留下了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从空中坠落下来,再没了声息。 汉元577年4月,汉帝刘宏崩。 第75章 十常侍之乱 执金吾宋酆率领着一队禁卫军行色匆匆的来到了中常侍赵忠的府邸,他对两名禁卫示意,他们便冲上前去砸门了。 说起宋酆,他还算得上是刚刚驾崩的汉帝刘宏的老丈人,他的女儿宋氏曾是大汉的皇后,可惜因为种种原因被废入冷宫,伤心过度而亡。本来刘宏也要对宋酆下手,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找个好借口,他就先死在了紫宸的手里。 “开门,快开门!羽林军行事,违者同叛国罪论处!”宋酆选的士兵中倒是有个大嗓门,声音之大不说百米,少说五十米之距都可听得清清楚楚。 大嗓门的士兵喊了一阵,赵忠的府邸却依旧安静得像座无人居住的荒宅。宋酆双眼微眯,脑中闪过数个念头,他突然推开在前面喊门的士兵,对身后喊道:“来几个有力气的人,把这两座石狮子搬起来,给我砸门!” 六名庞大腰圆的士兵站了出来,三人一组扛起数百斤重的石狮子往红漆朱门上狠狠砸去,两只石狮子一前一后撞在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厚重的朱门红漆都被刮下了一大块。 “继续不要停,给我一鼓作气砸开门!其余人等,上箭拔刀,门一开就给我攻进去!我就不信了偌大的赵府中没有一个人存在!”宋酆率先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气势如虹的对部下们喊道。 石狮子一次又一次的砸在大门上,终于在几番努力下,沉重的大门被六位大力士给撞开来了。门后空无一人,只有整洁的石板路和一个巨大的木筒。 一声轻响,木筒之中射出了数百支箭矢,打了羽林军一个措手不及。六名大力士首当其冲,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便被射成了刺猬。所幸周围的百姓们全都躲在家中,生怕被无辜波及,这也让宋酆省去了不必要的操心。 “阉贼早有准备!全体羽林军听我号令,摆锋矢阵,步步为营,上!” 木筒射光了藏在其中的箭矢,便没了动静,但这也无疑向宋酆宣告他们十常侍早有准备,想要取他们的项上人头,就看宋酆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宋酆原本只是猜测出了张让一事,其余的九位中常侍会聚集在赵忠的家中,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种料事如神的感觉让宋酆精神一振,占着自己有几分身手,身先士卒的冲进了赵府。 “找死。”一个冰冷阴柔的声音在宋酆的耳边响起,他只感觉脖子一痛,一把匕首便划开了他的动脉,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色的石砖。 宋酆本能的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瞪大的眼睛就看见一名黑衣人持着匕首狠狠朝自己的眼珠插了过来,然后,他的世界只剩下了黑暗。 解决了宋酆后,黑衣人如一条魅影穿梭在羽林军之间,每一次的挥匕都带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初升的太阳将它的光芒洒落在雄伟宏大的洛阳城,为整个城市带来了生的气息,只不过前来赵府执行公务的羽林军们没有感受到阳光的一丝温暖,因为他们已经被刺骨的寒冷和窒息的恐惧给包裹住了。 “杀入金园,劫持皇子!”赵忠从庭院之中走了出来,高喊出了行动目标。 十常侍平日潜藏的死士、私兵和招揽的江湖门客此时纷纷现身,还有一些忠于他们的太监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反正赵忠他们这么一闹,他们也难以置身事外。如果这些太监保持中立,赵忠他们事成,则他们将会被清洗出宫;赵忠他们事败,那群心肠恶毒的士人肯定顺手就将他们给清理了,再安插过自己的势力。 十常侍的名声很臭,铜钱的味道也很臭,但是世人却多趋之若鹜。在金钱的力量下,十常侍默默聚集起一股庞大的力量,就在今天,发动了震惊世人的十常侍之乱。 羽林军依旧是大汉的精锐禁卫,只是少了当初的那份无视生死、坚定不移的军人信仰。杨彪让宋酆带领羽林军拿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因为十常侍早就将他们的手掌伸进了只为皇帝一人效忠的羽林禁卫。刘宏在时尚有主心,刘宏一死,十常侍多年所做的努力便有了成效,近乎半数的羽林军倒戈了。 “我等无罪,遭人陷害,无奈举兵,以清君侧!” 赵忠随口就为此次的兵变套上了一个先发制人的口号,这一套把戏他玩的溜得很。九大中常侍的私兵门客以及张让的一些余忠聚集在一起竟然也达到了上千之人,个个穿着军队的制式甲具,手持刀剑斧钺,在倒戈的羽林军带领下,杀气腾腾的冲进了皇宫。 直到站在了何皇后的面前,赵忠等人才知布局者之高明。何进的死看似远没有刘宏之死来的重要,却是其计策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文以治国,武以安邦。作为大将军的何进直接掌管着整个洛阳城的防卫力量,他一死,整个洛阳的防卫便散成了一盘散沙。杨彪等大臣空有治国之才,却无平叛之力,在他们的指挥下羽林军节节败退。何进这个洛阳最高军事长官一死,洛阳守军便没了统一的指令,各校尉谁也不服谁,使得军队的应对迟滞杂乱,给了赵忠等人足够的时间去奠定他们的胜机。 “赵忠,平日里陛下与哀家待你们不薄,如今陛下尸骨未寒,你们就起兵造反,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陛下!”何皇后将两个年幼的皇子护在身后,脸上泪痕未干,情绪激动的对赵忠喊道。 虽然付出了不少手下的性命,但是杨彪等人全都成了自己的阶下囚,洛阳城内最大的反对力量几乎被自己击溃瓦解,这让赵忠有了胜券在握的感觉。如今大势在自己这边,赵忠便开始为下一步棋铺路,他猛然跪在何皇后身前,用三秒的时间酝酿好情绪,对着何皇后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真是闻着伤心,那哭相真是见者落泪。 “娘娘,非我等忘恩负义,实为有人贼心不轨,欲置臣等死地!前有张让被污弑君,后有羽林缉拿我等!若不举兵我等早已身首异处,岂能再拜见娘娘圣容?陛下曾戏称我为他母,张让为他父,彼此情深岂用多言?张让就算杀妻弃子,也绝不会对陛下有一点异心啊!此乃奸人陷害,要我等项上人头啊!忠在此还望娘娘明察!”赵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何皇后哭诉他的肺腑之言,那磕头绝对不带含糊的,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是满头带血,甚是可怜。 何皇后被赵忠说得犹豫起来,一双妙目闪烁不定的望着眼前略显苍老的赵忠。要说张让能杀掉刘宏,何皇后在内心里也是不信的。虽然刘宏将自己的实力隐藏得很好,少有人知,但是何皇后无疑是其中之一。除非刘宏一心求死,否则张让断然是杀不掉刘宏的。 而刘宏确实也曾在人前多次说过“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这样的话语,可以说刘宏是张让和赵忠从小一手带大的,彼此之间感情至深毋庸置疑。所以说,赵忠的话对于何皇后来说具有相当大的诱惑性,使得她在内心中不知不觉就偏向了十常侍。 蝼蚁尚且贪生,赵忠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做出狗急之事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何况现在赵忠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除非现在神兵天降,不然这洛阳城里已经是十常侍的天下了。赵忠的演技也是一流的,那一副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样子给他加上了不少的分。何况赵忠现在能够客客气气的对何皇后说话,已经算是给足了她的面子,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要是何皇后现在对赵忠跳脚大骂,惹急了他,请她去为刘宏陪葬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通了这些,何皇后的表情也变得舒缓下来,她柔声问道:“既然赵常侍是被逼举兵并无反意,那哀家也就不计较你们滥杀之事,不知赵常侍现在准备怎么办呢?” 赵忠的嘴角挂起一丝隐秘的笑容,这何皇后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先给赵忠一个台阶下,接着又提醒他只要自己愿意追究起来的,这举兵滥杀之罪足以弄死十个赵忠都绰绰有余,不愧是当年鸠杀王美人的蛇蝎毒后。不过既然何皇后表现得很配合,那么自己就不与妇人多计较,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呢。 “如今陛下驾崩,我大汉朝群龙无首。俗话说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当下最为要紧之事便是拥立新君,以安天下万民之心。娘娘亦知此时黄巾势大,危害国基,不得不除之。所以依愚臣之见,立新君,平叛乱,聚万民心,重振朝纲,此为上上之举。待天下太平之时,臣等性命娘娘若要取之,我等自当献上头颅,绝无二言!”赵忠以面贴地,诚恳说道。 “赵常侍一心为国,日月可鉴!说到新君,长子为先,当属辩儿之位!”说到立幼帝之事,何皇后双眼放射出权欲的亮光,刘宏驾崩这件事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第76章 武神之躯 紫宸赤手空拳对抗吕布的行为在旁人眼中简直是匪夷所思,肉体硬得过武器?但是紫宸却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这一论题,完全可以! 紫宸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而是必然。而他救下魏延也不是善意之举,而是为了阻止吕布实力进一步的增长。 说起来有些玄幻,吕布拥有一个奇特的魂意,名叫“武神之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生效的被动魂意。它的作用便是大幅度增加吕布的力量、速度、耐力、感知力、恢复力和底力,同时还存在着和“魂噬”类似的特性,每当吕布斩杀一名敌人,将会从敌人身上吞噬一点能量,生命精华、魂意本源、信仰之力等等,来者不拒。 “武神之躯”也是一个不分等级、没有上限的魂意,非要定个等级的话,现在的吕布大概是摸到了九阶的门槛。这正是紫宸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要阻止吕布的变强,要在吕布进入九阶之前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因为他将是未来少有能够威胁到紫宸的存在。 “这世上能够杀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所以就算你有两下子,一样也要给我去死!”虽然紫宸凭借双手就抵挡住了吕布的攻击,但那是吕布还没使出全力,就算紫宸再强,吕布也不会畏惧,因为他是战神,天生为战而生! 画戟舞出千百幻影,瞬间便将紫宸给吞噬在惊涛骇浪之中。叮叮当当的脆响声络绎不绝,处在攻势中心的紫宸用肉体去抗衡吕布延绵不绝的攻击,其结果就是紫宸瞬间变成了一个紫人。 飘逸的长发被切成了短发,浑身上下数不尽的伤口喷洒出淡紫色的血液,紫宸的重瞳开始泛出一丝血色,两颗尖牙缓缓从嘴唇中伸了出来。 “很好,很好。”紫宸的身体披上了一层紫红色的光芒,全身上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他的右手朝虚空一抓,一把黑色的巨剑缓缓成型,这纯粹由能量凝聚成的魔剑散发出强烈的毁灭气息。 吕布岂会眼睁睁看着紫宸召唤出魔剑,画戟以劈山斩浪之势向紫宸攻去,紫宸便用尚未完全成型的魔剑向上一挡,震荡出一朵朵危险的火焰之花。 “杀!”吕布又是一击,方天画戟划着危险的轨迹临近紫宸之时突然一分为二,左右夹击的向他切了过去。 紫宸迅速将左手搭在剑柄上,又分出一把魔剑,双手交叉挡住了吕布的突袭。 被紫宸救下的魏延早就屁滚尿流的逃回了黄巾军的阵列之中,丁原率领的并州军也扎好了阵脚,双方诡异的保持了平静,都在观看起吕布和紫宸的对决来。黄巾军不动,一来本就是处于防守,二来他们的统帅魏延连吕布一招都接不住,谁还会嫌命太长去打扰吕布和紫宸的对决?并州军不动,那是因为吕布就是他们的战神,而且吕布素来桀骜不驯、自视甚高,先不说紫宸能和吕布斗得旗鼓相当他们上去支援就是送死,就凭吕布那性子,只怕紫宸不出手他都会将上来打搅他兴致的家伙给撕成两半。 吕布与紫宸交手不下百来回合,数次将紫宸打得遍体鳞伤,然而紫宸每次都像没事人一样,甩甩肩膀一身的伤就愈合了,依旧生龙活虎。 “好了,差不多了。”紫宸又一次用双剑接下吕布的攻击,身子一晃跳出了战圈。 “你是想说差不多适应我的节奏了?”吕布目露寒光,直接翻身下马,在马屁股上一拍,战马便撒开蹄子朝并州军的方向跑了过去。 紫宸微微笑道:“看来你也不傻嘛,既然知道还这么配合我?” 画戟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吕布露出了森森白牙,“那是因为我也需要找到你的弱点啊。” 紫宸自信的问道:“找到了?” 吕布反问道:“适应了?”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笑声过后是更加激烈的厮杀。两个人完全化成了两道幻影,方天画戟和魔剑带出一道道残影,看得旁人是眼花缭乱,四射的劲气让两人的周围成为了绝对的禁区,平坦的地面硬是被他们给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将速度提升了一倍之后,两人的战斗变得更加凶险。紫宸突然大吼一声,滔天魔气笼罩住挥戟狂战的吕布,在紫宸的握拳之中发出剧烈的爆炸,一道人影高高飞上天空。 吕布的双手鲜血淋漓,束发金冠被炸得稀烂,两根漂亮的雉尾也被炸成了两团焦炭,威风凛凛的玉面战神瞬间就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傻大汉。即使双手传来剧痛,吕布依然紧握手中的方天画戟,因为那是他的第二条生命! “喝!”吕布大喝一声,凌空摆动身体,手中的画戟抡圆了一个大圈,朝着黄巾军的方阵挥出了一道百米长的冲击波,一击就摧毁了黄巾军最前方的防御方阵,几百名黄巾士兵只来得及睁大恐惧的双眼,就被冲击波切成了两半。 “看来你害怕了。”紫宸将两把魔剑抛上了天空,双手对着空中一撕,魔剑化成了一道黑色的光幕,拦在了吕布身前不远的位置。 “似乎是你害怕了。”吕布稳稳的落在地上,一头长发垂在了肩上。 吕布击杀黄巾士兵是为了吸收他们的能量来增强自己的力量,紫宸化剑为幕是为了拦下那些能量,让吕布白费了一番力气。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无辜的黄巾军,谁让他们好死不死的在那里看戏了…… 吕布的凶猛一击是真的把魏延给打怕了,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我等凡人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找死。作为一名帅才,魏延果断的选择了撤退,有吕布和紫宸拦在中间,他还真不信并州军有胆子追击过来。要是吕布和紫宸前来阻拦,那魏延也只有认命了,反正在这里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活路,该跑还是要跑的。 吕布似乎对于披头散发有些不习惯,他用手随意的拢了拢头发,将画戟微微上扬,做好了再战的准备,嘴里却说道:“面对现实吧,你杀不了我。” 紫宸哑然失笑道:“貌似你已经负伤了吧?” 吕布傲然道:“这点小伤,不需要多久就会愈合,就像你一样。我们这种人,想死都难。” 紫宸竟然点头赞成道:“确实,毕竟你拥有的是‘武神之躯’,受点伤根本就是隔靴搔痒,毫无意义。看来我不能有所保留了,唉,就怕引起他们的注意,伤脑筋啊。” 吕布没有去深究紫宸话里的意思,因为他的伤已经好了,而他身体里的战血正在沸腾!吕布将方天画戟重重插在地上,摆开弓步,右拳如同积蓄了千钧之力,似缓是快的朝紫宸打出了一拳。 “轰轰轰轰轰!” 紫宸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向他压迫而来,他急忙蜷缩起身子,双臂护住脑袋,整个人就被轰飞了出去,在空中飞行了几十米才落了下去。正在撤退的黄巾军士兵见紫宸落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个个吓得鬼哭狼嚎,屁滚尿流跑了起来,让原本尚为整齐的方阵瞬间乱作一团。 紫宸虽然长得丰神如玉,风度翩翩,但这些外在的表现并不能掩盖住他身为魔人的事实,所以在听到黄巾军的哭嚎声后,他只做了一件事件。 “吵死了!”数百道黑色光波从紫宸十指间射了出去,如割匪菜一样瞬间就收割了几百黄巾士兵的生命。 张辽见状向丁原进谏道:“主公,我看我们还是先后撤十里再说吧?那紫发男子简直就是一个魔鬼,杀起人来不过翻手之间。” “可是奉先那……”丁原还有一些纠结,一是他的主簿吕布还在那和紫宸拼死拼活,他们这就溜了似乎有些不仗义,二来他们并州军可是气势汹汹的杀过来的,结果现在连剑都还没出鞘就要灰溜溜的撤退,这面子上有些不好看呐。 “吕主簿有项藉之勇,就算敌不过那紫发男子,全身而退定然不是问题。大军留在这里会让吕主簿分心照顾我们,对他反倒不利。”张辽说的有理有据,丁原也不再犹豫,当即下令撤军。 临走时,丁原还对着吕布大喊道:“奉先莫要逞强,如若不敌保命要紧!” 吕布不耐烦地挥手道:“知道了,你们快走吧!正好我热身刚结束了。” 紫宸呵呵笑道:“本事不大口气大。我正好才要开始热身呢。” 吕布不去和紫宸比拼嘴上功夫,等他把紫宸的脑袋摘下来的时候,紫宸就知道自己的本事到底大不大了。 战意迸发,吕布的身形更显伟岸,他缓缓朝前迈出一脚,一道裂缝像是长蛇出洞飞速滑向了紫宸。紫宸魔焰狂燃,重瞳射出两道毁灭之光,在空气中擦出一股焦臭的味道,直击向吕布的胸膛。 吕布隔空一拳砸灭毁灭之光,紫宸凌空一脚反劈地纹裂缝。吕布杀意沸腾,身如大鹏展翅而去。紫宸火力全开,迎敌而上魔焰滔天。 飞将不惧魔主威,正是龙争虎斗时。 第77章 江湖再兴百年(上) 被陈旭压在地上的白衣男子腹部正流着鲜血,这也正是他能被众人擒下的主要原因。在赵云察觉不对之际,艾希便默默使出了初级冰魔法冰冻术,将冰元素在巷弄中铺了开来,白衣男子的身上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被吸附了许多冰元素。所以在艾希使出冰爆术之后,白衣男子突遭重创,气息紊乱便再也不能控制住身形,显出了行踪。 因为在擒下白衣男子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众人便紧急转移到另一个地方,那便是百花谷在洛阳城的一个驻点,说是驻地其实更像是一个贸易中转站。当许凌薇大半夜敲开了驻地的大门,开门的人脸色可谓是变得相当之快,由怒转笑不过一念之间。许凌薇没有多做客气,让驻点的负责人直接给众人准备了一间房间,用来审问这位来历不明的白衣男子。 在来驻点的路上,白衣男子出乎意料的配合,既不闹也不挣扎,任由陈旭押着他一路来到了驻点里面,这让撕下衣袖塞在白衣男子嘴里的陈旭莫名的感到一丝尴尬。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陈旭便将白衣男子放在了椅子上,顺手摘掉了塞在他嘴里的衣袖。被绿绳捆住,加上感知力超人的赵云与战斗力爆表的典韦,以及艾希又在男子身上覆了一层薄冰,他们也不怕男子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许凌薇甚至还帮男子腹部的伤口给治疗好了,免得他失血过多昏厥过去。 白衣男子在椅子上稍微挪了一下,让自己坐起来更舒服一些,随后他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戚笑白,说道:“我叫戚风,是笑白的父亲。” 戚笑白如遭雷击,大半个身子都麻了。他先是一脸呆滞的看着白衣男子,慢慢地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机械地扭过头去向身旁的许凌薇问道:“凌薇,他说什么?” 许凌薇也被戚风的话说得有些发愣,她迟疑地回道:“他说……他是你的父亲?” 九奎突然插话道:“你还别说,认真一看你们长得还真有些像。眉毛、眼睛、鼻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不过你爹比你帅多了,长得年轻还带有一丝沧桑的气息,简直就是少女杀手啊!” 典韦一手拎起了九奎,佯怒道:“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也不能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这人是不是小白的爹根本就无法证明!” 戚风凄凉一笑,声音低沉了许多:“是啊,人们都只记得我二十年前刺杀武林盟主王越,只记得我是江湖败类,却无人知晓江湖如今还能存在,正是因为我当年那一次义无反顾的刺杀。” 戚笑白突然道:“如果你是我爹,你一定记得临行前和老肖的那一场对话。” 戚风略一思索,张口道:“老肖?哦……你说的是裘伯吧。” 老肖的名字确实不叫老肖,这是戚笑白知道的,也是他话中设置的一个陷阱。虽然面前这个自称戚风的人戳破了陷阱,但这并不意味他就是真的戚风,不过他接下来的一番话终于让戚笑白开始动摇了。 “在我临行前,婉儿已经怀了你,裘伯还因此劝阻我。只不过此行我非去不可,虽然我只有不到七分的把握。哦对了,我还对裘伯说过,婉儿生下来的孩子,男孩就叫笑白,女孩就取‘薇’字。对了笑白,你母亲和裘伯还好吗?” “母亲……在生我的时候便难产去世了。老肖,不,裘伯他在两年多前也去世了。”戚笑白神色一暗,话语中充满了悲怆。 戚风闻言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道:“是我连累了你们,对不起。” 陈旭算是一名标准的江湖中人,他不禁好奇道:“戚风兄,你当年为何要去刺杀王越盟主?还有你说的因为那次刺杀江湖如今还能存在是何意思?” 戚风长叹一声,话语之中尽是萧瑟:“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或许在你们眼中王越是个光明磊落、豪气干云的我辈楷模,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但是你们都不知道的是,早在王越当上武林盟主之前便与朝廷有了勾结。二十年前,正是他要将武林全盘出卖给汉灵帝刘宏,要将整个江湖毁于一旦的时候!为了阻止他,我才铤而走险孤身刺杀,所幸是成功了。” 戚风的话如一记闷棍敲在众人头上,震得大家脑袋是嗡嗡作响。除了九奎、皇甫明远和艾希一个是异界来客,一个是隐世之人,一个是他国公主,对于这江湖之事要么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要么就根本没有听闻,其他人可都是震撼异常。 戚风早就料到众人会有如此反应,因为他当初得知这件密辛之时比他们好不了多少。戚风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又接着讲下去:“纵使千百骂名加于我身,纵使连累了我的家人、挚友,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我当年的行动保得了这江湖再兴百年!” 戚风扭头向戚笑白问道:“笑白,至尊令还在你身上吧?你可知晓这至尊令的来历?” 戚笑白木讷地摇了摇头。 “说来你们可能又要大吃一惊,这至尊令乃是才驾崩不久的汉灵帝刘宏交到王越手里的。” “什么?!”这一回他们可真是吃了大大的一惊,陈旭的两颗眼珠子都快被他给瞪了出来。 戚风叹气道:“唉,在得知此事之前,我也不相信万人景仰的王越盟主竟然会与朝廷勾结。自古以来江湖游侠便是朝廷打击和拉拢的对象,在那些尸餐素位的朝廷官员们眼里,我们这些江湖人同贼子没有什么两样,所谓‘侠以武犯禁’。被贪官污吏所掩盖的正义,就是由我们这些贼子来替天行道,为民伸冤。若是乱世之时,或许朝廷还会拉拢我们为其效力,但是大汉朝平静得太久了,久到从根源开始腐烂。在这种情况下,侠客与腐朽的朝廷自然成为了势不两立的存在,所以刘宏决定一举铲除整个武林,以绝后患。” “所以他找上了王越盟主,想要借他之手铲除武林,还险些得逞了。”许凌薇道。 戚风点点头,“没错,你们大概不知道刘宏拥有着将金银转化为万物的造物类禁忌魂意,那至尊令也是他一手打造。世人只知灵帝爱财,却不知那是他为了增长自己实力而有意为之。二十年前王越在世上已罕有对手,或许存在些不世出的高人,抛开这些不言,当时还有可能打赢他的或许就是汉灵帝刘宏了。” 赵云瞠目结舌说道:“我的师父童渊曾说他与王越交手当在五五之分,而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发起狠来一枪碎山的存在。照这么说,刘宏皇帝的实力岂不是深得可怕?那能够将他杀死的人……” 赵云没敢再往下说,他犹记得童渊传授他枪术的时候从来没有动用一丝真正实力,纯粹是用技巧与之切磋,而赵云一次都没有赢过。杀死刘宏的魔主紫宸到底是有多可怕,难道已经迈进了十阶之境不成? 戚风对许凌薇笑道:“关于刘宏的死,我们待会再说。这位姑娘,能否麻烦你把我身上的绳子给松绑一下?我就不挣脱出来了,免得引起你们误会。” 许凌薇对戚笑白对视一眼,五指一张便松开了绿绳。 “谢谢。”戚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手,向许凌薇道了一声谢。 戚风理了理思绪,接着又道:“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到刘宏与王越的交易呢。王越答应刘宏为他铲除武林,刘宏则要在事成之后与他来上一场生死对决,而至尊令正是他们交易的一个重要内容。世传至尊令可促进魂意进化,还可召唤十八隐卫,这些都没错,但是世人不知道的是,至尊令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那就是收集生命精华。简单的说,隐卫每杀死一个人,都会从他的身上抽取一丝最为精粹的生命精华,存储进他们的身体里。而人体的生命精华又因相性等原因,拥有多种划分方式,刘宏取的是九阴九阳元素之分,这也正是十八隐卫的由来。” 戚风话中的内容越来越深奥,除了皇甫明远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其他人皆是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不知不觉中被戚风所说的内容给深深吸引。 “如果你们听说过王越的事迹,一定知道他远走边塞,纵横大漠,一人一剑击退千军万马的故事。他以一己之力将虎视中原的北方异族杀得血流成河,再不敢窥视中原一眼,为万民称颂。但是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增强十八隐卫的实力,只不过北方的异族正好撞在他的剑锋上,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了。” “父……父亲,王越用十八隐卫收集生命精华到底有何用意?”虽然内心里已经承认眼前的男子就是自己的父亲,但是临说出口时,戚笑白还是感觉到了丝丝的别扭。 “这个啊,就涉及到王越与刘宏的交易了。”戚风温和的目光投向戚笑白的身上,英俊的脸庞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78章 江湖再兴百年(下) “刘宏贵为九五之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答应王越的邀战?何况刘宏对上王越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他将至尊令作为了两人交易的一部分,由王越帮助他收集生命精华来进化十八隐卫,等十八隐卫吸收到足够多的精华后,王越再将至尊令交还给刘宏。等朝廷铲除了整个江湖以后,刘宏便会与王越在皇城中上演一场惊世对决。”戚风一点一滴的将尘封在历史中的江湖密辛重新挖了出来,令戚笑白等人实在难以保持镇静。 这时,典韦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让场面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戚风大侠,二十年前你不是葬身在殒风崖吗?既然你没有死,为何这么多年一直都不现身,让小白无父无母活了这么多年。” 戚风脸上的微笑慢慢凝固,双拳骤然紧握,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典韦与艾希以为眼前的这位男子要突然翻脸,一脸警戒的看着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戚风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也变得沉重许多,喉咙中不时发出“嗬嗬”声,如此反复良久,他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是脸色变得苍白许多,很是难看。 “呼,看来我吓到你们了。”戚风用颇为疲惫的语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并对众人挤出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 戚笑白被戚风诡异的表现弄得十分紧张,忙问道:“父亲,你怎么了?” 戚风对戚笑白摆摆手,笑了笑,又回到了风轻云淡的模样,他开口说道:“我没事,就是一时情绪失控。自从二十年前坠落殒风崖,我的人生便不再属于自己。我被刘宏那个老贼控制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里,我化为了一个幽灵,变成了他的一道影子,日夜守护着他的安全。” 回忆起这如噩梦般的二十年,戚风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所幸他依然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再出现刚才的情况。 “刘宏死了以后,我才恢复了意识,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我的身体曾被刘宏改造过,魂意也突破到了八阶,领悟了粗浅的空间之力,这也是我能隐藏踪迹的原因之一。其实我原来只是想近距离的看笑白一眼,并不想打扰你们,没想到那位使枪的小兄弟竟然能发现我的行踪,我还失手被你们给擒下了。”戚风说着说着笑了起来,那笑容之中却不知是藏了几分的无奈。 “父亲,既然你恢复了自由,为什么不直接和我相见?难道你根本就不想和我相认么?”听了戚风的话,戚笑白反倒激动了起来。 “唉,我本是已死之人,就不必再出来折腾了。如果我和你相认的话,我怕……嗬嗬……我怕……咳咳咳……”戚风话说到一半,脸上又露出了痛苦之色,几次想将哽在喉咙中的话说出来,却始终未能如愿。 许凌薇悄悄靠近典韦,在他耳边轻语几句,典韦便一个闪身来到戚风的身后,粗壮的手臂直接锁住了戚风。许凌薇则趁机上前,纤纤素手搭在了戚风右手的脉上,仔细感受着他的脉搏。 “老典、凌薇!你们……”戚笑白关心则乱,还以为他们要对戚风不利,正想扑上前去就被皇甫明远和陈旭按了下来。 “脉象紊乱,心神不宁,气血不畅,但是脉动有力,身体似乎并无大碍,看来问题出在精神上。”许凌薇面色凝重的说出了把脉的结果。 戚风苦笑道:“或许是我的意识被封锁太久了,导致与身体还没能完全融合恢复吧,我多休息就好了。” 许凌薇的学识虽然渊博,但是行医经验几近于无,戚风又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颇为合理的解释,她也只能悻悻点头,退了下去。 戚笑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起伏不定的心情,向戚风介绍道:“父亲,到现在都还没向你介绍这几位伙伴呢!”接着,戚笑白便将典韦几人向戚风一一介绍了一遍。 戚风站起来向众人行了一礼,诚恳道:“感谢几位对笑白的照顾,戚某在此谢过各位。”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黎明时分,洛阳城里的一些商铺已经开始开门摆摊,报时官也开始敲着锣在街道上走动,不知何时关闭上的城门正被人缓缓的拉开,隆隆的马蹄声从遥远的方向隐约传了过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对了笑白,至尊令现在在你身上吗?”戚风问道。 戚笑白心头本能的生出警惕,随后又被他散了去,他从怀里掏出了金灿灿的至尊令,疑惑道:“父亲有何指教?” 戚风伸手道:“当年我夺得至尊令后,曾探查出里面印有两道精神印记。一道是王越留下的,还有一道是刘宏留下的。这两道精神印记还锁住了至尊令的一个秘密,笑白你将至尊令给我看看,现在两人已死我应该可以破解出那个秘密来。” 戚笑白略一犹豫便将至尊令交到了戚风的手上。 戚风抓着至尊令,在手里垫了垫,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中射到了至尊令上。躺在戚风掌心的至尊令突然剧烈抖动,不时变幻出九彩之色,将屋子映照得蓬荜生辉。 戚风将心神沉浸在至尊令中,良久后说道:“虽然还差了一些,但是基本上都算是达标了,这至尊令我就收下了。” “有诈!”皇甫明远突然大喊,甩手便掷出一颗黑色的弹丸。 戚风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直接出手抓住弹丸用力碾成粉末,张开五指簌簌掉了一地的黑粉。 “孩子,我们有缘再见。”戚风对戚笑白挥挥手,身子眨眼间便遁入虚空,再不见踪影。 “他跑了。”赵云再也捕捉不到空气中的异常,看来戚风瞬间远遁而去。 戚笑白跌坐在地,一脸无神的望着空荡荡的椅子,喃喃道:“他是我的父亲吗?” 洛阳城,厚土镖局总部。 徐拓正和友人在饮茶对弈,黑白棋子在棋盘上像是两条大龙纠缠争斗,局面杀得难解难分,甚是激烈。徐拓手中执着一枚黑子,犹豫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要落子,结果平地升起一阵狂风,将整盘棋都给吹翻了。 “来者何人?”徐拓望向狂风吹来的方向,浑身已经披上了一层磐石战甲,两把黑岩所铸的袖剑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一名白衣男子从无人处显出身形,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端的是好卖相。 待看清来人长相后,徐拓面色数变,迟疑道:“你是……戚风?” 戚风粲然一笑,脚下不停,径直走到了徐拓的身前,说道:“老徐,是不是很意外?” 徐拓直接嚷嚷开了,“何止是意外,简直是惊吓好吗?你该不会是地下待得无聊,过了二十年还来诈尸吧?” 戚风眼神一飘,徐拓便会意道:“自己人,没问题。” 徐拓的友人向戚风行了一礼,寒暄道:“小生郭嘉久闻戚大侠之名,长恨未能拜见真颜,想不到今天竟然如了愿!” 戚风见郭嘉生得清秀,仪表不凡,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风度,不由高看了几眼,对他认真回拜一礼。 “来来来,坐下说。”徐拓一把扫开了棋盘,黑白棋子落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徐拓随后将空出来的棋案直接搬到了一旁,就算是戚风的凳子了。 戚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棋案上,开口便道:“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才明白什么叫做人生如戏,世事如棋。要是让我再回到二十年前,我怀疑我根本就没有勇气去刺杀王越。” 徐拓深有感触的拍着戚风的肩膀,叹气道:“难为你了,牺牲一人换来江湖百年兴安。我当年真以为你死了,还亲自去殒风崖下寻找你的遗体,不过并没有找到,当时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或许你吉人天相并没有身亡,反倒是远遁逃离了。想不到多年渺茫的希望竟然会在这一天真的实现了!” 戚风莞尔一笑,“现在才过了二十年,还有八十年呢。老徐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这时郭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他舒服的咂咂嘴,缓缓说道:“戚大侠,不知你此次现身所为何事呢?” “呵呵,不如郭兄弟来猜一猜?”戚风笑着反问道。 郭嘉细长的食指在腿上轻轻敲击,歪着脑袋说:“虽然我不知道戚大侠这二十年来是如何度过的,但是此次在先帝新葬、新帝登基之际现身,想来不会是简单的探望徐总镖头的吧?恕我斗胆一猜,是不是有交易可做?” 戚风双眼闪过赞赏之色,称赞道:“好好好,不愧是老徐看重的朋友,才思敏捷,智计过人啊!不错,戚某此次来除了会见老友,还真是有一桩好生意要和老徐商讨商讨。” 徐拓脸上露出了狐疑之色,“老戚,你以前可不是这种风格的人啊,现在怎么变得跟商人一样了?哦说到商人,洪万全那个老阴贼被自己人给害死了,你还不知道吧?” 戚风呵呵笑道:“我的消息比你想象得灵通多了,我说的这桩生意对于你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说罢,戚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金灿灿的令牌。 第79章 奴隶市场 白天的洛阳熙熙攘攘,行人摩肩擦踵,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显得十分热闹。偌大的洛阳城居住着50多万的百姓,几乎堪比半州之数,又是帝王之都,虽然换了个年幼的皇帝,但是在董卓的刻意营造下,西凉军强大的军师表象令城里的百姓们安心了许多。 此时的西凉军严守军纪,一副秋毫不犯的样子,迅速取得了洛阳百姓的拥戴。至于董卓祸乱宫廷之事,整个皇宫都被他的嫡系部队所控制,自然是传不到外面去。 时值正午,百花商楼。 戚笑白的情绪已经平静多了,他推开了房门,走到凭栏处向洛阳繁华的街道望了过去。看着热闹的大街,他的脑海中蓦然想起了三年前刚刚走出大山,进入石井镇的情景。 “小白,振作点。”陈旭从背后走了过来,拍着戚笑白的肩膀安慰道。 “老陈放心吧,我没事。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我父亲,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问清楚一切;如果他假扮我的父亲,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陈旭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戚笑白并不像在说假,便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吧。” 商楼里的佣人端着一大盘的酒菜从楼梯口走了过来,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将戚笑白和陈旭的食欲都给勾了起来。 二楼的房间并不是他们原来所在的审讯室,而是一间修饰颇为典雅的厢房,房间里的其他人早就安慰过戚笑白了,此时都在商讨接下来的刺董计划。 赵云:“董卓现在居住在皇宫中,守备远比城内森严百倍,我们要想悄无声息的接近他恐怕很难。” 许凌薇:“不,除了皇宫的守卫,皇宫里布置的禁制才是真正令人头疼的地方。我曾听母亲说过,十多年前曾有武林中人潜入皇宫想要刺杀灵帝,结果进去不到十秒就触碰了禁制,被皇宫中的阵法所杀。” 艾希:“在我的家乡,国王的城堡中也会设置许多魔法阵,不过都是有一定规律或是触发条件的,只要能找到里面的规律,我想这些禁制就不会再对我们形成阻碍了。” 许凌薇:“艾希说的对,现在的重点就是我们该如何找到禁制的规律,如何能做到不触发禁制。” 皇甫明远:“说到阵法禁制,虽然我不算是个中大家,但还是有些小自信的。不如我今晚潜入皇宫探一探,或许能找出解决办法。” 在几人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戚笑白和陈旭从门外走了进来。戚笑白张口道:“何必那么麻烦,做事情是要动脑的。你们想一想,皇宫里每天都要上早朝,还有那么多的宫女、太监、大臣、妃子的,总不可能随便走一走就触发禁制吧?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对皇宫里的禁制了如指掌,禁制的秘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只要我们不要搞出太夸张的行动,这禁制我们多半是想触发都很难的。” 趴在许凌薇怀中的九奎虚了戚笑白一眼,“想不到你小子平常都没什么脑子的,今天竟然超神发挥啊!” 戚笑白骄傲的扬起脑袋,大声说道:“我那是不需要用脑,总得给你们发挥的空间不是?” 陈旭补充了一句:“别漏了禁制存在人为发动的可能性,关于刺杀董卓一事还得从长计议。” “可惜我的至尊令被夺走了,不然让隐卫出手或许事情会简单许多。” 典韦见戚笑白又说起了这件事,连忙挥手岔开话题:“吃饭吃饭,一早上粒米未进的,肚子都饿了。” 夕阳西下之时,一队人马从厚土镖局的总部出发出了城,队伍成员皆是厚土镖局五星以上的镖师,绝对的中流砥柱。徐拓响应朝廷号令抽调出去的镖师顶天也就四星了,他可还没傻到把自己的当家拿去给别人打工。 与此同时,经过乔装打扮的一行人也从百花商楼出了门。经过刻意的化妆,众人的形象比之以往普通了许多,但是依然难掩他们身上出众的气质,行走在街上很是引人注目。 “分头行动吧。”随着许凌薇的一句话,大家便按照在商楼里商定好的计划分成了三队,戚笑白与陈旭、九奎一队,许凌薇和赵云一队,典韦、艾希和皇甫明远一队,三队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戚笑白抱着九奎,与陈旭一同走到了奴隶市场,嘈杂的市场里拥挤着许多人,高矮胖瘦、男男女女一眼望不到尽头。这里是洛阳的灰色地带,有着朝廷的暗中许可,甚至还有许多官方直接送来出售的奴隶。奴隶市场里两派对立,一派是以马讯为首的鹅厂派,一派是以丁易为首的猪厂派。 鹅厂派明码标价,越是昂贵的奴隶质量越好,绝对的花钱买享受。猪厂派打运气牌,买个奴隶都快赶上赌石了,你既可能高价买了个废物,也可能捡漏赚了宝贝。奴隶市场中售卖的奴隶种类很多,耕田的、看院的、暖床的,应有尽有。只要你有钱,多半都能在这里买到自己想要的奴隶。在琳琅满目的奴隶市场中,有两种类型是最受欢迎的,一种是绝色女子,一种是武林强者。前者卖的是色,后者卖的是命。 戚笑白与陈旭会到这里来并不是偶然,而是之前商定的对策,他们需要在这里买几个奴隶,帮他们办一些事。两人一踏进奴隶市场,便有一帮奴隶贩子围了上来。 这些奴隶贩子可谓是眼光毒辣,道上经验相当丰富。虽然戚笑白与陈旭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是他们行为之间掩藏不住的彪悍气质,陈旭腰间鼓鼓的钱囊,黑猫九奎夺目的卖相,让这些贩子们将两人定义为行事低调的世家子弟,说不准今个儿迎来了一个大客户。 “两位爷,过来我这看看,都是成色上好的奴隶,加钱也是明码标价公道得很,许多顾客买了一次都会倒回来成为我们的回头客!” “两位爷,暖场奴隶了解一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猪厂最新推出的大酬宾活动,买三八折,买五送一,买十送二再打八折!血亏大回馈,血亏大回馈!活动名额仅限十名!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哦!你们还在等什么?” “鹅厂最新上架,魔灵帝国魔法师、比斯王朝黄金兽战、西域绝色美女!只有你买不起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土豪求关注,平民请绕道!” 奴隶贩子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吵得戚笑白脑壳疼,这时陈旭的价值便体现出来了。作为老江湖的他一边应付着热情的贩子们,一边分出心神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希望挑几个合适的奴隶回去。 对于买卖奴隶,陈旭与戚笑白都是很反感的,这种把人当成货物来交易的方式,是一种对生命的蔑视。反感归反感,但是他们并不是只有一腔热血的无脑少年,没有足以打破这游戏规则的实力,他们便只能乖乖的按照规则来行事。 道路两旁摆设了许多个奴隶展示点,也围满了许多前来挑选奴隶的各地商人。戚笑白嫌他们吵得慌,便快步脱离了人群,向市场的深处走去。陈旭见状便推开了奴隶贩子们跟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快步行走的戚笑白,说道:“臭小子你赶着投胎啊,跑那么快。你知不知道这里还藏着许多暗线,时刻监视着市场里的动静。你小子要是再表现出一副纯粹出来溜达的样子,迟早会被人盯上的。” 戚笑白闻言立即放慢了脚步,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市场一处偏僻的角落,身旁是一座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屋子,两层楼高,占地面积也是相当的大,两扇敞开的木门上挂着一副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字“闲人勿扰”。 “这家店倒是有点意思,外表破破烂烂的,还挂了个‘闲人勿扰’的牌子,看起来像是想弄个奇货可居,结果却搞砸了的样子啊。”戚笑白嘴上虽然在埋汰这家奴隶店,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陈旭脸上也摆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对戚笑白说道:“好了,进去看看就是了。你两眼放光的样子早就出卖了你内心的想法。” 戚笑白怀里的九奎突然喵了一声,对他说道:“我似乎感应到一个老熟人的气息。” “在这里?难不成是被抓来当奴隶了?”戚笑白随口应了一句。 九奎一反常态没有和戚笑白斗嘴,严肃的说:“你说的估计八九不离十了。那个老熟人你也很熟悉,我想你见到他说不定会大吃一惊。” 戚笑白一愣,满脸狐疑的问道:“谁?” “胡车儿。” 九奎的话勾起了戚笑白脑海中的回忆,他犹记得胡车儿单臂扛着巨木的震撼出场,还有他用大锤将裴元绍活生生碾死的施暴情景,他犹记得那个天真活泼的孩子骆老八。 胡车儿被抓到了这里,是不是意味着,骆老八也出了事? 第80章 出笼 穿过破旧的木门,脚下是杂草丛生的石板路,里面竟然是露天的庭院,两尊貔貅石雕一左一右的摆在庭院中间,上面还结了一层层的蜘蛛网,看起来十分荒凉。 “这屋子里看起来像是荒废很久了,九奎你看看胡车儿的位置在哪?”戚笑白一脚踩在石板上,扬起了一阵轻尘。 “我也不清楚,这屋子里看不出能量流动的痕迹,应该存在着阵法禁制。我是因为当初胡车儿在我身上动了些手脚,才能感应到他的存在。这里面看起来破旧不堪,但是很可能另有玄机,我们的行动要小心一些。”九奎从戚笑白的怀里跳了下来,左顾右盼却没有任何发现。 陈旭见戚笑白和九奎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好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可是来买奴隶的,又不是来干行窃的勾当,那么小心翼翼干什么?” 戚笑白和九奎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的觉得陈旭说得好有道理,所以戚笑白便扯开了嗓子:“有人吗?店里来客人了!” 空荡荡的庭院里回响着戚笑白的喊声,正当他们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头发灰白的坡脚老头拄着一根橡木拐杖从二楼的楼梯走了下来,他一瘸一拐的踩在腐朽的木阶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在这幽森安静的庭院里让人听了莫名地产生一丝恐慌。 “咳咳,你们需要什么货?”老头咳嗽一声,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旭一把拦住正欲开口的戚笑白,对老头说道:“听说你这里能弄到不一般的货,不知你现在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老头浑浊的眼睛瞟了陈旭一眼,嘿嘿笑道:“嘿嘿,货自然是有好货,就怕你们出不起价。” 陈旭拍了拍腰间的钱囊,傲然道:“钱自然是有足够,就怕你的货不值这个价。” 老头面无表情的盯着陈旭腰间别着的钱囊,略一估量,对陈旭点头说道:“跟我来吧。” 拐杖的根敲在木阶上发出低沉的闷响,老头也不理他们,说完话便自顾自的上了楼。陈旭见状拉着戚笑白就跟了上去。 走过吱呀声令人牙酸的楼梯,陈旭和戚笑白来到了这家奴隶店的二楼,眼前的一幕令他们目瞪口呆。与楼下幽森的环境截然不同,二楼的环境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兽皮地毯铺满了地板,数十个巨大的屏风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屏风背后便是店里的宝贝奴隶们,一把黄金打造的躺椅就摆在入口处,躺椅旁是精致的案板,上面还摆放着一套造型风雅的茶具。 老头颤巍巍的在躺椅上坐了下去,缓缓抬起橡木拐杖对着摆满大堂的屏风,他向两人说道:“自己去挑吧,介绍和价格都在屏风上写着呢。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时间到了要么交易,要么滚蛋。” 说完,老头从躺椅底下拖出了一个铜铸的香炉,又掏出了一把香来,从里面挑一根插在了香炉里。随着老头的一个响指,香炉中的香便自动燃了起来。 二楼的屏风有很多,摆设得如同迷阵一样弯弯曲曲,陈旭与戚笑白略一商量便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两人一左一右分头探查,九奎则是一溜烟跑到了深处去。 “无名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能听懂简单的指令,适用于高强度劳作,价格10金。(饭量颇多,但物有所值)” “杜月氏,貌美体娇,善床笫之事,价格30金。” “马卡斯,火之国火银骑士,善于控火制敌,实力堪比四阶强者,已驯服,价格100金。” “慕容盛,学识渊博,价格300金。” “乣蚀,五级比斯兽战,幻兽已死,价格500金。” 屏风背后是一个个特制的囚笼,依据奴隶们性质的不同,打造的也是多种多样。戚笑白看到价格最低的就是那个无名氏了,但是10金的价格足够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一年有余了,这家店绝对不是向平民开放的,这样想来其门匾上挂着的“闲人勿扰”就能理解多了。 这家店里卖的奴隶算得上是种类丰富,品质优良,价格也甚为公道,难怪那老头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滚蛋的模样,这完全就是用手下奴隶堆出来的自信。 戚笑白和陈旭正浏览着,大堂深处的九奎突然喵喵叫了两声,他们知道这肯定是找到胡车儿了。两人暂且收住了浏览的欲望,快步跑到了九奎那里。 “骆小七,拥有五阶魂意追风,力大无比,善战,价格800金。” 陈旭与戚笑白对视一眼,又低头去看自己的钱囊,里面装着的不过才30金,这还是百花商楼里取来的。人家肯给30金全是看在未来谷主许凌薇的面子上,要知道商楼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在百金之间,毕竟这只是一个驻点,主要的作用是购买材料,做生意反倒是商楼的副业。益州与洛阳山高路远,光是运送货物的开销就十分巨大了,要是再遇上截货的,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所以除非百花谷有大型商队出动,洛阳城里的百花商楼是没有什么上等好货囤积的。 再看用囚笼里的胡车儿,依旧是健硕无比的身躯,粗犷的脸上蓄起了一大圈的络腮胡,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粗布裤衩,古铜色的皮肤配上浑身的腱子肉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觉到有人靠近,原本闭眼休息的胡车儿突然睁开了双眼,瞬间凶光毕现,犹如一头关在笼中的困兽。 见到戚笑白和陈旭,胡车儿的瞳孔猛然一缩,待他看见九奎之时,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之色。胡车儿正要站起身来,却突然动作一滞,向戚笑白小声道:“戚兄弟,救我出去。” 戚笑白犹豫一下,指着遮挡住黑铁囚笼的屏风压低声音说道:“本来我们是想帮你来着,可惜你太贵了。” 胡车儿小幅度的向前探身道:“看到这个铁笼子上面突出来的位置没有,上面挂着一个圆球形的小锁。这个铁笼并非是单纯的铁笼,整个笼子合起来是一个阵法,而那个圆球小锁就是阵眼。” 戚笑白顺着胡车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就在自己头顶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一个纹着白色花纹的小圆球悬在铁柱旁,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 “你想怎么做?”陈旭回头向楼梯口处望去,发现那个瘸脚的老头正躺在黄金躺椅上享受着,完全不关注他们这边的情况。 “我记得闪电能够使用雷电之力,只要它将雷电灌入这个小锁可以了。那个老头手里的橡木拐杖其实是一件武器,也是一把钥匙。我见过好几次他用拐杖释放出雷电灌注在小锁上,然后囚笼就自动散开了。当有人找他买奴隶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做的。” 九奎纵身跳上戚笑白的肩头,语气不善的说:“姑且当做你说的是真的,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你?” 胡车儿:“我告诉你神控之法。” 九奎:“成交!” 戚笑白:“喂喂喂,神控之法是什么?” 九奎:“后面再告诉你。” 九奎轻巧的跳上了铁笼的顶部,一只猫爪按在了圆球小锁之上。它幽幽的眼珠转向胡车儿,冷冽道:“先把神控之法的上半部告诉我,否则你休想出来。” 胡车儿面色微微一变,想不到自己打的如意算盘没能得逞,于是老老实实说了出来,九奎一听便知真假,于是不再犹豫,又跳下了铁笼,对戚笑白和陈旭说道:“我们走吧。” 戚笑白和陈旭一愣,这不是正谈着交易的嘛,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那老头已经看过来了,他的实力少说也能一只手撂翻我们三个,为了神控之法送了命可不值得。”九奎边说着边甩着尾巴走了出去。 “死猫,你敢诈我!”胡车儿见九奎翻脸无情,显得很是愤怒,双手抓着铁柱猛烈的摇晃了起来。 九奎回头道:“我诈你什么了?神控之法我只听了上半部,对于我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何况,你的笼子已经松开了。” 胡车儿一愣,抬头就发现原本严丝合缝的黑铁牢笼已经被自己摇晃得有些分离开来,原来九奎不知在何时已经将雷电之力导进了小锁之中,只是未尽全力罢了。 胡车儿喜出望外,双手更是用劲,甚至抬起脚猛踹起笼子来。躺在椅子上的老头再也坐不住了,蹭的一下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拄着拐杖便朝他们走来。 陈旭双眼一动,立即装出一副惊慌的模样,大步朝老头跑了过去,高声喊道:“老板,你家奴隶造反了!” 戚笑白更是夸张的手脚并用从屏风后爬了出来,哭丧着脸道:“杀人啦!杀人啦!笼子被拆掉啦!” 这下老头再难保持镇静,用完好的左脚在地上一点,凌空掠了过去。 “哗!” 铁笼的散架声中,两根足有拳头粗细的铁柱向老头迎面飞了过来。被关在笼子里半年之久的胡车儿终于脱困而出,两手拎着铁柱向老头冲了出去。 第81章 为了自由 踏出牢笼的第一步,胡车儿便开启了魂意“追风”。但见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向空中的老头,两根铁柱携着巨力左右夹击敲向老头的脑袋。 老头冷哼一声,橡木拐杖以极快的速度左右格挡,用巧劲化开了胡车儿的攻击。紧接着老头将拐杖从下往上狠狠一扫,划出手臂粗细的电流抽在了胡车儿的身上,电得他浑身乱颤。 这时,陈旭突然从一旁对老头发起了进攻,充满威势的霸拳铺天盖地的轰击在老头身上,将猝不及防的老头击飞出去。 九奎迅速穿梭在各个囚笼之间,在一个个囚笼的阵眼锁上灌注入雷电之力,整个二楼响起络绎不绝的牢笼倒塌声。 “好胆!”老头气得须发皆张,在落地的瞬间发出迅猛一掌拍在地板上,陈旭等人感觉脚下一个不稳全都跌落在地上。 被九奎解除枷锁的大部分奴隶第一反应是茫然,第二反应是震惊,第三反应是手足无措,他们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没有尊严,失去自由,等待被买主买入后忠实履行着自己身为奴隶的义务。能够被洗脑得如此彻底的,大多是实力低下之辈,这里的实力低下值得是四阶水准之下,面对着将他们抓来的奴隶贩子夜以继日的恶毒折磨终是弯下了自己的脊梁。当然还有一些聪明点的人,将自己的情绪伪装得十分好,好到令贩子们以为他们已经屈服,然后便送来了这里进行贩卖。当然被抓的奴隶里面也不缺乏硬气之人,不过最后都被打死了…… 在一群奴隶迷茫的眼神中,一个人终于动了,他弯腰抓起两根银白之柱,一个侧步加入了战局,双柱舞得虎虎生风,招式颇为精妙。 面对胡车儿、陈旭和舞柱男的夹击,老头怒气更甚,一掌打在自己的橡木拐杖上,数十块木头碎片劈头盖脸的向他们砸了过去,而被击打的拐杖显出了它的真身,一把弧形的长剑。 “聚!” 老头将长剑劈斩几下,发出了四道电弧相互摩擦着将三人隐隐吸了过去,老头则是向前猛夸两大步,一剑便朝陈旭的喉咙刺了过去。 “荡剑式!”紧急时刻,戚笑白拔剑出手,奏灭神剑横里插了过来,直接将老头的剑给磕飞了。沉寂已久的奏灭剑魂突然幻化出九头大蛇的模样,五颗完整的头颅同时喷射出五道光线,缠绕住老头的长剑,令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悲鸣声。 “你这是……”老头没想到戚笑白随手一拔就是一柄神兵,自己的宝剑随强但也强不过这神剑呐。老头的银白长剑刚刚炼出了剑灵的雏形,结果却意外唤醒了沉睡的剑魂,被当成美味的食物给吞了下去。 “小白,一起上!速战速决,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陈旭稳住身形后,再度向老头扑了上去。 听到陈旭的提醒,戚笑白也持剑疾冲而上,与陈旭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为了自由!”被关做奴隶的比斯兽战的一声呐喊仿佛暮鼓晨钟,将迷茫的奴隶们灰暗的心给敲醒了过来。 自由,一个多么熟悉的词语。当你享受着它时,根本就不会把它放在心上,而当你失去它后,才知道它是多么的可贵。当自由的渴望从心底滋生之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奴隶们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真的活了起来。 为了自由,第一步就是将这个可憎的老头杀死。老头并不是孤身一人的奴隶贩子,他的职务算起来大概就是仓库的管理员。他的团伙人不多,总共就十人,剩下的九人正在满载而归的路上,押运着一批新的奴隶从洛阳的郊外正往城里赶。老头因为行动不便,所以留守在这座外表看似破旧的房子里。当然,即使行动不便,老头也不是个易于之辈,他的实力起码胜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贼受死!”一个身型削瘦的男人踩着飘逸的步伐迅速贴近失去武器的老头,一双瘦长的手掌握成虎爪,以黑虎掏心之势向老头的胸口抓去。 老头面露狰狞之色,一记直拳后发先至,闪电般击在了男人的胸口。肉眼可见男人的胸口明显凹了进去,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不要钱似的喷了出来,当男人倒地时便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为了自由!”又一个男人高喊着口号冲向了老头,他粗壮的双臂紧绷着对准老头的右手击了过去。与此同时,胡车儿面容扭曲的挥舞着铁柱朝老头的脑袋猛砸过去,劲风吹起了老头灰白的长发。 面对围攻,老头不显惊慌,他单脚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张开双臂倒飞出好几米的距离,直接贴在了墙壁上。 “你们这些奴隶,看来我还是对你们太仁慈了。下回见面,便是你们的死期!”老头放完狠话,双掌运劲向后一推,整大块的墙壁便被他给推倒了下去,老头则顺势从缺口飞了出去。 “想走?”胡车儿冷哼一声,两根铁柱脱手而出,紧追着老头疾射而去。甩出铁柱后,胡车儿上身微屈,双脚一用劲,魂意“追风”猛然开启,眨眼间便冲到了老头的身前,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扣住老头的身体,与他一同坠了下去。 “小白,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再树强敌!”陈旭从戚笑白的身边掠过,身似大鹏展翅而飞,占据高空的优势霸道无比的霸拳已然出手,密集的拳劲将胡车儿与老头一同纳进了攻击范围。 戚笑白尚未出手,已经解开所有囚笼的九奎抢先跃出了缺口,在胡车儿和老头一起被陈旭打落在地的瞬间化作闪电来到了老头的脑袋边,锋利的爪子直接在他的脖子上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啊!”老头惨叫一声,浑厚的内力奔腾而出,胡车儿再抓不住老头的身体,被外放的内力轰上了天空。 “死猫拿命来!”在老头的咆哮声中,九奎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黝黑的皮毛下飙射出数道鲜血,被无形的音波割裂出许多的小口子来。 又一个人从二楼的缺口跳了下来,正是之前围攻老头的比斯兽战,他的双膝对准了老头的脑袋顶了过去,右手抓着的铁柱狠狠插向老头的胸口,想要一击毙敌。老头来不及起身,只能一只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就地打了个滚让开比斯兽战的攻击,拧身一记侧踢将他踢出了好几米远。 落地的陈旭猛然前踏两步,霸拳·狂澜悍然出手,数百道拳劲打在老头的背上,打得他体内一阵气血翻滚,险些被破了防御。 “为了自由!”比斯兽战再度爬起,悍不惧死的冲向了老头,高高举起的铁柱表达了他的必杀之心。 老头面色铁青,半是惊惧半是愤怒,在一群人的围攻下,他感觉自己生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陈旭的霸拳拥有很强的攻击力,而老头又不是以力量见长的武者,为了抵抗霸拳,他的气息已经变得有些紊乱,出现了后劲不足的迹象,脖子上的伤口更是雪上加霜,九奎爪子上附着的风绞之力让伤口呈现出放射状的形态,鲜血止不住的向外流淌。 “惊雷掌!”已无退路的老头使出了与阳雷卫相同的招式,深厚的内力从掌心澎湃涌出,化作一片惊雷将冲上前来的比斯兽战笼罩在里面,活生生电成了焦炭。 一把剑刺穿了老头的脚底,接着一划便将他的半个脚掌切了开来。戚笑白破土而出,奏灭剑毫无阻碍的捅进了老头的腹部,他随即一掌将老头打飞出去,转身劈出一道剑岚,将老头切成两半,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小子倒是会捡漏啊,一套偷袭行云流水。”陈旭拍了拍手,对戚笑白半是嘲讽半是夸奖的说道。 戚笑白嘿嘿一笑,收起剑便向躺在地上的九奎跑了过去,“我去看看九奎怎么样了?” 因为奴隶市场中有许多的展示区,让买主相中的奴隶展示自己的才能,所以在这座破旧房子里发出如此动静也没人发现什么异常,何况房子的位置还十分偏僻。 当戚笑白跑到九奎身边的时候,它正在用自己的唾液舔舐伤口进行疗伤。看到戚笑白跑来后,九奎突然急促的问道:“胡车儿哪去了?” 戚笑白猛然惊醒,回头望去,哪里还有胡车儿的身影?甚至连二楼的奴隶都跑光了! 热闹的奴隶市场突然涌出了一批人,他们或是额头,或是肩膀,或是胸口都烙印着明显的奴隶印记,还是十氏的标记。奴隶贩子们只一眼便知道十氏的店里出事了,不过他们谁也没有过问,反而还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十氏是由十名江湖高手组成的奴隶贩团伙,因为十个人的姓氏都不相同,故取名十氏。十氏的人平时都是一副拽天拽地的样子,得罪了市场里的许多同行,不过大家都是和气生财,加上他们个个都是硬点子,便就忍忍过去了。如今看到他们的店出事了,大家幸灾乐祸都还来不及,甚至主动让开道来帮助奴隶逃跑。 第82章 纵火 五辆自制的囚车驶进了洛阳,来到了奴隶市场的入口。十氏的老大名叫张炎,善使飞刀,实力强悍,是个飞扬跋扈的主。今天张炎的心情相当不错,五辆囚车里装着的五个人都是质量上等的货色,开价打底都在百金之上。 “老三,待会押完货你去铁匠铺一趟,我让人打造的镔铁飞刀应该做好了,你去取回来。老四老五,你们去风雅楼定一桌上好的酒菜,是时候犒劳犒劳自己了。”张炎舒展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对身边的几位兄弟发号施令起来。 前面就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奴隶市场了,还没走进去,张炎感觉已经闻到了自己最喜爱的钱臭味。想到就要见到店里的老头,张炎突然有些头疼,“老二那老头子守店守了十多天,该不会又对奴隶动私刑了吧?” 老头的名字张炎并不知晓,在加入十氏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瘸脚的老头了,张炎他们都叫老头独脚。独脚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尤其喜爱对奴隶动用私刑。当年独脚也是因为他的作风而被人废了一只脚,不过他依旧不改恶习,甚至变本加厉。 十氏里新入手的奴隶都是独脚负责降服和洗脑的,毕竟他在用刑上有着独到的心得。对于男奴隶,独脚喜欢用酷刑,但又净是不留痕迹却让人生不如死的那种,毕竟奴隶的卖相可以为自己增加不少的价值,要是弄个浑身伤痕累累的,那就大贬值了。对于女奴隶,独脚喜欢用最直接的那种,关上门,扔上床,要么屈服,要么死。即使独脚在那方面的能力已经大不如前,可是依然乐此不彼,毕竟男人本色嘛。 张炎的心情本来是非常不错的,直到一个额头上印着十氏标记的奴隶不长眼的跑到了他的面前。这个奴隶张炎眼熟的很,正是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无名氏,他们经常使唤他做一些搬运之事,一回两回的自然就记住了。 “妈的!”张炎啐骂一声,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无名氏前冲的身子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坚墙上,整个人就向后倒了下去。 张炎前进一步,弯下身子一把掐住了无名氏的喉咙,恶狠狠的问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啊……啊……有人,打架,笼子开了,都跑了。”无名氏的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是从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话中张炎已经听懂了,有人砸场子了。 张炎一记手刀劈将无名氏劈昏过去,拎着他的衣领随意扔到了一辆囚车上,头也不回的说道:“老九老十留在这里看守奴隶,其他的人跟我进去,有人砸场子了,老二多半是废了。去把逃跑的奴隶全给我抓回来。” 以张炎为首的七名高手风驰电掣的冲进了嘈杂的奴隶市场。市场里的人虽然多,但是不停在奔跑的奴隶们还是十分显眼的,张炎略一扫视便确定了七八个目标,他手指一挥,六名十氏的贩子如鹰般掠了出去。 相比其他如无头苍蝇般乱转的奴隶们,胡车儿就沉着多了。从关押他的房子里冲出来后,他没有选择向出口的方向跑去,而是绕了个圈翻过了一处围墙来到洛阳的街头,径直向皇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戚笑白和陈旭走出来时,奴隶市场里已经是一片混乱。张炎等人要将奴隶们全都给抓回去,重获自由的奴隶们自然是拼了命也不愿再回到过去的生活,双方的追逃波及到了其他奴隶贩子的场子。有一些自恃勇武的奴隶联合在一起与张炎等人拼斗起来,还有一些心思狡诈的奴隶一不做二不休,趁乱将其他奴隶贩子手里的货给放了出来,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虽然和最初的计划有些出入,不过效果似乎还更胜一筹啊!”戚笑白感叹道。 陈旭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犹豫道:“虽然这里的场面闹得挺大的,但是依我看那些奴隶还是翻不起什么风浪,很快就会被镇压下去。我在思考是不是要上去帮他们一把,不过这一动手就惹上很多仇家了,感觉很不划算呐。” “唉,要是至尊令还在就好了。”戚笑白又想起了被戚风夺走的至尊令,这事已经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梗。 “你们人类真是麻烦,瞻前顾后成什么大事?让我来吧。”九奎已经止住了身上的伤口,吐槽了戚笑白和陈旭一句,转身就是一团巨大的火球轰在了破旧的房屋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还愣着干吗?溜啊!”九奎事先已经将屋子里不少值钱的东西给吞进了额头上的漩涡印记中,此刻纵火烧房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手法老道简直令人发指。 冲天的火焰立即吸引了市场里所有人的目光,十氏的屋子都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如今一着火很快就牵连到了隔壁的房屋,不过几息的时间,惊人的火势已经连续烧了四五座的房屋,仍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几名善于操控水行之力的人凌空而起,洒出大片的水幕要将火势给控制下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大家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火海所吸引的时候,兵分两路的九奎和戚笑白又点起了两处的大火,然后他们就似功成身退一般悄悄溜走了。 四处着火的奴隶市场可谓是乱上加乱,有鬼哭狼嚎死命往入口挤去的游人和买主,有趁乱暴起的奴隶,有扑火的人手,还有镇压奴隶暴动的打手们。奴隶市场巨大的骚动终于引来了守卫洛阳安全的巡逻队,戚笑白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新任的洛阳令董旻正和几个新结交的狐朋狗友在风雅楼小酌几杯,抬头就望见远处的洛阳西街处起了大火,当即打了个寒颤,一头冷汗就流了下来。 “出事了!”董旻顾不得和桌上几人打声招呼,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下楼下,冲出了酒楼。这大火烧死几个人什么的董旻是完全不在意,但重点在于这是自己的亲大哥董卓刚入驻洛阳不久的关键时期,任何一件可能影响到他统治的事情都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这场突然发生的火灾要是被有心人编造成天降异象什么的来蛊惑人心,那麻烦可就大了。毕竟在这个时代百姓们对于鬼神之说既是迷信又是讳忌,君不见前有张角以宗教起事逆袭百里河山。 除了一队巡逻的士兵在第一时间来到了奴隶市场,快马加鞭冲回皇宫的董旻直接向李儒借了三百羽林军赶了过去。得知洛阳西街起火的消息,李儒十分重视,不过瞬息之间他就在脑子里做出了许多种假设,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结果,于是他不仅借出了三百羽林军,还派遣李傕、郭汜一同赶过去镇住场子。因为自己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李儒便留在了皇宫之中。 在董旻等人离开不久,李儒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便干脆吩咐几名文官继续商讨事务,他则径直来到了灵帝生前的书房,现在已变成了董卓的享乐之所。 “文优大人,你怎么来了?”站在书房门口值守的华雄远远看见行色匆匆的李儒,急忙上前问好。 “司空可是在里头……嗯……休憩?”李儒想了想,终于拿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措词。 华雄笑笑道:“下了早朝司空就径直奔书房来了,他还让李肃送了五个宫女进去。司空自从进了洛阳就有些懈怠了,感觉……感觉失去了在西凉时的斗志。”华雄的语气越来越低落,微笑渐渐变成了苦笑,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华雄的话已经算是犯上了,但是李儒并没有拦住他,反倒感同身受的露出了一脸的苦笑。不过李儒的苦笑又与华雄不同,他是知道内情的人,董卓的表现说明他在魔化的道路上又进了一步。 李儒重情,董卓将他从一介寒士拔擢而起,甚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李儒,不但给了李儒权力、地位,最重要的是给了他一方施展才华的净土,视其为心腹,尽展其计谋。李儒对于董卓的恩情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立誓要以一身本事助董卓成就大业,入驻洛阳让霸业之图已不再是一纸空谈,然而董卓却堕入了魔途。 李儒虽然行事毒辣,甚至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良知,而是他将董卓的霸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重要到他可以为此违背自己的一切原则,行草菅人命之事而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董卓还是人的基础上,当董卓魔化后,李儒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的这位岳丈。 魔?魔人?魔鬼?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时候董卓一定不是人类了,到时候他该如何面对,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董卓的魔化,发泄虽然能给董卓带来一时的缓解,但也加深了他的堕落,终有一天,他将成魔。 第83章 同门相见 “司空,文优有要事禀告!”在距离书房门还有两米的距离,李儒就躬下身子朝内高声通报。 书房内传来几声宫女的惨叫声,接着便是一阵嘈杂声,董卓披着宽大的袍子一把拉开了书房门,双眼通红的望向门外。 在董卓开门之前,李儒和华雄就已经深深低下了头颅,书房内凌乱的场景和满屋的春色是一点都没有映入眼中。 董卓喘着粗气嚷道:“有什么事?快说?” “启禀司空,洛阳西街起火了。”李儒的姿势一点没变,就连声调都十分平稳,听不出半点焦急。 或许是被李儒冷静的表现所感染,董卓狰狞的脸色也渐渐归于平静,冷声道:“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还不知晓,文优已经派遣李傕、郭汜将军协助董旻大人去处理了,据儒猜测多半是有人故意纵火所致,但到底会是何方势力尚未可知。” “十常侍的余党?黄巾贼的人?还是朝堂上那帮士人?又或者是不甘式微的何苗?”董卓一开口便道出了四种可能。 李儒对于董卓的话不置可否:“司空所言都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居心叵测之人造乱。毕竟司空入主洛阳之后,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将司空视为眼中钉的人远比我们能想象得到的要多。” “哼,一群目光短浅之辈,汉室衰弱,大厦将倾,一个个眼中依然只有自己的利益。有这群鼠辈在,大汉不颓倒是稀奇了。”董卓冷笑连连,在魔性的影响下性格愈加暴虐,心中已经准备大抬屠刀,杀一批鸡给猴看了。 李儒扬袖咳嗽一声,断断续续的说道:“自从……司空掌政以来,似乎……似乎还没有正式在洛阳露面,百姓多闻司空大名却未见司空真容,儒以为,有些不妥。此次的西街火灾既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机遇。窃以为司空当以此契机出面平灾,震慑宵小,以夺民心。” “说的有理。不过这点小事还没必要让我出面,文优你就替我代劳一下吧。华雄,你给我保护好文优,要是文优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董卓虽然同意了李儒的观点,但是脸上却涌现出不耐之色。 李儒终于抬头看了董卓一眼,董卓满脸的不耐之色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李儒嘴角微微挂起一丝苦笑,却毅然下跪再劝道:“儒以为,此事还当司空出面为好!” “好了!不要再说了!就按我刚才说的办!我还有要事,没时间去理这些小事!”董卓的声音高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董卓将心中的无名怒火发泄出来后,望着一心为自己鞍前马后、呕心沥血的李儒,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苦涩的表情,他用低沉至极的语气向李儒说道:“文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趁我还是我的时候,我要为你们,我要为所有效忠于我的西凉健儿们谋出一条大大的出路。我不会成魔,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成魔。” 当李儒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诺!” 皇宫大门,一队装备精良的羽林军正昂首挺胸的护卫着宫门的安全。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皇宫重地,闲人免入。”见两人径直向宫门走来,护卫队长立即挺身而出,长戈一横拦住了二人。 “不巧,我们不是闲人。”许凌薇露出了一个足以迷死人的微笑,让护卫队长情不自禁的神魂一荡。 “敢问这位娘子前来皇宫有何贵干?”护卫队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不过毫无疑问他被许凌薇的美色给迷住了。 “前来杀人。”许凌薇脸上依然挂着迷人的微笑,在护卫队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脚狠狠踢在了他的心窝上,疼得他当即弃戈抱胸,蹲在地上惨叫连连。 守卫宫门的这些羽林军可不再是当初用来充当门面的酒囊饭袋,他们都是从西凉军中的精锐步兵飞熊军里抽调出来的好手,在队长遇袭的瞬间就已经摆开阵势将许凌薇和赵云围了起来。 当董旻带走三百羽林军后,皇宫中的守备力量变得更加空虚,已不足五百人。许凌薇和赵云正是看见洛阳西街冲天的大火和疾驰而出的羽林军才出现在这里的,开始进行他们的第二步计划。 “许姑娘暂且退下,打打杀杀的这些累活还是让我来吧。”赵云从背后抽出璨银龙胆枪,随意耍了几个枪花,将许凌薇护在了身后。 “刺!”羽林军可不给赵云耍帅的时间,队长废了还有副队长,随着他的一声号令,十柄长戈分为上中下三路向赵云猛然刺去。 赵云不慌不忙,长枪连连挑动,将羽林军凶狠的攻击一一化解,他猛地踏出一个马步,龙胆枪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刁钻的角度刺穿了一名羽林军的喉咙。 “大多!”一名羽林军发出愤怒的咆哮,挥舞着长戈奋不顾身的冲向赵云,想要为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报仇。 赵云长枪横扫,格开了高举着的长戈,弧形的枪身抽击在士兵的背上,将他抽飞在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割!”副队长丝毫没有受到人员伤亡的影响,依旧冷静的指挥着士兵们向赵云发起进攻。 长戈锋利的锋刃从四面八方横扫向赵云,形成围剿之势,但是在赵云的眼中还是太慢太慢,他毫不费力的又一次化解了羽林军的攻势,枪出如龙,噼啪几下将守卫宫门的士兵全都抽倒在地。 “凌薇姑娘我们走吧。”赵云收起了长枪,对许凌薇比出邀请的手势。 “按照计划,进去大闹一番吧!”许凌薇微微点头,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恢宏华贵的皇宫。 赵云和许凌薇走在宽阔的宫道上,望着雕栏玉砌,飞檐画壁的雄伟宫殿,他们不时发出赞叹之声,这大汉朝经营了几百年的禁城皇邸奢华程度远超两人的想象,难怪世上之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宫谋得一闲职也好。 “远处有人过来了。”许凌薇在四顾之中余光扫见了两个披坚执锐的人影。 双方距离不过百步,对面面目清秀的男子突然伸起了左手。对赵云和许凌薇摆动起来。 “那是……师兄吗?”赵云凝神望去,神色一僵,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张绣放下了挥动的手臂,高喊道:“子龙,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我……”赵云给不出张绣想要的答案,干脆扭头看着身旁的许凌薇,让她来回答。 许凌薇会意一笑,脚下不停继续朝前走去,嘴里答道:“我们来,讨贼!” 张济呵呵一笑,对自己的侄子说:“绣儿,看来你的幻想破灭了。” “叔叔,你最好现在去通知司空一声,让他早做准备。赵云虽然晚我几年入门,但是在枪术上天赋异禀,师父的绝技百鸟朝凤如果说我学了三分,那么他起码学了七分。”张绣的表情可不像他的叔叔那般轻松,正因为与赵云知根知底,才会生出无比的压力。 张济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有些不置信的问道:“你说的那赵云我可从来没听过这号人,倒是你凭借着一杆枪闯出了‘北地枪王’的称号,难道你还打不过一个无名之辈?” “在我出师之前,赵云便可以和我战得不相仲伯,我出师后,师父直接将他收为关门弟子,谁知道又传授了什么秘技绝招?”张绣摇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张济反驳道:”就算你的师父真的教了他什么绝招,但是也未必见得你会比他差!四年前你回到西凉就开始真刀真枪的征战沙场,磨炼的都是杀人术,那赵云关门造车,你怎知他能胜过你?“ 张绣握紧了手中长枪,对张济说道:”叔叔,你就听我一言,去向司空通报一声,这里有我。如果如你所言赵云不是我对手,那你在这里也无处发挥;如果我打不过赵云,那么你让司空做好准备也是有益无害。我这师弟,学得一身好本领,怀有仁义之心,就算我败于他之手,他也不会为难我。“ 张济本想再说张绣几句,但是看见他脸上认真的表情,便将含在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也罢也罢,我去向司空禀报,你自己多加小心。“ 张济走了,独留张绣横枪立在宫道之上,一人犹如千军万马,双目炯炯的望着赵云。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位同门六载的师兄弟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子龙,四年不见,让师兄看看你成长到什么程度了。“张绣的话,与他的笑容一样温和。 “师兄,乱世已至,董司空已堕入魔途,云当为天下人而诛之,望师兄早日迷途知返,不负一身才华。”赵云的话,与他的笑容一样坚定。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子龙无需多言,让师兄来考量考量你的器量吧。” 张绣坚定的向前迈出一步,枪出如龙。 第84章 搅局者 端枪瞄准的皇甫明远在董卓挥拳之际双眼一亮,果断扣动扳机,一颗白金色的子弹从膛口呼啸射出,在空中拖曳出一道强劲的气流轨迹,直朝董卓的胸口而去。皇甫明远知道自己的枪法不过二流水平,所以他没有选择射击最为致命的头部,而是选择最容易射中的躯体,何况他也不认为一发风金穿甲弹就能将魔化后的董卓轻松收拾了。 皇甫明远亲手制作的风金穿甲弹打在董卓右侧的胸口上,轻易的击穿了董卓结实的肌肉,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创口。董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举刀反身劈向长枪突进的赵云,刀枪相交炸开一串的火花。 皇甫明远讶异的发现穿甲弹打穿的创口在五秒的时间内便愈合得完好如初,难怪董卓对自己根本就不予理会,他想要通过远程骚扰的如意算盘可谓是打翻了。 艾希的魔法还没结束,董卓抗下的不过是这招信仰魔法的前奏,现在才是冰雪力量的绽放之时!天地间肉眼难及的冰雪元素已经在董卓的身边汇聚成堆,八面极寒冰镜围住了董卓,封住了他的所有去路。深入骨髓的寒冷将燃烧着的魔焰都给冻结,董卓怒吼着用大刀疯狂的砍在冰镜之上,却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冰镜缓缓的向董卓压来,无论他如何抵抗都没能阻止冰镜缓慢而稳定的移动。董卓眼中混杂着很多的情绪,疯狂、凶狠、愤怒,唯独没有绝望。犹作困兽之斗的董卓做出了一件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在狭小的活动空间里面,他奋力扭转刀口,鬼头大刀没入了他的腹部,鲜血立马染红了刀身。 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表露,董卓面无表情的飞快抽出捅进肚子的鬼头大刀,倒拎着染血的大刀手臂微微弯曲顶在了身前的冰镜上。一滴鲜血从刀尖上滑落到白玉地砖上,将光滑洁白的玉砖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洞,滋滋的冒起一团白烟。用稀金打造的鬼头大刀在绝对冷冻的环境下用董卓的鲜血为媒点燃了霸烈的刀焰,这一次,大刀如同一个烧红滚烫的烙铁印在冰镜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先是一点点嵌入了燃着刀焰的刀身,接着刺穿了透明的冰镜。 密如蛛网的裂痕遍布在正对着董卓的冰镜上,只见董卓奋力旋转鬼头大刀,左脚膝盖猛然顶在冰镜上,这面冰镜就像是真正的镜子遭受了重击,无数的镜片碎了一地。董卓急忙向前一扑,在剩余的冰镜合拢之前逃脱了出来。 艾希发出了一声闷哼,魔法被打断后的反噬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她对皇甫明远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失意他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平缓精神上的受创,皇甫明远的掩护战术也宣告失败。 “龙胆,七星杀!”在董卓脱困的时候,赵云可没闲着,他早已站好了位置,当董卓前脚刚踏出冰镜的合围,赵云的长枪便已送至身前。 龙胆枪来的快而急,闪耀着七星光芒在一秒之内便点出了七枪,面对赵云超人的攻击速度,董卓只做出了一个动作,那就是将鬼头大刀横护在胸前。赵云利用极速带来的冲击力非同一般,即使董卓力大如牛,鬼头大刀在龙胆枪狂风暴雨的攻击下剧烈摇晃,产生的振力令董卓难以抓牢刀柄,“哐当”一声就将大刀掉在了地上。 赵云趁胜追击,鼓起余力续上一招盘蛇九探,在董卓的胸、肩、腹捅出了九个血淋淋的伤口。董卓面无表情的脸部终于有了一些变化,愤怒的情绪正在不断攀升,他对身上的伤口视若无睹,张嘴啸出一记音炮,将力尽未续的赵云轰飞出去。 皇甫明远又一次扣动了扳机,风雷爆裂弹射中了董卓腹部正在愈合的创口上,直接炸出了一滩血肉混合物,在董卓的肚子上开了一个瓢。 “烦人的虫子。”董卓终于将目光投向了皇甫明远,杀意昭然。 回应董卓的是又一发子弹。 “无聊至极!”董卓卷起地上的大刀,宽厚的刀面挡住了射来的子弹,风雷的爆裂令董卓眼前一花。董卓心中警兆突生,没有半点迟疑将大刀移到了该移到的位置,典韦袭来的战戟被他准确的格挡住。 董卓的面色出现了一丝惊异,他发现自己身体的力量正在默默提升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越来越适应魔族的力量,实力也在往一个他不敢想象的高度攀升。更令董卓感到奇怪的是,魔化对他精神上带来的影响正在衰退,混乱、毁灭的负面情绪已经对他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反倒是他的战斗直觉变得异常敏锐。 “子龙、凌薇,我们联手一起上!”典韦虎吼一声,挥舞双戟再次攻了上去。 赵云的长枪上下飞舞,寸长寸强,龙胆枪迅猛的攻击让董卓不得不分出一半的精力来应对,虽然他现在拥有可怕的自愈能力,属于那种不砍了头、不轰成灰就死不了的那种,但是这种看似无敌的能力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体内力量的流失。力量流失的越严重,自愈的速度、行动的速度就越缓慢,被敌人砍下头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之前董卓摆出一副无所谓受伤的样子,那只不过是他的心理战术,希望在典韦等人眼中塑造出不可战胜的形象,只要他们相信了,在心理上首先就输了。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们并没有被这种能力震慑住。 典韦这员猛将依旧担负着与董卓正面刚的重任,两个力量型的强者打斗起来场面或许并不华丽,但是一招一式之间爆发出来的破坏力令人瞠目结舌,原来平整洁净的白玉宫道此刻就像是灾难现场,地面坑坑洼洼,洒满了细碎的石块。 许凌薇一条长鞭尽使缠字诀,专往董卓的手肘、手腕、双腿攻去,句芒之力也被她见缝插针的使出来,为典韦和赵云抵抗住董卓的一些攻击,让他们能更放开手机,大战一场。 “奇怪,时间过了这么久,笑白和陈旭应该要到了才对。”艾希已经平复下精神的反噬,分出心神来关注战局,却发现按计划此刻应该已经参战的戚笑白、陈旭和九奎却迟迟没有现身。 洛阳西街,本该出现在皇宫中的戚笑白、陈旭和九奎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了下来。 自独战张角后重伤远遁的雷蒙正笑吟吟的站在两人一猫的面前,翻走小巷的戚笑白和陈旭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被人拦下来。 “几位好久不见,南山一别甚是想念。”雷蒙双手抱胸,看似随意的一站便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雷统领,我们很忙,要叙旧改日吧。”戚笑白知道出现在这里的雷蒙是敌非友,语气上也很是不客气。 “行啊,那就改日吧。”雷蒙意外的好说话,直接向侧边一站,对他们比了个请的手势。 雷蒙的姿态让戚笑白犯了难,你说过吧,万一前脚刚走人家的攻击就打过来咋办?不过吧,人家都顺着你的话做了,你还想咋滴? 戚笑白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于是他对陈旭使了个眼色,陈旭无奈的摊摊手,笑道:“好好学着点。” 说完,陈旭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当他平安无事的走到另一端时,对戚笑白和九奎招招手,大喊道:“还不过来,磨磨蹭蹭干什么呢?雷统领时间宝贵,别给人家浪费了!” 戚笑白对陈旭的做法很是佩服,不动声色中就解决了进退维谷的局面。既然陈旭到了对面,自己和九奎只管过去就是,雷蒙若有异动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阻止。 戚笑白不再犹豫,快步从雷蒙身边走了过去,临到身前还对他露出了个不失礼貌的微笑。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雷蒙一把抓住了戚笑白肩上的九奎,其快如闪电的出手令九奎连一丝反应都来不及做,便被他拎在空中。 “我记得,当初在南山上,你偷偷吞噬了我和阎行打斗中外放的雷电能量是吧?”雷蒙的双眼阴冷地盯着九奎,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喵喵喵?”虽然不知道雷蒙为什么要问这些,不过九奎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装傻。 九奎低估了雷蒙的道行,只见他若有其事的点头道:“果然是啊。” “喵喵喵?” “你问我要做什么?啊很简单,我见你天赋异禀,想要收你做我的徒弟,将我一身的控雷本领传授给你,不知道你可愿意?” “喵喵喵!” “你同意了?好吧,那些繁缛礼节就免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戚笑白和陈旭彻底震惊了,他们不约而同说道:“你能听得懂猫话?” 雷蒙笑着点点头,“年轻时跟奇人学过一点,略有涉猎。” 戚笑白和陈旭面面相觑,又呆呆看向九奎。戚笑白怒道:“九奎你太没骨气了,三言两语就拜人家做父!” 九奎顿时感觉身下某处传来阵阵疼痛,实在憋不住怒吼道:“你大爷人家缺心眼,你缺脑袋吧!他明明在胡扯,是来搅局的,你还信了?!而且那是拜师父,师父!做父你大爷啊!” 戚笑白:“……” 雷蒙嘿嘿笑道:“你果然会说人话啊。” 第85章 魔主紫宸 被雷蒙拎在空中的九奎回头大骂道:“我会讲人话关你屁事!” “的确不关我的事,不过有人要我管这趟闲事,所以对不住了。”雷蒙说着手里已经聚起雷光,直往九奎的脑袋上灌去。 九奎额头的漩涡立即高速转动起来,涌出巨大的吸力将倾泻而下的雷光给吞得一干二净,四肢的云纹也开始飘动,在空中如履平地,一双后腿猛然后踢击中了猝不及防的雷蒙的下巴。 在雷蒙出手的瞬间,戚笑白便已拔剑出招,如今雷蒙被九奎踢得脑袋后仰,他便将奏灭剑往雷蒙的颈下刺去。陈旭也不甘示弱,隔空一拳击在雷蒙靠近脖颈的胸口上侧,激出了他的护体雷光。 雷蒙用余光瞟见了袭来的长剑,一不做二不休将九奎挡在了胸前,后甩的右手已握紧拳头,只待戚笑白招式用老之时便回攻过去。 如果九奎这么轻易就被雷蒙拿捏住,那么它也就配不上九命猫妖的称号,更配不上凌天妖帝莫骜第九子的身份。在雷蒙将九奎拽至胸前的时候,九奎脖子上的肌肉一阵滚动,忽溜的脱离了他的控制,落了下去。 小看九奎的雷蒙无端生出懊恼的情绪,只得临时变招提前打出了电光缭绕的左拳。电光顺着奏灭剑一直传递到了戚笑白的身上,早有准备的戚笑白当即开启了“魂噬”,将袭来的电光统统吞噬进去。 雷蒙见自己的攻击莫名消失,心里已猜到戚笑白动用了他的禁忌魂意,于是他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喜欢吞,那我就让你吞个够!” “天罚,涤罪!” 雷蒙迅速挪移脚步,趁戚笑白强行吞噬自己能量而定在原地的时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浩瀚澎湃的雷电之力排山倒海般的向戚笑白倾泻而出,瞬间就将他淹没在电光之海中。 “戚笑白你个臭小子!”九奎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冲进了电光中硬生生将被电得浑身焦黑的戚笑白拖了出来。 看似凄惨的戚笑白摇了摇脑袋,对自己浇了一头水,把一身的黑炭洗了去,露出有些通红的皮肤,和赤裸的身体。 “我说你小子是有暴露癖吧?”九奎一只猫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扭过了脑袋。 雷蒙一脸懵比的目送戚笑白前遮后捂的离开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面对陈旭和九奎。经过了戚笑白这一出,雷蒙的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一时竟积蓄不起战意来。 雷蒙不出手不代表陈旭和九奎不出手,对于戚笑白经常搞出的尴尬场面他们早已习以为常,距离雷蒙最近的九奎四爪向后一推,整个身子便弹射向愣神中的雷蒙。当与雷蒙距离近在咫尺的时候,九奎张口射出一颗水弹泼了他一脸。九奎没有选择风、火、雷是因为雷蒙是控雷的高手,在这三个方面有着很强的抗性,用了也多半是白用,所以它选择掩护陈旭的攻击。 陈旭没有辜负九奎,在雷蒙挥手用内力扫开水弹的时候,陈旭的霸拳悍然而至,重重轰击在雷蒙的胸口,将他逼退了两步。陈旭没有天真到能一拳搞定雷蒙,所以在打出一拳后,没有丝毫犹豫欺身而上,追着雷蒙进行穷追猛打。 “不错,你很强。不过如果你技止于此的话,那么恐怕你就要死在这里了。”雷蒙看似落于下风不断挨打,不过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要么避开陈旭的攻击,要么用最小的代价去承受陈旭的攻击,毕竟打人也是一项体力活,在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想要压制住场面就要比对方付出两倍以上的体力消耗,更不用说雷蒙的实力尚在陈旭之上。 雷蒙没有选择和陈旭硬拼实力,那是因为他还有着后续的任务,毕竟在那个人面前自己没有一点狂傲的资本,只能忠实的执行那个人的指令,所以向来狂傲的他才选择了这种场面上不好看,但却是最佳选择的方法。当然效果也是相当之好,一番穷追猛打过后,陈旭累得气喘吁吁,雷蒙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霸拳有着很强的攻击力,具有以下克上的能力,不然雷蒙也不会选择躲避和防守,可惜陈旭与雷蒙差了两个大阶,霸拳再强面对雷蒙这个接近八阶巅峰的高手也落得个收效甚微的下场。 听了雷蒙的狠话,陈旭面色如常,再一次摆出了霸拳的起手式。雷蒙唯有嗤之一笑,双手凝聚起雷电,大步向陈旭迎了过去。 “老陈,打他的右肘和右肋!”九奎跳上了巷弄的围墙,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雷蒙,对陈旭说出了这句话。 陈旭心中隐有猜想,照着九奎的提示双拳击向雷蒙的右手肘和胸腹之间的右肋位置。雷蒙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很难看,改攻为守,挡下了陈旭的又一次攻击。 “老陈,敌不动我不动!”九奎再次发出了指示。 陈旭心中了然,九奎是利用它的宝眼能够看穿能量流动的特性,揪出雷蒙发力时的关键位置,让自己以暴制暴抢先一步攻击他的弱点,从而扼制住他的进攻进而掌控局面。雷蒙不动,自然就不会露出破绽,没有破绽,陈旭正常的攻击也收不到效果,所以九奎干脆来了一招以不变应万变。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雷蒙的意图,但是九奎用爪子想都知道雷蒙不可能只是拖着不让他们离开,毕竟双方的实力相差了一大截,你见过老虎和绵羊僵持的画面吗?所以就算雷蒙实现了不让他们赶往皇宫的意图,但是他们也成功拖住了雷蒙的脚步,也算是变相破局不落下风吧。 另一边,鬼鬼祟祟穿行在高楼间想要找件衣服蔽体的戚笑白意外的遇见了一个人,紫发紫瞳,耳尖如刀,丰神如玉,面色微白。 紫宸随手扔了一套衣服给戚笑白,笑着道:“穿上吧,应该合身。” 戚笑白抱住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目光警惕的盯着紫宸,奏灭剑的剑鞘乃是千年雷击木制成,所以在雷蒙的攻击下完好无损,此刻剑鞘和奏灭剑正安静的握在戚笑白的右手中,他全身神经紧绷,心中暗自盘算是不要脸的光着身子暴起发难好,还是先穿起紫宸丢过来的衣服好。 紫宸目光如炬的看着戚笑白,似乎已经看穿了他内心纠结的想法,微笑道:“快穿吧,如果我要杀你,这一秒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戚笑白无声的张开嘴巴,又无声的闭了回去。他从紫宸的身上感应不到一丝外泄的气息,一般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两种人身上,一种是根本就不会武的普通百姓,还有一种就是实力如渊、收放自如的绝顶高手。紫宸与人类略有差别的长相只一眼就让戚笑白确认了他的魔人身份,再随便一瞎猜(其实根本就只知道一个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传说中的魔主紫宸了。 如果面前的这个魔人是紫宸,拿自己确实没什么好纠结的,乖乖穿起衣服再说话,毕竟人家可是一个指头弄死前任皇帝的狠角色,要是想杀自己,估计放个屁就够了。戚笑白用单手穿着衣服,右手依然紧紧握住奏灭剑,并对紫宸问道:“你就是魔主紫宸吧?” 紫宸优雅的点点头,用略带嘲弄的语气说道:“看来鄙人的名号还是有些出名的,竟然连你这位被大人物选中的候选者都有所听闻。” 戚笑白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望了紫宸一眼,接着又继续穿起衣服。 紫宸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如演话剧般说道:“对不起,我忘了你还不知道候选者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毕竟很多事,不知道才是幸福的。” 将衣服穿戴整齐后,戚笑白明晃晃的对紫宸摆出了警戒的姿态,语气冰冷的说道:“既然你不是杀我的,那我可以走了吗?” 紫宸摇了摇指头,慢条斯理说道:“年轻人就是性子急啊,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呢?” 戚笑白摆出一副冷漠脸,“我都不想听,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紫宸完全将戚笑白当成了空气一般,自顾自的说下去:“人生苦短,我还是先说说好消息吧。好消息就是,我将赠予你一份无与伦比的力量,有了它以后,你就可以从五阶一跃跳至八阶不成问题,分分钟成为当世的一流强者。” “你说的是毁灭之力吧,谢谢,不需要。”戚笑白直截了当的戳穿了紫宸的把戏。 紫宸依旧将戚笑白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继续说道:“现在说说坏消息,坏消息就是在董卓成为魔王前,你都不能离开这里。当然了,关是嘴巴上说说你肯定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我觉得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一下。” 紫宸随意的伸出了右掌,随意的向下一压,戚笑白就随意的向前一躺,倒在了地上。 第86章 双双进阶 摔了个狗啃泥的戚笑白翻起白眼瞪着紫宸,呸了一声才开口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紫宸蹲下了身子,伸出右手在戚笑白的脸上摸了摸,用慵懒的语气回答道:“事情很简单,前阵子我找了个你们世界非常有希望成为最强者的人切磋了一番,没想到他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料,然后为了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我只能眼睁睁放他跑了。所以呢,我决定再找几个帮手,董卓嘛,是我早在十年前就相中的一块好苗子,天生就与我们魔界的力量异常契合,很快他就要成为我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第二个嘛,我就找到了你,拥有无限潜力的候选者,神选之子。” “你说的候选者到底是什么?”虽然很不爽,不过躺在地上的戚笑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紫宸彻底调动了起来。 紫宸神神秘秘的指了指天上,神神叨叨的回道:“神曰,不可说。” 戚笑白的脸上摆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心里却隐隐起了担忧,听这紫宸的意思,他要像当年赐给董卓力量一样赐给自己力量,但是这份力量是属于魔人的力量,是成魔的引子,紫宸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变成魔人。原因也很简单,他看中了自己的禁忌魂意“魂噬”。 拒绝肯定是没有用的,不拒绝的后果戚笑白也是绝对不想看到的,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戚笑白心里真是生起了一股绝望之情。 就在戚笑白心中万分挣扎之时,他突然感到压制住自己的力量消失了,蹲在自己面前的紫宸也突兀的消失了。 紫宸只觉得眼前一晃,定睛一看自己转换到了一个混沌的空间,面前站着一位有过数面之缘的“老朋友”。 “你过界了。”紫宸的脸色有点难看,任谁在即将事成的时候品尝到功亏一篑的滋味,估计脸色都不会好看。 紫宸的“老朋友”用平静的语气回道:“是你过火了。” 紫宸冷哼一声:“哼,谁给了你插手的权力?” 那人不以为意道:“虽然你是当世的佼佼者之一,但是不代表你有特权去违反规定,如果你忘记了你们的使命,我可以不辞劳苦的给你再上一堂课。这一次只是一个警告,下一次将会是抹杀。” 紫宸面沉如水,阴阴说道:“就凭你?” “如果你想感受一下的话,我可以满足你,毕竟你还没有达到不可或缺的地步。” 紫宸的脸颊微微抽搐,闭上了嘴。 在紫宸消失后不到三秒的时间,戚笑白起身、迈步、逃跑,一气呵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先去和陈旭他们汇合总是没错的,毕竟只要紫宸想,就算自己跑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并且紫宸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会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他很可能遇到麻烦了,虽然戚笑白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个结论。 当戚笑白赶回巷弄的时候,陈旭在九奎的帮助下与雷蒙正斗得难解难分。当雷蒙了然陈旭与九奎的主意后,他决定用暴力强行破局,至于保留足够的力量去应付接下来的任务那就是后话了,如今再保留实力也是无济于事,时间不等人,留给他浪费的时间不多了。 “天罚,神威如嶽!”雷蒙不欲久战,终于使出了最强杀招。 天穹变色,雷云如涡,数道霹雳从天而降,撕开了虚空,代表世间最阳刚、最霸道的力量倾泻而下,光是恢宏无比的阵势就令人心惊肉跳,两股战战。 “妈呀,玩大了!”九奎光想着拖住雷蒙,却没想到把他给逼急了,直接大招给怼出来了。 “霸拳,千钧!”退无可退,陈旭只能背水一战,他将拳势凝聚在一点上,以至强一击硬撼天罚之雷。 九奎眼中凶光毕露,后发先至跃到了空中,在霸拳轰击在雷柱上炸开一片雷网之后顶了上去,承受住绵绵不绝的雷霆重击。 戚笑白选择了土遁,在雷蒙注意力集中在用天雷轰击九奎与陈旭的时候破土而出,奏灭剑锋利的剑身划开了雷蒙身上的锁子甲,在他的腹部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肉之躯难敌神兵之器,突然遇袭的雷蒙绷着一张脸,分出手来拍出浩瀚雷电淹没了戚笑白,这一来,九奎承受的雷击威力便小了几分。拍出一掌后,雷蒙将手掌按住腹部的伤口,用雷电的灼烧止住了伤口的流血,随即交叠双手保持住攻击的强度。 “剑落星河!”戚笑白从电光之中冲了出来,使出了在百花谷所学的剑法,一剑分出千万影,剑气纵横落星河。 “你小子的命还真够硬的,既然这么着急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雷蒙双手猛然下拽,九天之雷转变了目标,如瀑布般冲涮而下,直接将地面炸出了一个深坑。 落到地上的九奎浑身散发着一股焦臭味,原本柔顺的猫毛全都焦卷成一撮撮的粘毛,飘逸的云纹此刻呈现灰白之色,如同孩童拙劣的涂鸦。如果不是九奎的肚子还有微弱的起伏,陈旭绝对会认为它已经葬身在雷蒙的天罚之下。 陈旭刚跑到九奎身边,就听到它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用管我,老子要转生了,待会分分钟吊打他,你去帮一下戚笑白,这小子也想学我,有些心急了。” 陈旭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情况。九奎是九命猫妖,变强的途径就是转生,要么涅槃重生,要么突破壁垒。九奎这一次故意扛下雷蒙的攻击,那是因为它已经触摸到了突破的壁垒,所以要借雷蒙之力完成转生进阶的大事。戚笑白拥有禁忌魂意“魂噬”,能够吞噬其他魂意本源来提升自己的力量,并且在实践中他发现“魂噬”的作用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世间万物只要拥有能量属性他都能吞噬。随着戚笑白实力的提升,他已经不需要通过吞噬魂意本源来增强力量,而是可以通过吞噬他人外放出的魂力来达到相同的目的,也就是说,如果戚笑白这次能够吞噬足够多雷蒙的雷电之力,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掌握操控雷电的能力,退一步也可以增强体内的魂力强度,达到增强实力的目的。 九奎担忧的是,戚笑白为了获得控雷之力,铤而走险强行吞噬雷蒙的天罚之雷,万一容纳不下能量爆体而亡或是还没吞噬成功就被雷蒙活活劈死,那已经不能称为得不偿失,而是枉送性命。 陈旭见九奎无事,而且可以真切感受到它的气势正在急速攀升,于是便迈开步子走向雷蒙,同时回头问道:“怎么帮?” “干他!”九奎怒嚎了一嗓子,焦黑的身体像是龟裂般脱下一块块的硬壳,露出了里面光滑柔顺的黑色皮毛。 “收到!”陈旭一记霸拳悍然出手,雷蒙如脑后长眼立即分出一只手挡下了他的攻击,陈旭接着打出了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面对陈旭的攻击雷蒙感觉既烦躁又无奈,他的霸拳处在对自己造不成多大伤害,但又刚好能破防的程度。你不理他吧,那一打起来就是数百拳的攻击可不是挠痒痒的,足够打得雷蒙吐血三升;理他吧,又要分出精力来维持局面,雷蒙已经能感觉到九奎的气息从几近断气的程度在不断攀升,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正是因为有了九奎这个榜样,所以雷蒙决定要把戚笑白轰杀成渣,这样才比较放心,毕竟戚笑白拥有世间最为危险的禁忌魂意,要是他来个绝地反击、兵解爆发什么的,那也是相当麻烦。 雷蒙一边单手抵抗着陈旭无休止的霸拳攻击,一边望向地面上的深坑,隐约看见一把剑孤零零的躺在坑中,戚笑白似乎是灰飞烟灭了。 “你竟然还没死!”雷蒙突然吃惊的大喊一声,从天而降的雷柱比刚开始的时候小了许多,看起来他有些吃不消魂力的消耗,准备收招了。 陈旭听得雷蒙的惊叫,不由自主地用余光向地上的深坑瞟了一眼,这时就见雷蒙突然转身飞纵,一个有力的拳头就印在了陈旭的面门上,将他击飞了数米远。雷蒙乘胜追击,转用一身浑厚的内力开始施展江湖功法对陈旭进行贴身猛打。 身在半空的陈旭失去借力之处,只能蜷缩身体,双臂并拢尽可能的减轻雷蒙攻击带来的伤害。雷蒙在快速打出一套掌法将陈旭的左臂打得骨折之后,猛然踹出一脚,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陈旭仰面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雷蒙则借着这一脚飞到了躺在地上的九奎上空,闪耀着雷光的手掌重重压了下去,一道电蛇迅猛滑翔张嘴向九奎咬了过去。 一只手从地底伸出,在电蛇攻击到九奎之前将他拖进了地面之下。与此同时,数根石牙交错着向雷蒙的双脚咬了过去,他纵身一跃躲开了石牙的袭击。 “御剑式!”戚笑白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深坑中的奏灭剑一飞冲天,疾如闪电之势射向了空中的雷蒙。 第87章 魔王董卓 戚笑白单臂抱着九奎从陈旭的身边现出了身形。九奎的模样与刚才奄奄一息的状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它依旧是一只黑猫,不过额头上的白色漩涡已经变成了深邃的银色,定睛看出仿佛在缓缓旋转,里面还有斑斑点点的星光,然而再一眼又恍如幻觉一般。九奎身上的云纹散发着神秘的气息,随着它的心意不停变幻,就像没有定型的流水,在它身体的表面肆意畅游。九奎的背上有两处不显眼的凸起,若用手去感触就会知道那是两块异骨,坚硬异常,暂时不知有何作用。 除了外表的变化,进入六阶后,九奎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在原有的雷、火、风、土、水五种力量的基础上,又获得了两项新能力,暗之力和念力。暗之力就是对暗元素的掌控之力,被一些所谓的江湖正道称为邪恶的、黑暗的、不祥的力量,江湖魔教的一大象征。念力说白了就是精神力的外放,像什么隔空取物、一念杀人之类的就是念力运用的杰作。 “老陈,你先去皇宫和凌薇他们会合,凌薇能帮你的手臂治好,这里就交给我和九奎了。”戚笑白弯腰放下九奎,轻轻拍了拍陈旭的肩膀。 “你们多加小心。”陈旭没有矫情,他左臂的骨头被雷蒙强悍的攻击给打裂了,无力的下垂,就像是软绵绵的棉花一样,这种状态下他不仅不能成为一大战力,徒留下来反倒成为了他们的累赘。陈旭用右手撑起身子,不甘的望向空中正忙于应付奏灭剑攻击的雷蒙,快步离去了。 “我主攻,你掠阵。”掌握了控雷之力,成功迈入六阶的戚笑白看向雷蒙的目光充满了自信,雷蒙的最强之处就在于他的雷电之威,如今戚笑白拥有了很强的雷电抗性,雷蒙对他的实力碾压大打折扣,利用奏灭剑的魂意振幅和九奎的辅助,戚笑白决定和他正面刚上一场,看看自己的极限到了什么程度。 “看来雷某似乎被小看了啊。”雷蒙用巧劲拨开了劈斩而来的奏灭剑,稳稳落在地上,收起了仅是执行任务的心态,桀骜的眼神象征着那个狂放不羁的雷蒙回来了。 戚笑白将手朝空一招,握住了凌空飞回的奏灭剑,俯身迎了上去。 陈旭飞奔在洛阳的街道上,映入眼帘的除了繁华的街景,还有混乱的人群。从十氏的楼中跑出来的奴隶们为了逃避张炎等人的追捕,借着戚笑白和九奎放的三把火将骚乱蔓延到整个奴隶市场,大量的奴隶四散奔逃或是与奴隶贩子们拼杀起来,加上羽林军和洛阳守卫开始介入,周围的百姓们人心惶惶,有些人还以为是叛军攻入了城中,三人成虎的将恐慌在整个洛阳散布开来。 陈旭知道自己灰头土脸、手臂下垂的模样看起来形迹可疑,所以快速地穿过人群,飞檐走壁而上,在一橦橦高楼的砖瓦间腾挪跳跃,借着开阔的视野直往皇宫而去。 只要在皇宫方圆十里之内都能看见皇宫高大的围墙里红光遍布,像是象征着血光之灾的不祥之兆。董卓独立于宽阔的宫道之上,浑身散发着滔天的魔气,紫红色的双眸中掩映着毁灭与暴虐的火苗。魔气化为冲天的红光将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全都染上了血色,他脚下的地面正如呼吸一般上下起伏,属于他的领域正在慢慢成形。 皇宫中早已乱作一团,对董卓保持绝对忠诚的西凉军将西宫至南宫的通道统统封死,由脱离战斗的华雄与留守宫殿的张济、张绣指挥。新帝刘辩与何太后、陈留王刘协被华雄亲自率人控制住,囚禁于西宫正殿之内,宫里的诸多太监宫女对于红光的反应不一,只不过基本被控制在西宫的范围内,暂时对于局势的发展起不到任何作用。负责洛阳城防的贾诩与徐荣在看见冲天红光的第一时间便急匆匆的领兵往皇宫赶去,天降异象必须及早控制,转化为有利于己的征兆。 李儒正带领羽林军镇压洛阳西街奴隶市场的骚动,瞧见城中心通天的红光,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前脚领兵出了皇宫,后脚皇宫中便出现了异象,凭着李儒的聪明才智,略一推想便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对董旻嘱咐道:“叔颖,这里交给你了,对拒不从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其余人等擒下后一律关进大牢,待来日再审。” “文优你……”董旻对于自己的定位还是非常准备的,他明白自己只有几斤几两,如果李儒在这里镇场,那么他只要乖乖听令就是;如果让他来负责处理如此混乱的场面,除了统统杀光,他想不到第二种做法,什么分类论处、分而化之的脑力活,他可做不来。 李儒贴近董旻耳边低语道:“恐怕皇宫生变了,我要赶回去看看,你只需要将反抗者就地格杀,其他的事交由李傕、郭汜将军来处理就好了。” 与李儒相隔不到两条街的距离,戚笑白一剑劈开了雷蒙掷来的雷球,将目光投向了逐渐将天空染红的光柱。虽然与雷蒙差了两个大阶,但是对雷电拥有了抗性之后,戚笑白用以命搏命的打法挥舞着奏灭剑步步紧逼,不惜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一时与雷蒙斗了个旗鼓相当,因为顾忌游走在战斗边缘的九奎,雷蒙束手束脚,强留下三分底力应付九奎的突袭。 “哼,今日暂且放过你们,我们山水有相逢……”在红光冲天的一瞬间,雷蒙就知道自己的第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如今戚笑白和九奎不像当初自己用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般弱小,再战下去短时间也难分胜负,雷蒙抓住一个空当便脱离了戚笑白的攻击范围,准备放完狠话便去执行下一个任务。 哪知戚笑白不依不饶,雷蒙的话才说出半句,浑身浴血的戚笑白又再度冲了上来,让雷蒙不禁暗暗骂娘,只能无可奈何的举拳再战。 九奎不时放冷箭式的用念力对雷蒙进行骚扰,扰得他烦不胜烦,更是抓住了时机用一双利爪将雷蒙护体的锁子甲撕得粉碎,游荡于其周身四处,给雷蒙带去很强的心理压力。 “小白,见好就收,该撤了!董卓彻底成魔了,我们该去支援典韦他们了!”九奎用精神力将话语传递到了戚笑白的脑海之中,与江湖高手传音入耳的高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戚笑白转过脑袋给了九奎一个会意的眼神,追着雷蒙继续拼杀,他仗着奏灭剑无坚不摧之利明目张胆的欺负赤手空拳的雷蒙,魂意“魂噬”随时准备开启,雷蒙的雷电攻击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和戚笑白拼起拳脚功夫。在与雷蒙此等高手的过招中,戚笑白越战越勇,如饥似渴的汲取雷蒙举手投足间展示出来的武学技巧。 “天罚,雷泽之牢!”雷蒙强提一口气,浩荡的雷霆如暴雨般泼洒而出,化为一泽汪洋,将戚笑白困在了中心。雷蒙正待再下杀手,却见雷泽中心的戚笑白如泡沫般迅速融化,而他的真身出现在了九奎的身边。 戚笑白抖了抖身子,将四肢传来的麻痹感甩去,有些大舌头的问道:“奎……奎儿啊,你刚才使……使的是什么招数?” “暗之力,移形换影。”九奎酷酷的留下一句话,舒展开四肢向皇宫奔跑而去。 戚笑白对雷蒙摆摆手,说道:“雷统领,我们山水有相逢,有缘再见!” 雷蒙冷哼一声,目送戚笑白离去,转身消失在巷弄之中。 皇宫中,原本赏心悦目的白玉宫道已成一片坑洼之地。董卓身上的魔焰逐渐汇集到他的身后,凝聚成一个火焰巨人的模样,熔铁灼金的魔焰将坚硬的白玉石砖熔化成一滩青白色的液体,就连董卓周身的空气都被炙热的高温烤焦,散发出臭氧的气味。 “你们,都来领死吧。”董卓高举着承受魔焰煅烧而不变的鬼头大刀,气冲斗牛,威势无双。 场中唯一还能傲然站着的便只有典韦了。他迎着董卓滔天的威势,一把撕去了上衣,露出虬结壮硕的肌肉,黑龙纹身仿佛活了过来,一双炯炯有神的龙睛注视着彻底魔化的董卓,龙身上的鳞片一点点的张了开来。 “今日,唯有屠魔尔!” 勇蛮血脉彻底爆发,典韦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身体的肌肉兴奋得不禁颤抖起来,面对实力已经力压全场的董卓,典韦唯有选择解放出他目前无法承受的上古蛮族之力,用自己的生命去阻止董卓。否则,天下危矣。 面对着超负荷爆发的典韦,董卓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看向典韦的目光仿佛是在欣赏一道世间最为美味的食物。 董卓仰天咆哮,声如狂浪:“来吧,尽情的战斗吧,然后就安心的死在我的刀下吧!” 第88章 神秘人 典韦将手中双戟重重相击,仰天长啸,就见双龙戟卷起两道旋风,风龙戟化作了一条长着双翼的白色巨龙,金龙戟则化作了鹿角长须的五爪金龙。 “杀!”典韦紧握双戟,双臂向前挥动,白色风龙与五爪金龙一左一右从空中凶狠扑下,向董卓杀了过去。 董卓嘿嘿冷笑,将鬼头大刀往自己左手的手腕处一割,紫红色的血液铺洒在刀身上,冒起了一股紫色的烟雾,鬼头大刀突然发出了一声虎狼之啸,幻化成一条浑身黑雾缭绕的双头猛兽,左为吊睛白额虎,右为啸月漠苍狼。 董卓将鬼头大刀往前一推,双头猛兽与他身后的魔焰巨人扑向了从天而降的风龙与金龙,四者相互捶打撕咬,吼声连天,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只要在洛阳城中的人抬头就能看见一条真龙、一条长有双翼的怪物和一个紫黑色的火焰巨人、一头像是从阴间前来的双头鬼兽在天子居所悍然相搏,上下翻腾不休。作为普通的百姓,见到这种神话般的场景,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一些人紧闭房门躲在家中期盼着自己是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醒之后一切又会恢复到原来平静的模样,更多的人则是向洛阳的四个城门涌去,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是空谈,先逃出这个可怕的围城再说。 “血光降,真龙现;汉室倾,群雄起;北有圣,当代汉;苍天死,黄天立!”一人将自己真容隐藏在宽大的帽兜下,站在一座十余米高的观景楼台之上,用雄浑激昂的语调说出了汉亡之谶言,声如巨雷。 距离此人最近的百姓抬头望去,却见那人的声影如同被风吹皱,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他所发出的谶言已经在许多人的心中扎下了根,在日后慢慢显出了它的作用。 恐慌是会传染的,整个洛阳城的人潮分为了四个流向,并在行进之中不断扩大了队伍的规模。普通百姓将家中值钱的东西随便用个包裹扎好,背着就出了门,但是这从洛阳中心出现的异状却愁怀了那些已经在洛阳城中深深扎根的朝廷官员、大世家、大富商等,权力与金钱,对于他们来说是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是他们存在于世的意义。 他们一边安排人手开始紧急转移那些能够转移的资产,一边在犹豫纠结着是去是留,危机同时也代表着机遇,他们这阶层的人眼界远非普通百姓可比,说白了皇宫中的异象就是那些活在人们传说中的高阶亦或是超阶魔兽在战斗,但是这一异象背后所蕴藏的东西那可就深不可测、错综复杂了,他们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出自己的判断。毕竟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背负着的已经不是自己的命运,而是一个家族甚至是一个世族成百上千人的命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对于常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决定对于他们来说很可能就是命运的转折,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趴下!”董卓猛地将鬼头大刀劈斩而下,双头鬼兽两只强有力的前爪抓住了白色巨龙的一只翅膀,生生撕了下来,与巨龙大小不相上下的身体向典韦压了下去。 强烈的劲风吹得典韦几乎睁不开眼来,他凭着直觉将风龙戟向上一送,白色巨龙反咬住双头鬼兽左边的吊睛白额虎头,扑打着仅剩的一只翅膀,将鬼兽从典韦头上拽走了。 “狼咬!”董卓将鬼头大刀向下翻转,双头鬼兽用四肢抱住了白色巨龙,狼头对准白色巨龙的喉咙处咬了过去,纠缠着落在地上,震起一阵烟尘。 “龙胆,七星连杀!”在董卓与典韦独斗以后,他将很大一部分的威势收了起来,转化成对典韦的气场压迫,甚至连刚刚形成的领域也被他收了起来,准备当做杀手锏来奠定胜局。这种情况下,稳住身形的赵云悄悄绕到了董卓的身后,将全身的精气神灌注在长枪之上,打出了绝猛一击。 七星的光芒刺破了红色光幕,从董卓的后背贯穿到前胸,将他的心脏都打成了一团烂泥。董卓回头对赵云露出了一个狞笑,身上的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就连碎成肉泥的心脏都在飞速还原。 一只绿色的手臂从董卓的脚底升起,迅猛插进正在愈合的窟窿,一把将董卓稀烂的心脏整个掏了出来,直接扔了出去。 “呵,自以为是的人类,我已成魔,心脏于我有何用?”董卓一脚就将地上伸出来的绿色手臂给踩爆,对不远处的许凌薇送上一个轻蔑的微笑。 操控着绿色手臂的许凌薇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萎靡的跪在地上,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董卓的左手甩出一颗黑色的火球,在飞行中越变越大,来到皇甫明远和艾希面前的时候已经有门板那么大了。皇甫明远和艾希交叠着堆出十道土墙和冰墙才挡住了董卓的随手一击,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在他们的心底慢慢滋生着。 “你们太弱了,弱到我都快失去出手的兴趣了。”董卓干脆的开启了嘲讽模式,在他眼中称得上对手的,典韦算一个,赵云勉强可以算半个,其他人的攻击对他来说就是隔靴搔痒,完全连避让的必要都没有。 “你很强吗?”一道空间裂缝在许凌薇的身旁出现,一只皙白的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接着便是一只脚,很快那个刚才在观景楼台上高喊出谶言的人从裂缝中走了出来,隐藏在帽兜里的面孔投射出两道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威武雄壮的董卓。 董卓还未回话,神秘人将手掌按在了许凌薇的脑袋上,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头顶直灌入四肢百骸,反噬造成的内伤瞬间便痊愈了。神清气爽的许凌白可以肯定这个神秘人的医术不在许琳儿之下,甚至还有所过之,难道是终年云游的医圣华佗不成?不过华佗已经是一名老者,岁月留下的痕迹是无法完全抹去的,就算他驻颜有术,手掌也绝无可能白皙柔嫩的像个少女。 董卓对于神秘人的举动嗤之一笑,他猛然弯腰一拳捶在地上,激起一道声势浩大的地波向神秘人与许凌薇的方向震了过去。 “道法自然,万物枯荣。”神秘人一手指向地波,就见地波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阻力,停在了半途随后又消散得如同未曾发生过的幻觉。神秘人的手又指向了董卓,一股无形的念力从神秘人的指尖流淌出去,降临到了董卓的身体上。 董卓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手中的大刀一荡,对神秘人嘲讽道:“可惜你不是自然,主宰不了我的枯荣。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么就安心的给我去死吧。” 神秘人闻言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一双眼睛发出璀璨无比的光芒,张开右掌做出了向前推的动作,董卓的身体第一次被迫离开了地面,向后倒飞了几十米,撞坏了一排雕栏才止住了倒飞之势。 陈旭与戚笑白、九奎一前一后的赶了过来,皇宫门口的守卫早就被宫中的红光与异兽吓破了胆子,陈旭即使单手都能将他们一锅端了,更不用说随后赶来的戚笑白和九奎,他们基本上处于畅通无阻的状态来到了这早已面目全非的宫道。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皇甫明远和艾希,他们依然躲在盆栽后面,充当了这场战斗的看客,艾希的实力已经明显跟不上队伍的平均水平,皇甫明远又是个偏向于辅助型的人才,对于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战斗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才做出了这样的无奈之举。 典韦依旧挥舞着幻化出器魂的双龙戟与董卓的魔焰分身和鬼头大刀的器魂激烈拼杀,鬼头大刀幻化出的双头鬼兽又变回了大刀的模样,被魔焰巨人握在手中追着白色巨龙和五爪金龙一顿猛削,大有屠龙勇士的气势。 赵云顶着董卓的魔焰之威鏖战良久,此刻也是感觉体力有些跟不上来,于是倒拖着璨银龙胆枪来到了艾希他们的身边,稍作休憩。 “凌薇身旁的那个人是谁?”戚笑白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突然间撕破空间出现的,不过他的实力却是深不可测,竟然能将董卓隔空一掌打飞出去。典韦大哥与赵云兄弟鏖战久之也没能占得一点上风,想不到别人只需要一掌啊!”皇甫明远颇为感慨的说道。 “按理说,我们在这里打了这么久,早该有重兵集结将这里包围了才对。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过来,想来真是太奇怪了。”艾希紧接着皇甫明远的话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陈旭正要搭腔就感觉身下地面一震,魔焰巨人的大刀将宫道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一直蜿蜒到了陈旭的脚旁,吓了他一大跳。 戚笑白轻咳一声,说道:“我去凌薇那里看看情况,九奎你辛苦去周围侦察一下如何?” “依我看大家暂且还是别动了,又有不速之客了。”九奎的双眼幽幽的望着天空,距离众人三米远的半空中有一处空间正在强烈的波动着。 第89章 李儒之死 一根手指头从虚空中伸了出来,迸射出一道紫色的光线直往地面上神秘人的后脑勺而去。神秘人从袖里打出一道黄符,在空中形成一块金黄色的盾牌挡下了这一击。 “是你!”拖着大刀重回战场的董卓眉头一挑,发出了一声情绪不明的惊呼。 紫宸从空中优雅的降落在地,对董卓微微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还是接受了我的力量。” “哼哼,这不是正合你意吗?”董卓用冷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十年未见,紫宸的身上却丝毫不显岁月的痕迹,彷如一名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与他相比,董卓却不再是当年豪迈粗犷的汉子,两鬓斑白,面容也变得阴沉了许多。 紫宸随手再向神秘人打出一击,用稳定的迈步频率向董卓走了过去。神秘人再次接下了紫宸的一击,随即双手结印,向前一拉,整个人突兀的消失了。 紫宸扭头瞟了一眼神秘人消失的位置,冷笑道:“你倒是很识时务,可惜依旧逃不出我的掌心。” 在紫宸即将走到董卓面前的时候,扬鞭纵马一路狂奔回来的李儒大喝一声:“休伤吾主!”一道青黑色的光箭从李儒搭起的长弓射了出去,在空中化作一条寒芒毕露的毒蛇一口咬在了紫宸的肩上。 紫宸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屈指一弹便将毒蛇弹成了一堆光尘。他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凝视着已经成为魔人的董卓,厉声道:“你可愿臣服于我?” 刀光一现,紫宸的大好头颅便被董卓砍了下来。一击得手的董卓立即再接上了一击,将紫宸的身体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独斗双龙的魔焰巨人也被双龙合力撕成了好几块,消散在天地之间。 气喘吁吁的典韦再也只撑不住蛮魂的透支消耗,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两支战戟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戚笑白见状急忙冲了过去,将典韦背起来带回到盆栽那里,赵云拾起了典韦的武器随同一道跑了回去。 在神秘人消失以后,许凌薇略一犹豫,便向众人所在的位置跑了过去,这下几个人总算又聚在了一起。 另一头,雷蒙悄然潜到了皇帝刘辩所在的西宫,并在来的路上发现了许多驻守士兵的尸体,一个个死相颇为凄惨,脑袋如同被打爆的西瓜,红白之物流了一地。这些都是紫宸的杰作,在他那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装着的却是一个血腥凶残的邪恶灵魂,早在董卓出手之时,紫宸便以一人之力将封锁皇宫的士兵屠杀得七七八八,甚至没有一丝风声走漏。 华雄领重兵把守住了西宫正殿,何太后、汉帝刘辩、陈留王刘协此刻战战兢兢的坐在扶椅上,西凉军虽然囚禁了他们的自由,不过并没有对他们做出无礼的举动,也没有用绳索将他们捆绑,算是给大汉的帝胄留下了最后一点颜面。 当雷蒙来到了西宫正殿附近,便就不再隐藏行踪,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西凉军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既是为了保护当今天子周全,也是为了防止有心人趁乱劫走天子再生波澜,无论现在世道多么混乱,但明面上少帝刘辩依然是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控制住刘辩,道义就牢牢把控在西凉军这一边,瞧谁不顺眼,大可以“奉命讨贼”为借口公然兴兵,连出师的理由都不用想。 雷蒙的任务就是劫走天子,为紫宸的计划加上一道保险。想要在西凉军的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任务,除了强攻,雷蒙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或许在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发难可以收获奇效,但是一来雷蒙对西宫的情况不熟悉,二来刘辩被困在西宫的消息还是雷蒙从一名落单的太监口中得知的,真假不明,三来雷蒙心里还有自己的打算,他并不希望紫宸的计划能够成功,他对于紫宸的态度也不过是抵抗不过才虚伪与蛇罢了。 “站住!”驻守殿门的将士见到形迹可疑的雷蒙立即亮出了手里的兵器,将他拦了下来。 雷蒙径直走到了雪亮的长戈前,一手拧断了长戈的柄,飞起一脚将长戈的主人踢飞到紧闭的殿门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杀!”周围的士兵见状毫不犹豫的挥出手中兵器,前仆后继的杀向雷蒙。 雷蒙冷冷一笑,“那我就姑且陪你们玩玩吧。” 将紫宸大卸八块后,董卓恶狠狠的对着他孤零零的脑袋啐了一口,抬起左脚重重踩了下来,将紫宸的脑袋踩爆成一滩糊状的物体。 呼出一口闷气的董卓冷冷道:“这天下能让我臣服的人还没出生呢,自以为是的蠢货。” “是吗?”一只手从董卓的后腰掏了进去,直接贯穿了他的前胸,手里正握着他重新长好的心脏,还在鲜活的跳动着。 “司空!”见到这一幕的李儒以为董卓死定了,悲愤交加的他跳下了因为本能察觉到危险而寸步不进的战马,扶着腰间的佩剑义无反顾的向董卓冲了过去。 紫宸将手一握,捏爆了董卓的心脏,随即又向上扣住了他的喉咙,用单臂的力量将200多斤的董卓高高举了起来,对李儒的行为评价道:“忠心可嘉,不过难逃一死。” 紫宸微笑着露出力量两颗尖锐的门牙,就像是猛兽的利齿,举着董卓的手臂肌肉一阵滚动,突然将董卓倒扣着砸在了地上,五指爆发出擎天之力将董卓的脖子生生扭断。 怒急攻心的李儒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在踉跄中毅然挥剑砍向半蹲着的紫宸,眼睛里闪耀着坚定不移的死志。紫宸随意的举起血淋淋的手臂挡下了李儒的攻击,长剑砍在他的手臂上发出金铁敲击之声,让李儒露出了些许的讶异之色。 “我说过了,忠心可嘉,不过难逃一死。”紫宸的声音刚刚传到李儒的耳朵里,他就已经来到了李儒的面前,一手按住了他的脸颊,如法炮制的将他砸在了地上。清脆的骨裂声从李儒的脖颈上响起,被紫宸拧断了的脑袋无力的搭耸在肩膀上,李儒瞪大的双眼中除了悲愤再也看不出其他的情绪。董卓最为器重的心腹,能让他言听计从的首席智囊就此身陨。 董卓颤抖着的右手一把抓住了紫宸的脚踝,他的左手在脖子上拍了拍,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脑袋就被完好的接了回去。巨大的蛮力从董卓的右手五指爆发出去,他躺在地上转了个身子,抡起手臂将紫宸重重甩了出去,接着用手撑起身体手脚并用半跑半爬似的冲到了李儒的遗体身边。 “文优……”董卓的虎目中落下泪珠,竭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紫黑色的魔焰重新在他的体表燃烧了起来。 “不过一个人类而已,死就死了,正好帮你斩断羁绊。我们魔族是不需要这些软弱的感情的。”紫宸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几近不死之身的他根本不在意身体上的创伤,只要他还有一点肉体存在就可以完好无损的恢复,除非在一瞬间用足以令他灰飞烟灭的超强攻击打得他尸骨无存,否则一切的攻击都是在做无用功。 董卓轻轻抚上李儒死不瞑目的双眼,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冰冷的看着紫宸,说道:“你杀了他,你就要为他陪葬。” 紫宸皱起了眉头,思索道:“嗯……看来你转化得不彻底啊,是我低估了人性的危险吗?” “你的废话太多了。” 董卓握拳,出拳,魔焰再次凝聚起巨人模样,与董卓同步挥出了巨大的拳头,滚滚热浪将紫宸的身影淹没其中。 “你现在的力量来源于我,你还妄想用它来伤害我?董卓,我见你是个人才才会给你机会,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紫宸只是将右掌平推在前,魔焰巨拳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铁板,绕开紫宸向它身后涌了过去。 董卓并不答话,而是抓起了鬼头大刀,杀气腾腾的向紫宸走去。 紫宸投向董卓的目光终于变得冰冷,他隔空一拳便将董卓打翻在地,面目狰狞的吼道:“你以为你是人类吗?你不是!你是魔人与人类的后代,你是魔界的叛徒之子,非魔非人的杂种!” 董卓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说道:“那又如何?” 看到紫宸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董卓畅快的笑了,他扬着脑袋说道:“你以为我会察觉不出自己与常人的不同吗?你以为我没有发现自己是父母抱养来的孩子?你以为我在接受了你的力量之后就会真正成魔,从而成为你的傀儡?你以为我接受的真的是你的力量?” 紫宸终于脸色大变,他自诩文武双全,智计无双,本以为董卓的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现在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被他耍了?当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时,一股莫大的羞辱感如潮水般涌上了紫宸的心头,此刻他对董卓终于起了杀意,要抹除掉这个不受他掌控的污点。 第90章 同归于尽 董卓看出了紫宸眼中的杀意,脸上的笑容更甚,他大笑道:“紫宸,刘宏之死也与你有关吧?刘宏老儿数次想将我从西凉招进洛阳,夺我兵权,掌我生杀大权,只可惜数次被我推辞,始终未能如愿。你以为他只是觉得我在边陲拥兵自重,对朝廷是个潜在的威胁才想将我除去?你以为他不知晓你的存在?你自以为运筹帷幄,智计无双,在我看来就是个可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紫宸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胸中的怒火烧得他几欲发狂,然而在愤怒无比的同时他的思维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大脑高速运转不断思考计划的改变,这是紫宸在近千年的时间里养成的一种可怕的习惯,从而成为魔界至高无上的魔君最为信任的得力助手。在他之前,魔君之下第一人乃是此时还被镇压在神隐之阵中的绝世大魔,现在的话,虽然单论战力另外两位魔君的实力胜过紫宸几筹,但是论起智谋来紫宸就远甩他们好几条街了。 “哦对了,你觉得刘宏老儿死了吗?”董卓邪笑着抛给了紫宸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紫宸不得不承认董卓的这招心理战玩的漂亮。首先是说出了一番摆明自己已经不在紫宸控制之中的话语,接着又抛出了一个关于刘宏生死的疑问。正常来说,当人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一系列颠覆自己认知或是接连不断的打击,将会产生不自信和自我怀疑的心理来提升自己的承受能力,从而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是多疑来完成变相的自我保护。比如说一个坚定的宗教信徒,当他的信仰破灭后,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是疯了,二是成为一个激进的反宗教者。 如果紫宸依然坚信自己亲手杀了刘宏,董卓只是在诓骗自己,那么他将要承受刘宏未死从而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将有可能面对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危险局面。毕竟如果董卓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这表现得昏庸无道的刘宏绝对是个韬光养晦、心机深沉之辈,并且他拥有的可是造物类的禁忌魂意,臻至巅峰就是抹杀自己也并无可能。而如果紫宸开始相信刘宏没有死,那么他接下来的许多布局都要一一推翻,重新来过。正所谓棋之高手,动一步而谋十步,紫宸所布下的局自然是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刘宏没死,那么他派遣雷蒙去掳走刘辩的行动也就失去了很大的意义,甚至变得多此一举。 对于董卓的问话,紫宸做出的选择是不予理会。这一举动既可以说是高明,也可以说是愚蠢,关键在于他接下来的应对。紫宸用灿若星辰的双眼凝视着董卓,直到董卓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才开口道:“你知道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吗?” 董卓一时愣住了,不知紫宸此刻提起这个话题有何用意。 “他叫俢砮,曾经是我最器重的手下。在他遇上了你的母亲之后,产生了可笑的所谓的爱情,为了那个女人宁愿选择脱离魔族,希望过上与世无争的归隐生活。只可惜,你的母亲却是上古蛮族后裔派来的间谍,她用尽办法从俢砮的嘴里套出了我们的行动计划,并泄露给了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导致我魔族霸业功败垂成!而你的父亲,自然也就成为了魔族的叛徒、罪人。”紫宸顿了顿,接着又道:“因为自知罪孽深重,你的父亲选择了自杀,在他自杀前还杀了你的母亲,并将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你送到了你那落魄养父董君雅的手中。若不是看在你身上流着俢砮的血,我也不会给你成魔的机会,毕竟你身上拥有着人类的七情六欲,现在看来,人性对你的影响依旧大得很。你非但没有认清现实,还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或许,送你去见你的生父才是最好的选择。” 董卓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我曾对文优说过,我不会成魔,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成魔。现在看来,我似乎辜负了他。不过,如果能杀了你,也算为文优报仇了。” 紫宸突然有了一种白费口舌、对牛弹琴的无力感,他怒极反笑道:“呵呵,我本来以为你是个人才,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个蠢材。不得不承认,我紫宸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被紫宸和董卓晾在一旁的戚笑白等人看了很久的热闹,越到后面越察觉出事情的复杂性,而现在董卓明显和紫宸不是一条道上的,这让原本的刺董计划显得多此一举,几人的处境颇为尴尬。 许凌薇帮陈旭治好了手臂,透支脱力的典韦消耗的是自己的生命力,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了,失去了典韦的支撑,单凭赵云、戚笑白和陈旭,没有一人能够正面抗住董卓和紫宸的攻击,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萌生了退意。 戚笑白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孤怪的棋子之论,回想起自己的一幕幕经历,蓦然生出身不由自,被人操控的感觉。走出肖家庄之后,他的行动总是被迫而为、受制于人,就连这次潜入洛阳的行动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就凭董卓魔化后的实力就足以干翻他们一伙人,更不用说半道插足的紫宸,还有那个被他震慑而逃的神秘人。他们,就像是一群跳梁小丑为观众上演一场场的滑稽表演。 董卓与紫宸再度战了起来,两人不避不让招招到肉,打得是血肉横飞,场面极其血腥瘆人。紫宸对董卓下定杀意,出手变得狠辣无比,动了真怒的紫宸实力确实比董卓高出了好几分,招出魔剑的他在场面上完全压制住了董卓。 逐渐落于下风的董卓大吼一声,他的身后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一个赤发红眼、青面獠牙的大汉从裂缝里面钻了出来,四只手臂上下摆动,滋溜一下就融入到魔焰巨人的身体里,摇身一变成了五米高的四臂巨人。 “想不到俢砮把他的通灵能力传承给了你,我想,留着你的性命应该会更有用。”紫宸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不由想起了数百年前曾与俢砮并肩作战时的场景,顿时就决定将董卓制成自己的傀儡,成为他的一件利器。 俢砮的通灵能力可以从灵界召唤出一个灵体来为自己作战,召唤出来的灵体与他的实力是相挂钩的,当然也不排除运气爆棚召唤出了极其强大的灵体来,就如俢砮一样,在实力还十分弱小的时候召唤出了一头灵龙,还成功地将其锁在了体内,从而一飞冲天,成为魔界有名的强者之一。 董卓向后一跃,径直跳进了巨人的身体里,赤发巨人青面獠牙的面孔忽的换成了董卓的模样,两颗铜铃大的眼睛射出两道灰蒙蒙的光线轰向紫宸。 紫宸用魔剑挡住了光线,剑上的火焰将光线吞噬得一干二净。化成四臂巨人的董卓猛然弯下身子,四只粗壮无比的手臂紧握着拳头从四个方位向紫宸打了过去,他没有选择用脚踢或踩,那是因为顾忌紫宸手上的那把魔剑。要是紫宸一剑把他的脚给削了,用单脚将很难支持这庞大的身躯,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紫宸眼观六路,潇洒的挥出一剑,斩断了董卓的一个拳头,顺势踩着断落的拳头跳出了包围。 董卓不依不饶追着紫宸一顿猛打,直到四个手掌全被紫宸砍了下来方才罢手。他挥动着四只手臂甩起许多黑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向下猛地一扑将紫宸压在了怀里。 “找死。”紫宸冰冷的声音从巨人庞大的身躯下面传了出来,一只巨大的魔爪穿透了巨人的胸膛,抓着一大块的血肉从巨人的后背穿了出来。 “呵呵,你知道我从灵界召唤出来的是什么吗?”董卓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像是用刀片刮过铁板般刺耳。 紫宸本能的感觉到不妙,另一只手也化成了魔爪穿过被他掏开的大洞,左右用劲想要将四臂巨人撕成两半。惊变就在这一瞬间发生,四臂巨人毫无征兆的爆炸了,炸成一团流体组成的糊状物死死裹住了紫宸,他们所在的位置被炸开了一个空间虫洞,这团糊状物便裹着紫宸钻了进去。 “文优,岳丈来找你了!哈哈哈哈!”那团糊状物发出了凄凉的笑声,在宫道之上久久回荡。 “不!”糊状物中隐约传出了紫宸绝望的吼声,他的魔爪奋力刺穿了流体的包裹,在虚空中徒然挣扎想要抓住虫洞的边缘逃离出来。 紫宸的魔爪一点点被拖进了虫洞之中,最后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消失在虫洞里,而就在他握拳的同时,洛阳城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闷响,大地剧烈的晃动,成片的宫殿倒塌下去。 从洛阳的上空遥望下去,就会发现整座城市亮起的红色阵纹呈现出九宫八卦的排法,沸腾的岩浆争先恐后的从地底喷涌而起,溅射上数十米的高空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岩浆火雨,一幅末日景象即将上演。 第91章 火烧洛阳 雷蒙勇猛无比的击溃了围上来的重重士兵,终于逼得华雄拉开了殿门亲自出手,与自己势均力敌的酣战起来。“保持这样的节奏,再战个几十回合我就撤退,一路上我表现得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到时候那紫宸也没什么可说的。想要侵吞我华夏大地?等老子的魂意突破到了九阶,迟早弄死你!” 雷蒙虽然为人狂傲,表面上行事不拘小节,心狠手辣,但是他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在二十年前,对于王越与刘宏的交易,雷蒙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他与戚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戚风拔剑而起,雷蒙隐忍不发。加入武召门,是雷蒙走出的第一步棋,与他一同加入的还有数百江湖人士。在他的运作下,朝廷针对江湖的行事总是有意无意的走漏了风声,让许多上了朝廷必杀名单上的江湖人士逃过一劫。 当初与独孤蹇赌斗失败后,独孤蹇想要将他拉上紫宸的战车,自然不免透露了一些关于魔人的秘密。虽然独孤蹇说的隐晦,但雷蒙岂是无脑之辈,隐约推测到了一些东西。在赌斗之中独孤蹇用上了魔族的力量终是胜过雷蒙一筹,同时也让雷蒙认清自己不是独孤蹇对手的事实,以及紫宸通过独孤蹇之口泄露出来的一些谋划。所以,雷蒙选择了与他们假意合作。 在紫宸的面前,雷蒙的实力不值一提,但是放眼整个魂意大陆,他又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紫宸的计划里需要用到不少的人手,所以他盯上了雷蒙。当紫宸见到雷蒙的时候,雷蒙表现得十分顺从,但这不足以打消紫宸的戒心,他不喜欢超出自己掌控的事物,即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紫宸将自己的力量灌输进雷蒙的体内,只要自己的一个念头就可以让雷蒙灰飞烟灭,雷蒙这才乖乖的替他行事。 华雄不愧是董卓麾下的一员悍将,面对大名鼎鼎的“天罚”依然战得不落下风,当然这其中也有雷蒙已经历过一场激战的原因。 “呔!”华雄舌绽春雷,大刀裹住雷蒙刀刀不离要害,奋力将雷蒙逼退殿门,在出来之前他已经吩咐士兵将刘辩三人从后殿转移出去,此刻他所做的就是为转移争取时间。 雷蒙三分攻七分守,面对华雄凌厉的攻势显得游刃有余。他掐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一跃跳出战圈,准备远遁后再做打算,然而就在此时天空如打了一道霹雳,巨响声乃雷蒙生平罕闻。 晴空巨响像是打开了灾难的序章,整个洛阳发生了剧烈的震动,红色的光如一条游鱼迅速穿梭在洛阳城之间,所到之处地动山摇,房屋宫殿成片倾倒,炙热的气息从被红光劈开的裂缝中透了出来,随即是冲天的岩浆烈焰,刹那间便布满了天穹。红色的雨点络绎不绝的滴落在随处可见的废墟中,片刻间就点燃了洛阳这座大汉皇城。 “这是……”雷蒙呆滞地望着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海,支离破碎的大地就像被碾碎的镜面,光是站在上面都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出眩晕感。洛阳的这一把大火远比当面南山城的焚城烈焰壮观百倍,洛阳城中的哭喊声直冲云霄,在这场如灭世的火焰中,人们摈弃了可笑的三教九流之分,展现出属于他们最真实的一面,自然面前的蝼蚁,宇宙之中的尘埃。除了哭泣、恐惧、奔逃,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再没有其他的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在奔腾的岩浆浸泡洛阳城之前、在死亡的火焰吞噬洛阳城之前,不顾一切的逃跑,逃跑到安全的地带。 “撤离撤离!”西凉军的多名将领面对足以烧毁一切的洛阳大火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率军撤离洛阳,无论如何,军队才是他们的立身之本,虽然他们效忠董卓,但那也是建立于董卓能够给他们带来足够利益的前提下,除了最为精锐的西凉铁骑和飞熊军,其他的部队根本不知荣誉为何物。在这看似天灾的毁灭力量面前,西凉军的将领们做出了他们认为最正确的选择,那就是迅速撤军以图后计,毕竟这场大火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扑灭的了。 雷蒙的离开正合华雄的心意,在这人人自身难保的环境下,华雄哪里还有心情和雷蒙纠缠?雷蒙一走,华雄迅速冲进了宫殿里,顶着不断倒塌下来的砖瓦寻到了被压在崩塌墙壁下的刘辩三人。何太后将两个孩子护在自己身下,承受住巨大的压力,被活活砸死,押送他们的士兵在地震起火的一瞬间就已作鸟兽散,留下苦命的刘辩三人掩埋在废墟之中。 华雄抓住了压在何太后身上的墙体,双手猛然发力,额头青筋暴起方才将数百斤重的砖墙掀了出去,露出浑身是血的何太后。 “皇上!太后!陈留王!”华雄的心里不知作何滋味,唯有大声的叫唤三人,希冀有奇迹发生。 何太后的身躯突然动了动,一只白嫩的手从她的身下伸了出来,吃力的招摇了两下。 “陛下?”华雄的眼中爆射出夺目的亮光,一把抓起何太后的遗体甩到了边上,露出被她护在身下的刘辩与刘协。那只白嫩的手是刘协的,他奋力扭动着身子,推开了大半个身子压在他上面的刘辩,挣扎着爬了出来。 “陈留王?”华雄看清了刘协的相貌内心不禁一阵失望,或许是天命使然,坍塌的墙体压死了何太后,压死了皇帝刘辩,偏偏没压死这位陈留王殿下。 “华爱卿扶孤起来,只要皇室血脉尚存,大汉就不会覆灭!”陈留王刘协此刻虽然灰头土脸,但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说起话来也是铿锵有力,让华雄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比起刚刚死去的刘辩,刘协的表现可比他强太多了,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该有的风范。华雄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亮点,一时又摸不清楚,便干脆将刘协抱在怀里,顺便扛起了刘辩的遗体,在不断崩塌的宫殿里大步流星的冲了出去。 在董卓化成糊状物将紫宸拖进空间虫洞以后,面面相觑的戚笑白等人就迎来了天崩地裂的毁灭狂潮,除了跑,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突然到没有给众人留下一点点反应和思考的时间,唯有依靠本能的指引先逃离这个即将化作地狱的地方。 汉元577年4月30日,天降凶災于洛阳,千年古都一旦而毁。从地底涌流出来的岩浆吞没了雄伟的洛阳城,城中数千道的防御禁制在这场灾难面前形同虚设,丝毫没有阻止洛阳的毁灭。 上百万来不及逃生的人生生被烧死在冲天的烈焰之中,原本繁华无比的洛阳城除了留下一堆废墟和残垣,再没有剩下什么。汉灵帝刘宏穷尽一生搜刮的财富全都付之一炬,何太后和皇帝刘辩葬身火海,朝廷半数大臣都没能逃过一死的命运。西凉军团见机得快,撤出了大部分的兵力,在距离洛阳城十里远的平原上陆续汇合。 “司空死了!”张济一脸悲痛的对几位主事的西凉将领说道,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迷茫。 张济的话让原本士气就低迷到了极点的将领们瞬间就炸开了锅,许多人根本就没考虑到董卓葬身洛阳的可能性,或是说不愿意考虑。 “文优大人也死了。”张济似乎是嫌事情不够大,又补上了一刀。 西凉军最强的武力和最强的智力同时身亡,一股悲凉绝望的情绪在众将领之间无声的蔓延开来。 “既然司空和文优大人都死了,我看不如大家收拾收拾回去西凉隐姓埋名过个富家翁的日子算了。”李傕一脸惆怅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想当初浩浩荡荡杀入洛阳,以为西凉军将开启无上的霸图征伐,结果不到几天梦想就如泡沫般破灭,这对李傕这位实权派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 一些将领听了李傕的话流露出意动之色,心照不宣的相互观望起来,作为李傕的挚友,郭汜第一个跳出来响应:“依我看,稚然的建议不错。我们浴血征战多年,如今群龙无首面临乱世恐怕难有作为,不如放马南山回去西凉享几年清福算了,等乱世过了再做打算如何?” “此举倒也可行。不失为一条出路啊。”樊稠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摇头晃脑的说道。 董卓、牛辅和李儒死后,在西凉军中说话最有分量的就属李傕、郭汜、范畴和徐荣了,如今四有其三都表露出了同样的意愿,其余将领自然纷纷附和,惹得一言不发的徐荣冷笑不止。 李傕见大部分人都无异议,于是就准备定下结论,这时沉默许久的贾诩终于站了出来,气势十足的说道:“各位将军,诩以为此举乃是自取灭亡之道,万万不可行!” 李傕面色一冷,正欲发作,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将脸色缓和了下来,拱手对贾诩说道:“文和此话怎讲?” 第92章 贾诩之谋 “各位将军,以诩愚见,此时正该是凝心聚力,团结一致之时。有道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现在的情况虽然与霸业已成是南辕北辙,但我们现在的境地是一样的。合则存,散则败。其理有三,第一自司空率领大军进军洛阳便已是将西凉拱手相让给马腾、韩遂之辈,如今失了司空的勇武,对方尚有锦马超坐镇,此消彼长之下我军已无对抗之力;第二我军丧主,士气低迷,如若诸位将军卸甲归田的打算传入士兵们耳中,诩敢保证不出三日西凉大军土崩瓦解,趁机生出反心之人难以预料,只怕还不到西凉地界诸位大人就被叛军扣下拿去邀赏了,毕竟我们入主洛阳可得罪了不少人;第三虽然司空与文优大人不幸身亡,但是我军撤离的及时未伤根本,兵法有云‘哀兵必胜’,现在士兵们如坠深渊、惶惶不安,急需找到一个情绪的发泄口,只要利用好这一点,我们还大有可为。” 贾诩洋洋洒洒的一番话说得一群粗人将军目瞪口呆,他们可想不到如此深远,也不知平日寡言少语的贾诩深藏不露如此深谋远虑,贾诩切中要害的分析立即让大家放弃了原先的想法,作为第一个提出散伙的李傕厚着脸皮向贾诩询问道:“文和的一番话真是切中要害、一语中的,让我等恍然大悟之余倍感汗颜。文和你既然提出了看法,想来胸中已有妙计,不知计将安出?” 贾诩捋了捋胡须,呵呵笑道:“呵呵,妙计不敢当,拙见倒有几分。现在洛阳被不明真相的大火给烧了,也就意味着大汉的皇城覆灭,更意味着汉室的终结。天下无主必定群雄并起,如今西凉羌人势大,益州刘焉韬光养晦,交州士燮割地自守,剩下朝廷三路大军在洛阳以东与黄巾贼血战不止,等洛阳被烧的消息传出去后只怕朝廷三路大军即刻就分崩离析,到时候必然是各地烽火连天,局势将变得错综复杂。不过,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郭汜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贾诩早有准备的回答道:“原本大汉境内最为强大的两股势力就是朝廷和黄巾贼,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此消彼长之下黄巾贼将成为大汉境内最为强大的武装势力。各州诸侯也罢,三路大军也罢,他们代表的都是统治阶级,所以就算汉室名存实亡,就算他们纷纷聚众而起,黄巾贼始终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这时,沉默多时的徐荣插入了话题:“也就是说,即使是群雄并起,短时间内局势也依然不会大变。或许各势力会有小范围的摩擦,但是在大局上一致针对黄巾贼的战略是不会改变的,因为如果黄巾贼想要成就大事,他们都将是其前进路上必须铲除的目标,除非他们能放弃经营多年的家族利益,甘心屈居于贱民的统治之下。” 贾诩接过了徐荣的话题,微笑道:“徐荣将军所言不错,但是还需防范两点。其一,黄巾贼在占据优势后玩起远交近攻、分而化之的手段,前朝太史公曾语:‘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黄巾贼能放下门户之见,放弃对富人和官僚的仇视,玩起权谋之术,这大好江山说不得真要易主名张了。其二,西凉的羌人素来不尊教化,皆为狼心狗肺之徒,只要他们一看见有机可趁,在凉州已经尽入其怀的前提下,诩敢断定他们绝对会举兵南下,由长安一路攻伐,将会成为搅动这乱世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樊稠听得有些不耐,于是出言打断了贾诩,他瓮声瓮气的说:“文和啊,你就不要跟我们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你越说我们听得越晕,你就直接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吧?西凉回不去,难道是投奔黄巾贼不成?” 徐荣鄙夷的瞟了樊稠一眼,冷哼道:“哼,我看你是嫌死的不够快吧?” 樊稠被向来不合群的徐荣这么冷嘲热讽,顿时勃然大怒,铿的一下拔出刀来,怒吼道:“徐荣,想试老子刀利否?” 徐荣不甘示弱,也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冷冷道:“不知你头坚否?” 周围的将领连忙拉开两人,好言相劝,阻止了一触即发的械斗。 这时,蓬头垢面的华雄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了过来。 “华雄?这家伙竟然没死……”李傕摸摸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对于华雄这被董卓从百夫长中一手提拔成校尉,接着又当成了自己贴身侍卫的家伙,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他的前途一片光明,这让气量狭小的李傕在背地里看华雄相当的不顺眼。 在场众人中,贾诩的脑子转得最快,他在见到华雄抱着孩子的时候,脑海中已经展开了数个推想。“华雄怀里抱的难道是小皇帝?如果是小皇帝的话,那么皇权就还掌控在我们手中,到时候只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运作得当的话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不过董卓、李儒、牛辅都死了,董旻又是个不学无术的庸才,李傕、郭汜、樊稠、徐荣、张济等人虽有将才却无帅才,难堪大任,可是如果不选出一名首领的话,凡事都要商量计较怎么成的了大事?” 当华雄越走越近的时候,贾诩从刘协身上的服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深邃的双眼透过刘协脸上厚厚的尘埃认出了他的身份,眼角微微一抽,随即又恢复到了淡然的模样。 在场的其他几位将领的想法与贾诩最初的想法一样,都认为华雄将皇帝刘辩救了出来。李蒙主动上前搭话,和蔼的说道:“华校尉辛苦了,陛下他没事吧?” 华雄用一种颇为怪异的眼神看了李蒙一眼,好半晌才开口道:“陛下驾崩了,我救下的是陈留王。” 李傕几人闻言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樊稠当场就骂道:“他娘的又驾崩!这姓刘的子孙都是短命鬼啊?老子才合眼呢,儿子就来陪了!” 李蒙急忙捂住樊稠的嘴巴,佯怒道:“樊稠你说的什么屁话,不想要项上脑袋了?” 被李蒙一提醒,樊稠也知道自己嘴快说错话了,急忙下跪道:“臣一时失语,罪该万死,还请陈留王息怒!” 刘协木然盯着樊稠的表情瞬间化作了春风般的笑容,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说道:“樊爱卿心直口快,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确是事实,何罪之有?如今我汉室已危在旦夕,正需要诸位肱骨齐心协力重振河山,还我大汉太平盛世!” 听着刘协慷慨激昂的说辞,贾诩眼中爆发出了异样的光彩,脸上多了几分肃然。 虽然刘协只是个小孩,但他是大汉的陈留王,在刘辩死后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他一番不露痕迹的恭维听得樊稠是神清气爽,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挺直了腰板,神采奕奕的环视自己的同僚们。或许觉得单是这样还不够,樊稠又声音洪亮的向贾诩问道:“文和啊,你也听到陈留王的话了。此刻正是我大汉危急存亡之际,赶快把你的聪明才智拿出来,想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素来喜欢低调行事的贾诩此时在心里把樊稠骂了几百遍不止,樊稠的话简直就是将他架到火上烤,这对于一向喜欢藏在黑暗中冷眼旁观的贾诩来说是非常难受的。要说对策,早在反对李傕的言论时,贾诩就已经想好了,在见到华雄的那一刻,他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还完善了之前的对策。 原本贾诩想的是洛阳已成废墟,数万西凉军还需另觅立足之处,没有一个坚固的根据地他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比那远在塞外被视为未开化蛮夷的游牧民族好不了多少。同时,洛阳虽为天下中心,但也是四战之地,在洛阳被烧、皇帝未死之时,尚有缓冲的余地,但是现在再驻扎于此那就是自寻死路了。所以,贾诩的对策就是西进长安。 长安为西汉都城,论起人口、规模丝毫不逊色于洛阳,甚至在战略位置和防御强度上来说比洛阳好上许多。贾诩心中做的最坏打算就是皇帝一家老头全在这场大火中死得干干净净,也就是他所说的天下无主、群雄并起,在这种情况下,西凉军的首要之务就是攻下长安,扼住凉州叛军的咽喉,占据地理优势可以轻而易举的挡下羌人南下的步伐,同时让化为废墟的洛阳作为西凉军的天然掩护,减轻西凉军受到的军事压力。接下来的事,就是效仿汉高祖刘邦当年所行之事,以长安为据点“深挖洞,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不过在见到刘协之后,贾诩的想法起了一些变化。西进长安是必须的,目前长安的守备力量也十分空虚,再加上有刘协出面,拿下长安易如反掌。而接下来,那就是拥立新君,重立都城。只要皇帝继续被控制在西凉军手中,所有无论是真心,或是表面效忠汉室的人都不会对自己明动刀枪,到时候所要防备的就只有虎踞西凉的羌人叛军。 第93章 迁都长安 樊稠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焦在贾诩的身上,陈留王刘协一双明亮的眼睛更是紧紧盯着贾诩的老脸,这让低调久了的他非常不自在。但是在刘协这位未来的天子面前,贾诩又不能摆架子拒不回答,而且西凉军也莫名其妙的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贾诩略一沉吟,终是开口了。 “启禀陈留王,臣有一计虽称不上妙计,但也足矣应付当前的处境了。” 听到贾诩有了肯定的回答,刘协的目光更加明亮,表现出了少年心性,急忙催道:“爱卿快讲,让孤看看到底是何妙计?” 贾诩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这才接话道:“现在洛阳发生天灾,地火摧城,即使在这里都能感受到滚滚巨浪,可见洛阳已经是彻底毁了。不过我大汉历朝多年,并非只有一座都城,当年高祖定都长安打造出了天下第一坚城,即使到了现在也无城可以超越。长安乃是我大汉的龙兴之地,洛阳是我大汉的再兴之地,现在汉室气运跌至低谷,以诩愚见倒不如破而后立,迁都长安,重兴汉室。” 刘协拍手叫好,“孤对长安也是神往已久,可惜始终未能出这洛阳城,如今天降异兆于洛阳,迁都长安这一举措既合天时,又占地利,长安未逢战乱又对人和,此乃上上之策!依孤看来,众爱卿不如当下便定出决策,早做安排,以免夜长梦多。” 樊稠想要在刘协面前扭转刚才无礼言语带来的影响,留下个好印象以图后计,当下便立即附和道:“陈留王所言甚是,我等当尽早定计,早做准备。” 贾诩看向刘协的目光顿时又变了,在有意无意中流露出了同情之色。刘协很聪明,很有几分心计,但是他缺乏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历练。没有历练,刘协再聪明,他的言行举止都不过是从书上悟出的、自己脑子里推想出的,虽然他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但是他是皇子,他是未来的皇帝,他所需要的是智慧、手段、城府和无情。 从见面起,刘协就不断的刻意展现出自己的才智和领袖气质,就目前看来,效果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除了樊稠为了谋求更多的利益而对他笑脸相迎,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不再是那种看待孩童的随意,而是一种面对威胁时的警惕。当刘辩的死讯从华雄口中传出的时候,当场众人便已将刘协视为了未来的皇帝,而他们自己则是堪比开国元勋的从龙之臣,日后足以影响朝政走向的权臣。对他们来说,一个平庸的皇帝远比一个雄心勃勃还确实有几分能力的皇帝要好得多,前者代表着荣华富贵,而后者却是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屠刀。 刘协的表现过了,在贾诩的眼中,他不过是有一些小聪明,极有表现欲,甚至掌权之后很可能独断专行的皇子,在没有机会的时候他尚且还知隐忍不发、韬光养晦,但是一旦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就如同一个贪婪的赌徒,用尽一切办法去取得他想要的东西。贾诩甚至怀疑,刘辩的死与刘协脱不了关系,在心狠手辣这一方面刘协绝对是合格的。 贾诩把自己的计策说完后,不露痕迹的退到了人群后面,任由刘协自我感觉良好的掌控谈话的节奏。如果给刘协充分的历练与机会,凭借他的天赋,将来绝对会是一代能君,只可惜并没有如果。 原本还在众志成城思考出路的西凉将领们在刘协到来之后就变得心猿意马、心怀鬼胎起来,他们淋漓尽致的展现了身为人类的劣根性,在看似热烈的交谈中勾心斗角,借着贾诩提出的办法扩展出了无限的话题。当他们开始扯到荡平四海、位极人臣的时候,实在看不下去的贾诩终于出面将话题拉回了正题。 最终本来在旁作壁上观的贾诩不得不揽下迁都长安的筹划重任,让他深深体会到了拥有一群猪队友的无奈之情,此时的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李儒生前总是揪着自己不放,动不动就找自己来商量大事,完全就是被逼的啊! 这场最初是要散伙的谈话最终得出了两个重要结果,第一是拥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待拿下长安之后便即刻登基;第二是在西凉军内部定下了五人议事制,凡有大事皆要由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和贾诩商定后方可实施。贾诩的名额原本该是徐荣的,但是出于种种原因,最后落到了不甘愿却又不放心的贾诩头上。 浩浩荡荡的西凉军亮出了刀枪,高举起旌旗,雄赳赳气昂昂的向长安进军了。在行军路上,他们不断收拢幸存下来的朝廷官员,意图在进入长安后便可立即构架起支撑朝廷的最简单支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头,逃出洛阳的戚笑白等人灰头土脸的坐在一块草地上,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洛阳的这场火一定是紫宸那个王八蛋放的吧!”紫宸在即将被吞进虫洞的瞬间握紧的拳头给戚笑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洛阳的灾难也正是在那时开始爆发的,戚笑白没理由不提出上面的疑问。 在出城过程中负责探路和扫清路障的九奎此刻也是累得够呛,四平八稳的躺在草地之上,一动也不动。它从牙缝里挤出了话:“就是他干的,我的眼睛已经看到了那一瞬间的能量波动。真是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在洛阳城的根基下布成了一个恐怖至极的阵法,一发动就干净利落的把洛阳烧成一片废墟。” “现在怎么办?”艾希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皇甫明远首先说出了自己的假设:“刚才董卓撕开了空间裂缝,将紫宸拖了进去。正常来说,如果在空间操控上没有一定的造诣,人一旦进入了空间乱流里很快就会被无处不在的绞杀之力撕成粉碎。不过紫宸是直接撕开空间裂缝现身的,说明他在空间的操控方面拥有相当高的水平,所以董卓的那一招是杀不死紫宸的,但是想要从空间乱流中脱身而出也没有那么简单,因此在短时间内紫宸应该是不会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他这个魔人,最好给我死在里面!”戚笑白愤愤的吐了口唾沫,双臂一张倒在了草地上。 许凌薇撩起了垂下的青丝,沉声道:“洛阳没了,朝廷也就没了。接下来一定是群雄并起,乱世纷争,我们原先制定的擒王计划效果就大打折扣了。乱世多豪杰,我们要是以一方势力首领的性命相威胁,恐怕会适得其反,让这世道乱上加乱。就现在来看,单凭我们几人是成不了大事了。” 艾希突然举起了手,当大家的目光投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略带苦笑的说道:“或许我们要考虑的不止是你们大汉内部的纷争,雪之国、火之国和暗之国联合出兵了,他们已经越过了冰雪神山。接下来还有风之国和土之国的参战,雷之国还在和帝国内部与光、水、木三国周旋,想用形势逼迫他们出兵。初步估计,不过2个月,魔灵帝国将派出前锋15万大军,后继5万大军抵达西凉和益州,两路进军开始攻打大汉朝。” 赵云闻言面色一紧,忙问道:“艾希姑娘你不是在吓唬我们吧?你这……你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艾希的表情一下子黯然下来,低声说道:“萨尔得斯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西撒联合火之国和暗之国的两位大贤者强行攻上了冰雪神山,将那时刚消灭完一波从死亡谷通道过来的魔族先锋的萨尔得斯打成了重伤,摧毁了冰雪女神伊芙的行宫,随后便发兵了。这是萨尔得斯利用心灵魔法传音给我的。它还警告我们,魔族的力量远比它之前猜测的还要强大,他们的先锋直接派出了三名大魔将,萨尔得斯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才将他们消灭,也因此让西撒他们捡了便宜。火之国大贤者的末日审判将萨尔得斯烧得体无完肤,暗之国大贤者的内爆术更是对它身体内部造成了重创,如今萨尔得斯只能藏身在冰雪之下苟延残喘,时刻忍受着两个禁咒的腐蚀煎熬,眼睁睁看着伤势不断恶化下去。” “所以萨尔得斯已经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这才给你传音的对吗?”典韦吃力的支起身子,声音虚弱的向艾希问道。 “恐怕……是的。”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艾希最终还是选择了面对这个事实。 典韦用两只粗壮的手臂撑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长得像一头人形暴熊的他此时却弱得如同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典韦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气,这才抬起头坚定的说道:“我要去一趟昆仑山。” “老典你……”戚笑白本能的想要阻止典韦,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典韦对戚笑白露出了一个憨笑:“小白你应该还记得吧?你曾经问我是不是龙骑士,我的回答那时还不是,以后就难说了。” 戚笑白心领神会,开口道:“萨尔得斯是你相中的坐骑。” “不,他是我相中的伙伴。”典韦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知道了知道了,那就一起上路吧。”戚笑白无奈的耸耸肩,环视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不由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典韦的手搭在了站起身来的戚笑白肩上,沉声道:“这一趟我一个人去足矣,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我救起了萨尔得斯之后,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第94章 四方云动(下) 河内,卢植的帅帐之中。 几根苍老的手指在檀木桌面上敲个不停,卢植思虑良久,最终伸出了右手的食指,一团火苗从他的指尖冒了出来,将他右手上抓着的一叠书信给点燃了。卢植静静的看着最后一点纸末被火焰吞噬,突然闭起了双眼,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空荡荡的帅帐中,唯有两柄烛光散发着幽暗的昏光,将卢植的面孔深深隐藏在阴影之下。 距离卢植帅帐几十米处,一顶顶上挂有毡毛的白色帐篷内,卢植的得意门生公孙瓒正端着一樽酒樽与他的三位客人开怀畅饮。他的三位客人长相十分出众,中间坐着的人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其左边之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右边之人肤色古铜,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生得一副威猛模样。 “玄德啊,南山一别也有近四年了吧,往日场景依稀浮现在眼前呐!都说物是人非,我看到你倒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唔……不对,好像这耳朵又大了一些啊!哈哈哈,开个玩笑,别介意啊!”公孙瓒借着些许的酒意拿刘备的耳朵打趣起来。 刘备与公孙瓒也算是老相识了,知道他说话毫不忌口,好听点叫刚直,难听点叫自大。刘备对于公孙瓒的打趣不以为意,反倒举起酒樽与公孙瓒碰了个满杯,将樽中酒一饮而尽,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酒渍,开口道:“伯珪兄,还没向你正式介绍我身边的两位俊杰,他们是我的结拜兄弟。左边的这位姓关,名羽,字云长,乃是河东解良人;右边的这位姓张,名飞,字翼德,乃是备的同乡,幽州涿郡人。”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玄德的两位兄弟仪表不凡、相貌堂堂,一看就不是庸碌之辈。对了,说来你们是怎么结拜的啊?”公孙瓒一边为刘备和自己续上了酒,一边好奇问道。 刘备轻展猿臂,将双手搭在了关羽和张飞的肩头,哈哈笑道:“哈哈哈,不知伯珪兄是否相信天命啊?当年南山一战老师对我的表现非常不满,于是我毅然回到涿郡,干起了织席贩履的买卖,一边补贴家用一边反省自我。三年前黄巾之乱爆发,作为汉室宗亲的我岂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河山被叛贼霍乱?于是我在涿郡组织起义军,也正是在那时遇到了我的两位好兄弟,我们一见如故,意气相投,便在桃园之内烧香结拜,誓要生死与共,重振汉室!如果没有四年前的南山一战,我也不会回到涿郡,也就遇不到我的两位好兄弟,伯珪兄你说这是不是天命啊?” 被刘备口口声声夸赞的关羽和张飞对他们大哥的话也做出了反应,关羽双眼微眯,捋起了他的二尺长髯,张飞则将右手紧紧按在了刘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上,满面都是笑意。相比之下,公孙瓒的反应用面色突变来形容大不为过,在刘备絮絮叨叨的一番话里,公孙瓒抓住了刘备最想要透露给他的信息:刘备是汉室宗亲。 “我说……玄德老弟啊,你……是汉室宗亲?”或许是刘备的这层身份太过惊人,导致公孙瓒不由自主的有些结巴起来。 “那是当然!我大哥乃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不折不扣的汉室宗亲!”作为三弟的张飞在公孙瓒话音刚落的时候,便用他洪亮的大嗓门代替刘备回答了这个问题。 公孙瓒将目光投向了刘备,刘备微笑点头不语,对张飞的话语做出了默认的姿态。公孙瓒看向刘备的眼光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此时的他已经知道了刘辩登基的情况,但是对紫宸火烧洛阳的事情还未听闻,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对小皇帝刘辩嗤之以鼻的公孙瓒借着酒态不断打量着刘备三兄弟,心里有了一些特别的想法…… 距离公孙瓒三个帐篷的位置,驻扎着从颍川北上河内前来支援的孙坚部队。此刻在这支部队的帅帐之中,满满当当的挤了九个人,孙坚、孙静、程普、黄盖、韩当、祖茂、朱治、桓阶、吴景,孙坚部队的中坚力量基本就在这里面了。 作为主帅的孙坚跨坐在帅位上,如一头猛虎般注视着众人:“诸位,我白天得到了一些风声,刘宏陛下驾崩了,接替他的是皇长子刘辩。当然,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我想讨论的是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情况。幼台,你来和大家说一下吧。” 孙坚的亲弟弟孙静在得到了大哥的指示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胸膛挺得笔直无比,这才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所要谈论的主要是两个情况,第一个就是近在眼前的战事,我想大家应该发现了,战场对面的黄巾军已经连续三日据城坚守,一味的被动防御。早上卢帅还派了一批人去试试城里防御的成色,结果我们才兵临城下,城墙上就站满了黄巾力士,在半个时辰的试探中,虽然张角并未出面,但是河内城面对四门猛攻依然显得游刃有余,这就很让人想不通了。当初张角一人领着一万黄巾力士几乎横扫卢帅的十万大军,随后这支精兵就被收了起来,黄巾军以河内为战场打起了僵持战,其意图实在匪夷所思,到现在我也没有猜透。我们从颍川前来投入卢帅帐下也已经一年有余了,还从未出现过黄巾军三日据城不出的情况,这就像是一个异常的信号,我想或许很快我们就会迎来惊天的变化吧!” “第二个情况,那就与荆、扬两州有关了。偌大的荆州被异军突起的五溪蛮给打下了九分之地,荆州牧刘表辖下只剩荆州城一座孤城,入侵荆州的黄巾军也被五溪蛮以摧枯拉朽之势给击溃了。可以说,现在的荆州就是五溪蛮的天下,而且他们并不安分于只盘踞在荆州,已经向扬州扬起了刀锋。” 在孙静微微停顿的时候,祖茂突然伸起了手臂,中气十足的问道:“文台大人,你让幼台跟我们讲这些做什么?我们不过一介粗人,即使幼台说得条条是道我们也是云里雾里的,别整那么麻烦的,直接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黄盖、韩当、程普等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谁也没有去辩驳祖茂的话,可见他们也有着相同的心思。别整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直接说目标吧! 孙坚与孙静相视一笑,最终还是孙坚接过了祖茂的话头,“其实也没什么。我和幼台商量后觉得如今朝廷混乱不堪,如果再按部就班的行事根本解决不了黄巾叛乱,而且你们没发现近几日的伙食越来越清淡了吗?” 桓阶敏锐的点出了孙坚话中的未尽之意:“是不是粮草不足了?” 孙坚给了桓阶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自顾自的说下去:“朝廷当初打算以河东、河内、颍川三路大军以雷霆之势扫平叛乱,想法和战略都没有问题,只是我们低估了我们的对手,其结果就是我们三十万大军被困在了三路战场,不停地空耗粮饷,不停地被黄巾贼蚕食,这样下去除了灭亡我想不到第二个结果。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干脆利用我们部队兵力较少的优势,穿插到南方的荆、扬两州,利用地利与人和的优势,开拓出新的战场,打开黄巾贼的包围圈,觅得反击的机会!” 与大汉朝廷三路大军营帐中不约而同上演的热闹场面完全相反,巨鹿城中已经被张宁传张角口谕而封闭的修道场中,一个披着长袍的人静静盘坐在道场正中,在他的面前是张角穿戴整齐的遗体。 如果许凌薇在场,她就能认出这个身披长袍之人正是给予自己救治的神秘人。此刻,神秘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紧紧并拢,一团绿色的光芒正悬浮在距离双指不到两公分的上方。神秘人将双指靠近了张角被荆轲匕首搅得稀烂的心脏处,充满希望的盯着光芒的反应,然而绿色光芒在向创口出晃了一下后便没了动静,甚至慢慢消散在天地之间。 神秘人的右手骤然紧握成拳,狠狠地捶在由绿叶编织而成的地毯上。两道愤怒的目光从帽兜下投在了张角遗体的脖颈处,光滑的切口无声的向他炫耀着那把已经被熔成铁渣的匕首的锋利。张角已经结满血痂、千疮百孔的干枯脑袋就摆在无头遗体的脖颈之上,看起来既肮脏又恶心。 神秘人将十指深深扣进了地毯里,良久才发出一声不甘而又无奈的叹息:“不够,还是不够!看来需要把那个叫许凌薇的女子抓来才行。” 此刻神秘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清脆,与当初在洛阳城中洪亮有力的声音截然不同。 “姑且就……再忍耐一段时间吧。”自言自语中,神秘人一挥衣袖,张角的头颅和无头遗体凭空消失,留下沉有人形轮廓的地毯与神秘人无声相对。 神秘人默默的抬起头,脸庞依旧被隐藏在帽兜之下,他出神的望着无尽的天穹,幽幽道:“他要来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95章 凌薇被掳 泥泞的小道上,几匹瘦马扬蹄前行,戚笑白手里抓着自制的木弓与木箭,一双眼睛在两旁的林荫中来回扫视,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许凌薇驮着艾希同乘在一匹马上,两人有说有笑,不知在何时关系变得出奇的好。艾希的骑术很差,加上这几匹马都是从野外捕来的,所以她没有单独骑乘而是选择了搭乘许凌薇的马匹。 距离火烧洛阳已经过去了十日,典韦与他们拜别后独自西行前往昆仑山脉,他们选择回去平安村。从百花谷出来以后,兜兜转转大半年,戚笑白越来越觉得迷茫,甚至连至尊令都被疑似自己父亲的人给骗了去,戚笑白感觉洛阳的大火不但烧毁了洛阳城,还将他已经不堪重负的心理防线给烧毁了。意志消沉之下,他想要去平安村理一理混乱的思绪,在与肖家村相仿的环境里想清楚自己的路到底该如何走下去。 走在树木丛生,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曾在大山中打猎的熟悉感又回来了。昨夜的一场大雨将丛林里的许多痕迹都给冲刷的干干净净,但是泥泞的泥土上又多了许多新的痕迹,从这些痕迹里判断出打猎的方向正是戚笑白的拿手好戏。此时,赵云几人在戚笑白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这片异常茂密的丛林,准备打一头山鹿来犒劳犒劳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 如果说戚笑白是目力过人,那么赵云就是感知力超人。几片叶子轻微的摆动发出了几乎微不入耳的响声,赵云一眼便望在了准确的方向,瞟见了掩映在绿叶中的黄色鹿纹。赵云的手里也有一套戚笑白自制的弓箭,自认箭术不俗的他对于打猎这项运动颇为自信,突然起了少年心性非要和戚笑白比个高下。赵云娴熟的搭起弓箭,却听耳边一声弦动,戚笑白的木箭已经穿过了山鹿的喉咙。赵云一愣,不自觉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眼睁睁看着戚笑白下马飞奔追上在做最后挣扎的山鹿,一手刀敲在了山鹿的脑后将其击倒在地。 戚笑白弯腰拧身将山鹿扛在了肩上,在飞奔的过程中他已经看清周围并没有存在可能的威胁,于是大摇大摆的往回走,高喊道:“晚饭有着落了!你们就等着欣赏我的厨艺吧!” 月上梢头,戚笑白几人围坐在一起把整头烤鹿吃得干干净净,个头最小的九奎食量最大,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靠在篝火边上缩起了身子休憩起来。凭着戚笑白他们此时的实力,就是几天几夜不合眼也不会有丝毫的疲惫,不过也不知是何原因,在吃完了山鹿后大家不约而同的打起了哈欠,泛起了困意。 众人中就属许凌薇和艾希吃的最少,许凌薇凑在艾希嘴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便自告奋勇的说:“你们困了就先去休息吧,晚上我和艾希来守夜吧。” “这怎么行!这种粗活应该由我们来干!”自从陪艾希去了趟雪之国后,再见面许凌薇对戚笑白始终抱着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加上皇甫明远这位竞争对手在一旁虎视眈眈,戚笑白的心里可是相当的难受。此刻他见到许凌薇主动接过守夜的累活,立即跳出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希望能博回许凌薇的一些好感。 “不用了,我和艾希可以了,对吧艾希?”许凌薇一口回绝了戚笑白,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艾希。 艾希浅笑着点点头当做了回应。 戚笑白还想张口,手臂已经养好伤的陈旭一把将他揽了过去,低声笑道:“好了,不要垂死挣扎了。睡觉睡觉,路程还远呢。” 这片山上并没有山洞,所以他们找了一处视野开阔,四周空旷的地方作为落脚点,并且在中间点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堆,明亮的火光将方圆十米照得通透无比,四个男人加一只猫围着这堆篝火睡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就听见鼾声大起。 许凌薇和艾希在距离篝火堆稍远一些的地方,两位美人并肩坐着,小声的聊着天。许凌薇回头看了熟睡的众人一眼,终于对艾希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许凌薇:“艾希,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奇怪?” 艾希:“奇怪?你是指……” 许凌薇:“比如说我的性格和……思想。” 艾希沉默了几秒,转头认真的看向许凌薇,说道:“凌薇姑娘,我并不觉得你奇怪呀,我可以感觉得出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从小就在王室中长大,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大概知道你的本性如何了。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你的表现很多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不过我知道这是你的伪装,你是一个温柔的好女孩。我想你会表现出这样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如果你想倾诉的话,我会当一个好听众的,而且我肯定帮你保守秘密!” 许凌薇有些吃惊的望着艾希,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看破了自己的伪装。许凌薇犹豫了一下,眼神在远处的树影上游离不定,最终大大吸了一口气,打消了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 “艾希,我的魂意叫‘句芒之力’。句芒是传说中的木神和春神,他主宰着草木和各种生命的生长,与万物生灵有着息息相关的关系。这些内容是我在魂意觉醒的时候自动灌输进我脑海中的。哦对了,说起句芒的形象,长得可就太奇怪了,鸟身人面,脚下还踩着两条龙。我们东方的龙与你们西方的龙长得一点都不像……”许凌薇边说着,边用双手向艾希比划着龙的模样。 艾希微笑着倾听许凌薇的讲述,不时点头作出了回应。 比划完后,许凌薇稍稍一顿,扭头对四周观望了一下,这才靠近艾希的耳边悄悄说道:“我能感受到句芒的存在……” 艾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正准备说些惊叹的话让话题接下去,就听见不远处阴暗的树丛里响起了一片树叶被刮动的声音,响的突兀,停的也突兀。 这时,许凌薇和艾希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片山头不知何时静谧了下来,原本不时传来的野兽吼叫声和悠悠的虫鸣声都消失了。周围静的可怕,在两人停止了交谈后,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正在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就连她们身后篝火的噼啪声和戚笑白他们的鼾声都不见了。 “情况有些不对……”许凌薇悄悄握住了系在腰间的长鞭,目光机警的来回扫视,分出大半的注意力留意着声响传来的方向。 艾希双手合十在胸前,开始酝酿冰魔法,可是就在她默默催动魔力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足以让她脸色大变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顺畅无比的魔力流动变得十分的滞涩,就像是一个只懂皮毛的魔法学徒在强行施展根本不属于其涉足范围的高等魔法,其结果就是“施法失败”。 又一声叶动声从两人的左侧响起,她们本能的扭头看去,却听身体右侧也响起了叶动声,骇得她们急忙又将脑袋转了回去,这一来一回中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突然,许凌薇察觉到身后的火光一暗,她迅速转过身顺势抽出了腰间的长鞭,只见一对异常庞大的翅膀遮蔽住她所有的视野,一双阴冷凄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自己。 “句……”许凌薇惊骇无比的要喊出那个时常萦绕在脑海之中的名字,顿感脑后剧烈的疼痛袭来,整个人朝前扑倒晕了过去。 天光微亮,山中飞鸟的鸣叫声划破了天穹。 戚笑白摇晃着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昨晚点的篝火堆已经熄灭了,尚有几块黑中带红的木炭散发着最后的余温。戚笑白用两只手掌按住了自己的脑袋,两个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动。宿醉般的头痛感让戚笑白晕晕乎乎的,缓了好一阵他才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难道昨天打的鹿有毒?可是我已经试过了,不可能。昨天没把鹿烤熟吗?也不对,我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难道是……我生病了?” 戚笑白一边思索着身体的状况,一边忍着头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赵云和陈旭半坐着撑住脑袋,出现了和自己类似的症状,皇甫明远倒是看不出什么大碍,已经站起来和戚笑白做着同样的事情。昨晚鹿肉吃最多的九奎现在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甚至还打起了呼噜,让人看了莫名的想笑。 当戚笑白看向昨夜许凌薇和艾希守夜的位置时,脸色骤然大变。艾希侧着身子倒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同她一起守夜的许凌薇却不见了踪影。在艾希的身旁,赫然遗留着许凌薇从不离身的长鞭。 戚笑白突然给了自己一耳光,强行压下了脑门不断传来的宿醉感,三步并两步冲到了艾希的身边。望着艾希轻微起伏的胸口,戚笑白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摇醒了艾希,张口问道:“艾希,凌薇呢?” 第96章 王老现身 艾希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将脑袋从法袍里面露出来,有些迷糊的问道:“戚公子,你刚才说什么?” 戚笑白强压下内心的焦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话:“艾希,凌薇呢?” “凌薇……”艾希低头一想,突然就变了脸色,一个翻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因被自己压得发麻的右脚导致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就向前倒了下去。 戚笑白急忙上前一步搭住艾希的双臂扶住了她,从背后看去两人的姿势显得颇为暧昧,赵云几人很自觉地东瞧西望,装作没有看到这一幕。 戚笑白和艾希也发现彼此的姿势引人无限遐想,两人脸色一红,急忙忙撒开了手,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艾希将右手搭在胸前抚了一下,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布满了不安的表情。 “昨晚我和凌薇守夜,到了下半夜,周围突然变得十分安静,然后树丛中发出了树叶被拨动的沙沙声。当时的情景非常诡异,我和凌薇都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凌薇还抽出了腰间系着的长鞭。”艾希指了指被戚笑白抓在手里的长鞭,不安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古怪,“我昨晚好像看到了……句芒。” “句芒?你是说鸟身人面,脚乘双龙的木神句芒?”刚刚走过来的皇甫明远听到了艾希的话,不由得一愣,随口就说出了上面的话来。 “是的,不过我看到他的时候只有一对大到无边的翅膀,强壮到不像话的身子,还有披头散发的脑袋。哦对了,他的眼睛长得很凶狠,看起来非常可怕。” 皇甫明远抚了抚下巴,若有所思道:“不对,句芒是上古祭祀衍化出来的图腾神,应该并不存在……” 戚笑白不像皇甫明远那样去深究句芒的真实性,接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莫名其妙就晕倒了,直到刚才被你摇醒。对了,还有一件事。昨晚我在催动魔力的时候,竟然出现了滞涩的状态,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赵云拎着长枪,在确认找不到许凌薇失踪的蛛丝马迹后,对众人说道:“我怀疑艾希姑娘看到的是幻象。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问题出在昨天打来的山鹿上。” 陈旭随即附和道:“凭借我们的身体素质,只要没有战斗什么的,就是坚持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也无大碍。昨晚在吃鹿肉前我们都还神采奕奕的,可是吃完鹿肉就困意连天了。” 戚笑白立即接口道:“可是我昨天已经试过了鹿肉里没有毒啊!” “鹿肉确实没有毒,不过那头鹿已经被人下过药了,恰好,这种药试毒是试不出来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众人的背后传了过来。 几人回头望去,就看见一袭黑衫的王老背着一把木剑飘逸的走了过来。 戚笑白有些不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见来人真是王老后急忙弯腰行了一礼:“王老!” 王老随意的摆摆手,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凌薇的去向,她被张角绑走了。” “张角?”戚笑白的心中浮现出在许家堡被张角附身后召唤天雷的大东的身影。 王老单手抚须,胸有成竹道:“没错,张角。根据我的推算,此时他可能已经快到冀州地界了,不用几个时辰就能回到巨鹿城。” “请恕在下无礼,不知前辈如何知晓这一切的?”在旁听完陈旭介绍的赵云将长枪杵在地上,双手抱拳作礼,向王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老一双睿智的眼睛在赵云身上微微打量,嘴角挂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弧线,淡然自若的说道:“从凌薇出谷之后,我始终默默跟随在你们左右,暗中关注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你们到了生死关头,我就会出手。不过令我欣慰的是,你们的表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在场的除了赵云和皇甫明远与王老并不相熟,戚笑白、陈旭和艾希脸上都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我们的九奎还在完全熄灭了的篝火堆旁呼呼大睡呢。 戚笑白略一犹豫,对王老问道:“王老,照你这么说,之前在洛阳的时候……” “我不是紫宸的对手。顺带一提,对上张角我也只有五分胜算。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才没有出手,免得将事态弄得更加复杂。”王老一张嘴就把戚笑白的疑问给解决了,同时还将他下一个问题给堵在了嘴里。 “王老,现在该怎么做?”陈旭说道。 “前往巨鹿,寻找时机,救出凌薇。”王老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交给了戚笑白,“你们每个人都吃一颗,祛除体内鹿肉残留的药效。” 五日后,巨鹿城外。 城门尉周仓站在城墙上百无聊赖的望着远处的风景,身旁还有两位跟班一左一右的陪着他闲扯。在加入太平道教之前,周仓是他们村里有名的浪荡子,成天游手好闲,喜欢找人打斗,是他们村名副其实的一大害。在遇到云游的张角后,张角以一手黄天奇术将他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从此便成为了张角的追随者,在黄巾起义后当上了巨鹿城的城门尉,羡煞了不知多少人。 在别人眼中城门尉既清闲又有势,甚至还有很多的油水可捞多少人争破了头都想挤上这个位置,然而周仓根本啥也没做,就被张角顺理成章的任命了。张角的一番厚爱周仓自然是不能不接受,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向往的是朝生夕死、马革裹尸的沙场生涯,他喜欢打斗中的热血澎湃,身材魁梧、天生巨力的周仓即使在黄巾力士中作为一名千夫长都绰绰有余,你让他天天守着四个城门,看着人来人往,简直快要闷死他了。 周仓不是没有向张角提过希望上前线的意愿,然而每次都被张角给驳了回来。“城门尉看似是个清闲之职,然而重要无比,能够坐这个位置的人必须忠勇、尽职、无畏,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我知道你想要上战场,迟早会有这个机会的,切莫心急。”老大都说出了这样的话,周仓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老老实实继续当他的城门尉咯。 “又是无聊的一天。老王,前线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周仓兴致缺缺的看着已经看过了千百遍的风景,脑袋微微向左倾斜,对左边的跟班发问道。 “我昨天听耗子说,前线的兄弟们都撤回到城镇中去了,仓哥你说会不会是准备轮换人马了?”老王笑着道。 “轮换人马?!”周仓的音调瞬间高了几分,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起飞了,“这次要是轮换人马,老子一定要辞去这个劳什子的城门尉,去前线真刀真枪干他丫的,不当个将军老子都没脸回来!哎呀!大贤良师闭关了……这可咋弄啊?” 右边的跟班凑了上来,奸笑道:“仓哥,你忘了现在是张宁圣女主持大事了吗?你可以偷偷去找圣女打探打探风声啊,用你的魅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周仓一巴掌就盖到了他头上,怒道:“臭小子你又皮痒了?圣女你也敢拿来开玩笑?” 被打的跟班委屈的低下头,赏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我错了!我错了!” 周仓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小子说的倒也挺有道理,今晚换勤了我就去找圣女探探口风。” 三人闲聊之际,一名白衣少年肩上趴着一只黑猫,大摇大摆的走近了西城门。城门处值守的士兵立即亮出了手里的兵器,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住了这个生面孔。 士兵中走出一位士兵长来,对戚笑白摆出了一副冷酷的表情,厉声问道:“来者何人?可有通关文牒?速速报上名来!” 在黄巾军统治的州部之内,用黄巾来区分三六九等。张角三兄弟加上他们的直系亲属,头上都会带一条绣有太极阴阳图的黄巾头饰,作为最高等级的象征。往下一级的重要文武,文官的头饰上绣的是梅兰菊竹,武将的头饰上绣的是熊罴虎豹。再往下一级则是统一佩戴绣着“黄天”两字的黄巾头饰。等到了士兵这一级,都用黄巾裹头,十分显目。至于那些被统治对象,绝大多数是不需要佩戴黄巾的,除了少数的富商、士党之流可以在右臂上戴一个黄色臂章。这个臂章就是他们的通关文牒,可以让他们在各州部之间来往而不受拘束。所以正常的百姓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他们该待的地方,为黄天大业贡献自己的血和汗,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得到身份等级的提升。 稳下脚步的黄巾军势力渐渐撕下了“人人平等,普度众生”的伪装,用宗教洗脑和潜移默化的方式将封建制度改头换面了一番重新搬了出来。士兵长此时向戚笑白讨要的“通关文牒”有两层含义,一个就是大汉朝通行的通关文牒,毕竟其他势力暗中与黄巾军接洽的事情每天都在巨鹿城上演,来的人物也是形形色色、千奇百怪,士兵长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第二层含义就是黄巾军内部的黄色臂章了。 面对士兵长的问话,戚笑白铿的拔出了奏灭剑,中气十足的吼道:“我叫戚笑白,特来取张角狗命!” 第97章 圣女张宁 周仓奋力挥动拳头将戚笑白从自己身前逼开,一手按住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岩熊……重铠!”噼里啪啦的响声从周仓赤裸的上身发出,他古铜色的皮肤慢慢隆起,逐渐异化成一层坚硬而又轻巧的岩石铠甲,顺带着将他腹部的伤口给愈合了。 “你这魂意不错,我收定了!”戚笑白喊出了一句反派式的话,一个健步跨到周仓身前,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好歹戚笑白吞噬形成的第一个魂意叫作“蛮力”,勉勉强强将近200斤的周仓扛起摔下还是做得到的。 当周仓暴熊般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整张脸与地面几乎快无缝隙贴合的时候,戚笑白的魔掌又一次盖了过来,继续吞噬着他的“熊人”魂意。为了减轻周仓的抵抗,戚笑白单手抓着奏灭剑连续刺了好几次才刺穿周仓的岩石铠甲,一剑钉住了他的大腿。 周仓狂躁地挥舞着手臂,想要将骑坐在他后背上的戚笑白给掀下来,可惜始终未能如愿。徒劳挣扎了好一阵,周仓后知后觉的收起了魂意,漠然的趴在地上不再浪费体力。 周仓魂意一收,戚笑白就从他身上坐了起来,一手拔出了奏灭剑,笑着道:“为了感谢你送了我一个新魂意,你的命我就不要了。” 周仓先是缓缓抬起脑袋,呆呆的望了戚笑白一眼,接着身子突然向前一扑,双手抓住了戚笑白的右腿,张嘴就朝他的腿脖子咬了过去。面对周仓的突然袭击,戚笑白面色不改,任由周仓咬了下去。当周仓的牙齿堪堪接触到戚笑白的裤脚时,他的脚脖子毫无征兆的肿了起来,一层岩石包裹住了戚笑白的腿脖子,咬得周仓牙齿一阵酸疼,用劲过猛的他牙龈都渗出了许多鲜血来。 戚笑白将腿从周仓的面前挪开,大步流星的向巨鹿城的西城门走去。得到吩咐的守卫士兵们紧张的举起手里的武器,战战兢兢的围成了一个圈将戚笑白包围起来。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有心中信仰的支撑,即使不敌也要义无反顾的迈步而上,有时牺牲也是一种自我救赎。 “让开,我今日只想杀张角一人,不想伤及无辜。”戚笑白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犹如一把藏剑绽放出它的绝世锋芒,让本就心慌的士兵们纷纷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顿时就让原来就松松散散的包围圈空出了一个大缺口。 戚笑白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包围圈中走出,一路径直走进了城门内。这时,周仓拖着一条腿,捂着嘴巴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晦暗不明的望着戚笑白远去的背影。 巨鹿城中的宗教氛围十分浓厚,家家户户都供着张角的长生牌,道馆道场随处可见,道士打扮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路上的行人们要么头戴黄巾,要么手戴臂章,像戚笑白这样白衣飘飘,手上还拎着长剑的造型绝对是特立独行、独一无二的。巨鹿城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了黄巾军士,谁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携带武器。毕竟黄巾军是大汉朝廷宣布讨伐的叛军,虽然在广大太平道教信徒和一些愤世嫉俗的“高人”眼中他们代表着正义之师,但是在更多的百姓眼中他们就是彻彻底底的反贼。当然了,在乱世之中人命比草还贱,在许多人眼里谁管你是正以还是叛逆,只要能让他们吃得饱饭、睡得好觉,你就是他们的救世主,只需振臂一呼自然四方响应。 不过呢,凡事总有意外。在黄巾起义的初期,朝廷曾派出了数名江湖杀手潜入巨鹿城想要执行斩首行动,最终的结果皆是折戟沉沙,但也闹了些不小的动静。于是为了杜绝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非黄巾军士不得携带武器的规矩在巨鹿城中悄悄地传开了,演变为不成文的规定。 手执长剑的戚笑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站在街上,过往路人谁也知道他是来挑事的,纷纷如避瘟神的绕开他,将场地留给正从天公将军府方向赶来的黄巾精锐,原本颇为热闹的长街霎时就变得空空荡荡,十分冷清。 “我乃黄巾军飞豹将军高览,来者通名!”英姿飒爽的高览骑着高头大马一路疾驰而来,后面老远还跟着用两条腿奔跑的士兵长和一队黄巾禁卫。 “我乃收张角首级者,戚笑白!”戚笑白站定身姿,倒提长剑,静静等待高览的到来。 “胆敢侮辱主公,你找死!”高览闻言大怒,双腿一夹战马,绷直双脚,上身前倾,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用手中长枪戳死这个大胆狂徒。 戚笑白等到战马奔跑到自己面前不足两米之距的时候,整个身子突然沉入了地面,从高览的面前活生生的消失了。高览双眼一凝,左手用力拉起缰绳,勒得战马人立而起,他的目光在周围的地面来回游动,手中长枪突如蟒蛇出洞,向右倾斜着身子将长枪对准马肚子底下的地面刺了过去。 正要从地里钻出来的戚笑白见头顶长枪来袭,电光火石之间只能微微偏过头去,用肩膀承受了高览的一击。土遁让戚笑白的行动受到了极大限制,在无奈之下他只能白白送给高览一个开门红,所幸经过土石的阻挡枪势弱了许多,只是让他的肩膀受了些皮外伤。 高览双眼如炬,似乎能透过地面看到戚笑白的位置,一击得手后对准他的脑袋又飚出了一枪。戚笑白只能选择放弃偷袭从地里钻了出来,横起长剑挡下了高览的攻击。 在两人你来我往战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打扮得高贵华丽的太平道教圣女张宁轻移莲步,施展出缩地成寸的神通来到了两人身旁。她用俏生生的声音对高览说道:“高览将军,父亲让你留下此人性命,活捉到圣女殿,他在那儿等你。” 高览微微一愣,张口问道:“主公出关了?” 张宁微微点头,一扬手连打出三道黄符化作滚滚的火球就要将戚笑白给吞进去。戚笑白挥剑连劈出三道月牙形的水波浇灭了火球,这才有空看向袭击自己的人物。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戚笑白顿时就散去了他蓄势待发的第二招。 张宁无疑是一位美女,她的美貌虽然比不过许凌薇和艾希的盛世美颜,但是也接近了出尘之姿,同时她的身上充满了少女该有的朝气和可爱,有一种邻家小妹的气质,让人不自觉产生出亲近之感。虽然她身上的穿着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但她是女人这一事实就足以让戚笑白放弃了攻击的欲望,不到万不得已戚笑白是绝对不会向老弱妇孺出手的。 只不过,他不出手并不代表张宁对他也不会出手。 “圣火之洁,以濯孽罪!”张宁清纯的脸庞上露出冰冷的杀气,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根镶嵌有火玉圆珠的法杖,对戚笑白一指,玉珠上喷射出一朵火焰之莲,悠悠晃晃的向戚笑白飘了过去。 戚笑白长剑一挑,锋锐的剑刃准确的点在莲花的花芯,原本宛如睡莲的火焰顿时发生剧烈的爆炸,化作一只大手朝着戚笑白的脑袋抓了过去。 “好疼……”经历了天火熔炉的煅炼,一般的火焰对戚笑白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但这一次的火焰就像是附骨之疽,零落的火星落到戚笑白的身上就像是凶狠的病毒以迅雷不及之速扩散开来,刹那间戚笑白全身都燃起了白色的火焰,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火人。 张宁优雅的收起法杖,对高览露出了一个俏皮的微笑,“高览将军,等火灭了,你就将他提到圣女殿来。如果他还敢反抗,就打断他两条腿,让他知道知道滋味。被圣火煅烤后,我不信他还有能力耍横。” 高览一时适应不了张宁微笑着说出如此狠话,与以往的形象完全不同,足足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当张宁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后,这才讷讷地答了一声“好”。 张宁口中所谓的“圣火”对戚笑白的肉体没有造成一点损害,而是直接煅烤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液,直至沸腾。你可以想象一下,将一壶烧开了的开水从你的嘴里猛灌进去,那将会是何等的感受?而你再将这种感受放大个5倍,就是戚笑白现在生不如死的感受。 戚笑白双眼血红的怒视着张宁,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体内剧烈的疼痛即使是缩起身子也没能减缓稍微一点点。渐渐的,戚笑白停止了挣扎,甚至连刚才听起来都让人心悸的哀鸣声也消失了,他以头点地,弓着腰跪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奏灭剑静静地躺在一旁,与之前疯狂挣扎的画面形成及其强烈的动静对比。 张宁满意的笑了笑,对高览挥挥手,说道:“高览将军记得把人带过来,我先去通知父亲去了。” 高览瞟了眼地上的戚笑白,对张宁拱手应诺,一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谨慎地朝没了动静的戚笑白走了过去。 第98章 王老出手 张角的话,让高览的双眼中爆发出无限的兴奋,不过他还是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张角问道:“主公,是否需要我……” 张角摆手打断了高览的话,佯怒道:“高览啊高览,你投入我麾下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还在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吗?还是说,我张角并非你明主?” 高览一听当初冷汗就冒了出来,急忙跪下道:“高览绝无此意!某平生之愿只希望能为主公赴汤蹈火、马革裹尸,请主公明鉴!” 张角一把扶起了诚惶诚恐的高览,哈哈大笑道:“赴汤蹈火太疼了,马革裹尸太惨了,你还是好好活着为我效力吧!待我问完戚小兄弟几个问题,或许你还能看到一个神迹呢!” 高览有些疑惑地望了张角,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神迹吗?……” 张角不再理会高览,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昏迷中的戚笑白身上。张角的眼中白色光芒一闪而过,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他对地上的戚笑白冷笑道:“不得不说,戚小兄弟的演技相当精湛啊!连我手下第二谨慎的得力干将都骗过了,我还得感谢你没有半途偷袭他呢!” 戚笑白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嘻嘻笑道:“张大师,我们终于面对面的见面了!小子对大师的仰慕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竭,久仰久仰呐!不知大师手下第一谨慎的得力干将是谁啊?” 张角面对戚笑白假得不能再假的开场白丝毫没有动怒,反倒和颜悦色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于禁,于文则。不知小兄弟可有耳闻?” “呃……好吧,没有。请问大师将我绑过来有何指教?”戚笑白虽然面朝张角说着话,但他的眼睛有意无意间不停瞟向坐在地上的许凌薇,表现之明显对面的张角和高览一目便已了然。 “我太平道教素来崇尚‘众生平等,天下大同’,怎会做绑人之事?戚小兄弟误会了,我是让高览将你请过来。”张角故意装作看不出戚笑白的表现,将双手背在身后,悄悄对高览比了一个手势,高览心领神会的向许凌薇走了过去。 戚笑白一见便急了,大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张角作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平和地说道:“我这是为了帮戚小兄弟集中注意力,方便接下来的谈话。如果小兄弟能给我满意的回答,许姑娘我自然是完好无损的送还给你,否则……” 张角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戚笑白脸上的表情很好的证明了他已经领会了张角留下的半截话,于是张角一挥衣袖,从旁处卷来一个九品莲台和一个蒲团,自己率先盘坐在了九品莲台上,这才示意戚笑白坐下。 “那我们就开始吧?”张角对戚笑白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但在戚笑白的眼里却是充满了恶意,令他心中一阵发寒。 戚笑白装作不经意的往四周瞧了几眼,随后才看向张角,低声说道:“你问吧。” “你是否愿意加入我的麾下?”张角开门见山的对戚笑白摊了牌。 戚笑白的回答言简意赅:“为什么?” 张角的眼中充满了真诚,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需要你。” 戚笑白想了想,歪着脑袋说道:“我拒绝。” 张角对已经押着许凌薇的高览招招手,笑着道:“高览把许姑娘带过来,我让你看看神迹。” 戚笑白突然身子前扑,对张角打出迅猛的一拳,拳风之中夹杂着一团烈焰对准张角的面门轰了过去。张角面不改色,伸出两根手指点在了戚笑白的拳头上,汹涌的信仰之力化作一面圆盾将戚笑白的攻击完全阻挡下来。戚笑白嘿嘿一笑,“我说张大师,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从你女儿放的狗屁圣火中解脱出来的吧?” “不就是能吞噬信仰之力吗?我让你吞,你能吞多少我送你多少!”张角根本不为戚笑白的言语所动,无数的信仰之力从他的十指逸出,交织成一张坚不可摧的大网将戚笑白罩在了里面。 戚笑白将刚才吞噬的信仰之力覆盖到自己的双眼之上,清晰地看见每一条信仰之力所化成的细线,他干脆的张开双手按在了不断下压的大网上,强劲的吞噬力瞬间就差点将这张网给弄散架了,幸亏张角及时加注了信仰之力才稳住了局面。 虽然戚笑白的魂意“魂噬”堪称张角的克星,但是他们的实力差距还是十分明显的,就算戚笑白把自己撑爆也吞噬不到张角体内蕴藏着的信仰之力的一半之数。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张角愿意,他完全可以用信仰之力将自己塑造成能量体的存在,那可就是只要有一丝能量就不会死亡的不死之体了。不过作为一名正常的人类,只要还有选择张角就不会让自己变成那种非人非鬼的形态。 “高览,将许姑娘抓稳了,现在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神迹的发生!”张角在轻描淡写之间便控制住了局面,双手合拢成球形,整张网便如不断缩小的牢笼将戚笑白压迫得跪在了地上。 “张角你他娘的老子不发威你真当我好欺负了?”戚笑白已经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却依然怒视着张角发出了狠话,他的双掌微微弯曲,吞噬的速度比原来加快了十倍,坚固的信仰牢笼瞬间就如同纸糊一般被戚笑白的双手戳出了两个洞来。 超负荷吞噬的戚笑白张嘴连喷出三口鲜血,但是体内被信仰之力快要撑爆的肿胀感一点都没消退,赤红的双眼已经淌出了两道鲜血,顺着脸颊一直滴落到了地上。 “主公……”高览第一次见到张角无所不能的信仰之力竟然被人硬生生的给破了,一时心中大急,不由自主的朝前迈了一大步,连带着许凌薇被他拽得向前打了踉跄,高览手上一松竟让许凌薇脱离自己的控制。 张角再次编织出一张信仰力量组成的围网将戚笑白套了进去,转过头来对高览怒道:“看好你的人!” 高览在许凌薇脱手的一瞬间便已经意识到不好,急忙伸手去抓许凌薇。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飘逸的身影从殿门外闪了进来,一点寒光抹过高览的脖子,一道鲜血浇红了洁白的地面。 王老手持奏灭剑,一掌震碎了捆着许凌薇的绳索,扶住了还未回过魂来的许凌薇。 “王老!你怎么会在这里……”重获自由的许凌薇愣愣地看着许久未见的王老,一时傻了。 另一边已经毫无抵抗力的戚笑白不敢再开启“魂噬”,只能任由张角用信仰之力化成的大网将自己捆得严严实实,不过在看到王老出手的一瞬间,戚笑白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了,他也乐得清闲被捆就捆吧,这样自己就有理由名正言顺的划水了。 张角在压制住戚笑白后,急忙出手治愈了高览脖子上的伤口,让他逃过了一死的结局。 如果没有王老的插手,张角下一步的行动就是将自己的第二元神灌入已经被自己喂饱的戚笑白体内,从而将他炼成自己的第二分身。各位看官没有看错,就是“喂饱”!张角让戚笑白吞噬自己的信仰之力乃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给自己第二元神的融合提供一个良好的温床。当初张角将第二元神降临到大东的体内,就是因为大东身体里存储的信仰之力寥寥无几,加上他又不顾损耗的全力施展,这才让大东的身体还没支撑几分钟就彻底废了。相比之下,虽然戚笑白的身体素质比大东好得多,但是依然支撑不了长期的损耗,所以张角才会“好心”的为戚笑白送上信仰之力做成的“肥料”,将他养“肥”了自己才好宰下去。 本来张角想在高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神通广大,上演一幕夺舍的“神迹”,让高览加深对自己的敬畏,结果这好戏才刚刚上演就演不下去了。这戚笑白张角是一定要收掉的,随着戚笑白实力的增加,他的“魂噬”对张角的威胁将越来越大,只要他将刚才所吞噬的信仰之力消化完全,触摸到七阶的壁垒完全不是问题,而这也是最适合张角第二元神夺舍的状态。戚笑白实力弱了,夺舍后的效果就不能达到最佳,张角还要费心费神去修炼第二分身;戚笑白实力强了,那夺舍的难度就大大增加,甚至存在反噬的危险。王老的突然出手彻底打乱了张角的计划,他从王老的身上感受到了不亚于自己的力量,心头警兆大生的张角只能暂时放缓对戚笑白的夺舍,全神贯注的对付王老这位不速之客。 “高览,你把戚笑白带到后殿去,让我来会一会这位客人。”张角大袖一拂,戚笑白在地上连打了数个滚一路滚到了高览的脚下。 惊魂未定的高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弯下腰准备将戚笑白扛走,结果一道剑光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要不是高览反应奇快,他的十根手指估计就要和自己骨肉分离了。 “笑白算得上是我半个弟子,你想要动他,恐怕要先问过我这个不称职的师父才行!”王老平平常常的向前站了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山崩海啸般涌了出来,卷起一阵狂风吹乱了素雅的大殿。 第99章 南华老仙 张角抖了抖肩膀,放声狂笑,笑得他眼泪都快出来,这才停了下来。他疯狂的笑声在大殿中不断回荡,重重叠叠的回音像是有一股奇妙的魔力,听得人想要手舞足蹈起来。张角用这种看似疯狂古怪的做法压制了王老不断上升的气势,不过王老也没有显出一丝恼怒,反而微微一笑,质问道:“你就只有这一点伎俩了吗?” 张角将双手背到了身后,用平静的语气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语:“高览,你把戚笑白带到后殿去。” 高览知道张角素来不说大话,既然他敢将话重复一遍,肯定能够镇得住场子,所以高览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将戚笑白抄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扛着就往后殿走去。张角也没有辜负高览的信任,他将右脚往地上重重一跺,八道集火柱冲破了地面,回旋着向王老转了过去。 王老将许凌薇护在身后,奏灭剑横在胸前,静静等待集火柱的到来。当集火柱临近王老身前的时候,八条火龙张牙舞爪的从柱底飞了出来,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中想把王老撕成粉碎。 王老面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张角藏有后手,他突然腾空而起,奏灭剑在半空中平平划出一个圆,凌厉无比的剑气在平面上像一个不断扩大的圆环斩了出去,八道火柱与八条火龙顷刻间便被切成了两段。落地后的王老对准地面又是一掌,激起的气浪将张角的攻击瓦解得干干净净。与此同时,高览已经扛着戚笑白一路小跑冲向了后殿。 “你果然没死。”张角的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看向王老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冽。 王老没有接张角的话茬,反倒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把戚笑白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今天没有来过,我也不会再出手。” 张角冷冷一笑,一字一顿的说:“你,做,梦!” 王老沧桑的面颊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语气之中充满着掩饰不住的愉悦:“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也保不了你的性命了。” 张角不屑的哼了一声,嘲讽道:“就凭你也想杀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真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近身无敌的……” 王老一剑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饶是张角戒备十足还是被他刺伤了胸膛,嘴里还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打断了。 张角用手按住被鲜血染红的胸膛,掌心中发出乳白色的光芒,眨眼间便将伤口愈合,他的脸上依然挂满了对王老的嘲讽,“怎么?恼羞成怒了?还想做缩头乌龟?你以为突然袭击就能杀掉我?难道你越活越回去了吗?我的……” 王老又一次出手打断了张角的话,他冷冷道:“你不过一介酸秀才,巧得天书学得渡世之法,本应弘扬天道、普度世人,却因一己私欲挑起了连天烽火,杀你我怕脏了自己的剑。” 自从成立了太平道教,张角便是万人称赞的大贤良师、举世闻名的天公将军,要不是王老的这番话,他甚至都已忘了自己的出身,把自己当成了天父地母的救世之主。如今王老揭了张角的老底,顺带着嘲讽了他一顿,张角心中的杀意已经无法抑制的蔓延了开来。 “既然你如此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张角的身上发出了夺目的白光,堪比太阳般明亮,在白光的衬托下宛如在人世间行走的神祗,浑身散发着不可亵渎的尊贵。 王老依旧是那一副淡然的表情,笑着说道:“我看恼羞成怒的人是你吧?而且我刚才的举动可不是要偷袭你,而是要你让开路来,别挡着南华仙人的道了。” “我他妈……南华仙人?南华仙人!”高览进了后殿,张角也就不用再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正准备对王老大骂一顿的时候,突然回味过来,南华仙人不就是传给自己三卷天书的南华老仙,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师父! 王老拉着许凌薇一同闪到一旁,现出了身后碧眼童颜,手执藜杖的老人。 “师师师父……”张角对南华老仙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身上的白光非常自觉地收敛回体内,迫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南华老仙对张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道:“张角徒儿,你我相别一晃也有十年了。你可还记得我当初传授给你《太平要术》时说过的话吗?” 张角脸上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支支吾吾的说:“师父……那个……我……你曾说过……说过……嗯,众生平等,普度众生?” 南华老仙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此名《太平要术》,汝得之,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异心,必获恶报。” 张角干脆利落的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地上,以头磕地,急促的说道:“弟子数年来云游四方,散施符水,为人治病,后又成立太平道教,以‘众生平等,天下大同’为己任,为创造一个幸福和谐的黄天大世而努力。如今汉室昏庸无道,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想要改变这黑暗的世道唯有将现有的秩序推翻,让一切从头来过,弟子也正是因此而成立黄巾军,如今一切都在朝着正轨顺利的进行着,弟子坚信不久的将来必然能为黎明百姓带来太平盛世,终现天下大同!” 南华老仙认真的听完了张角的话,捋了捋飘逸的长须,对张角和颜悦色的说:“依你所言,你从来都没有萌生异心,一切都是为了代天宣化,普救世人了?” 张角抬起脑袋,铿锵有力的回答道:“正是如此!” 南华老仙突然面色一冷,对张角严厉的说:“张角!你可知你此举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乱了多少应世之人的气运?你为了一己之欲强行夺了大汉气运,让魔人有机可乘,害死大汉两位皇帝!黄巾大军在四处挑起烽火,造成整个大汉境内尸横遍野,焦土山里,人竞相食!你还敢说你做的一切是为了给黎明百姓带来太平盛世,实现天下大同?你还敢说你没有萌生异心?” 张角默然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南华老仙见自己的弟子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态度,更是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让你代天宣化,你便谎言苍天已死,编造出你所谓的黄天当立;我让你普救世人,你便将大汉朝的百姓们都洗脑成你的信徒,用杀戮来实现你心中的抱负。你早就被欲望蒙蔽了自己的初心,我本想教出一名救世之人,没想到却培养了一个灭世之人!张角,你可知罪?” 张角这时用双手撑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一改刚才的恭敬态度,冷冷笑道:“呵呵,南华老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所谓仙人玩的把戏和勾当吗?你不就是想收了我的力量?何必说一大堆唬人的大道理?民间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你这叫作‘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仙人仙人,你以为你们在人字前面挂上一个‘仙’字,就真的能够脱离凡人的范畴,高人一等了?你他妈别做梦了!” 南华老仙没想到张角这个逆徒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气得七窍生烟,提起手中的藜杖朝张角狠狠打了过去。就是这么一根普普通通的藜杖,没有散发丝毫的能量波动,但又神奇的敲中了张角的肩膀,将左边的肩胛骨敲了个粉碎。王老和许凌薇都知道凭张角的实力绝无可能避不开这样平淡无奇的攻击,唯一的解释就是南华老仙使出了他们根本就理解不了的超凡神通。 被打碎肩胛骨的张角第一反应就是用右手按住自己的伤口,想要用信仰之力治愈碎成渣滓的骨头,然而一股奇异的力量盘踞在伤口上,张角灌输进去的信仰之力如石沉大海,根本起不到一丝作用。 几次努力后,张角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仰面对南华老仙怒吼道:“南华老儿,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我的力量!我乃是代天宣化的大贤良师,天命所归的天公将军!” 南华老仙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张角你个劣徒,你已经完全被野心所蒙蔽,随时都可能堕入魔道!教不严,师之惰。这一切的业力就由我这个做师父的来承担吧。” 许凌薇悄悄拍了拍王老的肩膀,一脸迷茫地望着他。王老伸出食指放在嘴上,对许凌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静静听下去。 听了南华老仙的话,张角非但没有露出感动和愧疚的表情,反而仰天长笑起来。这一次,张角真就笑出了眼泪来,他用右手拭去眼角流出的泪水,沉声道:“如果能够再给我一次选择,那天我一定不会入山采药,我一定不会搭理你,我一定不会进去那个洞穴!南华老儿你好算计啊,枉费我机关算尽,到头来依旧白忙活一场,徒劳为你做了嫁衣!” 南华老仙愣愣地看着张角,陷入了沉默。 第100章 句芒之魄 南华老仙与张角静默的看着对方,良久之后,南华老仙的藜杖顶端散发出了青色的光芒,附着在整根藜杖上,流动着梦幻般的光彩。他缓缓地将藜杖顶端朝张角的胸口指了过去,张角的胸口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青光,逐渐化成一对上下扑展的翅膀。做完这一切,南华老仙犹如入定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角的视线慢慢下移,定格在了胸口的青色翅膀上,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右手在胸口上抓了几下,却发现青色的翅膀依旧好好的盘踞在那里,甚至开始向两旁扩散开来。 张角仿如当初的那个寒门书生,呆呆的望着南华老仙:“师父,这是什么?” 王老噗嗤一笑,嘲讽道:“大贤良师,你这时又认师父了?” 张角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他死死克制住自己即将喷发的情绪,一脸可怜的望着南华老仙。 南华老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沧桑的说:“这是句芒之魄幻化成的翅膀,它正在悄然吞噬着你的力量。” 张角思索片刻,终于从脑海中翻出了有关句芒的记忆:“句芒之魄……师父你所说的句芒难道是传说中的春神句芒?” 南华老仙点头说道:“我说的正是春神句芒,只不过他并不是人们编造出来的传说,他是神人族的一员。说得有些远了,师父此来的目的正是为了这句芒之魄。” “你……师父不是来杀我的?”张角有些讶异地看了南华老仙一眼。 南华老仙将藜杖摆在了身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何时说过我来杀你?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被自己的欲望所蒙蔽,对所有人本能的持有敌意?我当年就说过,你若萌异心,必获恶报!这句芒之魄正是你自己招惹上身的,现在想要将其驱逐出去可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了。” 正专心致志聆听南华老仙教诲的张角突然觉得左边碎裂的肩胛骨奇痒无比,低头一看,莹莹绿光笼罩住他的左肩,南华老仙留在上面的奇异力量在呼吸之间就被绿光吞噬得干干净净,不需张角使用信仰之力,他肩膀上的伤口便自动愈合了。 张角盯着自己的肩膀,目光变幻不定,过了几秒他才抬起了脑袋,用迷茫的目光望着南华老仙。 南华老仙哂然一笑,一把捋过长须,中气十足的说道:“你这个逆徒,老头我千里迢迢来救你,你竟然还想着害我性命?你以为句芒之魄这是在帮你?我告诉你,它正在夺取你身体的控制权,不出一个时辰,你的所有力量都将被它剥夺,从此成为一个困在这具身体里的孤魂野鬼!而句芒,将借着你的身体重生!” “弟子并无此意,师父你何出此言?”张角瞪大了眼睛,错愕茫然的看着南华老仙,惶惶之色跃然面上。 南华老仙面色肃然,突然举起藜杖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一杖敲在了张角的天灵盖上,“咚”的一声响,九颗已化作绿液的玉珠从张角体内脱体而出,滴溜溜朝九个方向滚了出去。南华老仙将藜杖往空中一扔,化作一个四米多高的树精,挥动身上的树根藤条将玉珠全都抓了回来。 突遭重击的张角处在一个浑浑噩噩的状态,目光呆滞的瞪着地面,双膝跪地,上半身晃个不停。但出奇的是,南华老仙力大势沉的一杖竟然没有在张角的脑袋上留下一点痕迹,张角的脑袋既没有开瓢,也没有肿胀,要不是他此时痴呆的表现,在旁观看的王老和许凌薇一定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就是幻觉。 在九颗玉珠离体之后,张角胸口的句芒翅膀便消失不见。南华老仙似乎早就预见此情景,不疾不徐的张开了嘴巴,一道三昧真火喷涌而出,树精猛地一甩将九颗玉珠扔进了真火之中。玉珠一进入真火,就如被投进汤水中的冰雪,立即熔化成数滩液体,随后又聚合在一起现出了人面鸟身的句芒模样。 “句芒,你费尽心思终敌不过天道轮回,老头我今天就替上天收了你!”看见在火焰中现身的句芒之魄,南华老仙再难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脸颊上浮现出两朵兴奋的红晕,他伸手一招,高大的树精又变成了藜杖飞回他的手中。 句芒之魄拍打翅膀,将三昧真火尽数吹散,用极为沉闷的声音说道:“南华老贼,你们仙族莫要欺人太甚!我乃天皇伏羲麾下大将之一,你敢毁我魂魄,我皇必将为我报仇,杀得你们仙族血流成河!” 南华老仙呵呵笑道:“句芒,你莫要危言耸听。你神人族有三皇五帝,我仙族有太上三清。你身为天皇伏羲麾下的大将,竟然还被一介散仙陆压打得抛弃肉体而逃,就你这胆量还敢来放狠话?” 句芒很想回南华老仙一句“你麻痹”,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堂堂陆压只是一介散仙?你大爷的这散仙实力都堪比十二金仙了,还有那变态的斩仙飞刀,对付仙人就是封住其泥丸宫,再斩下其大好头颅;对付神人族则是直接定住其身,一刀就斩去其神魂。上一次对上陆压,要不是句芒见机得快,现在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寄藏在许凌薇体内,又借机潜入张角体内谋夺重生? 如果自己的肉身还在,句芒绝对有信心暴打南华老仙十八条街,可惜他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魂魄,实力十不存一,在这悲惨的境地还被南华老仙给逮住了,要不是心里有一股气顶着,句芒甚至都生出了一死解脱的想法。 “你想炼了我的神魄?”狠话无效后,句芒起了同归于尽的想法,如果他自爆魂魄定能炸死南华老仙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同时掌握了生生之力的自己只要控制住自爆的速度,还能留下一丝魂魄再寻机会重生,虽然这时间很可能就是上万年了。 南华老仙在仙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比起十二金仙、杨戬哪吒之流或许稍逊几分,但也是仙界中的一方风云人物,他靠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深沉的心计。句芒的眼睛一转,南华老仙就猜透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右手一翻,一个葫芦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斩仙飞刀!”句芒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他急忙扑扇着翅膀,就想远遁而去。 南华老仙慢悠悠的揭开葫芦盖,一道白光如线,起在空中,现出七寸五分,横在白光顶上,有眼有翅。句芒惊恐大叫,死命飞逃,却见那白光之物一闪,再现时已钉住了句芒之魄的脑袋。 “我不甘啊!”句芒仰天长啸,发出剧烈无比的声浪直接掀开了圣女殿的屋顶,滚滚之声传遍整个巨鹿城,直冲至云霄之上。 南华老仙丝毫不理会句芒最后的哀鸣,对悬浮在空中斩仙飞刀鞠了个躬,嘴里道:“请宝贝转身。”白光之物在句芒之魄的头顶一转,句芒的头颅便被斩了下来,人头鸟身俱滚落在地,化作一阵轻烟而去。 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许凌薇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王老则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当中。 斩掉句芒神魄的南华老仙像是刚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将白光之物收回葫芦中,手腕一翻便将斩仙飞刀藏了起来,接着他拄着藜杖转过身来,对许凌薇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过来一下。” 许凌薇有些不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看向身旁的王老,见王老对自己点头之后,这才应声道:“不知仙人有何吩咐?” 南华老仙待许凌薇走到自己面前,伸出了左手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开口道:“小姑娘,你在冥冥之中被木神句芒选做他的继承者,乃是因为他看中了你天生的春木灵体。句芒在数百年前被陆压道友斩去肉体,匿踪于三界,没想到他竟然突破了界垒来到了起……来到了这里,还将你作为了他魂魄的宿主。”说话间,一股暖流从南华老仙的掌心直直灌入了许凌薇的天灵盖里,南华老仙一边运转功力,一边继续自己的讲话:“如果不是我这逆徒遭受恶报,又主动引来句芒之魄,不出十年,姑娘的灵肉都将被句芒魂魄所占据,他将借着你的春木灵体再生成神,不过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句芒之魄已经被我用斩仙飞刀所灭,老头我收取了一些属于句芒的本源之力,现在将其尽数灌入你的体内,没了句芒的作祟和束缚,只要你勤加修炼,终有一日将取代句芒成为新的春神和木神。” 脑子彻底陷入一片混乱的许凌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多谢仙人教诲。” 南华老仙露出了亲和的笑容,对许凌薇继续说道:“姑娘修的是木行法门,老仙我在木行修道上也算小有造诣,这里有一篇修行的法诀传授给你,或许可以帮姑娘少走一些弯路。” 南华老仙话音刚落,许凌薇就感到自己的脑袋上又冷又热,仿佛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少倾,她顿觉脑海一片澄明,句芒的本源之力顺着她的天庭穴直冲入四肢百骸,一大段的法诀也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将句芒的最后一点力量灌输进许凌薇体内后,南华老仙抬起了手掌,笑眯眯的对许凌薇说道:“小姑娘感觉如何啊?” 许凌薇对南华老仙庄重的做了一揖,肃然道:“仙人之恩,凌薇永生难忘,日后如有用到凌薇之处,必当竭力而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华老仙哈哈大笑,拍了拍许凌薇的肩膀,笑着道:“我等修道之人,广结善缘,不求回报,姑娘言重了。” 第101章 清理门户 “呃……”跪坐在地上的张角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头痛欲裂的脑袋,涣散的目光慢慢有了聚焦。他用另外一只手撑住地面,尝试着用体内依然丰盈的信仰之力祛除头部的疼痛感,结果一试便成功了。张角不露声色,继续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用眼睛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南华老仙在传授完许凌薇法诀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立在一旁许久的王老,他依旧是用笑容作为谈话的开端,“王小友,这次能及时除去句芒还要多谢你出手相助。” 王老急忙摆摆手,“我不过做了举手之劳,此事主要还是靠仙人周全,为我界除去一大隐患。” 南华老仙笑道:“王小友你我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就不用再客气了。这次见面,老头我发现王小友的实力又大有精进啊!难道就要触碰到那个门槛了?” 王老面露愧色,感慨道:“我潜心修炼二十载,却不过只是多积攒了一些力量,那个门槛于我而言就像是天涯海角,难以触及啊!” “王小友莫要灰心,修道一途重在修心,心到自然境到,像小友这等天纵之才,若是突破了必然走上先天之道,前途不可限量啊!”南华老仙给了王老一个鼓励的笑容,比起年龄来,南华老仙比王老不知多活了多少年,叫他小友也是合情合理。 王老也露出了一个洒脱的笑容,不再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转而问道:“如今句芒已除,不知仙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南华老仙道:“除去句芒也算是除去了神人族伸过来的手,这个世界还是不要被卷入那些无谓的纷争是好。现在是时候清理门户,让我这逆徒为他的恶行负责了。” 偷听两人谈话的张角顿时面色变得相当难看,这南华老贼满口仁义道德,还说是来救自己的,结果转眼就要清理门户弄死自己。张角早年在云游四方之时,遇到一位名为司马徽的老者,司马徽曾对张角说了一番晦涩难明的话语,张角虽然参悟不透却觉得其中深有玄机便记了下来。随着张角在《太平要术》的修行上不断加深,他开始渐渐明白了司马徽的话,其大意为劝张角莫要执念修行,当知天道无常,祸福相依,如日中天亦逢天变之机,机关算尽终为他人嫁衣。 在修行之中,张角发现南华老仙传授给自己的《太平要术》有一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自己修炼来的力量全都来自于他人的信仰,纵使《太平要术》中的内容玄妙异常,有修心修性之妙用,但是唯独缺了如何从天地间汲取力量化为己用。说简单一些,那就是张角变成了一个力量的容器,他以自身为载体,借用信徒们贡献的信仰之力去沟通天地元素引起共鸣,从而借势使出各种各样玄妙的力量。粗略一看这样似乎并无不妥,但是只要切断了张角的力量来源,或是阻止张角的借势,那么他就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变回了那个文弱的书生。 放眼整个魂意大陆,并没有能够做到以上两点之人,所以张角几乎处在了无敌的位置。即使荆轲曾利用时空停滞的能力成功摧毁了张角的肉体,但是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世间有那么几个可以和张角一决高下的人物,但别人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来和你拼个你死我活,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凡俗之事根本不入眼,他们所追求的是无上天道。即使是这样,随着张角实力的提升,他心中的警惕感却与日俱增,而这种感觉的源头正是来自他的师父南华老仙。只要南华老仙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足以将张角变成一个废人,这是张角绝对不允许的。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已经习惯了堪比帝王的身份,你让张角再回去当一名看不到希望的穷书生?你干脆让他去死得了。 张角尝试不再修炼《太平要术》,但是他抵抗不了力量所带来的诱惑;他也曾尝试开拓出自己的修道之路,但是他又没有这种天赋和能力。在荆轲毁去张角肉身之后,只剩下元神的张角意外地感应到了南华老仙的存在,虽然距离犹如星河般遥远。更意外的是,在他附身在张宁体内以后,一个叫做孤怪的女人找上了门,又稍微向他透露了一些小秘密,还给了一个南华老仙到来的倒计时。 从那以后,对外宣称闭关的张角就没再理会过黄巾军的事情,反正黄巾军的体系也算相对成熟了,短时间内少了自己一样可以好好的运转。将自己关在书房内的张角终日冥思苦想,要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他明白自己的做法早就违背了南华老仙当初的叮嘱,所以他断定南华老仙的再次到来定然是要夺取自己的力量,又或许是干脆就杀了自己。 多日的思索中,张角也找出了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恢复肉身,炼制分身,以金蝉脱壳之法避过一劫。想法是好的,能不能实现就看天意了。通过钱帮的情报网,张角很快就锁定了戚笑白和许凌薇。选择戚笑白,一是两人早有交集,并且戚笑白是唯一能够将自己信仰之力转化为自身力量的人,作为自己的第二分身再适合不过;二是戚笑白的禁忌魂意“魂噬”,只要张角拥有了这个能力,他就再也不用惆怅自己只是力量的容器了,用“魂噬”将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全都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张角甚至都不需要修心修性,直接用最简单、最暴力的力量压制就足以破入天道之境。选择许凌薇则是因为她的魂意“句芒之力”以及她不过五阶的实力,要恢复自己的肉身,张角有三个人选,华佗、许琳儿、许凌薇。华佗神龙见首不见尾,善医者善毒,要让张角对上华佗他还真有些心怵;许琳儿常年居住在百花谷,加上实力不俗,张角也不想节外生枝;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许凌薇。 如今张角能够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证明他之前的选择并没有错,当然这是在出了句芒之魄这档子事之前。但是如果张角成功炼了戚笑白,即使他的肉身被句芒占据,其结果与自己之前的预想殊途同归,只要自己韬光隐晦数年,说不定能再现大秦之时孤独败的传奇。而且明面上还有句芒这个假张角替自己挡着,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之所以说如果,就是因为这些并没有实现。而这些并没有实现的事情,就成了今天张角的索命符。席卷了大汉半壁江山的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又岂是坐以待毙之徒,南华老仙话音未落,山崩海啸般的能量狂潮从张角的身上爆发出来,整个圣女殿的前殿顿时被能量狂潮所淹没,蒸发得干干净净。 处在后殿的高览在张角爆发的一瞬间本能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扛起戚笑白就冲了出去,在他前脚刚踏出后殿的时候,整个后殿在爆炸的冲击下化为了一摊废墟,猛烈的冲击波直接将两人击飞了出去。 焦黑的蘑菇云升上了天空,整个巨鹿城的人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城中心圣女殿的方向,先是可怕的哀嚎声响彻全城,接着就是剧烈的爆炸,即使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大批的黄巾将士从巨鹿城的各个方位狼奔豚突的向爆炸发生的地方赶去,冲在最前的是被高览派出去寻找九奎的黄巾禁卫,毕竟他们骑着战马,比两条腿走路的步兵们快多了。 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一道人影高高升上天空,正是先发制人的张角。他俯视着火海的中心,双手搅动头顶的云海,天空逐渐被乌云所覆盖,一条条电蛇在厚重的云层中若隐若现。转眼间,张角所在的区域已经化作了一方雷池。 “天公将军!”巨鹿城中不知谁喊出了张角的名讳,紧接着欢呼之声从城中的各个角落连成了一片声海,许多信徒自发地跪拜立在空中的张角,为他送上了涓流成海的信仰之力。 收获信徒贡献上来的信仰之力,张角信心大增,见火海之中久久没有动静,他干脆双手下压,如同天公降下天罚,成片的雷电霹雳轰击而下,对准南华老仙所在的位置接连轰击了九九八十一次。 “还没死……”连续发动两次大规模攻击的张角消耗不小,只得暂时停止了攻势,继续感应着南华老仙若有若无的气息。突然,张角心中大生警兆,转身一记鞭腿甩向了自己的身后。 “逆徒,为师本想留你一条性命,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歹毒,妄想欺师灭祖否?”藜杖轻松的挡下了张角的鞭腿,南华老仙伸手朝前一点,张角顿时发觉自己与天地元素之间失去了联系,最坏的预想还是出现了。 “你有何德何能?竟然妄称天公?想不到我南华一时善念竟种下恶因,如今唯有自食恶果罢了。”南华老仙悲叹三声,藜杖往张角身上轻轻一点,就见张角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南华老仙再将藜杖朝天一指,张角所聚的雷池中降下一道粗壮的闪电,狠狠击在了张角身上。电光消逝之后,哪还看得到张角的人影?威震四方的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在雷罚之中尸骨无存,最终化为了微不可见的微尘,突兀的结束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尘归尘,土归土,因果空空,该去了了。”天空中回荡着南华老仙的叹息,而他的身影如风逝去。 第102章 吾名王越 张角死了,但是巨鹿城中的忠实信徒们不相信他们心中的神就这么轻易的死了。那可是能呼风唤雨、操控天雷的大贤良师,黄天派下来的救世之主,怎么可能被雷劈死? 南华老仙遁走了,可是他击杀张角所造成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一股无人可阻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魂意大陆。现在先让我们把目光投向险死还生的高览和戚笑白。 高览在逃出圣女殿后,亲眼目睹南华老仙是如何击杀张角的,而他本人恰巧又不是张角的信徒,所以他不会像信徒们那样盲目的相信张角是不死的。高览明白张角很强,强到无边,但是他素来笃信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览是个务实的人,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张角已死的事实,而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出路。如果张角活着,高览情愿为他出生入死,即使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张角死了,他就失去了效忠的对象,张角与他两个弟弟的能力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让高览为那两个庸才效忠是绝无可能的。他现在思考的重点在于,失去了张角的黄巾军是否还能生存得下去,这将决定他是继续留在黄巾军阵营,还是另寻出路。不过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因为一只锋利的爪子已经撕开他的喉咙。 “咯……咯……”高览捂着血流不止的喉咙,瞪大眼睛望着犹如鬼魅出现的九奎,声带被一爪撕裂的他来不及说一句话,身后又遭受了重重一拳,身子扑飞在地,不甘心的死去。 张角死后,他附着在网上的精神力烟消云散,戚笑白轻而易举的就从束缚中摆脱了出来,虽然险些被如海的信仰之力给撑爆,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戚笑白基本上平复了体内暴动的力量,只不过他暂时还不敢动用过分充盈的力量,怕一不小心又引起力量的暴动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一拳将高览击飞的戚笑白甩了甩手腕,对九奎道:“刚才圣女殿里发生什么了?” 九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一言难尽啊,我发现你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先是魔界潜伏已久,现在连仙族和神人族也掺和进来了。”九奎简要的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戚笑白,尔后又叹气道:“自古仙妖不两立,那南华老仙出现的时候,我就躲了起来。凭我现在的实力跟他怎么打都是一个输,要是不幸落到他手中拿来威胁我的父亲,我估计就要被钉在九命猫妖一族永久的耻辱板上了。王老和凌薇到底有没有事,我也不清楚,现在南华老仙离开了,我们进去一探便知。” “不用探了,我们没事。”王老携着许凌薇从戚笑白和九奎的身后走了过来,许凌薇的面色看起来十分苍白,在刚才的爆炸中受到了一些波及。 “凌薇你还好吧?”见到许凌薇绝美的脸庞此刻异常的苍白,戚笑白心里一痛,急忙上前问候。 许凌薇虚弱的摇了摇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王老开口道:“此处非久留之地,我看我们还是先撤出巨鹿城再做休息。” “可是凌薇她……”戚笑白看向许凌薇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无妨,我刚才给凌薇喂下了百花谷的灵药,无需多久她便可恢复过来,现在先由我抱着她走吧。”王老话才说完,脚下一点便凌空而去。 不会轻功的戚笑白和九奎只得在地上一顿猛赶,趁着城内一片混乱之际追着王老的背影出了城。半个时辰后,在巨鹿城附近一座山的山麓,王老终于停下了脚步。纯粹靠体力支撑过来的戚笑白累得气喘吁吁,一到目的地就找了一棵树靠着躺了下来。 “凌薇救出来了,张角也死了,接下来回平安村好好休息一阵,放空放空头脑。”戚笑白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悠闲日子。 王老咳嗽了一声,幽幽道:“恐怕你过不了这种生活了。” 戚笑白一愣,愣愣地看着王老,不知他此言何意。 王老笑了笑,对戚笑白说道:“当你吸收完张角的信仰之力,你的力量也就接触到了六阶巅峰的壁垒,算是满足了我的基本要求。如今形势变化太快,我等不起了。” “王老你……说这话是何用意?”戚笑白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王老潇洒的拔出了腰间的奏灭神剑,傲然道:“吾名王越,江湖人送外号‘剑神’。” 虽然对于王老的身份,戚笑白曾多有猜疑,然而“王越”这个名字从他本人的口中说出,还是给了戚笑白无比的震撼感。那位对自己恩重如山的王老,转眼间便成为了自己父亲当年行刺的对象,真正出卖整个江湖的人物,于情于理戚笑白一时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王越一记手刀隔空击晕了许凌薇,扬起一剑朝九奎的脑袋斩了过去。九奎急忙闪身避开,却发现迎面而来的剑气竟然会追踪一般跟随着自己的脚步穷追不舍。王越又接连斩出数道剑气,逼得九奎接连后退,狼狈地躲避着剑气的攻击。 “戚笑白,我等了你足足四年,终于等来了收获的时节。”王越盯着戚笑白年轻的面孔,终是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好吧,我认栽。劳烦你讲解一下,让我做个明白鬼吧。”戚笑白在瞬息之间便想通了许多事,双手一摊,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王越将奏灭神剑遥遥指向了戚笑白的胸口,平静的说道:“老夫筹谋了多年,不找个人倾诉一番也是寂寞得很啊。不过呢,老夫比较务实,所以还是等占据了你的身体后再跟你慢慢倾诉衷肠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做一下最后的挣扎。”戚笑白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对王越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戚笑白,安心的将你的身体献出来吧!这个世界正面临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危机,它需要一个可靠的守护者。我的这具身体已经不行了,为了整个世界的安宁,你就做出一些奉献来吧!”王越缓缓地放下了奏灭神剑,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戚笑白来。 戚笑白对王越啐了一口,怒道:“说实话,当你还是王老的时候,我对你充满了尊敬。可是当你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来向我说教的时候,我却觉得阵阵的恶心。我的生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但是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我的全部。我受够了你们的摆布,什么狗屁的魔人入侵,干我屁事!就算少了我,这世界还不是好好的运转着!想要我的身体可以,首先杀死我再说!” 王越叹息一声,黯然道:“我也不奢求获得你的谅解,有些对的事,即使付出我的一切也要做到。这个世界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世人皆醉我独醒,这是属于我的责任,就算留下百世骂名我也要去做。” 王越将奏灭神剑往地上猛地一插,接着道:“奏灭剑已认你为主,是不可能伤害你的。但是它是我一手打造而成,也唯有我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力量。如此一来,只有占据你的身体,才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戚笑白尝试着将奏灭剑召回手中,却发现自己与奏灭剑的联系已经中断了,想来是王越做了什么手脚。逃跑是不可能的,且不论他能否逃离王越的掌心,此时一旦退缩了,王越就将成为他的一个心魔,迈不过这道坎,他的未来也就不可能再有什么成就了。 “虽然你号称近身无敌,但是不挣扎一下就认输,那我也就不叫戚笑白了。所以,放马过来吧!”戚笑白话音刚落,已经欺身而上,双拳带着炙热的火焰打向了王越。 王越使出一招拆手便将戚笑白的双拳隔开,脚下一记朝天蹬便粘着戚笑白的下巴将他踢飞了出去。滚落在地的戚笑白张嘴吐出了一口血水,双手在地上一撑再次扑了上去。 王越冷冷一笑,待戚笑白的双手即将抓住自己肩膀的时候,以电光之速蹬出一脚,准确的踢在了戚笑白的腹部。沛然之力让戚笑白如遭电击,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又一次倒飞出去。 “玩够了就认命吧,念在你我无师徒之分,却有师徒之实的份上,我才对你脚下留情。你若再执迷不悟,那可别怪我无情了。”王越胜券在握,言语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戚笑白像是没听到王越的警告一般,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水,再一次的扑身而上。半空之中,戚笑白已经化作了一个被雷电所包裹住的光人,充沛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转化成雷电之力声势浩大的向王越攻了过去。值此生死之际,戚笑白也顾不得爆体而亡的危险,拼尽全力要与王越一决高下。 “万剑,归宗。”王越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看向戚笑白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怜悯。王越年轻时梦寐以求的境界,直到如今终于是练成了。 第103章 冰释前嫌 残月当空。 虚弱的九奎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光茧所在的地方。荧荧之光吸引了许多在夜晚行动的昆虫,它们围绕着蛋形的光茧上下飞舞,宛如一个个美丽的小精灵。 从下午到晚上,光茧中的光彩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九奎在几米之外就感受到了光茧中蕴含的生生之力,这让虚弱力竭的它身体里没来由又生出了一点力量,支撑着它最终站在了光茧的面前。 王越挑选的这个地方还真是奇妙,周围除了这些弱小的昆虫,竟然再没有其他野兽的存在,更不用说是魔兽了。这个巧合也就让光茧能够一直安静的存在,让九奎在脱力的状态下平安无事的来到这里。 “呋……好舒服啊!”九奎摊开四肢,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光茧旁,从光茧表面溢出的生生之力对于此刻弹尽粮绝的它来说简直就是时间最极品的美味。当时远在百米之外的九奎用本命妖源催动九字命力给予王越重创,眼睁睁看着王越捏碎了戚笑白的心脏,再看见许凌薇飞奔到戚笑白身边,最后就出现了这个光茧。联想到许凌薇的魂意,九奎猜测她的举动应该是在救戚笑白的小命,至于能不能成功这就要看天意了。 九奎不敢吸收光茧里的能量,只能一点点吞噬着逸散出来的生生之力,补充着体内几近干涸的能量。不知不觉中,九奎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经过一夜的休息,九奎的精神好了许多,它眼睛的余光瞟见昨夜的光茧已经消失了,瞬间打了一个激灵,从地上一跃而起,向四周扫视了一遍。 “九奎,你醒啦。”面色极其苍白的许凌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向九奎打了声招呼,平躺在它的身边,面上正挂着我见犹怜的笑容。 九奎只见到了许凌薇,却没发现戚笑白的身影,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凌薇……小白他……” “他……”许凌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到许凌薇的表现,九奎的心情突然一沉,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忿忿道:“不可能!戚笑白那小子就是灾星转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呐!我不信!” 大声发泄了一通后,九奎低下了脑袋,十分低落地问道:“你把他埋在哪了?” 九奎的后脑勺突遭重击,数十条大鱼瞬间将它埋了起来,戚笑白充满笑意的声音传到了它的耳边:“埋你个死猫头啊!这么想我死啊!亏我千里迢迢给你送鱼过来!” 一只猫爪子奋力地从堆成小山的鱼堆里升了出来,神奇的比出了一个中指。九奎沉闷的声音从鱼堆底下飘了出来:“戚笑白你大爷,还不快给我烤鱼去!” 许凌薇忍不住掩嘴浅笑起来,她本来想告诉九奎,戚笑白正站在它的身后,结果被戚笑白一个眼神给制止,好好逗了它一顿。 时间回溯到昨日下午。 早在王越在劝说戚笑白献出躯壳的时候,许凌薇就醒了。王越自信他的一记手刀足以让许凌薇睡到第二天下午,可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便醒了。在接受了南华老仙传授的修行法诀后,许凌薇体内的句芒之力便开发出了许多妙用,在她昏迷后能够自主将她唤醒的能力也让她自己吃了一惊。不过经历了许多事情后,许凌薇也不再像当初那样单纯天真,句芒之魄在她体内潜伏的日子里也对她的思想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在苏醒之后许凌薇没有作出任何表示,静静地观看着王越的表演。 在王越想要夺走奏灭剑而逃的时候,许凌薇终于出手了。面对这位看着她从小长大的慈爱长者,许凌薇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一方面长期以来对王越的敬爱之情始终在动摇着许凌薇的信念,一方面亲眼目睹王越捏碎戚笑白心脏的场景却令一种叫做仇恨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生根。庆幸的是,王越没有为难许凌薇,而选择了离开。 在王越离开之后,飞奔到戚笑白身旁的许凌薇情不自禁的使出了南华老仙传授给她的法诀中的一个禁术——生命共享。说起来也真是巧合,南华老仙帮许凌薇重塑了句芒之力,又传给她一段修行的仙决,结果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给她用上了。 “生命共享”的施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施术者体内拥有足够充沛的生命力或是像许凌薇一样拥有独一无二的生生之力。许凌薇通过血液为媒介,汇聚句芒之力所掌控的生生之力,再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献祭,在生生之力变化的光茧之中将戚笑白从死亡的深渊中硬生生拖了出来,实现了两人的生命共享。也就是说,从此戚笑白与许凌薇成为一个命运共同体,真正的实现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戚笑白与许凌薇互相成为了对方的致命软肋。 经过一个晚上的融合,戚笑白奇迹般的复活了,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也不可思议的愈合了,甚至连心脏也重新长了回去。本就在张角掀起的能量风暴中受了些伤的许凌薇变得更加脆弱,心力交瘁的她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反倒是起死回生的戚笑白显得生龙活虎。 在探察后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戚笑白将奏灭剑留在许凌薇的身边,自己则去山麓附近找到了一个水潭,在那儿捕了许多的鲜鱼回来。 此时此刻,戚笑白已经搭好了简易的柴火堆,一个响指点燃了火焰,用刚折下来的树枝串了两条鲜鱼架在自制的简易烤架上烤了起来。 不多时,戚笑白取下了烤得金黄的鱼,用手撕开鱼肚,掏出了里面的内脏,稍微做了些清洁,便扔了两条鱼给九奎,自己则抓着木棍将剩余一条烤好的鲜鱼送到了许凌薇的面前。 “可惜我身上没有调味料,这烤鱼的味道是比不得酒家大厨了,不过胜在滋味鲜美,还是可以入口的。”戚笑白对许凌薇傻傻一笑,拍去鱼身上的焦灰,将烤好的鱼递到了许凌薇的嘴边。 许凌薇白了戚笑白一眼,张开樱桃小嘴在鱼身上浅浅咬了一小口,捂着嘴巴略有羞涩的吃了起来。 戚笑白的眼珠一转,对许凌薇说道:“凌薇啊,古人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次你奋不顾身的救了我,还和我缔结了生命共享,除了照顾你一辈子,我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表达我的感激了!” 许凌薇听了戚笑白肉麻的情话,整张脸羞得好似饱满欲滴的水蜜桃,撇开了目光哪里还敢看向戚笑白。 戚笑白趁热打铁,对许凌薇倾诉衷肠,从初次见面,到陪艾希远赴雪之国,再到重回百花谷,一直说到了现在,什么好听说什么,什么肉麻说什么。比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啦,为伊消得人憔悴啦,对艾希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啦,皇甫明远这小子除了比自己帅一点一无是处啦,等等等等。 为了与许凌薇和好如初,戚笑白算是将二十来年的情商和智商挥霍一空,说得是天花乱坠、口若悬河。不过从许凌薇的反应来说,戚笑白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冰释前嫌。 戚笑白一边在倾诉衷肠,一边仍不忘烧烤自己捕来的鲜鱼。七条鱼下肚之后,吃得嘴巴油光水滑的九奎实在受不了戚笑白肉麻的言语,直接开怼道:“我觉得吧,你小子现在、立刻、马上从凌薇的面前消失就是对她最大的感激。” 戚笑白猛地一回头,瞪了九奎一眼,“大人说话,小猫子少插嘴!” 九奎此时也算是恢复了些许体力,闻言勃然大怒,二话没说冲上去对戚笑白就是一顿猛挠。被九奎挠得手忙脚乱的戚笑白只得连连求饶,逗得许凌薇哈哈大笑,脸上也多了一丝光泽。 “好啦,小白哥,我原谅你了。”许凌薇轻柔的话语让戚笑白如蒙大赦,脸上都浮现出异样的光彩来,然而许凌薇的下一句话瞬间就让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可是我觉得艾希也很喜欢你呐,我现在和她已经结为了姐妹,如果我接受了你,那她该怎么办呢?” 许凌薇突然转变的话风弄得戚笑白焦头烂额,已经用尽智商和情商的他语无伦次的回道:“凌薇,我这个……你那个……我对你的忠心可是从未动摇、日月可鉴啊!艾希这个……这个……我戚笑白这辈子只能辜负她了。” 许凌薇似乎对戚笑白的回答并不满意,干净利落地又补上了一刀:“我看我还是退出吧,成全你和艾希妹妹吧。” “不行!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人!失去你,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戚笑白是真急了,在许凌薇的面前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要是下跪有用的话,估计他会二话不说先跪为敬。 许凌薇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开口道:“不然……你也接受艾希妹妹吧,我不介意的。” “那可真是太好……尴尬啊!不行不行,我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你一个人!不用再说了,我的心里只有你!艾希……我这辈子只能辜负她了。”差点说漏嘴的戚笑白心中暗呼侥幸,幸好自己及时改口,不然差点就着了许凌薇的道了。有句话说得好,“千万不要和女人玩心眼”,戚笑白现在终于算是有所体会了。 第104章 重回平安村 许凌薇对戚笑白露出了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小白哥,你真的只选择我而辜负艾希妹妹吗?” 戚笑白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用自己都不确信的语气回答道:“真的……吧?” “吧?”许凌薇脸上的笑容更甚,可是戚笑白却感受到了莫名的杀气。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我们的小白求生欲还是相当强的,连忙拍着胸脯大义凛然的保证道。 九奎一口吐掉被它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不屑道:“呵,男人。当初在西凉……” 戚笑白一记漂亮的回旋踢让九奎连滚了十八个跟头,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小白哥,九奎说的西凉是什么意思呀?”许凌薇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戚笑白。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等会启程回平安村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道来。现在你要多吃点鱼肉,补充补充营养,然后我再去摘些果子回来,路上充饥用。”戚笑白暂时算是避过了这个话题,转身走到火堆边再串起一条鱼烤了起来。 烈日暴晒,正午时分。戚笑白用树藤扎了结实的网兜,将摘来的野果放了进去,扛在肩上就启程了。九奎和许凌薇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息也算恢复了大半的状态,起码赶路是不成问题了。 回到平安村的路程比预计的晚了好几天,除了九奎和许凌薇的身体问题,与许凌薇关系恢复到蜜月期的戚笑白简直将这趟路程变成了游山玩水,恨不得这段路永远都走不完。当然,如果没有九奎这个拖油瓶,那就更加完美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终于来到了作为平安村天然屏障的小山坡下。 一队衣着朴素的村民持着自制的木矛拦下了有说有笑的戚笑白和许凌薇,他们身后是简陋的岗亭,岗亭两旁插着一排排锋利的木桩,作为防御工事。平安村的守卫强度在经历了杂魔袭村之事后有了不小的提升,这主要归功于在赵云离开后接手村子管理的陈到,一个在防御之道上有着独特天赋的男人。 “来者止步,请表明身份。”一个身材略微臃肿的村民将木矛抵在戚笑白的胸前,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背后用藤条编织成的网兜。 戚笑白大方的将网兜放在地上,拉开了扎口,露出里面鲜嫩欲滴的野果子。“劳烦大哥向村里通报一下,就说戚笑白前来拜访,这些果子就当做小小酬劳,辛苦大哥了。” 那名村民犹豫了一下,最终抵不过果子带来的诱惑,一把拎起网兜的扎口提了起来,对戚笑白叮嘱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戚笑白目送那村民途经岗亭将果子交给了在里面站岗的人,手上依然紧握着木矛,一路小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山坡上。 “凌薇,你来评价一下这山坡上的防御做得如何?”干等着无聊的戚笑白找了个话题便和许凌薇聊了起来。 “简单,实用,不过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熟读百书的许凌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九奎这时凑了上来,说道:“凭借本猫爷在星辰战界的见识,这种防御啊,形同虚设。任何一族只需要派出一支小队,分分钟就可以把这里夷为平地。” “一天到晚星辰战界就挂在嘴边,要是星辰战界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还会被魔族当成练兵场?”戚笑白用鼻孔对着九奎,很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你知道个球!魔族派往星辰战界的全是具有潜力的年轻一代,星辰战界就像是他们尽情展现自我的舞台,当我还在星辰战界的时候,一个名叫重楼的魔人表现相当抢眼,很可能就是魔族下一任的领袖!”九奎撑起一只脚,对戚笑白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同样也非常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听起来有点意思啊,以后有机会可以去看看。”戚笑白随口一说,却没发现自己已经逐渐进了九奎给他设下的套。 听了戚笑白的回答,九奎别过了它的猫脸,露出了个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是时候正式开始人形战宠培养计划了! 两人一猫闲聊之际,赵云与陈旭一同随着离去的村民回来了。 “哈哈哈,戚兄,终于把美人给救回来啦!”走到岗亭边的赵云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向戚笑白和许凌薇打了个招呼。 “小白,王老呢?”比起赵云来,陈旭显得老沉多了,在没看见王越的身影时便发出了疑问。 “王老他……唉,说来话长啊!我看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戚笑白指了指正在变暗的天色,赵云和陈旭心领神会,几人并肩一同往山坡上走去。 一路上,戚笑白将王越之事向两人详细说来,毕竟王越也算有恩于自己,所以即使遭受算计,戚笑白也没有刻意去抹黑王越,只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就在絮絮叨叨之中,众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平安村的村口。 经过重建的平安村与当初杂魔袭村时四处火海、遍地废墟的衰败景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米出头的土墙围着村子被当成了第一道屏障,每隔三十米就有一处瞭望台,比土墙高出了半米左右,粗略一算瞭望台的数目不在十个之下。土墙之内,村子的布局也偏向了战斗的风格,数百座平房参差不齐、错落有致的铺了开来,弯弯曲曲的道路和宛如迷宫的房屋既给村民们提供了巷战的地理优势,又给入侵者带来相当大的阻碍。相信如果那些流入这个世界的杂魔们再一次入侵村子,结果定然大有不同。 村子的四个角还可以清楚的看见四座鹤立鸡群的高台,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据赵云的介绍,这是陈到想出来的花样,四座高台既可以当成箭塔,又可以充当旗手发号施令的场所,同时还是远距离的瞭望台。 “十多日前刚回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被村子天翻地覆的变化给吓了一大跳。”赵云对戚笑白和许凌薇指了指村中心那座足有十五米高的石垒,那就是平安村新建的行政大厅,同时也是坚固的防御堡垒。 赵云又朝村子东边的一座两层高的庭院指了指,“那是平安村新建的学堂,皇甫公子和艾希姑娘正在教村里的孩子们天地元素之类我也听不大懂的知识。” 戚笑白正要提议去学堂看一看,却突然眼珠一转,对赵云说道:“子龙兄,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我也是累得不行。不然先带我去下榻的地方吧,我要冲个澡然后好好睡个觉再说。” 许凌薇怪异地瞟了戚笑白一眼,开口道:“小白哥,你不去看看艾希和皇甫公子吗?” 戚笑白摆摆手:“不了不了,我想先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就代我向他们打个招呼。” “小白哥,你是不想见艾希妹妹吗?”许凌薇的话让戚笑白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暗暗叫苦道:“哥哥我还不是为了避嫌怕你不高兴吗?结果你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捉弄我的吧?” 面对许凌薇的这道送命题,戚笑白绞尽脑汁依然想不到合适的答案。说想见吧,那不是摆明了自己对艾希还心存幻想?说不想见吧,万一这话传到艾希耳中,那该有多伤人啊! 关键时刻,还是陈旭挺身而出,为戚笑白解了围,“既然小白想要休息就先去休息吧,待会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就见到了,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也不差那一下子。” 作为老大哥的陈旭发话了,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赵云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庭院。庭院中种满了花花草草,令人赏心悦目,总共就五间房的庭院有三间已经被陈旭三人入住了,剩下两个房间正好供给戚笑白与许凌薇下榻之用。 稍作休息之后,皇甫明远和艾希回来了。几人聚在了戚笑白的房间里说起分别后发生的事情,赵云则是叫来了夏侯兰与陈到,在庭院的天井处摆了一桌的饭菜,大家就围着圆桌边吃边聊起来。 饭桌上,戚笑白又将前往巨鹿城所发生的一切用简要的语言讲述了一遍,听得几人又是惊叹又是唏嘘。当年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王越不但没有死,还变成了一个阴谋家,这其中的曲折转变不由得几人不感慨。 几杯浊酒下肚,戚笑白突然道:“这次回来平安村,主要是想调节调节心境,我不想再过那种成天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日子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等魔人入侵的时候,就凭我们几人能做什么?这样成天疲于奔波的难道就能战胜魔人不成?现在萨尔得斯已经苟延残喘数着指头过日子,魔灵帝国打了过来,洛阳城又被紫宸给毁了,大汉的小皇帝也在火海中归天了,还有张角的命也被南华仙人收走了,乱世格局已定,现在让我们联合各方力量,根本就是一句空话和笑话。” 陈到眼中精光一现,沉声道:“依戚兄弟之言,意欲何为?” 戚笑白拍案而起,激昂道:“聚集人手,揭竿而起,以暴制暴,平定乱世!” 第105章 群雄并起 汉元577年5月30日,天公将军张角身死巨鹿城。 汉元577年6月22日,颍川城陷,人公将军张梁被车骑将军朱儁枭首示众。颍川城中黄巾叛军战死四万余人,俘虏三万余人,另有近三万士兵突围而逃。 6月25日,从河东撤军南下的袁术与从河内撤军南下的孙坚于南阳郡相遇,各怀鬼胎的两只军队在简单的寒暄之中分道扬镳,袁术军往豫州汝南而去,孙坚军往荆州城而去。 6月26日,在发现皇甫嵩军队实力锐减后,地公将军张宝在张燕的建议下对皇甫嵩军队发动猛攻,此役张燕召唤出战争傀儡,所向披靡,打得皇甫嵩军队节节败退,难以稳住阵脚。关键时刻,冀州反黄巾势力之一的颜良文丑率兵突袭黄巾军后军,险些完成斩首行动,被从黑山境潜行而来的于禁、魏延所击退。双方于旷野之上展开鏖战,皇甫嵩军队终因军粮后继不足的原因选择撤军,将河东拱手相让,张宝算是替黄巾军扳回了一城。 7月4日,公孙瓒率其亲军不辞而别,北上幽州,刘备三兄弟随行。卢植因兵力不足且军粮捉襟见肘的状况,放弃了对黄巾军的进攻,选择原地驻守,并积极解决军粮不足的问题。 7月15日,魔灵帝国先锋大军抵达凉州,与据守在此的马腾、韩遂大军展开激战。马腾之子马超在战斗中彪悍如虎,无人能敌,雪之国、火之国、暗之国将法师团尽数派出,利用魔法的狂轰乱炸才遏制住了马超的攻势,同时也对羌人大军造成了沉重的伤亡。经此一战,魔灵帝国先锋军与羌人大军陷入了僵持之中,马超数次单骑破营,给先锋军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为此雪之国统帅尼诺、火之国统帅桑切、暗之国统帅菲尔莫斯经过商讨,三人联手夜闯武威城,想要刺杀羌军的副统领兼军师韩遂。然而一切尽在韩遂预料之中,三人在韩遂府邸遭遇等候多时的马腾父子,一番血战后负伤得脱,同时也成功击伤了马腾与马超,此夜之后战事暂歇。来自西方的魔灵帝国前锋军与西凉羌军相互观望,再寻胜机。 8月1日,经过近百日的伏蛰,早已拿下长安城的董卓嫡系军团终于亮出它的獠牙,陈留王刘协于此日登基为帝,昭告天下。皇帝刘协封李傕为车骑将军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假节钺,郭汜为后将军美阳侯假节钺,同秉朝政;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张济为骠骑将军平阳侯,领兵屯弘农。贾诩为了保持低调拒不受封,最后被李傕、郭汜强行给他讨了个尚书的职位,负责人才选拔。 由董卓嫡系所立的皇帝在名望上以大不如前,然而刘协毕竟是汉室血脉,皇室正统,他的皇位继承得明明白边,所以他依然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对于卢植、皇甫嵩、朱儁而言,他们这一生效忠的就是汉室,至于皇帝谁来当都没关系,只要他是高祖血脉他们都会承认,并为之效命。而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人在大汉朝的名望非常之高,无论是在他们手下效力的曹操等人,还是各占州部的刘焉等汉室宗亲,乃至雄踞西凉的马腾、韩遂,在他们面前谁都不敢造次。所以,汉室就这么名存实亡的继续着。 作为朝廷最大敌手的黄巾军,在张角与张梁死后,依旧占据着大势上的优势,张宁在田丰等人的帮助下逐渐稳定住军心,将臧霸、魏延、于禁、管亥等人火线提拔,浩浩荡荡的开展了新一轮的攻势。 死死占据荆州城的刘表在迎来了孙坚军的支援后,终于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接连夺回新野、朝阳、宛县等地,大有收复整个南阳郡的趋势。而转道汝南的袁术军利用袁家在汝南的影响力,在黄巾军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成功夺下了汝南郡,如一枚钉子锲入了黄巾军的版图之中。 在这风云激荡之际,黄巾军却毫无征兆的迎来了一场动荡,张燕联合于禁、魏延斩杀地公将军张宝,对外谎称张宝遇刺身亡,夺取了河东数万黄巾军的控制权。沮授向好友田丰留下一封书信后,只身投往张燕阵营,原来他就是多日潜伏在巨鹿城中张燕的眼线。 至此,太平道教的成立者张角三兄弟全都成为了历史的尘埃。张燕一举夺得黄巾军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占据兖州、豫州与司州东部,明面上依然高举着黄天大旗,实则自成一军,对圣女张宁呈现出听调不听宣的态度。 收到沮授书信后的田丰并没有显露出惊讶之色,因为他对于沮授的异动早有察觉。两人脾性相投,又均为才智过人之辈,惺惺相惜之下成为至交好友,共同为张角效力。然而田丰喜阳谋,好王道;沮授喜阴谋,好诡道。张角在时,尚可驾驭两人之才,使之形成互补。可是张角死后,田丰基本掌握了主事权,这就造成两人所出的计策定然会产生冲突,凭田丰的性格,自然喜欢采用光明正大的阳谋,从而让沮授的才能得不到完全的发挥。心高气傲的沮授做不了谋主,甚至发挥不了自己的才能,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于是他选择了投靠张燕。张角尚为主公之时,沮授便已私下与张燕有所往来,在他看来,被张角视为一患的张燕心狠手辣,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十分对自己的味口,于是悄悄在张燕那里为自己留下了后路,如今的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然,身为张角谋主的田丰对于这位挚友的小动作早就看在眼里,但是也没有拆穿。他不但不觉得沮授的做法有错,反而还非常赞赏,沮授对于尺寸的拿捏也非常到位,只是为张燕提供一些隐秘消息,绝不越界。田丰唯一做错的一点便是低估了张燕的能耐,他没料到张燕竟然能够策反于禁和魏延,甚至有胆子杀掉地公将军张宝。棋错一着,田丰便落了后手,只能默默消化张燕带来的影响,苦苦支撑着黄巾军的大业。 除了黄巾军,大汉朝廷内部也是相当的不稳定。当了皇帝后的刘协本想一展雄才,力挽狂澜,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连个屁都不如。重新建立的朝廷近七成的官宦都是西凉军集团的人,敢说真话、敢跳出来怒骂李傕、郭汜等人恶行的大臣直接做了无头之鬼。刘协的任务就是坐在龙椅之上,赞同李傕等人的任何奏请,尽情接受他们精神上的凌辱。从洛阳朝廷一路跟过来的老臣就剩下王允、杨彪和董承了,他们默默看着当今天子遭受侮辱,私底下已经开始密谋铲除以李傕为首的西凉恶徒。 再看占据了益州的刘焉与交州的土皇帝士燮,他们虽然派出了精兵协助朝廷攻打叛逆,但是接连的动乱让两人有了不同的反应。身为汉室宗亲的刘焉此时虽然已经不复年轻,但是雄心依在,雄踞天府之国的他在长安朝廷成立、黄巾军分裂、魔灵帝国攻打西凉三件大事发生后,开始频繁的调兵遣将,将重兵压至益州边境,北防西凉烽火,东防荆州五溪蛮入侵,大将张任、严颜等人陆续派出斥候探听各方动向。老奸巨猾的刘焉做事面面俱到,虽然益州内部人手调动频繁,但对外依然表现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假象,他派遣张鲁向长安朝廷进献贡品,以示臣服,来麻痹李傕等人,实则已经预谋攻袭长安,自立为帝。 交州牧士燮没有刘焉那般大的野心,他的心愿就是做一个偏居一隅的安乐公,成为交州的土皇帝已经令他无比满足。他也不去为大汉朝添乱,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西南的蛮夷。于是在黄巾军内部分裂之后,士燮非常干脆的收回了精兵,驻扎在交州与荆州和扬州的边境,自己则派遣儿子士徽率一支偏军西进湄公河,想要开疆扩土,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自黑山境与紫宸一战之后,并州军沉寂了数日。如今,身为并州牧的丁原也有了动作。不过他的目标不在南方,而在北方。趁着大汉境内战火连天,时势一片混乱,鲜卑首领檀石槐率领五万游骑南下雁门关,与丁原率领的并州军展开大战。在紫宸手下捡回一命的吕布大发神威,一骑当千,一杆方天戟难寻一合敌。檀石槐专门派出五千游骑用骑射战法才困住了吕布,将战争的天平逐渐扭转回来。 在河东战场失利后,皇甫嵩大军内部发生了分歧,以皇甫嵩为首的稳重派欲撤军长安,再做修整,以袁绍为首的激进派欲再攻河东,一雪前耻。激烈的争吵之后,大军一分为二,皇甫嵩率部向长安进发,而袁绍则率领愿意留下来的将士与新投入麾下的颜良文丑部队共两万人遁入山野补充军粮,意欲与张燕一决高下。 乱世风云,群雄并起。 第106章 荡平黑山 一支五百人的步兵队正静悄悄的穿行在山林之中,领队者正是陈到。 三日前,戚笑白等人在平安村兴兵而起,以平安村两千村民作为“天军”的首批成员。“天军”之意为“代天攻伐,铁血之军”,这正是他们的统帅戚笑白想出来的,用他的话来说:“打战,首先比的就是气势。我们天军一出,不管打不打得过,起码在名号上是赢定了!” 赵云等人习惯了戚笑白的跳脱,同时也觉得“天军”之名确实不错,于是就采纳了戚笑白的说法。孙子曾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既然成立了军队,几人也就开始全心全意投入其中,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谋划战略。 按照皇甫明远和许凌薇提出的设想,目前是对天军最有利的时期,一来天军的成立尚无外人知晓,也就没有人会去提防,这就让他们有了足够的隐蔽性,创造了发动突袭战的前提条件。二来平安村处在冀州境内,属于黄巾军的领土,如今黄巾军三位首领接连身亡,内部又产生分裂,张角当初所宣扬的“黄天梦想”犹如一个脆弱的气泡,一扎就破。没了宗教信仰的凝聚,黄巾军的军心正逐渐瓦解,呈现出盛极而衰的运势,按皇甫明远所提出的方士之说,“此时正是夺取黄巾军运势的大好机会,不可错过”。 戚笑白与赵云几人一商议,恰好现在风头正盛的张燕与他们都有旧怨,黑山距离平安村也不过几日路程,趁着张燕将黑山军大肆调往河东,黑山七十二寨守备空虚之际,干脆就拿它来开刀算了。黑山境内群山环绕,纵深极长,在兵家上来说就是“易守难攻,机动灵活,战略之要地”。如果能夺下黑山,以此为基点,再向东扩张,占领冀州,这样就算有了立身之本。总而言之,当下首要之务就是端了张燕的老窝,先打他个开门红再说! 重建好的黑山村,村长杨百喜正铺了一席草席躺在树荫下乘凉。自上次张燕与赵云一战将黑山村轰成了废墟,幸免于难的杨百喜领着数百人经过几十天的努力算是将村子恢复了原样,黑山村继续成为黑山军招收流民的一个安置点。 “杨凤侄子死了,大贤良师三兄弟也死了,看来这黄天是立不了咯。”杨百喜轻摇蒲扇,满是迷茫地望着碧蓝的晴空,非常沮丧的自言自语着。 八月的太阳依旧不减热度,像是一团流火炙烤着广袤无垠的大地,在这容易中暑的天气里,杨百喜突发善心让村民们集体休假一天,养好身体明日再干。 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中,村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自成规律的蝉鸣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耳。杨百喜神经质的从草席上蹦了起来,抬眼就向村口望去。 事实证明,有时候男人的直觉并不会比女人差。白马银枪,白袍银甲,一身戎装的赵云座下追风云雀马,英姿飒爽的踏进了黑山村。见到赵云的一瞬间,杨百喜如同上紧了的发条,撒开双腿一顿飞奔,不需要赵云任何言语,一只信鸽飞上天空,一盆大火熊熊燃烧。 “英雄,你稍等片刻,山上马上就会来人!”发完信号的杨百喜急冲冲的赶到赵云面前,开门见山的说道。 赵云略带惊讶的看了眼杨百喜,这人倒是机灵得很,就是太没骨气了点。赵云也不去为难杨百喜,静静坐在云雀上等待着七十二寨来人。 留守黑山的将领只有黄龙、左髭丈八、眭固三人,在接到信鸽来带的求援信后,三人走到崖边就看见山脚下的黑山村一团烽火熊熊燃烧,但又没有见到大量兵马的痕迹。黄龙上次被赵云打伤后就落下了病根,所以三人略一商量,就由左髭丈八和眭固领五百号人从铁铸长桥上下山看看发生了什么,黄龙则率领剩下的两千士兵时刻警戒,做好战斗的准备。 身材魁梧的左髭丈八和长相凶恶的眭固两人一下山就后悔了,赵云在见到两位手下败将的时候,持枪纵马毫不手软,只一枪就将左髭丈八钉在了地上,追风云雀人立而起,两只健壮的前蹄狠狠向眭固踩了过去。见到赵云本就胆寒了三分的眭固急忙就地一滚躲开云雀的马蹄,爬起身来就要往山里逃去,然而赵云的枪来得比眭固的双腿要快,锋利的枪尖从背后刺穿了眭固的身体,带走了他的生命。 “常山赵子龙在此,还不速速投降?”赵云横枪立马,傲视五百乌合之众。黑山士兵们见两位将领在赵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杀死,加上赵云的凶名早已在黑山军中传了开来,当场一部分人缴械投降,一部分人转身逃进了山里。 赵云双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近三百名的投降士兵,朗声道:“之前妖道张角妖言惑众,以黄天之说聚众叛乱,如今已被天收。我见你等皆为贫苦百姓,想来也是被张角妖言所蒙蔽,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改邪归正,你们可愿意?” 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的黑山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窃窃私语不断,却无一人作出表态。赵云对这种情况的出现早有心理准备,他笑着道:“既然你们心有顾虑,那就暂且作为阶下之囚吧,等日后表现好了再恢复自由之身。” 赵云拍了拍云雀修长的脖子,就见云雀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一群衣着朴素的士兵们从村口冲了过来,将黑山军士兵们的武器收了去,全都看押在村里的广场处。事情的发展比赵云预想中的要顺利许多,他满面带笑的对杨百喜说道:“村长,这个黑山村现在由我接管了,你可有意见?”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我早就盼着英雄来解放我们了,那黑山贼天天让我们当牛做马,粗活累活尽是让我们做,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要不是老夫我势单力薄,早就反抗他们了!”杨百喜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一大堆的谎,虽然杨凤是他的侄子,但又不是他的儿子,总不能侄子死了叔叔也去陪葬吧?人精似鬼的杨百喜转眼就把黑山军给卖了,一心要抱住赵云的大腿,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保住村长这个位置,继续过他逍遥的小日子。 赵云似笑非笑的望着杨百喜,朗声道:“那就请村长把村民们都召集过来吧,我要话要对他们说。” 七十二寨,黄龙在左髭丈八和眭固下山后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安宁,干脆吩咐手下去把其他几十个山寨的小头目全都给叫过来,给自己增添一点安全感。让黄龙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彻底将自己推进了死亡的深渊。 “全军伏下,观察情况,准备突击!”在山的另一边,经过崎岖陡峭的山路,陈到率领着五百精兵一路披荆斩棘,攀岩走壁,终于来到了七十二寨的背面。七十二寨的正面朝向黑山村的方向,而其背后就是万丈悬崖,根本不存在小道可供敌人偷袭,而七十二寨又是依山而建,寨里的人对自己的后背放心得很,根本就没有对此设防过。 当陈到与戚笑白率领着五百精兵出现在七十二寨的时候,寨里休息的士兵们全都惊呆了,这简直就是神兵天降啊!小头目们都被黄龙叫了去,精兵也都陆续向黄龙所在的主寨集合过去,剩下这些游手好闲的兵痞子们对上这群凶神恶煞的天兵简直就是送菜啊! “今天大家放开手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给我杀!”戚笑白高举着奏灭神剑,身前士卒杀了上去。 “三人为阵,交叉推进!”与戚笑白土匪式的号召相比,陈到的话一出口就是行家了,他紧随着戚笑白杀向这群平时为非作歹、烧杀掳掠的贼人,一边痛下杀手,一边时刻关注着战局,不时作出新的指令。 当戚笑白他们浑身浴血的杀到黄龙寨头的时候,竟无一人伤亡,经历过敌血的洗礼,天军士兵们眼中都多了一丝狠戾之色,在仇恨力量的激发下变得无所畏惧。 “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黄龙指着为首的戚笑白和陈到发问道。 “我们是收你命的人!平时你们肆意劫掠附近百姓,犯下种种恶行!没想到会有一天迎来报应吧?”戚笑白面带狞笑的盯着黄龙,他知道平安村里有许多人都和黑山军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这一次得知攻打黑山七十二寨的消息,村民们都集体暴动了,个个毛遂自荐、奋勇争先,可见他们心中的仇恨有多深。 黄龙倒吸一口冷气,急忙招呼着聚集而来的精兵们对敌人发动进攻,自己则手忙脚乱的去拿自己的兵器。 “代天攻伐,铁血之军!杀!杀!杀!”戚笑白热血沸腾的发出呐喊,手中奏灭剑荡出一道巨型半月,摧枯拉朽的切开了半个寨子,房屋的轰塌声奏响了死亡的乐曲。 以戚笑白六阶巅峰的实力,没有张燕的坐镇,只他一人就足以横行整个黑山七十二寨,更不用说五百名被陈到精心训练出来的勇士以必死之心对敌人们发起疯狂的攻势。纵使黑山军如何顽强抵抗,终是逃不过败亡的下场。 就在这一天,黑山七十二寨从世上除名。 第107章 双雄扣门 夜深山寒,袁绍坐在士兵们中间与他们一同进食着傍晚的战利品,堆积如山的野味。 “大家抓紧吃,吃饱了我们就行军,到时候颜良、文丑将直接砸开敌人的城门,到时候我们一拥而入,杀他个片甲不留!”袁绍斯文地啃着手里的兔腿,不忘鼓舞士兵们的士气。 颜良和文丑不是亲兄弟而胜似亲兄弟,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却有比血缘更加亲密的联系,那就是两人的共生魂意“双雄”。从古至今都没有史料记载共生魂意的存在,但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就是这么神奇的发生了。分而为杰,合而为雄。颜良与文丑本就是武艺高强之辈,万夫莫敌之猛,两人共同出战再催动魂意“双雄”,即使是那武神吕布面对两人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处。 袁绍对两人的信心不是盲目而来的,因为他亲眼所见颜良、文丑在入山打猎遭遇魔兽异魔犬族群的时候,凭借赤手空拳干翻了上百头异魔犬,甚至直接将那处山体给打穿了。这种恐怖的力量用在河东的城门上,估计不用三拳就可以砸开城门,直接进去宰了张燕,扬他袁家名门之威。 要是袁绍能够从正面击败甚至杀死张燕,那么袁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绝对非他莫属,根本就没有袁公路什么事了,这也正是袁绍誓死要与张燕大战一场的原因。 除了颜良、文丑,袁绍还有一个底气,那就是他的魂意“名门”。在袁绍开启“名门”后,他附近的友军将士气高涨、斗志昂扬,敌人则会莫名的感到沮丧,造成士气极度低迷,甚至还有压制敌人魂意施展的作用,当然效果是受到袁绍实力影响的。 “大家不要吃得太饱,达到八分足矣,不然就影响待会的行军了。还有大家记得在吃完后把身边的篝火堆都给灭了,免得引起山火,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袁绍手下三大谋士之一的审配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义务,不时看着夜空,暗自掐算着时间。 颜良、文丑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抹着油光水亮的嘴巴,齐齐请命道:“主公,启程吧!今夜我们就破了黄巾贼的城池,抓了那张燕拿来祭天!” 袁绍闻言哈哈大笑,鼓励道:“不愧是我袁本初麾下的龙虎双煞,有你们的辅佐,天下还有谁是吾敌手?正南,通知各部司马点好手下的兵,我们出发!” 四更天,正是人最为熟睡的丑时,虽然河东城的城墙上整齐地立着许多火架,显得灯火通明,但是除了三两个趴在城墙边沿上下眼皮掐架的守夜士兵,基本上已经看不到更多的人影了。自从正面击溃皇甫嵩后,河东附近黄巾军再无敌手,继续向西只剩一片废墟的洛阳,所以镇守河东的张燕军很自然的放松了警惕。 颜良和文丑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紧闭的城门对面,隔着护城河凝视着被收起作为城门的巨大吊桥。颜良提了提手中的双锤,侧过脸对文丑道:“贤弟,事前忘了这河东城还有护城河,我这一双铁锤可敲不到城门啊。” 文丑双手各提一柄大刀,沉思一会后说道:“依我看,不如我将哥哥扔上城墙,哥哥从里面打开城门。城门一开,袁公就可以挥军杀进去了。” 颜良点头道:“贤弟好办法!不过待会力气可要使大些,我这一双锤也有百来斤重呢。” “放心吧,我就怕劲用大了,将你扔过头了!”文丑嘿嘿一笑,弯下身子将两柄大刀轻轻放在了地上。 “好,那就来吧!”颜良微微提起双锤,双脚摆出了一个马步,文丑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抱住了颜良粗壮的腰部,嘴里发出一声大喝,使出浑身蛮劲竟生生将颜良连带着两柄铁锤扔上了近十米的城墙。 文丑的大喝声在静谧的深夜中显得格外嘹亮,那几名昏昏欲睡的守夜士兵顿时打了个激灵,脑中的睡意就醒了一半,待他们看到迎面而来的大铁锤后,剩下一半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了。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颜良一人一锤打成了几滩肉泥。 颜良的目光迅速对城墙上扫了一遍,在发现城墙上竟然空无一人后,不由得咧嘴一笑,“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很多啊,这个头功我颜良拿定了!” 颜良贴着城墙的内壁一路小跑,在入城的阶梯处探出头谨慎地观望一番,在确定这河东城的城防确实一片空虚后,他三步并两步下了阶梯,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吊桥的铁索处。颜良瞅了眼手上的大铁锤,深吸一口气,双雄之劲猛然爆发,铁锤敲在粗壮的铁索上,溅起无数的火花,同时一声比晨钟还要响的撞击声迅速向整个河东城扩散而去,铁索应声而断。 “开!”颜良一声怒吼,挥下了第二锤,又一根铁索应声而断。 连续六声巨响震碎了漆黑的夜空,巨大的吊桥先缓后急的砸向了地面,震起无数的水花。门外潜伏已久的袁绍立即翻身上马,举剑高呼道:“全军突击,给我杀!” “杀!杀!杀!”文丑高举双刀,一人当先冲进城中,路过颜良身边时很自然的将一柄大刀交到了他的手中。 两万大军如蚁流一般挤着城门一拥而入,气势汹汹瞪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袁绍麾下的三大谋士审配、郭图、逢纪同时拦住了情绪澎湃的袁绍,齐声道:“袁公,这城内太安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应该立即撤军!” 袁绍怒视着三大谋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退个屁!好不容易杀进城来岂能说退就退?这河东城难道是噬人的野兽不成?怕什么怕?那张燕虽然会几招妖术,但是对上颜良、文丑一样讨不了好处!吾意已决,汝等不必多劝。全军上火把,准备夜战!” 审配依旧苦劝道:“袁公不可啊!颜良将军砸门之声势远传百里,即使城内贼众睡得再熟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可如今我军气势汹汹杀进城来,城内依然风平浪静,在配看来,要么贼人已在城内做好埋伏准备巷战,要么贼人可能要纵火烧城!” 袁绍面色露出一些动摇,然而碍着自己的颜面,仍然坚持道:“正南说的有理,但我军已攻如城内,岂能不战而退,那不是要沦为天下笑柄!正南,你领后军五千留守西城门,确保我军后路,逢纪、韩猛领中军五千攻占南门,其余人等随我攻打城中心,杀了张燕那厮妖人!” 在袁绍发号施令之际,颜良、文丑两兄弟已经奔至街道深处,直往城主府而去。 一处阴暗的房屋,张燕与魏延就着捅破的窗纸借助清冷的月光窥视着西城门的动静。张燕脸上挂着讥笑,对魏延道:“文长啊,你看我猜的不错吧?” 魏延啐了一口,郁闷道:“想不到这袁绍不过是个志大才疏之徒,我魏文长高看他了!说吧,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张燕将脸埋在阴影中,露出诡异的笑容,反问道:“如果我让你来指挥这场战斗,你会怎么做?” 魏延呵呵一笑,“你想考究我?我只答应与你合作,可没认你为主。” 张燕点点头,拢起披散的长发,笑着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里看我的表演吧。” 颜良与文丑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城主府,气势恢宏的城主府大门敞开,静静地立在夜色之中,就像一头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安静地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哥哥,这情况不对,太安静了。莫非他们玩的是请君入瓮的把戏?”文丑站在城主府的大门前,第一次产生了迟疑。 颜良拍了拍文丑的肩膀,豪迈道:“张角没死的时候尚且奈何我们不得,难道这张燕还能比张角厉害不成?管他是不是请君入瓮,我们今天就给他来一个双雄扣门!迟迟疑疑怎能做成大事!” 文丑被颜良的豪情所感染,当下不再迟疑,抬起了大刀,对颜良高声道:“哥哥说的对!我们双雄合璧,天下哪里去不得?今日我们就给他来个双雄扣门!” 两把大刀一左一右斩向了结实的府门,将这用青铜浇筑的两扇大门给劈倒在地,发出两声交叠在一起的闷响。两人脚下大步流星,走进了空旷的城主府,却依然一无所获,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与此同时,融入夜色的河水中,两只巨大的手掌无声无息地从河里伸了出来,悄悄抓住了吊桥的边缘。守在城门处的袁军士兵们只觉得脚下一阵摇晃,亚泰坦硕大无比的头颅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灯笼大的眼睛冰冷的望着他们。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袁本初,既然你这么着急去投胎,那我白虎圣使张燕就在此满足你的愿望!”张燕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清晰地灌入了每一个袁军士兵的耳朵里。 亚泰坦静静地注视着吊桥上近百名的袁军士兵,双臂猛然发力,竟然将颜良放下的吊桥靠着蛮力重新合了上去。几十名桥上的士兵在亚泰坦出现的第一时间撒腿就跑,幸免于难。剩下几十名士兵多半是被扔进河里喂鱼了。 第108章 岩魔降世 “韩猛攻其左侧!”袁绍沿着弧线绕到岩石巨人的左腿处,长剑在巨人腿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韩猛紧随其后,宣花大斧重重击在剑痕处崩开了一些碎片。 岩石巨人嘴里发出沉闷的咆哮声,抬起脚重重踩下,逼得袁绍与韩猛分退两旁,就听一声镝响,一阵箭雨从两旁的屋顶袭来,许多措手不及的士兵顿时倒了一片。 “敌袭敌袭!”逢纪立即躲进人群中,一双眼睛在四周扫视,发现黑夜中亮起许多寒光,正是埋伏已久的黑山军终于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袁本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今日你注定葬身于此,接受你的命运吧!哈哈哈哈!”张燕的狂笑刺破夜空,一队训练有素的飞燕军手持轻刃,用锁链连成战阵,骑着骏马奔驰在宽阔的大道上,无情的收割着乱成一团的袁军士兵的生命。 “张燕……等我抓住你,必定让你生不如死!”袁绍恨恨自语,抓着长剑再度冲向岩石巨人,韩猛掩护着袁绍正面承受着岩石巨人的攻击。两大战力被岩石巨人牵制住,上万袁军面对飞燕军的攻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战马铁蹄踏过,割倒一片大好头颅。 “立枪阵!立枪阵!”险险躲开飞燕军攻击的郭图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扯开嗓子喊出了正确的应对指令。 被飞燕军分割成多块的袁军士兵在得到号令后三五成群借助长枪和大盾的掩护,迅速向周围的友军聚拢,渐渐组成枪阵的雏形。飞燕骑兵的冲击力在得不到施展后,对袁军的威胁大大降低,郭图和逢纪则趁此机会不断巩固防御,逐渐扭转战局。 藏在暗处的张燕再次向魏延提出了之前问题,“文长,如果这场战斗让你来指挥,你会怎么做?” 魏延表情僵硬的看着张燕,好半晌才开口道:“我去配合于禁拦下颜良、文丑,袁绍那里就交给你了。” 张燕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文长了,我这就去会会那名门望族袁本初。哦对了,西门的袁军已经被亚泰坦击溃了,审正南侥幸逃得一死,如果你没有信心对付颜良、文丑,我可以让亚泰坦去支援你。” 魏延傲然道:“不必了,上次在吕布手下险死还生,让我窥得进阶之路,有于文则的配合,我有自信拦下他们。” 张燕拍手道:“好!既然文长如此有自信,等我收拾了袁绍就来为你擂鼓助威!哈哈哈!” 南城门处,骑马的飞燕军在袁军弧形的枪阵中失去了机动力,而枪阵的出口一队弓箭手已摆好阵型,几百长弓严阵以待,就待飞燕军自投罗网。 “贼兵不过如此,只知道兵行诡道,却不懂用兵之王道,此战可定!”袁绍与韩猛两人配合竟然将岩石巨人成功牵制,而在袁绍领域内的袁军士兵气势如虹,很快就将飞燕军压制在了包围圈内,同时也将房屋上埋伏的黑山军用弓箭还击得抬不起头来,加上随时可能赶来的颜良、文丑,逢纪的信心倍增,已经开始说出胜利的宣言。 “飞燕军,组燕回阵!”张燕骑着一头石虎,威风凛凛的从街道深处走了出来。 随着张燕的一声号令,一千飞燕军以二十人为组,迅速摆出了个形似燕子归巢的阵型,更是毫不犹豫的斩杀了自己的战马,顿时鲜红的马血便流了一地,很快渗入石砖之中。 与袁绍、韩猛纠缠的岩石巨人在鲜血入地的瞬间便不再理会两人不痛不痒的攻击,宁愿承受身上一些岩块的破损,脚步坚定的向飞燕军组成的燕回阵走去。 韩猛见机不对,忙向袁绍问道:“主公,怎么办?” 大汗淋漓的袁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沉声道:“快让人放火给颜良、文丑指明方向!我来拖住这个石头怪物,你和郭图、逢纪指挥撤军!妈的,今天要赔大了……” 韩猛望了眼足有五六个自己那么高大的岩石巨人,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主公,你确定……” 回应韩猛的是袁绍义无反顾的背影,魂意“名门”全面爆发,整个领域压缩至袁绍一人身上,令他的实力瞬间增长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落月斩!”袁绍一剑挥出,数米长的金色剑气直接斩断了岩石巨人的左腿,让失去平衡的巨人顿时向左倾倒下去,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被活活压死。 “帝刃!”袁绍一鼓作气,整个人完全被金色的光芒所包裹,耀眼无比的金色剑气势如破竹斩下了岩石巨人的硕大头颅。 郭图和逢纪见状,连忙大呼起来:“袁公无敌,我军必胜!袁公无敌,我军必胜!” 士兵们从来没有见过袁绍如此出手,更想不到自己的主公竟然有如此实力,顿时欢声雷动,齐齐对包围圈中的飞燕军发动进攻,韩猛拖着大斧向张燕飞奔而去,想要擒下他夺得首功。 看见袁绍大发神威,张燕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笑,对于岩石巨人被肢解的情况无动于衷,他座下的石虎突然融化成一个圆形的祭坛,散发着蒙蒙的黄光。张燕挑了挑眉,从袖中滑出一支短刃,在自己的左腕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从手指处滴落在祭坛上,黄光瞬间变得炽亮无比。张燕见状立即用短刃对着左腕重重一划,割出长长的伤口,被血染红的左手迅猛地对准祭坛插了进去。 “岩魔降世!” 张燕近乎癫狂的仰天怒吼,大地随着张燕的吼声发生剧烈的晃动,毫无防备的袁军士兵顿时东倒西歪倒了一大片,而早有准备的飞燕军齐齐腾空而起,手中轻刃纷纷向地面插了过去。 “吼!” 如雷的咆哮声中,一个身型比亚泰坦还要巨大的岩魔破土而出,左手一把抓起岩石巨人的残骸,右臂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飞燕军,甩手便用岩石巨人的身躯砸死了一片袁军士兵。 召唤出岩魔的张燕还不甘休,整个人顺着祭坛便融入到了土中,卷起一道地波飞速向岩魔移动过去,紧接着破土而出飞起七八米的高度,一头撞进了岩魔的胸口与它融为一体。 在张燕进入岩魔的身体后,岩魔将自己两颗硕大的眼珠转到袁绍的方向,用沉闷的声音说道:“袁本初,这河东城就是你的埋骨之地,好好珍惜你生命最后的时光吧!” 金光灿灿的袁绍举剑蓄力,一记开天辟地般的巨型剑斩从近二十米的高空大力劈下,如同骄阳流火将岩魔从头到脚一劈为二。打出这招的袁绍拄剑半跪在地,不停喘着粗气,可见消耗非同一般。 “呵呵,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在袁绍震惊的目光中,被劈成两半的岩魔用双手按着自己的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身体愈合在一起。 袁绍咬牙站了起来,对韩猛等人怒道:“城门已开,你们还在等什么?” 听得袁绍的话,岩魔发出嗡嗡的笑声,右臂一展,上面挂着的飞燕军按下刃柄弹射而出,用锁链连着岩魔,用双脚绞住敌人的脖子,随岩魔手臂的挥舞拖上天空又放开双脚让他们坠落下去。不知何时,黑山军已经占据了袁军后路的城墙,一把把明晃晃的弓箭搭在城墙边缘,与岩魔形成了对袁军的包围圈。 岩魔大摇大摆的踏进人群,肆意挥动四肢与挂在身上的飞燕军一同对袁军展开屠杀,由张燕入主操控的岩魔行动极其迅速,丝毫不见笨拙缓慢,没了袁绍的阻挡,简直是所向披靡。 “难道天要亡我?”袁绍不甘的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不断倒在岩魔的攻击下,眼神之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袁军败亡之际,一骑绝尘而来,赵云长枪白马踏进城门,放声高呼:“袁将军莫慌,常山赵子龙前来相助!” 岩魔动作一滞,双目中亮起仇恨的光芒,“常山赵子龙……你还我兄弟命来!” 一道岩石洪流从岩魔大张的嘴里喷射而出,赵云急策马向旁闪躲,那岩石洪流追着赵云喷了一地,瞬间凝结成一条土垄。赵云突然驾马回奔,踏上土垄奔至岩魔正面,追风云雀猛然提起前蹄,一跃而起跳到了岩魔的左臂之上,顺着凹凸不平的岩面向岩魔的头颅进发。 “刺铠!”岩魔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上身突然膨胀出数百根尖刺,一根尖刺险险扎破云雀的前蹄,惊得它人立而起。 赵云长枪一顶,抵住云雀的后仰之势,轻拍马颈低语道:“云雀,假意冲击他的肩膀,半途转向跳到他的胸前。”云雀会意的嘶吼一声,在尖刺之间小跑起来,速度虽然慢了许多,但仍在顽强的前进着。 岩魔见状干脆地向地面倒了下去,依然是之前的老招式,卖相不好但胜在实用。岩魔在倒地的瞬间不忘甩开左臂,发出几个晦涩难明的音节,上面挂着的飞燕军纷纷脱离开来,向城门处奔跑而去。与此同时,数百匹岩石战马正从土里缓缓升起,静待飞燕军的到来。 岩魔的举动打断了赵云的意图,他双脚在马腹一夹,云雀冲天跃起,赵云转身一枪就向岩魔的眼睛投了过去。璨银龙胆枪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准确无误的刺进了岩魔的左眼,疼得岩魔狂吼一声,双手在地上一顿乱拍。 第109章 岩族遗孤 落地后的赵云翻身下马,拍了拍云雀的马背,说道:“宝贝,躲起来!”言罢,他反身向狂躁的岩魔冲了过去。 “赵云你找死!”岩魔敏锐的一个翻身,庞大的身躯铺天盖地般向赵云压了下去,之前的狂躁表现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 赵云嘿嘿一笑,嘲讽道:“上次让你装死逃走了,这次定然要取你性命!” 岩魔突然一掌打在地面上,一根巨大的石刺拔地而起,上面赫然挂着双手攀在石刺边缘的戚笑白。岩魔张燕发出沉闷的笑声,反嘲道:“就凭你们也想在我面前玩心眼?我乃岩族遗孤,大地霸主!你们敢与我为敌,那就做好去死的准备吧!” 九奎的声音幽幽的从岩魔耳旁响起:“我说你上次怎么能金蝉脱壳呢,原来是传说中的岩族啊,久仰久仰。” “九命猫妖,你迟早是我的!”岩魔脖子上突生暗刺,但被九奎轻巧避开。九奎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猫爪,跃到岩魔耳垂处,张口射出雷火之弹,炸掉了岩魔半个耳垂。 岩魔对九奎的攻击不以为意,反倒冷冷笑道:“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你们,帮助我在生死之际成功觉醒了岩族血脉,掌握了这大地恩赐的力量!” 戚笑白双脚一蹬从石刺上跳了下来,开口道:“岩族血脉吗?没听说过!” 岩魔的身体一阵隆动,竟慢慢转化成一头硕大无比的猛虎,在他身上的九奎自然是被震了下来。面对六米之高的岩石猛虎,戚笑白猛提一口劲,操控着气流踏空而行,奏灭剑直刺向猛虎的眼睛。猛虎晓得奏灭剑的厉害,微微抬起身子,充满力量的虎爪对戚笑白迎头拍去,其速疾如狂风,如大山一般压了下去。 戚笑白在空中急转两步,奏灭剑携着熊熊烈焰横削向猛虎的虎爪。地面上疾奔的赵云如猿猴一般灵敏的攀上猛虎的下颌处,双手用力抓住从岩魔眼球处转移到此的龙胆枪,顿感一股吸力从枪身上涌来,龙胆枪正一点点陷进猛虎的下颌。 “今天你们全都给我死在这里!尤其是你,赵云!你杀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我张燕必要将你千刀万剐才解我心头之恨!吼!”猛虎张大嘴巴,将赵云死死卡在下颌处,同时身子向前一扑,双爪交叠将戚笑白压在了地面上。遭受重击的戚笑白虽然用奏灭剑刺穿了猛虎的一只虎爪,但同时也撞断了地上的石砖,身子直接陷在了地里。 猛虎轻蔑的看了戚笑白一眼,左爪盖在他的身上,一个由岩石组成的圆球将戚笑白严严实实的包裹在里面,做完这件事,猛虎便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动弹不得的赵云身上。 “百鸟朝凤!” 被张燕算计的赵云怒发冲冠,身体内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双手用劲将龙胆枪从猛虎的下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双脚抵在坚硬的岩石上,倒着身子在空中使出了枪神童渊所传的绝技“百鸟朝凤”。 飞速舞动的龙胆枪在夜空中幻化出一道道银色的流光,如同一朵即将绽放的牡丹花,舞至极处杀机迸现,百道流光如百鸟飞舞,密密麻麻轰击在猛虎的前胸上,瞬间便将其坚硬的外壳炸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吼!”猛虎对着赵云发出整耳欲聋的咆哮,铁鞭一般的尾巴在空中打了个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打在赵云的后背上,震得他五脏六腑好似错位一样,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砸在了地上,银甲在地上溅起点点火花。 “今日,我张燕就用你们的鲜血来见证我的崛起!”猛虎人立而起,两只前爪以千钧之力向下坠去,封死了赵云的所有退路。即将为杨凤报仇雪恨的张燕兴奋得浑身乱颤,猛虎背上长出了一节节的剑齿,配合其凶猛高大的外表,显得愈加狰狞可怕。 一剑如同天外来,金光耀月比日芒。袁绍傲然站在赵云身前,用惊艳的一剑斩断了猛虎的两只前腿,气势非凡的望着足以一口吞下自己的猛虎,豪迈道:“在我袁本初面前,你这区区反贼也配称崛起?” 猛虎用两只被斩断的前腿姿势颇为滑稽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冷冷说道:“袁绍……看来我低估你了。” 躲过一劫的赵云忍痛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对袁绍谢道:“多谢袁将军出手相救,子龙感激不尽。” 袁绍对赵云报以微笑,直接发起了招揽,“我看子龙你身手不凡,豪胆雄壮,不如来我麾下吧,定然能发挥你的特长,纵横沙场封侯拜相!” 赵云微笑婉拒道:“多谢袁将军厚爱,然云已有明公,只能辜负将军的一番偏爱了。” “你……敢问子龙壮士官从何处?”袁绍一愣,颇为不甘心的问道。 赵云没有回答袁绍的问题,反而一把将他推到一旁,同时迅速后退七八步,一条巨蛇从地里猛然钻出,差点便将两人吞进腹中。赵云定睛一看,却发现这条巨蛇竟是猛虎的尾巴。在赵云和袁绍交谈之际,张燕所化的猛虎又发生了变化,被斩断的双脚源源不断地吸收土元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了原,而猛虎的尾巴则直接插进了地里,化作巨蛇向两人发起了偷袭。 “只要在地上,我就是无敌的!你们统统都要死,阻碍我霸业的人统统都要死!”猛虎咆哮连连,尾巴化作的巨蛇缩进了地下,一分为二同时向两人发起了攻击。 体力尚佳的赵云握着龙胆枪使出“盘蛇七探”,像是一条盘蛇与虎尾化成的巨蛇展开搏斗。已经体力透支的袁绍再保持不了名门的风采,狼狈不堪的用懒驴打滚的方式躲开了虎尾的一击。 猛虎正要乘胜追击,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骚动,心中警兆大生,用与袁绍类似的姿势在地上一滚,就见奏灭剑释放出浩荡的剑气将猛虎原来所在的位置轰得坑坑洼洼,戚笑白已然从囚禁中逃脱了出来。 “袁将军,你先让士兵们撤离出去。颜良、文丑两位将军很快就会抵达这里,到时候我们合力把张燕这妖人给宰了!”一击不中的戚笑白再度挥剑而上,经过袁绍身边时对他如是说道。 袁绍怀疑的望着戚笑白的背影,又望向正与黑山军交战的士兵们,思虑片刻,对韩猛高喊道:“韩猛,带着士兵们先撤出城门去找审配汇合!” 正浴血杀敌的韩猛耳边全是双方士兵的喊杀声和兵戈声,哪里听得到袁绍的呼喊?袁绍只得就近拉住一名士兵将自己的命令传达下去,让士兵去通知韩猛,自己则驻剑休憩片刻,恢复消耗过度的体力。 “想走?”猛虎凝睛一望,仰天发出如雷的虎啸之声,就听浩浩荡荡的喊杀声从城中心传了过来,张燕将城内剩余的兵力全都往南门的位置调了过来,誓要一举消灭袁军。只要袁绍一除,方圆百里之内张燕便再无敌手,到时占据了兖州、豫州和司州东部的张燕进可攻退可守,张宁所统领的黄巾军在形势的逼迫之下只能与黑山军明面上共为一军,暗中则是不稳定的结盟阵营,待沮授到来之后,有了谋主的张燕便可大展拳脚,趁势而起,未尝不可成就一番霸业。 袁绍听得暗处声震如雷的喊杀声,一道冷汗霎时就流了下来。原本自己想来个夜袭夺城,杀张燕个措手不及,但没想到张燕不但早有准备,而且自己还被来了个瓮中捉鳖。且不论天时、地利、人和,就算是正面交战,自己两万人马对上张燕十万人马,即使有颜良、文丑的骁勇无敌,也是稳打稳输的局面。毕竟颜良和文丑武艺再怎么高强,毕竟他们还是人,总会有力竭之时,黑山军就是用人命去堆都能堆死这两员大将,以张燕的心狠手辣,他完全做得出这样的决定。当然若是遇上紫宸、王越、吕布这样的绝世人物,那另当别论了。 “撤退!撤退!撤退!”此时的袁绍不管心中对于突然出现的戚笑白和赵云还抱有多少分疑惑,形势已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撤退的决定,虽然平日里袁绍有些优柔寡断的性子,但在遇到大事之时也绝对是个铁石心肠的狠角色。 戚笑白与赵云一左一右攻向猛虎,戚笑白仗着奏灭剑的绝世锋芒,大开大阖,五行之力轮番上阵,打得猛虎烦不胜烦,而赵云则凭借着一身卓绝的枪术以及炼出枪灵白龙的璨银龙胆枪,挑拨刺挡,极具穿透力的攻击打得猛虎不得不防。 城门处激战不止,城中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战斗。 颜良、文丑在奔赴南门的路上被魏延和于禁截了下来,双方见面立即大打出手,在于禁的辅助下,魏延凭借着“勇烈”的加持和毅重之盾的防护,与没有再召唤出战将化身的颜良、文丑战得不相上下,直到陈旭的到来。 “霸拳,千钧!”陈旭从屋顶一跃而下,半空中打出狂暴的一拳,对着魏延当胸一击,当场便将他击飞出去。 “两位将军莫慌,陈旭前来助战!”陈旭傲然屹立,与颜良、文丑形成了三角之势。 第110章 城中激战(上) “文长,情势不对,撤退!”陈旭现身的同时,于禁借着皎洁的月光眯眼看见在屋顶缓缓现身的皇甫明远和艾希,而许凌薇的身影正从街道的一旁现了出来。 魏延一只手撑着地面,微低着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用低沉的嗓音对于禁说道:“文则,你先走,这里,我能行。” 于禁盯着魏延埋藏在阴影下的脸庞犹豫不决,几十名隶属于禁的精锐亲卫紧握手中的武器,静静等待着于禁的命令。魏延见状哂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木头雕刻的面具给自己戴了上去,面具上用白色的涂料描绘出一条条白色的花纹,遮住了魏延的双眼和半边的面庞,看起来颇为妖异。 “勇烈无双!”魏延将大刀朝前一荡,身上爆发出一股极为可怕的气势,整个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天将下凡,傲视全场。 面对魏延的突然爆发,陈旭战意盎然,他对颜良、文丑说道:“两位将军且去支援袁将军斩杀张燕妖人,这里就交给我吧!” 颜良和文丑对望一眼,也不犹豫,撇下陈旭便往南门赶去。为了掩护两人,陈旭立即对魏延发起了攻击,霸拳喷涌而出,一瞬间便将魏延淹没在无穷无尽的攻势当中。 “给我开!”魏延舞动大刀,与陈旭争锋相对,不但正面化解了陈旭的攻击,甚至还有余力将颜良、文丑都纳进了自己的攻击圈。 站在屋顶上的皇甫明远迅速打出两道御风符贴在颜良、文丑的身上,让他们的速度提升不少,几步之间便脱离了魏延的攻击圈。艾希念动咒语,在空中凝结出三面冰晶之盾,将魏延的攻击尽数挡下。 战局骤变,于禁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指挥着亲卫向皇甫明远和艾希发起攻击,自己则迎向了正在逼近的许凌薇。凭借着自己的战斗直觉,于禁断定皇甫明远和艾希只擅长远程攻击,只要能逼近他们,自己麾下的精锐亲卫足以拿下二人,而手持长鞭的许凌薇乃是百花谷的重要人物,生性严谨的于禁岂会小瞧于她,自然是选择亲自会一会她。 “句芒,分身!”许凌薇利用魂意分化出绿芒分身,形成左右夹击之势对于禁发起攻击,两条长鞭甩得眼花缭乱,净是攻击于禁难以防御之处。 “文长,尽早结束战斗,迅速赶往南门,迟恐生变!”于禁心中隐隐生出不详的预感,对魏延叮嘱了一句,便掣着长剑对许凌薇展开迎击。 皇甫明远看着一拥而上的亲卫,面色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容,他转头对艾希问道:“艾希,准备好了吗?” 艾希给了皇甫明远一个肯定的眼神,全神贯注的开始念动咒语。皇甫明远见状便从腰间掏出五张不同颜色的符纸,用牙齿咬破右手的食指尖,蘸着鲜血在五张符纸上疾书五个蝌蚪一般的符号,手腕一抖便将五张符纸如箭射出,在半空中便自燃成五个小火球,从中蹦出了25个一模一样的皇甫明远来。 几十名于禁的亲卫当场便傻了眼,虽然他们的眼界远比一般百姓来的宽阔,但皇甫明远神乎其技的法术还是让他们个个目瞪口呆,不自觉产生了畏惧之情。士兵的天职便是服从命令征战沙场,何况是这些由于禁训练出来的精锐,在片刻的迟疑之后,亲卫们义无反顾的举起手中兵器杀向了拦住去路的25名皇甫明远。 “困!”皇甫明远像是一名拉线的傀儡师,双手上下挥舞带动着他用五行方术所变化出来的傀儡替身来回跑动,隐隐结成了一个困阵将亲卫们困在了里面。 另一方面,戴上面具之后的魏延显得勇猛无比,展现出比陈旭还要汹涌的攻势,很快便将赤手空拳的陈旭压制下风,十几个回合之后,陈旭被迫转攻为守,苦苦支撑。许凌薇的实力虽然不及于禁,但于禁擅长的是御守之道,在进攻方面倒是差了些许,许凌薇凭借着自己的魂意与于禁进行游斗,摆出了打持久战的架势。 “艾希,这些士兵就交给你了,我去支援陈旭大哥。”困阵一成,皇甫明远便腾开了手,他见艾希的施法也进入了最终阶段,于是转身去支援逐渐被逼入绝境的陈旭。 皇甫明远前脚刚走,艾希的魔法便从天而降,无数的冰锥如雨点般落入人群之中,这些根本不晓得魔法为何物的士兵们除了仓惶奔逃就是举起武器试图格挡,然而在困阵之中迷失了方向的士兵们所做的只不过是徒劳的原地打转,而接二连三冲击而下的冰锥也让他们难以抵挡,最终都被锋利的冰锥刺穿身体,不甘地倒下。 与此同时,已经避无可避的陈旭突然迎着魏延的刀锋冲了上去,在刀尖即将刺入身体的时候身子猛然后倾,以一记铁板桥堪堪避开魏延的腰斩。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陈旭惊起了一身寒毛,迅速扭动身体,仰面对魏延打出了隐忍已久的一拳。 “霸拳,万钧!”陈旭所有的力量全都积蓄在这一拳之上,爆发出远胜于前的冲击力和穿透力,而他也借助这一拳成功突破了七阶的壁垒。万钧之力狠狠打在了魏延的胸甲之上,一连串的音爆声随之响起,魏延的胸甲顿时碎了一地,而他强忍着体内的撕裂之感连续后退了十多步才稳住身形,硬生生咽下了涌到喉咙处的鲜血,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投在陈旭的身上。 “勇、烈、无、双!”魏延一字一句的吐出了魂意之名,在陈旭突破的同时,魏延心中的高傲化作了无尽的怒火,甚至淹没了深入骨髓的痛感。淡淡的光晕变成了四射的光芒,红光紫电缭绕在魏延的身体表面,木制面具在光芒的映照下竟然发出了丝丝妖异的红光。 受到刺激的魏延终于冲破了本已摇摇欲坠的壁垒,成功迈入了八阶之境,只不过霸拳的万钧之力震伤了魏延的内脏,使得他的实力大打折扣,如今带伤强行作战的魏延与状态尚佳的陈旭处在五五之分,胜负犹未可知。但是从局面上来看,魏延与于禁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除非他们再度迎来援手。 一路狂奔的颜良和文丑来到南城门的时候,这里已是一片混乱,数万黑山军对袁军展开了穷追不舍的猛攻,不但是城中大军压上,待袁军过半从城门撤离的时候,在门外久候多时的两万伏兵发动了伏击,与城内的黑山军形成里外包夹之势,打得袁军哭爹喊娘、溃不成军。军中偏将吕旷、吕翔兄弟在绝境之中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实力,逆流杀开一条血路来到已无再战之力的袁绍身旁,守护他不被虎视眈眈的黑山军所诛杀。张燕所化的猛虎与戚笑白和赵云的战斗也是进入了高潮,赵云越战越勇,一杆长枪宛如白龙飞舞,正面抵住了猛虎的攻击,戚笑白则是反复使用水火之力,借助奏灭剑的增幅效果和无坚不摧的锋利,接连两次斩断了猛虎的前腿,激得猛虎连连咆哮。 “这大家伙够劲啊!”文丑远远望见足有半个城墙高的猛虎,情不自禁发出了感叹。 更为老沉的颜良凝视着一片混乱的战场,终于发现了被吕旷、吕翔守护的袁绍,他拍了拍文丑的肩膀,指着袁绍所在的方向说道:“主公身陷敌人的包围,单凭吕旷、吕翔两人恐怕难以保证主公的周全。你再看与那巨虎搏杀的二人,可有一丝眼熟?” 文丑举目远眺,回应道:“那使长枪的是之前与我们在冀州有过几面之缘的赵子龙!那个使剑的……似乎是被全天下通缉的戚笑白?” “他拥有禁忌魂意‘魂噬’,如果成长起来那可真就是天下无敌了。不过既然在这里被我们遇见了,那就找个机会宰了他就是了。文丑,待会你我先将主公送出城去,然后倒回来杀了戚笑白,至于那头猛虎,如果不招惹我们就算了,否则你我合力再使出‘双雄’剁了他!这河东城一战我们已经落败了,还是趁早收拢残兵再做打算为好!”颜良看向戚笑白的眼神逐渐显露出了杀意,乱世出豪杰,像戚笑白拥有如此危险的魂意,如果他甘愿韬光隐晦,这乱世便是他最好的机会。有了孤独败这个前例,没有谁会愿意迎来下一个独孤败,尤其是一心想辅佐袁绍成就霸业的颜良。 文丑咧嘴一笑,“全听哥哥安排。” 袁绍双手驻剑努力保持着英勇无畏的光辉形象,他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在敌人的兵戈之下,内心不停地在滴血。河东城一战乃是自己崛起的资本,胜则声名远扬,加上自己家族四世三公的显赫,到时候文臣武将纷纷来投,振臂一呼四方响应。占据河东城之后,袁绍便可以此为据点,背靠一片废墟的洛阳城,广收流民扩充军力,再利用河东肥沃的土地耕田自给,与汝南的袁术遥相呼应。虽然两人为了族长之位斗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对方马上死在自己面前,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拥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袁绍相信面对黄巾贼,袁术一定会作出与自己结盟的正确选择。 然而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夺下河东的基础上。 第111章 城中激战(下) 在城门处的激战中,袁军的将领韩猛死死占据城门,不断击退犹如浪潮般涌来的黑山军,他的身上早已淋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用于防护的锁甲在数不清的刀戟相交中被划开了数道口子,被兵刃割开的伤口顺着这些口子潺潺流着鲜血。韩猛手中的大斧早已覆上了一层血垢,变得油腻无比,而他一身的气力也消耗殆尽,全凭意念在死死支撑。 就在韩猛整个人已经陷入机械的挥砍时,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借着交错混乱的场景悄悄向他逼近。于毒对自己的同伴五鹿打了个手势,示意其跟随自己一左一右对韩猛发起突袭,取下这员猛将的头颅,顺势还可以瓦解城门处袁军的守势,不失为大功一件。 昏昏沉沉的韩猛在面对一名黑山士兵的攻击终于慢了一招,手臂被长剑割开了长长的一道伤口。新鲜的痛感让韩猛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不少,他忍痛挥舞着大斧将士兵劈倒在地,耳边就传来两声大喝:“韩猛纳命来!” 韩猛抬眼便望见一把铜槊和一柄钝刀对着自己当头斩下,来不及防御的他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默然接受自己即将战死沙场的结果。痛苦的哀嚎声响了起来,一颗大好头颅飞上了天空。 一只厚重有力的手搭在了韩猛的肩膀上,文丑手中的大刀挑起了已经气绝身亡的五鹿,脚下踩着于毒的脑袋,匪声匪气的对韩猛说:“老韩,是不是差点吓得尿裤子了?没死就给老子继续杀出去,你闭着眼睛修仙呢?” 韩猛突然睁开了双眼,用一只手不停摸着自己的脑袋,痴痴望着满脸不耐烦的文丑。文丑一刀砍倒冲上来的黑山士兵,又回头用更加不耐烦的表情瞪着韩猛,不满道:“看够了没?文爷我可没有龙阳之癖,看够了就给我杀敌去!” 韩猛这才回过神来,怪叫一声扛着大斧就冲出了城门,承担了开路先锋的重任。文丑接替了韩猛的位置,一夫当关的站在城门正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不一会脚下就倒了一地的尸体。文丑一边游刃有余的抵挡着黑山军的进攻,一边扯开嗓子对郭图和逢纪喊道:“两位军师且在我身旁躲好,待会我大哥会将主公护送过来,到时我们出了城再做打算!两位军师好好想想接下来我军该如何是好?” 郭图和逢纪虽然会那么几招花架子,但自己在乱军中挣扎与躲在文丑的庇护下,对于这两位靠脑子吃饭的谋士用脚趾头去想也会选择后者,所以他们很听话的躲到了文丑的身后,两双眼睛终于脱出闲来观察战场的形势,顺便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另一边,颜良异常顺利的来到袁绍身边,他指挥吕旷、吕翔兄弟在侧翼掩护,自己则护着袁绍杀出了一条血路,很快便与文丑他们会合了。 脱离险境的袁绍顾不得休息,一把抓住颜良的肩膀,对身高不逊于自己的颜良说道:“颜良,那猛虎乃是张燕所化,你和文丑一定要给我杀了张燕!张燕一死,黑山军军心必乱,到时候我们虽然以少击多,但有你们的骁勇,今日一定能夺下这河东城!我在城门处收拢残兵,时刻准备反击,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颜良一拍胸脯,慷慨道:“请主公放心,某与文弟必将助主公成就大业,万死不辞!” 袁绍对颜良露出亲近的笑容,鼓励道:“我要你们好好活着!我要你们封侯拜相!我要你们与我一同开创新的时代!还有那常山赵子龙与那使剑的男子,能招揽就招揽,如果不能为我所用……” 颜良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开口道:“主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赵云可留,那使剑的男子就留不得了。” 袁绍惊奇地望了颜良一眼,疑惑道:“那男子你认识?” 颜良笑道:“那就是被全天下通缉的戚笑白,魂噬的拥有者。此人,不可留。” 听到此处,郭图与逢纪异口同声道:“此人非杀不可!那赵云也不能留!他们明显是伙伴关系,既然要杀那戚笑白,就要斩草除根,连同赵云也一起杀了,否则徒留后患。” 袁绍犹豫了一会,迟疑道:“那……就如公则和元图所言吧。那赵云能降则降,不能降就一并杀了。” 颜良点头说道:“颜某领命!文丑,随我一同上前破敌!吕旷、吕翔,你们护送主公和两位先生撤离到安全地带,静待我们的好消息!” 吕旷、吕翔兄弟齐齐抱拳应诺:“我兄弟二人必不辱命!” 颜良与文丑并肩走了出去,震慑得周围的黑山士兵纷纷后退,生怕一不小心死在两位煞神的手里。在距离猛虎三十米的地方,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颜良对文丑说道:“待会直接招出双雄战魂,先杀了戚笑白,再剁了那头老虎,至于赵云就暂且先不理会,他要是对我们刀枪相向,那也不用手下留情。” 文丑挺直了身子,沉声应道:“哥哥你下令吧!” 颜良目光一凝,杀气透体而出,突然握紧拳头怒喝一声:“双雄,魂降!”文丑紧随其后爆发出骇人气势。金甲战将与银甲战将应声而出,呼啸着撞在一起,化作了双头四臂,手持刀戟剑锤的金银战将。那战将立在空中,足有丈二的身高显得威风凛凛,两个脑袋一左一右不断发出哼哈之声,宛如天将下凡,睥睨全场。 颜良与文丑对视一眼,齐齐朝前一指,金银战将在空中划出一连串的残影,转瞬之间便来到了挥剑与猛虎力战的戚笑白身后,四件兵器轮番砸下,当即便将戚笑白打趴在地上。 惊变突生,张燕所化的猛虎动作一顿,一时不知这金银战将是敌是友。赵云虽然没见过颜良、文丑使出这等招式,但在金银战将凭空出现的时候,他用余光看见了两人,知晓这是两人耍出的花样,当下来不及多想,调转枪头便向金银战将杀了过去。 “龙胆,七星杀!” 龙胆枪身上闪耀七星光芒,汇聚在咬着枪尖的龙头处,随着枪尖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在金银战将的胸口处连续点了七下。只听噗嗤一声轻响,如神灵般威武的金银战将胸口上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窟窿,正往外冒着袅袅轻烟。 与金银战将精神相连的颜良和文丑身子齐齐一震,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受到枪击的是自己一般。颜良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向前做出挥拳的动作,就见金银战将挥舞着四件兵器对着赵云一顿猛砸,“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交声不绝于耳。 “嘿嘿,有意思。”张燕见颜良、文丑一个照面就将戚笑白打趴在地,现在又和赵云斗了起来,干脆收起了岩魔变化的猛虎,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岩铠覆盖在自己的身上,气定神闲的看起了热闹来。 赵云和金银战将的战斗甫一开始便进入了高潮,金银战将的行动虽快,但赵云拥有常人难及的洞察力,每每在关键时刻抵住金银战将的攻击,一时形成了僵持的局面。操控着金银战将与赵云缠斗的颜良和文丑自然是没有使出全力,他们一边做出与赵云势均力敌的假象,一边谋算着对张燕一击必杀。 在一旁看起热闹的张燕一点也不心急,这场在河东城中对袁军的战斗,黑山军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他在城中埋伏了两万人马,在其余四门各埋伏了两万人马。在袁军悄悄逼近西城门的时候,黑山军的斥候便已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所以张燕早早便做出了应对之策。如今西城门审配率领的人马被亚泰坦直接击溃成一盘散沙,袁绍剩余的一万五人马皆在南城门处激战,城外的八万伏兵除了原本埋伏在南城门处的人马已经发动了进攻,其余六万人马正不断向这里逼近,到时候袁军就会知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看热闹之余,张燕也没有忘记一直被自己惦念的戚笑白,上一次错失机会,这一次戚笑白已经五体投地的趴在自己面前,若是不收来炼成傀儡岂不是暴殄天物?毕竟这世间最为危险的魂意就在他的身体里,将他炼成自己的傀儡再慢慢培养起来,到时候回到元素大陆,谁还敢视自己为岩族的耻辱? 张燕双手抱胸好似是在欣赏赵云与金银战将的战斗,实则暗暗将精神力渗透进脚下的土地,悄悄朝戚笑白覆盖了过去,他要将戚笑白控制在自己手中,就算丢了这河东城都值了。 当张燕的精神力裹着岩土拟化出一只大手从地下一把将戚笑白扣住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张燕的精神力给吞噬了一大半,满脸血污的戚笑白猛然抬起脑袋,对张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本想钓那两个傻大个上钩的,没想到却钓到了你这个老狐狸,真可谓意外之喜啊。” 第112章 击退双雄 黎明时分,河东城。 赵云凭借过人的洞察力和手中的一杆长枪硬是在金银战将迅如闪电、延绵不绝的攻击下撑过了五十个回合,此时的赵云早已浑身浴血,依然战意昂然的鏖战着。 “想不到这赵子龙竟然如此厉害,在双雄战魂的攻击下还能挺到现在!”文丑看着赵云勇猛的表现,情不自禁赞叹了一句。 颜良看向赵云的眼神狠戾了三分,他叹道:“可惜双雄战魂的消耗太过巨大,不然再过几十回合,这赵子龙必死于战魂之下!文丑,将魂意收起来吧,我们亲自去会一会他。” 文丑点头应道:“如此猛将不能为主公所用真是可惜了。既然赵子龙与我们成不了同僚,那就只能成为敌人了。” 金银战将重新化作一团烟雾,飘飘荡荡消散在天地之间。颜良倒提大刀向赵云狂奔而去,文丑紧随其后气势汹汹杀了过去。 “来得好!”赵云虽然已是伤痕累累,但依旧不露怯意,强提一口气呼啸着迎了上去。人影交错,枪出如龙,璨银龙胆枪在赵云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左敲右打将颜良、文丑的攻击消弭于无形之中。 “一力降十会!”颜良涨红了一张脸,大刀以劈山之势迎头砍下,文丑心有灵犀的绕到赵云身后,大刀闪电般横劈向赵云的腰间。赵云自知在力量上拼不过两人,双手紧握长枪倾斜着抵住文丑的攻击,借力退向一旁险险避开颜良的迎头一刀。两把大刀先后劈斩在枪身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赵云两手发麻,虎口暴裂,几乎失去了知觉。 “再来!”颜良对文丑怒喝一声,乘胜追击,大刀再度挥向疲态初显的赵云。 一颗火红的子弹从战场的另一侧悄无声息的飞了过来,击中了颜良身上的盔甲,顿时炸起一团炙热的火焰,骇得颜良急忙止住攻势,就地一滚扑灭了附着在盔甲上的火焰。扑灭火焰的颜良立马双手一托,将烫得惊人的盔甲卸了下来,一把扔在地上。 “颜良、文丑休伤我兄弟!”戚笑白龙骧虎步,身后跟着手持五行之枪的皇甫明远和掩藏在白色法袍下的艾希。 “戚笑白……”颜良嘴角一抽,对文丑说道:“文丑,赵云交给你了,我去对付那个戚笑白!” 戚笑白看见颜良舞刀向自己攻了过来,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举起奏灭剑一往无前的迎了上去。艾希用魔法连续凝结出三面冰晶之盾拦在颜良前进的路上,让他接连劈出数刀才斩破三面坚固的盾牌,而此时戚笑白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奏灭剑挥起一道电光对他枭首而来。 “喝!”颜良竖起大刀以柄挡下剑击,剑上的电光似蛇一般蹿到了他的身上,电得他浑身一阵酸麻。戚笑白如樵夫砍柴对着大刀的刀柄一顿猛劈,只听“铿”的一声,大刀被奏灭剑硬生生劈成了两段,这一次戚笑白终于占了武器的便宜打了颜良个措手不及。 “砰!”皇甫明远对准颜良的胸口再度开了一枪,湛蓝色的冰霜弹打在颜良身上,立即就在他胸口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冻得颜良打了个寒颤。 戚笑白顺势刺出一剑,动作慢了三分的颜良没能完全躲闪,侧着身子被奏灭剑在胸腔的位置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颜良拿命来!”戚笑白紧盯着颜良的双脚,手中长剑似羚羊挂角,一剑刺进了颜良的肩膀。脚步被戚笑白看穿的颜良终是难逃被刺的下场,而他也当机立断,用半截大刀打向戚笑白,逼得戚笑白撤回了长剑,自己则迈开脚步往城门处逃了过去。 “文弟速退,莫要恋战!”颜良一边逃跑,一边不忘提醒文丑。 文丑听到颜良的提醒,大刀荡开赵云的长枪,反身一记跳斩将赵云逼开,撒腿就往城门处跑去。轮番大战下来已经精疲力竭的赵云没有穷追,双手立住长枪喘息起来,身上各处伤口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疼得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皇甫明远又一次端起了枪,对着颜良和文丑的背影一口气打光了枪中的子弹,对两人造成了不同程度的伤害。随后戚笑白三人来到了赵云身旁,艾希从法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光滑洁白的瓷瓶,里面装着许凌薇在黑山采摘一些药材炼制的普通疗伤丹药。赵云一口气吞下了数粒药丸,张口问道:“笑白,小兰就位了吗?” 戚笑白回道:“凌薇和老陈已经过去了,想必问题不大。子龙你先抓紧时间休息,等下说不得还要大战一场。张燕虽然死了,但这十万黑山军毕竟不是摆设,虽然此刻他们正和袁绍混战,但颜良、文丑都负伤了,袁绍很可能会选择撤退,到时候我们就将面对一望无际的黑山军了。嗯……说不定袁绍还会杀个回马枪也不一定。” 收回了瓷瓶的艾希突然对戚笑白说道:“戚公子,待会真的要布置那个阵法吗?” 皇甫明远看见戚笑白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代他回答了艾希的问话:“艾希姑娘,那个阵法只是作为后备之用,未必派得上用场。我们现在的力量实在过于单薄,不准备一些特殊手段恐怕难以夺下河东城。战争本就是无情的,何况天道不以善恶为念,未有因果之说,道法自然,我们不过顺势而为。” 皇甫明远一番颇为晦涩的话让艾希陷入了沉思,虽然在王室中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人情冷暖,但艾希始终保持着心底的那份善良,所以她对于那个法阵的布置相当抵触。不过艾希也不是只知善良的单纯之人,她明白对于大局而言,那个法阵是必须要布置的,就如同当年在昆仑山脉中她以“冰雪女神之怒”击溃了雪之国的前锋军,有时候杀戮是无法避免的。然而最近艾希不时感觉到心神不宁,预感有些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这也使她行事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戚笑白叹了口气说道:“艾希,明远说的对,那个法阵是我们最后的手段,绝不轻易使用。我们大家都不喜欢滥杀,但有些事总需要人去做的。” 艾希默然点头,“我明白了。” 负了伤的颜良和文丑依然是那万夫莫敌的沙场猛将,两人撞进黑山军中不过一会就在人海中劈开了一道波浪,颜良也抢过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和文丑一同所向披靡的杀出了城门。 “主公,颜将军和文将军回来了!”眼尖的逢纪老远就看见了犹如逛后花园一样的颜良和文丑,兴奋得来到袁绍身边报喜。 此时的袁绍由韩猛守护,吕旷、吕翔兄弟则又冲杀到了前线,五百精锐将袁绍所在的官道围得水泄不通,剩下五千袁兵依靠南城门在吕旷、吕翔的带领下与黑山军展开了拉锯战,魏延与于禁来到南城门处直接接管了大军的指挥权,对袁军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袁军将领焦触、淳于导、张南率领一万余名袁军士兵以袁绍为中心围成了一个防御圈,不断抵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山军。 经过一阵休息,袁绍的精神好了许多,他听到逢纪的话,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对着城门处踮脚眺望。颜良、文丑两个彪形大汉即使在拥挤不堪的人潮中也显得异常耀眼,更不用说他们所到之处皆为辟浪,看着他们英勇的表现,袁绍的心情突然变得愉悦起来。 当颜良与文丑气喘吁吁的杀到袁绍面前,袁绍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拉着两人的手急切问道:“张燕可死了?” 颜良与文丑不约而同点头道:“他死了。” 袁绍兴奋得手舞足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龙虎双煞!哈哈哈哈!” 颜良与文丑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苦笑之色,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低声道:“主公,恐怕我们要做好撤退的准备了。” 袁绍惊疑地盯着颜良,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语气沉重的说:“颜良,现在可谓是我军生死存亡之际,你可别跟老子开玩笑啊!” 颜良羞于开口大刀被戚笑白斩断之事,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用极为低沉的语气说道:“戚笑白一伙人早有准备,我们吃了大亏,城中还不知有多少埋伏,如果贸然选择强攻的话,在黑山军和戚笑白等人的夹击下我们讨不了好处。” 袁绍怒道:“张燕死了,那黑山军还有什么人物?十万大军又如何?难道你们两人连这群乌合之众也打不过吗?” 郭图忍不住上前劝谏道:“袁公,除了张燕,黑山军里还有魏延和于禁两人,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将帅之才。有他们在,黑山军依旧是根难啃的骨头!” 颜良和郭图接连甩了自己的面子,这让袁绍的脸色变得相当难堪,他激动得拔出佩剑,用剑尖指着二人吼道:“我不管你们怎么说,这战必须要给我打下去!不仅要打,还要打赢!不然我要你们一群酒囊饭袋有何用?谁再敢说怯战之言,别怪我剑下无情!” 袁绍大发雷霆之怒,几人只能拱手应诺,愁眉苦脸的思索起破局之法。 第113章 戚风来投 河东易主的第三天,百废待兴的河东城里一片喧嚣,两万名被编入后备军的士兵正在清理着城中的环境,以及对经历了一场战争后的河东城进行修缮。 在张燕控制河东城的时候,整座城池之中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军人。张燕想要将河东城发展成为自己统治版图下的一个桥头堡,于是将城中的所有百姓或是转移,或是强征入伍,以方便整座城池的军事化管理。城中大部分的老弱妇孺都被张燕送到了附近的各个城镇,还有小部分年轻貌美的女子被他强行征入军妓营,作为自己巩固军队统治的手段之一。可以说张燕统治之时,河东城全民皆兵,闲时挥锄农耕,战时抬刀杀敌。 在天军占领了河东城后,许凌薇与艾希领着一队人马亲自来到军妓营解放了里面一千多名受尽欺凌的女子。这些苦命的女子在被解救出来后,便不肯再做良家女,宁愿给许凌薇和艾希为奴为仆也不愿再受他人欺凌,无奈之下许凌薇干脆把他们聚集起来成立了一支女子军,先从军队的后勤开始做起。 陈到在戚笑白他们夺下河东的当晚便赶来了,在第二天中午时分拉着他挑选好的三万人队伍浩浩荡荡向黑山开进,准备将他们打造成天军未来的主力军。黑山中的资源丰富,这三万人进山后吃饱肚子暂时是不用愁的,其他紧缺的物资就当做是练兵的考验,待日后再慢慢补齐。随同陈到离开的还有于禁,在用兵之道上颇有心得的二人相见如故,一番交谈下来便成为了至交好友,于禁此去既是帮陈到镇住三万大军,也是想与其一同打造出一支无敌铁军,在史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了根据地和兵马以后,戚笑白他们行事也不能再像原来那样随性。作为老江湖的陈旭负起监督后备军劳作的责任,夏侯兰拉了一万人马下田农耕去了,赵云和魏延领着剩下的两万五千人出城操练,许凌薇和艾希也兴致勃勃的开展她们的女兵训练计划,剩下戚笑白抱着九奎百无聊赖的坐在城主府的屋顶,欣赏着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说奎儿啊,你这一上午已经吃了两大桶的鱼了,还没吃饱啊?”戚笑白用一根铁叉叉着肥美的鲜鱼,送到躺在怀中的九奎嘴里,脸上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九奎一猫爪按住戚笑白的下巴,嘴下不停风卷残云的又消灭掉一条鲜鱼,接着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戚笑白,戚笑白没柰何只能又叉了一条鱼送到九奎的嘴边。 “有人来了。”九奎的两只耳朵动了动,脸上的胡须抖了抖,一双眼睛朝着右侧转了过去。 戚笑白顺着九奎目光投去的方向望过去,整个人如遭电击,痴痴地望着正朝自己走来的两个男人。一人白衣飘扬,丰神如玉;一人戴帽披蓑,行动潇洒。 白衣者,正是消失多日的戚风。他迎着戚笑白的目光,送上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戚笑白缓缓将九奎放了下来,将叉子摆在一旁,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依旧无法平静自己躁动的内心。他突然半支起身子跳了下去,快步朝戚风与他的同伴走了过去。 披蓑之人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径自停下了脚步,拍了拍戚风的肩膀,深邃的目光经过帽檐定在了戚笑白的脸上。戚风也收起了微笑,一只手贴在腰间,一只手无意识的轻微摆动,始终保持着步伐的稳定。 三米之距,戚笑白拔出了奏灭剑,剑尖直指戚风的喉咙,他用异常干涩的声音说道:“你是谁?” 戚风终于停下脚步,正视着戚笑白的眼睛,温和的回应道:“我叫戚风,是你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戚笑白的脸颊止不住的抽搐,奏灭剑上燃起了一层附着的火焰。 戚风苦涩一笑,依旧温和的回应道:“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跟你解释。毕竟婉儿与裘伯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如今我只剩下你一个牵挂,你便是我继续活着的唯一意义。” “你给我闭嘴!我凭什么相信你?”戚风的话如同导火索一样将戚笑白彻底点燃,他情绪激动的挥舞着奏灭剑,痛苦的泪水夺眶而出。当年在洛阳城,戚风的出现好比是向戚笑白送上了一颗糖,又送上了狠狠的一刀,糖的甜味还留在舌尖,被捅上一刀的痛苦却淹没了所有感觉。如果眼前之人真是自己的父亲,那么他玩弄自己感情,骗走至尊令的行为是绝对不可原谅的,难道这世上还有比被自己亲人所背叛还要痛苦的事情吗? 戚风叹了口气,转向戴帽披蓑之人,客气的说:“沮授先生,你能不能帮忙出面说服笑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沮授听了戚风的话,不能再干站着当一名事不关己的看客,他稍稍抬高了帽檐,露出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沮授对戚笑白拱手行了一礼,开口道:“笑白公子,沮某虚长你几岁,一路上承蒙令尊关照,这里就不客气的当一回说客,不知笑白公子可否卖沮某一个面子?” 戚笑白很想开口将沮授顶回去,不过话到口中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沮授其人,魏延与于禁在加入天军之后有对他提起过,作为张角的四大谋主之一,能够让张燕日夜牵挂,能够让魏延与于禁真心实意的尊称其为先生,就凭这一点戚笑白就不得不重视沮授这个人才。 如今天军的武力暂且是够用了,有赵云、陈旭、魏延再加上自己,以及远赴昆仑山的典韦,冲锋陷阵尚可一战。可是在智谋方面,天军缺乏一个能够站上台面的多谋之士,皇甫明远虽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毕竟他是一名追求天道的方士,注定不会走上谋士之路,所以这些天戚笑白一直都苦苦等待沮授的到来,只要他能够加入天军,对现在的天军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在莫名其妙被推上主帅之位后,戚笑白的肩上便扛下了巨大的责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意气行事,凡事都得三思而行。为了能拉拢沮授这位大才,戚笑白死死咬住嘴唇,紧握的双手被自己的指甲刺出了鲜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清脆可闻。 将戚笑白的表现尽收眼底的沮授微微点头,脸上也多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待戚笑白渐渐平静下来,沮授这才开口道:“笑白公子,你与令尊之间存在了一些误会。既然你不愿意听戚风壮士的解释,那就由沮某代劳一二吧。若沮某解释完后,笑白公子仍然不满意,那沮某绝对不再多管闲事,你二人之事由公子自行定夺如何?” 戚笑白一把将奏灭剑插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浊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先生请讲。” 沮授捋了捋自己的短须,开口便是一个爆炸性的秘闻:“汉灵帝刘宏未死。” “什么?”大吃一惊的戚笑白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沮授接着说道:“公子与令尊的误会还要从刘宏的身上说起。之前魔主紫宸刺杀汉灵帝刘宏,原本以为万无一失,手到擒来,却不料刘宏早有准备,舍弃肉体逃入令尊的体内,躲过一劫。令尊如今已是八阶魂意的强者,触摸到了空间之力的壁垒,占据令尊身体的刘宏正是利用令尊的魂意成功潜逃。而令尊自二十多年前被打下殒风崖,便被灵帝刘宏用秘法所控制,成为了他的影子傀儡。刘宏用其掌握的禁忌魂意‘金主’配合于吉道人的秘术成功造出了一个灵魂牢笼,将令尊的灵魂囚禁其中,从而成为受到他绝对控制的傀儡。” 沮授的一番话说得戚笑白哑口无言,他看向戚风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恨意,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几分疼惜。 “之前在洛阳城控制令尊身体与公子谈话的正是灵帝刘宏,而他找上你的原因也很简单,为的就是你手中的至尊令。严格来说,那枚至尊令还正是出于刘宏之手,作为他当年与剑神王越赌约的一个重要部分。至尊令里藏着的十八隐卫是刘宏用来炼制玄金之躯的材料,刘宏借王越之手让十八隐卫沾满鲜血,吸收足够的生命精华与煞气,当至尊令到了公子手中之后臻至大成,现在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刘宏必须拿到至尊令,这才上演了之前刘宏借令尊之手骗取至尊令的事情。”沮授的话终于解释了戚风之前反常行为的原因,这使得戚笑白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沮授还要继续说下去,戚笑白却伸出了左手制止了他。戚笑白对戚风说道:“父亲,你受苦了。” 短短的六个字,却让戚风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戚风红着眼拭去夺眶而出的泪水,颤抖地问道:“笑白……你肯原谅父亲了么?” 戚笑白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低着头说道:“孩儿不孝,错怪父亲了。” 第114章 问答 热泪盈眶的戚风上前一步将戚笑白揽在了怀里,哽咽的说道:“笑白对不起,今后父亲会好好补偿你的。” 戚笑白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戚风,任由泪水无声流下,心中悲喜交加,再没有其他想法。 两人相拥的场面并没有维持太久,站在一旁的沮授用掩饰不住的尴尬语气打断了两人:“咳咳,两位父子相认的场面确实非常感人,不过……容沮某打断一下,我还有一些疑惑需要笑白公子解答。” 戚风闻言放开了戚笑白,转身抹去脸上的泪水,对戚笑白说道:“孩子,沮授先生可是一位大才,你一定要将他留下来!” 戚笑白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对沮授挤出了一个笑容,以手示意说道:“先生请讲,笑白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公与就冒昧几问,还望公子回答一番。”沮授也不客气,摘下了帽子便开始发问道:“请问公子,这河东城是如何夺来的?” 对于沮授的这个问题,戚笑白心里一阵发怵,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暗含着沮授对戚笑白的考量,此时戚笑白万分希望身边有个聪明人来给自己出谋划策一番,奈何现实是残酷的,戚笑白思虑一番后决定还是该如何说便如何说罢,玩心计十个自己加起来都未必是沮授的对手,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回答就是。 “沮授先生,这夺取河东城既有天时,也有地利,还有人和。天时,我军暗中出兵荡平黑山,已有立足之地,正该是谋图发展之际,恰逢袁绍举兵攻打河东,我军崛起之消息尚未外传,趁此时机浑水摸鱼岂不谓天时乎?地利,河东城西有洛阳作为缓冲之地,南有豫、荆两州交战,北面并州鲜卑入侵,东面虽为黄巾治下,但也无余力侵扰河东。况且河东城四野山林众多,这是埋伏的绝佳之地,岂不谓地利乎?袁绍与张燕刀兵相见,两方激战不止,我军众志成城,一举得胜,岂不谓人和乎?”戚笑白绞尽脑汁,总算是组织出一番自己颇为满意的话语来。 沮授微微一笑,又问道:“张燕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让戚笑白眼前一亮,他立即挺起胸膛,中气十足的说:“张燕乃是被我的好伙伴九奎所杀!一击毙命!” “九奎?戚公子可否为沮某引见一下那位壮士呢?”沮授认真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闻过九奎的名号,看来这是一位名声不显的猛将。 戚笑白哂然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屋顶,病恹恹的九奎正用两只猫爪按住一条鲜鱼,张大嘴巴咬了下去。沮授顺着戚笑白手指的方向,左瞧右望也没见着一个人物,他用疑惑的眼神瞟了一眼戚笑白,又向九奎那儿望去,脸上的困惑慢慢变成了震惊。沮授瞠目结舌的问道:“戚公子,你说的是那……那……那只猫?!” 戚笑白神秘一笑,回答道:“沮授先生若有兴趣,不妨留下来,我们天军里面可有好多足以让先生大开眼界的秘密哦!” 沮授愣了一下,接着便大笑起来,“好!好!好!若公子能再回答沮某两个问题,我沮公与就算是加入你天军也未尝不可!” 戚笑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沮授作揖道:“先生请讲。” “不知戚公子对这天下大势有何见解?”沮授捻了捻下巴处的短须,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戚笑白暗自松了一口气,对于这天下大势,左慈、孤怪都曾与他说过,戚笑白相信这两个老妖怪的见识绝非一般,于是他稍作思索便回答了沮授的问题:“若魔人不至,则这天下必然是群雄并起,逐鹿中原。魔人降临之后,定然生灵涂炭,若不举四方之力,这天下恐遭灭世之劫。” 沮授对戚笑白的回答显得并不是很满意,又问道:“公子可否说的再详细一些?” 戚笑白的目光在沮授似笑非笑的脸上稍作停留,开口应道:“吞黄巾,夺冀州,平幽州,窥并州,谋青州。雄踞北方,进则谋夺天下,退则抵御魔族。这是我们兄弟几人商讨出来的初步战略,若有不对之处,还请公与先生指点一二。” 沮授笑着问道:“为何不往西投靠朝廷?” 戚笑白眉头一挑,反问道:“敢问先生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沮授抚掌大笑,摇头道:“戚公子才思敏捷,某不能及也。” “那先生的意思就是算了?”戚笑白穷追不舍,生怕沮授再问出什么高深的问题来,想耍些小聪明将这第二个问题给坐实了。 “若公子能给出让我满意的答案,那自然是算的。”沮授可不是省油的灯,岂会轻易掉到戚笑白的圈套里? 戚笑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成立天军的意义在于聚集起一股力量,待将来魔人入侵之时,为守卫这个世界而战。争霸天下并非我们的本意,但又是我们不得不走上的一条道路。如果投靠朝廷,那么我们就将失去自己的话语权,失去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权,那天军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我们是绝不会去投靠任何人的。如今天下已是群雄并起,大汉朝廷名存实亡,与其去投靠这个大厦将倾的腐朽朝廷,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还不如一刀一枪的去拼搏自己想要的东西。” 沮授微微点头,随后说道:“难道对抗朝廷公子就能完成心中的抱负吗?不是某看不起贵军,就凭你们现在的实力,既敌不过有我老友田丰坐镇的黄巾军,也敌不过人才济济的长安朝廷,甚至连并州丁原、幽州公孙瓒、荆州的各方人马你们也未必是其对手。虽然公子的抱负很大,但抱负可不是靠空想就能实现的。” 戚笑白抱拳回道:“笑白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这不是翘首以盼先生为我们指点迷津吗?” 沮授双手搭在腹部的位置,轻笑道:“公子可知沮某当初为何会选择张燕吗?” 戚笑白:“文长兄曾与我说过一些,先生好奇谋、喜诡道,张燕亦是喜欢兵行险着,先生与张燕的理念不谋而合,我想这就是最大的原因吧。” 沮授:“看来公子对沮某人还做过一番功课啊。呵呵,不如这样,我给公子出一道题,只要公子能完成,那沮某这条命就交给公子如何?” 戚笑白闻言大喜,连忙说道:“还请先生出题,笑白就是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将先生留下来!” 沮授肃然挺立,缓缓说道:“十天之内,凭借一己之力将我的老友田丰请到河东一叙,不知公子可否做到?” 戚笑白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在戚风的眼神示意下才回过神来,对沮授行了一礼,朗声道:“笑白定将田丰先生请过来!” “既然公子应下了,那这十天里沮某便在贵地多有叨扰了。”沮授重新将帽子戴了起来,笑吟吟的看着戚笑白。 “父亲,沮授先生,我们先去城主府吧。我去将子龙他们都叫来,大家先熟悉熟悉。” 夜半三更,戚笑白在庭院里摆上了一壶浊酒,在清冷的月光之下,与戚风谈着心。 “父亲,你是怎么从刘宏手里逃出来的?”借着微醺的酒劲,戚笑白终于问出了白天自己内心的疑问。 戚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自嘲之色,“笑白,说来惭愧,我是被刘宏放出来的。” 戚笑白疑惑的看着戚风说道:“放出来?” “刘宏在夺走至尊令之后,以我的身份找到了厚土镖局的总镖头徐拓。为父早年曾与徐拓有着深厚的交情,刘宏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与徐拓做了一个交易,他以至尊令和武林盟主的位置未诱饵,欺骗徐拓将他送出了洛阳城。出城之后,刘宏又利用了我的魂意‘风舞’远遁而去,以我的身体将徐拓给得罪了。隐匿之后的刘宏竟然又找到了云游四方的于吉道人,在于吉的帮助下将十八隐卫炼制成玄金之躯,并离开我的身体入驻了那具刀枪不入、几近不死之身的躯壳。”戚风微微停顿,为自己续上了一杯酒,接着说道:“有了新身体的刘宏说念在我多年来的苦劳上,便还我自由之身,让我不再做浑浑噩噩的鬼魂之人。他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我想他放了我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意,可惜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的用意何在。” 戚笑白双拳紧握,咬牙切齿说道:“好一个汉灵帝刘宏,我戚笑白迟早要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戚风皱了皱眉头,温和道:“笑白,不要被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这笔账,为父自会找刘宏算清楚。你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要让这件事扰乱了你的心绪。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你的魂意‘魂噬’虽然看起来风光,可到目前为止也不过只造出了一个如杂烩一般的五行之力。魂意,贵在精而不在多。你现在的实力对付一般的对手定然是没有问题的,但遇上高手,你可能连三招都撑不过去。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好好思考如何在十天内将田丰先生请过来,二是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武道之路。” “父亲教诲,笑白谨记于心!” 第115章 张宁野望 从戚笑白怀里挣脱出来的张宁脚下一阵摇晃,眼看又要倒了下去,戚笑白急忙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帮她稳住了身形。戚笑白低头一看,就发现张宁右脚的脚踝肿了好大一块,想来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扭了脚。 戚笑白不由分说将张宁背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来处走去。张宁哪里见过如此霸道的架势,伏在戚笑白的肩膀上羞红了脸,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戚笑白感受到张宁急促的心跳声,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妞一点都不像当初行事霸道的黄天圣女,反倒像是邻家的少女,这巨大的反差让戚笑白一时摸不着头脑。 密林中很安静,安静得可以清晰的听见戚笑白双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一种旖旎暧昧的情愫正缓缓将两人缠绕。行走之中,戚笑白发现张宁的心跳始终保持着急促的跳动,一种叫做“尴尬”的情绪涌了上来。为了缓解自己莫名涌起的尴尬感,戚笑白开口打断了沉默:“小兄弟,你怎么会被那个怪物追杀呢?” 张宁摸了摸自己烫得惊人的脸颊,粗着嗓子说道:“我本来是想去林中散散心,却不知怎的遇见那可怕的怪物,多亏公子出手相救,否则小生恐怕就要葬身于此了。” “散心?小兄弟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信得过大哥,不妨让我来开导开导你。哦对了,鄙人是来自荆州肖家庄的肖白,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张宁接了话,戚笑白便开始了他的循循善诱。 “我叫……张灵,冀州巨鹿人。”张宁犹豫了一下,报给了戚笑白一个假名。 “张灵……是个好名字,看来你的父亲一定是个博学之士!”戚笑白客套了一下,接着说道:“张灵兄弟,我看你身子骨瘦弱得很,怎么一个人行走这荒野之间,要是让你的父母得知了岂不是担心死了?” 张宁的眼圈一红,脱口道:“我的父母都去世了,我……很想他们。” 听到张宁略带哭腔的回答,戚笑白的心莫名一软,柔声道:“张灵兄弟别伤心,我想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伤心的模样。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呢,我一出生便父母双亡,靠着爷爷将我一手拉扯大,五年前爷爷也去世了,如今我也是孑身一人呢。” 在戚笑白这个“陌生人”面前,张宁终于放下了平日里坚强的伪装,伏在戚笑白的肩上泣不成声。戚笑白无奈只能不断安慰张宁的情绪,一路来到了他所骑的驽马身旁。那匹驽马依然老神在在的啃食着草地,悠闲地甩着长长的尾巴,连正眼都不曾瞟向戚笑白。 戚笑白轻轻地将张宁放了下来,对着驽马的屁股重重一拍,佯怒道:“我说马兄你太不给面子了吧?我这都带了个小弟过来,你也不要表示表示?” 戚笑白话音刚落,驽马便撅起了屁股,立马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表示。戚笑白身手敏捷的躲开了五谷轮回之物,恨不得对这臭马踹上两脚。本在伤心的张宁被眼前的景象给逗乐了,捂着嘴巴轻笑起来,当轻灵的笑声响起时,她又急忙将笑声吞了回去,生怕被戚笑白听出了破绽,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甚是可爱。 戚笑白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对张宁说道:“张灵兄弟,你现在有何打算?我正要赶往巨鹿郡,路经此地出于猎人的本能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这才恰巧救了你一命。我听你说你是巨鹿人,你现在脚也受伤了,若是顺路我便载你一程。如果你有别处要去,那哥哥我先护送你过去再赶路也不迟。” 张宁稍稍犹豫了一下,对戚笑白说道:“肖白大哥,你是个猎人?” 戚笑白笑着点点头,“对啊,我从5岁起就开始跟随爷爷在山里打猎了,一打就是十多年呢。如今世道大乱,我们荆州更是沦为各方战场,我即使躲在深山中都不得安宁。荆州牧刘表、五溪蛮沙摩柯以及朝廷眼中的黄巾叛贼,他们在荆州打得不可开交,百姓们都不得安宁,许多人背井离乡就是想远离战争的祸害。” 张宁敏锐的抓中了戚笑白语言中的用词,她惊奇的说:“肖白大哥,你说黄巾贼是朝廷眼中的叛贼,难道你对此有别的看法吗?我可听说黄巾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甚至他们还生吃人肉呢!” 张宁编出来的谎话逗得戚笑白差点没捧腹大笑起来,他强忍着消化笑意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好半晌才开口道:“张灵兄弟,不瞒你说,我早就看不惯朝廷的昏庸统治,如今洛阳被烧,当今圣上年岁又小,还被西凉的奸逆劫持,这朝廷已经名存实亡。其实我此去巨鹿郡,正是想投奔当今太平道教的大贤良师张宁圣女,想凭借我这一身微末的本事闯出一点名堂来。” 听了戚笑白的一番话,张宁的心跳又一次不可抑制的加快。虽然戚笑白此时易容过后的脸庞显得平凡无奇,但是有之前的英雄救美在先,搭配戚笑白这一身匀称的肌肉,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的张宁不由自主的对他萌生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情愫。 自己本来就是因为在黄巾军的上层中形同傀儡,沦为田丰等人维系黄巾军统治的工具,又想到父亲在世时英明神武、一言九鼎,而自己如今沦落到这步田地,由不得张宁不抑郁苦闷,这才乔装打扮偷偷溜出巨鹿城想一个人散散心。毕竟自己被张角灌注了浑厚的信仰之力,又从他那里学到了一些粗浅的法术,对于自己的自保能力张宁还是相当自信的。只可惜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上一头西方魔族的低等恶魔,而非戚笑白所猜测的杂魔,张宁空有一身法术却在打光了符纸之后都未能对低等恶魔造成一点实际的伤害,多亏戚笑白及时出手相救,否则她的这条命今天就稳稳在这里给交待了。 田丰、张昭、张纮、臧霸、张曼成、波才等人虽然依旧尊奉张宁为主,但他们对待张宁的态度远非对待张角的态度可比。在他们眼中,张宁不过是张角的遗孤,是目前最适合继承他留下的庞大基业的人。更为重点的是,张宁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会出嫁,出嫁之后张角苦心经营的这份基业就会随着她一同转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中,这是那些男人无法接受的。在这种复杂矛盾的心理下,他们一边给予了张宁足够的尊重,也切实尊奉她为新的主公,一边又不断对她产生提防的心理,在无形之中达成将她架空的共识。除非张宁能够为了黄巾军一辈子都不嫁人,否则就算她嫁了人,只要田丰等人紧紧握住黄巾军各方面的实权,就算黄巾军换了主公,也不过是换了个名义上的主公。只要那位新主公一天得不到他们的认可,那他就只能接受自己也不过是个受人操控的傀儡的现实。 张宁不傻,反而还相当的聪明。聪慧的她能够感受到田丰他们对待自己的微妙态度,也能理解他们的苦衷,所以她没有选择反抗,而是默默接受自己的命运。只不过张宁内心中依然有着自己的野望,她崇拜大汉开朝高祖之妻吕后,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像吕后一样的人物,统领黄巾军走向辉煌。 理想固然美好,现实却是冰冷的残酷。张宁内无出谋之士,外无忠勇之臣,成天受制于人,极度苦闷之下才决意逃离巨鹿给自己一丝喘息之机。在此孤立无援之际,戚笑白的出现让张宁眼前一亮。有救命之恩在前,张宁已暗生好感,戚笑白又口口声声要投奔自己,张宁见他为人侠义、身手不凡,确是个可以发展为自己心腹的不错人选。 “肖白大哥,我本来只想到冀州的边境去看看不同的风景散散心,谁知遇到了这么可怕的怪物,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雅趣?既然肖大哥要前往巨鹿郡,不妨也捎带我一程吧!我可是太平道教的忠实信徒哦,到了巨鹿城我还可以帮你指路引荐,能帮大哥省去不少麻烦呢!”张宁内心也打好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决定将戚笑白发展成自己的心腹干将,同时自己出来多日,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到时候不知田丰那些人还要怎么说教自己。 张宁的回答正中戚笑白的下怀,要是这个小妮子还想跑到哪儿去浪的话,自己还真怕来不及完成沮授给自己设下的考验。张宁话一出口,戚笑白忙不迭答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兄弟一程,到了巨鹿城以后,还要请张灵兄弟多多关照,帮我向大贤良师引荐引荐。” 张宁浅浅一笑,满口答应下来。 戚笑白走到驽马的面前,一把拉起缰绳将马牵到了张宁身边,随即双手托着张宁的腰便将她送到了马上,自己则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之上,抓紧缰绳双脚一夹,驽马“唏呖呖”一声长嘶,沿着长长的官道驰骋起来。 第116章 共处一室 冷月横空,凉风拂面。 戚笑白将累得四肢发软的驽马牵到了马棚里,对身旁的店小二叮嘱道:“小二,我这马兄今天可累得够呛,待会多给它备些上好的马料,到时候马料的钱从我的房钱里扣。” 店小二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连声应道:“好嘞,这位爷,您就放好心吧!” 戚笑白点点头走出了马棚,棚边捞了一勺水将自己沾满泥尘的双手洗净,这才悠然走进了客栈的大堂。张宁正坐在靠近柜台的一张方桌旁,安静地等待着戚笑白。看着张宁安静的模样,戚笑白心里暗暗惊叹,谁能想到当初华贵逼人的黄天圣女竟然也有这么安静的一面呢? 经过半天的赶路,戚笑白与张宁距离抵达巨鹿城还有大约半天的路程,眼见天色已暗,戚笑白便就近找了个城镇进去,寻着了镇上唯一的客栈住了下来。幸好出门时戚风与陈旭都提醒戚笑白带些盘缠以备不时之需,否则他现在就只能带着张宁露宿街头了。 “掌柜的,给我上一盘牛肉,再炒两个小菜,两碗米饭,顺带来一壶清酒。”客栈今天的生意相当不错,整个大堂里十几张桌除了张宁所在的那一张以外,全都坐满了食客,喧嚣之声不绝于耳。点完了菜,戚笑白又说道:“掌柜的,给我开两间房住宿,我和我兄弟一人一间。” 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看了眼戚笑白,又看了眼坐在桌边的张宁,对戚笑白歉意一笑,“客官很抱歉,小店今天只剩一间房就客满了,不然客官你和你的兄弟将就一晚如何?” 掌柜的话让戚笑白头皮一阵发麻,这事赶得凑巧的,让他和张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似乎有些不大妥吧?戚笑白皱皱眉,对掌柜说道:“我说掌柜的,你们这就没有再多一间房了?我和我兄弟都是一个人睡惯了的,你这一下让我们两人共睡一床不妥不妥。” 掌柜对戚笑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长夜漫漫,客官何不与你的兄弟来个秉烛夜谈,大被同床增进增进感情呢?我保证房间的隔音效果绝对上乘,任你里面喊破了喉咙外面都听不到一丝动静。” 戚笑白顿时明白掌柜已经看穿了张宁的伪装,甚至还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贴心的给自己送“助攻”来了。戚笑白在内心里一阵长啸,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怕越描越黑,于是说道:“那就劳烦掌柜的将那间房留给我吧。” 掌柜嘿嘿一笑,伸手招来店里的小二,对其说道:“把天字五号的厢房给这位客官留着,待会客官用餐完后你把他们领过去。” 小二一甩肩上的抹布,高声应道:“好的嘞!” 戚笑白头疼的来到了饭桌旁,一屁股坐到了张宁的对面。戚笑白抬头正要与张宁说话,却发现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顿时尴尬得干咳了几声。张宁也发现了自己表现的不妥之处,俏脸微红的别开了目光,竭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戚笑白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小灵啊,你的脚好些了吗?” 张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对戚笑白说道:“多亏肖大哥半路采来的草药,敷了一阵后脚踝处的肿胀便小了许多,很是见效呢。” “有效就好,今晚再好好休息一番,说不定明天你就可以行动自如了。咳咳,说到这个休息呐,大哥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戚笑白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略显尴尬的望了张宁一眼。 张宁惊疑地看了戚笑白一眼,脑子里飞快的冒出了无数个联想,面上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镇静,语气平和的问道:“肖大哥有何事相商?还请直言不讳,莫要吞吞吐吐,不是我男儿做派。” “哥哥我吞吞吐吐还不是照顾你的面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戚笑白在肚子里暗自腹诽一番,张口吐出一大堆话来:“我刚才向掌柜的要两个房间住宿,结果这店里满客了,只剩下一间空房。我刚才要和你商量的正是此事。你我兄弟二人看来今晚是要同住一房了,对此你怎么看?” 张宁的脸色一变,张开的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反对嘛,自己并没有充分的理由还会让戚笑白觉得十分奇怪,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而且在大汉朝莫逆之交的朋友经常同塌而眠,彻夜长谈。可是这不反对嘛,万一……张宁根本就不敢想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识破张宁身份的戚笑白见她哑口无言的样子不由得暗自偷笑,不过她可是自己完成计划的重要一环,在自己劫持田丰的谋划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戚笑白这时可万万不敢将她得罪,况且他对于张宁也没有半点的非分之想。于是戚笑白又主动说道:“兄弟你放心吧,哥哥我可没有龙阳之癖。待会你睡床,我出镇子去逛逛,好久没打猎了,手有些痒痒了。” 这时,店小二端了一盘切好的卤牛肉,又捎来了一壶清酒摆在桌上,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戚笑白闻到卤牛肉的香味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夹了两块到张宁的碗里,对张宁说道:“来来来,先吃先吃,边吃边聊。” 戚笑白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这清酒真不愧是清酒,清得几乎如水一般无味,让他突然怀念起肖大山家里的酒来。想起肖大山,戚笑白就想到那一夜被钱帮整村灭口的肖家村,他低着头夹了块卤牛肉进自己的嘴巴里,大口的咀嚼着,从张宁的角度看不清他那掩藏在阴影下的脸庞到底是何表情。 张宁小口的品尝着卤得有些过咸的牛肉,渴得她自己抓起酒壶倒上了一杯酒,学着戚笑白的样子一饮而尽。感受着清淡如水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自己的肚子里,张宁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肖大哥,晚上我们就住那间房吧。夜半三更外面太过危险,你就别出去了。不过小弟我打小习惯了一个人睡,待会我在地上打个地铺,大哥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到张宁如此回答,戚笑白眉头一挑,缓缓抬起头来,对张宁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既然张灵兄弟不嫌弃与大哥同屋而眠,那待会还是大哥打地铺吧,你身子骨弱还是睡在床上吧,免得半夜寒气入体,那可就亏大了。” 两人交谈之间,小二也将饭菜给上齐了。戚笑白与张宁确实是饿坏了,对桌上的饭菜一顿狼吞虎咽吃得干干净净。戚笑白满足的拍了拍肚子,对张宁说道:“走,我们去看看房间。”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戚笑白和张宁登上陈旧的楼梯,穿过长长的走廊,在拐了好几弯后终于来到了他们的下榻之处。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戚笑白连忙关上房门,面无表情的对小二说道:“我说,这就是你们的天字五号房?” 店小二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回答道:“我们客栈就只有天字号房,天字一号到天字二十号。这五号房虽然味道大了一些,不过开开窗通通风就好了。” 戚笑白冷冷一笑,将手搭在小二肩膀上,用不怀好意的语气说道:“不然小哥你陪我们在这里住一宿怎么样?” 小二连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道:“客官说笑了,我这下贱之人怎么能跟您同住一屋呢?两位客官稍等一下,我把房间通通风就好。” 小二一把推开房门,一溜烟跑到里面推开了窗,又从桌上扯下遮尘的布一顿猛挥,把自己呛得半死。不过经过他这么一折腾,房间里的味道确实淡了许多。戚笑白无奈的耸耸肩,对张宁说道:“张灵兄弟,晚上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张宁叹了口气,默默走进了房间里,咬破了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蝌蚪一样的符号,从指尖流出的鲜血定在空中闪耀着鲜红的亮光,一股无形的气浪掀起了戚笑白的鬓角。在张宁以血施法后,房间里的霉味被驱除得一干二净,让戚笑白和店小二同时侧目。 “这是我在修道场和大贤良师学的一点小法术,在巨鹿城很多人都会呢。”张宁微笑着向两人解释道。 店小二在张宁露了一手后,态度变得更加恭敬,又用自己搭在肩上的抹布到处擦拭一番,将房间里整得几乎一尘不染后才满意的点点头,退到了房门口两手将房门轻轻搭上,不忘对二人道一声晚安。 戚笑白与张宁大眼瞪小眼,突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戚笑白对张宁道:“张灵兄弟,就算你会些法术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骨啊,以后别没事就咬破食指,小心染上伤风!我去找小二要一床被褥来,这小子肯定是属马的,跑得贼快,我这地铺都还没打呢!” 张宁笑着点点头,目送戚笑白推门走了出去,随后陷入了深思之中。 第117章 投名状 巨鹿城,重新建筑的圣女殿,亦是现在的城主府。 张宁身着一袭阴阳道袍,头戴一顶天师帽,一手持拂尘搭在另一只手上,正襟危坐在大殿之上。其左手边以田丰为首,许攸、张纮、张昭等人一字排开;其右手边以管亥为首,臧霸、廖化、韩忠等人一字排开。易容后的戚笑白昂首挺胸直立于大殿中,接受着众人审视的目光。 自沮授转投张燕之后,取代洪万全统领钱帮的许攸将帮内的权力不断下放,自己则亲临巨鹿城,顶替沮授与其余三人组成了新的四大智囊,从追求金钱开展转向追求权力。上一任的四象大将张燕、马元义、张曼成、波才在战争中全都死得干干净净,足够资质顶替他们的高览、魏延、于禁、臧霸四人,除了臧霸依旧留在黄巾军中,高览早已死在九奎的爪下,魏延与于禁又暂且依附在天军的旗下,如此一来,张宁只得再重挑人选组成新的四象大将。经过一番考量,以武力见长的管亥擢为青龙将军,智勇双全的臧霸擢为白虎将军,善于统兵的廖化擢为玄武将军,军中威望较高的韩忠擢为朱雀将军。 这是考验开始后的第二天,申时的太阳依旧显得十分毒辣,照射在大殿门口的大理石板上,为阴凉的大殿升上了些许的热度。 张宁将自己与戚笑白的相遇之事按照之前的卜卦之说简要的说了一遍,随后用威严的目光环顾全场问道:“事情的经过大抵如此,我欲将肖白收入麾下,特擢为奋武将军,不知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臧霸第一个站出来表态道:“昨夜我与肖白兄曾切磋一番,其武艺确实高强,余所不及也。如此壮士能够投奔我军,他日在沙场之上必能叱咤驰骋,以余之见,肖白壮士绝对当得起重用!不过,肖白兄初来乍到便被擢为奋武将军,这是不是太快了些?余恐三军将士难以服气,反倒害了肖白兄的前程啊!” 行事老练的廖化附和道:“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在勇;古之言也。孔子曾云:‘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听宣高所言,我等只知其勇,未知其智,难赋大任也。” 排在武将之首的管亥越听越别扭,感觉臧霸和廖化在指桑骂槐的表示自己的才能不足以担任青龙将军之位,毕竟自己就是廖化口中的暴虎冯河之辈。有了小情绪的管亥虎躯一震,顿时就向前迈了一大步,正要开口却见廖化猛然回头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管亥的气势立即就泄了,老老实实站了回去。 朱雀将军韩忠见其他三位大将都表了态,自己不站出来说两句似乎也不是个事儿,他挠了挠腮,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我觉得臧霸将军和廖化将军说的在理,肖白初来乍到便委以重任恐难服众,此举不妥不妥。” 张宁见三位大将都反对了自己的决定,于是把目光投向了田丰等人。 田丰捻着下巴稀疏的胡子,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我们暂且不论以肖白之才是否能为将,以余之见,当务之急应是确定肖白的身份和忠诚,如若他是朝廷派来的奸细,冒然为他授予奋武将军之位无疑于引狼入室,为我们自己埋下祸患。” 田丰话音刚落,张纮、张昭两兄弟便连连点头称是,对田丰之言赞不绝口。 许攸意味深长的眼神从在场众人的面上一个个扫过,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容,他一挥衣袖潇洒的站了出来,双手举牌对张宁说道:“以我看来,这事情根本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复杂。阻碍肖白成为奋武将军的原因,究其根本不过有二,一为其尚无功绩,难以服众;二为其来历不明,忠诚难保。” 田丰双目中的赞赏之色一闪而过,拱手对许攸说道:“以子远之高见,事当何为?” 许攸笑着伸出一根指头,中气十足的说:“高见我许子远可不敢当,不过办法倒确实有一个。” 一心想将戚笑白揽入麾下的张宁急切道:“还请先生一述!” 许攸从腰背后抽出一把羽扇,气定神闲的扇了两扇,这才开口说道:“我听闻青州的东莱郡最近闹得非常凶,那东莱的太史慈领着三五十人成天侵袭我军将士,已有不少基层军官遭其毒手,弄得人心惶惶。太史慈这一批人占着人少的优势,来去如风,对镇守青州的将士们的军心造成了非常负面的影响。既然这位肖白壮士武艺高强,又是猎户出身,想来在追踪上是一把好手。只要你能将太史慈的头颅带回来,那么你的忠诚便得到了展现,也将拥有足够的资质当任奋武将军一职,岂不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的戚笑白终于开了口,他对许攸说道:“依照先生的意思,只要我交上这个投名状,便可以坐到奋武将军的位子,是也不是?” 许攸嘿嘿一笑,“正是如此。” 戚笑白深深看了许攸一眼,突然问道:“我听说先生乃是钱帮的帮主,那钱帮可是神通广大、手眼通天,您竟然会如我一样投奔到大贤良师的麾下,这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许攸摇摇羽扇,面带微笑说道:“攸本是天公将军之心腹,如今不过是归位正身,辅佐张宁大人争霸天下而已。却不知肖白壮士以为攸的提议如何?” 表面上张宁气派十足的坐在大殿之上,然而她知道自己的私自出城已经将田丰那一帮天天玩弄心计的文人给得罪了,而且她还带回戚笑白想要将他破格提拔,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多半瞒不过这些老谋深算之辈。张宁编造的那一套说辞或许能够懵过管亥、韩忠,但是其他人心里通透得很,只是张宁实在别无他法,希冀于借势能够给戚笑白一定的地位,为自己打下第一根钉子。 “我说子远先生,你就不怕我是朝廷的奸细,到了东莱反而与太史慈同流合污,给你们造下更大的麻烦?”如果没有十天的期限,戚笑白或许还会静下心来与他们慢慢周旋,可如今留给自己的时间不过只剩八天了,从巨鹿到东莱,少说也要两天的路程,那还是一人双马、快马加鞭的情况。只有一匹驽马的戚笑白当然是不想接下这浪费时间的任务。 “如果你是朝廷的奸细,那我们正好来个瓮中捉鳖,一举除掉两大祸患,岂不乐哉?也省得你我穷耗心力尔虞我诈的,岂不乐哉?”许攸笑眯眯的说道。 田丰往前站了半个身子,目不斜视的说道:“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张纮、张昭、臧霸等人先后表态附议,没有给戚笑白留下一点退路。此时的戚笑白除了接受讨伐太史慈的任务,别无他法。自己口口声声表明前来投奔张宁,如果此时拒绝了,不管在场众人会说出何种说法,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接下来要么自己杀出去,要么自己死在这。 戚笑白行礼应道:“肖白愿意为大贤良师前去讨伐乱贼太史慈,用他的头颅作为肖某的投名状!不过,一来肖某对冀州人生地不熟,二来肖某与太史慈素未谋面,不知能否请许攸先生陪我一同前往,既可为在下指明道路,又可记录肖某的一言一行,岂不乐哉?” 许攸微眯着的眼睛里流露出一股杀意,随即拱手对张宁说道:“攸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若随肖壮士同行恐耗费其心力沿途照顾攸,可谓事倍功半,大为不妥!窃以为,不若从对面诸位将军中找出一位作为指引,也比攸强上百倍。” 自许攸归来后,其飞扬跋扈的作风令张宁颇为不喜,他多次在酒后对人言张角能成事一半的功劳要归在他的身上,如果没有他为张角夺下钱帮,就没有今日壮大的黄巾军。许攸此人既贪财又不积口德,无形之中便得罪了许多人,奈何他确实一身本事,又掌控着庞大的钱帮为黄巾军提供稳定的后勤,就连张角在世时尚且要对他礼敬三分,更不用说现在的张宁了。 作为游侠儿出身的许攸竟然会手无缚鸡之力?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托词,却无人去拆穿。逐渐失去场面掌控权的张宁茫然四顾,就见魁梧壮硕的管亥挺身而出,声音洪亮的说道:“既然许子远不肯去,那就由我陪肖兄弟走一趟吧!” 许攸微微一笑,张嘴吐出一字:“善。” 张宁转念一想,许攸之议却也不是一件坏事,既能测出戚笑白的实力又能测出他的忠诚,要知道前青州牧孔融可是对太史慈之母多有照料,这太史慈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兼其弓马娴熟、武艺高强,就连目前军中的第一猛将管亥对上他也不过五五之分,如此猛士在朝廷那边定然也是极为看重的。如果戚笑白真能除去太史慈,那倒还真是黄巾军的一大幸事。 想到此处,张宁抬起了手,肃然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第118章 密谈 深夜,管亥的府邸里灯火通明,嬉笑怒骂、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我说肖白老弟啊,你就放宽心吧!有哥哥我罩着你,太史慈的脑袋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到时候当了大官可别忘了哥哥我啊!”管亥捏着海碗“咣咣”给自己灌了一大碗酒,另一只手揽着戚笑白的肩膀,显得很亲热。 廖化用筷子夹起一块蘸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对于管亥的表现摆出了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吃完了牛肉,廖化又慢条斯理的喝下了一杯酒,目送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韩忠被下人抬了出去,慢慢将目光移向了戚笑白。 戚笑白对廖化微笑示意,一把夺过了管亥手中的海碗,对他说道:“管大哥,你不能再喝了。再喝明天可就爬不起来了!” 管亥醉眼朦胧的去争夺戚笑白手中的海碗,扑了个空后嘟囔道:“你我都是粗人,就该喝他个痛痛快快的!谁管他明天会怎样,今天尽兴了再说!” 廖化对一旁伺候的下人招招手,附在其耳边说了几句,那下人便小跑着离开了厅堂。不一会,那名下人端着一盆的热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廖化起身接过了装满水的脸盆将其放在桌上,两只手放进水中试了试水温,突然一挥手将滚烫的热水泼到了管亥的脸上。 “敌袭!敌袭!”管亥本能地将戚笑白护在身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茫然四顾。 “黄天,镇!”廖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飞速打在了管亥的脸上,就见管亥身子一顿,半晌回过神来,一身的酒气荡然无存。 管亥拍了拍有些麻木的脸颊,对廖化说道:“元俭啊,你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的醉一回吗?好不容易认识了个意气相投的兄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廖化微微一笑,对管亥伸出了三根指头。 管亥见状,顿时垂头丧气道:“你这老小子,咋那么记仇呢?不喝了不喝了,行了吧?” 廖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对管亥说道:“老管啊,你明明是个智勇双全的汉子,为何一定要装得如同一个莽夫呢?” 管亥苦涩一笑,低声道:“当个莽夫有什么不好?难道成天勾心斗角的才有意思吗?” 廖化眼神一凝,声调突然升了起来,“莽到连我们戚公子都认不得了?” 戚笑白身子猛然紧绷,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奏灭神剑,目光闪烁的看着廖化。 “呵呵,戚公子莫要紧张。这屋子只有你我和老管三人,你的秘密是不会泄露出去的。”如廖化所言,刚才屋子里唯一的下人也被他挥手招退,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他和戚笑白、管亥三人。 戚笑白轻咳一声,一脸疑惑的对廖化说道:“廖将军,你说的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我姓肖,不姓戚。将军该不会是喝多舌头打结了吧?” 管亥点头附和道:“听到没有,人家肖兄弟说了,他姓肖!廖元俭你说你,喝个酒都不让我痛痛快快的喝!搞什么呢?” “大贤良师已经不在了,太平道教早已不是当初为了实现黄天盛世而奋斗的大家庭了,如今的黄巾军也不过是割据一方的军阀势力罢了。既然信仰已经不复存在,那就认真面对现实吧。”廖化深深叹了一口气,双目之中饱含痛苦之色。 管亥猛然夺回戚笑白手中的海碗,直往地上重重摔成粉碎,绷着一张脸怒视着廖化。厅堂变得异常的安静,烛火的噼啪声与窗外的虫鸣声交相呼应,管亥脸上的愤怒慢慢消失,忧伤的情绪逐渐占据了他的脸庞,两颗虎泪毫无征兆的滴落下来。 “天公将军走了,可是还有圣女领导着我们,谁说我们不能实现黄天盛世的?只要你我的心中依旧有信仰,那么黄天便始终存在!”管亥任由泪流滴落,坚定的反驳着廖化的说法。 “老管,如果你要坚守着黄天的信仰,那么你就别再给我装成一个莽夫!你认为你一味的逃避现实、麻痹自己就能实现所谓的理想,就能坚守所谓的信仰?如今的黄巾军内外失和,各部貌合神离、人心思变,唯一的下场就是败亡!不用你我评判,你让戚公子说说今天在大殿中的感觉,说说我们正在面对的事实!”廖化大手往桌上重重一拍,痛心疾首的斥责管亥,最后又将话题引到了戚笑白的身上。 戚笑白露出无奈苦恼的表情,连连否认道:“廖化将军,我真的不是什么戚公子,我叫肖白……” “你叫笑白,戚笑白。戚公子你不必否认了,在圣女殿里我们都没揭穿你,更不用说此时此刻只有你我三人。既然我们当着你的面把这个秘密公开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会耍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背地里谋害你。元俭和我都是黄巾军中的当局者,古语有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两都是当局者,没有资格作出评判,所以就辛苦公子来为我们说一说吧。”管亥的手搭在了戚笑白的肩膀上,目光中饱含着真诚,这让戚笑白的心里一阵动摇。 廖化接过话头道:“自从当年裴元绍惨死石井镇,我和老管便奉大贤良师张角之命前往追查真相。起初我们查到了胡车儿这条线,却没有查出你的存在。直到后面我们寻着胡车儿一路追查下去,甚至出手帮助十氏将他擒下,让那些奴隶贩子帮我们审出了想要的内容,终于挖出了你这条在渊的潜龙。如果你还在认为我们是在诈你的话,那么你手中的奏灭神剑就如同耀眼的明星,无时无刻不在表露着你的身份。当然,对于这把剑的存在,整个黄巾军中只有我和老管知晓,你也不用过多担心。” “呼……”戚笑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顿时放松了下来,他迎着廖化的目光问道:“廖将军可知张角是怎么死的?” 廖化摇摇头,平静地说道:“天公将军之死有诸多说法,有人言是遭受天谴,有人言是神鬼所杀,各种说法都说得有模有样,让人难辨真假。不过,当初圣女大人从沦为废墟的圣女殿底下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一度被引为神迹也直接帮助她继承了大贤良师的名号,成为新一任的领袖。” 戚笑白低头思索一番,终于开口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戚笑白。不知两位将军今夜打开天窗所为何事?” 管亥此时已经收起了悲伤的情绪,呵呵一笑道:“我说戚公子,要你承认自己的身份还真是不易啊!这个要捅破你的身份那可都是元俭的主意,我也是好奇得很,元俭来给我们解答解答?” 廖化微微一笑,摆手道:“还请戚公子先说说白日在大殿里的感受吧。” 戚笑白拾起筷子夹了口菜送到嘴里,又倒了半碗酒干下去,舔了舔嘴唇,对两人微笑道:“既然元俭将军执意要我给个评判,那小子就胡乱给个说法吧。今日在大殿中,你们武将一系所考虑的是我能否担任奋武将军之位,或许更多的是对我平步青云的妒忌和不服吧。而文官一系,考虑的则是我的忠诚度和来历。虽然你们文武两方的看法各不相同且形成互补,照理说是正常不过,然而对于许攸所提出的讨伐太史慈之事竟无不同看法,这就有些奇怪了。” 廖化惊奇的看了戚笑白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戚笑白:“奋武将军可为各军的总监军,任此位者当识大局、有威望、明得失、知进退。诸位大人反对我是应该的,要给我设置考验也是应该的,但……让我一人去讨伐太史慈能证明什么呢?” 管亥搬来桌上的一坛尚未开封的酒,一掌削开了封泥,给戚笑白倒了一大碗,自己则拎起来咕咕灌了一大口。放下酒坛子的管亥一比手,对戚笑白说道:“说下去!” 戚笑白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嘿嘿笑道:“要我说,你们应该都是盼着我去送死吧?” 管亥脸一横,高声道:“戚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打算让你去送死!” 戚笑白拍拍管亥的肩膀,安抚道:“管大哥别急,你不想我死,不代表别人不想。当然我们暂且不提此事,就说说如果我死在东莱会造成什么影响。” 廖化突然接过了戚笑白的话:“如果你死了,圣女张宁就失去了一个助力,她将继续受制于田丰等人,继续扮演她的傀儡角色。而今天她的表现已经表明她不愿再受田丰他们的控制,想要开始培养自己的嫡系。让你去讨伐太史慈不过是许攸他们对张宁的一个反击,也表明了他们绝不会让张宁做大的决心。” “嗯……廖华将军的言辞虽然犀利,不过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此吧。”戚笑白摊摊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君臣不和,此衰败之兆,悲之哀之啊!”管亥哀叹一声,举起酒坛子就是一顿猛灌,浑浊的酒水洒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 廖化伸了一个懒腰,对戚笑白说道:“现在就来说说我捅破你身份的用意吧……” 第119章 月下夜战 面对周仓癫狂的攻势,太史慈从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双手旋转长枪左右连抽,直打得周仓身子失去了平衡,踉跄两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不自量力。”太史慈似是嘲讽又似叹息的吐出一句话,长枪以迅雷之势刺向了周仓的胸口。 周仓双眼冒出嗜血红光,大刀脱手向太史慈砸了过去,自己则直对着枪尖迎了上去。一层层细小的砂岩凭空出现在周仓的体表,重重叠叠覆盖了一尺之厚,他的胸口更是聚化出一个狰狞咆哮的熊头,双手长出了尖锐细长的利爪。 “岩熊重击!”周仓行动之间聚起无尽气势,咆哮的熊头如同活生生的岩熊之首,张嘴咬住了刺来的长枪,一对利爪左右夹击的抓向太史慈。 太史慈松开长枪,在腾挪之际竟对准周仓的脑袋接连射出三箭,羽箭离弦即至,幸亏周仓在分秒之间利用岩铠护住了自己的脑袋,羽箭击在他的脑袋上咚咚作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不受控制的仰面倒了下去。 “杀!”跌坐在地的周仓胡乱对着自己身前一顿乱抓,体内迸发出的煞气愈显浓烈。 太史慈伸手抓住枪尾,奋力将长枪从熊嘴里抽了出来,对准周仓被层层防护的喉咙全力刺了过去。周仓突然张口喷出一滩褐色的液体,浇在枪身上让长枪陡然重了许多,原本刺向其喉咙的枪击尖直直插到了周仓身前的地上。 “人熊,狂化!”反击得手的周仓双拳在胸口重重一捶,将熊头击得粉碎,就见他浑身红光乍现,整个人完全幻化成了一头两米多高的人形暴熊,肩膀处长出了两根粗壮的尖刺,双手的手腕处则长出了两面由岩石凝结的刺盾。 太史慈放弃了手中变得沉重无比的长枪,伸手往背后的箭袋中抽出最后的两支羽箭,搭在雕弓上表情严峻的注视着化作熊人的周仓。“你这是什么怪物?竟然会如此变化……” 二哥见太史慈与周仓的战斗出现变数,一把拉过身边的同伙叮嘱道:“老四,你带领兄弟们将黄巾贼给我震慑住,我拉上老三去帮大哥!这个周仓竟然还会这一手,简直就是一头怪物!” 老四点点头,取下腰间的长剑,对红巾游侠一伙人高呼道:“兄弟们,给这些反贼一点颜色瞧瞧!” “谁他妈说我们是反贼来着?你他娘是活腻了吧!”洪亮的叫骂声从众人身后的城门处传了过来,伴随这声叫骂的是城门的轰然爆碎,煞气十足的管亥扛着一把巨大的阔剑威风凛凛的站在城门口,伸出的拳头上还有丝丝白烟飘散。 “管亥?”太史慈被身后巨大的声响所吸引,飞速回头瞟了眼城门处的情况,心头陡然一沉,接二连三的意外出现,这让他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太史慈!你他娘就会使些暗箭伤人的手段,有本事和你管大爷正面大战三百回合!”管亥伸出食指对太史慈勾了勾,言行之间充满了挑衅之意。 太史慈猿臂一动,两支羽箭齐齐射向周仓的双眼,他则借机脱出了战圈,对游侠们高呼道:“灭灯,四散,夜战!” 那二哥将手中的长剑抛向太史慈,无需任何言语便与老三一同向远处跑去。其余的游侠儿听得太史慈的号令,纷纷向四周散开,转眼之间就剩下太史慈一人拎着长剑孤零零立在包围圈中。 管亥见士兵们一个个呆若木鸡,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一个个站着装死啊!还不给我去追那些贼子!没听到他们要灭灯吗?还不快给我动起来!” 黄巾士兵们听到管亥的怒骂后,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来,三三两两追着游侠儿们的脚步而去。最终这里只剩下了管亥、周仓和太史慈三人。 “太史慈,你管大爷我承认箭法不如你,你也就占着有一手好箭术才如此嚣张!现在你箭也射光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吃得下我一剑否?”清场以后,管亥已经来到了太史慈的身前,巨大的阔剑依然扛在肩膀上,而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哼,尔等贼子乱我大汉安宁还不知悔改,今日我太史子义便教教你死字该怎么写!”言语之间,太史慈撒腿狂奔,斜里一剑便朝管亥的喉咙刺了过去。 管亥冷哼一声,阔剑以无匹之势拦腰斩下,宽厚的剑身挡住了太史慈长剑的所有去路。太史慈眼神一凝,单脚一蹬如凌空起舞,长剑突然转向逆着阔剑的剑锋横劈向管亥持剑的右手。 “呔!”管亥不闪不避,挥动硕大的左拳狠狠砸向太史慈的长剑,连带着自己手里的阔剑都被砸到了地上。面对管亥爆发出来的巨力,太史慈虎吼一声,双手扣住管亥的手腕便缠了上去,与他近身搏斗起来。 “太史慈!太史慈!太史慈!”暴怒的周仓突然加入了战斗,有力的手臂环抱住太史慈的腰部,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太史慈晃了晃脑袋,正要从周仓的控制中挣脱开,就见管亥的拳头已经迎面打来,呼呼的劲风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来。 “休伤我大哥!”原本已经离开的二哥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夺来的钝刀,一个健步上前挡住了管亥的攻击。 “多管闲事,找死!”管亥闪电般的再打出一拳,钢铁般的拳头打在二哥的胸口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只见其张口喷了管亥一脸的鲜血,恹恹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老二!啊啊啊啊!”见得此景的太史慈目眦欲裂,猛然掰开周仓的双手便将他摔了出去。无形的气劲缠绕着太史慈的身体,竟硬生生将管亥逼退了好几步,一声虎啸在他的耳边轰然炸响,骇得他紧握双拳左顾右盼。 重获自由的太史慈弯腰一把抱起老二的身体,眼见他呼吸越来越虚弱,太史慈的双目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管亥,我要杀了你!” 太史慈将老二的身体轻轻放下,转身疾冲到管亥面前,一顿乱拳打得他嗷嗷直叫。被摔出去的周仓又一次扑了上来,结果被太史慈一拳给击飞了出去。 “这太史慈还真是勇猛啊,魂意一开直接压着老管和周仓一顿猛揍啊!”戚笑白犹如一个午夜的幽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战场上,对太史慈的表现颇为惊叹。 与此同时,城里亮着的灯火一处处接连不断的熄灭,可见那群游侠儿的效率是非常之高的。戚笑白绕到了熊熊燃烧的县衙背后,猛然催动水行之力一口气砸出了十八颗水球顿时将这正在蔓延的大火给浇得一点不剩。整个战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剩下天空中的冷月挥洒下点点清光,显得格外朦胧。 一块烧红的石头突然砸向了太史慈的脑袋,然而他敏锐的一闪身躲过了这记偷袭,目光灼灼的盯向石头飞来的方向,“何方鼠辈胆敢偷袭?” 被太史慈一顿胖揍的管亥噗嗤一笑,“就你还有脸说人家偷袭?你可不是这方面的翘楚吗?” 太史慈脸色莫名一红,不再多做口舌之辩,挥拳便向管亥冲了去过。一把碎石的袭来打断了太史慈前进的脚步,他急忙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颊硬吃了这一记不痛不痒的袭击,心里的无名之火却是分外高涨。 管亥嘿嘿笑着拉开了还要上前打斗的周仓,附在其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两人便莫名其妙的跑了。 太史慈眉头一皱,眯起了双眼注视着已经变为废墟的县衙,身子微微下倾,迈着小碎步朝着那里前进。三步之后,几十块瓦砾陆陆续续从废墟中飞了过来,已有准备的太史慈双腿甩出道道残影,将瓦砾全都拦截了下来。 “鼠辈,胆敢现身一战?”太史慈冷声说道。 一排的石刺突兀地从太史慈脚底升起,惊出他一身冷汗,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脚下的偷袭。细碎的脚步声从他的右侧响起,太史慈迅猛地扭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背起老二冲进了黑暗的巷弄。 “混账!放下老二!”太史慈的怒火已经燃至顶点,整个人化成一道幻影便追了出去,白色的旋风围绕着他的身体不断打着转,逐渐凝结成护体的罡风。 “哈哈哈哈,东莱太史慈不过如此!我肖某人高估你了!”戚笑白留下一连串猖狂的笑声,身子在巷弄口一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焦急的太史慈一拳轰向了他左前方的房屋,直接连门带墙打出了一块巨大的窟窿,一拳之威丝毫不比管亥轰开城门的攻击弱上半分。他穿过窟窿,一路轰开一座又一座的房屋,抄着近道追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太史慈终于在巷弄的尽头看见慵懒地靠在墙头的戚笑白,而老二却没了踪影。 戚笑白扭头看向太史慈,微微一笑,“你终于来了,比我想象中的慢了一点。” 第120章 刁难 太史慈愤怒的盯着置身黑暗中的戚笑白,一双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护体的罡风渐渐化作了一头威武的猛虎,一步一步逼近了戚笑白。 “你到底是谁?”太史慈冷冷开口道。 戚笑白拢起披散的长发,用太史慈恰好能听到的语调说道:“不用白费心机了,我看得到你的小动作。你是不是想用谈话来麻痹我的警戒,然后控制着这头猛虎将我扑倒,接着用拷问的方式从我嘴里套出老二的下落。如果你觉得你能得逞,那就继续你的小动作吧。” 太史慈的呼吸一窒,不着痕迹的放开了紧握的右拳,咬牙切齿的说:“你想怎样?” 戚笑白挠挠脑袋,说出了让太史慈气得快吐血的一番话:“这个嘛,我也没想好,不然你给我一个建议怎么样?” 太史慈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杀机,朝前奋力击出一拳,那头猛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至戚笑白的身前,两只前爪卷起爆裂的狂风向他扑了过去。 戚笑白摆出了好似跳大神的姿势,蹦跳间让猛虎的攻击全部落了空,而他骤然拔出奏灭剑,一剑便将猛虎劈成两半,混乱的罡风吹向巷弄两端,将砖墙碾出了两摊粉末。自从剑魂再度觉醒后,奏灭剑的绝世锋芒便再也掩藏不住,即使面对能量体也是切瓜砍菜般的轻松。 一击得手的戚笑白毫无征兆的收起了奏灭剑,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我想好了,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破晓时分,戚笑白惬意的躺在废墟堆旁,微眯着眼睛欣赏红日初升的美景。 管亥与周仓分坐在戚笑白的两侧,都在盯着被关在囚车里的太史慈,脸上尽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说肖白兄啊,你玩的这手也太不要脸了!老周我不得不服,不得不服啊!哈哈哈哈!”周仓一把拉起了平躺着的戚笑白,兴奋得哈哈大笑。 “喂喂喂,你说谁不要脸了?我记得昨晚人我是交给你的吧?你差点没直接把人家给掐死!”戚笑白虚了周仓一眼,对他的话表达了极度的不满。 “我说肖白兄啊,你说你长得没我帅,身板也没我厚实,怎么搞起阴谋诡计来一套一套的?”周仓依旧笑嘻嘻的对戚笑白说道。 戚笑白拍了拍周仓的肩膀,呵呵一笑道:“我这叫智慧懂吗?你这样的俗称‘傻大个’!不是我说你啊,就你这样的,被人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呢!” 周仓突然对自己额头重重一拍,大声道:“肖白大哥,你缺不缺一个鞍前马后的小弟?你看我怎么样?能打能抗,任劳任怨!” 管亥目瞪口呆的看着周仓,低头沉思一阵,恍然道:“老周,你这是在赌啊!” “赌?赌什么啊?”摸不着头脑的戚笑白左看看管亥,右看看周仓,一脸的迷惑不解。 “他小子想上战场想疯了,现在见到你这个刚来就要被擢为奋武将军的大红人,又开始按捺不住了。”管亥又好笑又好气的说道。 平心而论,现在的周仓比之前实力强劲了许多,亦如他所说,能打能抗,同时戚笑白也通过“魂噬”的能力看见周仓的魂意已经临到了爆发的壁垒,潜力十分巨大。收下周仓是个不错的主意,唯一需要顾忌的就是自己真实身份暴露后周仓可能出现的反应。 心里暗自计较一番后,戚笑白笑着对周仓道:“如果你想上战场,我可以满足你,我还可以保证日后你有打不完的战,我也不需要你委曲求全的认我为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如果你能做到,我便许你无限未来。” “但请一言!”周仓的表情异常认真,显然被戚笑白的一番话所触动了。 戚笑白一字一顿的说道:“一朝为友,永不背弃!” 周仓长笑一声,伸出了宽厚的手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管亥适时鼓起了掌声。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啊!再不送我去巨鹿城,我可就拆了这囚车走人了!”太史慈不耐烦的对三人吼道,两只手抓得囚车的柱子吱吱作响。 “嘿,我说你这反贼很嘚瑟啊!沦为阶下之囚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老子我削你?”周仓从废墟里捡起一块砖石,指着太史慈就是一顿臭骂。 戚笑白起身拉住了周仓,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管大哥,我们该上路了。老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认真想清楚,如果真的要随我们走,你可就沦为白身了!” 周仓把砖石往后一抛,大咧咧地说:“有什么好想的,我周仓的宿命就是战死沙场,这无聊透顶的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我去和县衙里的人吩咐一声,这就随你们上路!” 沮授设下考验的第七天。 清晨,一辆囚车缓缓驶入巨鹿城,引来诸多路人驻足观看。 一路与戚笑白和管亥相谈盛欢的周仓在踏入城池后变得异常沉默,抓着载动囚车的马匹头上套着的缰绳只顾埋头赶路。戚笑白与管亥对视一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默默跟在周仓的身后一路前行。 站在囚车里的太史慈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座黄天圣城,城里浓厚的修道氛围是他生平仅见的,林立的道场,等级分明的居民,让太史慈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奇异的国度之中。 有管亥这位威名赫赫的青龙将军镇场,囚车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圣女殿外。在囚车入城之时,便有专人前往通报,此时的殿门外廖化和韩忠已经久候多时,与他俩一同等候的还有许攸。 囚车在大殿的台阶处停了下来,管亥与周仓双双发力将囚车上的笼子从地上扛了起来,戚笑白风轻云淡的走在最前面,对廖化三人拱手道:“幸不辱命,活捉太史慈归来。” 许攸微微颔首道:“不亏是圣女所看重的俊杰,只用了五天的时间便帮我们解决了心头大患,子远佩服!” 韩忠附和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这奋武将军之职非肖壮士莫属了!韩忠在这里提前向将军道贺了!” 廖化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戚笑白三人与囚笼中的太史慈,目光之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戚笑白摆摆手,谦虚的回应道:“承蒙各位大人高看,肖白愧不敢当,我等还是以正事为重,别让大贤良师和殿内诸位大人久等了。” 许攸露齿一笑,挥手说道:“请!” “请!”戚笑白客套了一句,便大摇大摆当先走进了圣女殿中。 大殿内,张宁正襟危坐的用目光迎接凯旋归来的戚笑白等人,嘴角勾起了难以察觉的弧线。戚笑白昂首阔步的走到了大殿正中,对殿上的张宁行了一礼,开口道:“承蒙大贤良师庇佑,肖白幸不辱命,特将东莱太史慈押送回来,等待大贤良师发落。” 当囚笼里的太史慈被抬进大殿时,众人看向戚笑白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许攸拍了拍木制的囚笼,朗声道:“此人确为东莱太史慈,攸可以作证。” “既然许攸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囚笼之中的人必是太史慈无疑。对于此事其他人可有异议?如果没有异议,那肖白从今日起便任奋武将军一职了。”戚笑白不负所望的完成许攸给出的任务,这让张宁既觉得脸上有光,又兴奋自己此后将多了一个得力干将,于是立即接过许攸的话头,想要将戚笑白的奋武将军之位给定下来。 许攸突然举起手,高声道:“主公且慢,攸有异议!” 张宁缓缓将目光移动到许攸的身上,脸上显露着意味难明的表情,涩涩道:“讲。” “五日前,攸曾与肖壮士提出一举多得的建议,并为大家所采纳。当时攸也的确说过事成之后肖壮士可当奋武将军之言,然而那只不过是攸的一家之言。奋武将军之职虽然地位不算很高,但却是个十分重要的位置,我想肖壮士能否担任此位,还应采纳大家的意见才是。”许攸滔滔不绝说出了上述的一番话,流畅得让人怀疑他是否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言论,就等戚笑白回来自投罗网了。 田丰站出身来,对张宁恭敬道:“臣以为子远兄之言有理。在做决定之前,我们不妨一听管亥将军描述描述肖壮士是如何擒下这太史慈的。” 管亥对此早有准备,指着太史慈便开始一顿胡编乱造,什么二人对射三十箭不分胜负,月夜摸黑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戚笑白棋高一着将太史慈险险擒下,自己全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云云。 “嗯……照这么说来,肖白壮士确实是一位不世出的猛士,但是从管亥将军的描述中我们可以听出来,肖白壮士选择了在战场上将太史慈击破,而不是通过智取,也没有充分利用昌阳县的助力。以攸之见,奋武将军之位对于肖白兄来说绝对是屈才了,我看不如将他擢为先锋大将,为南下剿灭袁术博得个头筹如何?”许攸捏着自己的小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管亥不满的说道:“许攸,你这是在刁难肖白兄!你可别太过分了!” 许攸一脸无谓的回道:“许某是不是刁难,管亥将军大可问一问在场的诸位大人。” 第121章 惊变 “你他娘的,问就问!宣高,你认为许子远说的有没有道理?”管亥被许攸无所谓的态度给激怒了,忿忿不平的臧霸发问道。 臧霸表现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断断续续的说道:“这……虽然许攸先生说的话听起来颇为过分,不过……宣高以为倒也不无道理。以肖白兄的性格和武艺,担任奋武将军……确实有些屈才了,沙场冲杀才更加适合他。我们可不能让宝剑藏匣、明珠暗投啊!” 管亥没想到同为武将的臧霸竟然不帮自己撑台面,气得瞪了他一眼,转而向平日素爱做老好人的张纮问道:“张子纲,你说许攸的话有没有道理?” 张纮捋了捋胡须,温和的声音让大殿中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既然肖白壮士能够擒下太史慈,说明他确实不是等闲之辈,至于能否坐上奋武将军之位,我想还要看主公的意思才是。” 许攸冷哼一声,不屑道:“张子纲啊张子纲,你倒是打得一手好太极啊!奋武将军的人选自然是由主公来定,但是我们作为辅臣就应该为主公进良言、献良策,不让主公偏离王道,自毁江山!亏你还是我军四大智囊之一,若是只有这打太极的本事,我看还是趁早隐退得了。” 张纮被许攸的一顿数落说得脸色极为难看,而他的兄弟张昭按不住其刚烈的性子,挺身而出指着许攸怒斥道:“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五日前在这朝堂之上,你许攸既然与肖白达成了共识,为何又在今日翻脸不认账?在钱帮赚足了不义之财,现在又想追逐权力,还喜欢卖弄自己的小聪明,追名逐利、言而无行之徒,耻与汝为伍也!” “够了!”张宁气得涨红了脸,玉手在长椅的扶手上重重一拍,顺势便站了起来。 见到张宁发怒了,许攸撇了撇嘴,将反击张昭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却满是不屑的笑容。 “你们说也说够了,闹也闹够了,现在该轮到我这个主公说一句话了吧?”张宁阴沉的目光从在场众人的脸上一个个扫视过去,让众文武从她身上依稀瞧见了张角的影子。见没有人敢接自己的话,张宁的目光略微缓和了下来,冷冷说道:“从今日起,擢肖白为奋武将军之职,有异议者,赐死。” 田丰、许攸等人极其震惊的望向张宁,望向这位一反常态的主公,终是无一人敢再提反对之言。张宁依旧绷着一张脸看起来阴沉得可怕,不过心里倒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自己使的这一招总算是赌对了。 就在此时,惊变突生! 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从殿门外传了进来,“朕有异议,谁敢赐朕一死?” 一人身着赭黄龙袍,相貌威严俊朗,身材匀称高挑,龙行虎步踏进了大殿之中,一双深邃的眼睛充满蔑视的注视着一切。 “灵灵灵……灵帝刘宏!”站在管亥身旁的廖化一回头便吓傻了,差点没坐到地上。 帝王之袍,慵懒之眉,深邃之眼,王霸之气,眼前来者与死去的刘宏长得无比相似,非要挑出不同的话,那就是他的身体比刘宏要结实得多,外貌也年轻了许多。 “哦?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朕啊?不知是记得朕的昏庸还是记得朕的无能啊?”炼制出玄金之躯的刘宏此刻无比的自信,只要他想,就是以一己之力毁灭了这巨鹿城对他来说也并非难事。 田丰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身为第一谋主的田丰开了口,他不置信的说道:“刘宏不是死了吗?我可不相信什么死后复生的鬼话,这人一定是装扮成灵帝刘宏前来招摇撞骗!各位将军还愣着干吗?快将此人拿下,严刑逼问一番!” 戚笑白立即抓住了管亥和周仓的手臂,低声说道:“都别冲动,此人可能真是刘宏,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待管亥和周仓做出反应,廖化跌跌撞撞来到戚笑白面前,双手紧紧搭在他的肩膀上,满脸骇然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戚笑白轻咳两声,回答道:“千真万确,不想死就别乱动,以不变应万变。” 囚笼中的太史慈突然一抬脚便将这困着他的摆设给踢散架了,两步来到戚笑白身边顶了顶他的肩膀,悄声说道:“这情况和计划里的不一样啊!” 戚笑白无奈一笑,对太史慈眨眨眼,“子义兄,千万别冲动,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可别被刘宏大爷当牛羊给宰了!” 几人说话之间,臧霸与韩忠已经挥舞着拳头向刘宏迎了上去。结果一个照面,刘宏一拳便在韩忠的胸口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碎得稀烂的心脏混着血水溅了一地。 臧霸骇然的停下脚步,双掌向右平推,刘宏粘着血肉的拳头受到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斜斜擦过他的胸口。强劲的拳风刮得臧霸的胸甲哗哗作响,不等他庆幸自己避过刘宏的铁拳,刘宏的鞭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踢中了他的腹部,遭受重击的臧霸向炮弹一样向后飞出了老远,直接滚落到张宁的脚旁。 “你们黄巾贼把朕的江山搞得一团糟,以前朕没空理你们,就让朝廷里的酒囊饭袋们陪你们玩一玩。当朕驾崩的消息传出来,你们一定很激动吧?以为没了朕这大汉的刘家江山就会改姓张是不是?痴心妄想!”刘宏猛地一挥手,浩然的锐金之气席卷全场,首当其冲的戚笑白等人纷纷护住要害之处,依然被割得鲜血淋漓。 “这厮……”田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刘宏挥手之间便屠杀了大殿内的十几名黄巾文武,要是他再多来这么两下,估计这大殿中除了刘宏之外便再无活人了。 刘宏瞥了眼端坐在大殿之上的张宁,冷笑道:“你们黄巾贼后继无人了么?竟然让一个女人来当首领?也罢,反正朕回来了,你们也该从这个世上抹去了。毕竟,朕的江山不需要逆贼。” 臧霸大怒道:“我不准你侮辱张宁大人!更不准你侮辱我黄巾义军!奸贼看招!” 刘宏冷眼看着臧霸挥舞双拳朝自己打来,突然打出一记下勾拳,拳至半途诡异的偏转了轨迹直直打在了臧霸的胸口,护体胸甲承受不住刘宏的沛然之力,登时被击得粉碎。臧霸又一次高高飞起,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噗的吐了自己一脸。 “空间类的魂意确实不错,可惜你的实力太弱了,相同的招式耍两遍就没有意思了。”刘宏甩了甩手腕,旁若无人的向张宁走了过去。 田丰从一旁站了出来,对张纮、张昭等人郑重说道:“几位,主公便托付给你们了,一定要守住我黄巾军的基业,推翻了这腐朽的大汉王朝!” 随后田丰又转身面向张宁,深深鞠了一躬,微笑道:“主公,或许你一直觉得我田元皓是个贪恋权力的权臣,然而我只想说,田某一生所为,从不谋私,无愧天地!本想照看主公成长后再将所有权力交还于你,可惜田某看不到那一天了。主公,田某先随天公将军去了!” 刘宏噗嗤一笑,玩味的看着田丰,慵懒的说道:“不用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戏码了,今日你们都要死,排好队等着就行了。” 田丰面色冷峻的盯着刘宏,肃然说道:“不管你是不是汉灵帝刘宏,你都无法阻止这时代的变迁!汉室气数已尽,就让你我来做这时代终结的见证者吧!” “可笑。”刘宏嘴里吐出二字,身形一动便来到了田丰的身前,强有力的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咯咯”的含糊声从田丰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可他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不屑的冷笑。 刘宏微微笑道:“哼,好一个刚烈之人,若你肯臣服于朕,朕可饶你一死。” 田丰脸上的冷笑更甚,他鼓足最后的力气用双手死死抓住刘宏的手臂,声嘶力竭的吼出二字:“死谏!”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田丰的体内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瑰丽奇幻的光彩,田丰的脸色愈显苍白,饱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萎缩着。无数的光点如同飞舞的精灵,绕着刘宏上下纷飞,一丝丝光芒逐渐凝结成茧形的牢笼,将刘宏死死锁住。 “雕虫小技。”刘宏死死捏着田丰的脖子,任由他一点一点的化为灰烬,任由他用生命献祭出的“死谏”将自己牢牢锁住。 田丰形如骷髅的脸上露出了可怖的笑容,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说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随着这箴言般的话语,田丰整个人顿时自燃起来,汹涌的烈焰顺着他的手臂将刘宏一起吞噬进去。原本一脸轻蔑的刘宏突然脸色大变,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光茧牢笼爆发出异常夺目的光彩,竟将刘宏长啸卷出的音波牢牢锁在里面,而光茧牢笼的光芒也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快看不清刘宏的身影。 第122章 重返河东 田丰用自己的生命困住了无人能敌的刘宏,金黄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燃起,沾到了刘宏的身上,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用灵魂献祭而成的“死谏”无视了刘宏坚不可摧的玄金之躯,直接对他的灵魂进行攻击,疼得他连连怒吼,却又如雕像一般无法动弹。 张宁呆呆的站立在大殿之上,两行泪水夺眶而出,无声落地。田丰的遗言如同一根尖锐的银针狠狠扎在了张宁的心上,悔恨、遗憾、怅然、迷惘……没有一个词能够准确的形容她此刻复杂的心情。她想起父亲生前与田丰把酒言欢的场景,想起田丰生前为她授课的场景,想起田丰临死前无悔的笑容,张宁只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那光茧牢笼中的人! “黄天,雷!”在本能的驱使下,张宁彻底激活了张角灌输进她体内浩瀚的信仰之力,张手便甩出一颗脑袋般大的雷球狠狠砸中了动弹不得的刘宏,噼里啪啦的电光在他身体表面一阵弹射,却没能伤他分毫。 管亥在被锐金之气割伤的手臂上胡乱一擦,拭去了满臂的鲜血,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怒吼着朝刘宏打出一拳。管亥的拳头像是炙热的流星义无反顾的撞向光茧牢笼,他的手臂不受任何阻滞的穿过光茧,重重击在了刘宏的胸口,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啊啊啊!”成功击中目标的管亥突然抱住自己挥拳的右臂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一小节染血的骨茬从他的肘部刺了出来,粗壮的手臂无力的下垂着。 “朕乃真龙天子,逆我者亡!啊啊啊啊!”刘宏凭借坚不可摧的玄金之躯吃下了管亥足以穿金裂石的一击,但是却被拳头里蕴含的巨大力量震散了他憋着的一口气,令献祭之火进一步侵蚀了他的灵魂,难以形容的痛楚刺激得他快要发疯起来。 “趁你病,要你命!”刘宏折磨了戚风二十余载,又从自己手里骗去了至尊令,这令戚笑白对他种下了滔天恨意,如今刘宏暂时被田丰用生命封住了行动能力,深谙丛林法则的戚笑白岂会错失这大好良机? 戚笑白一把抽出被他藏在裤中的奏灭神剑,高举长剑从地上跃起,以剑为斧对着刘宏的脑袋重重劈了下去。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递到戚笑白握剑的双手,当即便将他的虎口震裂,奏灭剑也疾速反弹到他的面前,剑柄撞在他的额头上,将他硬生生震倒在地。 一滴金黄色的血液从剑尖上甩了出去,滴落在玄色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刘宏突然停止了挣扎,保持着仰天长啸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座真的雕塑。廖化扶着管亥退到了后方,戚笑白晕头晕脑的从地上爬起来,掣着奏灭剑冲向了刘宏,使出浑身的力气将长剑送到了刘宏的腹部。 “给我破!”七种元素力量通过戚笑白的手掌传递到奏灭剑的剑身上,让这柄神剑闪耀出七彩的光芒,与光茧牢笼交相辉映。 “黄天,灭世!”陷入癫狂的张宁从身后的长椅上拾起了象征其无上身份的法杖,法杖的顶部镶嵌着一颗紫色的魔晶,在信仰之力的灌注下,紫色魔晶爆发出璀璨的紫色光芒,九道形如蛟龙的雷电从魔晶里窜了出来,相互缠绕着向戚笑白和刘宏撞了过去。 在刘宏出现后便如同人间蒸发的太史慈突然出现在戚笑白的身旁,将他拦腰抱起跌向一旁,险险避开了九道雷电的攻击。依旧被锁在光茧牢笼中的刘宏正面迎上了雷电的冲击,这一次的雷击终于取得了成效。数十滴金色的血液飞溅在玄色的地面上,光茧牢笼跟随着刘宏的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一团团的白烟透过浓稠的光芒升了起来,滋滋的声音从刘宏的身下传了出来。不一会,闪亮登场的刘宏便化作了一滩金色的液体,在地面腐蚀出人形的凹槽,就连他之前洒下的金黄色血液也在地面溶出一个个小洞,最终不剩一滴液体。 “死……死了?”众多被吓破胆的黄巾文武趴在圆柱背后纷纷探出头来,不敢相信刚才还呈现出无敌风采的刘宏突然间就化作了一滩液体,死了? “死了吗?”戚笑白有些出神的盯着那人形凹槽,满是怀疑的喃喃自语。 戚笑白不相信刘宏会这么容易就死去。一来从刘宏能够从魔主紫宸的手里逃过一劫便可看出他是个心思缜密、老谋深算之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冒然孤身出现在巨鹿城中;二来张宁使出的雷电法术威力虽然惊人,但是在戚笑白看来与雷蒙的天罚之力不过伯仲,自己都能承受住雷蒙的天罚之力,获得了玄金之躯的刘宏不可能在张宁的一击之下化为灰烬;三来自己并没有看见刘宏拥有的魂意本源,这说明他很可能又一次的假死。 戚笑白的推测合情合理,也难怪他不相信刘宏会这么轻易的死去。只不过他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田丰的“死谏”对刘宏的灵魂造成了重创,同时牢牢锁住了他的躯壳,这才有了刘宏被动挨打的一幕。所以刘宏到底死没死呢,且待下回分解。 原本该是为戚笑白加官进爵的喜日,被刘宏突然搅和成了不折不扣的丧日。刘宏虽然被张宁的一记“黄天·灭世”轰击得尸骨无存,但他所造成的损失足以动摇到黄巾军的根基。黄巾军首席军师田丰自我献祭而死,朱雀将军韩忠战死,白虎将军臧霸重伤,青龙将军管亥重伤,十余名将领、文官身死。刘宏的突然到访直接抹去了黄巾军统治阶层近三分之一的人员,更是带走了奋力支撑起黄巾基业的智者田丰。 在将刘宏打成一滩液体之后,张宁心里一空,只感觉周围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大殿之上一片混乱。 张宁一昏迷便是一整天,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在一旁守候多时的婢女向她送上了张昭整理出来的关于昨日事件的奏本。张宁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走马观花似的翻看张昭奏本中书写的内容。张昭记下了昨日死亡的人员名单,也写下了相应的抚恤对策,该追封的追封,该赏钱的赏钱,他甚至还拟下了一连串的替补人员名单。虽然这些顶替空缺位置的人员比不得死去的那些人,但毕竟也算是聊胜于无,解了燃眉之火。 在奏本的末尾,张昭写下了令张宁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消息,肖白协同太史慈趁乱逃离了巨鹿城,去向不明。人是你抓回来的,也是你带出去的。抓人你是为了表忠心可以理解,但你又带人逃走了这是什么操作?你当我黄天圣城是驿站还是咋滴?过来歇个脚呢? “小蝶,让人传张昭来见我。”因为干渴,张宁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遵命。”婢女向张宁行了一礼,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出。 与此同时,吊着手臂的管亥眼巴巴看着廖化端着海碗大口饮着美酒,不停咽着口水,上下滚动的喉结看起来颇为可笑。 廖化抬眼瞟了管亥一下,冷笑道:“看什么看,医师说了你要静养多日,忌酒肉美色。就算你把眼珠子看到掉出来我也不会让你喝上一滴酒!” 管亥单手托腮,依旧死死盯着廖化手中的海碗,嘴里却说道:“我说元俭啊,你说戚笑白那小子靠谱吗?我们把宝压在他身上会不会太冒险了啊?” 廖化哼哼一声,继续消灭碗里的酒水,张口道:“我说我会看相你信不信?” “我……信!”管亥识趣的闭上了嘴,一双眼睛滴溜溜望着酒坛子,仿佛光是看着那酒他就满足了。 在旷野之上,戚笑白与太史慈骑乘战马肆意驰骋,一群头裹红巾的游侠儿纵马跟在他们身后,朝着河东郡的方向而去。 太史慈在战马上微微前屈身子,扭头对戚笑白喊道:“我说笑白兄,我可为了你的计划当了一回阶下之囚,你说到时候该怎么回报我啊?” 戚笑白大笑道:“哈哈哈,不如我把你介绍给子龙去暖床如何?” 太史慈佯怒道:“我可不像你一样有龙阳之癖,我对子龙兄那是神交已久,英雄惜英雄!” 戚笑白嘿嘿一笑,双脚一夹,座下战马绝尘而去。 “喂!我说戚笑白!你就这样跑了?”太史慈扬鞭策马,转眼消失在地平线上。 一众红巾游侠发出豪迈的吼叫声,卷起漫天烟尘。 沮授设下考验的第十天,河东城里人声鼎沸,附近的流民不断涌入城中,在沮授的安排下得到了很好的安身。许多流民为了生存接受了天军的雇佣,进行城墙修缮、田埂开荒、伐木搬运等工作,使得遭受战乱后的河东城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许凌薇和皇甫明远作为沮授的副手,协助他将河东城治理得井井有条,赵云等人则专司军事,一边磨砺自身武艺,一边操练军队士兵。唯独陈旭和九奎像是浪荡子一般的四处乱逛,成天无所事事。 今早的陈旭又抱着九奎悠闲的出城散步去了,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城门百米,一队彪悍的骑兵席卷漫天烟尘疾驰而来,其势犹如千军万马。 第123章 文武双收 骑兵的最前端,一人英姿勃发,眼放精光,只见他在马上回转身躯,猿臂长舒拉开雕弓,流星一箭直朝陈旭面门而来。 “嚯!嚯嚯嚯!”陈旭嘴里发出嘲讽的嘘声,以一个标准的投掷动作将九奎对准羽箭前进的轨迹扔了过去。 原本眯着眼睛打盹的九奎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登时就炸了毛,当它看见呼啸的羽箭时,本能驱使它亮出了自己的利爪,一爪之下便将羽箭截为两段。四肢轻巧落地的九奎好似弹簧一样反射到陈旭的面前,两只前爪幻化出数道幻影将陈旭的老脸抓得满脸是花。 “陈旭我擦你大爷!”再次落地的九奎犹嫌不够解气,竖起了一只前爪鄙视的瞪了陈旭一眼。 陈旭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被抓花的脸庞,对九奎大怒道:“打人不打脸!你有没有素质啊?我这么帅气的脸打坏了你赔得起吗?” 九奎从喉咙里闷出两声嘶吼,满不在乎的说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此时的戚笑白已经纵马来到了一人一猫的面前,潇洒的从战马上跳了下来,拍了拍陈旭的肩膀说道:“好啦老陈,九奎不过是只猫,你跟他计较什么呢?” 陈旭甩手就给戚笑白一个暴栗,大怒道:“刚才让人射箭是不是你的主意?你见过会讲人话的猫?我不跟它跟你计较?”骂完戚笑白,陈旭犹觉得不过瘾,反手又赏了戚笑白一记暴栗。 差点被太史慈射了一箭的九奎此时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对着戚笑白就是一顿猛抓,将他一身便服撕成条条缕缕,像是那要饭的乞丐。 目睹这一幕的太史慈嘴角微微一抽,开始怀疑自己相信戚笑白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活像个乞丐样的戚笑白不忘对太史慈露出灿烂的笑容,扭头对陈旭和九奎说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新伙伴,这位是猿臂善射,弦不虚发的神射手,东莱太史慈!我们身后的这群骑兵都是子义兄的追随者。” 介绍完太史慈,戚笑白又为他介绍起一人一猫来,“子义兄,这位是我的老大哥陈旭,这只猫是我的好伙伴九奎。” 太史慈下了马,对陈旭和九奎拱手道:“霸拳陈旭,黑猫九奎,久仰久仰!” 陈旭微微一愣,一边回礼一边问道:“子义兄听过我们的名号?” 太史慈哈哈一笑,对陈旭伸出了右手,“你们的名号在黄巾军统治的境内可响亮了,乃是我辈楷模啊!” 陈旭少见的红了脸,双手握住太史慈伸出来的右手,笑道:“拒人门外可不是待客之道,子义兄里面请!小白,你去把子龙他们叫回来,他们正在城东的空地上操练军队呢。”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在河东城里新入驻的厚土茶楼碰了头。有“镖行天下”之称的厚土镖局在情报收集方面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手,在天军最终占领了河东城后,“无息”徐拓立即派遣一队人马进驻河东城,重新开张了被黄巾军驱逐关闭的镖局和茶楼,仿佛完全忘了当初对戚笑白所下的悬赏令。 负责茶楼的是戚笑白和陈旭的老熟人解宝,负责镖局的是解宝的兄长解珍。厚土镖局的入驻是戚笑白离开河东城后才发生的,所以当他知晓陈旭要带他们来这厚土茶楼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在茶楼里遇见解珍解宝两兄弟则是让他凭空生出了许多感慨。 此时一大伙人围坐在由六张茶桌拼斗在一起的大方桌前,人手一杯品尝着茶楼里最顶尖的天茶。作为天军的主帅,戚笑白被众人推到了主位上,沮授位列其左,太史慈位列其右,作为对两人的重视和尊敬。沮授左手一排下去,分别为许凌薇、皇甫明远、夏侯兰;太史慈右手一排下去,分别为赵云、魏延、陈旭。作为茶楼主管的解宝与他的兄长解珍端坐在戚笑白的正对面,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我已经尽力了,对于田丰先生的死,我表示很遗憾。”戚笑白滔滔不绝将自己的巨鹿之旅讲得绘声绘色,在杯中的茶快要凉透的时候总算是讲到结尾,口干舌燥的他迫不及待拿起茶杯一口便闷了下去。他的喝法虽然有暴殄天物的嫌疑,但不得不说天茶的品质确实非凡,冰凉的茶水入口后便释放出淡淡的清香味,回甘的效果非常明显,让戚笑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沮授举起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一口,却弄得茶水滴滴答答流了一桌,他颤抖的手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几次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茶桌上的氛围突然就变得沉闷起来,众人皆知沮授与田丰乃是至交好友,即使沮授叛离黄巾军前往投靠黑山军,都没能改变二人的关系。田丰的死对沮授的打击很大,任在座的任何一人都能看得出来,所以大家都保持着沉默,等待沮授的发言。 沮授努力平复不断起伏的胸口,伸手抓过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他用袖口拭去嘴角的茶渍,两指在太阳穴上重重按了几下,终于开了口:“所以说,元皓为了阻止灵帝刘宏的杀戮而选择牺牲自我,张宁看似杀死刘宏,实则让他假死逃遁。” 戚笑白点头道:“如果没有田丰先生的自我牺牲,可能我和子义兄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不过刘宏的假死也是我的推测,毕竟张宁的那一记攻击就连我都有自信扛下来,更不用说拥有玄金之躯的刘宏了。” “没关系,如果刘宏没死,再杀他一遍就是了!”沮授的双眼爆发出仇恨的光芒,狰狞的面色令桌上几人心里暗觉可怖。 说完了狠话,沮授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在桌上轻轻敲打几下,沉声道:“戚公子,虽然你没能完成我的考验,但你的表现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可托付之人。只要你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我沮公在世一日,便为天军鞠躬尽瘁一日,至死不悔!” 听了沮授的话,戚笑白莫名的有些紧张,他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用疼痛将紧张的情绪驱散走,站起身对沮授行礼道:“先生请讲!” 沮授恨恨道:“诛杀刘宏,推翻汉朝!” 刘宏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当杀;魔人降世之后汉朝必然分崩离析,当灭。戚笑白对沮授再行了一礼,郑重说道:“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沮授微微点头,冰冷的盯着桌面,不复言语。 “恭喜贵军收获沮授先生这样的大才!不如晚上诸位移步我们镖局新开的酒楼畅饮一番,由我兄弟二人做东如何?”解珍对戚笑白等人举杯示意,发出了邀约。 戚笑白瞟了陈旭一眼,见他对自己眨了眨眼睛,作出了“去”的口型,于是便向解珍说道:“行啊!晚上不摆个十桌八桌的我可不答应啊!” 解珍呵呵一笑,满嘴应到:“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戚笑白扭头看向右侧的太史慈,揽着他的肩膀嬉笑道:“子义兄今晚可要多喝些酒,这就当作为你和沮授先生举办的接风酒了!” 太史慈满脸疑问的瞪着戚笑白,“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你们了?” 戚笑白回瞪了太史慈一眼,嚷嚷道:“我说你这人,我这诚心邀请你落草,不对,邀请你造反,啊呸,邀请你入伙!你竟然还摆起架子,我记得某人在城门口说过对我们天军可是神往已久来着的。你不是要补偿吗?我这给你大开方便之门了,你竟然还不接受?你只要有多少人想加入我们天军吗?你知道加入我们天军有多难吗?你竟然还想拒绝?” 太史慈把脸一横,反喷道:“我还真就不知道了!不然你这位主帅来给我说道说道?多少人想加入你们啊?加入你们有多难啊?我还就拒绝了咋滴?” “呃……君子不逞口舌之快!看你是个人才的份上,今天你是想加入也得加,不想加入也得加!从你同意和我一道回来河东城我就知道你想加入我们了,既然你脸皮薄,那我就再邀请你一次。子义兄,加入我们吧!” 太史慈:“……” 赵云向太史慈抱拳劝道:“子义兄,笑白他就是这样,平常喜欢嬉笑打闹,但是在关键时刻却是非常靠谱。子义兄的大名早在三年前我便如雷贯耳,侠肝义胆,猿臂善射,天生便是沙场猛将。如今适逢乱世,中原板荡,我们天军应运而生,旨在平定乱世,还百姓朗朗乾坤。如果子义兄与我们一样胸怀百姓的话,不妨暂时在此歇脚,好好考察一番。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太史慈虚了戚笑白一眼,嘲讽道:“好好向子龙兄学一学怎么说话!真不知道你这人是怎么当上主帅的!晚上的酒菜准备得丰盛点,我手下可是还有四十九号兄弟呢!” 戚笑白阴阴一笑,低声自语:“你就尽情嘚瑟吧!晚上看我不喝死你!” 第124章 中原板荡 夜幕降临,河东城内灯火通明,新开张的厚土酒楼尤为热闹。 解珍解宝下了大手笔,酒楼一层到三层摆满了酒桌,留下仅容一人通行的狭小过道。参加酒宴的除了戚笑白一行人,还有天军中的精锐士兵与太史慈手下的四十九名红巾游侠儿,酒楼里的场面热闹非凡,大家喝得面红耳赤。 在酒楼三层最大的包厢中,沮授坐在了主位之上,戚笑白与解珍坐在他的左右侧,其余人等依次排开。酒过半巡,大家也逐渐活络开来,沮授的脸色也变得不再冰冷。 沮授举起酒樽对桌上之人表示敬意,将樽中酒一饮而尽,继而说道:“今日这主位坐得我真是面红耳赤,我沮公与不过一徒有虚名之辈,承蒙诸位看重,日后必当殚精竭虑为我天军谋图霸业之路!既然我加入了天军这个大家庭,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 “先生何必如此谦虚,天军未来的还要依靠您来指明,万万不可藏私哦!来,我敬先生一杯!”戚笑白提起酒壶向沮授樽中倒了八分,举起自己的酒樽向他敬酒。 沮授端起酒樽与戚笑白同饮,同时拦住了他继续为自己添酒的动作。沮授目光灼灼的看着解珍解宝,二人心领神会的说了两句托词离开了包厢。沮授轻声对陈旭说道:“麻烦陈旭兄在四周检查检查,正所谓隔墙有耳犹未可知。” 陈旭点头应下,行动利索的出了包厢,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回到了包厢里。“我已经将周围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我还吩咐了几人在四周把守,沮授先生放心吧。” “好,那我就斗胆一言了!”沮授挺直了胸膛,捋起胡须,朗声道:“孟子曾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今中原板荡,战火燎原,我们天军新立,当行卧薪尝胆之姿,见发愤图强之志。今日之酒已饮到位,不宜过度放纵。诸位或以为沮某一番话过于不近人情,但我既已为天军之人,自当尽智囊之职。” “主公前往巨鹿的这段日子里,我将魂意大陆的局势整理了一番,发现我们的处境其实非常糟糕。河东郡的位置看起来确实不错,西有洛阳废墟作为缓冲,南北方向各势力相互交战无暇顾及这里,东边便是正在走向衰败的黄巾军。我们想要谋图发展,要么就是浑水摸鱼南下攻占荆州,要么稳打稳扎由兖州北部入手,往冀州和青州方向发展。吞黄巾,夺冀州,平幽州,窥并州,谋青州。雄踞北方,进则谋夺天下,退则抵御魔族。这番话主公可还记得?” 戚笑白肃然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先生所言分毫不差,却不知处境糟糕是如何看来的?” 沮授提起酒壶,在桌上小心翼翼的用酒水在桌布上画出了简易的地图,他又用手指蘸着酒画了几个圈圈,勾勒出了大汉各洲部的时局。 “你们看,这中间的大圈便是大汉疆土,隔着昆仑山脉以西是与魂意大陆接壤的魔灵大陆,雁门关以北是游牧民族的天下,那里的情况我暂时还不甚了解。大汉边境以东是浩瀚无垠的海洋,比斯王朝掌控的千岛地域就在海洋的深处。往南的话,一条不逊色于昆仑山脉的黑色山脉截断了道路,黑色山脉上面寸草不生,传说是通往幽冥的屏障,山脉的背后据说是数不尽的死亡禁区。” 沮授的话将众人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大家不由自主的离开座位围了上去,听他讲述这些对他们来说十分陌生的内容。沮授的开篇陈述意图也正是如此,吊起众人的胃口,为他接下来的话做好铺垫。 “说完了这个地图的框架,接着就来说说为什么我们的情况非常糟糕。首先,你们看这里。”沮授用食指在代表并州的圆圈上重重一点,声调提高了几分:“两日前,并州军与鲜卑联军的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丁原帐下主簿吕布单骑突入,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连挑鲜卑十余将领,并将鲜卑首领檀石槐击成重伤,鲜卑大军一溃千里,退回了北方的大草原。之前并州军曾对黑山军发动过进攻,但因为魔主紫宸的插手无功而返。现在黑山军已成历史,黄巾军的信仰张角已亡,不日后丁原必然领兵南下,由黑山一路直切冀州。黑山如今已成为我军的练兵场和退路所在,如果不想将黑山拱手让出,我们与并州军必有一战。” 沮授又将手指移到了冀州的位置,叹了口气,继而说道:“先前黄巾军碍于面子以及黑山军的实力,将兖州一片的领土拱手让给张燕。现在张燕死了,黑山军被我们吞并了,黄巾军有了足够的理由举兵向我们进攻。刘宏的出现害死了田丰他们,这件事能够暂缓黄巾军的脚步,但不需要多久,张宁大人定然会兴兵前来讨伐。” “唉,不说黄巾军了,来看看荆州吧。”沮授从酒壶里又倒了几滴酒在桌布上,酒水浸透了代表荆州的圆圈,显然这是他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在说荆州前,不得不说一下攻占汝南的袁术军。兖州与荆州接壤,袁术占据了兖州最为富饶的汝南,并不断扩充军力,现如今已成为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据我所收集的情报显示,进攻河东失败的袁绍已经领军投奔袁术而去,估计再过两日便可抵达汝南。到时袁绍、袁术两兄弟要是能够联合起来,攻下兖州并非难事。兖州要是落入袁氏兄弟手里,那么在荆州与刘表、孙坚联军以及沙摩柯统领的五溪蛮作战的黄巾军将失去所有退路,还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沮授将手指在代表荆州的圆圈上重重一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荆州的黄巾军并无领军之才,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的下场。到时候,荆州就成了刘表、孙坚联军与五溪蛮的战场,我们想要再插足进去,必然会遭受两方的夹击,所以向南发展的道路基本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荆州乃是四面八方的交通咽喉所在,更兼人杰地灵、物产丰饶,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我们能够拿下荆州,那绝对是受益无穷!所以无论怎样,我们都不能放松对荆州的谋划,若有机会就算想尽办法也要将它给拿下来!当然,就目前而言,夺取荆州对于天军来说只能算是一个梦想,我就先点到这里。” 沮授的目光左右扫视了一下,最终定在了长安上,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长安朝廷我还真不好猜测。乱世之际,中原板荡,烽火连天。无论是小皇帝刘协也好,还是董卓留下的嫡系军团,如果他们想要维护住朝廷的统治,那么就不可能再韬光隐晦下去。卢植、朱儁、皇甫嵩三人,凭我对他们的了解,在此时局下,他们会暂时屈从于西凉军团的统治,为的就是维持住朝廷的完整。当然政治上的屈服并不代表他们的无能,反倒彰显出了他们的过人之处。李傕、郭汜等人想要继续稳固自己的地位,就一定会拿三人下手,而他们最好的目标应该就是处在各方包围之中的我们了。所以对于长安朝廷,我们也不得不做出提防,卢植他们的用兵能力可谓当世一流,对我们造成的威胁还是非常巨大的。” 沮授拍拍手长出了一口气,换上了轻松的语气说道:“目前我们面临的环境就是如此了。西凉羌人与魔灵帝国前锋军的战争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暂时还是没有影响的。其余的势力与我们之间都隔着其他势力,所以也无需做过多考虑。总而言之,我觉得我们还是收起盲目乐观的情绪,集中精力先做好三件事。其一,补充军备,提前布置预防各方来敌。其二,加强内政管理,想尽办法在短时间内积累起足够应付多场战争的钱财物资。其三,做好情报收集工作。” “沮某再补充一点,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时刻保持警惕,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方能遇乱不急,处变不惊。就如今日,若是我等全都喝得酩酊大醉,突然遇到敌人夜袭该如何是好?” 戚笑白等人原本喜悦的心情随着沮授的一言一句逐渐跌落谷底,此时的他们早已没了先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抑和紧张。 “先生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令我等茅塞顿开!敢问先生可有想到破局之法?”已经是忧心忡忡的戚笑白对沮授先送上了一句吹捧,随后又迫不及待的询问破解之法。 沮授捏着自己的胡须笑了好一阵,这才开口道:“主公可还记得你我首次见面的那番对话?可还记得我当时曾问过你,为何不往西投靠朝廷?” 戚笑白眼前一亮,感觉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瞧不清楚,只得老实发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沮授诡异一笑,回答道:“自然就是我话里的意思。投靠朝廷。” 第125章 决意西行 沮授在白天的时候才说过,要诛杀刘宏,推翻汉朝,所以他现在所说的话自然不可能是真的投靠朝廷,而是权变之策。虽然心中明白这一点,但戚笑白依旧想不透沮授此话的用意,一脸的疑惑之色。 “我想,沮授先生要做的是效仿战国时期秦国行远交近攻之事。假意投靠朝廷暂时阻隔来自各方的威胁,毕竟大汉天子仍然是这天下名义上的主人,只要我们委身朝廷,那么无论是丁原还是袁氏兄弟等人都失去了对我们发动进攻的借口,我们只需要集中精力应对黄巾军就行了。”赵云若有所思的看着沮授,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沮授微微一笑,手指依次在代表并州、兖州、荆州和司州的圆圈上点过,补充道:“子龙将军说对了一半,我们需要把事情想得更深一点。朝廷不缺庸才,但是也不缺英才;同样的,另外几路诸侯也并非拘泥于形式之人,所以我们想要借朝廷之势谋求生存并非易事,可以说假投朝廷不过是缓兵之计,甚至在利益面前朝廷的权威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白纸,一捅就破。” 太史慈皱了皱眉,低声道:“那该如何是好?” 皇甫明远突然伸出手往冀州上一点,对众人说道:“速攻冀州,以破僵局!” 沮授欣慰地望了皇甫明远一眼,接过话头说道:“正如明远所言,我们现在处在各方势力的包围之中,想要破局唯一的办法便是打破包围,为自己闯出一条生路。魏延将军和于禁将军已经加入了天军,现在还有子龙和子义两员猛将,沙场的正面对决单独对上任何一方势力都不会落于下风。并州在北,土地贫瘠,不适合发展,同时还有吕布此等绝世猛将,暂时不宜作为对手。荆州人杰地灵,战略位置也十分重要,但差在一个乱字上,目前我们的实力还不宜搅进这滩浑水。兖州袁氏兄弟,凭借家族四世三公积累下来的威望与人脉,我们想要在短时间内夺取兖州基本上可以说是难如登天。目前我们最好的选择便是夺取冀州,凭借沮某在黄巾军中留下的一些威望,或许还可帮忙劝降一些老朋友。” 许凌薇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可如果朝廷派人前来夺取军权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果朝廷真有这等能力,那天下也就不如如此之乱了。与其担心朝廷要来夺取我们的军权,还不如担心朝廷直接派军来收复失地得了。”太史慈冷冷一笑,表情中尽是对朝廷的失望。 戚笑白突然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虚着眼说道:“我记得你在夜袭昌阳的时候,打的就是朝廷的旗号吧?” 太史慈嘴角一抽,满是不屑的说道:“朝廷的名号拿来当个噱头还是不错的,我总不能说我是盗匪吧?” 沮授轻咳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再次举起酒壶打开壶口,将壶中剩余的一些酒水统统洒在了桌布之上。沮授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面色冷峻的说道:“关于魔人的事情我在河东城待着的这几日已经有所了解,我曾在一座道观里珍藏的古籍中也看到了语焉不详的记载。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重中之重……” 夜已深,经过一夜的喧嚣,河东城也逐渐恢复了宁静,参与酒宴的人大多尽兴而归,除了保持着清醒的沮授几人还聚在沮授的下榻之处秉烛夜谈。 戚笑白与许凌薇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明亮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戚笑白见到四下无人,悄悄牵起了许凌薇的小手,笑嘻嘻说道:“凌薇,十日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许凌薇白了他一眼,俏生生回道:“难道我以前就不漂亮吗?” “漂亮!美若天仙,仙女下凡,凡世难寻,寻寻觅觅,觅……” 许凌薇一指头点在了戚笑白的额头上,佯怒道:“你玩词语接龙呢!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怎么还是这么贫呢?” 戚笑白脸色微微一红,低声道:“我只是想多带给你们一些快乐……这样宁静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结束了……” 许凌薇闻言双眉微微一颤,看向戚笑白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主动牵起戚笑白的双手,柔声道:“小白哥,你如今已经是天军的主帅了,行事可不能再像当初那般随性了。你要让大家看到你成熟可靠的一面,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拥有一双慧眼,他们更需要的是你带给他们的信心和利益。”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天军的主帅,我还记得孤怪那家伙的话,让我当名义上的主帅是要借用我的命格,而不是看重我的能力。比我适合当主帅的人很多,子龙兄,魏文长,于文则,还有负责练兵的叔至兄,他们都比我适合。所以,就算让我当上真正的主帅,也是个不合格的主帅,与其让我这个外行去瞎指挥,我宁愿把权力交给他们。毕竟,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戚笑白在许凌薇面前表现出少有的低落,他握紧许凌薇的双手,对她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其实到现在我依然很迷茫,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自己未来的道路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庆幸的是,我拥有你们。你让我感受到了爱情的魔力,九奎曾与我生死相依,陈旭那个老痞子为我差点丢了性命,还有子龙兄、明远兄……对了,还有远去昆仑山脉的老典,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不知道他有没有救下萨尔得斯。” 许凌薇温柔望着戚笑白的眼神突然游离了一下,看着他欲言又止。戚笑白在收回神游的目光时,恰好捕捉到了许凌薇的这一丝异常,关切地问道:“凌薇你怎么了?” 许凌薇低着头迟疑道:“我……没事。” 沙哑而磁性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她确实没事,只不过某个人就有事了,嗯……或许是两个人。” 戚笑白猛然回头,脱口而出:“你是说父亲和艾希?” 孤怪讶异的瞪了戚笑白一眼,饶有意味的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戚笑白虚着眼对孤怪说道:“呵呵,你个老妖怪每次出现都没好事。当陈旭告诉我父亲和艾希出外搜集情报的时候,我还在诧异为何是他二人,我倒是要多谢你帮我解开了这个困惑。” “嚯嚯嚯,你个小屁孩皮又痒了?”孤怪握起拳头,不坏好意的看了戚笑白一眼。 戚笑白挥挥手不耐烦道:“爱说说,不说赶紧走!不要耽误我和凌薇花前月下!” 孤怪差点没抡起拳头对戚笑白一顿猛揍,不过她硬是收住了脾气,胸口一阵起伏后,对戚笑白冷冷说道:“本来还想送你一些宝贵建议的,看来是可以省了。要不是左慈那个老家伙劳烦我,姑奶奶才没有空理你们的闲事!” “左慈宗主吗?”戚笑白满是怀疑的看着孤怪,心里暗自嘀咕起来。 孤怪变戏法般的拿出了她的招牌烟杆,叼在嘴里干抽了两口,气势汹汹的瞪着戚笑白,“本小姐赶时间,那就长话短说吧。戚风和艾希已经进入了昆仑山脉,估计再过三天便可抵达雪之国。还有你刚才惦记的典韦,他已经找到了冰霜巨龙萨尔得斯,至于能不能救活它,呵呵呵呵……” “你这呵呵呵呵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戚笑白感觉自己和孤怪天生八字不合,轻轻松松就可以点燃自己的暴脾气。 “呵呵呵呵就是呵呵呵呵!消息我是送到了,恕我赶时间,我们后会有期!”孤怪奸笑着对戚笑白挥挥手,身形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当孤怪消失后,戚笑白牵起许凌薇的小手,双眼正视着她略显惊慌的脸庞,沉声道:“凌薇,父亲和艾希远赴雪之国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这……这是戚前辈和艾希的意思。”许凌薇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戚笑白,令他的内心莫名生出罪恶感,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无比后悔。 许凌薇没有继续做再多的解释,转而向戚笑白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们?” 戚笑白表情一僵,随后用坚定的一个“是”字回答了许凌薇,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许凌薇似乎早就预料到戚笑白的答案,所以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便开口说道:“如果你要去,那我陪你一起去。” 戚笑白想都没想当即否决道:“不行,昆仑山脉太过凶险,而且雪之国我们从未涉足,我不能让你同我一起去冒这么大的险!” 许凌薇对戚笑白露出了一个迷死人的笑容,娇声问道:“你爱我吗?” 戚笑白紧张的咽了咽喉咙,用无比坚定的声音喊道:“爱!” 许凌薇突然狡黠一笑,继续问道:“你爱艾希吗?” “爱……呦喂!今晚的月光有点刺眼啊!”本能给出肯定回答的戚笑白差点没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总算是及时挽回了这要人命的错误。 “咳咳,我说凌薇啊,你这套路都是哪里学来的啊?谁这么糟糕,净想把你教坏!”戚笑白尴尬的看着许凌薇,厚着脸皮开始转移话题。 许凌薇脸上的笑容更甚,娇滴滴的说道:“艾希妹妹教我的呀!” 戚笑白:“……” 第126章 阿努 一头白熊倒在了戚笑白的脚下,滚烫的鲜血洒在冰雪上滋滋作响。戚笑白一手拎起白熊的脑袋,奏灭剑从白熊喉咙处的伤口切了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将白熊的整张皮给剥了下来。戚笑白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冰雪在熊皮内侧沾有血迹的地方擦拭了一把,随后举起来抖了抖,将熊皮给许凌薇披了上去。 “坚持一下,待会找个避风口好好休息一下。”戚笑白看着许凌薇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心里满是疼惜。 许凌薇对戚笑白浅浅一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没事,抓紧时间赶路吧,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戚笑白紧了紧披在许凌薇身上的熊皮,牵着她继续顶着漫天风雪向无际的前方走去。 这是他们离开河东城的第二十天,也是他们进入昆仑山脉的第二天。戚笑白和许凌薇只留下了一份书信便偷偷趁夜溜出了河东城,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服沮授他们,他也知道此时对于天军来说正是危急存亡之际,他带着许凌薇前往雪之国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他干脆把要说的话都留在了书信里。文有沮授、皇甫明远,武有赵云、魏延等人,自己留在河东城也是游手好闲,还不如去一趟昆仑山脉把典韦给找回来,再去雪之国把戚风和艾希安全接回来,那也算自己给天军做贡献了。 在到达昆仑山脉之前,戚笑白已经从许凌薇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在自己离开河东城的第三天,一名身穿白袍的银发男子突然到访,他操着一口让人完全听不懂的外族口音,神色十分慌张。正在和许凌薇一同操练女兵的艾希认出银发男子是自己的族人,便将他迎了进来。 男子叫佛伦多,是法师塔里的一名中级冰魔法师,他此行乃是受尼芙贤者之命,前来大汉朝寻找公主艾希。佛伦多带来消息,暴君西撒得知了王子凯瑟藏身在法师塔的消息,率领皇家骑士团将法师塔团团围住,扬言要杀掉他的这位侄子。尼芙贤者施展终极魔法“极光屏障”护住了整座法师塔,以绝对防御抵挡住了西撒的进攻。佛伦多此行的目的就是带领艾希悄悄回到雪之国将亚瑟带走,尼芙已经在法师塔内设置了传送法阵,只等艾希的到来。 虽然佛伦多带来的消息难辨真伪,但是他身为法师塔一员的身份,从他胸口佩戴的冰晶徽章还是可以确定的。艾希依然记得洛克多曾告诉过自己的话,在自己实力没有到达大魔导之前,不要回到雪之国,更不要登上冰雪神山的山顶。不过如今是尼芙让自己回去,想来这方面不用自己操心,何况凯瑟是自己在世唯一的亲人,即使他的表现再怎么令自己失望,也不能改变他是自己亲弟弟的事实。最终关心则乱的艾希选择相信佛伦多的话,要与他一同赶回雪之国,把凯瑟救出来。 许凌薇自然是不同意,闻讯赶来的赵云等人也持反对意见。不过这事涉及到了艾希的家务事,所以大家也不好劝说什么。最后戚风站了出来,决定陪艾希一同前往雪之国,一来保护艾希的安全,二来感受感受异域的风情。戚风八阶几近巅峰的实力摆在那里,一番商议之后,大家也觉得这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没有再做阻拦。对戚笑白隐瞒是艾希的意思,她不希望再给戚笑白带去多余的负担,当初他义无反顾陪同自己前往雪之国的感动依旧让艾希记忆犹新。 “真是好奇怪,当初进昆仑山脉的时候,虽然也有风雪,但是远没有现在这般狂躁和频繁。难道这山里发生了什么?”戚笑白用手臂护在自己的面前,以此来抵挡威力已经超过普通风刃的罡风,食用过雪灵果的他对于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适应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他身旁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许凌薇就像是个多余的累赘了。 除了割得人生疼的罡风,还有遮盖天地的皑皑大雪。两人前脚刚落地,后脚留下的鞋印便被大雪所覆盖,加上周围一成不变的白色景象,他们基本上算是迷失了方向。戚笑白本来还想找个避风口的,结果四周除了起起伏伏的小山包,还有随处可见被雪压弯的树木,根本就没有一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许凌薇看见戚笑白紧皱的眉头,拉着他的手臂说道:“早知道我就不该任性的跟来,平添了许多麻烦。小白哥,对不起……” “凌薇你说什么呢?当初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我们现在可是命运共同体,还分什么你我?”戚笑白将许凌薇轻轻揽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袭来的风雪。 “哞~~~”风雪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吼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渐渐穿过了寒冷的风雪,出现在戚笑白的身后。 “有怪物!”靠在戚笑白怀中的许凌薇目睹了这全身被白毛覆盖的似人似猿的怪物一步步穿过风雪来到这里的过程,本能的从戚笑白怀里挣脱出来,握紧系在腰间的长鞭,一脸警惕的望着这神秘的怪物。 “哞~~~”长得凶神恶煞的怪物双拳抵在地上,前屈着身子又发出了一声吼叫,在这空旷的山路上听起来颇有几分可怕。 “阿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戚笑白回过头去,一脸惊讶的望着比之前又强壮了许多的雪猿人阿努。 许凌薇一愣,疑惑地看着戚笑白,“小白哥,你能听得懂他的话?” 戚笑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兴奋道:“他可是在风雪中迷失的行人的守护神,跟着他我们就不用发愁该怎么去雪之国了!” 戚笑白兴奋的将许凌薇背了起来,跟着阿努在雪地里不断变换方向,最终来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避风口。在路上,戚笑白向许凌薇解释了自己接受萨尔得斯的心灵魔法后能够听懂不同语言的情况,听得许凌薇无比诧异,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魔法。 这处避风口其实就是由两棵大树倒在一块山岩两侧,被雪覆盖后天然形成的掩体。此刻的戚笑白就与许凌薇一同靠在岩壁上,挝耳挠腮的想要和阿努进行沟通,却碍于自己实在不会兽语,只能听不能说,显得很是尴尬。 阿努眼中闪烁着聪慧的目光,半蹲在地上对着戚笑白嘶吼了几声。 “你能听懂我的话?”戚笑白喜出望外的看着阿努,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阿努点点头,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了可怖的笑容,他又用沉闷的声音不断吐出一句句晦涩难懂的话语,听得许凌薇一头雾水。戚笑白则是随着阿努的表述不断变换着表情,时而愤怒,时而哀伤。 “小白哥,他在说什么呢?”巨岩挡住了凌冽的风雪,加上熊皮的保暖和体内“句芒之力”的作用,此时的许凌薇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戚笑白对许凌薇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转而向阿努说道:“阿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弄点食物回来,我们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哞!”阿努仰头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走进了风雪之中。 待阿努走远,戚笑白这才坐在许凌薇身旁,帮她紧了紧有些滑落的熊皮,长长叹了一口气,“凌薇,你还记得艾希的弟弟吗?就是当初在百花谷入口被人追杀的那个男孩。” 许凌薇疑惑地瞟了戚笑白一眼,嘴里却是应道:“我依稀有些印象,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救他出来吗?” 戚笑白突然咬牙切齿的骂道:“那个小混蛋为了权力,出卖了艾希!” “这……这是怎么回事?”许凌薇一下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的看着戚笑白。 戚笑白双眼充满了愤怒,双拳握得嘎嘎作响,“阿努刚才告诉我,艾希和父亲都中了西撒的圈套了!其实凯瑟藏在法师塔的消息是他自己主动泄露给西撒的!” “什么?你是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西撒要杀凯瑟其实是为了引诱艾希入局?”许凌薇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戚笑白握住许凌薇的小手,叹息道:“被权力蒙住双眼的凯瑟竟然主动找上了杀父仇人西撒,认其为父,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当上雪之国的国王。西撒同意了凯瑟的请求,给出的条件就是艾希的命。艾希是冰雪女神伊芙的神使,这件事已经传遍了雪之国,甚至动摇了西撒的统治。为了巩固他的统治,他决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艾希绞死,来警告那些萌生反抗意志的民众。艾希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弟弟?为了冰冷的权力,连他的姐姐也愿意牺牲!” 许凌薇忧心忡忡的说:“那现在艾希和戚前辈怎么样了?那个阿努有告诉你吗?” 戚笑白拧了拧皱成一团的眉头,有些烦躁的回道:“阿努跟着父亲、艾希和佛伦多一起来到所谓的尼芙贤者设置好的传送法阵,结果迎来的是久候多时的西撒和王室禁卫军与供奉法师团。父亲当场便杀了佛伦多那个骗子,利用魂意带着艾希与阿努通过空间穿越突破了包围圈,但是准备充分的西撒领军一路追杀,他们最终都失散了。” 第127章 冰霜龙骑 夜幕降临,四野的风雪渐渐平息了下来,仿佛进入了梦乡。阿努怀里抱着一片厚长的叶子从远处现出了身影,叶子里装着许多雪山中特有的果子,还有几颗黑色的雪灵果。 “阿努谢谢你。”戚笑白从阿努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叶子,向他道了一声谢。 阿努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安静的坐在风口上,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夜色中潜藏的危险。 “凌薇,这几颗果子你拿去吃,吃了以后你就会更适应现在的环境了。”戚笑白特地将雪灵果挑了出来,送到许凌薇的面前。许凌薇也不矫情,抓起雪灵果就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她要尽快摆脱目前的状态,尽快改变自己沦为累赘的事实。 戚笑白挑了个大果子举到阿努的面前,顺便开口问道:“阿努,我这次进山发现风雪比以往大了许多,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阿努拿过戚笑白手里的果子,张嘴囫囵吞了下去,接着比手画脚的说了一气,听得戚笑白直点头。看清了阿努掩藏在凶恶面孔底下的善良,许凌薇便也不再害怕,嘟着嘴对戚笑白说道:“小白哥你别关顾着点头啊,阿努到底说了什么呢?” 戚笑白看见许凌薇嘟嘴的可爱模样,不由得神魂一荡,恨不得扑上去狠狠亲她一下。不过有阿努这位“外人”在,我们的小白还是非常有分寸的,他尴尬的干咳两声,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瞟向许凌薇鲜嫩欲滴的小嘴,结结巴巴的说:“这个……那个……阿努说……” 许凌薇看出了戚笑白不怀好意的目光,俏脸微红,对他嗔怒道:“说什么呢!” 被许凌薇一瞪眼,戚笑白总算是回过神来,尴尬的说道:“啊哦……阿努说,就在前一段时间山里的风雪突然就大了起来,风雪的源头似乎是在昆仑主峰的山脚之下。而且这风雪时大时小,非常不稳定,我们今天遇到的算是比较小的了。” “这堪比罡风的强度还算是小的,那强度大的话……”许凌薇咂咂舌,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对了阿努,你这些天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一样黑头发、黄皮肤,但是身材比我魁梧很多的男人进山?嗯……他身上还背了两把戟。”戚笑白可没忘记此行的目的之一,对着阿努双手一顿胡乱比划,想要比划出双龙戟的模样。 阿努抓了抓脑袋,露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过了一会,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对戚笑白激动的手舞足蹈,嘴里叽哩哇啦一顿乱吼。 戚笑白听着听着,嘴角挂起了微笑,“看来这风雪的异变还和老典有关啊,那么下一站的目的地就是昆仑主峰了。” 典韦费劲的搬开堵住洞口的一块巨石,纵身一跳从布满冰霜的洞里跳了出来。他的身上穿着用不知名的植物叶子编制成的简易衣服,岩石般强健的肌肉表面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 “呔!”典韦运起劲震开浑身的冰渣,双手搭在巨石上使出吃奶的劲将其提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将洞口堵了回去。做完了这件事,他用手掌在双臂上一阵擦拭,将刺骨的寒意稍微祛除了一些,就在雪地里打起了拳来。 一套毫无章法可寻的乱拳打完后,典韦呼出一口热气,感觉身体终于恢复了灵活。他回首望了一眼被自己重新堵上的洞口,这才动身往山谷的上方走去。 两个时辰后,典韦拖着几头雪猿的尸体健步如飞的回到了洞口外。“足足十五天了,周围的猎物也打光了。萨尔得斯和黑龙魂的融合应该要完成了吧?要是再拖下去,恐怕它可能就捱不过去了……” 忧心忡忡的典韦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之色,他将雪猿的尸体放在地上,一拳打在结起了厚厚冰层的巨石上,将冰层打得粉碎。典韦顺势抱住巨石将其移出了半人宽的缝隙,将雪猿的尸体从缝隙中大力扔了进去,自己则紧随其后进了山洞,从里面封死了入口。 山洞里到处结满了坚硬的寒冰,看起来就像是个光溜溜的肠子,典韦进了洞后便半蹲着身子,任由自己顺着冰面向山洞的深处滑去。 山洞的最深处,一双幽蓝的眼睛照亮了黑暗,像是两朵飘浮着的鬼火。雪猿的尸体一路来势不减的滑到了这里,一股强大的吸力裹着雪猿尸体冲上了半空,随着“咕噜”一声被吞了下去。 “吼!” 数不尽的风刃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坚硬的冰层在这风刃面前好似豆腐一样被轻易的切开。正在滑行中的典韦听见令人恐惧的吼叫声,立即握紧双拳开始蓄力,当无坚不摧的风刃袭来时,典韦虎吼着向前打出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拳头。 “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自风刃与典韦双拳的接触点响起,他凭借自己的双拳硬生生击溃了肆虐的风刃,那威势比起陈旭的霸拳还胜过三分。 典韦站起身来在坑坑洼洼的山洞里一阵奔跑,最终来到了这幽暗的底部。一头身躯无比庞大,长相狰狞的巨龙圆睁着幽蓝色的眼睛,蜷缩着的龙翼难掩锋利的气息,两只碎金裂石的前爪正微微屈起,不时抖动的身体显露出它正遭受的痛苦折磨。 “萨尔得斯,你下次再乱吼我可找不到巨石来堵门了。”典韦浑身一颤,震开了刚刚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冰霜,对刚进食完的萨尔得斯抱怨道。 “主人……”萨尔得斯一张口,一股冰霜吹息便从它锐利交错的齿间喷涌而出,顿时就将典韦冻成了一尊雕像。 “咔嚓咔嚓……”一条条裂缝从内部蔓延到整座冰雕表面,典韦一使劲便从冰雕中脱身而出,他踩在满地的冰渣上叹气道:“萨尔得斯你还要加强自己的控制力啊……还有,我们是伙伴,不是主仆。” “是……”萨尔得斯从喉咙里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比寒冰还要寒冷的蓝黑色火焰腾的从它体内冒了出来,附着在它身体上熊熊燃烧。 “吼!”萨尔得斯突然仰天长啸,一对龙翼如锯齿般展了开来,它的双眼从幽蓝色转变成了深邃的黑色,一道蓝黑色的火焰从它嘴里喷了出来,直接将洞顶烧出了一个大窟窿。充满腐蚀性的蓝黑色火焰像是一头贪婪的野兽不断在洞顶熔开坚硬的岩石,当火焰往更高处延伸时,它所经过的地方又结起了厚厚的冰霜。一团火焰竟然拥有冰火两重特质,这景象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一片片水晶般晶莹的冰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萨尔得斯身上结成了轻便而坚固的铠甲,它漆黑的瞳孔不断闪烁着黑色的火光,体表燃烧的蓝黑色火焰似乳燕归巢全都钻进了冰晶铠甲中,在冰片里缓缓流动,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光芒。 “主人,我与黑龙魂融合成功了。”萨尔得斯伏下了高傲的头颅,像是忠犬般趴在典韦的面前,与之前睥睨天下的模样判如两龙。 典韦既高兴又无奈的将手放在萨尔得斯的额头上,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个细胞,无匹的战意不受控制的冲天而起。 “好!”典韦怒吼一声,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喜悦之情,萨尔得斯终于被自己救活了。 萨尔得斯用自己的鼻子在典韦肩上轻轻一点,闷声说道:“主人,有人过来了,他们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典韦有些狐疑的回过身去,就见堵住洞口的巨石在戚笑白和阿努的合力被推开了一丝缝隙。戚笑白将眼睛凑在缝隙上,滴溜溜转个不停,借助自己过人的目力观察着黑暗的洞穴。 半天看不出所以然的戚笑白干脆扯开嗓子朝洞里吼去:“老典,你在里面吗?” “小白?”典韦先是一愣,尔后又是一喜,他拍拍萨尔得斯的鼻子,轻声说道:“萨尔得斯,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把朋友迎进来。” 萨尔得斯顺从的点了点头,默默伏在地上目送典韦身手矫健的向洞口行去。 一支战戟卷起寒风破空而来,戚笑白于千钧之际用奏灭剑格开了战戟的偷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失去重心一屁股向后坐在了地上。 “死老典,我千里迢迢的来看望你,你就这样对我!”戚笑白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扯开嗓子直接对着洞里就开骂了。 又一支战戟破空袭来,直直对着戚笑白的喉咙,这支战戟的威力比前一支小了很多,戚笑白眯着眼睛用奏灭剑准确的点在戟尖之上,硬生生将其挑起,一把抓在手中。 “哈哈哈!小白你身手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啊!看来实力又有精进了!”典韦大笑着从洞里走了出来,双手抠在巨石的边缘,一使劲便将石头拉开了容一人通行的缝隙。 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的从洞里呼啸吹出,戚笑白急忙挡在许凌薇的身前,自己则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股风……是不是萨……萨尔得斯?”当开口时,戚笑白才发现自己的舌头都快被寒风给冻僵了。 “没错,我终于把它救活了!”典韦一把将戚笑白揽在怀里,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人能与自己分享心中的喜悦,一时没收住力气差点把戚笑白的舌头给挤了出来。 “勒死了勒死了勒死了!咳咳咳咳咳……”戚笑白好不容易从典韦怀里逃离出来,急忙大口呼吸,结果被冰冷的空气呛得直咳嗽。 终于缓过来的戚笑白对典韦抛了个媚眼,奸笑着说道:“那你现在算是龙骑士了?” 典韦憨厚一笑,拍着自己胸脯响亮的说:“吾乃冰霜龙骑,典韦是也!” 第128章 尘封历史 吾名萨尔得斯,曾经的冰霜巨龙,现在应该称呼为“冰霜魔龙”。在我上千年的寿命中,我曾历经波澜,但始终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成为别人的战宠,虽然,这是我自愿的。 关于我的故事,那可是花几天几夜也讲不完的,但是关于我们巨龙族的谣言,我想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的。 世人皆以为我们是魔灵大陆的特有物种,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吟游诗人便开始盛传我们是上古时期的野兽承受住魔界的魔气进化而来的高等魔兽,盛传我们没有被魔气腐蚀意志,反而选择与人类联手守护这个世界。在魔灵大陆流传的许多神话故事里,我们是接近诸神的存在,是人类最强者的伙伴,“龙骑士”一词也应运而生。对于这些荒谬的说法,除了好笑我没有别的想法。我们巨龙族不屑于去戳破这些谣言,相反,这些谣言的存在反倒帮助了我们在这个世界很好的扎下了根。 我们巨龙族的每一位成员都清楚的知道,我们来自那一边,纯粹的外来户。在魔灵大陆的诸神时代,也就是魂意大陆的上古蛮族时代,我的父母与巨龙族庞大的族群借着魔气的掩护在这个被祖祖辈辈称之为故乡的世界安了家。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所书写,作为这个世界第一代的生物,我们曾与如今被称之为“魔人”的第一代人类共同统治着这个世界,只是这段历史早就被人为的抹去,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将我们赶尽杀绝的正是从第一代人类中分裂出来的族群,他们称自己为神。第一代的人类生来就有无与伦比的天赋,要么就是身体十分强健,要么就是能够沟通天地间的各种力量。从以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谋求生存为人生追求直到最终与我们共同统治这个世界,人类不断追求进化和自私、贪婪、争斗的本能被无限的放大,最终引发了神魔之战。 当时超过半数的人类满足于敬畏自然、维持平衡的生活,他们并不是没有追求进化的能力,而是不希望改变宁静和谐的生活。这些人,被崛起的神称之为“魔”。战争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爆发了,称神者或是善借天地元素,或是将自身能力开发到了极致,不得不承认,在神族面前我们缺乏与之抗衡的能力,节节败退。 这些分裂出去的第二代人类肆无忌惮的残杀着与他们理念不同的同胞们,同时也不放过我们巨龙族。当时的世界尚且只有一块大陆,我们都叫它起源大陆。这块大陆在近乎毁灭的战争中被打得支离破碎,魔灵大陆、魂意大陆、千岛地域以及比三者面积加起来还要大的死域正是起源大陆解体后的产物。 在生死存亡之际,我们意外发现了一处稳定的时空虫洞,虫洞的另一面便是现在的魔界。魔界的资源和能量异常充沛,同时也被无穷无尽的魔气所笼罩,是个无人居住的新世界。迫于生存我们只得举族迁往魔界,但那些可恶的神族依然不愿意放过我们,派出了大军一路追杀尽魔界,誓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后来发生的事情可就有趣了,被迫进去魔界的人类内心充满了复仇和变强的欲望,在魔气的影响下,他们变得凶残而好战。从最开始化整为零的逃窜,到后来的大举反攻,近百万的神族追兵被杀得十不存一,第一代的人类整真正的成魔了。 更为有趣的是,那些幸存的神族追兵在魔气的影响下,渐渐也变得凶残好战,这种情绪在虫洞突兀的消失后达到了顶端。没有任何意外,第一代人类成为了西方魔族,而那些无家可归的“神族”演变成了东方魔族,他们在浩瀚无垠的魔界疯狂繁衍,疯狂杀戮。在无穷无尽的魔气笼罩下,我们巨龙族也难以幸免,许多巨龙性情大变,分裂成为了魔龙族,仅存一小部分巨龙始终保持着自我,最终坚持到了虫洞的再次出现。 魔界虫洞的再次开启,激活了魔族的复仇欲望,在数百年无休的战争中,绝大部分的魔人早已失去了人性,杀戮成为了他们生存的意义。这一次虫洞的出现有些令人意外,因为出现的是两个虫洞。一个虫洞连接着我们的故乡,一个虫洞连接着万族林立的星辰战界,当然在你进入之前你根本不知道虫洞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无论虫洞的另一端是什么,对于那时的巨龙族来说,都不会比魔界更差了。 最终,一部分同族去了星辰战界,我的父母则幸运的回到了他们的故乡,亦是我出生的地方。但父母回到了这个世界,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讽刺的事情,这个世界已经由第三代人类所统治。魔灵大陆由一群自称为诸神的异能者所统治,魂意大陆由上古蛮族所统治,千岛地域由躲过战争的第一代人类所统治,只不过这些所谓的比斯人在他们祖辈的刻意运作下,早已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最令我悲哀的是那些可笑的第二代人类——神族,在赶走了我们之后,他们竟然再度分裂。留在魔灵大陆的神族成为了古神族,留在魂意大陆的神族又分裂出神人族与仙族,三大种族之间相互攻伐,将数百年前被他们大量俘虏当成劳力的第一代人类所留下的后裔视作牛马,随意欺凌。因果报应,天道不爽。就在这些牛马中,东西方的第三代人类同时崛起,利用魂意、异能和魔法成功推翻了三族的统治,这三族重演了魔族的历史,遁入神界和仙界,苟延残喘。 老了,话也变得哆嗦起来了。在澄清我们巨龙族的来历时,我突然回想起亲身经历的诸神陨落时代,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群伪神罢了,不过他们的意志和精神却深深令人佩服。说起诸神,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冰雪女神伊芙,冰雪的宠儿。没错,我曾与她有着上百年的交情,一度成为了她的代言者。 如我刚刚所言,魔界开启了两个时空虫洞,一个通往星辰战界,一个通往起源大陆所在的世界。至于星辰战界,我并没有去过,只是偶有耳闻,所以在这里就不多做谬述了。说到虫洞,你们一定记得,除了我们巨龙族,还有大批复仇心切的魔人前赴后继的穿越过来。 浩瀚的魔气笼罩住了整个天穹,即使这个世界再度换了主人,依旧没能阻止魔人杀戮的欲望。在魔灵大陆的中心,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人们都叫其“奥利匹斯山”,诸神所在之处,众神之王宙斯的统治之所。说起宙斯,呵呵,不过是个掌控雷电和拥有不死之身的顶级异能者罢了。 魔人的到来触动了宙斯的统治,他毫不犹豫的率领诸神对这些外来的侵略者发动了全面进攻。东方魔族的三大魔主与西方魔族的巫妖王、大恶魔、堕天使联合出兵,与诸神厮杀得难解难分,许多自称为神的异能者纷纷陨落,剩下的异能者在他们统治的人类帮助下,硬生生扛住了魔族大军疯狂的攻势,并逐渐扭转了战局。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百年,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了这美丽的地方,所以我以冰雪女神伊芙伙伴的名义参加了对抗魔族的战争。 说到这,我不妨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隶属奥利匹斯山的战神阿瑞斯作为前锋迎战堕天使,结果被偷袭的大恶魔撕成粉碎。在此之后,一个带着黑铁面具的男人加入了伊芙的队伍,凭借一人之力在阵前斩杀了魔军统领之一的大恶魔,成为新的战神。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恶来,上古蛮族的勇蛮大蛮。 后来的故事就像老套的英雄史诗一样,在诸神与人类的合力下,我们成功击退了入侵魔灵大陆的西方魔族。在新一代蒙面战神恶来的带领下,幸存的诸神纷纷进入了时空虫洞,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反攻之旅。众神之王宙斯操控雷电关闭了时空虫洞,孤身回到奥利匹斯山,并将这座山用雷电封锁住,再也没有在世人面前现身过。 关于那些古老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吧。或许是我的命运使然,在第一次遇见典韦的时候,我便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与恶来相同的气息。没想到上古蛮族的血脉没有因为岁月变迁而断绝传承,勇蛮之血在他的体内再度觉醒。在我濒死之际,典韦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体内竟然封印着一头黑龙的灵魂,这是我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为了活命,灵魂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我自愿与他签订了灵魂契约,只有通过这个方法,我才能够吞噬黑龙的灵魂,来弥补我已经千疮百孔的残破灵魂。从此,典韦成为了我的主人,只要他死,我便会在灵魂契约的作用下与他一同死去。 我从死亡的边缘捡回了一条命,我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可是我丢弃了巨龙族的骄傲,我失去了宝贵的自由。 第129章 闪亮登场 茫茫风雪中,四串大小各异的脚印不断被风雪覆盖,又不断留下新的印记。雪猿人阿努捋了捋两臂潮湿的长毛,动作利索的攀上了两人环抱的粗壮大树。这棵大树通体雪白,每一片叶子都有一米多长,宽厚的叶片上堆满了积雪,却又异常坚挺的没有被积雪所压弯。 大树旁横七竖八的堆放了白熊、雪猿、白狐等雪山中生存的野兽尸体,距离尸体几步远的地面上堆着半米高的野果。戚笑白从背后环抱住披着熊皮的许凌薇,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抵挡如刀的狂风。 典韦伸手接住从树上飘下来的叶子,用双戟熟练地将叶子分割成许多块,行云流水的编织出一件像模像样的衣裳来。典韦甩手将衣裳扔给了戚笑白,又接过阿努不断扔下的叶子,一番忙活后弄出了用叶子编制成的大麻袋。 “大功告成!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喂饱萨尔得斯,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上路了。”典韦满意的颠了颠手里的袋子,撑开了口子,把野兽的尸体一具具扔了进去。 戚笑白将典韦扔给他的衣服套在了身上,顿时感觉吹来的寒风小了许多,他紧了紧许凌薇披着的熊皮,来到典韦身边帮他一起收拾地上的野兽。阿努从树上爬了下来,手里抓着一把叶子,学着典韦把它们扎在一起,用来装地上的野果。 “好了,返程吧。晚上好好休息,养足精力,明天就前往雪之国!”典韦将沉甸甸的树叶袋子扛在肩上,迎着风雪迈开了脚步。 许凌薇心有所感的望向高耸入云的昆仑主峰,眼里流露出丝丝疑惑。她甩甩头将这奇怪的感觉从脑袋里抛了出去,紧拉着熊皮追随典韦的脚步向山洞所在的方向走去。 回到了山洞,典韦将野兽一股脑丢给了萨尔得斯,就见它几口便将这些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眼中的幽蓝光芒明亮了许多。自从与黑龙魂融合后,萨尔得斯便失去了人形变化的能力,此时的它只能匍匐在山洞里,静静等待着出山之日。 在吟游诗人的口中,巨龙有两个特点,一是贪婪,二是记仇。前者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是后者却是把巨龙的性格之一说得透彻淋漓。雪之国,火之国,暗之国,迟早将迎来萨尔得斯复仇的怒火。 雪之国,法师塔。 白发苍苍的尼芙紧皱着眉头,令她本就满是皱纹的脸颊显得更为苍老。已经活了上百年的尼芙对于俗世之事早已看淡许多,她关心的除了如何像神一样获得永生,就只剩下雪之国的安危了。“永生”这个词在别人的眼里就是白日做梦的象征,但在尼芙看来,这并不是多遥远的事情。只要她在魔法之道上继续突破,迈入大贤者之境,她就能够拥有上千年的寿命。再往上,便是修炼的终点,成神。成神之后,她便能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天地间的元素力量,通过这种方式达到永生。 能够让她皱眉的,只剩下雪之国的安危了。当初洛克多将凯瑟偷偷带回法师塔,尼芙的心里是十分反对的,她能够轻易的从那孩子闪烁的眼神中看到无穷无尽的欲望,看到对权力的病态渴求,看到他对情感的冷漠。最终念在凯瑟之父,前任国王凯亚对雪之国的贡献上,尼芙还是收留了凯瑟,甚至亲自教授他冰魔法,希望能够将他拉回正途。 令尼芙想不到的是,数日前,凯瑟偷偷溜出了法师塔,向他的叔叔西撒投诚了。凯瑟不但免于一死,还拜西撒为父,再一次成为了雪之国王室名正言顺的一员。尼芙不明白凯瑟是如何做到的,或许这就是属于凯瑟的天赋吧。 说实话,对于凯瑟的所作所为尼芙并没有多在意,这雪之国换了谁做主人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差别,只要不会对雪之国带来灭国的危害就行了。但是在凯瑟投入西撒阵营的第三天,法师塔里修行的一位中级冰魔法师佛伦多竟然不辞而别,一路向东而去。 心里突然生出警兆的尼芙在月圆之夜再度施展大预言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镜像之中,伴随那张脸庞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毁灭的降临。尼芙强行保持着镇静,于这尚未变成现实的时间线里不断寻找着阻止一切发生的办法。她记不清自己看到了多少种可能性,只知道在自己无力支撑大预言术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办法,只不过那个办法她是不会去实行的。 “尼芙,你让我过来不会就是跟我说这些欺骗愚民的鬼话吧?”西撒·海伦半倚在藤椅上,冷峻的面孔尽透露着不耐之色,右手五指有意无意的敲击着自己的佩剑,张狂的气场与尼芙深不可测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尼芙面无表情的对西撒说道:“如果让艾希成神了,我想你当国王的日子也就到头了。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这个国家的名字叫做‘雪之国’,在冰雪女神伊芙的庇护下成立的国家。” 西撒不屑一笑,冷冷道:“你以为用神就能吓住我了?那冰霜巨龙萨尔得斯不就是伊芙的代言者,结果吃了两记禁咒就原形毕露了。我西撒屠过族,弑过君,亲手杀过无数魔兽,还真没灭过神。如果神真的存在,我不介意自己多上那么一件收藏。有话你就挑明了说,本君时间可贵,能来法师塔已经算够给你面子了。” “自大之人我见过不少,但唯独你的自大能够激起我愤怒的欲望。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你在临死前,不要向我忏悔。”尼芙完全无视西撒咄咄逼人的气势,翻手之间变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苍老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哼,念在你们法师塔多年来守护国家的功劳上,本君这次就饶过你。如果你觉得法师塔塔主的位置坐腻了,还有大把的人等着替你。”西撒猛然站起身来,撩起鲜红的披风,头也不回走出了尼芙的屋子。 尼芙目送西撒离开,对着水晶球突然笑了起来,“暴君西撒也不过如此啊。” 刚刚踏出法师塔的西撒恢复了一贯的冷酷做派,一双鹰眼环视着守卫在法师塔外的王室禁卫军,披坚执锐的士兵们在西撒充满压迫的目光中纷纷低下了自己的头颅,身躯却变得更加挺直。 “艾希和那个异族人还没有消息么?”西撒冰冷的声音让禁卫军统领莫桑情不自禁的流下冷汗来,他立即以拳抚胸高声应道:“士兵们正在四处搜寻二人的下落,还有那头雪猿人!昨日已有消息称,有人在冰雪神山附近看见艾希公主的身影!” 西撒眉头微微一皱,吓得莫桑差点就给他跪了下去。西撒一手搭在莫桑的肩上,缓步从他身边走过,“加派人手,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一定要得到艾希的消息。否则,你也不必来见我了。” 莫桑死死绷着颤抖的双腿,用尽力气喊道:“是!” 西撒漫步在洁白的街道上,看着忙碌的百姓纷纷跪地向自己请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国王就该是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存在,是集体的意志,是超越神的存在。西撒正是看不惯兄长凯亚对神祗的毕恭毕敬,对人民的平易近人,这才取而代之,他要带领雪之国走上正确的道路。和平就是一剂慢性毒药,慢慢地麻痹人的意志,松懈人的警惕,最终使他们沦为一群待宰的羔羊,只需要一些小小的磨难就足以摧毁一切。雪之国和平的太久了,是时候让麻痹的人们品尝战争的滋味了。 “吼!” 一声咆哮打断了西撒的沉思,云端一点黑影迅速的向雪之国的首都冰雪城降落,平静的天空无端刮起了漫天的风雪。一对幽蓝色的龙翼正燃烧着蓝黑色的火焰,每一次的扑扇都降下一连串的火花。 “西撒·海伦,接受我的复仇之火吧!” 说时迟,那时快。萨尔得斯转瞬之间便飞临法师塔的上空,冰晶铠甲流动着寒冰魔焰,漆黑深邃的龙眼死死锁定一身甲胄的西撒,狰狞的血口喷射出汹涌的寒冰魔焰,铺天盖地的射向了西撒。 “萨尔得斯?你竟然还没死?”面对萨尔得斯凶猛的攻击,西撒丝毫不显慌乱,就见他从腰间拔出水晶之剑,体表生出一层湛蓝色的斗气护罩,寒冰魔焰不断在护罩上烧出一个个小洞,又被流动的斗气给填补了回去。 “不但没死,还变强了……有趣。” 干挨打可不是西撒的风格,在抵挡住萨尔得斯的见面礼后,他提起一口气,纵身跃起向萨尔得斯迎了上去。就在此时,一个身材堪比白熊军团长强森的男人从龙背上跳了下来,一双战戟携着无尽杀气迎头砸下。 “大汉典韦,前来邀战!” 第130章 天军崛起 长安城,未央宫。 脸上稚气未脱的刘协怒气冲冲地瞪着大殿下站立着的一群大臣,他用清脆的嗓音吼道:“谁能给朕解释一下,这个所谓的天军到底是什么玩意?” 车骑将军李傕与后将军郭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只眼睛只顾瞧着手里的笏板,完全不搭理刘协的问话。作为西凉集团的两位领袖都做出了这样的姿态,占据大半个朝廷的西凉人马自然是默不作声,任由刘协龙颜大怒,与自己何干? 司空卢植将堂上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心里微微一叹,抓着笏板便站出了队列,朗声道:“陛下息怒,据臣所知,这天军原本为冀州一带反抗黄巾贼的义军,其将领有常山赵子龙、北海太史慈等人,皆为一时豪杰……” “卢司空,朕岂会不知这狗屁天军的底细?朕想知道的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给自己冠上‘天军’二字?谁又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来欺骗我大汉朝廷?”刘协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抬把刀将朝堂上那些对自己阳奉阴违的混蛋通通给砍了。 立身在武将行列中的华雄听到刘协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小皇帝自从卢植、皇甫嵩、朱儁三大重臣回归长安朝廷后,气焰便变成越发嚣张,摆出了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姿态。当初刘协的这条命还是华雄给捡回来的,结果因为自己是西凉派系的将领,现在对自己成天露出一副臭脸,果然自古薄情帝王家。 这时,李傕大摇大摆的走出队列,摇摇手中的笏板,语气轻松的说:“臣以为这天军何来欺骗朝廷之说?当初前来的使者说得明明白白,他们乃是天子之军,叫做天军也无不可。再说了,现在他们已经攻入冀州,甚至包围了巨鹿,搅得整个黄巾叛军人心惶惶,让刘荆州等人有了喘息之机,这不是非常之好吗?臣愚钝,不知陛下到底何来如此之大的火气,莫非是昨夜没能得到满足不成?” 李傕的话引来众大臣一阵窃笑,刘协更是黑着一张脸,心里早已将李傕千刀万剐了无数遍。卢植听了李傕的话,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他将手中的笏板直接砸向了李傕,用手指着他大怒道:“李稚然,你欺圣上年少乎?” 李傕没料到卢植竟然会公然在朝堂上对自己动手,额头上白白挨了一下。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凶光,呵呵笑道:“卢子干,我不仅欺负圣上年少,我还欺负你年老,你奈我何?” 卢植静静的看着李傕,怒气冲冲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他将目光投向皇甫嵩、朱儁等几位汉室忠臣,那温和的目光让众人心头一紧,就见卢植身上燃起了火红的烈焰,他豪迈说道:“自灵帝以来,朝纲不振,内有奸宦当道,外有贼寇横行。如今少帝当政,正是扭转乾坤,兴我大汉百年基业之时,岂能因尔等佞臣弄权而作败!今日我卢植就豁出这条老命,清君侧,振朝纲,还我大汉朗朗乾坤!” “这老东西……”李傕见状心里一阵发慌,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卢植已扑身而上,一拳挥动火焰凝结成的巨锤凶狠攻向了他的面门。 “卢植老儿休得猖狂!”华雄怒吼一声,一把将李傕拽到了自己的身后,挥动拳头无畏地对上了卢植的火拳。 绚烂的火花从两人拳头相交处溅射了一地,华雄与卢植的突然交手让朝堂上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西凉军团的人马与以卢植等人为首的拥帝派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刘协阴沉的面孔愈显狰狞,他撑在案几的双掌微微屈起,不动声色的吸取着二人打斗中外泄的能量。你们皆欺我刘协年幼无知,来日当朕君临天下便是尔等之死期! 在长安朝廷闹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远在冀州的巨鹿城也是相当的不平静。 大贤良师张宁面色复杂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沮授,赵云手持璨银龙胆枪静立在沮授的身后,而臧霸则是全身肌肉紧绷盯着赵云的一举一动,手中短刀不停晃动。 “臧宣高,用不着那么紧张,有我和元俭在,要动手还轮不到你先来。”管亥双手抱胸,一脸轻松的看着张宁与沮授诡异而安静的对峙。 沮授突然将手伸入怀中,引得臧霸一阵激动,只待他掏出什么危险物品便立刻出手。沮授的手似乎摸到了怀里的东西,动作稍稍一顿,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表的情绪。 “这是元皓送我的玉佩,自从他遇难以后,我便将这玉佩贴身收藏。”沮授向张宁展示了手里紧紧捏着的玉佩,淡黄色的玉佩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温润而有光泽。 张宁的喉咙微微一动,眼圈霎时就红了。 沮授又将玉佩缓缓放回怀中,沉声道:“元皓之仇,我沮授必将为他报之!刘家江山,我沮授必将奋而摧之!” 臧霸眉头一挑,张口道:“我等素知你与元皓先生交情匪浅,否则他也不会纵容你的背叛之举!所以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便不用多说了,直接说明你们的来意吧。” 臧霸特意将“背叛”二字咬得特别重,显然是在提醒张宁不要被沮授的感情攻势所欺骗。经过臧霸这么一说,张宁的情绪也收了许多,她平静地对沮授说道:“公则先生,你也曾教导过宁智计之道,宁知先生喜好奇谋,此番与子龙将军合闯我黄天圣城必有计谋将出,还请速速道来,莫要浪费你我时间。” 沮授对张宁露出和善的笑容,赞赏道:“重情重义,固守本心,不愧是张角明公之后。沮某此番前来,并非挑衅,亦非劝降,乃是寻求合作耳。” 张宁不为所动,依旧冰冷的看着沮授,回应道:“沮授先生说话何时如此委婉起来?虽然先生凭借名望劝降了一些人,又用兵包围了巨鹿城,但是这也不代表你们就能吃下我黄巾军。我黄巾义军十倍于你,只需内外夹攻之下,必将你们击溃。还请先生收起虚妄之想,别用合作的名义来蚕食我黄天基业,莫说父亲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先生这么做难道就对得起尸骨未寒的元皓先生么?” 沮授拈起自己的短须,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对身后的赵云轻轻招手,“子龙将军,你来为圣女大人说一说现在的天下大势。” 赵云心领神会,按照事先与沮授商议好的对策,与其一同将刘宏起死回生之事、魔族将临之事以及魔灵帝国入侵之事向在场四人一一道来,顺便将张角之死栽赃到了帮助刘宏炼制玄金之躯的于吉身上。沮授的口才很好,赵云的口才也并不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张宁四人彻底带入了讲述的故事之中。 “我来总结一下,抛开真假不明的魔族之事以及远在西凉的魔灵帝国入侵之事,先主张角大人与田丰先生的死都与灵帝刘宏脱不开干系。于吉老道受刘宏之托,潜入圣城刺杀了张角大人,尔后获得玄金之躯的刘宏孤身前来耀武扬威,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多亏田丰先生与张宁大人合力将他击退,只可惜田丰先生因此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廖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不解之色,他抬眼看向沮授,质疑道:“虽然先生和子龙将军说得合情合理,但是元俭不相信张角大人会不敌那名声不显的于吉老道,不然刘宏老贼为何不在黄巾起义之际便派于吉老道前来刺杀张角大人?那样岂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沮授与赵云对望一眼,心里暗叫糟糕,一面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笑容,一面在心里暗自思量该如何接下廖化的问话。好在这时张宁为他们解了围,她微微一叹,对廖化说道:“我也相信那个于吉老儿不可能敌过父亲的神通,只不过在这之前……刘宏老贼已经派人刺杀过父亲一次了。” “什么?”这下轮到其他几人惊讶了,荆轲刺杀张角之事除了死去的张角和高览,就只剩下张宁一人知晓,这可算得上是绝对的机密了。 廖化若有所思的沉吟道:“如此一来,倒也能说得通了。想不到刘宏如此昏庸无道,手下竟然还藏着如此之多的人才!如今刘宏虽死,但我们黄巾军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初,各路诸侯正不断崛起,此消彼长之下,恐怕很难实现黄天霸业啊……” 管亥拍拍廖化的肩膀,粗声说道:“老廖你可别忘了,我们还面对着长安朝廷等诸多人马的讨伐,哦对了,我们现在还被沮授先生围城呢。” 听了管亥的话,沮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很快又收敛起自己的笑意,转而对张宁说道:“圣女大人,如今我天军正在崛起之时,此番围城并非是我们没有打下巨鹿城的把握,而是在展现我们的诚意。毕竟两虎相争不如强强联手,圣女不妨听一听我的建议,再做打算如何?” 张宁的目光从沮授、赵云、廖化、管亥、臧霸的脸上逐一扫过,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131章 飞将吕布 北方的朔风锋利如刀,丁原将被狂风吹得有些歪斜的头盔扶正,又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将风中吹来的沙尘抹去。他振臂一挥,点将台下的士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狂放的气势令漫天的风沙都为之一滞。 丁原将双手搭在嘴边,握成喇叭的形状,放声高喊道:“此番击退鲜卑,重伤檀石槐,奉先居功甚伟!奉先在我帐下担任主簿一职多年,如今又立奇功,按理当要擢升以示荣耀!如此功劳,就是把我的并州牧赠给奉先也不为过!不过我丁建阳这把老骨头还有几分用处,就且让我再当个两年并州牧为兄弟们谋点福祉!奉先,我有个好主意且说给你听一听,你看如何?” 点将台下第一人,并州军主簿吕布双拳抱拳,点头致意,洪声道:“主公有话直说无妨!” 丁原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对台下吼道:“好!不愧是我并州军的无敌战神!那老夫就厚着脸皮一说了。如果奉先你不嫌弃,我丁建阳欲将你收为义子,作为我的继承人,并州军未来的领袖,你看如何!” 吕布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多久,便欣然应道:“义父在上,请受奉先一拜!” 丁原大笑着伸手将吕布拉上了点将台,高举他的右手,两人一同接受来自士兵们的欢呼声。春风满面的丁原以手示意数万士兵保持安静,慷慨激昂的说道:“武帝时期出了飞将军李广,打得匈奴不敢南望一眼!如今我们并州出了飞将吕布,单骑大败十万鲜卑,使我大汉之威传遍草原,真是快哉!快哉啊!” “飞将吕布!” “飞将吕布!” 在张辽等将领的带头下,数万士兵喊声震天,飞将吕布之名在并州的天空之上久久回荡。 吕布撩起头顶束发金冠的两根雉尾,脸上露出狂狷之笑,他以拳捶胸大喝道:“就让我吕奉先带领你们争霸天下,杀出属于我们并州军的无上辉煌!” “杀!” “杀!” “杀!” 数万人的齐声怒吼凝聚成一股旋风,与那北方的朔风交织在一起,一路向南方吹了过去。 汉元577年11月,益州牧刘焉以大将张任为先锋,率五万大军自梓潼出葭荫关兵至汉中,打出清君侧之旗号,向长安进发。益州猛将严颜领七万大军由cd一路北上搬运攻城器械,大有不打下长安誓不班师的气势。 刘焉的举动吹响了战争的号角,长安朝廷派遣李傕和卢植各领三万兵马前往迎击张任的先锋军。与此同时,沙摩柯率领五溪蛮大军对荆州发起了猛烈攻击,沙摩柯匪夷所思的勇武带给刘表和孙坚十分大的压力。原本占据荆州的黄巾军在刘表孙坚、沙摩柯、袁氏兄弟的三方压迫下全线溃败,转而退守扬州,开始镇压江东豪族陆续发起的叛乱。 汉元577年12月,张任军进驻五丈原。 呼啸的寒风终日在原野上肆虐不止,随地可见细碎的冰渣,冰雪为这宽阔的原野披上了一层雪白的衣裳。渭河的另一端,卢植与李傕领着各自的人马界限分明的扎下了营地,静候张任军渡河而来。 今年遇到了罕见的严冬,冰冷的空气附在兵甲上立即结起薄薄的冰霜,在这寒风不止的平原上,就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河面上已经是光滑如镜,就是不知道这看着厚实的冰层是否能够承受住千军万马的践踏。 卢植盘坐在火盆边,伸出双手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曹操坐在卢植的对面,学着他的样子将双手在火焰上方不停翻转,以此来驱散严寒带来的不适感。 卢植对着曹操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声道:“孟德啊,知道我此次出征为何点名要将你带来吗?” 曹操手上的动作一停,疑惑地望着卢植说道:“孟德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卢植双眼精光暴射,浑身爆发出澎湃的气势,“孟德啊,你如此聪慧就不必故作愚钝了。如今汉祚衰微,当今天子为李傕等人胁迫,此为天下之不幸。如果说这天下还有谁能中兴汉室,重振朝纲,我想非孟德莫属了。” 曹操急忙向后退了几步,俯首在地急促说道:“大人折煞我也,孟德虽有报效国家之志,却无平定乱世之能,羞也羞也,大人之言孟德愧不敢当!” 卢植一挥手,盆中火焰陡然窜起三尺高来,熊熊火光将卢植苍老的面孔映照得一片通红。他看向曹操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色彩,声音也冷了三分:“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看来南阳许劭说得一点也不错,曹孟德,是时候露出你的蝎尾了!莫非你认为一味的韬光隐晦就能在这大争之世中脱颖而出不成?” 曹操的额头慢慢渗出了冷汗,他不明白卢植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到底有何用意,但他明白的是,只要自己现在走错一步,迎接自己的将是灭顶之灾。 卢植冷冷地注视着曹操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曹操开始犹豫自己是否要暴起的时候,卢植的一声叹息让他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卢植扯了扯自己肩上的披风,叹气道:“我、义真(皇甫嵩)、公伟(朱儁)三个人都老了,大汉的未来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卢子干一生教授过不少学生,也交往过形形色色之人,能够入我眼中的年轻人只有三个,袁绍,刘备,你。” “袁绍名门之后,倚仗家族四世三公之势,为人礼贤下士,素有名士之风。刘备是我的弟子,虽然出生落魄,但城府极深,深谙权谋之术,假以时日必将应运而起。而你,曹孟德,许劭的那句评语已经说明了一切,你的所作所为我也尽收眼底。前两者心中素有野望,当他们得势之时,恐怕就是覆汉之日。但是他们心中的野望与你比起来,那可就如萤火比之皓月,不足一提。”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用意很简单,就是希望……” 一声巨响打断了卢植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渭河上层冰冻的河水在强烈的冲击力下溅起了漫天的冰块,大小不一的冰块飞上天空又如雨点般落下,不少的冰块砸进了李傕和卢植两部人马驻扎的营地,一顶顶帐篷在冰块的冲击下砰砰作响,惊得不少士兵抓起身旁的兵器就往帐篷外冲了出去。 “九原吕奉先奉旨讨贼!” 吕布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纵马挺戟,一路在河面上踏冰而来。狂放的气势有如实物,像是无数双拳头猛烈的轰击着透明的冰面,他座下的汗血宝马在冰面上疾驰如风,所到之处炸起万千冰块。单人单骑却如千军万马,以如此狂妄的方式闪亮登场。 吕布的怒吼声犹如平地惊雷,将渭河两岸的人马全都给惊了出来。战马前蹄在不断碎裂的冰面上重重一踏,矫健的身躯腾空而起,凌空的吕布挥动画戟,一道月牙波轰击在卢植军的营地里,冻土四溅,营地中凭空多了一个大坑。 “吕奉先,你他娘什么意思?你奉旨讨贼讨到老子头上了?” 吕布肆无忌惮的攻击惹恼了营里休息的一人,他一把推开想要拉住自己的夏侯惇,拾起自己趁手的大刀冲了出去,一手指着吕布便破口大骂起来。 吕布轻夹战马,慢悠悠的来到了营地前,他不屑地望着胆敢对自己叫嚣的壮汉,冷冷道:“来者通名,某戟下不斩无名之鬼。” “老子是你大爷!你敢动老子试试?”壮汉一手撕去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一身彪悍的肌肉,在寒风之中更显雄壮。 “哼。”吕布稍稍提起画戟,不愿与壮汉再做口舌之争,逐渐前屈的上身宣告了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即将来临。 曹操跌跌撞撞的冲出卢植的帅帐,一边跑着一边举着手高喊道:“仲康休得胡来!奉先将军稍安勿躁!一切都是误会!” 吕布嘴角挂起了轻蔑的微笑,低声道:“要的就是误会。” 战马疾驰,画戟如劈山般轰然而下,许褚浑然不惧,抬起大刀硬生生接下了吕布的突袭。一击不中,吕布于马上拧身再攻,画戟斜斜切向许褚的肩膀,强劲的戟风刮得许褚脸颊生疼,令他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给我开!”许褚将身子转向画戟攻来的方向,双手紧握大刀反撩而上,这次却被吕布占着马上的优势给压制在了下风。 “白虎之力!”仅过两招,许褚便知这狂妄的吕布绝非庸手,实力尚且在自己之上,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开启了“白虎之力”全力以赴的与吕布战了起来。 在两人交手之时,曹操麾下的一拨人马呼拉拉全冲了出来。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各执兵器将吕布围了起来,丝毫不讲江湖道义的对他发起了群攻。 “哈哈哈,来得好!这才过瘾!”吕布放声大笑,一杆画戟舞得水泄不通,与五人斗得你来我往,一点都不落下风。 “哼,匹夫。”曹操冷冷地看着狂笑不止的吕布,猛然举起双手,领域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霸业发轫!” 第132章 开战 “张帅,河对岸自己打起来了。”部将邓贤在远远眺望到吕布与曹操麾下将领打斗起来时,急忙忙往张任的营帐跑去,结果没走两步便与迎面而来的张任撞了个满怀。 张任还不到而立之年,脸上却刻满了沧桑,一双眸子如鹰般锐利,像是能直抵你的内心。张任在邓贤的肩上拍了拍,并没有责怪他的鲁莽,继而往渭河边走了几步,战靴踩在满地的冰渣上沙沙作响。 在卢植的营地里,许褚与夏侯惇联手扛住了吕布的正面攻击,曹仁不时填补了二人防御上的漏洞,让吕布难得寸功。夏侯渊与曹洪在侧面接应,不停寻找时机要对吕布下黑手,奈何吕布在武道上实在有过人天赋,即使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混战中,依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于战局心中一片澄明。 与卢植军挨边的营地,李傕领着华雄、樊稠、张济、张绣四大将领出来看热闹来了。李傕瞧见吕布一人独斗五人依旧不落下风,甚至还有余力,不禁赞叹道:“这吕布之勇,只怕是不下于太师生前啊!” 樊稠瞪着一双牛眼看了好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满头雾水的说道:“刚才吕布好像喊了句奉旨讨贼对吧?” 张济哈哈一笑,对樊稠说道:“他不但喊了奉旨讨贼,还讨到了卢植的头上,也不知道他奉了谁的旨,哈哈哈哈!” 相比几人的幸灾乐祸,张绣就显得平静许多,他对张济拱手说道:“叔父,我们毕竟与卢帅都为朝廷卖命,这样在一旁看热闹似乎……有些不妥吧?” 张济又是欣慰又是无奈的拍了拍张绣的肩膀,他饶有意味的说道:“在这个世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自从卢植他们回到朝廷后,我们的日子变化了多少,我想你应该心里清楚吧?” 张绣对于张济的看法不予苟同,仍想争辩说:“可是……” 李傕猛然回头不满地瞪了张绣一眼,怒道:“可是什么可是?你以为卢植老儿是什么善茬吗?要不是此时我们在朝廷尚且站得住脚,早就被他给一锅端了你信不信?” 张绣无言以对,只得闭上了嘴,忿忿地将目光投向了河对岸。这一眼看去,他顿时就变了脸色。 “益州军要发起进攻了!” 张绣的惊呼声将李傕几人的注意力从吕布与许褚等人的打斗中吸引了过来,纷纷将目光投向河对岸敌军所在的方向。 张任已经端坐在战马之上,穿戴整齐的益州士兵小跑着列出了一支支队伍。他伸出手向河对岸的几人挥手致意,脸上尽是兴奋的笑容。张任提着长枪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腕,如鹰的目光慢慢锁定在了张绣的身上。 “列阵,出击!” 张任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的张绣,高举长枪发出号令,五万益州军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向河边进发。一人身穿道袍,立在战车之上,由四名大力士推车前行。那人手里持一柄桃木剑,嘴上叼着一张黄符,在车上手舞足蹈,模样十分诡异。 “急急如律令,开!” 那人在跳了许多的舞蹈之后,张口吐出黄符,伸手一剑准确地将符纸刺穿,随即将剑尖指向半是冰层半是流水的渭河,那符纸便如同一只飞鸟径直往河面飞了过去。符纸所到之处,河水自行向两旁散去,形成两堵数米高的水墙,露出了湿漉漉的河床来。 “急急如律令,起!” 身穿道袍之人在用黄符分开河水后,迅速从怀里再掏出了一张画满蝌蚪符号的黄符,用手捏着黄符在桃木剑上一抹,指尖被桃木剑划开的伤口渗出鲜血将黄符染得通红,他顺势将血符打出,就听隆隆之声从河床处响起,河底的泥土自动汇聚成了一座宽阔的土桥,将两岸连接在一起。 张任向作法之人点头示意,随即长枪纵马冲上了土桥,振臂高呼道:“进攻!进攻!” 从高空看下去,如蚂蚁般聚集在一起的益州军像是百川入海,汹涌的人潮挤着向数米宽的土桥涌去。在队伍最前方的是紧随张任步伐的一万轻骑,他们层层叠叠的迂回前进,对准李傕兵马驻扎的营地发起了冲锋。数十米宽的河面转瞬即过,隆起的土桥异常坚实,经过战马的铁蹄践踏依然安稳如山。 在吕布不请自来的登场,并突入卢植的营地与许褚等人展开混战后,张任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战机,并立即召集士兵准备对河对岸的敌人发起冲锋。他的目的非常明确,选择进攻李傕的营地,原因也非常简单,避开无可匹敌的吕布。雁门关大捷的消息不过几天的时间便传遍了大江南北,吕布的威名伴随着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传得家喻户晓,所以张任很明智的选择不去掺和吕布那边的浑水,对李傕的人马发起快速打击,得手后便立即撤军巩固战果。 “哼,小贼以为我军好欺乎?华雄、张绣,你二人各领三千骑兵前去破敌!谁能摘得敌将的脑袋,官升一等,赏金百两!”在见识过紫宸的神通后,李傕根本不把益州军的法术放在眼里,要是那施法之人真有几分能力,他早就挥剑杀上来了,何必还要大军压上多此一举。 华雄扭动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回头望见西凉铁骑已经列阵待发,不由嗜血一笑,对李傕拱手道:“末将领命!” 张绣只是默默对李傕点点头,弯腰拾起放在地上的长枪,大步向队伍走去。 另一头,卢植等人自是望见了河对岸的动静,奈何吕布抖擞神威,在曹操的领域内独斗五将依然不落下风,更有将曹操纳进战圈的势头。卢植没柰何只能先行去集结队伍,嘴里连连埋怨这吕布莫名其妙,同时在心里揣测吕布单骑而来的目的。 五丈原上的寒风吹得更加猛烈,顺着风势的益州军士气昂扬,在张任的带领下如陨石般向李傕军的营地撞了过去。各领三千铁骑的华雄与张绣互成掎角之势,宛如袋子口一样将从土桥上行来的益州军包了起来。 “师兄,几年未见,我们终于又可以再次交手了!”张任对张绣高呼一声,手中长枪以迅雷之势向他刺了过去。张绣同样刺出长枪,精准点在张任的枪尖上,两人同时一抖腕,两支枪似长蛇般相互盘绕,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师弟,你这是在造反你知不知道?还不速速改邪归正,弃暗投明!”张绣望着这天资不逊于自己的师弟,心头起了恻隐之心。 张任哈哈一笑,朗声道:“当今朝廷气数已尽,天命归于川蜀之主,刘协年幼难堪大任,唯有吾主刘焉能够延续汉祚血脉,扭转乱世乾坤!师兄何不弃暗投明,好过使明珠蒙尘不是?” 董卓死后,西凉军第一猛将的名号就落在了华雄与张绣两人之间,因两人从未交手难分伯仲,所以这第一猛将之名始终未得其主。华雄见张任主动向张绣求战,心里已是暗生不爽,见两人更有旧日同门情谊,一股无名怒火自胸中燃起,他连吼几声,挥舞大刀以披靡之势在益州骑兵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西凉的战马个个高大,比起川蜀的矮种马来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华雄率领的西凉铁骑顺着他打开的缺口向益州骑兵发起猛烈的攻击,直接将他们拦腰切断,不少益州骑兵在土桥上被西凉铁骑挤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随我冲锋!把这些反贼杀得一干二净!”华雄手下无一合之敌,敌人的鲜血很快便染红了他的征袍,在鲜血的刺激下,华雄彻底释放了压抑多日的凶性,劈波斩浪般杀过了土桥,直往益州军的大营而去。 张绣耍了个花枪晃开张任的攻击,不依不饶地对他劝降道:“师弟,我观你益州军不堪一击,华雄将军已经率兵向你们的大营发起冲击,我看不要半个时辰这场战斗就会结束,师弟还是趁着尚未兵败向朝廷投诚吧!” 张任对着张绣诡异一笑,连抖五朵枪花还了一记颜色,这才开口道:“师兄,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呢!” 张绣皱了皱眉头,见自己的师弟如此冥顽不灵,决意干脆在战场上将他生擒下来,至于之后如何待日后再做打算。心中主意已定,张绣浑身散发的气势顿时就不一样了,他在马上似是醉倒般扭转身体,长枪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张任刺了过去。 张任以十分别扭的姿势格开了这一记快枪,虎口一阵发麻,心中不由暗叫侥幸。知晓张绣要开始拿出真本事,张任的神态也严肃了许多,目光不停在张绣的双眼和双手间游走,意欲判断出他的进攻意图,从而抢得先机。 “师弟,数年未见,就让师兄来看一看你在武道上取得了什么进步吧!”张绣在马上立直身躯,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紧紧抓住枪身腾空而起,双腿屈起蹬向了张任。 第133章 撒米成兵 面对张绣从马战突然转换到步战,张任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之情。他横举长枪,借着张绣的一蹬之力从马上向后跳了下去。 “马上使枪总觉得不痛快,看来师兄和我依然是同道中人啊!哈哈哈哈!”下马后的张任左右连抽两枪,将经过身旁的两名西凉铁骑抽下了战马,又用枪扎破了两人的喉咙,畅快之情跃然于脸庞。 张绣目光一凝,身子突然向右平移了几步,一枪扎进了一匹益州战马的脖子。张绣眼中红光乍现,双臂肌肉猛然紧绷,就听他大喝一声,竟然将数百斤的战马生生举了起来,巨大重量的压迫下,长枪弯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形。 “倒!”枪扎战马携劈山之势凶猛下坠,四蹄尚在扑腾的战马发出最后的悲鸣,遮盖了张任的整个视野。 张任眼中露出炽热的光芒,俯身弓步向前,无视随时将要压落下来的战马,手中长枪旋转着往张绣的胸口刺去。张绣涨红的脸庞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狞笑,下坠的战马突然再次加速,在张任长枪堪堪逼近张绣胸口的时候,将他砸了个严严实实。 张任精壮的身躯在战马巨大的冲击下,眨眼间便五体投地的倒在地上,长枪也脱手掉在地上。身为部将的邓贤见到主帅被敌将一招制服,急忙逼开面前的敌人,哇哇大叫纵马冲向了张绣,准备借助马上的优势将他一刀劈成两半。 “不自量力。”在张绣的眼中,邓贤身体的每个位置都是破绽,看来这人只是徒有几分蛮力之辈,不足挂齿。张绣先是将长枪从奄奄一息的战马脖子上抽了出来,顺手一枪砸在张任的背上,差点没把他给砸死过去。不过张绣补上的这一记攻击算是彻底瓦解了张任的抵抗,震得他胸闷气短,趴在地上哪里还有动弹的力气? 邓贤见张绣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但不生气反而心里还生出几分窃喜。当自己距离张绣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邓贤突然张嘴射出一道透明的气箭,“嗖”的一声洞穿了张绣的左侧肩膀。 “给我死!”张绣忍痛怒提长枪,横里一下便将邓贤抽下了战马,他快步上前一枪便在邓贤的脖子上戳出了一个血洞,邓贤当场毙命。击杀敌人后的张绣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刚才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沉下身子逼开了心脏要害,恐怕自己的这条命就要当场交待在这里了。 且不说张绣迅速制服了师弟张任,还击杀了敌将邓贤,向敌营发起冲锋的华雄此时却遇到了一个大麻烦。一路手刃数十人的华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宰了那个施法分河造桥的道士,免得他待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道士看见华雄气势汹汹直朝自己而来,一点也不显得紧张。他先是慢条斯理的将桃木剑别在了腰间,又慢悠悠的下了战车,当他做完这些的时候,骑马作战的华雄距离他已经不过十步之遥。 就在这时,惊变突生! 道士用手从腰间另一头挂着的锦囊里抓出了一把东西,对准华雄的前方猛然撒去。疾驰中的华雄唯恐有诈,急忙勒住战马,在战马人立而起的时候才发现那道士撒出来的东西竟是一粒粒饱满的大米。华雄还来不及多想,那些大米落到地上瞬间就化出了手持刀枪棍棒各式兵器的无面士兵,那外貌看起来仿佛就是来自阴间的恶鬼。 “莽夫,敢对本天师出手,你这是自寻死路!”道士又抓出一把大米,对着华雄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华雄惊怒之际,心里无端生起一股蛮劲,将大刀使成扇子左右连扇几下,硬是将米粒全都扇了出去。但见那些米粒落在地上,同样化出了几十名无面士兵,与第一批生出的无面士兵将华雄团团围住。 华雄坐下的战马受到惊吓,四只蹄子在原地不断踩踏,显得十分暴躁。要不是华雄两条腿有力的夹住了马背,只怕他此时已经被掀了下去。 “你这妖道,我迟早要砍下你的头当夜壶!”华雄可是连魔主紫宸都见识过的人物,岂会被道士这一手撒米成兵给唬住?他“唰唰唰”的连续挥出三刀,三名无面士兵应声而倒,重新变回了洁白的米粒。发现这由米粒变幻而来的士兵其实不堪一击后,华雄的内心就淡定了许多。 那道士闻言无声笑了笑,取下腰间的锦囊,对着华雄就甩了出去。那锦囊看似不大,里面装着的大米却好似撒不完似的,雨点般密密麻麻的落下,将华雄整个人淹没在米雨之中。 这一次,米粒落地后变化出来的可就不再是无面士兵了,而是变化出数百条没有长眼睛的恶犬,前仆后继的向华雄冲过去,大有将他撕成粉碎的趋势。 “西凉铁骑何在?”华雄高举大刀,体内猛然释放出冲击力十足的气劲,瞬间便为自己清理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来。 铁蹄肆意践踏,千名重骑汇聚成一头无坚不摧的钢铁巨兽,所到之处尽皆披靡。在全副武装、重逾千斤的西凉铁骑面前,那些恶犬像是纸糊一般,甫一接触便被撞回了原形,纵使那锦囊漂浮在空中不断撒米成兵,但在西凉铁骑卓强的冲击力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那道士见到如此情景,脸色终于起了一些变化,他将手朝空中的锦囊一招,那锦囊便自行飞回到了他的手中。道士咬破食指,挤出几滴鲜血滴进锦囊之中,随后口中念念有词,一把将锦囊摔在地上。地面突然一阵摇晃,传出了隆隆之声,只见冻土之上生出一根根长枪般的尖刺,在益州军的营地外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道士一把拾起地上的锦囊,暗暗松了一口气,向身后的大营喊道:“杨任还不出战更待何时?” “张公勿忧,且看杨任退敌!”身穿重铠的杨任手指一把大戟,领着五千重步兵自营地里冲了出来,寒风吹在铠甲上哗哗作响,像是给这支队伍配乐一样。 华雄阴沉着一张脸,双眼死死盯着冻土枪林,高举大刀示意西凉铁骑收拢队伍,等待号令。作为重骑兵的西凉铁骑只有在不断冲锋的时候才能发挥出这支队伍的全部实力,上千斤的冲击力这世上还没有一支队伍能够抵挡下来。但是要打起阵地战,那西凉铁骑这一套重甲就完全成了累赘,虽然重甲能够很好地保护住骑兵和战马的安全,但是过于沉重的重量注定马上的骑兵动作迟钝,真对阵起来未必是重步兵的对手。 “华将军勿忧,张绣前来助战!”击败了张任,张绣领军以秋风之势击溃了来犯的敌人,尔后便将张任悄悄关进自己的营帐中。出得营帐的张绣见李傕等人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卢植军的热闹,心里一阵烦闷,干脆提兵冲过土桥杀向了益州军的大营。 一直与张绣暗中争夺军中第一猛将之名的华雄见到张绣的瞬间,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小子来抢功劳了!不过很快华雄便反应过来,面对这冻土枪林,即使张绣从河的另一头冲锋过来,撞上去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不相信张绣会如此犯傻,但是出于莫名的好心,华雄还是开口提醒道:“张将军,这枪阵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这撞上去将士们可消受不起啊!” 张绣哈哈一笑,扭头喊道:“胡车儿何在?” 自洛阳大火后消失已久的胡车儿从密密麻麻的骑兵方阵里挤了出来,高大魁梧的身姿,两柄巨型八角锤,孔武有力的双臂,凶神恶煞的面容,他一出现便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华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暗道:“张绣这小子麾下竟然还藏有如此勇士?看来这小子心中别有所想啊!” 杨任着实被胡车儿比自己大了足足一圈的身材,加上那两柄招风的八角锤给吓到了,幸好他此时身着重甲,坚固的头盔将自己的面庞遮住了大半,这才没有被人看出自己的畏惧情绪。 “川中勇士,随我杀敌!”杨任知道自己越是看下去便越加没有勇气与胡车儿交手,索性举戟施令,逼得自己没有退路,唯有上战一途。 “哼哼。”胡车儿嘴里发出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冷笑声,迎着呼啸寒风倒拖双锤,大步来到冻土枪林前。枪林距离益州军的大营约有二十米远,胡车儿的步子奇快,领先了杨任几步。 面对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杨任,胡车儿咧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手中双锤以迅雷之势对着枪林敲了下去。只一击,八角锤便连断两根足有人胳膊粗细的冻土石枪。胡车儿再次挥击,直接将身前的石枪全给扫断了。 “追……风……” 杨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向自己迎面扑来,下一秒戴着头盔的脑袋就和自己的身体分了家,耳边犹响起“追风”二字。胡车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杨任横飞的脑袋,将其血肉模糊的面孔对准了正朝自己杀来的重步兵。 “还有谁!” 第134章 张绣的野望 胡车儿眨眼间击杀了大将杨任,加上主帅张任被擒,益州骑兵被彻底击溃,此时的益州军士气跌到了低谷。呜呜的寒风声在他们耳朵里就像是败者的悲鸣,此消彼长之下,五千多名西凉铁骑在华雄与张绣的带领下气势完全压过了近五万名的益州士兵。 胡车儿将两柄八角锤放在身子两侧,一手拎着杨任的脑袋,一手指着前方开始畏畏缩缩的重步兵,再次大喊道:“还有谁?” 数千重步兵畏于胡车儿的威势,竟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几步。胡车儿见状,一手将杨任的脑袋往敌阵中砸了去过,拎起两把大锤对准密布的冻土枪林一顿猛捶,不一会便清除出了一大块空地来。 “哈哈哈,华将军请!”张绣对华雄一拱手,将破营的首功让给了他。 华雄虽然摸不清张绣为什么今天突然转了性子对自己特别好,但是破营的大功摆在自己面前不要白不要啊!三千铁骑破五万敌军,这战绩足够自己吹好几年了。 “西凉铁骑,随我冲锋!” 华雄一拍马屁股,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杀向了人心涣散的重步兵。隶属华雄麾下的铁骑们咿呀怪叫,将长枪顶在马前冲杀了进去。失去了将领的益州重步兵们在生死关头,全都奋起反击,奈何没了统一的指挥,他们纷纷各自为战,很快便在西凉铁骑的冲击下出现了巨大的伤亡。 “张鲁大人,如今张任主帅被擒,杨任将军被杀,面对如狼似虎的朝廷兵马,恐怕我们难有一战之力啊!”军中司马赵韪没想到益州军野心勃勃的自西川出征,结果连长安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就朝廷给打趴下了,一时心中惶惶便找到了施法分河的张鲁,言中之意隐隐劝其撤军为妙。 张鲁抽掉腰间的系带,脱了道袍露出里面的白银软甲。他冷冷瞟了赵韪一眼,开口道:“如今敌军已攻至营前,战则尚有一线生机,逃则必死无疑,你身为刘益州的臂膀难道连这简单的形势都看不出来吗?” “我……这……”赵韪被张鲁说得面红耳赤,干脆支吾几句跑进了大营里。 张鲁望着赵韪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冷笑,他悠然登上了战车,不知从哪里摸出两粒大米朝地上一扔,变幻出两名无面力士将战车高高举起。 华雄率领着西凉铁骑勇猛作战,一举撕开了重步兵的防线,益州军五万兵马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奋不顾身迎了上去。蜀中多山地,从而导致益州军长于山地战,而平原上的短兵相接对于他们来说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缺乏有效的防御手段,益州军士兵难以组织起坚固的防线,西凉铁骑凭借着强大的冲击力轻易撕开了豁大的口子,他们始终保持着高速的移动,不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张鲁双手向上平托,那两个无面力士变得越来越巨大,一下子长到了三米多高,即使在混乱的战场上也显得十分耀眼。他遥遥对着驻立原地的张绣洪声道:“将军,还请停手,我们愿降!” 说来也奇怪,即使在喊杀声此起彼伏的战场上,张鲁一人的声音依然能够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张绣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朝华雄那里看过去,就见他手上动作慢了三分,猛然回首望向立在高空的张鲁。 华雄略一思索,便举着沾满鲜血的大刀对自己的部下发出指令:“突击至敌营后,保留充裕空间,等待我的命令!” 杀得正爽的西凉铁骑虽然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依照华雄的指令继续向前突击,与张绣所领的骑兵对益州军形成了包夹之势。华雄驭马向张鲁行去,途遇脚下堆满敌人尸体的胡车儿,对他微微一笑,“好汉子,作战如此勇猛,我怎么之前从未见过你?” 胡车儿放下双锤对华雄拱手道:“启禀将军,小人投军不久,新加入张绣将军麾下,将军未见过小人也在情理之中。” 听完胡车儿的回答,华雄目光微微闪烁,接着笑道:“好好好!胡车儿是吧?待打完这战回长安我请你把酒言欢!” 华雄不待胡车儿做出任何回答,骑着马便来到了张鲁面前,张绣已在此处等候华雄多时。见到西凉铁骑停了手,张鲁便收了两名无面力士,下了战车,静候张绣与华雄的到来。 见张绣与华雄都来到了自己面前,张鲁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开口道:“罪臣张鲁见过二位将军,此次逆反非吾本意,皆是刘焉那厮妄图废帝自立,行逆天之事。那刘焉扣押鲁之家母,以此胁迫鲁为叛军行事,鲁不得不从。幸得二位将军如此勇猛,擒拿张任,斩杀杨任,让鲁再无制掣,愿说服五万大军向朝廷投诚。” 华雄噗嗤一笑,“五万大军?你看看你们还有多少人能站得起来?” 张鲁假装没有听见华雄的嘲讽,再次行礼道:“此次刘焉逆贼先以五万人为先锋,随后还有大将严颜领七万人运送攻城器械不日便将抵达。吾有一计,可令二位将军立下奇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张绣突然开口打断张鲁的话:“张鲁大人之计,无非就是瞒天过海、偷梁换柱,令我等混入你军中对严颜大军倒戈一击,我所言可有错?” 张鲁眼角微微一抽,依然心平气和的说道:“这位将军智计过人,鲁之计策大抵如此,不知二位将军觉得如何?” 张绣看向华雄,笑着说道:“华将军,我把这件奇功让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你看如何?” 华雄狐疑的看了张绣两眼,对于他之前种种反常若有所悟,点头道:“说说看?” 张绣耸肩道:“此处非说话之地,不如我们先接收益州降兵,再进帐细谈?” “善。” 张绣使胡车儿配合张鲁一同接收四万多降兵,并对战场进行打扫,随后也不顾河对岸事情如何,拉着华雄进了张鲁的营帐,并派四名亲卫在四周把守,以免隔墙有耳。 华雄将大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一屁股坐在了软垫之上,粗着嗓门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说吧?” 张绣将长枪摆放在身旁,坐在了华雄的正对面,略一沉吟,这才开口道:“我想与华雄将军合盟。” 华雄眉头一挑,心中充满了疑惑,“合盟?什么意思?” 张绣叹了一口气,对华雄说道:“原本我们拥立刘协为帝,西进长安,为的是自保,也是求得一路飞黄腾达。可是现在看来,我们已经陷入了权力的沼泽之中,正在慢慢走向自取灭亡的道路。” 华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打断张绣的话,而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绣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激动:“车骑将军池阳侯李傕,后将军美阳侯郭汜,右将军万年侯樊稠,骠骑将军平阳侯张济,他们四人权势滔天,一手把控朝政,早已惹得诸多大臣不满,却犹不自知。当初我们想做的是从龙之臣、中兴之臣,可如今我们的一举一动与当初被万人唾弃的十常侍又有何异?” 华雄饶有意味的看着张绣,出言提醒道:“骠骑将军可是你的叔叔呢。” 张绣冷哼一声,不满道:“哼,正是因为他是我的叔叔,我才忍让至今都未曾有过怨言。华兄,你认真想一想,当初小皇帝还是你救回来的,这等功劳就是封侯拜相也不为过吧?可你现在的官职是什么呢?不过是一个与绣同级的平西将军而已。华兄,你再想一想,当初为我们指出生路的贾诩先生现在成日都在做些什么?他可还有再为我们出过一计?” 华雄的脸色已经变得凝重起来,张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插在自己的心窝。当初要是没有自己,刘协这个小皇帝早就死在洛阳的大火之中了。可是当他成为皇帝的时候,自己只不过捞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平西将军之位,还被刘协刻意疏远,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自己是西凉派系的一员。再回想贾诩自入长安以来,行事愈显低调,除非被指名问到了头上,才肯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人自己慢慢品味。西凉军团能有今天的局面,与贾诩是绝对脱不开的,毫不夸大的说,贾诩就是西凉军团的大脑。可如今,这大脑却不愿意转动了,这背后的深意想想就令华雄如坠深渊,浑身发寒。 “张绣兄,你接着说!”华雄此刻的态度与开始的漫不经心完全判若两人,终于给出了积极的回应。 张绣的目光向四周瞟了几眼,身子前倾对华雄低声道:“我想要除掉李傕四人,清君侧,以图后路。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人的回朝,带来的影响非同小可,他们麾下还有曹操、鲍信等英才,要是真撕破脸,我们未必有好果子吃。还不如……” 半个时辰后,华雄与张绣相谈甚欢的走出了张鲁的营帐,胡车儿在张鲁的帮助下也成功接收了四万七千余名益州降兵,静候两人的命令。 第135章 将星陨落 时间再回到张绣与华雄谈笑风生走出张鲁营帐的时刻。五千八百余名西凉铁骑围了一个大圈,四万七千余名益州士兵顺从的站在圈内,全都卸了甲,默默等待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胡车儿与张鲁见二人走了出来,各自向他们打了声招呼。华雄点头回礼后,对张绣说道:“张绣兄弟,这桩功劳大哥可就不客气的收下啦?” 张绣笑着拱手道:“到时候我师弟之事,还请华大哥美言几句,我必定劝服他投靠朝廷,戴罪立功!到时候有师弟与张鲁大人在,攻破益州还不是易如反掌?” “助朝廷平叛本就是我等臣子之职,公祺定当竭尽全力帮助两位将军再创新功!”张鲁对两人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的说道。 就在此时,只听得哗啦啦的水流巨响,张鲁施法分开的河面在汹涌河水的撞击下又重新合了起来,那升起的土桥在湍急的水流中若隐若现。 “两位将军莫急,待公祺再次施法将这河面分开来,我们就可以回到对岸去了。”张鲁见张绣三人的面色随着河面的合拢骤然变化,便开口劝慰道。 张绣正要回复张鲁,就见吕布骑着战马从卢植的营地里冲了出来,一路向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吕布好生勇猛,在卢植的营地里战了一个多时辰,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华雄显然也注意到了卢植营地里的异动,本就崇尚勇武的他在心里无端对吕布升起了一股崇拜之情。 “张鲁大人还请施法分开河面,我们去对岸问问情况。胡车儿,这里就交给你了,看好益州的降兵,要是敢有异动,格杀勿论!”说到最后,张绣给了张鲁一个警示的眼神,显然对他还是充满着戒备。 张鲁尴尬的笑了笑,取来桃木剑和一张写满蝌蚪文的黄符,一剑刺穿黄符朝河面一打,奔腾的河水便神奇的又分了开来。 “两位将军如要动身请尽快,这张黄符品质不高,我这法术大概只能支持一炷香的时间。” 张绣扭头又给了胡车儿一个暗示的眼神,便拉着华雄一同纵马朝对岸奔去。 卢植军的大营中,浑身浴血的卢植平躺在毛毯上,随军的医官在两名助手的协助下手忙脚乱的帮卢植止着不断流出的鲜血。卢植不时咳嗽两声,从嘴里吐出不少的血来。 “卢帅,坚持住!吉人自有天相,你一定会没事的!”曹操的双手紧紧握住卢植张开的右手,眼中泪光婆娑,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卢植苍老的脸上满是笑容,他虚弱的说道:“咳咳……大丈夫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如今……咳咳,我卢子干也算是如愿了,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大汉再兴的那一天了……” 两颗泪珠顺着曹操的眼眶便流了出来,他压抑着内心的激荡,大声说道:“卢帅你振作点,你乃是我大汉之栋梁,岂能如此轻易的倒下!你走了,我们还怎么和西凉党派对抗!” 许褚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自责道:“都是我没用,没能挡下吕布那个狗贼的画戟,才让卢帅受此重伤!卢帅你一定要挺住!你如果死了,那我就为你陪葬!” 卢植笑着看了许褚一眼,“仲康你休得胡说,生死有命……咳咳……如今大汉正逢乱世,朝廷需要你这样的猛士镇守四方,岂可因为……咳咳……岂可因为我这老头子赔了你的性命?如果你觉得内疚,那就好好辅佐孟德评定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医官,卢帅的血怎么还没止住?连伤口都包扎不好,还留你们有何用处?”急性子的曹洪在一旁看得焦急,恨不得自己上场帮卢植包扎一二,忍不出冲着医官吼了两句。 医官被曹洪吓得浑身一颤,看着卢植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的豁大伤口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吕布一戟就刺穿了卢植的胸部,还往下划开了无法弥补的伤口,这伤势除了神医华佗或是那百花谷的谷主许琳儿,恐怕这世上再无第三个人能够救起卢植。虽然明知自己现在做的所有措施都是徒劳挣扎,但出于医德更出于保住小命的需要,医官仍然战战兢兢的全力做着抢救措施。 卢植缓缓将目光投向曹操,脸上涌出了异样的嫣红,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变得十分好起来。在场众人的心陡然一沉,知道卢植这是回光返照了,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 卢植神采奕奕盯着曹操的双眼,声音变得格外洪亮:“孟德,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你静静把我的话听完。咳咳……此次平叛由我与李傕领军,其实大有深意。临行前,天子曾秘密召见了我,他叮嘱我寻得机会将李傕等人除去,到时再嫁祸给益州叛军。想不到天子才十三岁,就已经有此等帝王心性与权谋,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定然能成长为一代雄君!” 曹操眼神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刘协想出的这条计谋并不算多么高明,换做自己就绝不会想出如此毒辣又不见高明的计谋。说白了,刘协就是想要牺牲卢植除去他的心头大患,西凉派系领袖之一的李傕,从而打击他们嚣张的气焰,并直接有效的削弱他们的力量。李傕和郭汜同为西凉派系的领袖,虽然目前看来关系亲密,但只要其中一人死了,另一人毫无疑问就将当上西凉派系的唯一领袖。但是在西凉集团内部又形成了许多小集团,只要李傕死了,西凉集团自董卓、牛辅、李儒死后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绝对会因为利益的纠葛而再次破裂。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从另一方面来说,刘协的举动也确实算得上帝王心性与权谋,薄情寡义,视臣子之命如草芥。给他足够的时间,到底是会成长为一代雄君还是一代暴君,尚未可知! “孟德啊,你要记住我之前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把大汉的未来托付给你,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义真和公伟也是秉持着同样的看法。我知道你有些很大的野心,但我希望你能作那制礼作乐的周公,而不是那篡汉自立的王莽。孟德,你能答应我吗?”卢植炙热的目光像是烈火一样烙印在曹操的脸上,而他的每一句话又如利剑一般悬在曹操的头顶上。 就像卢植从未怀疑过曹操会失败一样,曹操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是充满了信心,就算途中会遇到再多的挫折,那也只是为了更大的辉煌做好铺垫。是选择位极人臣还是改朝换代,曹操也曾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然而始终未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的内心充满了政治家的野望,却也不缺乏文人骚客的情怀,或许成为一代帝王方能展现他曹孟德的绝世风采,但若效仿周公天下归心亦是人生最大之快事。 曹操很想避开卢植的目光,但是此时的他却又狠不下心来对待这位为大汉奉献所有的老人,他紧咬牙关内心几番挣扎变幻,最终化作一口浊气被他缓缓吐了出去。 “卢帅,操尽力而为。” 卢植的神色一黯,随即又露出和蔼的笑容来。他吃力的抬起另一只手,用双手紧握住曹操的双手,笑着说道:“足够了,谢谢你孟德。” 一道鲜血突然从卢植的胸口喷射出来,溅了猝不及防的医官一脸。卢植双手无力的垂下,两颗眼睛也失去了光彩,他微微撇着头,浑浊的目光透过帐门的缝隙投向了苍茫的天空。一朵朵雪花自云端飘落,随着寒风旋转舞蹈。 卢植嚅动着嘴巴,从唇缝里挤出了几个微不可闻的字,只可惜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汉元577年12月27日,卢植辞世,一颗巨星白日自天外陨落,其光甚灿。 五行山。 五行宗宗主左慈盘膝坐在土行山顶,山风不时吹起他的长袍与洁白如雪的长须,令他颇有得道高人的卖相。左慈将拂尘搭在怀中,一双眼睛随着天边陨落的星辰而动,两只手不断掐着法诀,嘴里念念有词。当那颗巨大的流星消失在地平线以后,左慈手上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 “将星陨落,乾坤颠倒,风云激荡,大世将启。看来时候要到了,我的机缘应该也要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在这五行山里坐了上百年都快腐朽了,该出去寻寻旧友了。不然就……出世吧?” 第136章 长安急报 卢植终是没有撑过严重的伤势,与世长辞。曹操抬手缓缓将他的双眼盖上,对因为没能救起卢植变得面如土色的医官说道:“去通知粮草官,为卢帅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椁,带回京师厚葬。” 医官忙不迭点头答应,拉着两个助手屁滚尿流的冲了出去。 夏侯渊一手扶着刚包裹好的腹部,一手撑地站了起来,一丝嫣红迅速出现在了雪白的纱布上。夏侯渊对被腹部伤口鲜血再度染红的纱布视若无睹,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剑,怒气冲冲就要走出营帐。 站在夏侯渊身旁的夏侯惇瞧见自己兄弟的异动,急忙拉住了他,询问道:“妙才,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杀了吕布那狗贼为卢帅报仇!虽然他一戟刺穿了卢帅,但也被我寻到机会给他上了一刀,否则他也不会夺路而逃。只要让我追上他,我有七成的把握杀了他!”夏侯渊说着挣脱开夏侯惇的手,强忍着腹部不断传来的痛感继续往营帐外走去。 曹操小心翼翼的用衣袖将卢植染血的嘴角擦拭干净,随即站起身瞪了夏侯渊一眼,斥骂道:“夏侯妙才你不要胡闹了!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将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就凭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只要你使出‘急袭’就必死无疑!你是去杀人,还是去自杀?” 书生打扮的郭嘉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向前走了几步,用自己清瘦的身子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曹操向夏侯渊投去充满压迫性的目光。他朗声对夏侯渊说道:“妙才将军,奉孝本不该多言,不过诸位将军在与吕布恶斗时,奉孝始终在一旁观看。根据我的观察,吕布其人,力量、速度、协调、耐性远超常人,否则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敌住诸位将军的猛攻。况且吕布走得十分从容,并非妙才将军所言的夺路而逃,将军此时孤身追去或许正中吕布下怀。” 曹操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对夏侯渊说:“你听听,就连奉孝一个书生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身为一位武者竟然还看不透,好好反思反思!” 夏侯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曹操军中他就服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族兄夏侯惇,一个是自己的主公曹操。主公都这样说了,自己还能怎么样?何况细细想来,郭嘉说的话一点也没错,吕布能在遭受自己以近八倍常速的攻击同时,对自己予以还击,这是多么可怕的应变力!换一个角度说,吕布在面对众人的围攻时,竟然尚未使出全力!这中间的差距,想想都令夏侯渊一阵心寒。刚才确实是自己没压住脾气鲁莽了,这口闷气只能自己咬牙吞进肚子里。 就在此时,一人掀开了帐门,冰冷的北风肆无忌惮的吹进了营帐之中。“恭喜各位啊,打跑了吕布那个战斗狂。咦?卢植大人怎么躺在地上啊?浑身是血的,莫非是死了不成?” “铿锵”一声,那是夏侯渊拔剑的声音。他面露凶光的瞪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李傕,咬牙切齿道:“李稚然,要试试某的剑利乎?”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妙才将军吗?怎么肚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原来是受伤了啊!李某人好心来关心诸位,用不着这么剑拔弩张的吧?”随着张济等人陆续走进帐中,李傕显得更加嘚瑟,摆出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生怕夏侯渊不动手似的。 “妙才回来。”曹操轻描淡写的唤回了夏侯渊,转而对李傕平静的说道:“我知道李大人是来拜祭卢帅的,来都来了,先磕三个响头吧。” “曹孟德,你找死!”樊稠刷的一下就抽出了腰间佩戴的弯刀,虎视眈眈的瞪着曹操,一如夏侯渊对待李傕的态度。 李傕伸手按住了樊稠的肩膀,阴阴笑道:“孟德说得一点也没错,我正是带人来祭拜卢植大人的,就不知道他有没有福气受住我的三拜。” 郭嘉将竹简抱在怀中,嘻嘻笑道:“小生听说董太师生前,李傕大人时常会去拜见他。想来董太师就是因为没有福气承受住李傕大人的礼拜,这才葬身洛阳的吧?” 李傕眉头一挑,向郭嘉投去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冷冷道:“果然读书人就是牙尖嘴利,竟敢拿太师来消遣,我看这位小先生是嫌命长了。” 许褚无声的扛起大刀,一把扯去御寒的皮袄,再次露出了一身彪悍的肌肉。曹仁双手套上刺盾,横横一步挡在了郭嘉面前。夏侯惇拎着刀示意夏侯渊站在自己身后,与拾起长枪的曹洪一左一右隐隐像螃蟹的钳子准备将李傕夹在中间。 曹操突然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一边环视全场,一边在嘴里说道:“你们一个个都在干什么,卢帅尸骨未寒,你们就在他遗体面前动刀动枪的,成何体统?难道你们不知道死者为大吗?李傕大人,既然你是来祭拜卢帅的,那就不用在意他能否受住你的三拜,诚心叩拜就是。” 李傕慢条斯理的抽出腰间的佩剑,大摇大摆的走到卢植的遗体边上朝曹操露出奸笑,“既然孟德这么诚心的请求我,那我怎么能不满你的意呢?” 李傕故意缓慢的将佩剑举过头顶,就欲跪下对准卢植的脑袋劈上一剑,就在此时惊变突生,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随着战马的嘶吼,李傕从背后被人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哪个崽子?找死!”悬空的李傕急忙扔掉手里的佩剑,在地上翻滚几圈止住了前冲之势,猛然抬头便瞧见背上插着七八支羽箭的鲍信面朝下直挺挺摔在卢植的身旁。 摔在地上的鲍信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说了两句话又再度五体投地摔了下去,再无动静。 他说的第一句话:“长安急报,并州牧丁原领军攻伐长安,皇甫将军与郭汜将军指挥兵马与之激战,奉天子口谕,令卢帅迅速领军回援,平叛之事交由李傕全权负责!” 他说的第二句话:“卢帅死了?” 曹操伸手探了探鲍信的鼻息,随后苦涩的摇摇头道:“死了。” 前来挑衅的李傕悻悻拾起了佩剑,听到长安被攻伐的消息,他哪里还有心思陪曹操他们玩耍?他大手一挥,对张济等人说道:“今日我们就不祭拜卢植老儿了,大伙随我回京退敌!” 李傕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帐里又只剩下曹操几人。听到长安急报,许褚和夏侯惇几位将军明显有些躁动不安,反倒是曹操和郭嘉显得十分平静。 曹操捏着自己蓄起来的小胡子,沉思道:“有文若与仲德协助皇甫嵩、朱儁两位将军,守住长安我相信是不成问题的。子廉,你去通知人再备一副棺椁,将允诚(鲍信)兄一并带回京师厚葬。并州军竟然会明目张胆的攻伐长安,丁建阳那老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还有身为并州军战神的吕布不参加攻城战,单枪匹马来挑营又有何用意?奉孝,你帮我分析分析。” 郭嘉目送曹洪应诺离帐,将竹简很有节奏感的与掌心敲击,如此思考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并州牧丁原在刚刚击败鲜卑立下大功,并受到天子表彰之时出人意料的选择了攻伐长安,我想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做出与他一样的选择,除非……” “除非攻下长安能够给他足够大的利益,大到令他宁愿背负天下骂名也义无反顾,并且他还有相当大的把握打下长安城,不然他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发动战争。”曹操心思如电,很快便捕捉到了郭嘉想要表达的内容。 郭嘉微微点头道:“主公所说亦是嘉之猜测。丁原从一介武夫爬上益州牧的位置,没有足够的心机与能力是达不到今天的成就的。那我们姑且按照刚才的推测,在没有外力的影响下,并州军非常自信能够打下长安城,那么他们唯一要防备的就是我们了。” 曹仁若有所思的说:“如果我们迅速赶回长安,就有可能与皇甫将军他们形成内外夹击之势,那样对于并州军来说是极其不利的。只要朝廷派出信使突围联络上我们,就有可能出现上述的情形。虽然鲍信大人确实联络上了我们,可万一我们与益州军僵持不下,根本就不可能回援长安,那这一切岂不都是空谈?” 郭嘉将竹简在掌心重重一敲,定论道:“所以说,丁原身边定有高人指点。益州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在出征前我便与主公分析过了。那位高人明显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定然会派出一支兵马严防朝廷的信使突围,吕布来挑营的用意就更加明显了,他们不希望我们与益州军迅速决出胜负,至少在他们攻下长安之前。” 曹操伸出手止住了众人的讨论,下令道:“好了,讨论到此为止。你们速去整军,我们即刻回援长安!” 第137章 城外烟尘 丁原威严的坐在帅位上,志得意满的望着帐下诸位将领。他用手指在帅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两下,开口说道:“这些天辛苦大家了,长安城已经被我们团团围住,接下来大家还需继续努力。等时机一到,我便会下令全面攻城,到时务必将长安一举拿下。” “诺!”帐下诸将士气高昂,齐声应诺。 丁原满意的点点头,“公明,今晚的守备就由你来负责。曹性、侯成,你们两个协助公明务必不能再让长安城跑出一个人去!今日我们就挂上免战牌吧,大家过过新年,养好精神,总攻就在这几日了。” 徐晃站出队列,对丁原行了一礼,朗声道:“徐某必不负大人所托!” 自从许攸执掌钱帮后,徐晃就率领亲兵北上,最后投靠了丁原,并在对战鲜卑时大放异彩,受到了丁原的重用。今天是并州军围城的第二十天,也是大汉朝的又一个新年,汉元578年1月1日。在过去的二十天里,丁原授权徐晃指挥并州军的所有步兵,对长安城发起了猛攻。在对长安城的攻略中,徐晃与朝廷军马的总指挥皇甫嵩你来我往,寸步不让,充分展现出徐晃出色的军事才能,使得丁原对他更是喜爱。徐晃也用自己亮眼的表现,成功融入并州军,得到了其他将领的尊重,当然不包括一早便单骑而去的吕布。 丁原简短的开完了会议,众将领四散而去,各自行事去了。这时,一个脸戴半个面具的白衣男子掀开帷帐走了进来。 丁原一见到白衣男子立即就变得精神抖擞,直接站起身来对他问道:“庞元兄,独孤统领传来消息了?” 庞元笑着道:“丁大人别心急,庞某刚刚得到消息,独孤统领已经和武召门的人取得了联系,想来这几日便有动作,大人稍安勿躁。” 丁原吹胡子瞪眼道:“庞元兄,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发兵进攻长安,你知道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吗?这条路走得我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粉骨碎身。” 庞元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转了回来,将掌心握着的一个小瓷瓶向丁原递了过去。 “丁大人,张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你选择了与我们合作,就不要再瞻前顾后了。朝廷毁了我一手建立的南山城,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这不也正是你会选择与我们合作的一大原因吗?更何况,等你收了吕布的魂意,加上元力的帮助,不说永生不死,长生不老还是可以做到的。到时候,一个永葆青春的皇帝,加上天下无双的武力,其他的还用庞某多说吗?”庞元见丁原迫不及待的从自己手中将小瓷瓶夺去,脸上笑容止不住的浮现出来。 丁原拔开瓶盖,一口气便将里面装着的东西吞进了肚子里,舒服的呻吟一声,全身皮肤隐隐有红光透出。“庞元兄,抓紧时间吧,我怕迟则生变呐!” 庞元拱手一笑,转身退出了营帐。 连日被战火所笼罩的长安城难得迎来了一个平静的日子,家家户户挂起了桃符,人人穿饰新衣走家串户,使得长安城内呈现出一派喜庆的景象。作为大汉都城的子民,就要有临危不惧的风度,毕竟他们居住在天子脚下,要是城破了,大汉也就亡了;要是城不破,自己瞎操心啥呢? 刘协昂首踱步走上了长安城的城墙,皇甫嵩与朱儁侍立左右,郭汜与徐荣落后半步。城墙上每隔十步必有一名精锐执戟守卫,他们见到刘协尽皆单膝跪地直呼万岁。 “众卿免礼,朕见到诸位勇士在新年之时还如此兢兢业业,为守护京都挥洒热血,朕心甚慰。并州宵小围城数日未登城墙一步,皆为众卿之功劳!有诸位勇士在,我大汉何愁不兴?传朕口谕,令董承备好酒肉,待日落之时慰问众将士!”刘协双手向上虚托,脸上尽是笑容,待宣完口谕后,突然又道:“朕突然心血来潮,顿感中兴有望,传朕谕,改年号为龙兴元年!” 皇甫嵩与朱儁相视一眼,双双欲言又止,便就随得刘协去了。 “嗯?那是?”就在气氛其乐融融之时,刘协眼角的余光瞟见天边起了浩大的烟尘,心头顿时一紧。他之所以还有心情来城墙上慰问士卒,那是因为皇甫嵩等人为他分析过了,凭借长安城的高大雄伟,单凭并州军的实力根本攻不下这座帝都,并州军擅长的是野战,而非城战。二十日来并州军始终未能登上城墙的表现也有力的印证了皇甫嵩等人的分析,这才使得刘协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围城一事。 “那个方向,难道是西凉的人马?”徐荣在脑海中迅速拟出了一幅地图,稍一推测便定出了来者之方位。 朱儁回头望了眼徐荣,沉思道:“现在凉州为马腾与韩遂所占,听闻他们此时正与西方魔灵帝国的军队作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长安?而且从烟尘的规模来看,没有几万军马不可能有如此气势。” “诩曾对凉州战事多有关注,魔灵帝国之军马与我大汉编制大不相同,兼之其军马为几国之联合源源不断输送而来,说句不好听的,魔灵帝国实力之雄厚已经超过了我大汉王朝。”低调了许久的贾诩不知何时摸上了城墙,他没有直接回答朱儁的疑问,反而说起了魔灵帝国的实力情况。 朱儁面露了然之色,脱口道:“按照贾尚书之言,这股突然出现的军队定然是马腾的兵马了,看来凉州已经失守了。敢问贾尚书,马腾军队的到来可会给战局造成什么变化吗?” 贾诩先是向皇帝刘协行了一礼,接着对朱儁摆手道:“贾某只是道听途说,哪有什么见解?何况来的也未必是马腾之军,说不定魔灵帝国的军队已经全歼了羌人联军也尚未可知。” 郭汜拍手道:“哪来的那么多闲功夫猜来猜去,大地已经有震动感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到了,到时一看便知!要我说,不管是哪支兵马,他们与并州军少不了有一场大战!现在要商量的应该是该不该浑水摸鱼,出城干他一票大的!” “你怎知来的不是并州军的援兵?”皇甫嵩不满地横了郭汜一眼,对于他这痞子般的习性十分看不惯。 郭汜被皇甫嵩一堵,一下子说不上话来,他只好将目光抛向城外,就见并州军的大营里一片骚动,士兵们迅速集结,将枪尖对准了烟尘的方向。 郭汜顿时便手舞足蹈,指着并州军大声说道:“老子就说了,他们之间必有一战!你还说会是援军?眼光如此之差还能当上将军,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甫嵩对地啐了一口,懒得与郭汜争辩。 原本正在巡营的徐晃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立即便冲上了营中一处瞭望塔,只见西边卷起漫天烟尘,隆隆的马蹄声隐约从远方传了过来。徐晃对凉州战事也有些许了解,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来者是敌非友,要是不及时做好防御,只怕对方一个冲阵自己这里五万大军就要葬身马蹄之下了。 徐晃负责镇守北门之营,张辽镇守西门之营,张杨镇守南门之营,魏续镇守北门之营。以烟尘方位来看,最有可能遭受攻击的便是徐晃和张辽各自镇守的北门、西门之营,所幸张辽在第一时间也做出了反应,两个营地迅速组织起了防御,并不断进行加固。 数不清的马蹄践踏在大地之上,像是千万支木棰敲击在战鼓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无尽响声。在队伍的最前列,一面斗大的旗帜迎风飘扬,黑色的旗面上用黄线绣了一个大大的“马”字。 “孟起,令明,随我冲锋!” 纵马驰骋在最前端的马腾遥遥看见长安的影子,胸中不禁热血沸腾,马家能否飞黄腾达、名门再兴就看这一场战斗了! 马超豪爽一笑,双腿一夹坐下白龙驹,挥舞着龙骑尖一骑当先而去。 “这死小子,又不听我号令!要不是你现在还有用处……”马腾望着马超骤然远去的背影,目露寒光,心里恨恨道。 自从马超体内的敏蛮血脉觉醒后,便隐隐升为羌军中的第一人,被众羌人誉为“天神将军”。虽然马腾依然是羌军名义上的领袖,他的结拜兄弟韩遂为副领袖,但他们两人说话的分量加起来还没有马超一个人大。二十出头的马超依然保持着少年心性,心情好的时候便由得他们指挥,心情不好的时候谁说话都不好使,加上现在的马超与羌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早已忘了马腾当初借羌人起势,复家族荣光的意图,这使得马腾表面上虽然与马超关系亲密如初,但内心里对他的不满已经达到了厌恶的程度。 “彦明,待会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做好两手准备,见机行事。”位在队伍中心的韩遂一边驾马前行,一边不忘叮嘱他的女婿阎行,眼中尽是狡黠的光彩。 阎行留着精干的短发,蓄起了胡须,比起之前的“冷面阎罗”显得深沉了许多,只不过他一身冰冷的气质却始终如一。听到韩遂的话,阎行微微点头,自顾自纵马向前赶去。 第138章 两军交锋 刘协双手扶在墙垛上,睁大双眼看着城外上演的精彩一幕。皇甫嵩已经传下命令,让长安的守军全员戒备,随时准备作战。郭汜与徐荣在一旁窃窃私语,随后徐荣便小跑着冲下了城墙。 长安北门外的益州军营地,手提宣花大斧的徐晃看见马超一人脱离队伍,气势无双的径直向自己的方阵冲来,顿时勃然大怒。 “你以为你是奉先大人?竟敢单枪匹马来冲营,看我徐公明不斩了你的脑袋喂狗!”徐晃翻身上马,咬牙切齿一顿怒骂,双腿一夹战马便向马超飞驰而去。 随着两人距离不断拉近,而立之年的徐晃看见马超英气勃发的年轻面孔只觉得怒发冲冠,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西凉战神马超,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想要来阵前逞雄。不过虽然徐晃心中不屑,但是他面对敌人从不轻视,更不手软。 “吃我一记开山斧!” 徐晃在心里精准的计算着两人的距离,当白龙驹踏入最佳攻击范围的瞬间,徐晃反身就是一记力大势沉的当头斧劈,只要这一斧劈中了,他自信能将马超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面对徐晃凶悍的攻击,马超咧嘴一笑,手中龙骑尖舞出数道幻影,乒呤乓啷的点在斧面上,凭借闪电般的速度将徐晃的大斧硬生生点到一旁。 “吃我一记无影枪!” 马超在化解了徐晃的攻击后,顺势进行了反击。他凭借敏蛮之力将长枪朝空一刺,就见半截枪身忽然凭空消失,再现时已至徐晃的咽喉处。 寒毛倒立的徐晃在千钧一发之际硬是扬起了脑袋,龙骑尖的枪尖擦过他的下颌,将他修剪整齐的胡须挑了大半,还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惊魂未定的徐晃在与马超擦肩而过的时候鼓起蛮力荡起一斧,拦住了马超的后继攻击。 “来将通名!”与马超交换了位置的徐晃在战马堪堪站定的时候,立即双手握住宣花大斧,将斧头横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瞪着马超。 马超长枪点地,傲然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乃西凉锦马超是也!” “原来是你……”马超之名只要在并州军里有待过的人就不会陌生,凉州与并州乃是接壤之地,自董卓死后,吕布与马超两个人的名字便被众人时常提起议论。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作为并州战神的吕布与西凉战神的马超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两地百姓平日品头论足、津津乐道的对象,正是因为两人从未交手,这才更具有了话题性。 徐晃加入并州军也将近有一年的时间了,对于“马超”这个名字自然是不会陌生。虽然徐晃自认已经当世一流的强者,但若是面对能与飞将吕布相提并论的人物,那么自己失手也就不见得冤枉了。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吕布不出,恐怕整个并州军无人是马超的对手。 马超见到徐晃的反应微微一愣,疑惑道:“你听过我的名字?” 徐晃心知自己不是马超的对手,所以心中已暗生退意,于是他便顺着马超的话说道:“西凉战神之名如雷贯耳,却不知阁下为何来此?” 马超嘿嘿一笑,缓缓抬起长枪,不怀好意的说:“自然是为了取尔等狗头!” 一枪如电,席卷无尽威压。幸亏徐晃生性机警,在对话之时仍未放松警惕,及时用大斧挡住了马超的突袭,一股麻意自双手传遍了两条手臂。 “想不到堂堂西凉战神原来是偷鸡摸狗之辈,正是令人不耻!”徐晃开口骂了马超一句,急忙忙调转马头往营地飞奔而去。 马超岂会容徐晃逃跑,白龙驹充满灵性的长啸一声,撒开四蹄便向徐晃追了过去。徐晃坐下的战马虽然是一匹上等良马,但与白龙驹比起来可就逊色了许多,几步之后两人的距离便被拉近了一半。 “等的就是你!”徐晃突然虎吼一声,手中大斧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斜里向马超的脑门劈去,角度之刁钻绝非常人所能设想。 意气风发的马超不成想徐晃竟然还有胆回身给自己一击,只来得及向后仰身,徐晃的大斧便堪堪从他的脖颈处滑过,将他银白色的兽面铠甲劈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几乎将铠甲一分为二。 “够胆!”惊骇之后便是愤怒,马超不顾自己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任由铠甲破开口子,纵马便向前冲去,誓要收下徐晃的脑袋。 自己的偷袭虽然没能取得预想的成效,但能在马超身上扳回一城,徐晃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他驾着马没命地往营地里冲,只要回到自己的军阵中,马超再勇猛也奈何不了自己。 就在两人一追一逃的同时,一支黑色的队伍从北门之营冲了出来,为首者面容刚毅,身材魁梧,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眸带给人无尽寒意。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支黑色的队伍不过千人,皆着重铠,腰佩刀手持戟,背负一面方盾,乃是大将高顺所领的陷阵营。他们骑乘战马迅速向马超和徐晃接近,五十步之遥尽皆勒马,在高顺带领下统一下了战马,前排者持盾,中排者持戟,后排者沿弧线从两翼行进。 “多谢高顺兄,徐某回营组织兵马再战!”徐晃纵马越过高顺特意为他留下的空隙,道谢之后马不停蹄地往营地疾驰而去。 紧追其后的马超在马上一个挺身,龙骑尖以迅雷之速向高顺刺去。高顺面无表情的看着马超的攻击,待枪尖临近自己喉咙时依旧无动于衷,却见那枪头莫名拐了个弯,与高顺的脖子失之毫厘的错过。原来陷阵营的精锐已经持盾拦在了高顺身前,数十块方盾拼接在一起,宛如一堵墙横在马超面前。藏身盾后的持戟士兵从盾墙突然分裂开的数十个缝隙中挺戟向前,逼得马超不得不止住进攻的意图,转攻为守撤回了长枪。 毫发无伤的高顺冷笑一声,举起大刀向众兵士喊道:“收缩列阵,准备反冲锋!” 在高顺下令之后,前排持盾的士兵齐刷刷将方盾挂回了背上,抽出腰间的佩刀对马超与白龙驹一顿乱劈,逼得马超不得不调头往回拉开与陷阵营士兵的距离,这才获得了喘息之机。在马超撤离同时,两翼士兵迅速向中央靠拢,千人形成了锥形之阵。 在高顺的指挥下,士兵们纷纷将长戟斜插入地,立起一片比之枪林还要锋利的戟林,随后他们整齐划一的用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半蹲着等待西凉羌军的到来。 马腾率领的轻骑先锋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了身影,汉羌混合的骑兵们发出各式各样的呐喊声,如钢铁洪流一般涌向了好似礁石的陷阵营。 “骑射!骑射!”马腾当先搭弓放箭,上万游骑兵纷纷依样画瓢,天空顿时被黑压压的箭雨所笼罩,如同一片黑云向陷阵营飘了过去。 高顺望着迎头泼下的箭雨,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将大刀微微点头,沉声道:“蜷身,立盾,伺机!” 在高顺的指挥下,陷阵精锐纷纷将方盾抵在自己额头上方,蜷缩着身子躲闪着漫天箭雨。不时有羽箭落在士兵们的重铠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一轮箭雨下来,被箭射死的兵士是一个都没有,倒是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接连不断的箭支震得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受了重伤。 在城头上看热闹的刘协第一次亲眼目睹两军交战的浩大场面,只觉得自己胸中热血沸腾,激动不已。他拉着身旁的皇甫嵩连连道:“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皇甫嵩无奈的笑了笑,对刘协说道:“陛下,西凉军与并州军在城外交战,很有可能会牵连到我们长安城。依臣看来,陛下还是先行回宫,老臣将调兵遣将做好战斗的准备。” 刘协不满地瞪了皇甫嵩一眼,开口道:“朕成天闷坐在皇宫里,大小事由又皆由你们做主,现在难得欣赏一下沙场争锋,你们又催朕回宫。朕这到底是做皇帝,还是做囚徒啊?” 皇甫嵩面色骇然,急忙下拜道:“微臣一心为陛下着想,陛下万金之躯当不得一点闪失,否则危及国家,危及社稷啊!” 刘协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伸手要扶起皇甫嵩,奈何他就是不起来。刘协只好无奈的说道:“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在宫中久坐思动,一时起了玩心,更是相信有诸位爱卿在,必可保朕之周全。既然爱卿如此担心,那朕回宫就是。” 刘协正说着,就见城外又是一阵骚动,原来张辽领着西门之营的一支骑兵前往支援高顺去了,徐晃回营后也整备好兵马即将向战场进发。与此同时,长安的东门和南门络绎传来喧哗之声,看来镇守两门的魏续和张杨也有些坐不住了。 刘协突然灵光一现,拉住皇甫嵩和朱儁说道:“如今益州叛贼抽调兵马与西凉军发起交锋,城外的力量自然就减弱下来,不如我们抓住此良机派兵出城,顺势解了长安之围如何?” 不待皇甫嵩和朱儁回话,郭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启禀皇上,臣已经让徐荣备好兵马,随时可以出城一战!” 第139章 形势微妙 自五丈原匹马踏营之日过去了十日有余,吕布一路风餐露宿,快马加鞭,终于是赶了回来。在夜幕的掩护下,吕布静悄悄的回到了益州军的大营。 当吕布推开帅帐的帷幕时,丁原、张辽、徐晃、张杨以及戴着半个面具的庞元正围在代表长安城的沙盘前气氛紧张的讨论着。丁原听见声响立即扭头向帐门看去,当他看见龙骧虎步的吕布时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丁原轻轻推开身旁的张杨,大步上前握住吕布的双手,欣喜道:“奉先你可算回来了!为父这些天一直挂念着你的安危呢,如今看到你平安归来我心头的大石可算是落地了!” 吕布淡淡一笑,对丁原说道:“有劳义父操心了,布幸不辱命,一戟刺穿卢植老儿,除非他是天神下凡,否则必死无疑!” 丁原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杀死一个卢植如折朝廷一臂!奉先你可是立了大功啊!稚叔(张杨),你快去叫人弄一桌好酒好菜上来,我们为奉先接风!” 张杨应诺,路过吕布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 丁原拉着吕布的手就要将他往里面引,眼角余光却发现他腹部的甲胄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不禁疑惑道:“咦?奉先你的盔甲怎么裂开了?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已经好了,不足挂齿。”吕布随口应了一句,接着又向庞元说道:“庞先生竟然会出现在此,可是有新的情况?” 庞元踌躇了一下,对丁原说道:“丁大人,不然你先向吕将军介绍介绍目前的情况吧?” 丁原的目光在沙盘上略一停留,松开了抓着吕布的手,轻咳两声指着沙盘上的几颗棋子说道:“奉先你来看,这座城池便是长安城,这颗棋子代表着我们并州军,这颗棋子代表着马腾为首的西凉军,城池上的棋子便是朝廷的人马。” 吕布的目光沿着丁原手指的方向依次划过,并州军的位置处在长安城的北面,西凉军的位置处在长安城的西北面,而朝廷的兵马稳居城中,隐约形成三角之势。 吕布疑惑不解的向丁原问道:“义父,这西凉的人马怎么会突然插上一脚?当初我们定下的可是四面围城的战略,如今却蜷缩到了长安的北面,莫非这西凉军是来帮朝廷的?” 丁原尬笑了一下,回应道:“奉先你的猜测没错,这马腾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举起勤王的旗帜,在三日前率兵出现在长安城外攻打我们,朝廷的兵马乘势攻打东门和西门的营地,徐荣指挥着飞熊军直接就把张杨和魏续给击溃了。哦对了,因为你不在,那个号称‘西凉战神’马超单骑冲阵,成日耀武扬威,连退公明、文远,唯有高顺的陷阵营能够对他钳制一二。” 吕布抬眼瞧见徐晃光溜溜的下巴,若有所悟的笑了笑,紧接着将手指往长安城的西南方向一点,补充道:“益州军不堪一击,一个照面就被李傕的人给收拾了,所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还要加上从五丈原赶回来的朝廷援军。我在回来的路上陆续杀了几十个传令兵,但总会有漏网之鱼,想必李傕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唉,当时我们还是大意了。早知当初就不该把你派出去扰乱卢植他们,不然说不定此时我们已经在长安城里头了。”丁原一拍大腿,满是叹息的说道。 吕布抚了抚丁原的后背,安慰道:“布所擅长的乃是骑战、野战,这攻城本就非我强项,义父就不必自责了。还是先跟我说说目前是个什么形势吧?” “目前的形势相当微妙,这也正是我们聚在这里讨论的原因。奉先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我们定下的计策便是里应外合攻下长安,庞兄弟已经带来了准确消息,独孤统领已经在城内做好布置,明日亥时末、后日子时初,他将趁城内换班之时火烧长安,趁乱打开北门。我们正在发愁到时该如何在抵御住西凉军的同时攻下长安城,结果你就回来雪中送炭了。”丁原一边说着,一边将代表并州军的棋子插在了长安城的沙雕上,以此来代表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吕布瞟了丁原一眼,又开口问道:“义父你倒是跟我说说形势怎么微妙了?” 丁原伸手从沙盘边取了一颗新的棋子,重重插在了长安城的东边,他指着棋子对吕布说道:“这便是我所说的微妙形势,又有新的势力插足进来了。” “什么?”吕布愣了一下,这长安城还真是一块香馍馍,不断牵扯出新的势力来。 庞元扶了扶脸上的半个面具,向丁原点头示意道:“接下来就由我来说明吧,这正好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话题。” 丁原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就有劳庞兄弟了。” “我就先从这支新出现的人马说起吧……” 苍茫的夜色中,一排宛如长龙的火把将大地照得一片通红,曹操率领着五千轻骑日夜兼程的往长安赶去,曹仁和夏侯渊率领剩下的两万五千名士兵护送着卢植与鲍信的遗体正遥遥在后面赶着路。 骑兵一路出了峡谷,曹操一挥手,示意众人驻马。前方是一览无遗的平地,身后最可能遭受伏击的峡谷也已过去,神经紧绷的曹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家就在这里歇息一晚,注意做好防御,此处距离长安已经不到半天的路程。现在是亥时左右,大家休息三个时辰,我们寅时出发。”曹操翻身下马,发布了命令后,迈着疲惫的步伐来到了郭嘉的身边。 “奉孝辛苦了,来,我扶你下马。”曹操一只手按住郭嘉的右腿,一只手抓住他的右手,郭嘉借力一个翻身踉踉跄跄的下了马。 下马后的郭嘉顺势跪了下去,拱手向曹操请罪道:“多谢主公,嘉体弱不耐,拖累主公了。” 曹操急忙将郭嘉拉起来,佯怒道:“奉孝怎的如此见外,既然觉得体弱,那就多去锻炼!我让元让他们教你习武,没事少喝点酒,少逛点窑子!我可还指望你助我打下这天下呢!” 郭嘉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摇头。曹操被郭嘉的举动弄得又好笑又好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郭嘉的肩膀走开了。 不多时,夏侯惇指挥人手布置好了临时驻扎的营地,许褚则领了三十轻骑往前方探路去了。日夜兼程的曹操军栓好了战马后,各自就着身上的盔甲倒地就睡,不一会便鼾声大起。 “主公,郭军师,你们就放心休息吧。夜间的防御就交给我和元让了,保证你们平平安安的睡到天亮!”曹洪抱着两床被褥放在了曹操和郭嘉的面前,在由战马围成的防御圈中心,巡视完众将士情况的曹操与早就昏昏欲睡的郭嘉哈欠连天的坐在地上,两人也不跟曹洪客气,接过被褥往地上一铺就躺了上去。 “子廉,辛苦你们了,四周若有异动立即叫醒我。”曹操说完话,一个翻身便传出了轻微的鼾声来。 曹操选择的落脚地稍微偏向峡谷出口左侧的丛林,很好的避开了黑暗中仍不断呼啸的寒风。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头顶上,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虎背熊腰的管亥趴在峡谷上方的一块大石头上,神采奕奕地对身边的廖化说道:“元俭啊,你看我们要不要给他来一票?” 廖化摇摇头,否定了管亥的建议。他说:“临行前沮授先生一再叮嘱,以稳为主,见机行事。现在我们相当于卡在了朝廷军马的中间,你可别忘了曹操这支骑兵的背后还有好几万人跟在后面呢。” 管亥压着嗓门说道:“我们稳到现在还不算稳吗?沮授先生不是还说了见机行事吗?现在的机会刚刚好,摆在我们眼前的是曹操的疲惫之师,后续的人马起码还有一天的路程才赶得到这里,我们五千人养精蓄锐了一天,以有心算无心这不是稳稳要赢的事情吗?” 廖化伸手轻轻在管亥的头上敲了一下,教训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任务了?” 管亥一瞪眼,忿忿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两只眼睛直勾勾望着山下渐入梦乡的曹操军,一颗心躁动不安。 “好了老管,眼光放长远一点,我们的对手还没出现呢!现在就这么沉不住气,以后还怎么办?你现在冲下去是爽了,万一破坏了后续的计划,凭陈叔至的性格,绝对是要把你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管亥闻言差点就蹦了起来,两颗牛眼瞪得大大的,一脸愤怒地看着廖化,粗着嗓子吼道:“他敢!” 廖化可不怵他,嘿嘿笑道:“他敢不敢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此言一出,管亥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的说道:“他敢他敢,老子继续睡觉就是!” 第140章 战神之争 西凉军的营地里,马腾与韩遂并肩站在帅帐的门口,仰望着高大宏伟的长安城。 “好一座长安城,恢弘气派,不愧为天子之都啊。”韩遂一副文士打扮,修得整整齐齐的胡须随风飘荡,脸上一片淡然。 马腾神色复杂的盯着古朴的城墙,脑中尽是对城内繁华景象的幻象。他缓缓低下脑袋,叹息道:“文约,我马腾身在西凉,心系朝廷,这次更是不远万里挥师南下为朝廷解围,连立身之地都舍弃!你说,为何朝廷还是不愿相信我?” 韩遂安慰道:“寿成你别着急,只要我们帮助朝廷击退了并州叛军,到时朝廷自然会相信我们。而且信使也说了,现在长安城内人满为患,加之我们西凉军只有在野战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所以让我们驻守城外也是合情合理,寿成你就不要多虑了。” 虽然韩遂在善解人意的安慰着失意的马腾,但是他的内心却完全是另一番活动:“呵呵,你这老小子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吧?你他娘把我们西凉子弟当成什么了?‘身在西凉,心系朝廷’这句话说得可真好啊!幸亏韩某早就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我可不会让你把几万西凉子弟的命给搭进去,就为了你心中荣华富贵的野望!还舍弃立身之地挥师南下,还不是因为被西边来的异族人给打败了,跑回中原来寻求出路!道貌岸然,冠冕堂皇,马寿成你迟早会死于非命!” 韩遂的安慰让马腾的心里舒服了些,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默然望着长安城发起了呆来。 “主公,文约先生,并州军来叫阵了!并州战神吕布回来了,指名要与少主交手!”从远处急匆匆赶来的庞德给二人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马腾被庞德的呼喊唤回了神,脱口道:“吕布这厮,消失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孟起何在?” “少主已经出阵去和吕布交手了。” “好!令明你速通知全军列阵,我与文约前去看看!” 长安城的西北角外,吕布戴上了虎头战盔,他的唐猊铠甲也换成了一身玄色铠甲,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澎湃气势。与他遥遥相对的马超也换上了新的银白色铠甲,锐气无双的驻马横枪,在气势上与吕布分庭抗礼。丁原率领一帮将领在后方准备观赏两人的对决,根本就没有派出一兵一马,显然对吕布拥有着绝对的自信。 “你这小鬼就是号称西凉战神的马超?”吕布满是不屑的望着英气勃发的马超,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似乎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马超傲然说道:“听说你就是众口相传的飞将吕布?除了长得比我高大一些,似乎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嘛。废话少说,要打就打,希望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 吕布双眼一眯,澎湃的气势瞬间被他压缩成一条线,径直向马超逼了过去,那条线上充斥着暴虐的杀意与冰冷的死亡气息,要是实力稍差之人恐怕直接就被这气势给压垮了。 实力超群的马超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吕布为他送上的下马威,然而身为上古敏蛮千年血脉的传承者,马超岂会如此轻易地被吕布的气势所击败? “杀!”马超以攻为守,白龙驹化成一道幻影眨眼间便冲到了吕布的身前,墨色长枪悍然出手,八道劲风盘旋着轰向了吕布。 吕布双目顿时暴射出精光,马超起手的攻击带给了吕布极大的惊喜,想不到这少年竟然能有如此实力,看来自己今天可以战个痛快了。 “喝!”吕布将画戟倾斜着挂了出去,戟尖月牙拨开了长枪枪尖,八道劲风在临近吕布之时似乎撞到了无形之墙,腾地散了开来。 在接住马超攻击的同时,吕布反手将画戟一撩,锋利的戟刃直朝马超的喉咙划去。这还不算完,朱红色的戟身无端燃起了八荒之火,整支画戟像是被火龙盘身一样,显得甚是拉风。 马超飞快地旋转长枪,枪身上的蛟龙雕刻活了过来,半截身子依然卷在长枪上,前半身则张牙舞爪的向画戟扑了过去。画戟上的火焰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化作红色的火龙咆哮着向黑色蛟龙反扑了过去。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连过了七八招,双马交错之间,火龙与蛟龙脱离了兵器,迎风见长,腾到空中缠斗了起来。 “好!想不到你这西凉战神还真有几分本事!今日就让你我战个痛快,看一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战神!”狂风暴雨般的交手令吕布热血沸腾,这可比他独斗许褚等人过瘾多了,不需要过多的思考,不需要丝毫的顾忌,只需要痛痛快快的爆发出自己真实的实力,杀他个天昏地暗! 经过刚才的交手,马超已经认定吕布是自己生平遇见最强大的对手,比之曾经的西凉第一勇士董卓和雪狼军团长尼诺还要强上几分。从无败绩的马超第一次动摇了,吕布深不见底的实力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胜过他。 既然心中无底,那就用行动来证明吧! “龙咬!”马超长枪朝天一指,引下黑色蛟龙盘踞其上,枪尖指向吕布,巨大的蛟龙之首便向吕布张嘴咬了过去。 “无双之戟·第一重!”伴随着吕布的怒喝声,他挥舞着方天画戟劈出一道烈焰,空中的火龙追逐着烈焰与黑蛟又一次撞了个满怀,粗暴的打断了马超的攻击。 “破邪!”马超面露狞色,龙骑尖往地上一点,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滞空的马超迅猛地将长枪往上一挑,黑蛟轰然落地,长长的尾巴向前抽去,马超便趁机踩在蛟尾上,人枪合一的向吕布刺了过去。 “第二重!”吕布将方天画戟抡圆了,当成大斧向马超劈了过去,戟尖卷出道道旋风,犬牙交错似的射向了马超。 “破风!”马超大喝一声,周身空气一凝,形成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往下狠狠推去,星辰之光汇聚于枪尖之上,变成了毁灭之光。 “第三重!”吕布这次干脆将画戟当成标枪一样投掷出去,他脚下的地面发出隆隆巨响,无数的砂土跟随着画戟的轨迹像是长蛇般从地面窜了起来,螺旋交替着向马超迎了上去。 尖锐而急促的爆鸣声中,龙骑尖放射出的毁灭之光与画戟挥出的烈焰、旋风、砂土接连撞击,搅得周身飞沙走石,马超与吕布的身影都被掩藏在漫天的沙尘之中。 “唏呖呖”的马鸣声中,吕布纵马破开沙尘,他双脚一夹战马骤然转身,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背后对准马超的后脑勺劈了下去。 “第四重!”冰冷的杀机竟从画戟的戟尖上凝出实质,马超只觉得彷如置身冰窟之中,浑身汗毛竖起,牙关不自觉颤了一颤。 危机之中的马超心头突然一片澄明,来自上古敏蛮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脑海之中,那是一名**上身的长发男子,他手持龙骑尖,傲然屹立山巅,在风岚中翩翩起舞。随着男子的舞蹈,龙骑尖不断划出浑然天成又充满韵味的轨迹,逐渐将浩大的风岚掌握其中,风随枪转,枪随人动。 “疾风之舞!” 在戟尖距离马超战盔不过咫尺之距时,马超终于动了。他脚下踏着繁复玄妙的步伐,身形左右飘忽不定,龙骑尖朝空中抖出一朵又一朵的枪花,平地里突然就卷起了一股强劲的旋风来。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就连天空中的云朵也开始不停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云端漩涡。 画戟没能劈在它的目标上,刺骨的杀机轰击在地面上瞬间蔓延出一朵硕大的冰花,白龙驹四蹄急奔在冰花蔓延到自己脚下之前逃开了。另一旁的马超此时已经被白色的旋风所包围,就像是一个人形风眼,不断聚集起可怕的疾风之力。 吕布见状心中战意更甚,他左手往马背上一撑,整个人跃至半空,一杆方天画戟舞得令人眼花缭乱。在画戟舞得几乎只见残影的时候,吕布双手一送,燃烧着八荒之火的方天画戟直接撕裂了空间,无坚不摧的锐金之力从戟身上迸发出来,让画戟变成了一杆金光灿灿的黄金战戟。 “无双之戟·第五重!”吕布仰天怒吼,八荒之火自方天画戟传递到了他的身上,人戟合一共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在吕布气势不断攀升的同时,化身风眼的马超所能掌握的疾风之力已趋于饱和,他终于停止了舞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吕布。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疾风之舞!”吕布将画戟单手扛在肩上,对马超勾勾手,脸上的挑衅之意尽显无疑。 “呵,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一丝丝电蛇从马超的身体里冒了出来,充满灵性的在他体表游走。云端的漩涡逐渐变暗,一道道闪电不时划过长空,万里晴空瞬间传来阵阵雷声。 马超将长枪朝天一指,一道电龙自云端垂直落下。 第141章 长安争夺战 朕叫刘协,是大汉朝当今的天子。 一刻钟前,朕还在朕的龙床上梦见自己如同吕布、马超这样的不世猛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重振我大汉神威。一刻钟后,朕便迎来了此生命运的第二次转折。 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一把火自长安的南街冲上夜空,在幽深的夜色中显得分外明亮。在第一把火被点燃之后,南街的房屋陆续腾起了凶猛的火焰。这明显是早有预谋,城里有叛贼作祟。 白天的一战,终究是处在壮年的吕布更胜一筹,他在付出坐骑被杀的代价下,用方天画戟打得马超吐血而败。若不是马超拥有那匹浑身雪白的神驹,说不定他就葬身在吕布的画戟之下了。 在两人决斗之后,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事情,把我们这些人累得够呛。 三日前,徐荣趁着马腾军与并州军混战的时候,领兵出城解了并州军的围城之危,并且获知了马腾军的来意,他们是勤王来了。 要朕看来,这马腾就是在西凉混不下去了,所以就打着勤王的旗号想要趁此机会入朝,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分得一杯羹。单单董卓留下的嫡系人马已经让朕焦头烂额了,朕可没兴趣再给自己增添不稳定因素,父皇交给朕的试炼朕可是连门路都还没有摸清呢。这马腾既然是要勤王,朕自然是不能辜负了他的美意,就让他和丁原在城外先打个你死我活再说。 在徐荣解了围城之威后,郭汜的气焰便愈加嚣张起来,成天将要不是他神机妙算长安城仍在水火之中的言论挂在口中。这奸贼竟然还妄想要朕给他封上大将军的封号,简直是痴人说梦!如今朕有了卢植、皇甫嵩、朱儁的帮忙,还有藏在暗处的父皇,要不是时局还需要李傕、郭汜他们的力量,朕恨不得一刀将他们全都给斩了! 白日,吕布在战胜马超后,并州军一分为二,骑兵跟随吕布向马腾军发起了进攻,其余步卒在徐晃的指挥下又一次对长安城发动了攻城战。朕欲派遣郭汜率兵出战,竟然被他用麾下士兵不善城战为由给拒绝了,最终还是由皇甫嵩与朱儁联手指挥,抵挡住了并州军出人意料的凶猛进攻。 这一战,从日挂中天直至日落西山。为了守住城门和城墙,我们牺牲了三千多名将士,抛去出征的六万大军,城里的守军已经不足四万人,其中还有大半是郭汜的人马。马腾简直就是个废物,五万大军竟然敌不过吕布率领的一万骑兵,真是气煞朕也! 一天的大战弄得各方心力交瘁,就连朕这个守在皇宫中的旁观者都觉得精疲力竭,在用过晚膳便睡下了。之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巨变。 在独孤蹇、雷蒙、史阿三位正副统领相继离职后,武召门自行推选出了新的统领鲍出。这鲍出确实有几分勇武,朕也曾在演武场中见识过他的身手。 就在南街起火时,鲍出率领着一帮武召门的人冲向南街喊打喊杀,谁成想他竟然还暗地里派出一帮人马杀向了长安北门。正在换防的士兵们猝不及防,被这些个个身怀绝技的武召卫杀得片甲不留,甚至连消失许久的前武召门统领独孤蹇都在其中现出了身影。当然,这些情况都是事后一点点被挖掘出来的。 在长安城北门洞开的一瞬间,高顺率领着陷阵营直挺挺向皇宫杀了过来,长安城北门的区域也迅速沦陷在并州军的掌控之下。惊变之际,皇甫嵩率领羽林军迎战陷阵营,朱儁则带着几十名死士冲进朕的寝宫,护送朕先行撤离交战之地。 真是可悲啊,朕堂堂的大汉天子竟然惶惶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了皇宫,简直是给我们大汉皇族的脸面抹黑。朱儁的意思是我们先行从最为安全的东门逃出,等局势明朗一些后,再做下一步的决定。谁知,我们等来的不是逐渐明朗的局势,而是更大的混乱。 藏身陷阵营的吕布击杀了皇甫嵩,前武召门统领独孤蹇击杀了郭汜,武召门统领鲍出率领武召卫前往文武百官家中,意图将所有官员控制起来。高顺统领的陷阵营从正面击溃了朝廷的精锐禁军羽林军,随后往城南驻军处杀去。用不了多久,整个长安城就将落入并州军的控制中。 然而也正是在这种时刻,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初现了。白天被吕布率军正面击溃的马腾军卷土重来,在并州军半入长安城时,由带伤上阵的马超率领西凉游骑对并州军展开了截杀,与负责指挥后军的徐晃和张辽混战在一起。 与此同时,曹操率领的五千轻骑姗姗来迟的从长安城外西南方向出现了。在夜色中,曹操逐渐辨认出马腾、丁原等人的旗号,见马腾军与并州军混战不休,便干净利落地从侧面切入了战场,与马腾军一同对并州军形成了包夹之势。 曹操军虽然不过五千轻骑,但是却直接引导了城外战斗的胜利走向。丁原、吕布、高顺等人尽皆杀入了城中,留在城外的大将便只有张辽、徐晃与曹性和侯成。马腾军有马腾、马超、马岱、庞德等虎将,还有韩遂麾下的阎行、程银、杨秋、侯选等猛将,加上曹操军的许褚、夏侯惇、曹洪三员悍将,张辽四人哪里敌得过来,很快就被逼进了城中,庞大的并州军以长安北门被分界点,被截为了两段。 城内唯一还能抵抗并州军的就只剩下徐荣统领的军队,那徐荣也不愧为一名帅才,在并州军入城之际便组织起士兵奔赴战场,并在半道顺利截下了高顺的陷阵营,利用地形展开巷战,成功拦下了所向披靡的陷阵营。 前路被阻,后路被截。丁原果断分兵,自己与魏续等人率领精兵前往支援高顺破开僵局,吕布单枪匹马回杀向长安北门,誓要救下被马腾、曹操联手包围蚕食的并州勇士。 当然,以上的一切就目前来说与朕没有丝毫关系,同时朕也是一无所知。朕所知道的是,朕的出城之路似乎并没有那么顺畅。 一个脸戴面具,身着白衣的男子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们会从东门出城,盘膝正坐在路口中心。他的身后是洞开的城门,他的左右是一地的尸体。 “小皇帝,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白衣男子对朕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朕在脑海中仔细的搜索了一遍,却始终想不起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似乎朕与他从未有过交集吧? “父债子还,你从未见过我,无需想太多了。”正当朕迷惘之时,白衣男子帮朕解了惑,看来他与父皇有仇。 “你是……南山城主,火凤庞元?”朱儁对着男子打量了许久,突然拍额大呼道。 庞元意外地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说:“想不到庞某消失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能记得庞某。难道我这脸上的面具遮挡不住我的面貌?” 朱儁挺身站在朕的面对,对朕说了一句话:“陛下,你往南门去,这庞元非同小可,老臣为你挡下了!多保重,汉室振兴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了!” 火凤庞元,朕曾听父皇谈起过,跳梁小丑,迟早诛之。朕还记得当年卢植领兵逼得庞元火烧南山城,从此人间绝迹,想不到他竟然还没死,还参与到了谋逆之中来。 朱儁是个帅才,擅长行军布阵,攻城拔地,要说沙场拼杀他绝非庞元的对手。他此时的举动无非就是用自己的性命为朕拖延时间罢了,可这又有何意义呢?难道单凭朕一人能够撑起这大汉的江山来不成?父皇,这就是您给朕的考验吗?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庞元的身后,他盘了一个发髻,身穿灰白破旧的道袍,乌黑的头发下面是一对修长的白眉与胜雪的胡须,他手中抓着一个酒葫芦,脸上隐约还可以看见醉酒后的红晕。 “庞元,你想拦真龙天子的去路?别怪老道我第一个不答应,嗝儿~”这道士一边说着话,一边打着酒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招摇撞骗的老酒鬼。 庞元连头都没有转动一下,身后突然暴射出一团深红色的火焰,瞬间便将那道士吞噬其中。 “亏你还是个高手,原来这么喜欢玩偷袭啊?这可跟你道貌岸然的形象很是不般配呢,嗝儿~”道士毫发无损的出现在庞元的面前,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笑嘻嘻的看着庞元,还不忘往自己嘴里灌上一口酒。 朕与朱儁面面相觑,看来我们是遇上高人相救了。 道士摇了摇酒葫芦,感觉葫芦里似乎没多少存酒了,于是猛然回过头来,不满地瞪了我们一眼,嗔怒道:“还不快走?留下来看热闹呢?” 这老道士,暴躁的脾气倒是与他邋遢的形象很是配得来。虽然挨了他一顿臭骂,不过朕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因为,朕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第142章 逐鹿中原(上) 汉元578年1月11日,大汉王朝经历巨变,从此诸侯并起,逐鹿中原。且让我们捋一捋目前的天下大势。 1月11日凌晨,丁原率领的并州军攻占长安城。少帝刘协被迫弃城出逃,在朱儁护送下一路朝洛阳方向行进。长安战事混乱异常,丁原军以一敌三,在武召门的帮助下成功击退马腾军、曹操军、郭汜军,武召门里的武召卫在战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武召卫皆为接受朝廷编制的江湖游侠,身手素来不凡,他们在深沉夜色与混乱战场的掩护下,不断刺杀朝廷方人马中的中低级军官,变相架空了三方领袖对军队的指挥权。 曹操军将领曹洪在战场中救下左眼中箭的夏侯惇,随后曹操军在张辽、徐晃、曹性、侯成四人率领的骑兵冲锋中败下阵来,让原本严丝合缝的包围圈出现缺口,被困的并州军成功解困。腹部受伤的吕布遭受了带伤作战的马超的再次挑战,两人随即展开激战。溃败的曹操军聚拢残兵一路五丈原方向而去,正式退出战场。 长安城内,徐荣占据地势有效地阻挡了陷阵营的前进之势,但西凉派系的领袖之一郭汜惨死于孤独蹇之手,这对于军心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当孤独蹇一手提着郭汜的脑袋,一手持剑向徐荣杀来的时候,纵使身边有无数士兵的守卫,徐荣还是本能的感到了畏惧。在孤独蹇如入无人之境的径直杀进来后,徐荣最终还是作出了逃跑这一最为耻辱的选择。徐荣的逃跑直接导致了麾下士兵的大溃败,当防御出现了缺口,最擅长于攻坚的高顺轻而易举的撕开了朝廷军的最后一道防线,进而占据了整座长安城。 在长安东门出现的神秘道士高深莫测的实力逼得庞元摘下了遮住半边脸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之下燃烧着黑焰的脸庞。庞元脸上所戴的特制面具乃是他魔化的枷锁,解开了这道枷锁,他便进入了魔化状态,展现出属于他的真正实力。此时的庞元实力比起当年在东海城与敖宪一战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然而面对他一只脚踏进九阶的实力,那道士依然应付得游刃有余,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戏耍他似的。 暴怒的庞元直接召唤出了形似凤凰,背生四翼,尾如毒蛇的黑焰异鸟,声势浩大的对那道士发动了毁灭式的进攻。面对动了真格的庞元,道士终于显出了几分认真,他将酒葫芦朝空一掷,洒出许多晶莹剔透的酒水。每一滴酒水落到地上就化成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小人,成群结队的向庞元冲了过去。道士又伸手将酒葫芦收了回来,随手打出一张道符,符纸自燃后化作了一头巨大的乌龟,龟甲上的水纹不断流动,在异鸟高温的炙烤下生出阵阵氤氲雾气。 异鸟长鸣一声,张嘴喷出一道炙热无比的黑色火焰,瞬间便将无数的小人吞没。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些小人在被黑色火焰燃烧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像是炒豆子一样,一个个腾空而起,身型迎风见长,很快就变成个一个个大力士。这些大力士挥舞着双拳杂乱无章的朝异鸟砸去,连带着庞元也迎来了不知多少双拳头。 “自古邪不胜正,今日让你知我道家之威力!”道士将酒葫芦送至嘴边,灌了一大口酒水,张口便喷出一条水龙威风凛凛的朝异鸟扑了过去。 就在此时,徐荣与他麾下的兵马丢盔卸甲的来到了东门,高顺率领陷阵营穷追不舍的跟在后面,前武召门统领独孤蹇更是踏空而行,令徐荣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道士见此情景眉头一皱,咬破了右手食指,将血滴入酒葫芦之中。道士口中默念法诀,将酒葫芦对准了陷阵营士兵,就见酒葫芦像是东海海眼一样,喷出无数水花落在地上纷纷变成了舞刀弄枪的无面士兵。 “还不快走!”道士在做完这些后发现被大力士压制的黑焰异鸟彻底爆发,四翼卷起黑焰风暴将大力士全都付之一炬,气势汹汹向自己杀了过来,不禁对没命奔逃的徐荣吼了一声。 “死老头,先顾好你自己吧!”庞元化身黑焰火人,急行着与异鸟一前一后向道士杀了过去,沿途的地面全都附着上了一层妖异的黑焰,好似那地狱中的幽冥之火。 道士冷冷一笑,抬脚往地上一跺,整个人瞬间钻进了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的变故令庞元心头一紧,立即止住了前行的脚步,并将异鸟召回自己的头上,警惕地向四周张望,就连徐荣从自己眼前逃走也不看上一眼。如此再三,发现四周依然没有动静的庞元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那道士跑了。 徐荣逃出了长安城,可追随他的上万士兵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在独孤蹇、庞元与高顺的联手追杀下,最终逃出城去的士兵十不存一。长安城内再无能够抵抗并州军的存在。 在长安北门厮杀的吕布与马超大战了上百回合依然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张辽等人与马腾军的对决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突变。韩遂的女婿阎行趁马腾不备一矛将他搠下马去,随后韩遂率领着近九成的西凉士兵向西撤离了战场,独留下马家的亲兵拥护着马超等人还在苦苦奋战。 对于马腾的死,敏蛮血脉觉醒后的马超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但是韩遂直接拉走了九成的人马,这就非常伤人了。马腾军由包围者一下子变成了被围者,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马腾军新的领袖马超唯有选择撤退,以保留微薄的实力,日后图谋东山再起。 韩遂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悄无声息中控制了九成的西凉军,马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仇算是结下了,无论韩遂此举有何用意,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管自己想不想为马腾报仇,这个仇总是要报的。 因为腹部的创伤始终未愈,吕布只能任由马超领军撤出了战场,张辽四人也没有实力拦下马超,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率领残兵离去。至此,长安争夺战算是告一段落。 此前两天,自五丈原赶往长安的李傕、樊稠、张济三人率领的一万铁骑在抄险要近道赶赴长安的途中,遭受了陈到统领的白羽精兵的袭击,双方在山林中展开激战。战场距离峡谷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李傕等人没有丝毫防备就被陈到搅得个底朝天,夏侯兰生擒李傕,陈到阵前斩杀樊稠、张济,一万西凉铁骑战死千余人,逃走千余人,剩下七千余人受虏投降。 陈到带人把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因为战场实属难以预料之处,尔后经过的曹操竟没有发现一点问题,途经后穿越狭长的峡谷,又幸运的免遭管亥、廖化偷袭,最终成功赶赴长安战场。 由曹仁和夏侯渊指挥负责运送卢植和鲍信遗体的后军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长安城一片混战的同时,埋伏已久的管亥、廖化率领黄巾精锐从峡谷两侧对后军发起了猛烈攻击,后军伤亡惨重。夏侯渊领一帮人护住卢植与鲍信的遗体,向来路突围出去;曹仁指挥部队坚守阵地,在黄巾军势如猛虎的进攻中苦苦支撑。 在黄巾军逐渐取得优势的时候,曹操率领的残兵突然出现,管亥与廖化不得不分出兵力去应付曹操的几千骑兵,反倒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窘境。雪上加霜的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帮人马,高喊着“杀贼立功”的口号从侧翼对黄巾军发动猛攻,迫使管亥与廖化转攻为守,令曹操顺利与曹仁汇合。 关键时刻,陈到领军从峡谷另一侧杀出,曹操军与举着“李”、“乐”两面旗帜的军队在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只得往原路败逃回去。陈到军一路追杀,最终斩获大量物资,杀敌三千,俘虏两千有余。 让我们把目光再投到距离长安城并不远的五丈原。张绣与华雄以看管益州降兵为由,留下两万士兵驻扎在五丈原,并未随军回援长安。两人依照之前的定计,令两万将士与益州军更换兵装,由己方假扮打了胜战的益州军,由投降的益州军假扮被俘虏的朝廷人马,静静等待严颜大军的到来。 期间,张绣曾试图劝降师弟张任,可惜未果。 1月16日,张绣与华雄等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便是长安落陷,皇帝刘协下落不明;第二个消息便是严颜率领的七万大军还有不到三日的路程便将抵达五丈原。 长安落陷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打在两人的头上,张绣与华雄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是好。幸亏他们还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张绣严令传来消息的斥候务必隐瞒第一个消息,他需要与华雄好好商量接下来的对策。长安落陷代表着朝廷毁于一旦,朝廷没了,他们之前的诸多算计就是水月镜花,一场空谈。 天无绝人之路,在张绣与华雄惶惶无措之时,他们迎来了救星——尚书令贾诩。 第143章 逐鹿中原(中) 作为西凉集团的大脑,贾诩绝对是属于定海神针级别的存在,李儒生前便对他多有问计,在西凉集团群龙无首的时候,还是他站出来指出了一条明路。如今长安落陷,朝廷覆灭,皇帝失踪,作为朝廷之臣的张绣和华雄岂能不慌张,毕竟他们更擅长的是征战沙场而非权谋争斗。贾诩的意外上门,对两人来说起到了莫大的安抚作用。 “文和先生,好久不见!”张绣双手抓着贾诩的右手,半弯着腰将他迎进了帐中。 贾诩此刻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腰间挂着把宝剑,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满脸写着“疲惫”二字。对于张绣的热情表现,贾诩也完全不客气,若不是有十分把握,他也不会孤身一人趁乱逃离长安,一路上历经艰险来到这里。 华雄一脸纠结的看着贾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文和先生,朝廷……完了?” 贾诩摆摆手说道:“只要皇帝还在朝廷就还在,不过这汉室算是名存实亡了。洛阳被烧,长安沦陷,大汉两座京都几年之内接连失守,就像是傻子也明白要换天了。现在我们就不要再去考虑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了,你们谁和我说说你们现在面临的情况?” 张绣与华雄一对眼,接过了贾诩的话头,将他们目前面临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临到末尾张绣不甘地问道:“文和先生,我们之前在朝廷里花了那么多心血布下的局就这么废弃了?” “布下的局?”华雄眉头一挑,半是疑惑半是领悟的说道。 贾诩瞟了两人一眼,咧嘴一笑:“呵呵,张绣将军这是把华雄将军拉入伙了?” “先生之智,真乃我辈望尘莫及。”张绣笑着敬了一礼。 “华雄将军,既然张绣将军拉你入伙,想必也将情况大致告诉了你。李傕、郭汜狼狈为奸,还有樊稠、张济等人助纣为虐,搅得朝廷一片浑水,实乃自寻死路之道。董太师摄政时,虽然形似暴政,但许多方针确为养民之举,以太师人雄之资,假以时日未尝不可再兴大汉。即使太师死后,我们依然有机会振兴汉室,但是李傕、郭汜两个蠢蛋却被权力所腐蚀,使我们再失良机。”贾诩唏嘘的说着,闪烁的眼神却令人看不清他真实的心情。 张绣深有感触的说道:“当时还是文和先生私下先找上了我,向我说出了清君侧的想法,我们一拍即合,我也义无反顾的加入进来。哦对了,还有董承、种辑、吴硕、王子服、徐荣都加入了进来。无论是当年太师进军洛阳,还是我们西进长安,说到底都是为了生存和利益,不过我们既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朝廷的中流砥柱,为何不搏他一个朗朗乾坤,做那中兴之臣千古流芳呢?本来我们都已经计划周详,又有华兄的加入,重振朝纲可谓是十拿九稳之事,奈何天道无常,一番心血又作流水而去!可惜,可叹!” 华雄沉默了一会,微垂着脑袋说道:“以前的事就不用多说了,我华雄既然加入了你们就不会半途退出。眼下要紧的是如何在当下错综复杂的局面中求得一条生路,其他的以后再说。” 贾诩笑眯眯的看了华雄一眼,胸有成竹的说道:“当下局面看似错综复杂,其实暗藏着无限机遇,抛开了朝廷的束缚,反而给了我们更多的自由,正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好时机。首先,我们要做的是找准自己的定位。是争霸天下,还是割据一方,或是另觅明主,这还要两位将军作出决断。其次就是应付即将到来的益州大军,两位将军所定的计谋已经十分周全,诩也就不多赘言。关于诩所说的定位,希望两位将军在天暗之前便能作出决定,诩好为将来做些打算……” 1月17日,来自东海城的军队趁士燮麾下的精兵往西南征伐之时兵临南海,与当地守军展开激战。东海城领军大将阮匡身高九尺,使一柄狼牙棒,作战极其勇猛,连斩士燮军七员大将。士燮军据城而守,却在当晚遭受了来自海上的攻击。十余艘楼船载着大量士兵与攻城器械从南海城以南登陆,在龙王敖宪的亲自带领下于接近黎明时分与阮匡同时对南海城的东门和南门发起进攻。鏖战一天的士燮军疲惫不堪,加上将领方面难以与敖宪和阮匡抗衡,在苦苦支撑两个时辰后弃城而逃,南海告破。 汉元577年底,大贤良师、黄天圣女张宁率军亲征,白虎将军臧霸随行,十万黄巾军自兖州集结,浩浩荡荡杀向豫州,兵锋直指汝南。袁绍、袁术兄弟一边疯狂扩军,一边向荆州刘表、孙坚求援,甚至将原本欲派往攻打扬州寿春的军队撤了回来。在袁氏兄弟汇合之后,两人携手励精图治,利用袁氏家族的威望又揽得了一批俊杰,其中较为有名的是张郃、麹义、荀谌、陈琳、王修、崔琰,以及袁绍的外甥高干也率兵来投,实力不可小觑。 1月20日,黄巾军与袁氏军在汝阳展开大战,张郃率领的五千大戟士与麹义率领的八百先登在战斗中大放异彩,连接三次抵挡下黄巾军的进攻,甚至一度展开反攻。战事胶着之际,银枪白马的赵云领五千轻骑自袁军后方杀入战场,搅得袁军战阵一片混乱。赵云单枪匹马杀至中军,几乎就要手刃袁氏兄弟,生死关头,袁绍奋起反击,加上颜良、文丑的迅速回援,这才将赵云逼退回去。然在混乱之中,潜伏已久的九奎突然暴起,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影,用利爪撕开了袁绍的胸甲,在他胸口留下血淋淋的伤痕。随后黄巾军往颍川撤离,留下一地的尸体与摸不着头脑的袁军将士。 是夜,袁术在看望完卧床静养的袁绍后,回营召集心腹议事,帐内灯火通宵未熄。 第二日,黄巾军再度攻来,袁术以护卫自己与袁绍安全为由,将自己麾下大将纪灵、韩浩、袁胤留在中军大营,令张郃、麹义正面迎敌,颜良、文丑自两翼领骑兵向黄巾军进行包夹,其余将领或置于侧翼,或置于后军,将袁军的大营打造得铁桶一般。 黄巾军的攻势非常猛烈,臧霸率领一万黄巾力士在张宁术法的庇护下好似人形战车一路横冲直撞,再现张角在世之时的武威。昨日领军突袭的赵云始终未现出身影,这使得颜良、文丑一直悬着心,不敢全力对黄巾军发动进攻,他们怕自己冲过头了给赵云制造出机会,何况还有神出鬼没的九奎,要是昨日它瞄得准一些直接撕开袁绍的喉咙,估计当场就要把他们主公给弄死了。就凭纪灵那伙人,也就纪灵能在颜良、文丑手下撑过十个回合,遇到赵云还不是稳稳的送死,何况审配、郭图、逢纪在他们临行前便多有叮嘱,令两人留一人潜伏在大营附近,防止袁术对袁绍下毒手。 若不是形势所迫,袁绍与袁术两兄弟是断然不会联手的,即使如今联手已成事实,但私底下的较量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两人无时无刻不想着取对方而代之,到时候一人独享袁氏家族丰厚的资源,尽可争霸天下,退可割据一方,岂不乐哉? 黄巾力士在前头抵挡住了先登营和大戟士的攻击,采用人海战术的黄巾士兵如蚁潮般涌了上来,战斗才开始便直接进入了最为激烈的短兵相接阶段,最终由文丑率领骑兵从左翼试图截断黄巾军的攻势,颜良统领的骑兵在右翼候命,他自己则悄悄潜回了大营。 潜回大营的颜良远远就看见袁术麾下的亲卫将大营团团围住,营中还有审配的呼喝怒斥声,当即便举起大刀势如猛虎冲了过去。守营的士兵看见杀气腾腾的颜良,一边向营内高呼警示,一边纷纷让开道来,毕竟谁也不想枉死在颜良的刀下。 大营之中,袁胤和韩浩各自将长剑架到了郭图和逢纪的脖子上,审配则用自己的身子护住躺在床上的袁绍,纪灵手持三尖两刃刀一脸的为难,袁术双目阴沉满脸怒容。 “休伤吾主!”颜良将大刀往地上重重一磕,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声如巨雷的怒吼声瞬间便震慑全场。 在颜良猛虎般的目光注视下,袁胤与韩浩不自觉地就将长剑从郭图和逢纪的脖子上移了下来。纪灵条件反射的挡在袁术面前,紧握手中的兵器,目光灼灼的与颜良对视。 “袁公路,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颜良没想到审配三人的忧虑竟然成真,更没想到袁术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胆大妄为,在己方与黄巾贼激战之时上演弑兄篡位、手足相残的戏码。 愤怒的颜良难以压制内心的怒火,举起大刀就要砍死这狗屁不如的袁公路! “颜良,住手……”袁绍虚弱的声音硬生生叫停了颜良的动作,满脸的苍白和憔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颜良不甘心的看着袁绍,咬牙切齿道:“主公!” 袁绍的声音中透露着异常的坚定:“我说,住手!” 第144章 逐鹿中原(下) 袁术丝毫不惧颜良的怒吼,他阴沉沉的瞪着颜良,狞笑道:“来啊!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颜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即暴起砍下袁术的脑袋,碍于袁绍的命令他只能恨恨地冷哼一声,用充满杀气的目光死死盯着袁术。 袁绍在审配的搀扶下从床上半坐了起来,他用双手撑着上身,面向袁术说道:“公路,我们是亲兄弟,身为你的兄长,我不会怨恨你的所作所为。如果把我们两人的位置交换一下,我也一定会作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但是你错就错在太心急了,如今大敌当前,我们立足不稳,此时内斗无疑于将汝南拱手相让,那我们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徒给他人做嫁衣罢了。” 袁术的眉毛微微一颤,颇有些意外的看了袁绍一眼。袁绍是庶出的长子,自己是嫡出的次子,虽然长幼有序,但论起血统来说自己比袁绍总是高贵了那么一点点。小时候也就罢了,但现在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阶段,论人才袁绍比自己好上那么一点点,论名声袁绍比自己响上那么一点点,自己唯一占优的便是嫡子身份,然而当关系到家族未来和利益的时候,自己的优势似乎只是个屁。如果自己想要继承下袁氏家族的家业,如果自己想要在这乱世之中展现自己的风采,兄长袁绍是他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无关情感,总有一天他们要拔刀相向。 如今自己这刀算是明目张胆的拔了,但是听袁绍这意思不但不怨恨自己,反倒还要给自己出谋划策,这是什么样的操作?饶是人奸似鬼的袁术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他在心里十万个不相信袁绍肯将家主之位拱手相让,十万个不相信袁绍在心里会不想弄死自己。既然袁绍也想弄死自己,那么他此时的惺惺作态必然别有企图,心里一思量袁术便有了谱,他开口应道:“一山难容二虎,本初你能理解我让我感到非常欣慰,其实我并不是想要杀你,而是希望由我来继承家主之位,带领我们袁家走向辉煌。只要你肯全心辅助我,我必不负你,你看如何?” 袁绍给了袁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你这袁公路无耻得毫无底线啊!在目前的形势下,袁绍是不会杀袁术的,一来两人毕竟是亲兄弟,要是自己杀了袁术在家族里可不好解释,很可能会大失人心;二来袁绍还没完成对袁术手下的收买,现在还需要袁术来控制好他的手下,保证己方的实力。 在颜良现身后,帐内大局已定,袁绍本想借此机会对袁术敲打敲打,结果自己这铺垫的话才做好,袁术倒给自己来了一招先发制人。看来对袁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自己的态度还真不能太客气了!袁绍轻轻咳了两声,准备好好训一训自己这位能力与野心不成正比的弟弟,就见一名曲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袁公不好了,有人从后军杀上来了!为首者还是那常山赵子龙,一口气连杀我军十余名战将,无人能敌!” 袁绍与袁术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到了颜良的身上。颜良心领神会,他将大刀一荡,威严道:“我走后若是主公少了一根汗毛,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颜良走后,帐中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默默注视着身边的一切。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九奎咧嘴一笑,悄悄离开了。 1月25日,沙摩柯率领五溪蛮大军强攻荆州城,一人独斗孙坚、文聘、黄盖、韩当、程普、祖茂、朱治七人,阵前斩杀祖茂,重创孙坚。沙摩柯身中数刀犹然不死,他用铁蒺藜骨朵敲碎祖茂的头盖骨,生食其脑浆,状若恶鬼。 两军酣战之际,刘表使蔡瑁和甘宁走水路抄了五溪蛮后路,杀得五溪蛮人仰马翻。黄盖等诸将齐齐上前救下孙坚,沙摩柯遂舍弃孙坚奔赴后军,欲斩杀蔡瑁与甘宁。蔡瑁和甘宁冲杀一阵后撤入江河,避开沙摩柯锋芒。随蔡瑁和甘宁同行的黄忠早在江边埋伏已久,一箭射穿沙摩柯的心脏。 中箭的沙摩柯面如噀血,体表显现意味不明的黑白纹身,怒吼着杀向黄忠。黄忠使一大刀与沙摩柯连斗数十回合不分胜负,蔡瑁和甘宁趁机引兵回援,与正面战场上的文聘等人形成包夹之势,重创五溪蛮兵。见势不妙,沙摩柯下令撤军,孤身一人断后。慑于沙摩柯非人的勇武,荆州众皆不敢上,最终目送胸口插着箭矢的沙摩柯大步离开。 五溪蛮撤军后,据城而守的刘表当即对孙坚军翻脸,其部将黄祖号令士兵于城楼上抛下檑木滚石,并以乱箭射向孙坚部众。猝不及防的孙坚军死伤惨重,身为领袖的孙坚面门为流矢所中,当场身亡。孙坚部众收拢三千残兵向北突围往孙坚家眷所在的南阳郡而去。 1月30日,自去年底便已割据幽州的公孙瓒于得知长安落陷和卢植死讯,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发兵攻打冀州,将黄巾军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刘备三兄弟随军出征,当任先锋之职。 2月2日,严颜统领的益州军遭到张绣军的算计,在折损一万人马,丢弃所有攻城器械作为代价后,退守陈仓。 2月3日,士燮自合浦发兵反攻南海,敖宪派遣阮匡伏于高要,待士燮军过半而击之。谁料士燮军早有准备,反将阮匡包围。阮匡率领的五千步兵不敌装备精良的士燮军,遂遁入山林。士燮令薛综令八千人镇守高要,继而令剩余的六万七千名将士向南海城进发,誓要夺回疆土。 2月5日,刘备三兄弟率领的幽州先锋军抵达南皮境内,等候多时的太史慈没有给三兄弟一点休息的时间,在幽州军从地平线露面之时便率领一万骑兵冲杀过去。幽州军虽然远道而来,但刘备的二弟关羽和三弟张飞在交战中爆发出万人莫敌之勇,极大的鼓舞了幽州军的士气,太史慈虽然极力拼杀终不能克,转而退守南皮,不再与幽州军野战。 2月6日,经过十七天的对抗,袁绍和袁术选择放弃汝阳,退守汝南城。在交战期间,黄巾军采用避重就轻的打法,持续不断对袁军进行施压,令他们日不能休,夜不能眠。九奎三次夜袭袁营刺杀袁氏兄弟,两次被守卫识破,一次险些再度得手。袁军大营内传出猫妖索命的说话,一时闹得人心惶惶。在形势的逼迫下,两兄弟只能选择退守汝南,野外的帐篷始终比不得高墙内的楼房来得安全。 在回到汝南后,袁术出人意料的率领嫡系部众撤出汝南城,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往寿春行进。袁绍倒是想出面制止袁术胡闹的行为,然而黄巾军根本就没有打算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袁军才撤入城池之中,黄巾军便推着数不清的云梯和井阑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在此期间,汉室宗亲刘繇、吴郡豪强严白虎等人聚众起事,相继打下曲阿、吴郡等地,极大瓦解了黄巾军对于扬州的控制。自张角三兄弟死后,黄巾军便一路走向衰败,高览、张燕、田丰等人陆续身亡,魏延、于禁、沮授投靠天军,虽然在文治上还有张昭、张纮、许攸撑住台面,但在征战沙场上也只剩下管亥、臧霸、廖化三个拿得出手的了。说句不好听的,除了冀州,其他州部的黄巾军已经沦为乌合之众,再也恢复不了张角当年割据大汉半壁江山的辉煌景象了。 总而言之,现在大汉朝的状况就是狼烟四起,烽火连天。无论是原有的,亦或是新生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武装势力揭竿而起,共同加入逐鹿中原这个血腥残酷的游戏中来。然而就在魂意大陆风起云涌,金戈铁马的时候,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已经悄悄来临,即将浮现在世人眼前。 说起这场危机,我们还要将事情追溯到起源界第二纪元星辰历881年(魂意大陆汉元578年)1月1日这一天。在遥远的魔灵大陆雪之国首都冰雪城,冰霜魔龙萨尔得斯从天而降,向雪之国国王西撒·海伦倾泻着复仇的怒火。作为萨尔得斯的伙伴,勇蛮血脉继承者典韦自龙背上跃下,挥舞双戟向西撒迎头砸下。 世界的危机,从这一刻开始降临。 第145章 典韦战西撒 典韦与西撒在半空中进行了生平的第一次交手,从天而降的典韦在力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双戟交叉着卡死了西撒刺来的水晶之剑,硬生生带着他往地上坠去。 身为战王的西撒在格斗方面的经验丰富异常,他知道自己要是就这么被典韦压下去,那么很可能将陷入极度被动的挨打局面,所以在下落之际他便运起体内浑厚的斗气凝聚在喉咙处,张口喷出无数的细小冰针,其速之快,其势之猛,可谓世所罕见。 猝然遭袭的典韦只能抽回双戟挡住自己的面门,同时激发出双戟中蕴藏的金龙与风龙之魂,在身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牌,叮叮当当的将冰针尽数挡下。冰针撞击在无形盾牌上在空中炸开一道道涟漪,凶猛的气浪竟将典韦魁梧的身躯掀翻出去,可想而知这冰针要是打在他身上可就没那么好交待了。 逼退典韦堪堪落地的西撒就欲挥剑反击,就发现头顶一片阴影盖了过去,正是燃烧着复仇怒火的萨尔得斯。萨尔得斯的两只后爪重重着地,震得地面一阵晃动,三十层高的法师塔抖落下无数的冰雪。萨尔得斯的两只前爪燃烧着蓝黑色的寒冰魔焰,锋锐恐怖的爪子向西撒撕了过去。 “来得好!”西撒大吼一声,水晶之剑上顿时爆发出三米长的寒冰斗气,他挥剑横扫,寒冰斗气拟化成半月形的刀刃与萨尔得斯的双爪发生激烈碰撞。 “吼!”一股剧痛自龙爪上袭来,两道血线出现在萨尔得斯的双爪,幽蓝的龙血喷洒在地上竟将满地的冰雪点燃,饶是以萨尔得斯坚韧的龙鳞与龙皮也难以抵挡西撒充满威势的一击。 “你的对手是我!”随着典韦中气十足的声音,一柄白色的战戟划破长空,直取西撒的脑门。一条白色的巨龙自戟尖生成,大张着狰狞巨口向西撒咬了过去。 西撒手腕一抖,水晶之剑便卷起漫天的冰链组成一道晶莹剔透的大网罩住了白色巨龙,尔后又是一剑劈出汹涌澎湃的斗气将巨龙的头劈成两半。风龙之魂化成一团烟雾缩回了白色战戟里面,战戟上的光泽明显暗了一些,可见西撒的攻击取到了很好的效果。 “老伙计,出来吧!”西撒侧身避开飞掷的战戟,水晶之剑对空处划了一个圆,强烈的元素涌动震荡出一道道空间波纹,一声充满威势的咆哮从圆的另一面传了出来。 一头比猛虎还要硕大的白狼响应着西撒的召唤,从另一个空间传送了过来。白狼全身柔顺的毛发在寒风的吹动下形成一道道波浪,一双野性十足的眼睛里隐隐有星光流动,矫健而修长的四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神骏至极的卖相充分展现了它的不凡。没有人知道这头狼的来历,就连它的契约主人西撒都不知道。西撒出生的那一天,不知是谁将当时还是幼狼的白狼放在了他的床边,白狼就这样自然的陪伴西撒长大,并成为了他的契约战兽。 这头狼有个名字叫作“白”,这是西撒为它取的。西撒觉得白色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纯粹圣洁的颜色,一如雪之国从未停歇过的白雪,他用“白”字来表达他与白狼之间的感情。西撒相信,就算有一天全世界都背叛了他,白也绝对坚守在他的身边。 白被西撒召唤出来后,刹那间便洞察了场上的形势,它狼嚎一声迈开矫健的四肢,在地面上拖拽出一道白色的残影,转眼间便冲到了萨尔得斯的身后,继而跳到了它的背上。 萨尔得斯双翼一展,背上瞬间便燃起了寒冰魔焰。白低吼两声,原本柔顺的毛发顿时硬如钢针,寒冰魔焰竟然不能附着其上。免疫了魔焰的白舌头在狼嘴边一舔,高抬起两只前脚露出了锋利的爪子,在萨尔得斯的龙背上一顿猛挠。萨尔得斯背上坚硬的龙鳞被白用双爪留下了数不清的划痕,幸亏白的双爪比不上西撒的寒冰斗气,一顿猛攻终是没能破开萨尔得斯的防御。 萨尔得斯眼中戾光闪烁,双翼猛然收缩将白夹在了自己的背上,庞大的身躯径直向一侧倒去,想要用身体压死比自己小了数倍的白。 法师塔的顶端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贤者尼芙穿着刻画着冰雪花纹的法师袍,高举着一根白色的法杖,施展出终极魔法“极光屏障”将整座法师塔笼罩起来,湛蓝色的光罩像是蛋壳一样把法师塔裹在了里面。正往地面倾倒身躯的萨尔得斯撞在“极光屏障”上面发出一声闷响,竟被卡在了半空中,它背上的白也因此逃过一劫。 “各位若要战斗的话请远离法师塔!萨尔得斯,本贤者看在你曾是伊芙女神伙伴的份上,便不掺和进来了。若你们不听劝告,我将执行守护雪之国的责任,帮助西撒国王击败你们。”尼芙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从塔尖传了下来,配合熠熠生辉的“极光屏障”非常具有震慑力。 萨尔得斯四肢落地站稳以后,撇头看了头顶上的尼芙一眼,扇动着翅膀载着白飞离了法师塔。没了束缚的白趁机从萨尔得斯的背上跳了下来,谁知在半空中一道寒光与它擦身而过,斩落了它一大片硬如钢针的白毛。 “萨尔得斯,这条狗交给我!我从小就以打猎为生,对付这种二愣子野兽最有心得了!”戚笑白潇洒的挥动奏灭剑,趁着白遭袭失衡的瞬间劈出一道十字剑光,只要能击中它想来后果可就没有掉毛这么简单了。 萨尔得斯吼了两声,算是作为对戚笑白的回应,它也不停留,扑扇着翅膀从空中向正在刀戟相接的西撒和典韦扑了过去。在降临冰雪城之前,萨尔得斯便为典韦施展了一记心灵魔法,所以尼芙的话典韦是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他用短兵相接这简单而粗暴的方式硬生生逼着西撒与他一同远离法师塔。 王国的禁卫军在统领莫桑的指挥下已经将战场附近全都给包围了起来,这新的战场距离法师塔仅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尼芙依然站在塔尖上神情肃穆的注视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似乎并没有放弃出手的打算。在包围圈的士兵中,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战锤显得鹤立鸡群,他便是曾被典韦重伤的白熊军团长强森。 “汉人,这次我要你血债血还!”强森仰天怒吼,拖着战锤迈开沉重的步伐杀进了典韦与西撒的战圈。 西撒眉头微微一皱,对于强森的突然加入显得很是不满意,不过他也无意于和典韦单打独斗式的战斗,他是一国之主,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要是谁来砸场都要自己出手那还要那些酒囊饭袋做什么?西撒估量出典韦的实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当然这只是目前交手所得出的明面上的实力,但也不是强森所能应付的,所以他便没有放手让强森接替自己与典韦大战,而是改变了战斗风格。 “强森你从正面突击,拿出最强的攻击!”西撒一剑格开典韦的战戟,后撤一步对强森喊道。 强森心领神会,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旋转了起来,那柄上百斤的战锤随着他舞动的双手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将满地的冰雪卷了起来,形成一道移动的龙卷风。 “抡无极!”典韦以暴制暴,两支战戟随着身体的转动划出一道道的戟风,犹如最锋利的暗器向强森飙射过去。数不清的戟风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切入了强森造出的龙卷风里,射在战锤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削减强森前进的速度,使得他攻击的强度不断下降。 持剑在旁的西撒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脚下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转瞬间他已来到招式用老的典韦身后,水晶之剑闪电般向他后背刺了过去。 “句芒之力,守护!” 一个散发着绿色光芒的人形张开双手接下了西撒的偷袭,凌厉的斗气瞬间便将其震得粉碎。西撒还欲攻击,就见典韦已转过身来,金龙戟爆发出锐利无比的锐金之气斜里向他的脖颈划去。西撒单掌击出寒冰斗气在自己和典韦之间形成一面冰灵之盾,利用冰灵之盾阻挡典韦进攻的间隙跳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谢了,凌薇妹子!”典韦遥遥对许凌薇点头表示谢意,紧接着身形一转,挥舞双戟又朝强森杀了过去。 措手不及的强森没想到与自己身材差不多的典韦竟然比自己灵活那么多,他堪堪将战锤横在胸前,典韦手中的风龙戟已经插进了他的腹部,一如当初从天而降一击制敌的重演。 “废物!”西撒看向强森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此战之后不管强森是否能活下来,这白熊军团长的人选是换定了。 第146章 伊芙降临 艾希扭动着曼妙的身姿走在冰天雪地里别有一番风情,就连法师塔内定力远胜常人的男魔法师们都禁不住直咽口水。一直置身于安全区域的许凌薇看见久未逢面的艾希显得十分激动,她兴奋的朝艾希挥动手臂,欢呼道:“艾希!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艾希抬头朝许凌薇冷漠的看了一眼,随即又自顾自地朝皇宫所在的方向走去。 许凌薇愣了一下,干脆迈开步子朝艾希小跑过去,嘴里呼喊道:“艾希妹妹你怎么了?” 从艾希出现的那一刻,戚笑白便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那是本能察觉到危险的表现。艾希冷漠中带着无视的目光让戚笑白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又想不起是何缘由,但是他很清楚,此时的艾希是充满危险和敌意的,许凌薇这样冒然上前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凌薇你快回来!事有蹊跷!唔……” 因为艾希的出现,白与戚笑白的鏖战突然就停了下来,但就在戚笑白这一分神之际,白已化作一道残影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他扑倒在地,充满腥味的狼嘴张得大大的,对准戚笑白的脖子迅猛地咬了下去。 奏灭剑已经掉落在地上,戚笑白只能用双手抵住白的下颌,狼嘴里不断散发出的腥臭味熏得他脑袋昏昏沉沉。白还欲咬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它嗷呜一声摔在了莫桑的身边。 艾希惊讶的看着自己伸出的右手,她诧异自己刚才竟会出手去救下那个如蝼蚁一般的汉人,不过她很快便醒悟过来,嘴角甚至扬起了一分邪恶的微笑,看起来更加妖冶动人。 正奔向艾希的许凌薇在听到戚笑白的呼喊声后迟疑着停下了脚步,而这一停也让她躲过了一劫。诧异过后的艾希随意的将右手朝许凌薇扫了过去,那模样就像驱赶一只令人讨厌的苍蝇,她的这一扫便扫出了五道足以劈铜斩铁的凌冽风刀。 风刀来速极快,仓促中的许凌薇运起南华老仙传授给她的法诀,体内生生不息的句芒之力自她的双掌逸出,化成五根柔软而坚韧的触手缠绕住来势凶猛的风刀。风刀在离许凌薇近在咫尺的位置终于被句芒之力所绞断,若是刚才再近一步,恐怕这锋利的风刀就要斩在许凌薇的身体上了。 尼芙站在法师塔的顶端,高高举起了白色法杖,她用雄浑有力的声音向法师塔内所有的魔法师下令道:“全体魔法师,向法师塔输送魔能!” 这时有一个魔法师怯生生的疑问道:“尼芙贤者,在塔下的那可是艾希公主啊!难道贤者你……” 这位魔法师的声音通过法师塔内的传音法阵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许多人与他抱有同样的疑惑,难道尼芙贤者如此大张旗鼓就是为了对付一个落魄的公主不成? “不畏惧强者,不欺凌弱者。”这是法师塔成员的行事准则,因为他们代表的是雪之国的守护者,公正秩序的维护者。尼芙竟然准备对艾希出手,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几乎没有几个法师能够接受她的做法。 活了上百年之久的尼芙哪能不知道法师们在想些什么,她厉声道:“她已经不再是雪之国的公主了!她是被魔鬼附身的堕落者!立即按照我的指示行事,再晚一步雪之国将迎来覆灭的灾难!” 尼芙严厉的话语立即震慑住了法师塔内的所有人,谁都担不起雪之国覆灭的责任,尼芙在他们眼中素来都是德高望重的形象,所以也没有一个人会去质疑她的话,大家都乖乖按照她的意思将手掌按在魔法台上,将身体里储备的魔能源源不断输入到法师塔中。 洛克多还记得,当初尼芙让他带话给艾希,在她实力到达大魔导之前,不要回到雪之国,更不要登上冰雪神山的山顶,否则将会发生不可挽回的灾难,整个雪之国将会毁灭在邪恶的力量之下。从艾希现身开始,天地间便出现了种种异象,看来尼芙贤者所担忧的事情终是发生了。 本来自顾自朝皇宫走去的艾希似乎察觉到法师塔内的能量涌动,她歪着脑袋颦眉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自己的路程,这具身体虽然只能发挥自己十分之一的力量,但也足够了。 “这就是……尼芙那老太婆所说的成神?”西撒眯着眼睛打量着清纯而又媚诱的艾希,目光之中除了冰冷和警惕再无其他的情绪。当艾希现身的那一刻西撒与典韦的战斗就结束了,天地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实力越高之人对此越为敏感。 西撒仔细回忆着不久前尼芙与他的对话,向来果断的他第一次在心里出现了动摇。尼芙告诉他,艾希是冰雪女神伊芙所恩赐的神使,她能够共享伊芙的神力,变相来说,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成神。当然成神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便是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凡人的肉体是承载不了神的力量的,如果艾希不是受到伊芙的恩赐,她也不能成为伊芙神力的载体。至于灵魂,在神格面前,凡人的灵魂除了灰飞烟灭,没有第二个下场。 “呵,神是吧?看来我的收藏室又将多了一个战利品了。”西撒的双眼燃起熊熊战意,水晶之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辉。他转头对典韦说道:“汉人,我们的战斗就到此结束吧。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典韦呵呵一笑,双戟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用身体拦住了西撒的去路,“这恐怕不行,艾希可是我们的伙伴呢。” “伙伴?”西撒用不置信的眼神瞪着典韦,嗤笑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们的伙伴,这就足够了。”典韦横起双戟纵身而上,再次与西撒战成一团。 立在法师塔之上的尼芙对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都不予理会,她的眼中只剩下她的老师——冰雪女神伊芙。法师塔内五百多名全国最为精锐的魔法师正把他们的魔能源源不断的输入法师塔这座在诸神陨落时代赫赫有名的战争堡垒,每一个人的魔能流经由圣晶、恒金、奥晶、秘银及冰雪之心熔铸的塔身,将一座座玄奥无比的魔法大阵点亮,而这些魔法阵的启动开关正握在尼芙的手中。 尼芙身前的地面上有一个不大的凹槽,里面正闪烁着迷蒙的白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白色法杖重重插了进去,整座法师塔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甚至突破了“极光屏障”。光芒所到之处尽皆化为冰雪,重重叠叠的魔法阵不断将激发出的魔能涌向法师塔的最顶端,凝聚出一颗迅速膨胀的白色光球。 “绝对冷冻!”尼芙高呼着催动法师塔打出了至强一击,白色光球化作粗壮的光线向艾希激射了过去。汹涌澎湃的冰元素波动令法师塔周围的温度骤降,就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被冻得粉碎。 正在行进的艾希对身后的动静恍如未闻,任由这威力堪比禁咒的魔法打在自己身上。艾希的身子被迅速冻结,随后冰层不断加厚,最终压缩成了一个坚硬无比的冰球,体积足有半个楼房大小。 “艾希!”从白的狼嘴下脱险的戚笑白目眦欲裂的看着艾希被冰封在硕大的冰球之内,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拾起地上的奏灭剑便向冰球疾冲而去。 然而就在戚笑白行至半途的时候,坚硬无比的冰球自内而外出现了一条条裂缝,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球体。只听“轰”的一声,硕大的冰球化作无数的冰渣碎片向四周溅射出去,艾希毫发未损的从冰球里脱困而出。 艾希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回过头用碧蓝的双眼望着尼芙,语气平和的说道:“尼芙,你觉得冰系魔法对于我会有作用吗?难道你忘了我是谁?还是说,你被我这个老师给吓糊涂了?” 艾希的话在众魔法师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作为贤者的尼芙几乎已经是站在了冰系魔法的巅峰之上,她如果再进一步的话便是能以一己之力改天换地的大贤者,所有魔法师修炼的终点。大贤者之上,便只有传说中的法神了,就像是雪之国的信仰——女神伊芙。自雪之国成立以来,尼芙便一直是冰魔法师们的领袖,雪之国最强的魔法师。能够担任贤者的老师,那等级起码也是大贤者级的,只是雪之国从来就没有诞生过大贤者,如此推来,有资格做尼芙老师的便只有能够主宰冰雪的伊芙女神了。 “你已成魔,早已不是我的老师。我,雪之国贤者,尼芙·克维斯,今日将用尽一切阻止你的暴行!”尼芙挺直胸膛,义正辞严的向艾希发出了自己的宣言。 艾希浅浅一笑,回应道:“你在说雪之国的守护者,冰雪女神伊芙堕落成魔了吗?” “冰雪女神伊芙!”当猜测成为现实,饶是以众魔法师过人的意志也扛不住这爆炸性的消息了。法师塔璀璨的光芒迅速消退,很快便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除了终极魔法“极光屏障”依然在流动着蓝色的光泽,之前法师塔爆发出的攻击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 艾希的双眼被白芒所覆盖,一头飘逸的银发自行向上飘散,银白色的法袍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天地间的风雪如同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纷纷向艾希聚拢过去。不过眨眼之间,艾希所在之处便形成了一股不断壮大的暴风雪,整座冰雪城络绎不绝的响起房屋崩塌之声,强如刀片的飓风吹得人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茫茫白雪笼罩了一切。 冰雪女神伊芙,正式降临! 第147章 恐怖一击 一个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宽大的双翼上下扑打,在暴风雪中巍然不动。萨尔得斯终于醒悟过来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到底是因何而起,那是它曾经的伙伴冰雪女神伊芙降临在艾希体内的意志!熟悉,那是因为几十年的朝夕相处;陌生,那是因为冰雪女神伊芙已然堕落魔化! 艾希举手之间便造出毁灭力十足的无尽风雪,周围的房屋在飓风的席卷之下瞬间化为废墟。白在身旁房屋倾塌之际叼起了桑莫,一些倒霉的禁卫军士兵在飓风的撕扯下支离破碎,模糊的血肉在空中飞舞,看起来血腥异常。 “冰雪女神伊芙……不就是给我上过诅咒的那个主吗?对了……好像那个叫尼芙的贤者曾经预言艾希在实力没有达到大魔导之前不能回到雪之国,否则将会带来无穷的灾难。”凌冽的寒风割得戚笑白脸颊生疼,他仿佛明白过来艾希为何会有如此异变,看来她是被那可恶的冰雪女神给附身了。 此时的艾希站在暴风雪的中心,那越来越浩大的暴风雪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其目标正是远方恢弘庄严的冰雪皇宫。在暴风雪的逼迫下,西撒翻身骑在白的背上,令逃过一劫的桑莫指挥剩余的禁卫军向皇宫撤离,他暗中捏碎了用来传递消息的魔法符石,将此间模糊的景象通过符石传递给了夜鹰军团长肖和冰蛇军团长西瓦,他相信当他们看到自己传递过去的景象时会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虽然担心艾希的安危,但从她这六亲不认的姿态和无可匹敌的气势来看,自己贸然上前绝非明智之举,手中奏灭剑隐隐传来的颤动也在向自己警示着前方的危险。戚笑白略一思量,决定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于是他转变方向往许凌薇那儿跑去。 “凌薇,我们先到安全的地方去!”戚笑白三步并两步来到许凌薇的身旁,牵起她的手挑了个风雪稍微较弱的方向跑去,他没发现的是,在他牵起许凌薇的瞬间,艾希被白芒覆盖的双眼竟往这里看了一眼。 盘旋在空中的萨尔得斯突然发出整耳欲聋的咆哮声,浑身燃起了张扬无比的寒冰魔焰,气势凶猛的向艾希俯冲而去,漫天的风雪沾染上寒冰魔焰如燎原之火将整片天空点缀得一片蓝黑。地面上的典韦手持双戟顶着风雪向前疾驰,勇烈无双的气势硬生生劈开了迎面的风雪,他眼中的挣扎之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感受到典韦身上散发出的霸烈之气,艾希眼中的白芒闪烁不定,冰冷的面庞渐渐出现了一丝复杂的表情,就在这时,幽黑中掺杂着猩红的光芒吞噬了艾希双眼的白芒,她那清纯媚诱的气质顿时变得邪气凛然。 “游荡于天地间的冰雪元素,听从我的号令!”艾希左脚在地上轻轻一蹬,整个人便飘浮在空中,她的双手向上虚托,就见数不清的雪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个足有二十米之高的冰雪巨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成型。 艾希朝空中的萨尔得斯一指,那不断成长的冰雪巨人驱动着残缺的身体大步朝萨尔得斯走了过去,两只大手直往萨尔得斯的龙翼撕去,随后艾希又将十指交叉摆在胸前,雪地里一阵骚动,各式各样由冰雪组成的怪兽成群结队的朝典韦扑了过去。 “来得好!”典韦大喝一声,舞动双戟势如破竹的将那些怪兽轻松击破,五爪金龙自金龙戟中跃了出来,一个来回便将上百头冰雪怪兽碾成粉碎。 见到这一幕的艾希眼中竟然又出现了微弱的白芒,隐隐有要将黑红邪光盖下去的势头,浪潮一般的刺痛感直冲她的脑袋,令她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声势浩大的暴风雪随着艾希情绪的波动变得更加狂躁,方圆几里的建筑与植被在暴风雪的摧残下全都变为了废墟,许多无辜的民众甚至还来不及恐慌便猝然死去。 在极光屏障的庇护下,法师塔在暴风雪中稳如泰山,汹涌的魔能将整座塔点亮得如同人造的太阳。尼芙枯瘦的手指不停在白色法杖镶嵌的水晶球上摩挲,对冰雪城的惨状视若无睹,嘴里不停在默念着什么。尼芙没有喊停,塔里的魔法师们都不敢停止对法师塔输送自己的魔能,许多初级魔法师已经将体内的魔能透支,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 带着许凌薇一口气跑出了冰雪城的戚笑白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的一片废墟,他对许凌薇说道:“凌薇,你暂且待在这里,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要回去帮老典,艾希很可能是被冰雪女神伊芙给附身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将艾希从伊芙的魔爪下救出来!” 许凌薇依依不舍的拉着戚笑白,她的实力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下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聪慧的她没有选择逞强,也没有阻止戚笑白的意图,她澄澈的眼眸深深望着戚笑白,清脆悦耳的声音如清泉流入戚笑白的心田,“我等你回来。” 戚笑白目光一柔,将许凌薇轻轻拥入怀中,四目相对,双唇相吻。戚笑白只感觉许凌薇冰冷而又柔软的红唇就快将自己的魂儿给勾走了,他强忍着与许凌薇继续亲热下去的冲动,艰难的从温柔乡中摆脱出来,在许凌薇耳边轻轻说道:“等我回来。” 被艾希召唤出来的冰雪巨人有着近乎不死之身的再生能力,萨尔得斯不断将他击得千疮百孔,但转眼间他又吸收了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冰元素恢复得完好如初,两个身材相近的大块头在一地的废墟之中激战不休,只是始终都分不出胜负。 典韦自兽群中杀出重围,杀气腾腾的来到艾希面前,他惊讶的发现刚才还白衣胜雪的艾希此时已经被浓郁无比的黑气所包裹,她双目中泛出的红光就像两柄利剑直刺入自己的眼中,令他双眼顿时生疼异常。 “不能再等下去了。”当艾希黑气缭绕的时候,始终老神在在的尼芙终于耐不住了,她将体内浩瀚的魔能猛然灌输进白色法杖的水晶球中,脚下的地面瞬间被耀眼的光芒所覆盖,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光束朝艾希打了过去。 艾希连头也没回,伸出一只手以掌相抵,那疾如闪电的光束被她隔空一掌停滞了下来。艾希正要将光束捏碎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浑身的黑气自行缠绕在她向后伸出的手臂上,像是一只摇头摆尾的蜈蚣死死咬住了那道光束。 纯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的爆炸,其威力之大竟然将半个冰雪城夷为平地,冰雪巨人连一秒钟都没捱下来就灰飞烟灭,萨尔得斯浑身的魔焰被冻得熄灭,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千疮百孔,幽蓝的龙血溅了一地。距离艾希最近的典韦也是没能避开这恐怖的一击,变成了一个血人栽倒在坑坑洼洼的冻土上。 更远处,皇宫里所布置的防御法阵在这恐怖的魔法攻击下瞬间瓦解,王室供奉的法师团为了保全皇宫牺牲了近一半的人手,也不过守住了一半的建筑。倒霉的桑莫迎上了攻击的最强点,以他钻级巅峰战士的实力也难以抵挡尼芙精心准备的这一记攻击,奄奄一息的倒在废墟之中。 西撒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死死盯向法师塔的位置,“原来诸神时代的传说也未必是假的……是我自负了……也就是说,伊芙的目标是宝库中的那顶冰雪之冠!” 剧烈的爆炸过后,艾希身穿的银白法袍化为灰烬,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手臂上不断滴下,浑身缭绕的黑气为了保护她的身体被消耗殆尽,白芒取代了黑红邪光重新占据了她的眼眸。艾希意念一动,一套冰雪凝结而成的华服将她完美身材丝毫不差的衬托出来,气质中多了几分高贵冷艳。艾希将自己完好的左手抚在受伤的右手上,一点点洁白的光芒自左手指尖渗透进右臂的伤口上,血淋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完好如初。 “这具躯壳还是太弱了,等我寻齐了东西就可以穿越虫洞以真身降临了吧?时间不多了,我要加快进度。”艾希望着自己的手臂自言自言,皱起的眉头显示出她对这具身体极度的不满意。 自愈好的艾希一挥手将躺在地上的典韦连人带戟送出了老远,正好与捱过光束攻击的戚笑白正面迎上,灰头土脸的戚笑白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已经昏迷的典韦,干净利落的调头往回头路跑去。 艾希用余光目送着典韦和戚笑白的离去,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后转过了身子,终于直面上高高耸立的法师塔。正面对上艾希冰冷目光的魔法师们只感到巨大的威压压迫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除了尼芙与七名大魔导士以上的强者,其余人等尽皆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 艾希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尼芙,我最得意的弟子,你堕落了。” 第148章 戚风之刺 戚笑白抱着昏迷的典韦在风雪中吃力的前行,周围不断有废墟之物被凌冽的风雪吹起,如同一件件暗器络绎不绝的向两人袭来。腾不开手脚的戚笑白只能尽力躲闪,或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袭来的物体。 “老典醒醒!你千万别睡着啊!你大爷的快给我醒醒!”戚笑白不停摇晃着典韦,生怕他就这样睡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或许是天见可怜,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典韦闷哼一声,虚弱的骂道:“臭小白,你是不是嫌我伤不够重,想要把我给摇死啊!” 听到典韦的声音,戚笑白心里稍安,他对典韦挤出一个笑容,也不说话,继续小心翼翼的前行着。身后陆续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间歇晃动的地面颇有地震到来的感觉。好不容易跑出了犹如被犁过八遍的冰雪城,戚笑白远远就瞧见了正在翘首焦急等待的许凌薇。 “典大哥还好吗?”许凌薇小跑着来到两人身前,看着满身是血的典韦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典韦颤巍巍的伸出手对许凌薇说道:“凌薇,你来的正好。你身上还有没有药给我一些,萨尔得斯还在城里,我要把它救出来!” 许凌薇左右为难的看着典韦,迟疑的说:“百花谷的丹药我这里还有一些,可是等药效发作还需要一段时间,何况城里的形势……” 虚弱的典韦断断续续的回答道:“没关系,我的体质……要比常人……咳咳……比常人强上许多。无论如何,我一定……咳咳……一定要把萨尔得斯救出来,抛弃同伴而逃可不是我的作风。” 戚笑白没好气的瞪了典韦一眼,弯下身子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背部触地的典韦疼得龇牙咧嘴,一丝丝血水染红了他身下的雪地。 戚笑白将典韦的双戟放在他身旁,摇头说道:“凌薇,你把丹药给老典一些。我去城里探探情况,老典你就别死撑了,要不是艾希手下留情你估计已经被弄死了!你先休养一下,我去去就来。” 许凌薇担心的看着戚笑白,开口道:“以典韦大哥的实力犹受如此重伤,你还是别去了吧?” 戚笑白挂起奏灭剑,怅然道:“事在人为,我不会逞强的。你先帮老典治疗一下,我这右眼现在跳个不停,不进去看看心里总是很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笑白且慢,那头巨龙由我来救。” 戚笑白扭头望去,顿时一脸惊喜道:“父亲!” 一袭白衫的戚风迈着稳健的步伐,身形忽隐忽现,好似与这皑皑大地融为一体。他的脚步看似缓慢,然而转眼间便已经到了戚笑白的身前。 “这位想必就是笑白常常提起的典韦壮士吧?戚某这里也有一瓶丹药,还是当年从百花谷谷主许琳儿那里所求的呢。凌薇姑娘你瞧瞧,看看是否能派上一点用场。”戚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捏着瓶颈晃了两晃,将其递给了许凌薇。 “父亲,你……”看着戚风俊朗的脸庞,戚笑白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要向他诉说,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戚风拍了拍戚笑白的肩膀,微笑地说:“你留下来和凌薇一起照顾典壮士,我的魂意已经触摸到了空间领域,有十成的把握能将巨龙救出来。有什么话,等事情过了后再说。” 戚笑白点头应道:“好吧,父亲多加小心。” 戚风笑着摸了摸戚笑白的脑袋,转身一步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戚风走后,戚笑白蹲了下来,从许凌薇手中接过白玉瓶,一把将瓶塞拔了开来,一股清香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作为许琳儿的养女,从小在百花谷长大的许凌薇对这味药可不陌生,她脱口而出道:“这是母亲亲手炼制的百草华丹,有很强的疗伤效果。有了这药,其他药就没必要拿出来了。取三颗药丸和水服下,水的话……” 典韦吃力的抬起几根手指点了点身下的雪地,戚笑白心领神会的抓了一把雪放在了他的嘴里,将准备好的三颗药丸一起塞了进去。典韦喉咙滚动了几下,将药丸尽数下肚。 戚笑白将手抚在典韦胸口帮他顺着气,关切的问道:“老典感觉如何?” “感觉……浑身一阵清凉,一身的伤痛似乎退去了不少。不过……我有点困……眼睛睁着……好累。”典韦说着说着竟闭上了眼睛,鼻腔里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戚笑白愣了愣,向许凌薇问道:“凌薇,这百草华丹有安眠的效果吗?是不是睡着了药效就会更好地发挥?” 许凌薇皱皱眉,迟疑地说道:“这百草华丹……效果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凌薇你是说……”戚笑白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右眼皮还在时不时的跳动着。 许凌薇面色严峻地说道:“百草华丹性属温,乃是采百草之精华炼制而成,初服之时有清凉感,而后四肢百骸有温热感,药效起愈伤固本、回气益体之用。按照常理来说,典韦大哥服下百草华丹以后应该要变得精神抖擞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就睡着了……” 戚笑白拧了拧自己的下巴,说出了他的猜测:“会不会是这药……”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凌薇便打断了他,否定道:“药是真的,药丸的色泽、气味和手感都没有错,除非药丸的里面藏有其他东西。不过我刚才并没有在药丸表面发现裂缝之类的痕迹,所以药是没问题的。” 戚笑白挠了挠脑袋,看着典韦酣睡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坏事,不过还得给他挪个暖和些的地方,否则就算没有被冻死,寒气入体也是件麻烦的事。 “既然药是真的,那就不胡思乱想了。凌薇,我们把老典……呃啊……”戚笑白的话说到一半骤然而断,一把透明的利刃穿过了他的胸膛,滚烫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刃一滴滴往地上落去。 戚风俊俏的脸庞变得无比扭曲,他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很抱歉,这药里还真是下了东西。” “戚前辈你……”许凌薇被眼前的惊变骇得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身为父亲的戚风竟然会暗算刺杀自己的儿子,这事情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吧? 戚风邪恶一笑,搅动着插入戚笑白胸口的利刃,让更多的血液从他胸口溅射出来。他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对许凌薇说道:“你叫谁戚前辈呢?” “你……是谁?”许凌薇跌坐在地上,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双眼之中尽是骇然之色。 戚风仰头发出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我是谁?我乃是这天下的主人!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毁我江山,你们统统都要死!” 一只手扣住了戚风持刃的手腕,戚笑白一点点转过头来,狰狞的盯着戚风,低沉的声音里藏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你是刘宏?” “呵呵,想不到你这小子脑子转得倒是挺快。可惜你猜的并不对,你想知道真相么?哈哈哈哈,我偏不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你的父亲!”戚风一使劲将利刃从戚笑白的身体里抽了出来,飞起一脚便将他踹出老远。 戚笑白在地上连滚了几个滚,捂着胸口的伤口侧卧在地上,恨恨地望着戚风,咬牙切齿道:“刘宏你个老不死,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没死也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江山是怎么一步步被颠覆的!” 戚风抬起透明的利刃,张嘴将上面残留的最后一滴血液吹去,漫不经心的说道:“说大话也要有本事,对我最有威胁的典韦已经被我下药睡着了,就凭你们两个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我现在便取了你们的性命。这天下大势变得太快了,看来还是要重新策划一番为是。” “凌薇!”戚笑白突然从地上暴起,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戚风,他右手一招,地上的奏灭剑自行飞舞,凛冽的剑气逼得戚风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刚退两步的戚风脚下一紧,雪地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两条粗壮的藤蔓,此刻正死死地缠住了他的一双脚踝。戚风急忙用利刃划向藤蔓却发现藤蔓坚硬异常,自己手中的这柄利刃竟然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他急忙再挥出第二下,附着了魂力的利刃这次轻而易举的切开了藤蔓,戚风也成功从中摆脱了出来。 “受死!”疾行中的戚笑白迎着戚风的胸口刺出了奏灭神剑,却发现神剑刺在戚风的身上就像刺中了软绵绵的棉花一样,他骇然发现戚风的身子一阵扭曲,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了身子的另一侧。 “戚笑白,你的父亲可真算是天纵之资啊!凭借一个普通的魂意,竟然硬生生修炼出了空间系的禁忌魂意,不愧是朕的好侍卫,哈哈哈哈!”戚风沙哑的声音此时变得无比尖锐,而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第149章 神罚 戚笑白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他迈着细碎的步伐来到典韦和许凌薇的身旁,压低着声音说道:“凌薇你照顾好老典,刘宏老贼随时都可能出手。” 许凌薇早已从地上坐了起来,先前的伪装不过是在麻痹刘宏罢了,她取下了腰间盘绕的九节鞭,一手握住戚笑白的手掌,充满生机的句芒之力涓涓流入戚笑白的身体,很快便将他胸口的创伤给治愈了。 自从两人缔结了死生契阔,实现生命共享后,戚笑白就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生生之力。平日里生生之力就潜伏在四肢百骸之中,当自己遇到致命伤时,这神奇的生生之力往往就能起到救命的作用。就像刚才控制着戚风身体的刘宏将利刃插进了戚笑白的胸口,他看似受了重伤,实则被生生之力保护住,短时间内可压制住伤势,让他行动自如。许凌薇出手之后,本就不重的伤势立即就愈合了。 戚笑白与许凌薇护在典韦身旁静立良久,可是控制戚风身体的刘宏始终都未出现。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对于戚笑白来说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毕竟在深山里狩猎时刻处在危险之中,他早就对此适应。江湖经验并不多的许凌薇就没有戚笑白那样的耐力了,双眼干涩难耐的她忍不住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睛,想要缓解这不适之感。 “铿!”利刃出鞘声自许凌薇的身后响起,戚笑白身如游龙转瞬来到许凌薇的身旁,奏灭剑闪电般朝她身后的空处刺去。解围的一剑落了个空,戚笑白毫不犹豫回手又劈出一剑,再次落空。 “定!”戚风的身形从虚空中现出,遥遥一指打出无可抵挡的空间之力,挥剑正舞的戚笑白脸色一紧,周身传来沛然之力将他死死定住,再难动弹一下。 “戚笑白,我念你是个人才,若你肯臣服于我,辅助我儿刘协平定江山,我不但可以饶你和她一命,还可以许你富贵荣华。你意下如何?”戚风身子一荡便来到许凌薇身旁,透明的利刃抵在她洁白的脖颈上,向动弹不得的戚笑白抛出了橄榄枝。 “咯咯……”难以动弹的戚笑白隔着喉咙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喊声,一双眼睛对着戚风转个不停。 戚风恍然一笑,得意道:“如果你同意就眨眨眼,如果你不同意就转转眼。” 戚风话音未落,戚笑白就疯狂地眨着眼睛,五指一张将手中的奏灭剑扔在了地上。 戚风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同意了,那就接受我的精神烙印吧!”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戚风的指尖冒了出来,在寒风中顽强的燃烧着。火焰中流动着好似金色沙粒的精神能量,在茫茫雪景之中显得格外美丽。戚风将抵在许凌薇脖颈上的利刃在她下巴处点了点,冷冷说道:“许姑娘,麻烦你挪一挪金莲,我要和你的情郎做一笔大生意。” 许凌薇咬牙恨恨地瞪了戚风一眼,倔强的立在原地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咯咯咯……”戚笑白死命扭动着身躯,奈何自己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除了眼睛能眨、五指能动外,身体的其他部分再不受自己的控制。 望着许凌薇绝美脸蛋上露出的倔强,戚风突然微微一叹,利刃从她的下巴处慢慢移到了她的脸蛋旁,怅然说道:“你和她一样美,也和她一样倔强。可惜,你不是她。你不值得拥有这么美的脸蛋。” 透明的利刃一点一点的接近许凌薇的脸庞,锋刃上的寒意一点一点扑在了她的脸上。许凌薇猛然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的等待着戚风施下毒手。 “你敢!”暴怒的戚笑白身体里涌出恐怖的吸力,“魂噬”自行运转将空间滞固之力吞噬得干干净净,恢复行动能力的戚笑白俯身捞起奏灭剑,身形如电朝戚风飚射过去。 戚风嘿嘿一笑,瞬间腾挪至许凌薇的身后,一掌将她击向戚笑白。来势汹汹的戚笑白一把抱住迎面而来的许凌薇,骤然失衡的他以背触地狠狠摔在雪地上。刘宏的精神力随着空间滞固之力一同钻进了戚笑白的体内,“魂噬”吞噬了空间滞固之力,却没能吞噬掉刘宏的精神力。 “父亲是反贼,儿子也是反贼!既然你不愿臣服于我,那就成为我的傀儡吧!至于你的小娘子,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戚风五指成爪,向后猛然一拽,戚笑白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了戚风。 粗壮有力的指节扣住了戚笑白的脑袋,戚风森森冷笑道:“戚笑白,老老实实变成我的傀儡吧。” “轰轰轰!” 一片狼藉的冰雪城内传来了无比巨响,遥遥可以看见光芒万丈的法师塔腾空而起,重重叠叠的魔法如霹雳般杂乱无章的轰击在地面上,闪烁不停的魔法光芒照亮了苍茫的天穹。 “句芒之力,守护!”趁着地动山摇之际,一直表现弱势的许凌薇悍然出手!翠绿的光芒笼罩住戚笑白的身体,无数的荆棘尖刺从绿芒形成的铠甲上延伸出去,一直缠绕到戚笑白的头顶,将他武装成一个刺猬。 许凌薇脚下一蹬,身形飘逸的跃向戚风与戚笑白,九节鞭使得如一条灵蛇缠住戚笑白的腰身,巧劲一抖便将他甩了出去。 “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心啊。”戚风留下冷冷一句话,抬脚便遁入虚空,再一次隐去了身形。 残留在戚笑白体内的精神力在刚才驱使他身体的时候便被耗尽,甫一获得自由的戚笑白便是一掌打在地上,激起一阵雪尘。借着雪尘的掩护他迅速来到典韦身边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并对许凌薇喊道:“凌薇往城里跑!” 许凌薇虽不明白戚笑白的决定,但还是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他,两人已是命运共同体,许凌薇也不做他想,一路用九节鞭抽起雪尘为二人掩护。 越靠近冰雪城,暴风雪的威力便越强劲,漫天都是石砖瓦块和数不胜数的血肉模糊的躯体。在伊芙的操控下,暴风雪的威力已经接近了禁咒的水平,而影响范围却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禁咒。雪之国驻扎国都附近的各大军团望而却步,就连象征王权的王宫都被撕扯得稀烂,西撒已经率领着群臣和残余的军队往城外撤去,彻底放弃了这座象征纯洁和美好的城市。 城内数十万的百姓逃出生天的不到半数,更多的人要么埋骨在废墟之下,要么被暴风雪撕扯得尸骨无存,曾经美丽无比的冰雪城此刻已经化作了人间地狱,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之味,肉沫、肠子、骨渣倾洒在每一个角落,单是看一眼便令人头皮发麻、手脚生寒。 “神罚,这是神罚啊!”首相拜伦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看着王城一点点崩塌在暴风雪之中,灰白的长胡子软塌塌的落在雪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肥硕笨拙的虫子。 “冰雪女神降罪于我等,所以毁灭了冰雪王城!”拜伦越哭越激动,干脆扬起上身捶胸哭嚎。 拜伦的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线,点燃了许多人埋藏在心里的那些想法,一些人的眼神顿时就变了,还有一些人已经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心怀鬼胎,乱人心者,斩。”水晶之剑毫无征兆的砍下了拜伦的脑袋,他苍老的面孔上还挂着眼泪鼻涕,甚至连惊愕的表情还未做出便与身体分了家,骨碌碌滚了出去。 西撒连正眼都没看拜伦的尸体一眼,将手中抓着的一顶美轮美奂的头冠抛给了他的战宠白,白张嘴便将那头冠吞了下去。 “白,保护好这个冠,就算我死了也不要回来。”西撒半蹲下身子,伸手在白的脑袋上轻轻抚摸,而后又抱住了它的狼脖,低声说道。 白呜呜几声,将脑袋摇个不停,西撒微笑着拍了拍白的脑袋,意念一动,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白的身后袭来,瞬间便将它吞进了未知的空间里。 “吾王,您刚才丢给白神的可是冰雪之冠?”禁卫军副统领麦尔德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的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想逃命就逃吧,或许今日之后,雪之国便不复存在了。”西撒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在他的眼里似乎就算这个世界毁灭了也算不了什么。 麦尔德神色一凛,抱拳喝道:“誓死追随吾王!” 曾经跟随西撒南征北战的老兵与那些视他为信仰的新兵们纷纷跪地吼道:“誓死追随吾王!” 就连奄奄一息的桑莫都颤巍巍伸起了手,沙哑地吼道:“誓死……追随吾王!” 一群文臣随大流的跪在地上,尴尬地相互观望,嘴唇哆哆嗦嗦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西撒对他们的反应也不以为意,一双鹰眼望着悬浮在天空中的法师塔,露出了饶有意味的笑容,“神罚?神罚。神罚!哈哈哈哈!” 第150章 冰雪之冠 戚笑白抱着典韦和许凌薇一同安然无恙的跑进了冰雪城,此时的冰雪城比起被紫宸一场大火烧毁的洛阳好不了多少,在满目疮痍之中,尼芙操控着法师塔依然顽强的与伊芙战斗着。 一波接着一波的魔法冲击自前方袭来,有了许凌薇的保护,戚笑白不再像刚才那般狼狈,仗着有句芒之力凝聚成的护罩强行顶着能量浪潮和暴风雪向前行进。 “你以为进了暴风雪里面我就奈何不得你了?就这种程度的空间干扰我刘宏还不放在眼里!”戚风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前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淡然的看着戚笑白。 戚笑白急停下前冲的脚步,莫名其妙的看着戚风,疑惑道:“什么空间干扰?” 戚风:“……” 戚风的身后一片片砖瓦重重叠叠贴在一起,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面大盾,他高举右手将这面“大盾”缓缓升起,冷冷说道:“不管你想搞什么把戏,今日你当定我的傀儡了!” “艾希!伊芙女神!这里有人想要杀老典啊!你快过来管管啊!”戚笑白无视戚风嘴中发出的威胁,扯开嗓子大喊起来,他可是亲眼看见被伊芙附体的艾希将典韦送到自己手中,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远,权且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一支寒冰箭瞬间射爆了戚风凝聚起来的大盾,空中的艾希将手一招,戚笑白怀中的典韦像是风筝一样朝她飞了过去。当典韦临近艾希的时候,她又随手一挥将他打向了地面上一颗巨大的茧,典韦的身体在触到晶莹的茧面上便如入水般融了进去。 “……”戚笑白愣愣地看着典韦被艾希弄走了,这剧情与自己设想的有点儿出入啊! “哈哈哈哈!此乃天意!”戚风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眨眼便来到戚笑白的身前。一股疼痛袭来,戚风低头便发现锋利无比的奏灭剑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这是……王越的剑式!看来他果然没死!”戚风忍痛一掌挥出,雄浑的魂力搅动周围的气流将戚笑白击飞了出去。 落地的戚笑白当即施展土遁钻进了雪地里,许凌薇则一鞭抽向了戚风的脑袋。戚风正要反击,却发现四肢被无形的力量给锁住,完全动弹不得。许凌薇的长鞭结结实实抽在了戚风的面门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红印,殷殷鲜血从他的头顶流了下来。 “戚风……”戚风张嘴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目光之中既有惊骇也有愤怒。 戚笑白突然破土而出,一剑刺向戚风的喉咙,却发现奏灭剑毫无滞碍的穿过了他的喉咙,连带着自己一同穿过了他的身体。一团金黄色的烟雾从戚风的体内喷涌出来,化作一条巴掌大的五爪金龙飞上了天空。戚风苦涩的看了戚笑白一眼,虚化的身体重新凝实,双脚一点便追着金龙而去。 “轰!” 法师塔又一次打出了强劲的魔法攻击,艾希单手便挡了下来,魔法的余威掀起一地冰雪,将戚笑白震倒在地。 “冰雪之怒!”一直被动挨打的艾希终于出手了,直径达百里的暴风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她聚拢不断收缩,本就是废墟堆的冰雪城又一次遭受到重创,在冰雪的威力下彻底被夷为平地。 戚笑白紧抱许凌薇直接土遁而逃,即使在地下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撼,周身土元素的极度震荡令他置身樊笼,寸步难行。所幸笼罩住整座冰雪城的暴风雪以万马奔腾之势向空中的艾希聚拢而去,这点余威戚笑白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呼啸的风雪如同枪林弹雨一般密集地撞击在法师塔上,即使有着极光屏障的保护,法师塔也逐渐在空中失去平衡,往一边倾斜倒去。此刻在法师塔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尼芙一人,其余魔法师早已耗干了体内的魔能,个个如烂泥般瘫在地上,尼芙的情况也不比他们好上多少,耗去了体内九成的魔能依然没有对艾希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这令她心头生起了挫败之感。 “果然命运不可违背吗?呵呵,我就是死也不会选择那条路的。既然如此……那么只能先去那里再做打算了。”尼芙苍老的脸上皱纹显得比以往更多了,她双手交叠按在白色法杖的水晶球上,看着威力堪比禁咒的暴风雪正不断在艾希掌心上压缩凝聚,目光中尽是无奈与不甘。 艾希手中凝聚的魔法球已经足以威胁到法师塔的安危,曾经在诸神陨落时代参加过抗魔之战的尼芙经历过太多的法师塔被摧毁的场景,自己的这座法师塔是那场战争遗留下来的四座堡垒之一,也是雪之国能屹立不倒的保证之一。冰雪城虽然毁了,但是雪之国可没有,如果尼芙想要成神,那么雪之国就不能覆灭,这座法师塔也不能被摧毁,所以尼芙的选择只剩下一个:撤退。 艾希那一双如天空般纯净的眼睛里透出了无尽的沧桑与深邃,她的脸上挂起了戏谑的笑容,任由尼芙驱使着法师塔在风暴中摇摇晃晃的飞走。凭自己的力量,想要虐杀尼芙易如反掌,只不过比起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言,自己还有着更多的大事要做,何况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单单将艾希召唤到行宫的遗址便耗去了许多精力,加上这具躯体还是难以承受自己的意志,要是尼芙真要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那自己还真只能选择撤离了。不过就目前的结果看来,尼芙这位得意弟子变得太多了,腐朽、自私、怕死、堕落,害自己白白担忧了许久,但还有比现在更好的结果吗? 艾希静静等待无比庞大的暴风雪在自己掌心凝聚成一颗海碗大的魔法球,浓稠到接近固体的魔能在魔法球内已肉眼难及的速度缓慢运转着,尼芙对这颗魔法球的估计有一些小小的错误,它的威力不是堪比禁咒,而是超越了禁咒。 “莽荒古界……冰灵古狼,想不到竟然还有遗孤尚存,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吞了我的冰雪之冠。”喃喃自语中,艾希将魔法球往身前缓缓推去,只听到滋啦滋啦的声音,她身前的空间好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得粉碎。想象中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魔法球像是放在汤里的一颗雪球,一点点融化,最后消散无形,留下一个黑漆漆的空间虫洞。 一头白狼从虫洞的另一头迅猛扑来,两排利齿散发着迫人的寒气对准艾希修长的脖颈咬了下去。艾希微微一笑,一指点在白狼的额头,那硕大如猛虎的白狼眨眼间便冻成了一尊冰雕,隔着透明的冰晶依旧能感受到它骨子散发出的嗜血野性。 这尊冰雕存在的时间还不过三秒,就见艾希一掌拍在白狼的脑袋上,这头陪伴西撒长大的冰灵古狼化作了洋洋洒洒的冰屑,混合在茫茫白雪中落在地上,连残渣都寻不到一丝。 艾希双手捧着一顶美轮美奂的头冠,晶莹剔透的冠身上镶嵌着星辰之石与冰灵之心,无时无刻不在闪烁着动人的光彩,正是传说中冰霜巨人倾族之力为冰雪女神伊芙所打造的冰雪之冠。这顶头冠既是女神伊芙作为冰雪主宰的象征,也是一件不折不扣的辅助神器,具有凝神静气,大幅抵抗负面状态的效用,同时对冰系魔法有着很强的增益效果,当初伊芙正是借助冰雪之冠的辅助作用击败了领军入侵的魔族统领之一的巫妖王,成为当时的众神之主宙斯率领诸神反击的转折点。 艾希小心翼翼的将冰雪之冠戴在头上,整个人顿时被一层薄薄的烟雾笼罩,让人很难再看清她的身影。艾希在空中稍作停留,突然动身向雪之国的南方飞去,呼啸的寒风像是飞舞的雪精灵争先恐后追着她的轨迹向南方吹过去。 地面上,素来强势的西撒此刻正跪在地上,不怒自威的面孔上净是痛苦之色,本就白皙的皮肤苍白得骇人,圆瞪的双眼中流露着掩饰不住的骇然。感受到寒风席卷而过,西撒努力地想抬起他高傲的头颅,可微微的一个动作换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白,死了……” 两行眼泪从西撒的眼角滑落,还来不及落地便在他的脸上冻成了冰珠,他的双手深深埋在雪地里,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君王在此时却显得无比落寞,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艾希……伊芙……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西撒张口喷出滚烫的鲜血,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第151章 官逼民反 孟获在前带路,孟优拖着魔虎的尸体跟在后面,老者则背负双手,以念控之术收回三把柳叶飞刀,让兄弟两惊艳了一番。日落西山,夕阳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在说说笑笑中逐渐远去。 三人走后不久,一名壮汉、一名老者、一名少年、一名少女出现在了这里。 “等一等,我发现了一些线索。”戚笑白半蹲下身子,对着草地东瞧西望。他将手对着地上的痕迹比划一番,又顺着痕迹向前走去,最终来到了孟获等人待过的地方。 “这里,树干被打穿了,还有……这里,这棵树的树干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看痕迹是新留的,像是……匕首之类的器件扎出来的。”戚笑白边走边比划,将他的发现向三人一一道来。 典韦嘿嘿一笑,赞赏的说:“小白啊,你这一身本事不去当个捕快真是可惜了!” “别别别,我这点雕虫小技也都是打猎的时候练出来的,你让我当捕快我还真没那本事。”戚笑白连连摆手,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许凌薇嘟起小嘴说道:“你们两是不是忘了正事了?” 典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啊!小白你拉我们这里瞧来瞧去做什么?被伊芙附体的艾希以一己之力便夷平了雪之国的国都,这实力简直匪夷所思,你说这世上还有人能挡得住她吗?堕落成魔的伊芙竟然能降临到这个世界,看来魔人大军不日就要到来了。整个世界都危在旦夕了,你小子还有闲情这里当捕快呢!” 戚笑白对典韦摆出了一副面瘫脸,“谁要当捕快了……这不是一天来遭受到无数魔兽的攻击,又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怕不是有人要暗算咱们吗?不然谁吃这么饱看东看西的,很耗精力的好不好!” 破茧而出的萨尔得斯消除了黑龙魂带给它的负面影响,恢复了化为人形的能力,这一切还多亏附身艾希的伊芙将它埋葬在冰雪之中,利用纯净的冰雪元素为它重塑了身体。萨尔得斯不明白已经入魔的伊芙为什么帮助自己,但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化身为健壮老者的它正皱着鼻子向孟获三人离开的方向不停嗅着。 “奇怪……我似乎嗅到了一丝古老的气息。”萨尔得斯若有所思的揉着自己的眉心,在脑海中苦苦回忆着。 “咦?”典韦轻咦一声,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沾血的指尖,指尖上鲜红的血液是他从树干上刮下来的。突如其来的触电感震得他头皮一阵发麻,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幅悲壮的画面,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手持双戟傲然望着向自己奔来的千军万马,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杀气腾腾的战士,他们欲以百人之力狂战千军,为的是在这血色天地里守护远方那最后一片净土。 “血卫……是血卫!”典韦突然仰天长啸,浩如烟海的记忆楼阁再次被推开,上古蛮族流传下来的历史此刻在他的脑海中闪烁不停。 “我明白为什么我要选择走益州之地了,血卫的血脉还没有断绝!那是勇蛮大蛮曾经的亲卫死士!”典韦欣喜若狂的盯着指尖上圆润的血珠,夕阳的余晖照得它熠熠生辉,正如那场血战千里的战役,是血卫永恒不灭的光辉! 戚笑白一把按住了欣喜若狂的典韦,大喊道:“老典你抽风啦?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 越嶲郡邛都县。 孟获与孟优扛着魔虎的尸体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城门处,引来周围百姓惊艳的目光。老者气定神闲的跟在兄弟两身后,隐隐有道骨仙风之姿,更是惹得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孟姓是益州的大姓之一,孟家的根基在建宁,然而在孟获还小时,他的父亲孟桓便带着一彪人马出来闯荡,如今亦在邛都县扎了下来,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县衙中人也要卖他三分面子。 “长老,前方那挂有大红灯笼的府邸便是我孟家所在了。”一路上走走聊聊,老者渊博的知识和非凡的见识完全打开了孟获的防备,此时的孟获对老者已经有了几分崇拜之意。在归家的路途上,血液躁动的爆裂感逐渐趋于平静,这也就让孟获暂且压下此事,等空闲时再做计较。 孟获所指的地方距离城门不过百米之遥,是一大片的建筑群,灯笼高挂的地方不过是正门所在,由此亦可看出孟家邛都县的势力之大。 “铿”的一声,镇守城门的士兵纷纷将手中长戈相互交叉,拦下了孟获三人。猝不及防的孟获差点被长戈所伤,躲闪之际连魔虎的尸体都被掉落在了地上。 “老李,你拦我们兄弟去路是何意思?你今天不给小爷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你看我饶不饶你?”眼前突生的变故惹得孟获勃然大怒,他伸出双手抓在两把长戈上,用力一扯便将其从士兵手中夺了过来,随手便抛给了孟优一把。 “小孟,带着你弟弟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士兵长老李并没有因为孟获的行为而动怒,反而展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一个劲的劝他带着孟优一起离开。 “老李,你把话给我挑明了说!这样藏藏掩掩的做什么?”孟获对老李的表现十分费解,干脆扯开了嗓门嚷了起来。 老李气急的冲上前一脚踹在孟获的小腿上,压低声音怒道:“小崽子你想死不成?老哥我这是在救你!” 孟获正要翻脸,却又被老李的话说得一愣,再抬眼时就发现孟家大院里传来了刀剑声和喊杀声。孟获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了老李的衣领,少年的孟获身材高大魁梧,比起老李这位壮汉来竟不逞多让。他稍一使劲便将老李双脚离地拎了起来,暴怒道:“我家里怎么了?快说!” 老李懊恼的叹息一声,伸手拍拍孟获的手臂,沉声道:“小孟,放我下来。” “孟小兄弟,你先放这位长官下来,老头子我一辈子阅人无数,看得出他是一位好人。”老者微微摆手,孟获就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自己手臂上,他手上一沉便将老李放了开来。 孟获有些后知后觉的挠挠脑袋,对老李低声道:“对不住了老李叔,我刚才一时心急这才行事乱了方寸,您老人家莫怪莫怪!” 老李回头对众士兵比了个手势,他们便整齐划一的收起了放下的长戈,他一手按在孟获的肩膀上,低声道:“正是因为我知道你的脾气,才想着在事情还没陷入僵局之前拦下你,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官府对你们孟家动手了。” 孟获还没说话,一旁的孟优先跳了起来,他情绪激动地指着孟家所在的方向,大叫道:“我们孟家平日遵纪守法,广行善事,这邛都县里谁人不说我孟家好话?你们凭什么对我们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立在后边的老者突然身形一晃便来到兄弟两中间,他一手按住一人肩膀,孟获与孟优就觉得如同肩负千斤,顿时动弹不得。老者对士兵长微微一笑,温声说道:“这位长官,请问你们为何要对孟家出手?” 老李被老者仙风道骨的模样一震,不自觉露出了恭敬的神情,拱手说道:“这位高人,并不是我们对孟家出手,而是……上面,郡守亲自下的命令,要孟家捐献钱粮,还有出壮丁,说是有大战要打。” “你们有战要打就抄我们家,哪有这样的道理?更不要说我们都没听到打战的风声,你们这是觊觎我们孟家的家业,无法无天,官逼民反!”孟获闻言更加激动,恨不得挣脱老者的束缚,只想冲进城去大杀一番。 老李无奈的摆摆手,叹气道:“唉,随你怎么说吧。作为你的长辈,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既然你要自投罗网我也不会再阻拦你,去吧去吧。” 孟获向前奋力一挣,对老者说道:“长老,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的家人出来!救出来我马上带你去找祝融!” 老者闭着双眼,嘴里不知默念着什么,突然就呋了一口气放开兄弟两,抚起自己的长须来,“命有此劫,当应天意,去吧去吧。” 孟获顾不得与老者多言,抓着长戈便往城内猛冲而去,孟优自然是紧随其后,还顺手又夺了一把长戈而去。 老者对士兵长拱手作揖说道:“真是为难长官了,这两位小兄弟日后将有大作为啊!老头子我前去照应一番,就此告辞。” 老李连忙依样还礼,口中连连道:“长老好走。” 当孟获三人都进了城,老李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囔囔道:“这老头子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很像是个神棍啊。不过话说回来,我在这里到底干什么啊?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一名士兵应声道:“老大,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渎职了?要是让邓贤将军知道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老李一拍大腿,恍然道:“我就说哪里不对嘛!知道要掉脑袋还不快追!把他们给我拦下来啊!” 士兵:“那还不是你放人家进去的……” 老李:“……” 第152章 孟家双雄 邓贤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使得一手不错的剑术,弓马娴熟的他曾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如今也算是良禽择主投靠了益州牧刘焉,当上了杂号将军。 此次从定莋县领兵过来,正是郡守张勃下的指令。邛都县作为越嶲郡的治所,其行政大权几乎被孟家给架空,郡守张勃愤而移驾定莋县。几天之前,从成都传来消息,征伐长安的先锋军折戟成沙,严颜军马又在五丈原遭伏,损失惨重退守成仓。益州牧刘焉当即颁布征兵令,广征壮丁以充行伍。 对孟家积怨已久的张勃嗅到了扳倒孟家的良机,便拉来镇守越嶲的将军邓贤,一顿好说终于说动了他,于是邓贤便出现在了孟家的大院之中。 “孟桓,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也就不与你为难了。只要你能交出五百个人,还有五万金,我便收兵如何?”邓贤拍了拍腰间的佩剑,面色温和的对孟桓说道。 孟桓是个健硕的汉子,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他左眼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伤痕。孟桓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着邓贤,身后一彪家丁和门客手持刀剑棍棒面色不善的盯着邓贤与他带来的士兵。 邓贤对孟桓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冷冷一笑道:“看来是谈不拢了,那手底下见真章吧。不过……我可提醒你,要是我赢了,你们孟家可就要在这世上除名了。” 孟桓嗤了一声,不屑道:“且不说我不过是孟家分出来的分支,就凭你们想要灭掉我?痴,心,妄,想。” 邓贤嘴角一抽,“铿”的拔出剑来,眼神之中终于流露出了杀意。“一个不留,全给我杀了!” 士兵们一得令,纷纷抽出了佩刀,战斗一触即发。 “谁敢动我孟家?先问过你孟获小爷答不答应!”如雷怒吼声中,孟获挥舞长戈连斩四人,一戈挑起面前拦路的士兵,一记横扫将周围的士兵横七竖八的扫倒在地。 “还有我孟优小爷!”孟优不甘落后,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两把长戈好似收割的镰刀将士兵们当成匪菜割倒了一大片。 孟桓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柄弯刀对邓贤虎扑而上,嘴里大喝道:“给我把这些昏官杀个干净!” 邓贤处变不惊,行云流水的提起长剑架开孟桓的弯刀,手腕一抖便回刺向孟桓。孟桓也是身手了得,当即摆开架势与邓贤你来我往大战起来,孟家人与邓贤统领的士兵们也纷纷厮杀开来,喊杀声顿时响彻云霄。 孟获与孟优就像两头猛虎下山,几个回合便杀到了邓贤身边,与孟桓形成三角之势,大有将邓贤当场击杀的势头。 “欲以人多取胜邪?”邓贤见势不妙,以巧劲带开孟获劈来的长戈,以十分怪异的姿势硬生生从三人的包围中突了出来,几个腾挪便躲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狗贼哪里跑!”孟桓瞧得准确,手臂抡圆了将弯刀掷了出去,寒芒四溢的弯刀直追着邓贤的后背而去。 “叮!”两根苍老的手指夹住了破空而来的弯刀,一只手掌按住了邓贤的肩膀。老者双眼暴射出刺眼的金光,正在争斗的众人就感觉到手里传来一股拉扯之力,铜铁打造的武器纷纷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飞上了天空。 “长老?”正面迎上刺目金光的孟获此刻正用手盖着双眼,语气之中充满了惊疑。 老者随手将弯刀扔在地上,单手向上一托,上百件武器好像吊线的傀儡不约而同飞到了他的头上,远远看来就像是一只长相怪异的刺猬。 老者微微一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讲,非要动刀动枪呢?” 孟桓闻言豪迈一笑,双手抱拳对老者说道:“这位高人,非是孟桓不讲道理,而是这狗官摆明了要灭我家门,兔子急了还咬人,生死临头我等岂能不搏他一搏?” 邓贤反唇相讥道:“我还第一次见到权势盖过官府的兔子!我乃奉命行事,若尔等无反心岂会动起刀枪?” “说得好!孟家就是一群居心叵测的贼人!不论是在建宁,还是在越嶲!”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一身郡守的官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孟桓看清来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张大人啊!上次没有打断你的狗腿是你的运气,这次竟然还敢自投罗网!” 张勃冷笑道:“孟家自恃势大,公然反抗朝廷!这次张某前来自是要为民除害,还我邛都朗朗乾坤!” 孟获闻言勃然大怒,瞬间化作一头猛虎扑向张勃,高举拳头怒骂道:“你个狗官敢对我娘下手,老子今天不打死就不叫孟获!” 看着势若疯虎的孟获向自己冲来,张勃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刻意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叫嚣道:“你这野小子少来血口喷人!那是你娘来勾引本官,本官坐怀不乱反倒被你污蔑成恶人了?” “看打!”孟获从地上高高跃起,将拳头对准张勃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老者见状连忙一挥手,掌心里打出一股劲力,想要阻止孟获的莽撞之举,然而劲力打在孟获身上却莫名的被抵消了,孟获丝毫不受影响,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便来到了张勃的面前。 张勃终于装不住了,一屁股就往地上坐去,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生怕被孟获一拳给开了瓢。在张勃下蹲的同时,一杆长枪从他头顶穿过搠向孟获的拳头,枪拳相交溅出数点血花。 “拦我者……死!”孟获不顾手上的伤势,一把抓住长枪向身后一扯便从使枪之人手中夺了过来,他随即飞起一脚踹在张勃的下巴上,清脆的骨裂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敢伤我哥者死死死!”一旁的孟优见兄长受了伤,瞬间便进入了暴走状态,身材比孟获还要魁梧的他奔跑起来就像是一头人形暴熊,行进中接过孟获扯来的长枪向使枪之人狠狠扎了过去。 “两位小兄弟别冲动!”老者松开了邓贤,双手急忙使了个法诀,于千钧之际将长枪给定住,让已经面如土色的使枪之人险险从枪下逃出生天。 “长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们是何用意?”孟获又是一记侧踢,就听“咔嚓”一声,张勃的脖子直接被他给踢断了,而孟获看向老者的眼神已经极为不善。 老者捶手顿足道:“你们这是大逆之举啊,公然攻击朝廷兵马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孟桓笑笑道:“长老难道不知当今局势吗?洛阳覆灭,天下动荡,十几岁的小儿登上皇位,又被董卓余孽所操控,哪里还有什么朝廷可言?更何况,孟某从小道消息得知益州牧刘焉派兵遣将意欲攻打长安,想要将小皇帝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孟某虽为南夷之人,亦曾知晓前圣孟子曾云‘春秋无义战’,与之今日何异邪?益州官府觊觎我孟家产业,已经不会给我等活路走,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老者摇头苦笑道:“刘某隐世太久,看来已经跟不上这时代变化了。也罢也罢,老头子此行也只是为了找寻我那祝融弟子,何苦掺和此等凡人俗事呢?” 孟获豪气一笑,开口道:“长老本就是世外高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由我们这些粗人来做吧!等我们杀完这些官府的走狗,便带你去见祝融妹子!” 老者默然不语,脚下轻点便带着空中混成团的武器飞到了屋檐之上,闭目起来似乎不想再理这些烦心事。 邓贤退到使枪之人身旁,与其窃窃私语几句,随即对孟桓说道:“孟桓,我此行乃是奉了郡守张勃之命,如今张勃也被你儿子给打死了,那你我就此停手吧。邓某亦知这张勃不是个好东西,奈何其位在我之上,上官之命不得不从,你儿子也算是为越嶲百姓除了一害,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吧。” 使枪之人接话道:“邓将军所言甚是,泠某人也是职责所在,故此趟了这滩浑水。你放心,这次的事我们会压下来,绝对不会牵扯到你们,孟家主你看如何?” 孟获嘴角一抽,嘲讽道:“打不过就求和么?” 使枪之人眼神一凝,沉声道:“想要打没问题,我泠苞随时奉陪!” 孟桓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不着痕迹的瞟了静立在屋檐上的老者一眼,和声道:“既然两位将军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孟某要是再拒绝就未免有些不知抬举了。还请两位把手下的遗体抬回去,孟某就不远送了。” 不知何时,孟家大院里已经多了几十具尸体,几乎都是邓贤带来的士兵,其中又有八成是被孟获孟优两兄弟所杀。在场回过神来的众人看向兄弟两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这两兄弟放在战场上绝对是破敌的利器啊! “大家动作利索点,把兄弟们的遗体抬回去。”邓贤对手下发号施令一番,也不敢向老者索要兵器,与泠苞一人扛起一具尸体便走了出去。 孟桓微微一笑,对身旁一个高瘦的汉子招招手,在其耳边低语一番,那汉子便大步流星往后院里去了。 第153章 魔人踪迹 “所以说,你已经脱离了厚土镖局,现在算是自力更生了?”一番详谈之后,戚笑白对陈武的现状算是有了大概的了解,世道变幻无常,谁知厚土镖局也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陈武叹气道:“当镖局已经不再是那号称镖行天下的厚土镖局,已经不再是我们心中寄托江湖道义的一方净土,再待下去也毫无意义,甚至是毁了我们曾经所坚持的信念。更可笑的是,暴露出丑恶嘴脸的徐拓竟然反过来打压我们这些曾经为镖局出生入死的老伙计,怎能不让人心寒!心灰意冷之下,我选择带领一帮弟兄远离中原,来到南夷之地暂图生存。” “想当年我也算是镖头手下之人,既然再度相逢,那便帮你度过这一镖吧!哈哈哈,也算是缘分呐!”戚笑白拍了拍陈武的肩膀,豪爽的笑了起来。 陈武佯怒道:“你小子长出息了,不就是实力超过我了嘛。嘚瑟!老子可没叫你帮忙,既然你这么想帮忙,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两人说话间,老鱼走了过来,对陈武说道:“镖头,两名弟兄找到了,那模样……嗯,接下来怎么办?继续走吗?” 陈武摇摇头,随手朝树林的一个方向指了指,开口道:“附近还有很多这样的怪物,要是继续选择行路恐怕人是怎么死光的都不知道。就地扎营,做好防御措施,多点燃火把,还有用硫磺埋几个陷阱,不要管火势会不会失控了。” “知道了。”老鱼点头应承而去。 “镖头你们先忙,我去把几个同伴叫过来。”戚笑白向陈武打了个招呼,也离去了。 黑暗中,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在这双眼睛的主人身后,还有着无数双闪烁着凶残嗜血之光的眼睛。 陈武回到队伍里,从一名手下那里接过递来的火把,绕着用货车和马匹围成的防御圈,不断指挥着镖师们加固防御,拿出备用的火把将临时搭建的防御营地照得灯火通明。 “注意栓好马匹,老鱼你领两个人就近砍些树枝回来照明,速度要快!小礅硫磺不要撒得太近了,注意控制好距离。” 在陈武的指挥下,众人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树林里的温度比之前显得更加寒冷。老鱼的动作很快,不一会便和两名小伙抱回了一堆的树枝,看样子足够烧两堆篝火了。 “点上点上。”陈武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只要篝火点起来,营地的照明加上数十根火把已经足够了,更重要的是火焰可以用来驱寒。 “呼啦。”树叶的摆动声如之前一般突兀的响了起来。 “呼啦,呼啦,呼啦。”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树叶的摆动声。 数不尽的黑影从各处冒了出来,在树木间不断跳跃纵横,甚至落到地上飞速从营地旁掠过。陈武只觉得自己眼花缭乱,树上、头上、地上不断有黑影掠过,可自己只能感受到呼啸的寒风与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残影。 “敌袭敌袭!”一名镖师举起了自己的武器,不断变换着方向,双目之中充满了恐惧。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力击打在了他的胸口,一头杂魔用双爪死死插进了镖师的两肋,将他带进了树丛里面。 “大家别乱!老鱼你带人去生火,其他人向我靠拢!”陈武扯着嗓子大喊,全身肌肉紧绷,只待寻得一个出手的机会,先宰了一头杂魔再说。 “咕噜,咕噜。”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两根长长的犄角格外引人注目。 陈武看清了怪物的长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长着硕大的牛头,脑袋上却只有一只眼睛,两只堪比巨木粗细的手臂擂在地上,下身犹如蜘蛛一般长了八只毛茸茸的长腿,其背上还长着甲虫般的贝壳,就像是用各种动物的肢体拼凑而成。 “弩箭给我射!”陈武强压着内心升起的恐惧,义无反顾站了出去,一边下着命令,一边将长剑指向了足有两个自己那么高的怪物。 几名善使弩的镖师伏在货物搭成的防御工事内,对准怪物铜铃大的独目嗖嗖射出了数支弩箭。弩箭精准的射中了怪物的眼睛,当即喷出许多暗红色的血液,怪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粗壮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八只毛茸茸的长腿在地上疯狂的踩踏,震起许多泥尘。 一击重创怪物让众人精神一振,虽然这怪物生得面目狰狞恐怖异常,但也不是杀不死的!陈武长吐一口气,运起魂意“奋勇”向怪物疾冲而去,面对怪物乱蹬的长腿他不慌不忙寻着缝隙穿身而过。来到怪物的身下,陈武看见了圆鼓鼓的皮囊,似乎是怪物的腹部。 “中!”陈武奋力挥臂一甩将手中长剑朝皮囊正中掷了过去,长剑带着巨大的力道刺中了皮囊的正中心,下一秒一股浑浊的墨绿色液体从创口处喷了出来。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络绎不绝的噗呲之声,激起刺鼻的白烟来,陈武急忙从怪物长腿的另一侧穿了出去。 怪物的受创激起了杂魔们的凶性,无数黑影铺天盖地的冲袭而来,只一个照面便将一半的镖师开膛破肚,就连围在货物间的马匹也不能幸免于难。 “吼!”一头巨龙从天而降,张口喷出寒冰龙息将几头飞窜的杂魔冻成粉末,戚笑白、许凌薇与典韦自龙背上一跃而下。 “句芒之力,木怒!”许凌薇甫一落地便将双掌按在地上,句芒之力从掌心源源不断涌入大地,周围的参天大树如同活了过来,挥舞着树枝将在自己身上穿梭的杂魔纷纷鞭打到地上。 戚笑白身如游龙挥剑长舞,锐金之气自奏灭剑上四射纷飞,摧枯拉朽般的劈开了杂魔的身体。典韦将金龙戟朝八脚怪物猛然掷去,锋利的戟刃插进了它的脖子,旋转之间竟将其脖子平平切断。 “杀杀杀!”戚笑白几人翻手之间便将局面扭转,激得陈武热血上涌,一个闪身躲过杂魔的偷袭,弯下身子将其拦腰撞倒,挥舞双拳凶狠的砸在其猴脸之上。 变回巨龙之身的萨尔得斯扑扇着双翼卷起阵阵狂风,将许多扑上来的杂魔全都倒吹了回去,张口就是寒冰龙息将它们尽数冻成粉末。转眼间,铺天盖地的杂魔便损伤过半,剩余的杂魔不约而同选择了往树林深处的一个方向逃去。 萨尔得斯收拢双翼,重新变幻回人形,对典韦沉声道:“主人,杂魔是不会感到恐惧的,它们会选择撤退说明附近有人在发号施令。” 典韦一脚踹倒被风龙戟刺穿身体的杂魔,向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拾起金龙戟,头也不回的对戚笑白说道:“小白,追过去。看来有魔人穿越过来了。” 戚笑白应了一声,对许凌薇和陈武说道:“凌薇,你留下来帮陈镖头收拾残局,我和老典走上一趟。陈镖头,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夜间行路太过危险,万一那些杂魔再倒回来伏击你们就更是难应付了。依我看,你就先带人收拾收拾残局,驻扎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待天明再上路如何?” 陈武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夜色,默默点了点头。许凌薇挥手为戚笑白加上了一层绿芒凝成的护甲,对他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戚笑白心头一暖,牵起许凌薇的小手,轻声道:“等我回来。” 不远处的典韦见戚笑白还没动静,不由得催促道:“小白你还在等什么?再等那魔人就跑远了!” 戚笑白轻轻拍了拍许凌薇的手背,转身冲进如墨的夜色当中。 半个时辰后。 戚笑白带着典韦和萨尔得斯走出了山林,来到了视野宽阔的半山腰。在追出半里路的时候,杂魔留下的痕迹开始变得杂乱无章,它们从一个方向变为了三个方向,而且单从脚印亦或该称为“爪印”来看,三个方向的杂魔数量应该是一样多的。戚笑白本想从繁复的爪印中辨别出魔人的踪迹,奈何天色过暗,时间又十分紧迫,加上他并没有在爪印中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印记,于是干脆挑了朝前的方向继续追赶,最终来到了半山腰处。 “爪印到这里便消失了,难道他们跳崖了不成?”戚笑白半蹲在地上,却再没有发现杂魔留下的痕迹,不由得发出疑问。 萨尔得斯冷冷一笑道:“看来过来的不是一般的小角色,竟然玩起了计谋。戚笑白,不用再纠结了,就算杂魔统统跳崖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魔人眼里,杂魔的命毫不值钱,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等你见过上百万杂魔奔涌的画面,或许就会明白了。” 听了萨尔得斯的话,戚笑白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大叫道:“不好,凌薇他们有危险!” “诱饵。”典韦眼神一凝,对萨尔得斯说道:“我们飞回去!” 第154章 狡诈之魔 明亮的火光将地上整齐排列的镖师尸体照得纤毫毕现,陈武举着一支火把默然的站在一旁,眼神中饱含着黯然。许多镖师的尸体都被开膛破肚,甚至缺胳膊断腿,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躯体。 “镖头节哀吧,干我们这行的哪个不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生离死别,对我们来说也算家常便饭了。”老鱼的左臂缠着纱布,那是刚才的战斗留下来的伤痕。 陈武目光闪烁了一下,低声道:“他们死的太冤,一切的错都在我,我不该接这趟镖。他们……因为相信我才跟随我远离中原,没想到却惨死在这蛮荒之地。” 老鱼揉了揉鼻子,继续劝说道:“人死如灯灭。反正这世道也不是啥好世道,死了也算是解脱了。镖头别再犹豫烧了吧,别让兄弟们的身体拿来喂野兽了。” 陈武深吸了一口气,将火把朝地上一扔,熊熊火焰瞬间便吞噬了镖师们的遗体,鲜红的火焰蹿得老高,烧得相当旺盛。 许凌薇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火焰一点一点的将镖师们的尸骨吞噬,脑海中闪现的尽是当年洛阳的那一场大火,回忆着那令人无助的恐惧。 一个矮胖的镖师在篝火堆旁搭好了架子,将盛了八分水的铜盆挂了上去,盆里还放了几块马肉,看样子是要煮一盆子肉汤了。几名镖师在切割被杂魔杀死的马匹,准备收起些马肉作为干粮;还有几名镖师清理出一块空地当场搭起了简易的帐篷,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多的时辰,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距离营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突然摆动起来,一根长而粗壮的树枝好像手臂一样朝黑暗处打了过去,猝然遭袭的黑影在空中扑腾几下便直直掉到了地上。大树的摆动像是乐曲的开场,营地周围的大树接二连三的将奔袭而来的杂魔打倒在地,惊得众镖师呼吸都为之一窒。 “杂种,看来不把我们赶尽杀绝誓不罢休了!”陈武朝地上啐了一口,他的长剑被八脚怪物腹部喷出的液体所腐蚀,此时只得取来一柄备用的青铜剑,凑合先用着了。 老鱼头上冷汗直流,他紧了紧手里的大刀,声音略显沙哑的向陈武问道:“镖头,现在怎么办?” 陈武气得一瞪眼,怒道:“还能怎么办?干他!” 一道红光从不远处亮起,几棵大树瞬间被拦腰斩断。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华贵的服饰,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羽扇,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然而他左右跟随的两头像猴子一样的杂魔又令他的形象变得邪恶诡异。 “罪人的后裔们,你们好。”男子将羽扇抚在胸前,对众人鞠了一躬,脸上尽是温和的笑意。 陈武与老鱼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见识过魔主紫宸的许凌薇可以轻易感受到男子身上所隐藏的滔天魔气,她悄悄向后退到了一辆马车边,开始默念起南华老仙教授给她的仙决。 “没想到罪人中竟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存在,嗯……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你一命吧。”男子的声音突然在许凌薇的耳边响起,惊得她寒毛倒立,回身便是一掌拍去。 内力催出的掌风落了个空,男子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想不到如此柔美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刚烈的个性,我突然对你们起了些兴趣了。” “你他娘的是狗学人语?只会想不到想不到?我他娘也想不到你个龟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陈武骤然暴起,青铜剑直朝着男子喉咙刺去。 “狗,学,人,语?”男子面色一沉,看向陈武的眼神充满了暴虐的杀意,脚下一动便躲开了陈武的攻击,于其身后打出一掌将他击飞出去。 许凌薇一抖长鞭将陈武拉了回来,默运魂力化出一具绿芒分身悍然向男子迎了上去。 “句芒之力?”男子眼角微抽,身形迅速后移,两头杂魔朝绿芒分身扑了过去,谁知绿芒分身却是能量体的存在,让它们顿时扑了个空。 绿芒分身对两头杂魔不问不顾,径直向男子杀去。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轻摇羽扇卷起一阵狂风迷住了众人的眼睛。风停之后,许凌薇再抬眼望去哪里还有男子的身影? “美人,你可是在找我?”男子的声音又一次从许凌薇的耳边响起,骇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手中长鞭抡圆了朝身旁抽去,奈何又是打了个空。 “够辣的美人,我决定将你收为我的人宠,哈哈哈哈!”男子猖狂的大笑声回荡在整片树林当中,令人分辨不出他的真实位置。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狗魔人速速滚出来受死!”戚笑白大喊着从天而降,在空中接连劈出数剑将四处奔袭的杂魔斩杀。 许凌薇见到戚笑白到来心头稍定,开口提醒道:“笑白小心,那个魔人速度很快。” 戚笑白对许凌薇使了个眼神,大声说道:“放心吧,我连紫宸都不怕,还怕这个藏头藏尾的家伙?” “紫宸,又是紫宸!你们这些无知的罪人,统统给我去死吧!”男子的声音变得愤怒而阴冷,距离营地不远处的黑暗里骤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一股浩瀚的能量波动直接点燃了那里的树木。 “找到你了。”戚笑白嘿嘿一笑,一个土遁便消失在原地。 “萨尔得斯你在空中监视,我下去将那魔人抓起来问个清楚!”典韦拍拍萨尔得斯的脖子,身子一斜便翻身之下,两支战戟紧紧贴在双腿边,如利箭般向发出红光的位置直射而去。 韩宇冷眼看着天空上落下的典韦,脸上慢慢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红色的光芒在韩宇的掌心形成了一颗闪耀的光球,他将光球捧在胸口一动不动,目光却从天空转移到了地面上。 “真是有意思,一个勇蛮血脉的继承者,一个与独孤败有着相同魂意的人,要是让你们成长起来,那我们魔族反攻世界的计划可又要添麻烦了。紫宸啊紫宸,你这么多年到底做成了什么?自以为是的蠢货,当初我就却劝谏魔君陛下不要让他来执行计划,奈何……也罢也罢,既然紫宸失败了,那就让我韩宇来力挽狂澜,让魔君陛下看看到底谁才是魔界第一智囊,让我狡诈之魔的名号响彻这个世界吧!” 借着明亮的红光,典韦从树顶上的天空亦能锁定韩宇所在的位置,当靠近树顶之时他举起了双戟披荆斩棘的破开繁茂的枝叶,速度不减的向韩宇接近。与此同时,戚笑白从土里一跃而起,奏灭剑燃起熊熊烈焰,气势磅礴的对准韩宇胸口刺了过去。 韩宇阴柔的脸庞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悄声说道:“终于等到你们了。”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吞噬了方圆数十米的树林,熊熊火焰映红了黑暗的天空。 被爆炸气浪掀翻的陈武从地上迅速爬了起来,右手在脸上胡乱一抹,灰头土脸的看着火海向营地蔓延过来。他不知道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再不逃恐怕就来不及了。 “所有人往北方跑!不要管货物了,保命要紧!”回过神来的陈武对地上东倒西歪的镖师们挥手呐喊,当先迈开腿跑了起来。 许凌薇亦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她还没有失了方寸,与戚笑白生命共享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事情,说明戚笑白并没有在爆炸中受到什么伤害。然而愈演愈烈的火海却看得她头痛无比,句芒之力属于木行之力,恰好被这焚烧一切的火焰克得死死的,她也不知该怎么去寻找典韦和戚笑白,一时站在原地犯了愁。 “吼!” 萨尔得斯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一口寒冰龙息似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熊熊火焰碰到寒冰龙息立即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很快便被扑灭了。 “冰霜巨龙!你竟然还没有死!”在火焰被扑灭的时候,韩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萨尔得斯仰头怒吼一声,用森然的语气说道:“自称为狡诈之魔的懦夫?当年在西方魔族背后推波助澜促成战争,你一定很骄傲吧?” “哈哈哈!那么古老的事情就不要拿来夸赞了!那一次不过是我牛刀小试,这一次我亲自过来,就我一个人,陪你们好好玩一玩。”韩宇狂笑之中压抑不住的嗜血气息听得人心中一寒,萨尔得斯也安静了下来,在空中拍打双翼没有说一句话。 “哼哼,不用费劲寻找我的位置了。我知道你们巨龙族会心灵魔法,那种精神交流的把戏就不要在我面前献丑了。这一次就当做是我跟你们打个招呼吧!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哈哈哈哈!”韩宇的声音越飘越远,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 戚笑白拉着典韦从地里钻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原本想给韩宇来个天罗地网,谁知反倒被他摆了一道。幸亏两人实力不俗,典韦及时挡住了韩宇的攻击,戚笑白又将典韦拉进了地下,这才能完好无损的脱身而出。 典韦叹气道:“这个狡诈之魔果然狡诈,从头到尾我们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戚笑白拢了拢披散的头发,沉声道:“老典别泄气,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第155章 大祸临头 四辆马车缓缓驶入邛都县的城门,陈武牵着一辆马车走在最前方,不时回头打量着城门处的士兵们。守卫城门的士兵们恰好也在打量着车队,他们脸上挂着的怪异笑容令陈武心里莫名觉得不安起来。 “这邛都县城一直都这么冷清吗?”戚笑白双手枕在脑后,津津有味的观赏起南夷之地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虽然这街道上几乎就看不到几个行人。 为了防止韩宇去而复来,戚笑白他们决定帮助陈武押完这趟镖,而在了解到陈武脱离厚土镖局的缘由后,戚笑白也对他起了招揽之心,虽然天军现在在中原风头一时无二,但他临走时可还是缺兵少将的。身为挂牌主帅,我们的小白还是非常有责任感的! 陈武收回了望向城门的目光,低声对戚笑白说道:“不对劲。一个县城不可能比村庄还萧条,偶有几个行人还如此行色匆匆,而且城门值守的士兵知道我们要找孟家的人后脸上便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我看,孟家很可能出事了。” “走到孟家一看便知,何必在此纠结?”典韦拍了拍驮车的马匹,表情淡然的面对这未知的处境。 陈武下意识的瞟了眼化作老者的萨尔得斯,又回想起典韦等人龙精虎猛的战斗力,突然就笑了起来。有这几尊大神在,自己瞎操什么心呢? 城门处,士兵长老李急匆匆的从城外跑了进来,对看守城门的士兵们喊道:“都闪开,都闪开,赵韪大人和泠苞将军来了!” 一面招展的黑旗迎风飘扬,斗大的烫金“赵”字显得格外耀眼。一身文士打扮的赵韪骑马行在队伍的最前头,戴盔穿甲的泠苞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握着长枪,端坐在战马上神情冷峻的望着邛都县的砖墙,落后赵韪半个马身的位置跟随其后。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步兵手持刀盾阵容整齐的向邛都县行来,队伍两翼还有纵马驰骋的轻骑将邛都县夹在了攻击范围之内。如此大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戚笑白他们的注意,即使相距尚有几里之地,可士兵长老李夸张的叫喊与赵韪部曲整齐的军容已经宣告了他们华丽的登场。 “这是什么情况?”戚笑白茫然地看着赵韪军不断向城门接近,一时不知他们这是要闹什么动静。街道上除了押镖的车队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行人,整座邛都县城沉寂的像是一座空城。 陈武刚放下的心随着赵韪军的登场一下子又提了起来,不管待会将要发生什么,他只想赶快交了任务,领到工钱立马走人。“老鱼加快速度,将货物运到孟家,然后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再看看是什么情况。” 在陈武的号令下,四辆马车立即便提了速,驾车的人们此时顾不上城内不得随意纵马的禁令,一甩鞭子就催马向高楼大院的孟家驰去。陈武一个漂亮的翻身上了马,两腿一夹也带动了驮着最重要货物的马车跑了起来。 戚笑白他们也不愿无故招惹麻烦,心有灵犀的退入了一个不大的巷弄,静静等待事态的发展。 就在陈武的车队来到孟家大院的门口时,两个膀大腰圆的少年各提着一柄狼牙棒冲了出来。身为兄长的孟获大吼一声:“狗官兵,想动我孟家,先吃小爷一棒!” 孟获与孟优来的突然,骑着马的陈武猝然见到他俩的架势差点没被吓得掉下马来,急忙冲他俩喊道:“两位小兄弟别冲动!自己人!我们是押送药材的车队!” “押镖的啊……你们快把货物送进去,领了镖钱速速离开,孟优你给他们带路,顺便告诉老爹一声,官兵来了。”孟获放下了高举的狼牙棒,对陈武一招呼,便让开了道路。 孟家大院的正堂,一位美艳的妇人满脸愁容的站在大堂上,嘴里念念叨叨道:“我平时就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是不听!这下朝廷派军把我们当成叛贼来剿灭,我们孟家大祸临头了,你说如何是好啊!” 孟桓双手抱肩来回踱步,冷然说道:“张勃想要侵犯你就是该死!要不是获儿出手快,我定然要将他大卸八块方泄我心头之愤!那个狗屁邓贤当年行走江湖之时我还曾救济过他,还不是一样为了利益对我拔刀相向!这世道你若不做恶人,就会被恶人骑到头上!若我孟桓不够心狠手辣,岂有今天的家业?我只恨老七办事不利,竟然让泠苞给逃了。” 妇人默然叹了口气,看着孟桓刀削般的面容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低下头去暗自忧愁。 孟桓看到妇人的模样皱起了眉头,不满道:“夫人,你当年不嫌弃我是南蛮之人执意下嫁于我,孟桓始终铭记于心。为了你我努力学习汉人文化,希望能融入汉人,甚至从小就教育获儿、优儿汉人的文化。可现实是什么?稍微有些权势的汉人便瞧不起我彝人的身份,在汉人的典籍之中我学到的非但不是夫人你对我说的仁义礼智信,反而是各种争名逐利、勾心斗角!汉人都视我们为未开化的蛮夷,可在我的眼里,大多数的汉人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表面搞着礼仪之道,背面又有多少龌蹉黑暗的勾当!” 妇人听到孟桓的言论,深深吸了两口气,正准备反驳他的话,却被孟桓挥手打断,他接着说道:“夫人你不必说了,为了这种事我们都不知争论多少回了。朝廷?就凭刘焉他也能代表朝廷?想要对我动手?就怕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 正在这时,被孟桓称作“老七”的高瘦男子一溜烟冲了进来,对孟桓抱拳说道:“家主,我们收到信鸽传信说族长已经派了三十名血卫前来支援,大约还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便能抵达邛都县。还有押送药材的车队刚刚抵达,孟优少主已经带他们到堂外等候,您看要不要见他们一面?” 孟桓对老七点了点头,转而对妇人说道:“夫人,你先和管家他们到地堡里避一避,等为夫把事情解决了就接你们出来,记得把地契和贵重的宝贝都带上,以防不测。” 妇人默默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后堂走去。 孟桓见妇人走远了,这才对老七开口道:“老七,你上次让泠苞逃了给我们惹下了大祸,如今事态紧急,我也就先不和你计较了。官兵来势汹汹,我们孟家的血卫又还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单凭你我、获儿、优儿以及一众家丁门客也未必支撑得了两个时辰。自从那长老到了祝家,祝家便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使得我们失去了一大援手。我看这样吧,这趟镖的镖钱你照原来的价格付给他们,顺便问问他们肯不肯帮我们抵挡官兵,酬劳是这趟镖钱的十倍!” 老七心领神会道:“能从深山里将货物押运回来,说明这支队伍确实有不错的实力。如今我们是能多一份力便多一份力,家主放心吧,老七定会说动他们为我们孟家效力的!” 孟桓对老七笑了笑,挥手说道:“你去吧,我去看看骆雁他们准备好了吗?官兵都打上门了,要是再没点动静,我们可就要被一锅端了。” 陈武在大堂外焦躁不安的等待着,孟优将他们带到这里就被一个高瘦的男子拦了下来,尔后那男子说是进去禀报家主,这一去便是一盏茶的功夫。陈武估摸着这时间足够官兵抵达城门了,要是官兵的到来真的与孟家有关,自己再不走可就要无端被卷进这个漩涡中了,一个不好那就是丢了性命人财两空啊! 就在陈武等得不耐烦之际,老七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他满脸笑容的迎向陈武,朗声道:“陈镖头,货我刚才就验过了,虽然比之前约定的少了一些,但我们家主为人豪爽,便不做计较了。当初说好的镖钱,我们一分不少的付给你!不过,现在我们暂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陈武一脸平静的看着老七,半天都不说一个字。作为一名老江湖,老七的话还没说完他便明白了老七的用意,想要聘请他们为孟家抵挡官兵。这种充当护卫的活陈武也不是没有接过,甚至有两次直接就与官兵干上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没有厚土镖局撑腰做主,加上这次将要面对的是上千官兵,仅凭队伍里剩下的二十三个人,只怕塞牙缝都不够。不当护卫,这趟镖钱就拿不到手,当了护卫,自己一竿子兄弟也未必有命去拿。 虽然心里很不甘心,但在心里权衡完利弊之后,陈武还是决定带人离开。这趟镖算自己认栽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以及这些空手而归的兄弟,自己会想办法再补偿他们的。 心意一定,陈武干净利落的拱手说道:“这位兄台无需多言,我等认栽,就此别过。” 老七没想到陈武做事竟然如此果断,满腹劝说的话一句都还没派上用场,他顿时便傻了。 第156章 无息徐拓 赵韪在城门外勒住了马,作为一名靠脑子吃饭的人,他从来不会让自己轻易涉险。邓贤虽然在刘焉手下算不得一员大将,但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更不用说与他不分伯仲的泠苞。抛开那名神秘的老者不谈,在回益州的路上两人被孟家的人伏击导致邓贤战死,泠苞重伤,单凭这一点,赵韪就不会选择轻易踏进城门。要不是刘焉大人亲自出面请来了那位高手,又亲自给自己下了命令,此时的赵韪估计还在成都的某个花巷里寻欢作乐呢。 因为邓贤和泠苞的一死一伤,刘焉对于这个敢公然违抗自己的孟家分支也稍微上了点心,直接派给了赵韪一千五百名将士,那位高手又带来了三十名同伴,就这规模虽然不一定打得下邛都县,但对付区区一个孟家分支是绰绰有余了。 赵韪清了清喉咙,对处在自己左侧的泠苞与从后面赶上来的高手说道:“两位大人,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这一千五百名的精兵赵某拨给你们三百名,剩下的用来围堵四门,保证不放过一个孟家的叛贼。两位意下如何?” 那名高手浓眉阔脸,生得相貌堂堂,配上厚实健硕的身板,任谁一看都知其不凡。对于赵韪的话,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付区区一个小家族,他一人出手足矣。要不是那位下令要自己帮衬刘焉抵住张绣军的进攻,已经忙得团团转的自己哪里还有这个闲情来插手这点蛮荒之事。 泠苞倒是认真地说:“如果上次那位老者还在的话,我想再给我们三百将士也无济于事。想要拿下孟家,恐怕还需要大军一拥而上。” 高手发出一声轻笑,对泠苞安抚道:“泠将军放心吧,有我在就没那老者什么事了,不然刘益州也不会亲自请我出马。士兵也无需派遣了,我手下三十人足矣。若是泠将军嫌麻烦的话,我与我的手下去就行了。” “这……”对这位高手的狂妄之语泠苞顿时不知该怎么回他是好,你三十人就能搞定的事,我这一千五百人出来冬游呢?狂妄自大之人泠苞见过不少,而有能力支撑起这份狂妄的人他倒是没见着几个,要不是看在主公刘焉如此看重此人的份上,泠苞早开口让他滚蛋了。 赵韪哈哈一笑,一下子将冷下来的场面暖了回来。他拍了拍泠苞的肩膀,大笑道:“既然徐大人如此有自信,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为他呐喊助威如何?城里的百姓早早就知道我们要来,全都吓得闭门不出,我们这贸然进去确实有些扰民的嫌疑啊!我看就依徐大人之言,让他略施身手解决了孟家这个毒瘤,大家一起回成都把酒言欢岂不乐哉?” 高手瞥了赵韪一眼,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没等泠苞表态便开口道:“就这么定了。兄弟们,跟我走一趟。” 三十名劲装男子各持刀剑如风一般掠过城门,径直往孟家大院奔去,高手则闲庭散步的往城内走去。 “赵大人,虽然我也看不惯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江湖高手,不过你这样会不会……”泠苞望着高手悠闲的背影,对赵韪小声说道。 赵韪捏起了下巴半长的小胡子,悠悠说道:“豪言可是他自己放出去的,如果他真有本事解决了孟家,我们又何必去费心费力呢?如果他只是夸夸其谈之辈,那也可以帮我们试探出孟家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泠苞低头一想,赵韪说的也确实在理,便没有反驳由得那位徐大人去了。 孟家大院正中的大堂外,陈武一脸狰狞的盘坐在地上陷入了剧烈的心理斗争。十倍的镖钱!加上这一趟的镖钱,那可就是足足二十二金!一个普通人家十年都未必赚得到的数目!要是陈武还在厚土镖局这二十二金他倒未必看得上眼,可现在的他就像没了根的浮萍,手下还要养着二十多名兄弟,这一笔钱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那么重要! 老七见到陈武的表现便知事情已经妥了七分,于是老神在在的劝道:“陈镖头,你可考虑好了?时间不等人,我估计再过一会儿,你们就算想出孟家的大门都难了。到时候,我们可就不会给你开什么酬劳了哦!” 陈武一掌狠狠拍在地上,终于下定了决心:“二十五金!少一分我们都不干!而且我们只负责护卫家院,绝不主动出战!” 老七哈哈一笑,毫不迟疑地说道:“成交!” 藏身在巷弄的戚笑白与典韦煞有其事的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找到血卫后是回雪之国看看呢?还是直接赶往河东与赵云他们会合?被冰雪女神伊芙附身的艾希到底去了哪里?曾经作为魔界入侵幕后推手之一的狡诈之魔韩宇到底有什么样的惊天计划?是将重心放在寻找魔人计划上还是先平定这乱世再说?作为两个靠拳头吃饭的家伙,一通讨论下来还真没什么收获。 萨尔得斯倒是个老资历,可是在被禁咒打伤、伊芙归来、韩宇现身等一件件超出预料的事情出现后,它发现单凭他们自己根本掌控不了时局的走向,而且这个世界的强者比起那个年代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差了太多,所以它罕见的没有给出任何意见,或许是尚在沉思。 许凌薇也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从小与世无争的她志向就是成为一名像许琳儿那样的济世神医,坚守住百花谷这块净土。虽然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背离了当初的心愿,可她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初心,期待有朝一日能重新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打打杀杀终究不适合她。 许凌薇依靠在砖墙边静静看着空旷的街道,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穿着褐色的劲装,生得浓眉阔脸,正气凛然的脸庞此刻正浮现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无息徐拓!” 许凌薇惊讶得差点喊出声来,这位正在悠闲散步的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厚土镖局总镖头“无息”徐拓,八阶巅峰的高手! 三十名手下已经来到了孟家大院的正门,一群严阵以待的家丁持着锄头棍棒凶神恶煞的立在门前,众星拱月的围绕着少主孟获画出了一个半圆。 孟获双手杵着狼牙棒,一脸傲然的瞪着徐拓的手下们,满是不屑地说道:“官府的走狗?” 为首男子咧嘴一笑,对众人说道:“动手,杀无赦!” 一瞬间,三十把飞刀不分前后暴射而出,从上至下将孟获封得死死的,甚至连他的后路也被前行的飞刀所断。 “保护少主!”几名忠诚的家丁不顾生死挺身而出,挥舞着锄头棍棒想要替孟获挡下飞刀,奈何徐拓的手下全是实力高强之辈,射出的飞刀速度又快,角度又刁钻,单凭这些只会粗浅拳脚功夫的家丁哪里抵挡得住? “噗噗”几声,四个家丁应声而倒,人人身上都插了几把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的飞刀。经过四人牺牲性命的抵挡,猝然遭袭的孟获得到了喘息之机,他急忙闪到一名还未死透的家丁身后,利用他作为自己的掩体,躲过了飞刀的偷袭。 “你们这些只会搞偷袭的卑鄙小人,吃小爷一棒!” 孟获将家丁的身体向前一推,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提棒而上,长满钉刺的狼牙棒舞出一道残影,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为首之人打得脑袋开浆,白色的脑浆混杂着鲜红的血液溅到了几名镖师的脸上,令他们顿时大惊失色。 “列阵,杀了他为甲一报仇!”一名使刀的汉子惊怒的杀向孟获,一把九环刀舞得哗哗作响,刀刀不离孟获的要害之处,逼得他拎着狼牙棒左挪右移的挡下其凶狠的攻势。 其余镖师在听到使刀汉子言语的瞬间便拉开了阵型,彼此交替掩护,加上使刀汉子共二十九人分成三层将孟获团团围住,层次分明的对孟获发起了波浪式的进攻。 “保护少主!杀!杀!杀!”护在门前的家丁可不是稻草人式的摆设,实力虽然与精锐镖师们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但他们也是训练有素,将平日里操练的简单合击之术使了出来,招式比不得镖师们的精要,但胜在简单实用,差点就突破了镖师们的包围将孟获救出来。 在镖师们眼中如同一群摆设的家丁们突然使出如此有章法的攻击,终于令这群百战精锐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拿出真本事来对待这些不堪一击又悍不惧死的家伙们。 “谁敢伤我孟府中人?问过你孟优小爷的拳头……棒头……狼牙棒没有?”在府中等待的孟优听到大门传来的动静,一下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提起比孟获手中还要大一号的狼牙棒旋风似的冲了出来。 满是獠牙的大棒对准一名镖师当头就砸了下去,那速度比起孟获的迅雷一击不逞多让,那镖师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四溢的狼牙棒逐渐贴近自己的脑袋。 “咚!” 一根石刺破空飞来,将孟优手中的狼牙棒撞得倒飞出去。远处的徐拓悠闲地捻了捻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连正眼都不曾看过来一眼。 第157章 打爆你的人 从孟优棒下救出自己的手下对徐拓来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依旧迈着平稳的步伐向前行进,并对堪堪稳住身形的孟优说道:“把你们家主叫出来,就说无息徐拓有事相商。” 被徐拓弹指击退令孟优充满了恼怒,他恶狠狠地瞪了徐拓一眼,大骂道:“什么狗屁无啥拓啥的,没听说过!你个奸贼汉人还没资格见老爹!” 被孟优唾骂的徐拓一点也不见起怒,反倒是轻咦一声,笑着道:“看来你就是孟家的少主之一了,那另一个肯定就是你的兄弟了。也好也好,把你俩抓起来就不信孟桓还能在里面坐得住。” “大言不惭!”孟获虎吼一声,抡起狼牙棒逼退众镖师,转身便向徐拓冲了过去。 徐拓将手向上一托,语气轻松地说道:“缚!” 地面突然长出两只泥土手臂死死扣住孟获的双腿,很快便化成了泥俑将他定在原地。 “如果你不想要自己的双腿,大可尽情挣扎。”徐拓一边说着,一边以同样的手法将孟优定在了原地。 孟获奋力抬起自己的双腿却发现重如千斤,哪里抬得起来?若是不顾一切的挣扎或许能脱离泥俑的束缚,不过这双腿可能真的就如徐拓所言是保不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徐拓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孟获内心无名之火熊熊燃起,自己好歹也是徒手搏虎的猛人,竟然被眼前这道貌岸然的汉人一招制服,简直是无比丢脸! “给我起!”后颈猛然传来强烈的灼烧感,狂躁的战意与血脉喷张的快感瞬间涌上了孟获的脑袋,他的双腿肌肉骤然紧绷,一使劲就将泥俑全都崩碎,狼牙棒呼啸着对徐拓当头砸去。 徐拓眉头一挑,握起拳头向狼牙棒迅猛击去,一股沛然无比的内力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拳头,随着徐拓的动作同步砸中了下坠的狼牙棒。 “咚!”狼牙棒上的尖刺尽皆崩裂,巨大的冲击力带起孟获的身子飞了起来。 “休伤我哥!”双目赤红的孟优一棒砸死了挡在前方的镖师,拎起无头的尸体向徐拓扔了过去,后劲上的文字爆发出璀璨的红光,孟优的体表生出了一层无形的劲气,束缚他的泥俑在劲气的冲击下冰消雪融化成一滩泥水。 徐拓单手一挥就将迎面而来的尸体拂开,双掌交错对准孟获孟优各自一握,两条土之缰绳瞬间把兄弟两锁得严严实实,动都难以动弹一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们扣下来,我们进院子。”徐拓拍了拍手掌,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正当两名镖师要上前扣押孟获孟优的时候,老七领着一彪人马冲了出来,两名使刀的门客各自秀出绝技差点将镖师劈为两半,幸亏他们反应极快躲了开来,不然又要徒增两个刀下亡魂。 徐拓面色一沉,正要再度出手,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脸上又挂起了招牌式的淡笑,“陈武,好久不见。” 陈武木着一张脸,内心一阵慌乱,千想万想也想不到竟然会在如此边荒的地方见到自己曾经的总镖头徐拓。他口齿不清的回了一句:“总总……镖头。” 徐拓陡然收起笑容,冷冷说道:“才自立门户没多久就忘了本吗?‘替天行道,镖行天下’的誓言就这么忘记了?你竟然会为逆贼卖命,真是令我好生失望。罢了,看在你曾为镖局出生入死的份上,今日便留你一个全尸吧。” 徐拓的一番话令陈武如堕冰窟,当初厚土镖局最吸引江湖游子的便是它道义为本的宗旨,镖局之人意气相投、情同手足,作为总镖头的徐拓更是万人景仰的榜样。虽然自己已经认清了徐拓追名逐利的丑恶嘴脸,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绝情到如此地步,一面高喊着义正辞严的口号,一面就定下了自己的生死。 陈武不过五阶初阶的实力,徐拓真要弄死自己,只需要动动手指头便足矣。还想着日后如何带领一众弟兄过上好日子,原来都是愚人的笑话。活到自己这个地步除了胸中的一口志气,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算自己不可能打得过徐拓,那也要奋力一搏,死也要死他个轰轰烈烈! “奋勇!”陈武双目圆瞪,额头暴起的青筋代表着他的无边愤怒,青铜长剑快如闪电的向徐拓刺了过去。 “无谓挣扎。”徐拓随意的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精准的夹住剑尖,稍一使劲便折断了半截剑身。 陈武的目光充满了绝望与愤恨,既然剑断了,那就用拳头!在魂意“奋勇”的加持下,陈武的速度再次突破,饱含着怒火的拳头化作一道残影重重打在了徐拓的面门上。 徐拓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一手抚住自己的面庞,鼻梁上传来的疼痛感刺激得他双眼冒出了泪花来。虽然千万个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自己托大了!陈武的拳头对徐拓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但重要的是让他脸面尽失,这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徐拓一把抹去眼泪,迅猛一掌拍在陈武的胸口,陈武就感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起,喉咙一阵瘙痒,张口就是一道鲜血喷了出来。 “狗贼,休得逞凶!”不知何时孟获与孟优又一次解开了徐拓施下的束缚,兄弟两一左一右扑向徐拓,两人体表隐隐有血色光华泛出,看起来极为威武。 “无息,岩林困!” 徐拓抬脚往地上一跺,地面上迅速长出数十颗岩石大树,如犬牙交错般的往孟获孟优身上撞去,数不清的枝桠像是一柄柄长枪无情地扎在兄弟两的身上,溅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来。 其余镖师挥动武器杀向了老七等人,他们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除了孟家的重要人物,府内鸡犬不留! “咚!咚!咚!” 被困的孟获与孟优在鲜血的刺激下斗志更加昂然,颈后的文字绽放出最为灼热的光芒,体内的热血咆哮沸腾,无穷的战意占据了他们的所有思绪。两位少年的拳头狂风暴雨般的打在岩树上,拳头上携带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将这些由岩石组成的大树拦腰打断,再难阻拦他们的脚步。 感受到兄弟两身上忽高忽低的气息,徐拓眉头一皱,喃喃道:“看来这孟家果然不简单,需要将这两个小子抓起来好好拷问一番才是。” 徐拓身上的气息终于起了变化,浑厚、无穷犹如延绵不绝的大地,充满了厚重感与勃勃生机。徐拓决定使出五分的实力,给眼前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点小教训,帮助他们认清一下局面。 “嘭!” 一支战戟从远方破空而来,一条条旋风游龙盘踞在戟身上在空中拖曳出长长的气流尾巴。徐拓心中警兆大生,毫不犹豫的催动魂意返身连打出十八掌,每一掌出去都是一面厚重无比的岩墙。战戟接连穿透十八面岩墙,速度锐减,让徐拓拥有了足够的时间从容避开。 然而不待他松一口气,又一支战戟飙射过来,战戟在空中散发璀璨的金光,犹如一颗炙热的小太阳,就连空气都被它所引燃。 “无息,天壤之盾!”徐拓双臂交叉,浑厚的魂力在双臂间凝聚出一面圆形的盾牌,盾面凹凸不平,犹如一座座起伏的山峦,上面散发着黄褐色的迷蒙光彩。 金龙戟与天壤之盾相触的瞬间爆出尖刺的音爆声,山峦般的盾面不断瓦解又不断愈合,在破坏与重生之间不断循环,最终抵消了金龙戟的力量。 整个人被推到大院门内的徐拓额头上滚下了一滴冷汗,要不是自己应对及时,这两只突如其来的战戟足以让自己躺床三五十天了。 空旷的街道上,戚笑白将奏灭剑挎在腰间,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戚笑白?!”徐拓的眼睛瞪得老大,这小子都是全民公敌了,竟然还没死呢?难道刚才的双戟是他扔的?这才过了几年,他的实力已经如此强大了?禁忌魂意果然恐怖!此子,留不得! 戚笑白没想到自己的大名已经传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得意的问道:“嗯?你认识我?” 徐拓一愣,反问道:“你不认识我?” 戚笑白也一愣,回应道:“怎么?你很出名吗?我为什要认识你?哦!难道你就是徐拓?” “……”徐拓突然有了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说道:“就凭你也想阻止我?罪人戚风之子,魂噬之主,江湖公敌。正好,今日我徐拓就为民除害送你去见你的父亲。” “戚风”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戚笑白心头的一道枷锁,徐拓的话瞬间便将他的暴脾气给点燃了,他指着徐拓的鼻子大骂道:“小爷我本来只是路过,但是被你这一顿狗吠坏了心情,不揍你一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疯狗了?我呸,说你是疯狗都是在侮辱疯狗!” “疯狗?侮辱?”徐拓的脑袋一阵凌乱,平日自己到哪里都是千呼万和的,现在竟然被人骂成了疯狗?他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戚笑白正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典韦一把拉住了他,沉声道:“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 戚笑白眼睛一瞪,随后语气又软了下来:“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好像还真不是,那就交给你了,好好教他怎么做人!” 典韦双手一招,两支战戟自行飞回了他的手中。 徐拓的脸上出现了凝重之色,他郑重的对典韦发问道:“你是谁?” 典韦双戟一抖,豪迈道:“打爆你的人!” 第158章 霸拳逞威 典韦前脚一蹬,整个人跃至半空,双戟高举过顶,一身彪悍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锐金之力与飓风之力在双戟上不断汇聚,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金色漩涡。 “地裂!” 双戟重重击打在地上,锐金之力轻而易举的在地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飓风之力将满地的砂石全都卷了起来,劈头盖脸的向徐拓打了过去。 典韦的这一击动静实在过大,在孟家大院门前打斗的人们全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计,不约而同的四散而逃,孟获拉着孟优从地面裂缝旁跳了过去,逃离典韦这一击攻击的范围,双目灼灼地注视着他。 颈后的文字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带给孟获的不再是灼热的刺痛,不再是血脉喷张的窒息,不再是狂乱的战意,而是澎湃的力量感与一往无前的斗志。那感觉就像是体内原有的层层枷锁在一瞬间尽皆破碎崩塌,血脉中传承的力量于此刻正是觉醒!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那位手持双戟的猛汉! “岩龙突!” 典韦的攻击劈开了大地,这令徐拓许多通过地面施展的招式没了用武之地,所幸他的魂意“无息”让他在土行之力的造诣上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他甚至毫不怀疑,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凭借“无息”突破九阶,破碎虚空踏入武神之境。大地裂开,对徐拓来说也并非是一件坏事,这正好给了他将岩土拟化成岩龙的便利! 棱角分明的岩龙蛮横的从裂缝中冲了出来,狰狞的大嘴对典韦的脑袋狠狠咬了下去。典韦半跪在地上,任由岩龙将自己吞入口中,下一秒就见岩龙的脑袋像是个西瓜样从里到外炸得粉碎,毫发无损的典韦一脚踢起没了脑袋的岩龙,双戟行云流水的劈开了庞大的岩龙身躯,粗细不一的碎石顿时落了一地。 “无息,绝对坚铠!”徐拓双掌按在地上,摆出了起跑的姿势,一副深黄色的铠甲迅速席卷他的全身,包裹住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却又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端的是神奇异常。 一支弩箭从院内射了出来,精钢打造的弩箭击在徐拓的后背上竟然被硬生生反弹到地上,双手持弩的骆雁目瞪口呆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这一支破甲弩箭可是连南蛮巨象堪比铁甲的皮肤都能射穿,可是打在徐拓的身上竟然没能收到一点成效,甚至他连身体都没有移动一下。 手里握着两柄弯刀的孟桓亲眼看到了绝对坚铠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喉咙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道:“全部人都撤回客堂,做好防御措施,静观其变。” 院子里的动静徐拓一点都不在意,就凭刚才那支不痛不痒的弩箭,他就可以断定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在自己手下撑过三招。他现在主要的目标就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猛人,还有那嘴贱的戚笑白! “杀!”徐拓起跑了,他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升起一块倾斜的圆台似乎是给他加速所用,他每一步都跨越了数米的距离,不过三步就来到了典韦的面前。 双戟一左一右直拍徐拓的脑袋而去,徐拓举起双手硬吃下典韦的攻击,绝对坚铠的护臂被打得火花四溅却依然牢固的保护着徐拓的手臂,他则顺势踢出一记朝天脚,巨大的力道以典韦的下巴为支点带动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孟优,干他!”血卫之魂彻底觉醒的孟获见到徐拓将典韦踢飞,心中莫名就对徐拓起了滔天的杀意,他虎吼着跃向徐拓,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背上。孟优则跑到徐拓的右侧,一记鞭腿扫在他的腰间。 徐拓根本不曾理会兄弟两,径直追着典韦杀了过去。孟获与孟优如遭电击,一人按着手掌,一人抱着小腿,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徐拓的绝对坚铠不但能够极大削弱外界的攻击,还能将攻击以一定的比例反馈到攻击者身上,简而言之就是一件超强的反伤甲。 躺在地上的典韦目光往孟获孟优的身上瞟了一眼,突然翻身而起,抡圆了双戟对冲来的徐拓发起狂风暴雨式的攻击。双龙戟叮叮当当的打在徐拓身上,可他只是用双手去抵挡,间隙还对典韦踢出几脚,完全不落下风。 典韦双臂震得一阵发麻,却发现徐拓依然龙精虎猛的,经过自己一顿猛捶竟然连一点事都没有。 “连萨尔得斯都不可能在我一顿猛捶之下还安然无恙,这徐拓难道是铁做的?”典韦甩了甩手臂,满腹狐疑的观察起浑身坚铠的徐拓。 徐拓朝典韦鬼魅一笑,主动迎了上去,双手不断在空中画出各种符号,一把又一把的岩枪拔地而起,从前后左右将典韦包围在中心。徐拓像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冲浪者,接连不断涌起的岩枪就像是他脚下的浪潮,他自由而优美的跟随浪潮向典韦急速接近,双手已经各握两把岩石巨剑,充满细小锯齿的剑身就像是择人而噬的鲨鱼蠢蠢欲动。 典韦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凝重之色,密集的枪林让他几乎找不到落脚之地,徐拓反倒在这里如鱼得水,速度比在平地上还快了几分。 “你竟然与戚笑白为伍,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徐拓今天就替天行道,送你们一起去见阎王!”徐拓已然临近典韦,两把岩石巨剑像是切菜砍瓜一样对他凶狠剁去,典韦用双戟上的月牙勾住巨剑上的锯齿,用力往两旁一撑迫使徐拓空门大开。 徐拓也不反抗,任由自己的四肢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大字形,哈哈大笑道:“有本事你踹飞我啊!” 典韦对徐拓的挑衅一点都不以为意,自己此时正站在斜立着的岩枪之上,能够保持平衡已经非常勉强,要是自己伸脚去踹徐拓的话,必然会导致身体失衡而摔倒,到时地上密密麻麻的锋利岩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自己不踹他并不代表自己没办法整治他了! “给我倒!”典韦猛的一拧身,双戟拖动着徐拓的身体往枪林之上狠狠甩去,与此同时典韦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但他顺势将双戟插在地上,以双戟为支点在空中荡了一圈直接踩在了徐拓的胸腔上。 地上的枪林在徐拓摔下的瞬间便化作了一铺柔软的土床使他免遭岩枪的伤害,但典韦近两百斤的重量猛然压在他的身上,毫无防备的徐拓差点没晕死过去。 “霸拳,勇蛮之力!”踩在徐拓身上的典韦迅速改成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只脚踩在地上撑住身子,一只脚抵在徐拓胸口压制了他的动作,紧接着他高举双拳喊出了陈旭的招牌攻击。 一对拳头似流星般落下,凶猛无比的勇蛮之力如陨石坠地般重重打在徐拓的脸颊上,一拳接着一拳,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在呼吸间已然打出了数十拳。 绝对坚铠在第一时间便包裹住徐拓的整个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个椭圆的黄褐色石球。一顿猛捶后,典韦心满意足的从徐拓身上站了起来,鲜血淋漓的十指证明了绝对坚铠的牢不可摧。事实上,在经受住典韦的暴力狂打后,椭圆石球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确实是坚固异常。 “老典你什么时候把老陈的招式都学去了?不过看起来效果并不理想嘛。”戚笑白甩手扔出两颗青色的光球附在典韦双手,莹莹青光止住了伤口的继续流血,并让伤口快速的愈合了。 “我说过了我是要打爆他的人,效果理不理想你可以问问他。”典韦弯腰从地上拾起了双戟,熟练的挂在背上,胸有成竹的对戚笑白说道。 戚笑白瞧了瞧地上一动不动的徐拓,绝对坚铠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哪里看得出什么端倪?敢于硬抗典韦的双戟,说明徐拓对自己的绝对坚铠充满了自信,而典韦一顿乱拳下去也没出现一点裂痕,难道这个徐拓在装死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 戚笑白掂了掂手里的奏灭剑,银白的剑身荡过一道虹光,这可是一柄绝世的神兵,虽然目前自己还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威力,但有它在手戚笑白心里踏实多了。既然远看瞧不出问题,他干脆走上前来,伸出脚踢了踢跟死人一般的徐拓嚷道:“我说小徐啊,好歹你也是厚土镖局的幕后黑手,被我大哥一顿打就装死了还是咋滴?是男人就起来再战三百回合!你再不起来信不信我把你大卸八块咯?” 徐拓躺在地上仍然一动不动,可心里早已是暴跳如雷,那猛汉也不知使的是什么招数,每一拳的威力都穿透了绝对坚铠,作为自己防御的最大倚仗之一,这一次绝对坚铠才卸去了典韦的一分力,剩下的九分力尽数往自己脸上招呼去了。 不是徐拓愿意躺在地上装死,而是他的鼻梁骨被典韦生生打断了,两个眼睛也被打得肿得不成模样,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素来以防御著称的无息徐拓竟然被人用拳头给放倒了,这话传开了自己可就没脸再在江湖混了,可是……因为过于自信,自己已经被打趴下了,这该如何是好? 第159章 勇蛮血卫 得不到回应的戚笑白眼珠一转,直接一脚往徐拓的脑袋上踩去。这回徐拓可算是有反应了,他浑身一颤,瞬间便陷入了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喝呀,竟然土遁了?老典你真打爆他了啊?”戚笑白对徐拓的反应颇为惊讶,毕竟是名闻天下的一流强者,而且徐拓的战斗风格素来是刚猛无比,若不是他真的受伤了,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临阵脱逃的举动。 典韦笑着点点头,对戚笑白说道:“之前见陈旭的霸拳颇为好使,我便向他讨教了一番,然后发现可以用勇蛮之力模拟出穿透力极强的霸拳打法。以前没用出来是因为用不到,这次遇到了这个披着乌龟壳的家伙,我脑子里灵光一现就使了出来,看起来效果算是出乎意料的好啊。” 戚笑白好奇问道:“徐拓的乌龟壳有多抗打?扛得住奏灭剑吗?” 典韦想了想说道:“扛得住我的双戟多半也能扛住奏灭剑,当然这是在剑魂没有发动的前提下。徐拓的绝对坚铠不仅防御力强得吓人,似乎还具有反伤的功能,一顿打下来,我的两只手也快废了。” 戚笑白顺着典韦的手臂看去,发现他的双手抖得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要是刚才的一顿老拳没能把徐拓打趴下的话,估计现在要灰溜溜逃跑的就是他们这一边了。 戚笑白拍拍典韦的肩膀说道:“没事,等下让凌薇来帮你治一治。徐拓走了,她也可以现身了。” 在典韦力败徐拓的同时,以老七和骆雁为首的一众门客也挡住了徐拓手下的攻势,见到老大都土遁而逃,群龙无首的镖师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撤退。针对孟家的又一次进攻再度以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结束了,只不过城外还站立着一千五百名益州精锐正虎视眈眈的窥视着一切。 孟获与孟优相互搀扶着走到典韦面前,齐齐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对典韦喊道:“拜见主公!” 正与典韦搭着话的戚笑白被兄弟两充满气势的吼声吓了一跳,回首就见两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典韦,眼神中充满了炙热和希望。 戚笑白挠挠头,疑惑地说:“老典,这是你的私生子们?” 典韦对戚笑白猛地一瞪眼,怒吼道:“滚犊子!他们就是我一路所说的勇蛮血卫!还不帮我把他们扶起来!” 戚笑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奏灭剑挂回腰间,连忙用双手去扶孟获孟优,嘴里连连说道:“两位兄弟不要这么客气,这年是已经过了,而且老典就是穷鬼一个,他口袋里可没有铜子给你们。” 孟获与孟优齐刷刷抬起头,凶神恶煞的瞪了戚笑白一眼,充满杀气的眼神仿佛在说要不是看在主公的面子上,我们分分钟把你剁碎了喂猪! 典韦又好气又好笑的瞟了戚笑白一眼,这才对孟获孟优说道:“两位先起来吧,我的这位小兄弟平日里虽然没个正形,但是个值得托付的伙伴!” “是,主公!”孟获与孟优再次异口同声回应了典韦的话,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自觉地分立在他的左右。 这时,扎根在邛都县的孟家分支家主孟桓从院里走了出来,见到自己两个儿子对典韦毕恭毕敬的表现,先是愣了一下,尔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有些结巴地说道:“你你你……你是勇蛮大蛮的传承人?” 典韦在脑海中浩瀚的历史碎片中找到了一个名字,继而脱口说道:“你们是孟龙之后?” 一听到“孟龙”的名字,孟桓毫不犹豫的就跪了下来,对典韦恭敬说道:“小人孟桓拜见主公!” 孟龙,曾经的勇蛮大蛮恶来之左膀,勇蛮血卫之首,孟家的创始人,所有居住在益州的孟姓之人的祖先! 孟桓对于族中的密辛多有涉猎,知晓宗族为勇蛮后裔,还是最骁勇善战的血卫之后。他还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身上流淌着最为纯正的血卫之血,因为他们出生之时脖子后面便印刻着上古蛮族的“蛮”字!那是上古时期作为蛮族大蛮亲卫的战士才配拥有的身份象征,两个孩子携带着“蛮”字降临,说明孟龙的血脉在他们身上复苏了! “都起来都起来,现在已经不是上古时期了,我也只是勇蛮血脉的继承者,还没有达到大蛮的资格,你们不必对我如此毕恭毕敬。”典韦很想将孟桓父子扶起来,可惜他的双手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刚才那一顿霸拳猛捶打的是爽快,但绝对坚铠也对典韦的手臂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孟桓与他的两个儿子依旧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他的脸上更是布满了抑制不住的激动之情,他声音颤抖的对典韦说道:“主公,您终于出现了!我们等得你好苦啊!” 两手无力下垂的姿态与向来勇猛无比的典韦很是不搭,不过许凌薇的到来算是帮典韦解决了这个难题。充满生机的句芒之力从许凌薇按在典韦手臂的掌心中如春雨般滋润着内部多处撕裂的肌肉,眨眼间典韦的手臂便不再颤抖了。 许凌薇轻轻抹去额头上的汗珠,郑重的对典韦说道:“典韦大哥,你手臂的伤算是暂时治愈了,但是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与人打斗,否则将会对手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身为暴力狂人的典韦当即面色一苦,喃喃说道:“不可逆转的伤害吗?” 许凌薇重重瞪了典韦一眼,语气严肃的说道:“比如双手残疾,连一坛酒都抬不起来!” 典韦当即一哆嗦,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孩童问道:“那短时间是指……” “最少七天。” 许凌薇的话音未落,典韦已经彻底摆出了一张苦瓜脸,自己没事逞啥能呢?霸拳你个串串!风头是出到了,苦头也吃到了! 典韦默默叹了口气,伸手将孟桓父子依次扶了起来。他将这不大不小的烦恼先抛到了脑后,对孟桓说道:“孟桓兄,我看你我年纪相当,便以兄弟相称。至于你的两位虎子,叫我叔就行了。” 孟桓拱手道:“是,主公。” 孟获孟优异口同声道:“是,主公。” 典韦:“……” 孟桓突然对典韦笑了笑,豪爽道:“主公不用为手上的伤惆怅了,我孟家收藏了许多深山老药,到时候挑一些去伤的给您补一补,保证不出三日您就可以拳打猛虎脚踢蛟龙!” 典韦揽过了孟桓的肩头,连连道:“那多不好意思呀!你先带我去看看药材吧!” 戚笑白无语的看着典韦,喃喃说道:“老典无耻的样子……” 许凌薇掩嘴笑道:“颇有几分你的风采。” 戚笑白:“……” 邛都城外,赵韪骑着战马来回踱步,一对稀松的眉毛拧成了两把刀。 “泠苞将军,徐大人已经不知所踪,他的那群部下也退了回来,你说现在该如何是好。” 泠苞亦是紧皱着眉头,在心中不断思量,缓缓开口道:“赵韪大人,我们这次奉了刘益州之命要拿下孟家在邛都县的分支,若是无功而返的话……你我都难以承受刘益州的怒火啊!” 赵韪露出了一丝难以觉察的笑容,困惑的对泠苞说道:“依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泠苞的脸色显得异常郑重,他沉声说道:“君命如山,为今之计唯有奋力一战耳!” 赵韪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慷慨说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当此外患之际,我等必先平复内部之动荡,方能对得起刘益州对我们的恩情!众将士听令,跟随泠苞将军指令,讨伐孟家叛逆!” “杀杀杀!”众将士包括泠苞在内都被赵韪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杀进城内诛灭一众叛贼,好报效刘焉对他们的知遇之恩。 赵韪在马上对泠苞郑重的鞠了一躬,凛然说道:“泠苞将军,一切拜托你了!” 泠苞热血沸腾的对赵韪回了一礼,极尽慨然应道:“赵大人请放心,泠苞定不负所望!” 一众轻骑迈开了脚步,经过老李镇守的城门进入了邛都县,上千精锐之士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向城内行进。 大战一触即发。 萨尔得斯站立在城墙之上,静静观看着城外的种种动作。当泠苞率领着从成都远道而来的精锐将士开始往城内行进时,萨尔得斯的嘴边挂起了异常醒目的弧线。自己等待多时,终于等到了给这些蠢货一个教训的时候了。 萨尔得斯纵身跳下城墙,一声狂暴的龙吼响彻云霄,一对遮天蔽日的翅膀遮盖了暗淡的日光,淡蓝色的火焰灼烧着青色的苍穹,狰狞的龙首在对着这方天地宣泄着巨龙的怒火。冰霜巨龙萨尔得斯在邛都城的上空,正式降临! 第160章 兽潮狂袭 萨尔得斯化出龙身在天际翱翔,幽蓝色的寒冰之炎在邛都城的上空绽放出一朵朵的冰莲花,冰霜领域无形罩下,刚才还士气高昂的益州精锐瞬间就噤若寒蝉。 正要带头冲锋的泠苞抬头看见萨尔得斯的巨龙之躯,魂都差点被吓到了天外去,惊恐的对赵韪说道:“赵大人,这天空中飞舞的是什么怪物?会飞的巨型蜥蜴吗?” 赵韪牙关一阵打颤,结结巴巴的回道:“你见过这么……这么可怕的蜥蜴吗?全身着火都烧不死,还还还有一对那么……大大大的翅膀!” 赵韪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又用手在脸上擦了两下,声音陡然高了好几个声调:“打个球啊!还不快跑!” “吼!” 萨尔得斯湛蓝如水的眼睛中泛着嘲笑之色,张口就往地上喷出一道寒冰龙息。皓如霜雪的龙息在冰霜领域的加持下如瀑布一般往益州精锐的头上倾泻。 “啊啊啊啊!” 益州将士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口龙息从阵列中扫过,近百名士兵在哀嚎和绝望中冻成冰雕,化为粉末。萨尔得斯的双翼遮天蔽日,充满震撼力的龙躯往益州精锐的头顶不断逼近,巨大的阴影让士兵们的视线都变得阴暗起来。 赵韪是第一个逃跑的,泠苞则是第二个逃跑的,紧接着成百上千的士兵们一哄而散,谁也不愿意在这里白白送死。没能完成刘焉的任务,对于士兵们来说完全无所谓啊,毕竟他们都是听令行事的,况且法不责众,顶多就吃下一顿军板。没能完成刘焉的任务,对于赵韪和泠苞来说,很可能自己的仕途走到了终点,但总比把小命丢在这里来得好。要是真和萨尔得斯正面刚起来,赵韪和泠苞毫不怀疑他们将全军覆没在此。 萨尔得斯四只粗壮有力的爪子重重落到地上,它目送着益州精锐溃不成军的撤离,完全没有继续追击的打算。蝼蚁岂能入巨龙之眼? 镇守城门的士兵们在萨尔得斯现身的时刻纷纷吓得魂飞魄散,全都屁滚尿流的往城里跑去,整座邛都县城现在可以说得上是空空荡荡,在外面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甫一登场便吓退了敌人,萨尔得斯也就没有再保持巨龙形态,摇身一变又换回了人形,双手一背就往城里悠闲的走去。就在萨尔得斯转身的一瞬间,来自本能的危机感突如其来的涌上心头,它立刻回首发出一声龙吼,爆裂的音浪将两头浑身雪白的魔狼倒掀回去。 两头魔狼在空中打了个转,四只脚稳稳落在地面,齐齐朝萨尔得斯龇牙咧嘴,仰头便是二重唱似的狂野狼嚎。悠长而凄凉的狼嚎声响彻云霄,在邛都县附近的树林里此起彼伏的传来了同样的嚎叫声,一头又一头的雪白魔狼从四面八方朝这里涌了过来。 萨尔得斯双眼一眯,滔天的龙威顿时从体内爆发出来,冰霜领域无声的笼罩大地,一条条长蛇般的冰霜以萨尔得斯脚下为原点,扭曲蜿蜒着向四周疯狂爬去。 一头体型比猛虎还要巨大的雪白魔狼悄无声息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它的额头上长着一撮醒目的红毛,四肢的毛发也点缀着深浅不一的红色斑点,看起来像是血雨一样。在这头魔狼出现后,四面八方的雪白魔狼非常自觉的向它靠拢。 “狼王?”萨尔得斯目光一凝,人脸上已经浮现出一块块的龙鳞,即将再度变回龙身。 一个满是不屑的声音响了起来,语言中充满了挑衅之意:“又要变身啦?这么多年过去胆子越活越回去了啊!也对,毕竟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哦抱歉,论起年龄来,你都可以排到我曾曾曾祖父那一辈了。人老就该惜命,巨龙也不例外嘛。” 萨尔得斯瞬间便现出了龙身,狰狞的龙头对着四周不断扫视,镰刀般的双翼疯狂的扇动,庞大的身躯顿时升上了天空。萨尔得斯周身的空气被冻成了一块块的冰雹,哗啦啦的落到地上,它愤怒的对地面吼道:“韩宇你给我滚出来!” 不知藏身何处的韩宇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们巨龙的鼻子不是比狗还灵的吗?用你的鼻子好好嗅一嗅,看看我到底在哪里?我还记得,当年你的父母可就是靠着鼻子把我给找出来的,不过……哈哈哈哈!” “吼!”怒焰滔天的萨尔得斯径直飞向已经聚集起数百头的雪白魔狼,致命的寒冰龙息如同暴风雨似的往地面泼洒,然而这群魔狼对寒冰具有非常强的抵抗力,柔顺而厚长的毛发在摆动中造出一道循环的气流,将凶猛的龙息屏蔽在外。一口龙息过境之后,雪白魔狼竟然全都毫发无损!与它们比起来,雪之国的雪狼就连臣服都不够资格! “呵呵呵,你可别忘了你这一身寒冰之力还是在魔界孕育出来的。连你父母都不是我的对手,对付你我还不是手到擒来?”韩宇又一次对萨尔得斯发出了嘲讽,只可惜萨尔得斯连他的踪影都搜寻不到。 找不到正主,萨尔得斯只能将它满腔的怒火发泄在这群韩宇的爪牙身上,既然它们不畏惧寒冰龙息,那自己就用锋利的双爪将他们撕成粉碎! 萨尔得斯猛然向前一扑,两只前爪重重拍下,体型比正常野狼大了一倍的雪白魔狼在它的面前依然如同小鸡仔,两爪下去就拍出了两滩肉泥。魔狼王长啸一声,带头向萨尔得斯发起了冲锋,数百魔狼分成四路井然有序的将萨尔得斯围了起来,发起了群狼攻袭。 “萨尔得斯,慢慢享受吧。我要去找勇蛮血脉继承者和那个拥有魂意魂噬的小子好好聊一聊。这些魔狼,只是送给你的开胃菜,哈哈哈哈!” 远方,一群飞鸟如乌云般黑压压的盖了过来,树木不断倾倒,一头头长相狰狞的魔兽逐渐汇聚成毁灭一切的兽潮,似缓实快的朝邛都县涌了过来。许多人们从未见过的魔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堪比巨象大小背上长满倒刺的野猪,全身披着厚重岩铠的蛮牛,生有四只手臂足有两丈高的威猛金猴,幽黑色的双头巨蟒,一人多高的巨型蜘蛛……各式各样的魔兽分成一块块阵营,如百川入海震得大地不断晃动,本就不坚实的城墙甚至开始刷刷掉下泥砖。 萨尔得斯双翼一展,在原地旋转着身躯,将坚硬而锐利的骨翼当成两柄巨大的镰刀斩断了不少魔狼的身躯,而魔狼的爪子仅能在龙翼上留下浅浅的划痕。紧接着,萨尔得斯又是一口寒冰龙息喷出,如霜如雾的龙息直追狼王而去,狼王敏锐的感知到了暗藏的危险,迈开四肢跑得飞快。落了空的龙息洒在地上顿时爆起一团团幽蓝色的火焰,一头雪白魔狼不小心沾到了一点火花,瞬间就被极寒冰焰所吞噬,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团灰烬。 极寒冰焰很好的震慑了群狼,在狼王暂时远遁的时候,它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退,此刻的萨尔得斯就像是随时将被引爆的火球,没有必要和他硬碰硬。暂时震慑住这群烦龙的虫子,萨尔得斯抬起头目光极快的扫过漫山遍野的魔兽浪潮,虽然魔兽的种类多达上百种,一个更比一个庞大的身躯充满了冲击力,配上不断倾倒的树木,很是能唬住人,但它发现这全是些低阶顶多中阶的魔兽。只要萨尔得斯愿意爆发出七分的实力,单凭它一龙就足以灭光这些外强中干的魔兽。 可是出招的是有着狡诈之魔称号的韩宇,杀死萨尔得斯双亲的仇人,它不相信韩宇会做出如此无聊之事。韩宇可是放话要去找典韦和戚笑白“聊天”的,此事必有蹊跷! 兽潮可不管萨尔得斯在猜测着韩宇的用意,它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摧毁邛都城!速度最快的便是在天空中成群飞来的声鸟,它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张开又尖又长的鸟嘴,一道道超声波从它们的嘴里发出,又汇聚在一起形成更加浩大的声浪!高速震荡的声浪掀开了兽潮狂袭的序章,天空的云朵被震得粉碎,萨尔得斯的周围尽是如刃之音,噼里啪啦打在它坚固的龙鳞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更为致命的是,超声波穿过了萨尔得斯坚不可摧的身躯,直接攻进了它的体内,柔软的内脏哪里承受得了超高频率的震荡?已经到了喉咙的极寒冰焰当即熄灭,萨尔得斯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哞!哞!哞!”岩铠蛮牛作为兽潮的前锋军,用它们粗壮的牛蹄践踏着大地,两根弯刀似的牛角朝前撞倒一棵又一棵的参天大树,它们的目标正是在地上翻滚的萨尔得斯。 第161章 初战兽潮 数十头岩铠蛮牛用自己弯刀似的牛角狠狠顶在了萨尔得斯的腹部,本就痛苦不堪的萨尔得斯难以聚起抵抗的力气,被硬生生顶出了几米之远,所幸即使是较为柔软的腹部也充满了韧性,并没有被牛角顶出伤口来。 成百上千只声鸟盘旋在萨尔得斯的头顶,时不时组织起一波超声波的攻击,始终压制着萨尔得斯的力量,帮助兽潮安稳的向邛都城逼近。 被萨尔得斯震慑的雪白魔狼在狼王的带领下重新回到了这里,嚎叫着对萨尔得斯发起了复仇。一条近十米长的幽黑色的双头巨蟒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吞吐着两条钢叉一样的猩红舌头向萨尔得斯极速游去。在它们的后面,是一群挥舞着四只手臂的威猛金猴手持着岩石、树枝等叫嚣着冲了过来。 城外山崩地裂般的场面自然是吸引了无数邛都县百姓的注意,有一些胆大的推开门窗向外瞟去,但是高墙之外的事情岂是躲在家中就能看见的呢?于是有几名不怕死的莽汉走出了家门,小心翼翼的往城门行去,结果在半路就见着了狂奔而来的魔兽浪潮,全都吓得放声鬼叫,面如土色差点没昏厥过去。 “老典你就好好待在孟府养伤,顺便和你未来的亲卫们增进增进感情。凌薇,保护老典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地动山摇的,老萨估计遇到麻烦了。”戚笑白提了提奏灭剑,向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要往外走去。 许凌薇一把拉住了戚笑白,柔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戚笑白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道:“不行,我皮糙肉厚耐打,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还可以扛一扛。你就好好待在这里,老典现在不能和人动手,这里必须留一个人照顾。” 许凌薇顿时眼眶一红,满是委屈地说:“从小到大我都是充当旁观者的角色,小时候母亲为了我的安全从来都不让我涉及危险的事物,即使是外出游历也将我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遇到了你以后,我依旧摆脱不了旁观者的角色,无论是在洛阳,还是在雪之国。我只是不想事事都旁观,我想参与进来,我想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凌薇,我……”戚笑白一时语塞,想要安慰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许凌薇的关心太少太少,对她的感受在意得太少太少。 典韦对正在带领他们参观药库的孟桓尴尬一笑,转头对戚笑白吼道:“凌薇要去你就让她去!照顾好她不就行了?不在危难之中磨砺实力,难道还要等魔人降临沦为任人宰割的弱者吗?老子这里安全得很,快滚快滚,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吵死了!” “……”戚笑白讪讪一笑,典韦是话糙理不糙,本就心怀愧疚的他非常识趣的借驴下坡,拉起许凌薇的小手嘿嘿笑道:“凌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当旁观者了。我们走!” 当戚笑白与许凌薇走出孟府时,第一眼就被天空中由声鸟群组成的乌云给吓了一跳。随着声浪的不断扩大,影响范围越来越广,已经波及到了邛都城内。 戚笑白感觉自己的耳朵一鼓一鼓的很是难受,好像有人用一千根针对着自己的耳膜一顿猛扎。许凌薇微微皱起黛眉,扬手洒出一片绿芒覆盖在两人身上,这才使声波的侵扰小了许多。 “这是声鸟!糟了,萨尔得斯的处境很不妙!”戚笑白看清了天空中飞鸟的模样,脸色骤然大变,一个很不好的回忆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当戚笑白十二岁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技巧娴熟的猎人了,时常孤身出没在荒野,在与魔兽和野兽的相互狩猎中不断成长。他曾遇到的危险多不胜数,但没有一次能够比得上声鸟带给他的震撼。当时他被一头箭虎所追逐,在近乎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成群觅食的声鸟。那时的声鸟群不多几十之数,齐声高歌便将称霸山头的箭虎震得血肉模糊,死的不能再死。如今这天空中少说也有成千上万只声鸟,即使萨尔得斯强上箭虎千倍也未必能扛得住啊! 萨尔得斯肯定在声鸟攻击的中心地带,贸然上前施救只怕自己连个全尸都留不得,这时戚笑白开始深深羡慕起雷蒙操控雷电的天罚之力,那一道雷下去什么事都解决了。声鸟只是低阶的魔兽,它的声波能力完全是靠数量取胜,本身弱得跟普通鸟类没什么区别。 戚笑白还在犹豫该如何支援萨尔得斯的时候,正不断瓦解的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头头狰狞可怕的巨型蜘蛛,它们快速抖动着八条毛茸茸的腿,身子摇摇晃晃显得极为兴奋。只见第一批爬上城墙的巨型蜘蛛不约而同的人立而起,从鼓鼓的腹部喷射出一根根足有草绳粗细的白色蛛丝横空而过粘到了一座座房屋的屋檐上,在空中编织出宏大的蛛网来。 “这些魔兽要攻城了?”戚笑白拔出奏灭剑,随手一抖,剑身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笑白,你去烧断那些蛛丝,我尝试能不能杀死这些蜘蛛。”许凌薇长长呼了一口气,对戚笑白坚定地说道。 戚笑白深深看了许凌薇一眼,语气复杂地说:“你……小心。” “放心吧,我会量力而行。”许凌薇露出浅浅一笑,双脚一点纵身而去。 “星火燎原!”时间不等人,戚笑白抛下了一切杂念,使出从王越那里学到的剑术,奏灭剑的每一次挥舞都循着玄妙的轨迹,剑身上的火焰像是挥毫泼出的墨水,红色的火星一点点汇聚,逐渐形成了磅礴的大火冲天而起,如一头涅槃重生的火鸟,势如破竹的撕碎了黏稠的蛛丝。 “滋滋!”几头正在蛛网上爬行的巨型蜘蛛突然失去重心,在空中茫然地蹬着腿掉了下去。早有准备的戚笑白重重荡出一剑,锐金之气好像最猛烈的狂风席卷而过,一击便将蜘蛛切成了两半。 轻功过人的许凌薇已经跃上了墙头,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植物的种子洒向遍地都是的巨型蜘蛛,只见绿色光芒闪过,一条条疯狂扭动的藤蔓用它们锋利的尖刺狠狠扎进了蜘蛛的腹背,又猛地收缩成牢固的囚笼,将蜘蛛们锁死在原地。 许凌薇又是一把种子洒出在空中造出一条由藤蔓构成的阶梯,戚笑白惊艳的望了她一眼,心领神会的踏了上去,奏灭剑斩出一道道剑光将庞大的蛛网劈得稀烂。 临近了城墙,戚笑白将魂力灌注在奏灭剑上猛然横劈,一道半月形的雷火剑岚扫过破烂不堪的城垛,攀登上来的巨型蜘蛛全都被轰成了焦炭。 戚笑白潇洒地落在城墙上,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翻腾,恶心的感觉从腹中涌起,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跪坐在地上,脸色一时煞白得可怕。 “句芒之力,庇护!”许凌薇又打出一道绿芒施加在戚笑白的身上,肉眼可见覆盖戚笑白身体的绿芒在高速颤动,不断化解超声波的攻击。 “呕……”戚笑白干呕一声,对许凌薇苦笑道:“这是要世界某日了吗?这么庞大的兽潮……我们连声鸟攻击的余波都抗不过去,怎么去救萨尔得斯?” 城门之外,双头巨蟒已经用自己蛟龙般的身躯缠上了萨尔得斯,充满力量的蛇躯紧紧绞住萨尔得斯的双翼,像是神话里的捆仙绳一样将它困得死死的。两个硕大的蛇头不停往萨尔得斯的脖颈上吐着黑色的液体,每当液体浇在萨尔得斯的皮肤上时都会激起一阵白色的烟雾。 威猛金猴本想上前来分一杯羹,结果双头巨蟒一个摆尾就将它们全都扫了出去,更毋论还想来复仇的魔狼群。岩铠蛮牛在顶开萨尔得斯后并没有停下它们的脚步,而是气势依旧的往邛都县城冲来,已然距离城墙不到百米之距。 那双头巨蟒对于声鸟的声波攻击具有超乎寻常的抵抗力,它通过不断伸缩身体的肌肉和表面的鳞片将超声波带来的影响抵消了许多,剩下的威力凭借其坚韧的身体完全能够抵挡过去。 “吼!吼!吼!”萨尔得斯不停的咆哮着,可是连一口龙息都喷不出来,它只能疯狂的扭动身体来缓解声波攻击与双头巨蟒绞杀之力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一龙一蟒在上演异常激烈的肉体搏杀,天空中的声鸟群就像是买票入场的观众,时不时为它们的精彩表演叫好。 似乎知道萨尔得斯与双头巨蟒都不是好惹的角色,除了满心想要复仇的魔狼群,漫山遍野的兽潮大军非常自觉的分成两路绕开这两位打架的“神仙”继续向邛都城行进,那里面聚集的上万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才是它们的美味佳肴! “糟了!凌薇你快去孟府通知老典,让他们赶紧把城里的百姓疏散出城,邛都城保不住了!”戚笑白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兽潮,头皮一阵发麻,当初在魂石矿脉遇到的兽潮与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啊! 第162章 徐拓之威 岩铠蛮牛的巨角重重撞上了黄褐色的城墙,锋利的牛角深深插进了墙砖之中,岩铠蛮牛仗着自己坚硬的岩铠与城墙铆上劲了,四蹄不停的扑腾,非要将城墙撞倒才甘心。 受到撞击的城墙剧烈震动了一下,连带着立身其上的戚笑白与许凌薇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城去。戚笑白朝地上呸了一口,转头对许凌薇说道:“凌薇快去,我试着拖住兽潮,时间紧迫!” 许凌薇正要回话,戚笑白已经怒吼着持剑跃下了城墙,汹涌的剑焰从天劈斩而下。遭受攻击的岩铠蛮牛被激发出了凶性,哞哞大叫中更加凶狠的往墙头撞去。 “这些石头牛属土,你要用木行之力!笨死了!”许凌薇嗔怒的朝戚笑白喊了一声,返身下了城墙直往孟府驰去。 戚笑白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好歹自己用“魂噬”造出了一个大五行之力,结果成天攻击就是雷、火、金,防御就是水、木、土的,这脑子是越活越笨了。 “呃……这个木行之力要怎么弄啊?”正当戚笑白准备大显神威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用木行之力去怼这些岩铠蛮牛啊!自己又不会操控植物,又不会撒种子这一招,明白了五行相克的道理完全没有用啊! “不管了,蛮牛吃我一剑!”无可奈何的戚笑白干脆将奏灭剑当成了斧头重重往一头岩铠蛮牛的脑袋砍去,奏灭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似乎在向戚笑白这个猪脑袋发出不满的抗议,不过这一剑下去的效果倒是相当不错。身为绝世神剑的奏灭剑确实有着不可多得的锋利,剑锋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砍下了岩铠蛮牛的脑袋,尸首分家的岩铠蛮牛从脖子处的切口流出了少许淡黄色的血液。 “吱吱!”一群如猫狗大小的褐色老鼠看到戚笑白全都显出了极其兴奋的状态,它们肮脏的毛发像刺猬般全都倒竖起来,小小的眼睛泛着瘆人的红光,争先恐后的向他涌去。 “这些蛮牛不怕火,我就不信你们这些丑陋的老鼠也不怕火了!”戚笑白借着无头蛮牛的身体向上一蹬,剑焰如虹霎时就将老鼠们包裹进火焰中,老鼠的惨叫声与身体被炙烤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成了兽潮交响乐里的嘈杂之音。 在戚笑白大发神威的同时,上百头岩铠蛮牛齐声怒吼,它们被岩石覆盖的背上发出蒙蒙辉光灌入到牛角中,只见它们奋力向前一顶,饱受摧残的城墙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蛮牛的攻击,眨眼间便瓦解成一堆土块。 “糟了!”眼见没了阻碍的岩铠蛮牛继续向城内发起了冲锋,戚笑白急得双眼冒火,他将奏灭剑往自己的手心一划,让体内的鲜血流淌在银白的剑身之上,希冀用这种方式来唤醒沉睡的剑魂。 与此同时,一群汉子从邛都城的深处涌了过来,他们各持刀枪呼喝着杀向肆意狂奔的岩铠蛮牛。孟获与孟优两小子赫然出现在人群之中,他们各自提一口大刀雄赳赳气昂昂的带头冲锋。还有一群汉子走家串户,把躲藏在屋中的百姓们或请或拽的带了出来,要带他们从另外三个城门逃离出去。 奏灭剑吸收了戚笑白的鲜血,光滑的剑身好似呼吸一般时明时暗,奈何就是不肯显出剑魂来。流了不少鲜血的戚笑白已经感觉到微微的眩晕,无可奈何的止住了伤口,召唤剑魂算是失败了。 “嚓嚓!”五头雄壮无比的魔化棕熊顺手从身边捞起奔跑的三角魔羊,张口就咬碎了它们的喉咙生吞魔羊的鲜血。吸食了三角魔羊的鲜血后,魔化棕熊不约而同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开始弯腰将地上的墙砖捧起来就往城内砸去。 戚笑白又斩杀了一头岩铠蛮牛,他望着层出不穷的各色魔兽,望着远处苦苦挣扎的萨尔得斯,望着身后接连被魔兽扑倒的孟家中人,嘴角渐渐挂起了一丝苦笑。在这无穷无尽的兽潮面前,他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他不是救世主,他只不过是个跨入二流强者之列的小角色罢了,他救不了城里成千上万名的无辜百姓,他甚至都救不了自己。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杀,也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而已,何必做这无谓的困兽之斗呢?不如就放弃吧,平静的接受死亡的到来。 戚笑白渐渐松开了握剑的手,他痴痴看着一头魔化棕熊大步流星的朝自己走来,内心一片平静,仿佛周身的喧哗都远离自己而去,他要做的仅仅是等待生命升华那一刻的到来。 “叮~~~”奏灭剑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剑鸣之声,明暗不定的剑身毫无征兆的燃起了血色剑焰,风吹乱了戚笑白的长发,也吹来了奏灭神剑的绝世锋芒! 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动戚笑白持剑之手疯狂挥舞,浩然剑气席卷全场,岩铠蛮牛、魔化棕熊、三角魔羊等魔兽霎时间便化为灰烬,戚笑白身前近二十米之地再无一头活着的魔兽。 “那柄剑竟然能破了我的诱惑魔音……看来起码达到了仙器的级别啊!不过这小子的实力明显还驾驭不了那柄剑,幸亏我发现得早,先除了你再说!”韩宇的身影无声出现在混乱的兽潮中,他看向戚笑白的眼神充满了阴冷杀意。 从诱惑魔音中脱离出来的戚笑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斗志全无一心等死,不过目前的情况还容不得他去多想,因为一群比城墙还要高大的巨象正扬着长鼻向自己冲了过来。 单凭自己根本挡不下如此凶猛的兽潮,必须要将萨尔得斯解救出来!戚笑白在脑中疯狂的思索着破局之法,可是那群声鸟居高不下,加上声波攻击的影响,自己根本就接近不了它们。邛都城内已然是一片混乱,除了孟家之人再无后援,而仅仅凭借他们的力量也完全阻止不了兽潮过境,只待那群巨象冲过来,邛都城就可以宣告灭城了。 “这小子倒是心大,在战场中还有闲情胡思乱想,不然把他活捉炼成傀儡如何?”韩宇俯身在一头巨象的背上,从地面上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他看着眉头紧锁的戚笑白也陷入了内心的挣扎之中。 那个名叫独孤败的男人实在太过可怕,除了至高无上的魔君,就连以战斗见长的魔主武悼都奈何不得他。但魔君终年镇守魔界,并不插手星辰战界的纷争,所以独孤败一人成军镇守星辰谷,对魔族的扩张造成了很大的阻碍。如果能够将戚笑白炼制成自己的傀儡,再将他给喂饱,到时候自己就有了对付孤独败的王牌,紫宸那个家伙就该乖乖把他的魔主之位让给自己了吧? 韩宇改变了最初准备杀死戚笑白的决定,他决定直接将他打晕带走,一如当初紫宸爱惜史阿之才那样,要将戚笑白变成自己最强大的武器! 奔腾的象群突然发生了骚乱,巨象们开始左右摇摆相互撞击在一起,东倒西歪的象群连累了许多附近的魔兽,就像是那奔涌的浪潮撞上了坚固的礁石激起漫天浪花。 “无息之壁!” 一个浓眉阔脸的男子身着褐色劲装,正气凛然的脸庞上印刻着决绝的杀意,他高展双臂,一面大地之壁从砖土废墟中陡然升起,在冬阳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戚笑白见到这英武威风的男人惊呼道:“老徐!” 气势正燃的徐拓听到戚笑白对自己的称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谁他妈是你的老徐了?我们有这么熟吗?徐拓好没意思的收起了双臂,他觉得自己摆姿势给戚笑白这种傻子看纯属在浪费感情。 “大地獠牙!”徐拓懒得理戚笑白,双拳猛然捶在地上,一道道裂缝闪电般穿梭而去,如同潜伏多时的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根根锋利交错的石刺正是那大地伸出的獠牙! “噗噗噗!”数不清的石刺撕开了巨象坚韧的皮肤,狠狠扎进了它们粗壮的大腿,而巨象们又因为巨大的惯性拖动着石刺前行,让伤口迅速扩散开来。 戚笑白看的那是瞠目结舌,欢呼道:“老徐可以啊,虽然你刚才被老典一顿暴揍,但是看起来还是非常厉害的嘛!” “……”徐拓的阔脸终于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狠狠瞪了戚笑白一眼,怒喝道:“你给我闭嘴!我们的账后面再算!” 骑乘的巨象轰然倒地,韩宇双掌一托,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动作极快的他没有将自己的踪迹暴露给徐拓和戚笑白。事态有变,他只能放弃原来的想法再做打算,毕竟战斗不是他的专长,数日前在树林摆了典韦和戚笑白一道也用了他不少的力量。在这个与魔界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力量的运用和补充可不是差了一截两截。 “丙三,把天空中那群烦人的鸟给我轰下来!”徐拓威风凛凛的往天空一指,领袖风范尽显无疑。 那群跟随他来到邛都县的镖师们个个手里持着造型夸张的长柄火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无息之壁上方,黑洞洞的枪口倾斜着对准了天空的声鸟群。 第163章 城陷 一颗颗闪耀着橘红色光芒的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道流光,以肉眼难及的速度打在了声鸟群中。整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黑压压的鸟群宛如绽放的花海,涌起一团又一团的火花。 烈焰爆弹中积蓄的火行咒术沾着声鸟的羽毛就燃,像是难以遏制的病毒疯狂地扩散,受惊的声鸟群四散而飞也难挽回被烧死数百只的结果。 声鸟群一散,超声波的攻击顿时也烟消云散,被压制多时的萨尔得斯终于能够使出它的全部实力。双头巨蟒经过不懈的努力好不容易将萨尔得斯脖颈处的龙鳞腐蚀掉,露出了里面坚韧的皮肤,却突然发现被自己死死绞住的大家伙竟然浑身冒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这火焰不带一丝温度,却直接将双头巨蟒烧得皮开肉绽。极寒冰焰轻易地透过巨蟒之鳞对它的身体造成伤害,这也使得双头巨蟒再坚持不住自己的攻势,开始解开对萨尔得斯的束缚,以远离这可怕的蓝焰。 “吼!”萨尔得斯仰天怒吼,仿佛将所有的憋屈都宣泄了出来。它从大地上一跃而起,张口便咬住巨蟒的七寸,一只爪子疯狂地往蟒头上招呼,燃烧着火焰的利爪砍菜切瓜似的将一个蟒头抓得血肉模糊。 形势骤然逆转,落了下风的双头巨蟒不停扭动身躯想要从萨尔得斯的血盆大口下逃脱,可每每碰到它燃烧着的身体又疼得不要不要的,急得它甩动巨尾死命拍打着地面扬起许多沙尘。 “大地泥沼!”登场竖了面坚壁,一招又破去声鸟群的徐拓再发狠招,体内浑厚的魂力源源不断导入大地,地面迅速软化形成了巨大无比的沼泽。汹涌的兽潮顿时就出现了一大块的空白,无数措手不及的魔兽哀嚎着被大如湖泊的泥沼所吞噬,就连凶狠的双头巨蟒都难以逃脱,粗壮的尾巴被泥沼深深吸了进去。 “轰!”萨尔得斯的喉咙中再次喷射出极寒冰焰,龙炎烧毁了双头巨蟒的表皮,冰刃切开了双头巨蟒的七寸,两个硕大的蟒蛇头重重掉在地上,剩下无头的身体还在茫然的抽搐着。 “嗡嗡嗡……”一只只拳头大小的蚊子拍打着背上的两对翅膀在空中高速前进,它们灵巧的绕开了萨尔得斯扑向了站在无息之壁上的镖师们。 “小子,你还看戏呢?”额头渗出不少汗水的徐拓冷冷地瞟了戚笑白一眼,自己这里累得都跟狗一样了,你小子还那里拿着把剑看戏呢? “星火燎原!”戚笑白老脸一红,急忙舞剑缀出点点星火轰向了蚊群,目前徐拓与自己是友非敌,并肩作战还是可以有的! 星火如织,鲜红的火焰在蚊群前进的道路上编制出了一张美丽而又迷幻的网,不少魔蚊撞在火网上被烧成一团灰烬,然而更多的魔蚊却是凭仗自己灵巧的行动从火网的缝隙中穿过,速度不减的飞了过去。 “滋啦滋啦!”兽潮里又冒出了一群紫色的豪猪,它们霸道的占据了一块地方,悠悠地向前行进。数千头紫色豪猪的背刺上闪耀着丝丝电光,那些电光相互吸引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令豪猪的周围都成了生命的禁区。 斩杀了双头巨蟒后,萨尔得斯冲天而起,一口龙息就将又要聚拢起来的声鸟群烧死了一半,接着又飞到了紫色豪猪群的上空,就见狂躁的电网炸出了一条长鞭抽在萨尔得斯的身上。 “吼!”萨尔得斯狂怒一声,极寒冰焰倾泻而下,紫色豪猪全都倒竖尖刺,一道道指头粗的电蛇排空而上,与极寒冰焰相触发生剧烈的爆炸。 萨尔得斯扇动双翼卷起狂风将爆炸倒吹回去,悍勇无比的撞入豪猪群里,仗着自己强悍的身体对这群能够制造雷电的魔兽展开肆意虐杀。 “沙暴……”徐拓逆时针旋转双手卷动面前满地的沙尘逐渐形成浑浊的风龙卷,然而他面色陡然一变,扭动身子向右侧移去,让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沙暴毁于一旦。 一支红色的光箭赫然出现在徐拓原本的位置,深深插入土里的光箭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邪恶红光,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臂在绝望挣扎。 “绝对坚铠!”遭到偷袭的徐拓第一时间便为自己覆上了最强防御,在混乱兽潮的掩护下,他没能发现偷袭者的位置,但是他毫不怀疑刚才的那一支光箭要是打在自己身上绝对会对自己造成重创。 有了如此顾忌之后,徐拓便不敢再随意出手,生怕再给藏在暗处的敌人出手之机。他用内力对戚笑白传音道:“小子,有人盯上我了。我要去把那个藏头藏尾的家伙揪出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戚笑白已经看见了地上的红色光箭,萦绕不散的红光中散发的危险气息给了他似曾相识的感觉。兽潮中涌出了一大波魔兽悍不惧死的包围了萨尔得斯,更多的则是继续往邛都城杀来,即使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依然没有看到边际。 “救命啊!镖头救我!”无息之壁上传来了一声声惨叫声,拳头大的魔蚊铺天盖地的笼罩住壁上的镖师们,不过一会魔蚊群就往城内继续飞了过来,留下壁上一堆面色狰狞的干尸。 徐拓没有理会镖师们临死的呼救声,他逆着兽潮一头扎了进去,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守不住了……”戚笑白叹息一声,用尽力气朝在兽潮中搏杀的萨尔得斯喊道:“萨尔得斯不要恋战了!邛都城守不住了!我们回去接应老典他们!” 魔兽们嘈杂的声浪盖过了戚笑白声嘶力竭的呐喊,而萨尔得斯明显进入了暴走状态,如一块磐石顽强的劈开了汹涌的兽潮。戚笑白随手斩杀两头冲上来的魔兽,见得徐拓召唤出来的无息之壁坚固异常,承受住一波波魔兽的攻击屹然不倒,他的心里稍微安了一些。 但是整个邛都城只有西门是以无息之壁作为城墙的,其他城门可还是脆弱不堪的泥砖城墙,同时孟家的人代替了官府正在疏散城里的百姓,单凭一面无息之壁并不能完全挡住数之不尽的兽潮,形势依然无比严峻! 戚笑白怒哼一声,挥动奏灭剑义无反顾的杀进兽潮,雷、火、金、木、土的光芒轮番闪过,他气势如虹斩落所有拦路之兽,最终来到了萨尔得斯身边。 “萨尔得斯!城陷了!”戚笑白浑身浴血驻剑而立,声嘶力竭的对它狂吼道。 萨尔得斯蓦然回首,只见密密麻麻的魔兽堆满了无息之壁,层层叠叠间竟然高过了十余米的壁墙。更多的魔兽则是被挤向了两端,干脆选择从其他城门处发起进攻,这兽潮围城远远看去就是一副末世的景象。 “老典的手受伤了,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单靠凌薇挡不住魔兽潮的!”戚笑白见萨尔得斯有些恍惚的模样,于是再给它下了一剂狠药。 一听到典韦可能有危险,萨尔得斯立即就没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心情,它与典韦签订的可是灵魂契约,与戚笑白和许凌薇的死生契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它死了典韦顶多灵魂受创休养一阵便能复原,但是典韦一死它也要跟着陪葬。萨尔得斯熄了身上的极寒冰焰,对戚笑白扭扭头,示意他爬上来。 邛都城内,孟家大院。 原本出去抵御魔兽的孟家中人死伤惨重,最后只剩下孟获兄弟、老七、骆雁以及许凌薇和四个孟桓的门客被侵入城中的魔兽逼退回来。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孟府此时空空荡荡,只剩下孟桓和典韦留守于此,其他的人要么死在与魔兽的搏斗中,要么跟随着城里的百姓出城避难去了,就连地窖里孟桓的家眷也被他送了出去。他没走是因为典韦没走,典韦没走是因为兽潮未退。 “主公,邛都城完了……”孟桓满眼心疼的看着邛都城一点点在魔兽的攻击下沦为废墟,城里的百姓已经疏散了大半,关键时刻士兵长老李挺身而出帮忙维护了出城的秩序,这让百姓的撤离顺利了很多。 “魔兽来了!魔兽来了!” “快走啊!你个臭婆娘挡着老子的生路了!给我滚开!” “都别乱!都别乱!保持出城秩序!” 当魔兽正式攻入邛都城的时候,一切便都乱了。眼见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上万名滞留城中的百姓哪里还顾得上出城的秩序,当心中恐慌彻底爆发的时候,谁还顾得上长幼尊卑?出则生,留则死!即使知道外面危险重重,生的希望渺茫,但留在城中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两相比较之下,就是傻子也知道该做何选择,混乱不约而同的在三个城门处爆发了。人群疯狂的往城门外挤去,哭喊声、叫骂声、呵斥声不绝于耳。累得一头大汗的老李嗓子已经喊哑了,他不经意的抬头一瞥,一股冷汗就流了下来。 一群异魔犬正往老李所在的城门汹涌而来。 第164章 困兽犹斗 孟一的心脏噗通噗通跳的飞快,除了长途跋涉的疲劳外,更多的是对眼前一望无际的兽潮的震惊。入目之际,随便都可以点出数十种他从未见过的魔兽。 “这可怕的兽潮究竟是怎么回事?族长只吩咐我们前来救援孟桓公,我们的对手不应该是官兵吗?……”背负一对短叉的孟二看着无穷无尽的兽潮,心里一阵发慌。 身材魁梧的孟三将肩上扛着的铁锤往地上重重一放,瓮声瓮气的说道:“老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震撼的兽潮,乍一看还真是壮观的呢!” 孟二一巴掌就呼孟三脑袋上,他指着狰狞无比的魔兽吼道:“这是你关注的重点吗?没看到兽潮攻击的是邛都城吗?邛!都!城!” “邛都城怎么了?邛都城不就……我个仙人板板!邛都城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吗?”孟三先是不屑,尔后震惊! 身型比孟三小一号的孟四捂脸说道:“三哥,你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跟得上节奏哦……” 孟一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匣,原本该是黄色的匣子此刻血红一片,其根源正是里面装着的一块染血的黑色石头。 “大哥,血石的光更亮了!”长得跟瘦猴一样的孟十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好奇的盯着玉匣中的血石瞧个不停。 孟一用非常复杂的语气对众人说道:“越靠近邛都县,血石的光彩就越发鲜艳。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解释这种现象,那就是大蛮的血脉传承者就在邛都县内。根据我的推测,这可怕的兽潮或许也与他有关。” 其余二十九名血卫先是一静,而后七嘴八舌闹了起来。孟一好不容易让场面平静下来,总而言之,他所听到的就只有两个意思,一是为勇蛮即将复兴的兴奋、喜悦、激动,二是穿越兽潮杀入邛都城一探究竟的决心。这两个意思都很对孟一的胃口,因为他们都是勇蛮血卫血脉的继承者,万里挑一的蛮族勇士,勇蛮大蛮手中所向披靡的剑锋! 龇着犬牙的异魔犬距离城门已经不过几步之遥,城门处拥堵的百姓们甚至可以看清它们身上粘黏的毛发和结痂的伤口。 “魔兽!魔兽来了!” “快往回跑啊!” “我要进城!别挡着我进城!” 许多上一秒还沾沾自喜挤出城门的人,下一秒就吓白了脸。异魔犬身上散发的腥臭味与它们群奔狂袭的气势令这些平日里耕田织布的百姓们吓得两腿发软,发了疯似的要往城内挤去。里面的人要出来,外面的人要进去,这样的景象在南门和北门同时上演,两堵城墙就像是两个隔绝生死的鬼门关,维持秩序的人早不知被推到了哪里去。 “吼!”天空中一头庞然大物掠过,喷吐的龙息将这群异魔犬燃烧殆尽,在城门外留下一片蓝色的火海。 戚笑白从龙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到城垛上。他俯下身子对混乱不堪的人群喊道:“都给我排好队伍,老弱妇孺先行!那头巨龙会守护你们的安全!” 萨尔得斯缓缓降临到火海之中,它微微伏下身子,冰冷的龙眸中带有一丝疲惫。熊熊燃烧的火海暂时阻隔了兽潮的攻势,萨尔得斯也借着这可贵的机会争分夺秒的休息,声鸟群间歇不断的攻击对它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加上双头巨蟒的绞杀攻击,萨尔得斯已经负上了不轻的伤。 戚笑白喊完话也没空理会城下之人的反应,他心急如焚的从城垛上直接跳进了城里,脚下不停的往孟家大院而去。魔兽群利用身体搭建起跨越无息之壁的云梯,让它们的同伴源源不断侵入城中,很快便占据了近半的城池。 “句芒之力,生长!”在孟家大院的正门,孟获、孟优、老七、骆雁四人分别从四个方位守护着许凌薇的安全,位居正中的许凌薇两袖撒出上百颗黑色的种子,青绿色的句芒之力化作一道道流光紧追着种子而去。 在句芒之力的刺激下,上白颗种子瞬间生长成狂暴的藤蔓,数百条长满尖刺的藤条疯狂扭动,在空中形成密不透风的捕网。这一次,魔蚊群再没有之前的好运,或是被藤蔓抽打在地,或是被尖刺刺穿身体,仅有不到几十只的魔蚊从藤蔓的攻势下幸存。 “归雁刀法!”守护许凌薇右侧的骆雁突然向前踏了一步,被垂下长发遮挡住的双眸中暴射出冰冷杀机,粗糙的右手迅速拔出了黑铁刀,刀随意动,形如归雁,破斩如虹,残余的魔蚊全都倒在了骆雁的这一刀斩之下。 许凌薇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玉瓷瓶。她轻轻拔起瓶塞,从瓶中倒出最后一颗药丸,一扬手便吞了下去。 “许姑娘,你的灵药还有吗?”老七看着那颗圆溜溜的药丸进了许凌薇的嘴,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大家不要误会,老七并不是垂涎许凌薇的美色,而是在尝过百花谷秘制的回元丹后彻底沦陷了。一颗回元丹能够在十个呼吸之内将他体内损耗的力量全部恢复过来,而他们也正是借助丹药的灵效才能在一波接着一波的兽潮侵袭中坚持下来。 许凌薇对老七苦笑了一下,将白玉瓷瓶口朝下倒了倒。见到瓷瓶中的丹药已经被耗尽,老七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他的力量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估计只需要再来三波进攻,自己就将葬身于此。任由谁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他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典韦像啃萝卜一样叼着一根老参嚼个不停,他的双龙戟已经背在了身后。孟桓扛着一柄大刀紧紧跟在典韦后边,望着络绎不绝拥入城中的魔兽锁紧了眉头。 许凌薇见到典韦摆出的姿态就知道他要参战了,紧忙劝说道:“典大哥,你的伤还没……” 典韦将被自己咬碎的参渣狠狠咽了下去,挥手打断了许凌薇的话,“我知道我的伤还没好,但是我们已经被兽潮困在了邛都城内,现在的情况出不出手已经由不得我了。何况,我们的身后还有数万无辜的百姓,如果阻挡不下兽潮,他们都将葬身魔兽腹中。” “轰轰轰!” 远方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典韦抬头就见一股泥石流冲天而上,几头魔兽被流柱带到了空中,又在可怕的冲击力下四分五裂。 一道红光紧随着泥石流冲天而起,徐拓的身子被高高推上天空。他屈腿锁臂,用绝对坚铠抵挡住红光的攻击,很快又掉了下去,消失在典韦的视线里。 “那是……之前被主公打败的那个家伙!”孟获眯起眼睛看得真切,对于远方的战斗惊叹了一声。 典韦突然连笑三声,最后将笑容凝固在脸上,森然说道:“看来这个兽潮没有那么简单啊。” 将最后一截老参丢进嘴里,典韦伸手从背后捞出了双戟,慷慨道:“今兽为刀俎,我为鱼肉。然困兽犹斗,我等岂能坐以待毙?今日定要杀他千万魔兽,方知我典韦威名!” 一抬手,风龙戟化作一道残影,卷起漫天狂风。沿途之兽尽皆倒地,鲜红兽血浇注杀戮之路。 六臂魔猿被风龙戟刺穿了厚实的胸膛,一路倒飞,最终钉在了无息之壁上。这头兽潮中大将级的高等魔兽还未逞出一点凶威,已然魂归黄泉。 “主公威武!”孟获与孟优惊得差点将下巴都掉了,忙不迭为典韦的精彩表现鼓掌助威起来。 典韦冷峻的脸庞抽了抽,手臂上传来的痛感差点令他掉下泪来,右手的经脉不会全都断了吧…… 六臂魔猿暴毙,杀入城中的魔兽们被狠狠震慑住了。一时间,城中兽群前进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同时慢慢对孟家大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一下,典韦他们可真成为了重围之下的不屈困兽了。 一只半人高的灰色螳螂迈着细碎的步伐来到了众人面前,两个突出来的眼睛紧紧锁定了典韦,一对翅膀正以极高的频率小幅度的抖动着。螳螂的刀臂忽上忽下地摆动,而它的第三只刀臂从胸口处缓缓伸了出来,上面还粘着粘稠的白液。 “三臂刀螂!”孟桓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七阶魔兽,邛都城附近一片山脉里霸主级的存在! 三臂刀螂的眼睛向孟桓的方向转动了一下,刀片一样的嘴巴发出“喳喳”的声音,看那样子似乎是在问:“我们认识?” “主公,一定要小心!三臂刀螂应该是方圆百里境内最强大的魔兽了!”孟桓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用极低的声音向典韦提醒道。 不用孟桓提醒典韦也能从三臂刀螂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感觉到它强大的实力。要是放在平时,典韦很自信自己完全能够手撕了这丑东西,不过现在的话,有些悬有些悬…… 第165章 恶来之血 “噗!”孟五一矛戳翻了一头乳猪大小的兔子,兔子圆滚滚的肚子被长矛划开了长长的伤口,几个血肉模糊的肉块从伤口里面掉了出来。 “我估计我再也不想吃兔子了……”孟五嫌弃的甩了甩手中的长矛,又将矛尖在兔子的尸体上擦了擦。 孟二用双叉抵住一头巨型甲虫刺来的尖角,一脚将其踢翻在地,孟三挥动大锤重重砸在了甲虫的腹腔,墨绿色的汁液飞溅一地,甲虫也被砸得稀烂。 “我呸……老三你用锤子能不能找准对象啊!”孟二抹去满脸的汁液,生无可恋的瞪了孟三一眼。 孟一使的武器很罕见,是由枪和刀组装起来的,一头为钩镰枪,一头为凤嘴刀。这柄不伦不类的武器在他手中耍得虎虎生威,劈、砍、戳、点、挑,孟一将枪和刀的特性施展得淋漓尽致,以极高的效率在周围魔兽清理一空。 “都给我严肃点!加快速度!邛都城要破了!”不满于兄弟们在战场上嘻嘻哈哈的作态,孟一拉下了脸。 血卫们对于他们的大哥还是非常敬畏的,孟一发话之后,他们全都收起了轻松的姿态,各施狠招让行进速度快了许多。越靠近邛都城,他们就越能感受到身体里血液的沸腾,那是一种压抑之下的狂欢与即将到临的爆发。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解释这种情况,那就是他们守候多年的大蛮血脉就在前方! 与此同时,令孟一他们血液沸腾的典韦正硬着头皮与三臂刀螂大眼对小眼,被三臂刀螂凝视的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要自己一出手必定被封住所有退路。换而言之,三臂刀螂正在等他自投罗网。 “嚓嚓!”三臂刀螂突然三臂相交发出清脆的刀鸣声,它的出手速度快到如闪电掠过,让人只听其声未见其形。 “这畜生竟然还会玩心理战……”典韦感觉自己的背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斗志只会不断流失,最后将沦落到不战而败的地步。 “句芒之力,木怒狂鞭!”天生聪慧的许凌薇一眼就看出了典韦的困境,以典韦现在的状态出手本就勉强,要是让他硬上的话只怕真会败在三臂刀螂手下,于是她便率先发难,要为典韦制造出一击必杀的机会。 许凌薇撒出了手里的最后一把种子,一根根藤条像是章鱼的爪子劈头盖脸向三臂刀螂抽了过去。三臂刀螂的虫脸上露出了拟人的冷笑,三只刀臂同时挥动变出许多幻影将藤条尽数斩断。 “抡无极!”典韦趁势而动,拧身拖动金龙戟对准三臂刀螂重重劈下,戟尖上已然幻化出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向三臂刀螂咬了过去。 “落雁式!”骆雁也舞动黑铁刀施出一道飘逸的劈斩斜斜往三臂刀螂的翅膀砍去,刀如落雁映射淡金辉光。 “孟优,打爆它!”孟获虎吼一声,拖着一根比之前还要巨大的狼牙棒向三臂刀螂奔去,猛一发劲以开山之势对三臂刀螂迎头砸去。 只用了一秒就将藤条尽数斩落的三臂刀螂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嘲笑许凌薇的无用功,它紧接着张开双翅,三只刀臂分别从三路迎上典韦等人的攻击。然而令它没想到的是,它的刀臂堪堪抬起就觉得手中一沉,低头就发现被它斩落的藤条依然还在生长,反而变出更多的藤条将它浑身上下死死缠住。 “铿!”最先落下的是典韦的金龙戟,锋利无比的戟尖打在三臂刀螂的头上仅仅砸开了一丝裂缝,它脑袋的硬度足以媲美徐拓的绝对坚铠了。 “嚓!”第二落下的是骆雁斩出的刀气,迅猛的刀气打在三臂刀螂的翅膀上就像是浪花打在岸堤上,没有收到丝毫成效,三臂刀螂看似脆弱的薄翼有着远超想象的坚硬。 “嘭!”第三落下的是孟获的狼牙棒,粗壮的狼牙棒打在典韦的金龙戟上,让戟尖顺着撕开的裂缝又下陷了一点,一股淡黄色的汁液霎时就从伤口处喷了出来。 “呯!”最后落下的是孟优的狼牙棒,他不按常理的从侧边横扫而来,将被打懵了的三臂刀螂直接打上了天空。 “呯!”这是典韦双臂血管爆裂的声音,强行使力与三臂刀螂异常坚固的身躯的反作用力终于冲破了典韦的承受力,鲜血覆盖了他的双臂,染红了他的衣裳,溅落在他的脸庞。 突遭重创的三臂刀螂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它一刀斩下一头魔兽的脑袋,扑扇翅膀飞进了无头的尸体里。不过一会,那具尸体就成了一副干净的骨架,三臂刀螂挺着肚子爬了出来,头上的伤口已见愈合之势。 “这畜生可以通过吞食其他魔兽来疗伤……”典韦一阵头大,这方圆不知多少里全是魔兽,只要没能将三臂刀螂一击杀死,它凭借这个办法几乎就是不死的存在,自己双手基本已经是废了,这下还有什么打头啊? 脑袋被开瓢的耻辱与复仇的欲望使得三臂刀螂等不及完全恢复就要冲上去将这些可恶的人类大卸八块,方解自己的心头之恨!然而……它刚展开翅膀凌空而起,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剑迎头拍下,将它狠狠打落在地。 “这螳螂头铁啊!”奏灭剑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戚笑白右手一阵发麻,他立即用左手握住右手,双手持剑对着三臂刀螂细长的颈部狠狠刺下。 “嗡!”戚笑白这一剑吓得三臂刀螂屁滚尿流的在地上连滚了数个滚,险险避开奏灭剑的剑锋。 “你还有没有做螳螂的尊严了?竟然学猫猫狗狗打滚?”戚笑白向前迈了一步,奏灭剑紧随三臂刀螂而动,丝毫不给它翻身的机会。 典韦等人:“……” 邛都城北门,以孟一为首的三十名血卫终于杀到了城墙之下。 北门处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残缺不堪的百姓尸体。西门处的百姓早已往三门撤离,南门有萨尔得斯的镇守,东门尚未被兽潮包围,唯有北门缺乏足够的防御力量,使得魔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杀了进来,肆无忌惮捕食无辜的百姓,落得一派血腥地狱的景象。 孟一他们行走在遍地的残尸之中,愤怒悲痛的情绪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大脑,大家紧握着武器,默然往孟府的方向走去。一路的冲杀让孟一他们身上沾染了非常重的血腥味,周围的魔兽似乎知道这三十名彪形大汉并不好惹,有意无意的忽略和远离他们,偶有不长眼的魔兽闯到他们面前一个照面就和世界诀别了。 “大家加快脚步,我快抓不住血石了。”孟一的五指不停翻转着装载血石的玉匣,借此来增强自己对玉匣上传来热度的忍耐。 当临近邛都城的时候,血石上干涸的血迹如同受到滋补一样,一点点恢复了鲜血的光泽,甚至重新凝聚出一颗颗滚动的血珠。在血石上的血迹重新复苏的同时,黑色的石头也变得无比滚烫,那炙热的温度甚至透过了专门用来装载血石的玉匣,胸口一片滚烫的孟一立即就将玉匣抽了出来,一眼就发现了血石的异状。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是身为血卫首领的他曾从族长那里获知了血石上藏着的秘密。这干涸输百年依然能够复苏的血液,乃是当年所向披靡领头杀入魔界的勇蛮大蛮恶来在生命中最后一战所流下来的不灭战血!在击退魔界的入侵大军后,被魔灵大陆奉为战神的恶来与冰雪女神伊芙联手杀入魔界,要让那些可恶的侵略者知道这个世界不可侵犯! 恶来率领八百血卫血战千里,斩杀数万魔人,最后惹得魔君雷霆震怒,派出绝世大魔与十三魔相誓要斩下恶来的头颅作为垫脚之石。恶来与他的八百血卫和绝世大魔及十三魔相率领的魔族大军在岩原大战七天七夜,流尽了身体的每一滴血,最终陨落他乡。魔军折损八千,绝世大魔重伤,十三魔相死伤过半,最终他们带走了怒目圆瞪的恶来遗体,灰溜溜的回去向魔君复命。 当年的血卫之首孟龙在惨烈的激战之后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他从魔界带回了三颗被不灭战血浸透的黑色石头,交给了他年幼的儿子,也就是孟氏家族的第一代族长,这便是血石的由来。 一年之后,孟龙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三颗血石作为了族中至宝世代供奉,孟龙之子选拔出族内最拔尖的三十名子弟成立新的血卫,将血卫的传统一直延续至今。 身死魂销,战血不灭! 如今恶来留下的不灭战血再度复苏,这也预示着上古勇蛮的血脉将全面苏醒! 第166章 再度觉醒 从街道的这一边到那一边,不过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孟一等人却像走了上千米的路程,每走一步都更加沉重。周围的景象实在太过惨烈,入目之处遍地疮痍,鲜血从这些残缺的尸体上涓涓而流,竟然汇聚起一汪汪没到脚踝的血水潭! 一些腐食类的魔兽徘徊在尸体堆边,不时拖拽地上的肢体吞进自己的肚子里,还有许多魔化蚊蝇寻着血腥味而来,在血水潭上翩翩起舞,昔日人来人往的街道已经彻底沦为魔兽的乐园。 半城废墟的邛都城之南,萨尔得斯正发出阵阵咆哮,它倚仗极寒冰焰造成的幽蓝火海挡下了绝大多数南门的魔兽;邛都城之西,拥有着再生能力的无息之壁渐渐抵挡不住兽潮无止境的攻击,开始出现瓦解之势;邛都城之东,有一小部分魔兽出现在了城外,城门处络绎不绝拼命向外挤去的百姓在向魔兽们发出美味的信号;邛都城之北,正是孟一等人所在的血水潭,上演着人间地狱的画面。距离邛都城几里之外,时而传来整耳欲聋的爆炸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当然,这一切都与戚笑白暂时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此刻正被三臂刀螂穷追猛打中。被戚笑白不断紧逼的三臂刀螂终于使出了它的绝招——逆乱刀岚,这名字虽然看起来是很武侠,可实际的情况却大相径庭。“逆乱刀岚”是三臂刀螂的保命之技,代价就是那只从腹腔中伸出来的刀臂。 三臂刀螂用两只刀臂将身下伸出来的刀臂斩断,随后又夹着抛向戚笑白。那被斩断的刀臂尾端有一根肉刺与三臂刀螂的腹腔相连,当肉刺断裂后,整只刀臂就像烟花一样爆炸开来,无数的刀岚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措手不及的戚笑白只来得及用奏灭剑护住自己的面门,双臂、肩头、双脚都被刀岚割出了不少伤口。用了保命之技的三臂刀螂对戚笑白可谓是充满了恨意,双翅一振便向他飞了过去,两只刀臂疯狂地劈砍着空气,那一对滚圆的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戚笑白倒在血泊中的景象。 “荒雷爆!”戚笑白向后蹦了一大步,掌心凝出一团紫雷狠狠甩向空中的三臂刀螂,谁知三臂刀螂悍然不惧,刀臂劈出一个十字竟把紫雷生生击碎。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三臂刀螂一路追着戚笑白穷追猛打,大有不打死他不罢休的气势。许凌薇他们并非不想帮助戚笑白,而是一条长着六条腿的双头蜥蜴找上门了。 双头蜥蜴足有五米之长,全身长满了厚重的鳞甲,六条粗壮有力的腿能够让它在地面上迅速推进,它左边的脑袋显得十分修长,尖狭的长嘴布满了参差不齐的利齿,右边的脑袋显得十分臃肿,鼓胀的下颌长有一颗装载毒液的毒囊。 双头蜥蜴来的突兀,众人眼中只见一道巨大的身影袭来,六脚齐蹬的双头蜥蜴一跃数米,左边的脑袋张口长嘴,鲜红的舌头弹射而出,一把卷住老七就吞进了自己的嘴里,只一口就将他半个身子给咬了下来。 “老七!”孟桓见到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老七突遭横祸,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七叔!畜生纳命来!”孟优与老七的感情素来深厚,在他小的时候老七还曾从狼群的包围中救过他的命,此时见到自己敬重的长辈只剩下半截身子,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愤怒,提起狼牙棒就往双头蜥蜴左边的脑袋砸去。 双头蜥蜴又是一口将老七剩下的身子给吞了进去,右边脑袋迅速抬起,下颌处的毒囊猛地一收缩,张嘴就喷出一道黑色的毒液,浇在铁铸的狼牙棒上激起团团白烟。当孟优双臂挥下时,手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棒柄了。 “孟优回来!”孟获见到自己的亲弟弟鲁莽出战,生怕他有半点闪失,急忙将自己的狼牙棒掷了出去,结果被双头蜥蜴一爪子给拍飞了。 双头蜥蜴挑衅的看了孟获一眼,鲜红长舌弹射而出,已然缠住了孟优的腰肢。双头蜥蜴发出喋喋怪笑,猛然收舌将孟优往自己的嘴里扯来,身形魁梧的孟优竟然扛不住双头蜥蜴长舌的力道,不由自主、跌跌撞撞的向它跑了过去。 “优儿!”孟桓骇得心惊胆裂,急忙挥舞大刀向双头蜥蜴冲了过去,典韦抬起满是鲜血的手臂拦下了他,冷冷说道:“不要胡来,你不是它的对手,让我来。” 许凌薇紧抿嘴唇,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她体内的力量已几近枯竭,典韦双臂上的伤已经伤及根骨,要是再强行奋战,除非华佗与许琳儿这种级别的圣手出手相救,典韦下半辈子估计连一捆柴都抬不起来了。 “嗖”的一声,一支褐色木箭射中了双头蜥蜴的长舌,箭头上刻意凿出许多细小的倒刺,箭矢上还挖出了许多小凹槽,上面镶嵌了一颗颗魂石碎片。木箭箭头的倒刺在双头蜥蜴猩红的舌头上刺出了不少小洞,箭身上镶嵌的魂石在撞击的瞬间受到震荡爆炸开来,木箭内部贮藏的树汁淅淅沥沥溅到了长舌上,有几滴墨绿色的汁液还滴在了舌头的创口上。 双头蜥蜴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舌头中箭处迅速肿胀起来,它前面的四条腿猛然抬起,带动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孟优也被舌头给吊了起来,双脚悬空的他在半空胡乱蹬踏,脸上的慌乱之色更甚。 一支长矛从孟府北面袭来,一身着黑色劲装之男子手持双刀踏在长矛之上,借助着飞行的长矛临至双头蜥蜴上空,倒悬着身子将双刀舞得令人眼花缭乱。当男子落地之时,双头蜥蜴的半截长舌也一同落到了地上。 “血卫孟九救驾来迟,还请主公恕罪!”孟九对着典韦就是一拜,无需任何证明,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就说明了一切。 本已决意出手,又逢血卫出手,事态变化之快令典韦此刻正处于蒙圈的状态。孟九身上的血卫气息比孟获和孟优强了不少,可以感受得到他们体内的血卫血脉已处于完全觉醒的状态。被孟九直呼“主公”,典韦讷讷应了一声:“你好。” 孟九:“……” 以孟一为首的一彪人马陆续赶来,十八般武器轮番在双头蜥蜴身上使了个遍,打得它皮开肉绽,最后孟一与孟三合力将双头蜥蜴给捶飞了。 “孟一(二、三……三十)拜见主公!”孟一等人齐齐单膝跪地向典韦敬拜。 典韦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连连摆动,高声道:“众位兄弟快快请起!我们先击退兽潮再相叙!” 孟一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将系在他自制的刀枪合武上的玉匣取了下来,抓住布条递给了典韦。 “主公,这是当年先祖孟龙带回的不灭战血,是大蛮恶来的血之精华。” 伴随着孟一的讲解,玉匣中的血石疯狂的撞击着困住它的玉匣,浸透石身的鲜血如沸汤翻滚不定,甚至将玉匣都熔了开来。 典韦虎躯一震,无比惊讶的看着那颗疯狂跳动的血石,不灭战血是每一任勇蛮大蛮觉醒的产物,也是他们战斗力的根源。不灭战血依据每任大蛮的性格展现出各自的特性,但那冲破九霄的战意却无一例外的成为主要特性。 典韦伸手接过了玉匣,他掌心的鲜血贴在匣子底部引发了血石的彻底暴动,不灭战血直接射穿了坚硬的玉匣溅落在典韦鲜血淋漓的双臂上。 典韦如遭电击,全身肌肉骤然紧绷,双臂上的鲜血逆流而上,钻进了衣裳之中在他身上刻画一道道玄妙的符文。牙关紧闭的典韦只觉得身体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肌肉不断的撕裂再愈合,血液似大江奔腾疯狂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冲开了许多条他从不知晓其存在的细小经脉,恶来所留的不灭战血正是典韦彻底觉醒的催化剂,不灭战血中蕴藏的无穷战意正在唤醒典韦体内半觉醒状态的勇蛮之血。 一幕幕历史的画面在典韦脑海中不停闪过,那是属于恶来的记忆,也是勇蛮血脉的传承。生而为战,战至癫狂!当看见恶来与绝世大魔血战七天七夜的时候,典韦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狂热的战意,仰天长啸之间迸发出无双气势! “战!战!战!”双臂的伤已然愈合,典韦将金龙戟狠狠掷出,受到无双战意的刺激,五爪金龙咆哮而出,狰狞威武更胜之前! 体态修长的五爪金龙跃过被血卫们打得半死不活的双头蜥蜴,锐利的龙爪轻易撕开了双头蜥蜴厚实的皮肤深深嵌了进去。五爪金龙咆哮连连,直接将双头蜥蜴提了起来,金光闪烁的金龙戟从双头蜥蜴的长颈处切入,沿着它的胸脯穿过腹部最后切过尾巴,一戟就将双头蜥蜴开膛破肚,一坨坨内脏稀里哗啦落了一地,眼看那双头蜥蜴是活不成了。 典韦双手一招,钉在无息之壁上的风龙戟与破空而去的金龙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以流光之速倒飞回典韦的手中,澎湃的气势将孟一等人都倒推出去。 “战血不灭,战意永存!” 第167章 鬼谷来讯 戚笑白在三臂刀螂疯狂的进攻中狼狈抵抗,虽然损失了一只刀臂,但三臂刀螂的攻击强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显得更加可怕。 两只刀臂挥出千道幻影,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戚笑白除了尽力躲避与招架一时竟然毫无办法,毕竟三臂刀螂靠的纯粹是它本身的速度与力量,并没有能量可供戚笑白吸取。 在三臂刀螂强大攻势的压迫下,戚笑白的身上增添了一道道新的刀痕,电光火石的攻守交接让他腾不出一丝时间去运转五行之力。就在戚笑白渐渐显露不支之势时,他突然觉得手上一松,三臂刀螂不知何时已经飞走了。 “咔咔咔!”转瞬飞到双头蜥蜴尸体旁的三臂刀螂干净利落地对它进行了二次解剖,小小的嘴巴却以鲸吞之势疯狂的吞食着双头蜥蜴的血肉精华。 双头蜥蜴是一头准六阶的魔兽,生前凭借强悍的身体与剧毒能力霸占了好几个山头,虽然地位比不上三臂刀螂,好歹也是一方霸主。三臂刀螂忌惮双头蜥蜴的力量与剧毒,所以与它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如今典韦一戟宰了双头蜥蜴,三臂刀螂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令它早就垂涎三尺的血肉大药。 风卷残云般吞食掉巨大无比的双头蜥蜴,三臂刀螂之前自毁的那只刀臂重新长了出来,不仅如此,它双翅根部的一个小鼓包也爆了开来,从里面长出了第四只刀臂,如今的三臂刀螂该改名成为四臂刀螂了! “众血卫听令!原地结阵守护住孟府周全!保护好许姑娘!且看我击杀那三……四臂螳螂,再合力击退兽潮!”恶来之血彻底融入了典韦体内,也成功帮助他彻底觉醒了勇蛮血脉,新生的不灭战血仅仅在他的心脏处潺潺环绕,等待着他去激活,等待着他去赋予新的特性。 “风来!”典韦将风龙戟一抖,一股旋风便席卷住他的身子,为他披上了一层风之铠甲。 “斩!”典韦拧身回转,充满爆发力的手臂将风龙戟狠狠甩出,声势浩大的旋风在地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风痕,一些靠得近些的魔兽被旋风绞成了血肉碎片。 四臂刀螂预感到危险的临近,四只刀臂在地上一顿乱劈,硬生生给自己挖出了一个避难之所。钻进洞里的四臂刀螂紧闭双翼堵住半尺深的通道,只等避过风龙戟的锋芒再从土里杀出。然而它这自以为绝妙的主意却成了葬送它性命的最直接因素。 一把长剑从四臂刀螂的身下刺来,剑锋刺破了它柔软的腹部将它顺势顶出了地面,恰好风龙戟携带着狂烈的劲风掠过,四臂刀螂刚刚生长出的第四只刀臂就被无情斩落。 典韦猛然向前一跨,威猛的身躯高高跃起,几个弹跳间便来到了四臂刀螂的面前。借用土遁之术配合典韦重创四臂刀螂的戚笑白将奏灭剑一甩,四臂刀螂顿失重心的向典韦飞了过去。 “裂金!”战意勃发的典韦将蛮力灌注在金龙戟之上,千钧之力骤然轰击在四臂刀螂的头上,直接就将它的脑袋打得稀烂。 戚笑白飞起一脚将快要落地的四臂刀螂踢到半空中,刷刷两剑就把它的两只刀臂卸了下来,最后一记倒斩将四臂刀螂拦腰截为两半,死的不能再死。 “小白,继续上!为我开路,我去把前方那头拆屋揭瓦的豹子给宰了!”典韦话音刚落,戚笑白已然冲锋在前,奏灭剑划出一道道剑光将沿路不长眼的魔兽纷纷斩杀。 在四臂刀螂败在典韦和戚笑白手下的时候,城内的魔兽们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之势,声鸟群、幽黑巨蟒、双头蜥蜴、三臂刀螂接连被斩杀,这对兽潮的士气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而兽潮的发起者韩宇被徐拓紧紧纠缠,没有了他的影响,兽潮也不复开始时的疯狂。 除却已经阵亡的幽黑巨蟒、双头蜥蜴、三臂刀螂以及刚刚被典韦斩杀的铁鞭豹,兽潮里还有十余头高阶魔兽,它们此刻已然成为兽潮的首领存在。野兽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魔兽也不例外。在典韦斩杀铁鞭豹的同时,浑身浴血的徐拓力拼韩宇,两败俱伤之下终于将他逼得远遁而去,那些高阶魔兽感知到韩宇的气息越来越淡,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撤退。 群龙无首的兽潮从钢铁之军变作了一盘散沙,或有脑子聪明一点的跟随着首领一同撤退,或有吃饱喝足的拍拍屁股走兽,或有兽性大发的只管往有活人的地方冲,或有不知所谓的如幽灵般在满目疮痍的城中游荡。 两个时辰后,日落西山。 典韦与戚笑白躺在用魔兽尸体堆成的小山上,整座邛都城除了孟府之外尽皆沦为一片废墟。从日中鏖战到日落,戚笑白他们终于是击退了无边无际的兽潮,但邛都城终究是毁在了兽潮的攻击之下,城里的数万百姓近九成死在了魔兽的爪下,昨日还熙熙攘攘的小城如今却呈现出死寂绝望的尸海景象。 徐拓一瘸一拐的从城外走来,他的身上溅满了五颜六色的血液像是从大染缸里捞出来似的,好不容易揪出韩宇又与他在兽潮之中激战良久,要不是他的魂意“无息”具有回元再生之效,徐拓估计自己此刻连站着都是个问题。 “我们的帐,来日再算!”心高气傲的徐拓始终咽不下之前的那口气,恶狠狠地瞪了典韦和戚笑白一眼,放下狠话又一瘸一拐的走了。 戚笑白稍稍偏过脑袋,目送徐拓远去,充满疲惫地说道:“老徐,一路走好啊!” 徐拓脚一软,差点没摔下去。 幸存下来的百姓们跪在废墟之中抱头痛哭,许多人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邛都城中,早已将自己的生命融入到这山山水水之中。如今赖以生存的家园被毁,朝夕相伴的乡亲尸横遍野,狰狞魔兽带给他们的阴影很可能将陪伴他们度过余生,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令人绝望得几欲发狂,没有人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去面对。有的人麻木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有的人痛哭流涕不能自拔,有的人昏死过去,有的人发疯狂奔…… 面对死亡,人们切实的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与脆弱,即使强如典韦亦是如此。他已经拼尽全力击退兽潮,却依然无法阻止邛都城的覆灭,他甚至都记不得到底有多少魔兽倒在自己的戟下,他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却只救下了不到一千的百姓。 典韦与戚笑白沉默的望着天空,默默体会着身心俱疲的感觉。许凌薇一反往日的柔弱,坚强的站了出来协助孟桓去安置这些劫后余生的百姓。官府的人早已死得透透的,此时此刻能够站出来领导百姓们的只有孟桓了。作为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男人,孟桓在得知自己的家眷安然无恙之后便冷静了下来,即使内心仍然充满心悸,但他还是很好的掩饰了过去,这是一个属于他的机会,他不能错过。在典韦出现以后,身为孟龙之后的孟桓有了新的使命与新的目标。 一只雪白的大鸟从天际飞来,轻巧的降落到戚笑白与典韦身边,它一脸淡定的立在尸山之上,提起了修长的左脚,锋利的爪子上挂着一块通体透明的晶石。 “喳。”雪白大鸟朝戚笑白叫了声,歪着脖子一动不动看着他。 “给我的?”戚笑白莫名其妙的回看着它,任谁见着一只大鸟从远方飞来,还若无其事的降临在一片尸体中,又恰巧不巧给自己送一块不知是什么的石头,谁都会感觉到诡异和不安吧? “喳喳。”雪白大鸟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已经流露出不耐之色。 戚笑白虚了雪白大鸟一眼,他从大鸟身上看到了九奎的影子,不由自主摆出了开怼的姿态,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大鸟可不是那只成天让他操心的黑猫,于是气势一弱,伸手取下了那块透明的晶石。 大鸟见任务完成,双翅一振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这鸟……”典韦愣愣看着大鸟越飞越远,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戚笑白将吊绳一拉便把透明的晶石放在掌心,还不待他细看,晶石猛的就蹿上了天空化作一面水波流动的圆镜。 五彩金刚鹦鹉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圆镜之内,它的身体比起几年前来显得更加肥硕。在它的身后,纯白如雪头生独角的天魔马百无聊赖的躺在地上,锦绣般的尾巴一摆一摆在地上甩来甩去。 “嗯嗯,这里是鬼谷,这里是鬼谷,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五彩金刚鹦鹉清了清嗓子,肥硕的鸟脸贴满了整个镜面,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转来转去对着镜子这一边瞅个不停。 “会说话的鹦鹉啊,我记得我上次还烤了一只吃来着。”典韦看到五彩金刚鹦鹉,不由自主又蹦出了老话。 五彩金刚鹦鹉先是一愣,紧接着鄙视的看了典韦一眼,冷冷说道:“相同的老梗说两次就不好笑了。” 戚笑白的狂笑声很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哈哈哈!是吗……哈哈哈!” 五彩金刚鹦鹉:“……” 第168章 老友 “臭小子,你想被我烤成串吗?”五彩金刚鹦鹉对戚笑白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能够用它肥硕的鸟脸做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倒也真是难为它了。 “就你这鹦鹉还能把我烤串?”当初五彩金刚鹦鹉化身火凤引动三大神剑镇压绝世大魔的时候戚笑白已经昏迷过去,自然是没有看到它大发神威的一幕。 “呵呵呵呵。”五彩金刚鹦鹉一阵干笑,不怀好意的目光透过圆镜清晰的映入戚笑白眼帘之中,看得他头皮发麻,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典韦根本来不及阻止戚笑白他就已经连珠炮似的怼了回去,典韦也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静待五彩金刚鹦鹉接下来的话语。 鹦鹉身后的天魔马突然从地上立了起来,扭头打了个响鼻,开口道:“肥鸟,废话少说,晶石能量有限,经不起你这样浪费。” 几年过去,天魔马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如今它已修炼出口吐人言的本领,甚至还长出了一对伸缩自如的羽翼,只不过这对羽翼现在被它收了起来,所以戚笑白他们并没能看出什么不同。 一只长满金灿灿羽毛的乌鸦从镜面的另一头一闪而过,戚笑白与典韦却不约而同变了脸色,那是从五行山中离去的三足金乌!难怪这只失去记忆的上古凶兽一直以来都渺无音讯,原来跑到神秘莫测的鬼谷去了! “嗯?你们和金乌前辈认识?”五彩金刚鹦鹉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的脸色变化,满不正经的鸟脸终于露出了一点凝重之色。 典韦生怕戚笑白再怼回去,急忙抢先答道:“认识,有些渊源。” “有些渊源吗?……”典韦的话果然起到了作用,五彩金刚鹦鹉回头瞟了一眼正飞来飞去的三足金乌,脑子里突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五彩金刚鹦鹉清了清喉咙,又准备开始它的长篇大论:“咳咳,本来呢……” “肥鸟,注意时间!”天魔马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五彩金刚鹦鹉恼羞成怒的瞪了天魔马一眼,怒道:“知道了老马头,就你多嘴!” 镜面里的影像毫无征兆的变成了一片混沌,过了一会又重新恢复过来。五彩金刚鹦鹉顶着个焦黑的爆炸头出现在众人眼前,它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的说道:“鉴于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星辰战界的魔族不日将打通前往鬼谷的时空通道,它们将要来救出被镇压数百年的绝世大魔……” 镜面里的影像再次的变成了一片混沌,这一次恢复的时间比刚才稍微久了一点,再次出现的五彩金刚鹦鹉已经成为了一只彻头彻尾的黑鸟,全身艳丽的羽毛此刻焦黑一片,正散发着袅袅轻烟。 “咳咳……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集结人马,到时候捏碎这块晶石就能传送到鬼谷来,不过人数不能超过三百,否则晶石里的法阵承载不了。咳咳咳……当然你们可以选择拒绝,不过那四位留在鬼谷的姑娘可能就要葬身在这缥缈的鬼谷之中了!”五彩金刚鹦鹉不时咳嗽,饶有深意的目光越过典韦和戚笑白落到了许凌薇的身上,在说完这番话后它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掐断了水镜之术。 戚笑白与典韦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才开口说道:“那只鸟是被三足金乌给烤了吧?” “……”典韦打了个白眼,郁闷道:“这似乎不是重点吧?” 戚笑白:“……” 碧空万里,青山云雾缭绕,一间古朴的石屋坐落在竹林之中。 一只浑身焦黑的肥鹦鹉扑扇着一对肉嘟嘟的翅膀一头钻进了竹林旁的溪水,“滋滋”声中清澈见底的小溪冒起丝丝缕缕的青烟,肥鹦鹉大口喝了几口溪水满足的从水里抬起了头来。 洁白无瑕的天魔马迈着优雅的步伐从石屋里缓缓走出,它大失形象的打了个响鼻,不怀好意的对鹦鹉问道:“没被烤焦吧?” “烤焦你大爷!你说我当初怎么脑子一抽就把三足金乌这尊大佛给请了进来呢?”鹦鹉先是怒骂一句,接着生无可恋的漂浮在水面上,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刻满了淡淡的忧伤。 “金乌前辈又飞走了,希望它这次可别再乱捅娄子了……我原以为我已经算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了,见到它老人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和天真啊……”天魔马微微扬起头,任由清风吹起它的鬃毛,微眯着的眼睛里流动着与鹦鹉一样的忧伤。 鹦鹉用力拍打了一下翅膀,一根根五彩的羽毛就从它光秃秃的身上冒了出来,不一会便长成了茂密的羽翼,被溪水浸湿贴在它肉嘟嘟的身子上。 五彩金刚鹦鹉用两只脚上下打着水,语气中充满了惆怅:“虽然失去了记忆,可金乌前辈好战的天性还是那么的一如既往啊!若不是它现在还不是绝世大魔的对手,我真想解开封印让它分分钟拍死了那魔头,我们就不用继续在这里浪费光阴了。” 天魔马深有同感的说:“那绝世大魔确实可怕,在剑冢中镇压了数百年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他的魔气已经影响了整个鬼谷数百年都没有停歇过,也多亏了金乌前辈这个好战分子,我们也省去了不少处理那些被感染的魔兽的精力。” 似乎是躺腻了,鹦鹉在水中一个肥鸟打挺,从仰泳的姿势换成了肥鸟戏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身穿彩衣的水鸟。鹦鹉砸吧砸吧它的鸟嘴,在天魔马的话中跳出了毛病:“老马头,你可太低估绝世大魔的力量了。在这三大神剑作为阵眼的剑阵之中,我敢笃定用不着三个月你就会在万剑剑气的镇压下化为一滩血水,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可是这老魔头都过了数百年,从剑阵中泄漏的魔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可见剑阵不但没有消磨掉他的力量,反倒成为了他磨练自我的助力。这老魔头要是被救出来,估计主人与伏羲氏联手都难以再镇压他。” 天魔马罕见的附和了五彩金刚鹦鹉:“就算拥有一百零八座大阵,单凭你我最多再加上金乌前辈恐也难以阻止魔人来救援绝世大魔啊!这一代的人类太弱了,就算那个持戟的壮汉拥有上古蛮族血脉,再加上一头超阶巨龙,那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要迎来的可是东西方魔族加上不死族与暗夜族的联军啊,而且据主人猜测四族都将出动王级的力量!仙族与神人族打了十年都还打不够,真的是为什么要让我们来操这个心呢?” 鹦鹉听了天魔马的话嘿嘿一笑,“我说老马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怎么,进入多愁善感的发情期了?” 一道紫光打在鹦鹉身上,它刚长好的一身鲜艳羽毛又成了焦炭。天魔马冷冷一瞥,傲然道:“让你嘴贱。” 鹦鹉慢慢沉入水中,又慢慢浮了起来,它张嘴吐了一道水出来,也不和天魔马计较,颇为笨拙的游上了岸。鹦鹉闭上了眼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们能拖到主人赶回来吗?” 天魔马望了望云雾中拖曳的一道金色流光,又望了望竹林里挥剑舞动的四名绝美女子,又望了望远方耸立的剑冢,又望了望地上颓然的老友,默然叹了口气,很轻很轻。 夕阳的余晖落在左慈的脸上,点亮了他修长而洁白的胡须,斑斑点点的霞光照映在他不带一丝凡尘的脸上竟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一身灰色的道袍,一柄墨色的拂尘,即使极力将自己打扮成普通修士的模样,可左慈身上难以掩饰的出尘气质还是将他出卖的干干净净。 左慈伸手夹起了一粒白色的旗子,平静的放在石棋盘上,棋盘中黑白两色的旗子宛如两条大龙撕扯扭打,争斗得不相上下。 坐在左慈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黄袍的老道,他一手抓着酒葫芦往自己嘴里送,一手捏起黑色的旗子随意往棋盘上一丢,旗子恰巧不巧就落在了白子的必经之路上,将原本要形成合杀之势的白龙硬生生截成两段。 左慈感慨道:“几十年不见,你的棋艺又进步了。” 于吉嗤笑道:“不是我的棋艺进步了,而是你的棋艺退步了。” 左慈一挑眉,惊道:“是吗?老友。” 于吉收起了笑容,平静道:“是的。老友。” 左慈捋了捋长须,怅然道:“子非鱼,子非鱼啊!” 于吉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亦是怅然道:“大道三千,殊途真能同归否?” 左慈与于吉相视良久,蓦然大笑起来。 “老友啊老友……” “老友啊老友!” 左慈一拂袖将棋盘上的旗子尽数打乱,叹道:“这盘棋已经没了意义,再无高下胜负之分。” 于吉冷冷道:“是因为你已经输了。” 左慈静静盯着于吉的脸庞,似乎想要将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记在心里,良久才道:“输的不是我,是你。” 第169章 史阿弑师 一头幼小的羚羊低着头舔食地上的青草,生性调皮的它悄悄远离族群,沉醉在这一片令它心醉的美景之中。它自以为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它的父母早就看穿了它的小心思,在草地的另一侧静静关注着孩子的一举一动。原来小羚羊的远离不过就是几十米的距离。 只是它们谁都没有发现,一头猛虎借着树丛的掩护正悄悄向幼小的羚羊接近着,柔软的肉垫让猛虎的行动变得更加隐蔽。粗壮的树木遮挡住猛虎的身影,不到一米的距离,只需要向前一跃,那头可怜的小羚羊就将葬身于虎口之下。 猛虎向后撅起屁股,矫健的四肢已经蓄满了力量,就在这时天空掠过一个黑影,小羚羊被惊跑了,而猛虎也不由自主的瘫软在地。一场捕猎消弭于无形,山林依然保持着沉默的平静。 地上发生的一切与萨尔得斯及坐在它背上的戚笑白和许凌薇来说没有一点关系,经过一天的旅程,他们已经来到了百花谷的上空。 “百花谷到了。”戚笑白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出乎他自己的预料。百花谷对他来说是个充满复杂感情的地方。曾在最落魄时寄居于此,还接受了王越剑道上的教导,这是除了肖家村外,第二个让他体会到平静与美好的地方。而后谷主许琳儿对他的驱逐与见死不救,王越想要对他肉身的夺舍让曾经的美好尽皆如镜花水月般散去。 邛都城被兽潮摧毁后,戚笑白为了实现对许凌薇的诺言,与她一同前往百花谷。典韦暂留在越嶲郡,准备在安顿好失去家园的百姓后,同孟桓父子和血卫们去一趟孟氏家族的祖祠,他让萨尔得斯与两人一道走,既是为了节约时间,也是为了保护好戚笑白。 萨尔得斯将自己的龙威尽情释放了出来,惊得百花谷里的灵兽们狼奔豚突,谷里很快便冲出了一支队伍,当他们看到天空中威风凛凛的萨尔得斯时,一个个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那就是传说中的巨龙吗?”一名百花谷的护卫痴痴地看着天空中的萨尔得斯。 这支队伍的护卫长一脚踹在了护卫的屁股上,他怒斥道:“给我滚去通知谷主和王老!就你这痴样,要是那头巨龙是来摧毁百花谷的,我看你第一个就要当叛徒了!” 护卫长的斥责让护卫一凛,羞愧得低下了头,灰溜溜就往百草堂跑去。一只手拦住了护卫,王越披着长长的黑袍出现在护卫们的身后,他饱经风霜的脸庞多了一分挥散不去的疲惫与阴郁。 “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是小姐回来了。”王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和沙哑,比起以前中气十足的声音来判若两人。 “小姐……是许仙子回来了!”众护卫先是一愣,接着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 “咳咳……”王越面色一冷,一股磅礴的气势破体而出,骇得护卫们急忙忙散了去。 王越又咳了几声,稍稍收了口气,挺直胸膛向空中喊道:“游子归家岂有徘徊之理?凌薇还不下来?你母亲对你可都快要思念成疾了!” 萨尔得斯长啸一声,又引起谷中灵兽一阵骚乱,它平展双翼慢慢滑翔落地,随后俯下身子让背上的许凌薇与戚笑白下来。 “王老……”许凌薇红着双眼,面对王越彳亍着。 王越深深叹了一口气,对许凌薇露出温和的笑容,柔声道:“一切都过去了。傻孩子,欢迎回家。” 泪水瞬间就从许凌薇的眼眶夺眶而出,她奋力扑到了王越的怀里,顿时泣不成声。王越用满是老茧的手在许凌薇的头上轻轻抚摸,长者般的抚慰着她,令许凌薇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当许凌薇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王越这才抬头平静的瞟了戚笑白一眼,淡淡说道:“笑白,回谷里看看吧。” 戚笑白怔怔地看着王越,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作何反应是好。这时萨尔得斯已经化作人形,他就静静站在戚笑白的身边,等待他作出自己的决定。 王越对戚笑白轻轻一笑便不再理会,转而对许凌薇说道:“孩子跟我去见见你的母亲吧,她的情况……有些不太好。” 许凌薇闻言猛然抬头,王越的话给了她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紧张地问道:“王老,母亲她怎么了?” 王越摇摇头,只是说了一句话:“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百草堂内一如既往萦绕着草药的清香,只是这香味比以往浓了许多。肉眼可见的雾气中一个人影端坐其中,她手里捧着一个小香炉正贪婪的吸收炉中逸散出来的气息。 “谷主,凌薇回来了。”王越抖了抖衣袖,向许琳儿行了一个礼。 许琳儿挥手扫开笼罩住自己的烟雾,一双无神的眼睛朝百草堂的门口望去,一点光辉渐渐出现在她的眸中,随之又黯淡下去。 “还好,回来的不算太晚。” 许琳儿的声音中充满了死寂,听得许凌薇一阵心酸,她快步冲向许琳儿,在台阶前跪了下来,哽咽说道:“不孝之女许凌薇拜见母亲!” 许琳儿轻咳两声,虚弱地抬了抬手,低声说道:“上前来,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戚笑白记得上一次见到许琳儿的时候,她还一脸的意气风发,而今却像是个将死之人,不由得向王越惊问道:“谷主这是怎么了?” 王越对戚笑白和萨尔得斯招招手,率先走出了烟雾缭绕的百草堂,他们自然也是跟了出来。王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默不作声的一路向前,越走越远。有着萨尔得斯的保护,加上王越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戚笑白便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一直来到了他曾经练剑的山崖上。 王越终于开口了,他的第一句话就令人心惊肉跳:“跟的这么紧,不怕我杀了你?” 冷汗顿时就布满了戚笑白的额头,强烈的恐惧感一下子就填满了他的脑海。 化作老者模样的萨尔得斯冷笑道:“有我在,你杀不了。” “我想杀的人,你救不了。”话音未落,一根树枝已经架在了戚笑白的脖子上。 戚笑白与萨尔得斯根本就没看清王越是何时出手的,也不知那根树枝是从何而来,只能说王越用剑已经出神入化了。露了一手震慑住萨尔得斯,王越便怏怏的扔了树枝,将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 戚笑白悄悄咽了口口水来缓解内心的紧张,他哑着嗓子说:“王老,我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王越嗤笑道:“不,你现在是死是活都已经没用了。” 戚笑白:“……” 王越突然剧烈的咳了起来,程度之剧烈直令他弯下了身子,在最后一咳时竟还喷出了一口鲜血。 “王老……”戚笑白本能地想上前扶住王越,但脚才迈出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萨尔得斯的手像是锁链一样死死栓住了戚笑白,虽然王越惨得咳出了血,但它可没忘记王越之前展露的惊艳一手。不管戚笑白与王越之间有何渊源,它此行的目的就是保护好戚笑白的安全。刚才已经失手了一次,萨尔得斯不允许自己再失手,因为那样可能迎来的就是戚笑白身死的下场。 “我没事……”咳出了血后,王越脸上的表情显得舒服许多,他满不在意的用衣袖拭去嘴角的血迹,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云海。 短暂的沉默后,王越再度开了口:“这个世界要亡了。” 戚笑白脸颊一抽,王老大爷能不能不要这么玩心跳啊?现在随口一说都是大杀器啊!萨尔得斯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它倒要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王越微微一叹:“如你所见。谷主濒死之躯,我也重伤难愈。魔族已经出手了,可我们人类却都还蒙在鼓里,成日自相残杀。” 听了王越的话,戚笑白脱口而出道:“魔族出手……难道是韩宇不成?” “韩宇?老夫不知。”王越疑惑地瞟了戚笑白一眼,继而说道:“出手的是史阿,我曾经最得意的关门弟子。不……应该说是我一直以来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如果他还认我这个师父的话……” 戚笑白的眉头快拧成了一个“川”字,喃喃低语道:“前武召门统领史阿……独孤蹇的继任者……我曾听闻在灵帝刘宏遇刺之后,史阿便人间蒸发了,难道他投靠了魔人?” 王越重重叹了一口气,曾经挺拔的脊梁慢慢弯了下来,这令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他将手背在身后,接过了戚笑白的话题:“或许是吧……史阿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是来斩断此生最后的羁绊。” 萨尔得斯嘲讽的笑了笑:“为了斩断羁绊,所以弑师吗?你们人类的思维真是不可理喻。” “弑师。”王越无声地笑了起来,他对萨尔得斯微微点了点头,“冰霜巨龙萨尔得斯,感谢你说出了我说不出的话,打破了我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170章 百花谷主 王越捂着胸口肺叶所在的位置缓缓坐在了地上,他又一次将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深邃的眼神似是神游太虚。 戚笑白顺着王越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云海里一片平静,连一只飞鸟都没有。犹豫了一下,戚笑白还是问出了口:“王老,云海里有什么吗?” 王越想了想,说出了两个字:“有人。” “云海里明明就空无一物,何来的人?装神弄鬼。”萨尔得斯也不知为何自己对这老头越看越不顺眼,这云海里明明就只有浓密的云朵,哪里来的人?你以为我们是瞎子不成? 王越对萨尔得斯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又说了三个字:“曾经有。” 眼见萨尔得斯又要开始嘲讽,戚笑白急忙拉住了它,抢先说道:“王老,我们是武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您就直说吧!这云海里的人从何而来?” “当武人耍起心思来,还有文人什么事?”王越对戚笑白的话并不认同,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牵扯,转而说道:“当时史阿就是从那片云海里来的,带着我曾请欧冶子亲手为他打造的墨剑。” 戚笑白突然反应过来,开口说道:“王老,史阿不是您的弟子吗?难道您打不赢他?” 王越凄凉一笑,语气中包裹着无尽的沧桑:“如果在我鼎盛之时,两个史阿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他能胜我,一是拜你的猫妖所赐,二是他已经半堕入魔道。” “九奎的九字命力……”戚笑白很快便在脑海中回忆起九奎一光束重创王越的画面,他知道这时候他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闭嘴,所以在王越说完话后两人一龙之间便冷场了。 王越又咳了一阵,在地上多出了一滩鲜血。他突然间就笑了起来,纯粹的笑,让人听不出里面是否夹杂着某些特殊的情感。他指着山崖下的水潭对戚笑白说道:“我时日无多了,许琳儿也病入膏肓。现在的百花谷就像是这山脚下的水潭,表面上无比平静,可暗地里却暗潮汹涌。只要我和她一走,百花谷必定大乱,除非……” 王越的话总是这么刺激,一次又一次挑起了戚笑白的情绪,他情不自禁的对王越发问道:“除非什么?” 王越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捋了捋长须回答道:“除非在我和她死之前完成谷主的传承,有了新的谷主,百花谷依旧还是百花谷。” 戚笑白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听懂了王越话中的未尽之意,他和许凌薇算是自投罗网来了。如果许凌薇没有回来,许琳儿和王越或许会迫于无奈另选他人继承百花谷的谷主之位,但在这节骨眼上,许凌薇自己回来了,这或许就叫天意使然,作为百花谷下一任谷主而培养的许凌薇终是要履行她的职责了。 戚笑白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反对许凌薇继任百花谷主之位,同时他也很清楚以许凌薇的性格,只要许琳儿开口,她便不会拒绝,不管内心愿不愿意。成为百花谷主对于许凌薇来说亦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到时候百花谷定然会举全谷之力去培养许凌薇,给她最好的环境与资源去突破自己的实力,面对即将到来的魔人大举入侵,这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纵使内心千般不愿,但事已至此,恐怕就算是许凌薇不愿当这百花谷主,戚笑白也要劝她当上了。 想到此处,戚笑白也没再待下去的心情,他对萨尔得斯说:“我们回百草堂。” 王越嘿嘿怪笑,任由戚笑白与萨尔得斯离去,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云海半寸。 百草堂的烟雾更加浓郁了,几乎潮湿得可以滴出水来。许琳儿一手捧着香炉,一手抚摸着许凌薇的长发,不时发出几声咳嗽。她的脸色苍白异常,曾经娇嫩乳白的肌肤失去了光泽,看起来灰蒙蒙的,让人想起干枯的树皮。 “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许凌薇哽咽着说不下去,许琳儿在她的成长里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她既是严父亦是慈母,用自己的心血将许凌薇培养长大。上次一别,许琳儿还是风华绝代,而今却浑身笼罩着一层死气,靠着香炉中的香气苟延残喘,怎能不令许凌薇伤心欲绝? 许琳儿抬起眼皮慈爱的看着许凌薇,半晌才开口说道:“你们已经知道王老的真实身份了,我也就不需要再作隐瞒了。数日前,王老的弟子史阿只身闯入谷中要弑杀王老。我曾多次听闻王老夸赞他这位弟子的天纵之资,那日一见果不其然,要是史阿早生二十年,剑神之名未必就是王老的了!” 才讲了几句话,许琳儿就显露出了明显的疲态,她放开搂着许凌薇的手,用双手将小香炉捧得快接触到了鼻尖。大口的吸了几口香气后,许琳儿满足的长吁一声,这才接着往下讲:“史阿拥有洞察之眼、禁忌魂意以及一股我闻所未闻的神秘力量,王老身有旧疾,加之奏灭神剑在你的小情郎手中,所以百回合后渐渐显出败势。” 在听到“小情郎”三个字的时候许凌薇俏脸一红,紧接着颦眉道:“难道母亲您与王老联手都敌不过史阿么?那他岂不是是世上最强的武者了?” 许琳儿冷冷一笑,从案几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又将小香炉的炉盖打开,把那东西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香炉里发出噼啪之声,原本愈渐稀薄的香气顿时变得浓郁起来。 “若我与王老联手都敌不过那史阿,你觉得你今日还能看见我吗?” “那……” 许琳儿将香炉往案几上一放,伸手解开了披在身上的貂裘露出里面洁白的亵衣,胸口正中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黑色血渍,单用肉眼便可察觉出那血渍重重叠叠浸湿了一层又一层。 许凌薇用颤抖着的指尖在血渍上轻轻一触,污黑的血渍立即沾湿了她的手指,青葱的指头与墨水般的血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许凌薇知晓许琳儿在医术上的高超造诣以及她那天生便是用来治愈的魂意“青灵”,曾有人在死了半日的情况下被她施展奇迹救活,所以她忍不住悲问道:“治不好吗?” 许琳儿两指夹住衣襟,用力向旁一扯露出了亵衣之下血肉模糊的圆形伤口,那伤口足有一个拳头大小,正向外潺潺流着鲜血。 “那一拳差一点就击穿了我的心脏,就稍微偏了那么一丁点……” 许琳儿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百花谷的上空,平静的云海,一道霸烈的剑气撕破长空,史阿御剑而来。王越与史阿的对决发生在云端之上,纵横的剑气搅得天地变色,面对王越的万剑归宗,史阿直接动用了魂意“墨剑”撕开空间裂缝,硬是从王越无懈可击的攻势下逃脱出来,随即又展开强势的反攻。 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战得无比激烈却又没伤害谷中一草一木,战到百余回合之后,王越胸口右侧拜九奎所赐的创伤隐隐有复发之势,令他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在史阿黑、白、红三色组成的洞察视界里敏锐地捕捉到了王越一闪而逝的弱点,于是他有意识的针对王越的胸口不断抢攻,终于又争得一次王越气息紊乱的机会,潜伏在史阿体内多时的毁灭之力悍然爆发,墨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进了王越的胸膛,毁灭之力混杂着空间之力对王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在地面上观战的许琳儿哪里还站得住,当即纵身而上要将王越救下来,结果这一去便给她带来了无尽的伤痛。一招“墨意——焚天之流”直接将许琳儿身后的空间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只修长完美的手臂从口子里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之速击穿了许琳儿的胸口,又被一根糊状的触手给卷了回去。要不是在千钧之际许琳儿凭借本能稍稍避开了一些,被击穿的将不是她的胸口,而是心脏。 曾经无往而不利的魂意“青灵”在面对这空洞洞的伤口失去了的功效,伤口里面蕴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毁灭之力,即使“青灵”能够抵消伤口里存在的毁灭之力,但没过多久又会生出新的毁灭之力来。这股力量一直阻止着伤口的愈合,甚至还不断向身体的其他部位扩散。许琳儿只能一刻不歇的对抗着这股力量,阻止其对身体的损害。她不断使用灵丹妙药来维持魂力的消耗,但她的精力总是有限度的,纵然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身体总有需要休息的时候。在整整三十日不眠不休的对抗中,许琳儿的精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于是在短暂的恍惚之后,胸口的毁灭之力猛然向身体的其他部位发起了攻击,自伤口以上至锁骨之位,伤口以下至肚脐之间出现了一条条如虫子般的黑线。 许琳儿体内的平衡就此被打破了,毁灭之力彻底占据了上风,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日日衰败下去,直至死亡的终点。 第171章 被囚 戚笑白出神的望着群星闪烁的夜空,那一颗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像是一只只睁开闭上的眼睛,在沉默中与他对视着。夜风从山崖的另一端吹来,宛如母亲的手温柔拂过,虽然戚笑白从未见过她的母亲,但并不妨碍他对母亲的幻想。在他的幻想中,母亲是个温柔似水的美人,笑起来堪比最明艳的花朵。每当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只要想起心中母亲的形象,总会得到莫名的慰藉,这一次也不例外。 事情的发展与戚笑白的设想无二,许琳儿向许凌薇提出了让她继承谷主之位的要求,面对病入膏肓的母亲与领导百花谷的重任,许凌薇自然是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来,何况她本来就是被当成许琳儿的继承人来培养的。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拒绝的吧,许凌薇自己也不清楚。 “萨尔得斯,你说我是不是命犯煞星啊?”戚笑白在草地上扭了扭身子,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的夜。 来人脚步一顿,怪笑了两声,“你的耳力不错,可惜我不是那头冰霜巨龙。” 戚笑白一个翻身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惊疑道:“王老?” 王越的身上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皮袄,加上他苍老憔悴的面容,有谁能想到当天叱咤风云的武林盟主会沦落至今天的地步?武臻至境,寒暑不侵,这在武林之中算得上是无人不知的常识。作为曾经的武林第一人,王越竟然需要皮袄才能抵御冬季的严寒,可见史阿的那一剑对他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说不定已伤及了本源。 “咳咳……”王越以手作拳抵住嘴巴轻咳两声,提了提有些下滑的皮袄,颇为惊奇的说:“笑白,和老夫说说你怎么命犯煞星了?” 戚笑白脸一红,自己本来只是牢骚之语,谁知道王越还当了真?当初王越想要夺舍自己的身体让戚笑白对他恨之入骨,然而在下午与许凌薇的交谈中,他已得知王越会落得如此下场与自己和九奎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再者想到王越要夺舍自己的目的,心中对他的憎恶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王越教会了他用剑,那把剑还曾是王越自己的佩剑,这么一想王越对他也算是有恩的。 戚笑白期期艾艾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什么来。刚才之所以会说出那句话,只是因为在某个瞬间他会想到了许多往事。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戚笑白的出生,热热闹闹的肖家村一夜之间化作烟尘,父亲一次次的背叛,艾希被伊芙所附身,许凌薇又要离自己而去……自己的命途似乎是越来越坎坷了。但心里的这些想法他怎么可能与王越说道呢? “看来有些话你不便明说呢。”王越呵呵一笑,半撑着身子坐到了戚笑白的身旁。 戚笑白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多谢王老谅解。”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健步如飞的从两人身后走来,他对王越行了一礼,表情凝重地说道:“王老,小姐得怪病了!” “什么?!”戚笑白与王越面色大变,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男子。 男子的脸上也满是复杂的神情,他几度想开口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含糊说道:“你们跟着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沁心轩,许凌薇在百花谷里的居所。 当戚笑白与王越随同男子一起赶到这里的时候,许琳儿与谷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已经围在了许凌薇的床榻旁,个个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王老!” “王老好!” 看到王越时,除许琳儿外的所有人全都起身向王越行礼问好。许琳儿依旧披着貂裘,手里捧个小香炉,面色憔悴的盯着许凌薇。许凌薇面色如常,长长的睫毛盖盖住了紧闭的眼皮,她的表情很平静,傲人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王越一手搭在许凌薇的手腕上,一手掀开了她的眼皮看了一番,不多时,他抬起了扣在许凌薇手腕处的两根手指,又并指按在她的脖颈上,如是一番的检查后,他疑惑地向许琳儿问道:“谷主,小姐怎么了?” 王越的真实身份,在场的除了许琳儿、许凌薇与戚笑白,再无第四人知,所以他还要继续扮演好老仆的角色。 许琳儿微微抬头,淡淡问道:“王老可有收获?” 王越在脑海里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道:“面色红润,气息平稳,脉象有力,瞳孔亦无异常……” 许琳儿点头道:“凌薇现在的状态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或者说就是睡着了。” 听了王越与许琳儿的话,戚笑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摆出什么表情是好,许凌薇这到底是有事呢?还是没事呢?从内心里他当然不希望许凌薇出事,但如果她真的没事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围着她个个愁眉不展,可从王越的话里来看,许凌薇的状态非常之好。 一个念头闪电般撞进戚笑白的脑海中,直令他头晕目眩,思绪顿时乱成一团浆糊。 句芒之魄! 在张角伏诛后,戚笑白从许凌薇那里了解到了当时在圣女殿内发生的一切。身为张角之师的南华老仙曾言,句芒之魄选中许凌薇的春木灵体,想要借此再生成神。虽然南华老仙动用斩仙飞刀斩去句芒的魂魄,可句芒可是传说中的春神与木神,拥有着生生不灭的句芒之力,南华老仙将句芒之力尽数灌输到许凌薇的体内,如果句芒之魄并没有真正被消灭,那许凌薇岂不是有被夺舍的危险?她此刻的沉睡会不会就是在被夺舍的表现? 戚笑白想要将他的猜想告诉王越,可头晕目眩的感觉却愈来愈强烈,他感觉自己站在了一个漩涡当中,就连保持身体的平衡都快变成一种奢望。在众人的注视下,戚笑白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打着摆子,随后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阴暗的密室,除了厚重铁门上的几个通风孔投进一点昏黄的光线,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成了这里的主色调,偶尔有轻微的噼啪声打破一片死寂,那是门外挂着的长明灯灯芯与灯油发生亲密接触时的欢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第二种声音打破了这安静的小世界,那便是戚笑白的呻吟声。 黑,纯粹的黑,这是戚笑白睁开眼后的第一反应。戚笑白想要伸手揉一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然而他的手却迟迟没有抬起。在身体的触觉渐渐与苏醒的意识接轨后,戚笑白苦涩的笑了笑,自己被锁起来了。脖子,手腕,手肘,胸部,腰部,膝盖,脚踝……身体的发力点与承力点全都被冰冷厚重的镣铐和环锁束缚得死死的。 戚笑白按下内心的惊慌,先是将发现自己被囚禁时猝然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接着缓缓转动他的眼睛,总算是在眼角处捕捉到了铁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那几缕微光已然成为了戚笑白的救命稻草,就像是身处地狱的可怜人抬头看见了天堂洒下来的光明,让他在绝望彷徨中还能得到一丝存在的慰藉。 纵使戚笑白目力过人,但那几缕微光明显不足以照亮偌大的密室,起码就戚笑白与铁门之间约有十步的距离来说,这间密室配得上“偌大”一词。镣铐与环锁异常坚固,戚笑白尝试用蛮力摆脱它们的束缚,可惜失败了。四肢被禁锢,身体处于难以动弹的境地,使得他的魂意也派不上用场。想明白自己是挣脱不了了,戚笑白也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转而回忆起自己苏醒前发生的事来。 当时自己与王越跟随报信的男子一起来到了沁心轩,然后便看到许琳儿一群人围着躺在床上沉睡的许凌薇愁眉不展,王越上前察看许凌薇的情况却一无所获。再接着……自己想到了句芒之魄这档子事上来了,结果突然昏昏沉沉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身处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还被囚禁得死死的。 戚笑白沉思着事情的经过,渐渐有了一些想法,虽然他自觉得这想法有些荒唐,但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与此同时,他还想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遗漏了的疑点,那就是——萨尔得斯。萨尔得斯受了典韦之托要保护好戚笑白,自从进谷之后基本就没有与他分离过,所以当他听到王越的脚步声后才会将他误认为是萨尔得斯。犹记得当时萨尔得斯说是有了一点小发现,然后往自己身后的树林走了去。当自己得知许凌薇可能出事的消息后,心急如焚之下也没去寻找萨尔得斯,结果最后自己便沦落到了这个境地。萨尔得斯到底哪去了? “醒了?”王越沧桑的声音突然从耳边炸响,吓得戚笑白一哆嗦整个人顿时就蒙圈了。 似乎是看到了戚笑白的反应,王越又接着说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戚笑白深吸两口气,强行稳住一下子又跳得飞快的心跳,回了王越一个字:“有。” 黑暗中响起了王越的冷笑声,一个冰冷的物体架到了戚笑白的脖子上。 “说吧。” 第172章 夺舍(上) 短暂的沉默后,戚笑白悠悠一笑,他扭头朝着王越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在我说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王越倒是很懂他的心思:“凌薇无事。” “好。”戚笑白咧了咧嘴,用眼角余光看着铁门处通风孔落进来的微弱光线,虽然这样做挺吃力,但是能让他感觉舒服一些。 “呵呵。”黑暗中的王越发出一声怪笑,只听弹指声响,门外挂着的长明灯顿时便熄灭了。“说吧。” 戚笑白呼出了一大口气,转动着眼珠子希望找到一个新的焦点,可惜转了半天也只是徒劳而已,于是他索性闭上眼开口道:“你还是想要夺舍我对吧?” 架在戚笑白脖子上的冰冷物体慢慢的被王越抽了去,戚笑白能够通过他的寒毛感觉到锋利的剑锋,这无疑是王越心爱的佩剑奏灭了。 “此话怎讲?”王越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对戚笑白的话一点都没有惊奇。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只要告诉我,是还不是?” 王越没有回答戚笑白的问话,密室又陷入了黑暗的静谧。 戚笑白虽然闭上了眼,但他一直竖起自己的两只耳朵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长明灯的噼啪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整间密室安静得可怕,像是进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以至于戚笑白在怀疑自己刚才和王越的对话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戚笑白渐渐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时,王越急促的咳嗽声在戚笑白的耳边炸响,瞬间将他的困意炸到了天边去。一只手突然按在了戚笑白的头顶上,王越冰冷到极致的声音缓缓传来:“有一件事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你怎么没死?” 百草堂,一如既往的烟雾缭绕,只不过堂中之人由一个变为了两个。 许琳儿爱怜的抚摸着许凌薇的秀发,眼睛里竟然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许凌薇双眼紧闭,面色红润,傲人胸口微微起伏,还是那般睡着了的模样。 “凌薇啊凌薇,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时候回来。”许琳儿的手指点在许凌薇吹弹可破的脸蛋上,语气之中充满了纠结与怅然。 一条像小蛇一样的黑线赫然出现在许琳儿的手背上,不过一天的时间,她的身体比以往恶化了许多,这一切的原因正是因为沉睡着的许凌薇。 躺在草席上的许凌薇周身摆放着一簇簇洁白的小花,被白色花瓣包裹着的是细长细长的金色花芯,花芯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昆虫脑袋上毛绕绕的触角,在浓郁的烟雾中摇摆着。许凌薇的双手被摆放到胸前,十指相扣握着一块泛着琉璃光彩的珠子。 “凌薇啊,你放心吧,母亲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许琳儿消瘦的脸颊不自觉的抽了抽,眼中渐渐浮现出疯狂之色,她的手也离开了许凌薇的长发。 “凌薇啊,你知道吗?当初母亲把你抱回来其实是受人之托,但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拥有百年不遇的春木灵体!你天生就是为百花谷而生,所以在百花谷需要你的时候你自然也有着义无反顾的责任!乖孩子,你没有令母亲失望。”许琳儿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仿佛这么做就能减轻她内心的罪恶感。 许琳儿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那颗琉璃光珠上,又痴痴的看着许凌薇姣美恬静的脸庞,脸上的挣扎之色愈演愈烈,最终求生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许琳儿从喉咙中挤压出一声好似野兽的怒吼,莹莹之光从她的掌心亮了起来。 萨尔得斯手持冰霜大剑挡下了最后一道剑气,气喘吁吁的坐到了地上。整整一天一夜,它就与这些除之不尽的剑气周而复始的鏖战着。它可以肯定这不是它所遇到最难的战斗,也不是最累的战斗,但一定是最烦人的战斗!它的敌人就是这些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透明剑气,无人操控却又自有灵识。 从踏入剑阵的那一刻,萨尔得斯便知道自己中计了。昨夜在山崖边,萨尔得斯感应到了一股隐而不发的凌冽杀气,杀气的来源距离它和戚笑白不远不近,很显然那是个高手,所以萨尔得斯才与戚笑白打了个招呼要去一探究竟。结果这一去,就踏进了王越精心为萨尔得斯准备的剑阵中。 剑阵之中自成天地,剑气纵横生生不息。萨尔得斯曾恢复龙躯想要用最纯粹的暴力破阵,却发现当自己现出真身后剑阵的攻击瞬间强上了数倍,强度之大已经能危及到他的生命。于是无奈之下,萨尔得斯只好以人形状态用冰霜之力凝聚出一柄大剑在剑阵中强自支撑,寻找破阵的机会。 王越布置的剑阵精妙异常,加之东方阵法与西方的魔法阵全然不同,萨尔得斯硬是被动的鏖战了一天一夜才在阵法能量用尽后才脱困出来。甫一脱困,萨尔得斯便化出巨龙之躯,咆哮着向百草堂飞了过去。 黑暗中的密室泛起了一丝亮光,王越手持一盏烛灯,充满绝望的看着戚笑白。他惨白的脸庞挂满了汗珠,原本飘逸的长须被汗水粘成了麻花。 “为什么……为什么!天欲亡我乎!”王越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愤怒地咆哮着,一双虎目中竟自流下了泪水。 戚笑白依然被锁在石台上,只不过此时的他正放肆狂笑,“人算不如天算!王越老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小爷我命硬,想要夺舍我下辈子也没有可能!” 王越将烛灯狠狠朝地上一摔,情绪失控的吼道:“为何你的灵魂如此强大?就凭你七阶不到的实力,就算拥有‘魂噬’相辅也断然不是我的对手!老夫可是半脚迈入地阶之人,已经触摸到了灵魂之境!就凭你……怎能!” 烛灯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短暂的光明又一次被黑暗所吞噬,空荡的密室回荡着王越的咆哮与戚笑白的狂笑。 时间稍稍往前挪一些,王越将手按在戚笑白头顶的那一刻。 对于王越的疑惑,戚笑白哈哈一笑道:“我说我死而复生你信不信?” 王越迟疑了一下,闯荡江湖多年,他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也不乏遇到一两件起死回生的奇事,但是心脏被掏碎还能不死,甚至活得好好的,这事他倒还真生平仅见。要是魔主紫宸、南华仙人之流,他倒还会相信一二,毕竟他们的实力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范畴,但戚笑白不过半入七阶的实力,要让他相信还真是不容易。 或许这小子身上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王越唯有以此借口来安慰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戚笑白的身躯拥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当自己将其夺舍之后,对于破入地阶之境就更有把握了。起码自己的这具身躯做不到心脏都被捏碎了还能活蹦乱跳的,何况在接连被九奎和史阿重伤之后,生命本源已经受到了影响,想要踏入地阶恐怕是此生无望了。 想到此处,王越心神大定,淡淡笑道:“既然你有死而复生之力,那倒更是合了老夫的心意,看来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戚笑白面无表情的干笑两声:“呵,呵呵。” 这时,一簇亮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却是王越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盏烛灯,声色不动间已经将其点燃了。 戚笑白先是眯起了眼睛,随后迅速的眨眼,让眼睛快速适应光亮的急剧变化。借着这可贵的烛光,戚笑白咬紧牙关迅速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一番。 原本以为自己处在靠近墙壁的位置,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躺在密室正中的石台上。除了这一方锁着自己的石台,密室只剩下冰冷的地板与厚重的石墙,还有手持烛灯的王越。 王越两颗眼睛如狼一样盯着戚笑白,阴森森的说:“知道我为何要点灯吗?” “知道。” “为何?” “我不说。” 王越哈哈笑了起来,因为想到即将夺舍戚笑白充满生命力的躯体,就连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他持着烛灯来到戚笑白的左侧,笑着道:“死到临头还嘴硬,不愧是我江湖中人。这盏灯是用来给你守灵的,毕竟等我入主你的身体,断然不会再让你的灵魂待在身体里,而老夫我又是个念旧的人,念在你我有师徒之实的份上,我也不会毁了你的灵魂,等我将你灵魂拉出身体,之后一切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戚笑白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为何你每次行恶事之前都要絮絮叨叨说一堆大义凛然的废话呢?是还以为自己是武林盟主呢?还是为了麻痹自己仅存的一点良心?要杀便杀,多说无益。” 王越脸颊一抽,凶恶之色一闪而过,森然道:“既然你有如此觉悟,老夫便也不多做废语!” 王越脚下一动,身形自然来到戚笑白头顶之处,枯瘦的五指如鹰爪般按下,牢牢扣住了戚笑白的脑袋。只见王越双眼寒芒乍现,沛然之力如醍醐灌顶般灌入戚笑白的脑袋里。 夺舍开始了。 第173章 夺舍(下) 王越将自己浩瀚无比的魂力与内力混合着一同灌入戚笑白的体内,如江海奔腾的力量在戚笑白体内肆意冲击,又凝聚出一柄柄利剑的模样要将戚笑白体内的力量绞灭得一干二净,好为自己彻底控制这具身躯扫清障碍。 痛,深入骨髓的痛。戚笑白只感到王越的力量在自己体内肆意奔窜,像是要将自己的每一根骨头、血管剔上一遍,原本安静于体内的魂力宛如面对生死大敌,以戚笑白的身体为战场,沸腾着向王越的魂力与内力发起了进攻。感应到主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禁忌魂意“魂噬”主动护主,在戚笑白的体内形成数个充满吞噬之力的漩涡大口咀嚼着王越的力量。这一切被动的反击只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毕竟戚笑白与王越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冠地屦,“魂噬”再能吞噬也要戚笑白能够承受得了。 见到戚笑白开始吞噬自己的力量,王越不惊反喜,加大了力量的输送力度。戚笑白现在吞得越多,变得越强,自己到时候夺舍来的身体就越强悍,何乐而不为呢?王越也不担心戚笑白会因为吞噬过度爆体而亡,因为他时刻关注着戚笑白身体的状态,只要发现稍有不对便立刻停止力量的输送,毕竟两人之间实力相差悬殊,只要王越愿意,随时都可以停止力量的输送。 “愁眉苦脸做什么?老夫我可是无偿在帮你洗精伐髓呢!”王越的笑容里流露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压抑了二十年,突破的机会就在眼前,任是他城府过人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 戚笑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力量像一条条柔软的触手缠绕住自己的灵魂,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可以肯定这是真实的。他描述不出自己的灵魂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但是他感受到了王越透入体内的力量对于他灵魂的束缚越来越紧,忽然间他想起了许凌薇与他缔结的“死生契阔”,要是王越成功夺舍了自己,那许凌薇该怎么办? 原本戚笑白已是认命,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密室之中,还有谁能从王越手中救下他来?有时想想,死亡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虽然有不甘、恐惧、愤怒,但那又能如何呢?然而“许凌薇”三个字就像是一个火把,刹那间点燃了戚笑白心中熊熊的求生之火,许凌薇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自己绝不能再令她受到伤害! “唔……身体的素质比我想象中的好啊……竟然突破到了七阶之境,看来还要加一把火呢。呵呵,不过这也是好事呢。”王越脸上的惊异之色一闪而过,掌中传输的力量又猛烈了几分。 萨尔得斯在空中急速掠过,它感应不到戚笑白的存在,但是可以感应到许凌薇的存在。许凌薇从沁心轩转移到了百草堂,这倒是省了萨尔得斯不少事,原本它的打算就是去百草堂找到许琳儿逼问出戚笑白的下落,然后再去接许凌薇,这下倒是一举两得了。 坚硬的龙躯撞碎了一朵朵飘浮着的云彩,展开全速的萨尔得斯犹如一颗淡蓝色的流星从天际划过,眨眼间已然来到了百草堂的上空。它正准备用自己坚硬的身躯狠狠砸向用竹木搭建的百草堂却突然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火焰,充满威慑力的龙眼敷上了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在萨尔得斯的视界里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死灵魔法?不对……与死灵魔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涉及到了灵魂这一禁忌领域啊……”要是屋里涉及到了灵魂这个神秘的领域,那自己这么贸然轰过去就不适用了,毕竟死灵魔法之类的东西要么就是吞噬灵魂啦、要么就是操控尸体啦、要么就是召唤亡灵啦之类之类的,反正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邪恶的行当,这也是死灵法师始终处在濒危境地的重要原因。 以萨尔得斯数百上千年的龙生阅历,稍微动动脑便大概猜到了百草堂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自己这么轰过去,弄死了那个本就半死不活的谷主倒还不打紧,要是殃及了许凌薇那个小姑娘就不太好了,毕竟自己还是很喜欢那个美丽懂事的小姑娘的。想到此处,萨尔得斯变化出人身,直直往百草堂落了下去。 百草堂的门由丝绸制成的卷帘半掩着,浓郁的烟雾穿过卷帘打着卷儿飘上天空,萨尔得斯一手撩开丝绸卷帘,张口喷出一道寒冰龙息将屋内的烟雾冻结了许多,原本略显阴暗的屋子能见度高了许多。 投过残余的稀薄烟雾可以看见许琳儿双手按在许凌薇胸口的一颗琉璃光珠上,两人的身体都焕发出夺目的亮光。当萨尔得斯一脚踏入大堂之时,许琳儿猛然抬起头来对它露出了一个状若恶鬼的笑容,阴森森道:“你来迟了。” 说话之间,萨尔得斯被薄膜覆盖的双眼看见许琳儿的头顶有一团泛着微光的东西飘了出来,那东西形似许琳儿,长有双手,脚下如女娲般化作一条蛇尾,面容模糊,想来就是许琳儿的灵魂了。 与此同时,许凌薇的顶门也冒出了一团放光的东西,只不过那东西的面容比起许琳儿来说清晰多了。 两人的灵魂就在那颗琉璃光柱的牵引下缓缓相互靠近着,围绕着许琳儿的一簇簇白色小花也无端的自燃起来,那金色的花芯疯狂的扭动着腰肢,像是一群在祭祀舞蹈的人。 萨尔得斯眼中寒光乍现,这许琳儿摆明了是要吞噬许凌薇的灵魂,然后再入主她的身体,从而逃过死亡之劫。然而萨尔得斯不过是头超阶的冰霜巨龙,纵使它实力强大,但在灵魂领域也不过是个门外汉,它还真没有阻止许琳儿的能力,难怪许琳儿说它来迟了。 “哼,虽然我不会死灵魔法,但是也不代表我完全阻止不了你!”萨尔得斯从鼻腔里冒出一声冷哼,大步流星的朝二人走了过去,一柄冰霜大剑正在它手中缓缓成形。 “呵呵,晚了!”许琳儿手中再度加力,整颗琉璃光珠璀璨得像是人造的小太阳,许琳儿与许凌薇的灵魂在琉璃光珠的牵引下迅速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如两颗流星猛然撞在一起,又一同坠落到许凌薇胸口的琉璃光珠之中。 琉璃光珠的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切都归于平静,许琳儿的身体无力垂倒在地,那一簇簇白色的小花也燃烧殆尽,原本澄澈透明的光珠此时蒙上了一层灰灰的幕,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萨尔得斯眼皮一跳,快步来到许琳儿与许凌薇的身边,俯下身子迅速察看了两人的状态。许琳儿形容枯槁,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已爬满了黑色的细线,看着如死尸一般;许凌薇依然像是睡着了的模样,面容恬静却又少了一分生气。 萨尔得斯随手一剑挑开许琳儿的身体,用拇指与食指夹起琉璃光珠在面前瞧得仔细,嘴里还喃喃说道:“两人的灵魂纠缠在一起坠进了这颗珠子里么?” 萨尔得斯想要用冰霜之力冻住琉璃光珠,却又怕伤及里面许凌薇的灵魂,然而放任不管的话,多半就是许琳儿吞噬了许凌薇的灵魂,继而入住她的身体,这两者都不是萨尔得斯想要的结果。之前它还想用攻击许琳儿身体的办法来重创她的灵魂,想不到她倒是果断,直接将自己与许凌薇的灵魂一起拖进了珠子里,弄得萨尔得斯措手不及,如今却不知如何是好。 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一些百花谷里的长者辈,他们知晓萨尔得斯的厉害,一时也没无脑的冲进去与它发生冲突,而是默默堵住了门口,并调遣谷里的精锐络绎赶来。许琳儿谷主可是说了要想办法祛除许凌薇突然染上的昏迷怪病,即使她已经病入膏肓仍愿为许凌薇付出所有,此等母女真情岂不令人感动落泪? 被蒙蔽的人们只知道嚣张跋扈的萨尔得斯以巨龙之躯肆意穿行于谷中,扰得谷中灵兽不得安宁,又见它在百草堂上空化作人身径直闯入,尔后就是许琳儿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许凌薇依旧昏迷不醒,而化作老者的萨尔得斯手里夹着一颗不知是什么的珠子站立沉思。不管事情经过如何,萨尔得斯定然是打断了谷主对许凌薇的施救,甚至还可能暗下了毒手! 萨尔得斯没有理会身边的动静,纵使他们将自己围起来又如何,若自己想走谁能拦得住?现在它忧心的是如何制止许琳儿对许凌薇下的毒手,以及从自己脱阵而出后便失去了气息的王越,是不是与戚笑白的消失有着莫大的关系? 正思索着,萨尔得斯忽然就发现手中的珠子又开始发起光来,伴随着朦朦的微光,这颗琉璃珠子不知为何就变得滚烫了起来! 第174章 护身铠甲 一道青色的光芒划破了琉璃光珠上蒙着的灰幕,许琳儿的灵魂蜷缩着冲了出来,她的灵魂看起来比之前小了一大圈,面容也变得更加模糊,几乎就像是个天生的无面之人,端的是恐怖怪异。 归功于眼睛上敷着的透明薄膜,萨尔得斯能够清晰地将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然而对于据守在门口的百花谷长老级别的尊者们来说,他们只看到萨尔得斯一直盯着手里的那颗珠子发愣,忽然间又抖了抖夹着珠子的手,反将珠子包在手中,接着萨尔得斯又做了一件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它将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冰霜大剑狠狠朝自己的右前方挥去,浩荡的冰霜之力从剑身上喷薄而出,将那一方空间彻底冻成了巨大的冰块。 “那个冰霜巨龙在干什么?装神弄鬼?”一个身穿青色长袍蓄起三尺白须的老者不解的看着萨尔得斯的举动。 老者身边一个中年壮汉目露凶光,豪迈说道:“某曾听闻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而后得天下,今日遇到了条巨龙,虽然与我华夏之龙大不一样,不过好歹是条龙啊!” 壮汉身旁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将手中折扇在壮汉健壮的胸口重重一点,闷声道:“我说老周,哪个男人会没有屠龙的梦想呢?咳咳,不过梦想呐,就是梦中所想,你可别冲动!你自己找死不要紧,可别连累了我们!” 周进一指弹开文士的折扇,大怒道:“周某所学屠龙之术乃是梦中得仙人所授,平生所叹就是遇不到传说中的龙,如今好歹有了一条西方的巨龙,虽然像是放大版的长翅膀的蜥蜴,不过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此乃上天不欲某之绝技无处施展呐!你们都且退下,看周某与这恶龙大战三百回合!” 萨尔得斯弯腰横抱起许凌薇,将琉璃光珠收了起来,回身冷冷看着跃跃欲试的周进,冰霜大剑“嗖”的一声击中了它身后左侧的大冰块将其打得四分五裂。 “屠龙?” 伴随着萨尔得斯冷若冰霜的声音,也不见它如何动作,周进已然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萨尔得斯则是闲庭漫步的穿过人群,冰霜领域无形落下,众人冻得瑟瑟发抖,更是被萨尔得斯的气势压迫得一动也不敢动。 待得萨尔得斯走远后,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这才抚着胸口、擦着额头,心有余悸的说:“这巨龙太可怕了,气势之强生平罕见,当真是动动指头就能碾死我等啊!” 文士此时也是满头冷汗,一把折扇打了开来扇得飞快,似乎这样就能把心中的恐惧全给扇走一样,他附和着说道:“长老所言极是啊!我等多是擅长炼丹制药、修身养性,要真打起来只怕是分分钟横死当场啊!” 深藏在山腹中的密室里回荡着戚笑白的嘶吼声,他的身体已经难以承受王越灌入的力量,“魂噬”的自主吞噬也停止了下来,此时戚笑白的身体就像是个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只要稍微给他一点火星随时都可以爆炸。 “你这身体的素质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刚刚突破七阶又摸到了八阶的门槛了……啧啧,你这境界晋升的速度可有些快过头了,这对于你未来的修炼之道可是有很大的弊端呢。罢了罢了,老夫就再发一次慈悲帮你好好巩固巩固根基吧!”王越一边说着一边将灌入戚笑白体内的力量进行了压缩,原本呈现气态的力量渐渐凝聚成了液态,又慢慢压缩成了胶状的形态。 在王越这番作为下,戚笑白的身体可谓是真正得到了洗精伐髓,而他的境界也是不断下跌,一口气从七阶巅峰之境跌到了五阶巅峰之境。虽然在绝对力量上戚笑白下跌了两个大境界,但是他的身体在这番打磨之下强悍了不止一倍,对于能量的容纳与掌控能力也上了好几个台阶,而在魂意“魂噬”吞噬了大量王越的力量后,为戚笑白带来了第三个魂意“剑”。 剑,古之圣品也,至尊至贵,人神咸崇。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艺精深,遂入玄传奇。王越能够称为“剑神”,一半原因在于其天赋异禀,一半原因在于他的魂意“剑”。通过魂意“剑”,王越可以万物为剑,只要他的境界足够,甚至能以人为剑,一沙一草亦可为剑。在九阶之境,王越凭借他的过人天赋与天生魂意成功迈入了万剑归宗之境,并修炼出了心剑,但终归还是人阶之境,故此敌不过史阿的魔剑倒也情有可原。 戚笑白质量过人的身体让王越很是满意,也让他看到了破入地阶的希望,所以他不遗余力的帮戚笑白洗精伐髓,也让自己的灵魂与这具新的身体产生更加紧密的联系。 “嗯,这根基算是打牢了,接下来就让我帮你脱离苦海吧!”王越对自己的一番杰作很是满意,他将奏灭剑摆在石台旁,双眼蓦的冒出了如太阳般的亮光直照射入戚笑白的双眼之中。 戚笑白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就发现自己不知怎地就置身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金色的洋流给人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戚笑白的心不知不觉就静了下来,他闭上眼尽情享受着无与伦比的舒适感。 “是不是觉得很舒服?”王越的轻笑声将戚笑白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戚笑白一睁眼便愣住了,他的面前正漂着一个浑身泛着蓝光的人,那人的面容与王越完全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比起王越来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 “哦……容我介绍一下,欢迎来到灵魂之海。”王越看见戚笑白犯糊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笑着介绍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表现也不比你好多少,好好感悟一下这里与现实世界有什么不同吧!” 戚笑白思索了一下,突然朝王越挥出了一拳,打出的拳头带着戚笑白的身体在原地表演了一个完美的前空翻。 王越哭笑不得的对戚笑白说道:“笑白啊,你觉得我会给你翻盘的机会吗?老夫进入灵魂之海数次,到目前尚且只能维持身形平衡,你倒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戚笑白冷哼一声,任由自己随洋流漂来漂去,心中苦思却始终难得破解困境之法。 王越此时倒是谈兴正浓,自顾自说道:“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夺舍了,若你能乖乖配合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性命,如若不然便是灰飞烟灭之下场!” 戚笑白对王越的话嗤之以鼻,这老家伙刚才还说不会让自己灵魂留在体内,现在又说可能留自己一条性命,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那样好骗吗? 王越双手向前一划,两腿向后一蹬,犹如在水中游泳一样向戚笑白游了过来。他的眼中又一次冒出了太阳般的亮光,戚笑白的灵魂不由自主往王越的位置游了过去,很快两人的灵魂便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光球。 夺舍类似吞噬,王越所要做的就是将戚笑白的灵魂吞进自己的肚子里,从而变成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不但能增强自己的灵魂强度,还能助他更好地操控戚笑白的身体。至于那令人眼馋的魂意“魂噬”,王越没有吸收它的能力,也没有非得不可的欲望,他对自己的魂意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你“魂噬”能够吞遍万物那又如何?当我王某人达到万物为剑的境界时,任你如何强悍也不过是某手中的一把剑! 王越的灵魂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胃,将戚笑白的灵魂包裹在里面,他的灵魂之力化作一柄柄利剑继续对戚笑白的摧残,只待他奄奄一息之时,便是王越进行夺舍之时。若事情的发展按照王越的设想而进行,那么戚笑白的下场只有被他夺舍一途,然而王越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小贼,为何能生出灵魂铠甲?”王越惊恐万分的盯着戚笑白灵魂表面莫名生成的一副泛着绿色光芒的铠甲,这副铠甲将王越灵魂之力生出的利剑统统挡了下来。 铠甲散发着戚笑白无比熟悉的气息,让他心中的希望如烈火般熊熊燃烧了起来。王越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戚笑白知道,这正是许凌薇与他交织在一起的灵魂之力所幻化出来的护身铠甲! 戚笑白伸出手对王越招了招,大笑道:“哈哈哈哈!王越老儿你尽管放马过来吧!小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输!” 王越看着戚笑白那半是清晰半是模糊的模样,心中暗自咒骂:“你个小王八蛋连五官都没幻化清晰,哪来的眉头?” 灵魂之力所化的利剑是需要消耗能量的,戚笑白突然生出护身铠甲的情况完全脱离了王越的掌控,此时的他已是骑虎难下,要么自己强硬攻破戚笑白灵魂的防护,然后完成夺舍;要么自己耗尽力量也攻不破他的防护,功败垂成。 夺舍是否能够成功,这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第175章 因祸得福 拥有了护身铠甲的戚笑白总算是有了与王越对峙的倚仗,他一边蜷缩着身体尽量减少被利剑攻击的范围,一边尝试着适应这重力颠倒错乱的环境。 随着时间的推移,护身铠甲上的绿色光芒越来越稀薄,王越的坚持终于取得一定的成效。 正当王越想要减弱攻击强度来给自己缓口气的时候,他蓦然发现那铠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自愈,要不是自己洞察力过人,差点就漏过了这令他心惊的现象。虽然自己坚持不懈的攻击取得了效果,但是王越的灵魂之力也耗去了近四成,他最多还能消耗一成便是极限,否则就将对他的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了。 无奈之下,王越唯有选择继续进攻。来吧,小崽子,看谁能耗得过谁! “归元!”王越双手向前一划,体内的灵魂之力再次凝聚出数百把利剑漂浮在金色洋流之中,他又将双掌紧贴并指如剑,那数百利剑犹如听到号令的士兵不约而同飞到了他的胸前,排出了一个太极的图案。 “去!”王越向前一指,布成太极剑阵的灵魂利剑似缓实疾向戚笑白飞去,金色洋流被利剑切割出一个个太极图案,看起来甚是玄妙。 见到王越的攻击来势汹汹,戚笑白不敢怠慢,他不停地手舞足蹈想要游离剑阵的攻击范围,但他周身的洋流似乎受到了剑阵的牵引,使周围的重力变幻莫测。上一秒戚笑白还是往上游的,下一秒就变成了往前游,再下一秒直接在原地翻滚了起来,就像是个被抽打的陀螺。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王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朝身前的洋流不停抓取,好像抓住了什么戚笑白看不见的东西,渐渐的一条金色的小鱼若隐若现的出现在王越手掌之中。 王越张口喷出一团金红色的光球砸在了小鱼的身上,随即往前一送,那小鱼就摇头晃尾的朝戚笑白游了过去。小鱼每游一步,身形就大了一倍,当它临近戚笑白的时候,已然是一头十余米见长的庞然大物。 没能避开剑阵攻击的戚笑白此时正陷入全身被无形之力撕扯的痛苦,剑阵形成的太极圈围绕着戚笑白不停旋转,从剑阵里传来的引力撕扯得他痛不欲生。大鱼一个打挺直接往太极剑阵撞了过来,刹那之后太极剑阵化作了两条阴阳鱼,让戚笑白收到的引力又强了不少。 这已是王越最后的底牌,要是再制服不了戚笑白的话,他也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戚笑白身上的护身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着,他体内的灵魂之力也不时被阴阳鱼抽出吞噬。 随着灵魂之力不断被撕扯剥离,虚弱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许凌薇赋予戚笑白的护身铠甲终于敌不过王越最后的攻击轰然瓦解,剑阵开始对戚笑白的灵魂造成直接的创伤。 生死之际,戚笑白脑海里浮现出老肖当年教授他武功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武者没有进退,不知生死。”真正的武者从来都是奋勇直前,追逐巅峰,何惧生死!想至此处,那一股被戚笑白渐渐埋藏的锐气重新破土而出,一往无前的斗志在胸口熊熊燃烧! “魂噬!”戚笑白双眼爆发出夺目的光彩,两只手猛地撞向两条循环游动的阴阳鱼,魂噬之力彻底爆发! “来啊!看看是你的吸力强还是我的吸力强!”戚笑白怒视着王越,掌心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两条阴阳鱼拼命挣扎竟难以摆脱魂噬之力,一时间王越用来组成阴阳鱼的灵魂之力源源不断的倒灌入戚笑白的体内,成为了他的补品。 王越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戚笑白竟然在灵魂之海里使用了魂意!要知道自己进入灵魂之海数十次也没能施展出一次魂意来!自己的剑阵乃是以灵魂之力为载体,加上又掌握了一些灵魂之海的规则方能有此能耐,王越隐隐猜测想要在灵魂之海施展出魂意来,首先要迈过地阶的门槛,让灵魂足够的强大,才能达到施展魂意的前提条件。可戚笑白这是什么鬼?七阶实力,第一次进入灵魂之海,挨了半天的打之后神功大成了? 王越之所以没有将戚笑白能够施展魂意的情况考虑进去,其一在于实力远胜于戚笑白的自己都不能施展魂意更毋论戚笑白了;其二就算戚笑白的魂意“魂噬”真的特殊到能够在灵魂之海里面施展,但他的灵魂强度根本就支撑不了魂意的消耗,这也将导致“魂噬”注定施展不了!只可惜眼前赤裸裸的事实将王越引以为傲的谋算击得支离破碎,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魂意“魂噬”就是特殊到能够无视空间的任意施展,许凌薇与戚笑白生命的共享恰好让他的灵魂拥有了足以承受“魂噬”施展的消耗! 阴阳鱼越来越黯淡,体型也越变越小,与此同时,戚笑白的灵魂光芒越来越明亮,瓦解的护身铠甲也重新凝聚出来,王越的夺舍彻底失败了! 从戚笑白能够施展“魂噬”的那一瞬间,王越就知道自己败局已定,不要说现在自己已经没有灵魂之力能够挥霍,就算是自己状态满满也不过是给戚笑白的灵魂白送补品啊!万念俱灰的王越脸上蒙上了一层死灰之色,即使是灵魂状态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他颤抖的挥了挥手,两人眼前一暗就退出了灵魂之海,重新回到了黑暗的密室之中。 再接着,就上演了王越怒摔烛灯的一幕。 情绪失控的王越很快就将嗓子喊哑了,这在一个九阶高手的身上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情况。除非,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咆哮之后,王越突然开始大笑起来,没有停歇的笑,笑到戚笑白心里一阵发毛,这老头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在王越笑了许久之后,戚笑白只听到暗黑中发出几声脆响,密室的四壁上同时亮起了火光,一盏盏长明灯突兀的就出现在了墙壁之上。王越摇摇晃晃的走到了石台边上,双手在镣铐和环锁上噼噼啪啪打个不停,禁锢戚笑白已久的镣铐、环锁应声而开。 戚笑白身手敏捷的在石台上一个翻身,脚下连蹬两步,眨眼间便与王越拉开了好大距离。见到戚笑白一脸警惕的望着自己,王越在自己形容憔悴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的说:“王某机关算尽,徒为你做好嫁衣啊!老夫两次栽在你手上,真是时也命也!” 王越伸手一把捞起奏灭剑,横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怅然道:“自古成王败寇,胜者生,败者亡。今日,我王越便应了此劫罢了!” 言毕,一道鲜血飞溅而出。王越脖子处被剑锋划开的伤口,鲜血不要命的往奏灭剑上浇去,纵使是杀人不沾血的神剑也硬生生被王越的鲜血灌得通红。王越的双手稳稳握住奏灭剑,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戚笑白,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戚笑白,再见。” 奏灭剑重重掉落在地,王越的身子也瘫倒在地没了生息,一代剑神就此而去。 戚笑白木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切,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王越就这么死了,死得实在太过突然,突然得仿佛是造梦一样。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王越,以迅雷之速抄起地上的奏灭剑,剑尖抵住王越的下颌轻轻一抖,奏灭剑的剑身又恢复了光滑洁净,王越却是再也没有了动静。 戚笑白抬脚走到了密室空旷的中心,拧眉梳理着自己混乱的脑海。首先自己在山崖上散心,然后王越恰巧的出现,接着就得到许凌薇得了怪病的消息,在许凌薇居住的沁心园自己莫名昏迷,现在想来定是王越对自己下的毒手。醒来后就出现在了这密室之中,处在绝境之下的自己竟然奇迹般的捱过了王越的夺舍,甚至还享受了一番洗精伐髓,让根基更加稳固。最后便是王越失心疯一般的狂笑一阵,然后用奏灭剑抹脖子自杀了。 这剧情的发展,要不是自己是亲身经历,打死自己也不会相信啊!不过细细想来,似乎自己是因祸得福了? 第176章 谷主之选 王越曾经送给戚笑白一把由雷击木制成的剑鞘,可惜此时已经不知丢到哪儿去了,于是戚笑白一手持着奏灭剑,恭恭敬敬对王越拜了三拜,抛开两人之间的恩怨不说,戚笑白终归算是王越不记名的徒弟。人死账消,拜他三拜也不为过。奏灭剑微微颤动,似乎也在为它从前的主人而哀鸣。 “奏灭剑别伤心了,开开心心的跟着我,以后包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此地,凌薇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戚笑白拍了拍奏灭剑,快步往身后的铁门走去。 被王越鲜血浇灌后的奏灭剑更显锋利,只一剑便切开了组成铁门的铁栏栅,戚笑白又横竖劈了两剑,用力向前一蹬便将紧闭的铁门踹了开来,身子一缩便钻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戚笑白将手往奏灭剑上一抚,剑身上燃起了火焰,他便把奏灭剑当成了火把向前一递,隐约看到了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盏长明灯,只是现在灯是灭的。戚笑白双指连弹,一颗颗火星飞射到长明灯上将灯火点燃。经过王越的一番洗精伐髓后,虽然实力跌到了五阶巅峰,但戚笑白的根基却是扎实了许多,就连力量的应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这么长的甬道,莫非是建在山腹之中不成?”戚笑白一边走着,一边点亮沿途的长明灯,借助着明亮的火光,他可以看到甬道的尽头是一堵褐色的岩墙,距离自己少说也有百来米。 百米之距对于戚笑白来说也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路程,走到岩墙前时便可看见左侧还有一条螺旋向上的石阶,想来就是通往外面的路了。 一路无惊无险,石阶的终点是一处比密室稍小一些的平地,地上摆放着八十一枚用石头做成的棋子。戚笑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寒毛倒立,眼前的平地暗藏着莫大的杀机。就在这时,奏灭剑突然脱手而出,剑尖连拨数枚棋子,令棋子的布局骤然一变,那股杀机顿时消散于无形。 隆隆声中,一块巨石缓缓向旁移动,露出了石块背后的晨曦微光。寒冷的山风打在巨石上呼呼作响,戚笑白几个跃步便冲了出去。 走出洞口,戚笑白一打量就醒悟过来,这正是自己当年日夜缀练不休的山崖之下,沉默的水潭像是一面镜子将微亮的天空装了进来。戚笑白吸了几口新鲜的寒冷空气,稍微辨了辨方向,在山野中快步疾行而去。 百草堂的烟雾已散去了大半,聚集在里面的人却有增无减。原本装饰文雅的堂内一片狼藉,许琳儿孤零零的躺在大堂正中,距离她不远处还有一块散发阵阵寒意的巨大冰块。 一位面容肃然的老者趴在许琳儿身边看了半天,最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谷主……应该是仙逝了。” 被萨尔得斯一脚踹飞的周进此时已经回来了,他一手托着下巴,很是严肃的说道:“柳长老说的在理,一定是那个冰霜巨龙干的!你们谁看到那巨龙去哪了?周某一定要屠了那罪该万死的巨龙,以慰谷主的在天之灵!” 一众人眼神怪异的看了周进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将他忽略掉,这小子是想送死想疯了吧? 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身穿一袭长裙,腰间挂了一支长鞭,她双手相绕托起傲人的双峰,声音清脆而冷冽:“你们不觉得屋角的那一个大冰块很奇怪吗?为何那巨龙无端要弄一个冰块放在屋里?” 百花谷大长老柳青澜眉头一挑,回首问道:“王长老有何看法?” 女子对柳青澜恭敬行了一礼,沉声道:“小女子并无高见,只是心有疑惑,故此斗胆一说。” 柳青澜双手一拢,回了一礼道:“王长老谦虚了,谷主生前素来夸你勇而有谋,不让须眉,此时开口必然有所指教,还请放口一言。” 女子名为王依一,百花谷唯一的女长老,也是最年轻的长老,她还负责教授许凌薇鞭法,平日主要负责评断谷内大小事宜,在百花谷里威望甚高,被誉为许琳儿的左膀右臂,故此以柳青澜大长老的身份都要敬她三分。 王依一确实没有什么高见,只是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萨尔得斯冻住许琳儿灵魂的那块冰块有些问题,但要让她说出个中缘由她还真说不出个道理来。 “一块破冰块而已,至于疑神疑鬼的吗?既然觉得有问题,砸了就是!”周进说干就干,拧身挥出充满力量的一拳,拳劲凝出虎头模样咆哮着轰向了巨大冰块,声势颇为浩大。要是戚笑白在这里,一定会拉他和陈旭比试比试,看谁的拳头更硬! 众目睽睽之下,周进一拳就轰碎了冰块,冰渣飞舞间,许琳儿虚弱的灵魂打个旋就飞出了百草堂,只是在场谁也不曾发觉。 柳青澜头疼地瞪了周进一眼,叹气道:“周进,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鲁莽性格啊?” 周进挠挠后脑勺,大咧咧说道:“柳长老,您看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与其这里疑神疑鬼浪费时间,还不如干净利落的解决,依一长老你说呢?” 王依一木讷的点了点头,周进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反驳,只不过刚才好像莫名的有些冷过头了? “算了算了,此时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谷主仙逝,我们百花谷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在场诸位都是谷里的中流砥柱,大家不妨都说一说自己的看法。”柳青澜敲了敲自己的背,神色之中满是怅然。 王依一抢在最先发言道:“按谷主生前的意愿,向来是将凌薇小姐当成下一任谷主来培养的,所以我首推凌薇小姐。” 一位身材矮胖,满脸笑呵呵的男子和声道:“我觉得王长老的看法非常有理,早在凌薇小姐及笄之时,我们大家就默认她为下一任的谷主了。只不过……许琳儿谷主走得突然,加上凌薇小姐又被那巨龙掳去,大家觉得是不是要做好另择他人的准备呢?” 一位容貌英俊、器宇轩昂的男子附和道:“李老板所言不差,王长老想法虽好,但明显不适用于当下的情形。依某看,大家不妨当下挑出几个人选再做定夺如何?”见到在场众人没有流露出反对的意思,男子又自信满满的说:“既然大家不反对的话,就由某先来抛砖引玉吧!谷主之选首先要符合三个条件,一为人望,二为道德,三为文武。满足这三者之人才有能力维系百花谷的平衡,成为名副其实的百花谷主。某心中有两个人选可供大家参详一二,其一就是柳青澜长老,其二就是劣徒司徒望。柳长老德高望重,文武双全,又身为百花谷大长老,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上上之选。司徒望有圣人之风,隐隐为百花谷弟子中第一人,兼之医道与武道颇有天赋,不过而立之年便已达到五阶巅峰之境。若某所记不差的话,凌薇小姐也不过才四阶之境吧?” 王依一冷笑道:“尹峰你想要推司徒望直说就是,何必拿柳长老当陪衬?在场谁人不知当年柳长老将谷主之位谦让给徐琳儿谷主,并与后来加入的王老一同辅助谷主让百花谷日益壮大。若柳长老有心,哪还有你发言的余地?而立之年达到五阶巅峰确实值得骄傲,但你别忘了凌薇小姐不过碧玉年华便已达到了四阶之境,如今过了五年,你可知她现在实力如何?” 尹峰面含怒色的瞪了王依一一眼,沉声道:“凌薇小姐成为谷主之选不过是许琳儿谷主的意愿,我们同意也不过是尊重许琳儿谷主罢了,你以为大家真的都认同不成?你是许凌薇的鞭法师父自然是要推她上位谋求利益,许凌薇此时身在此处我倒也是罢了,可她人都被掳走了你还心存妄想什么?大家倒是说句实心话,劣徒司徒望与许凌薇比起来谁更合适作为谷主?” 许多人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王依一可是与“冷面阎罗”阎行齐名的“铁血刑官”,尹峰则是在阎行失踪后新上位的“玉面判官”,两个人都是相当的不好惹啊。在江湖摸爬滚打久了,就是蠢蛋也变成人精了,不然早就化作地下的一坯黄土了,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柳青澜略带失望的扫了众人一眼,正要开口时却见周进这个搅屎棍又跳了出来,他指着尹峰大骂道:“好你个玉面小飞龙……啊呸,玉面小飞虫……啊呸呸,玉面什么玩意来着的?王长老说你把柳长老当成陪衬,你竟然理直气壮的承认了?你给我过来,我让你知道拳头为什么这么硬!什么狗屁司徒望,就算他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就凭你对柳长老的这个态度我也绝对不会赞成的!” 尹峰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周进这混蛋脑子虽然缺根筋,但在武道上却有着令人羡慕的天赋,不到四十岁便已是六阶巅峰的实力,加之一身皮糙肉厚,还有着越阶对战的实力,自己七阶初阶的实力搞不好还真会在他手上翻船! 周进这番话说的柳青澜是暗爽不已,虽然老夫不争谷主之位,但你尹峰这个小混球拿我来当陪衬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既然周进主动跳出来了,柳青澜也乐得看个热闹,他对两人的实力知根知底,闹不出什么人命来! 第177章 离去 尹峰阴沉着一张脸,对周进的挑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往日他还曾在别人面前嘲笑周进这个搅屎棍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结果这次倒恶心到自己身上来了。自从接替了阎行后,尹峰在百花谷的地位是不断攀升,眼下已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不接下周进的挑衅,那他的脸可就没处搁了。纵使内心万般无奈,尹峰也只能被迫接下周进的挑衅。 不过尹峰的运气很是不错,正当他要开口应下时,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凌薇!”王依一甚是眼尖,只一瞟便认出来许凌薇来,在她身旁的自然就是萨尔得斯了。 “柳长老,王长老,大家好。”许凌薇姿态端庄的对柳青澜和王依一各行了一礼,接着又对在场众人打了声招呼。 柳青澜对许凌薇露出了亲和的笑容,内心却是诧异无比,不过人老成精的柳青澜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非常好,语气平和的说:“凌薇你没事就好,谷主突然仙逝让我等措手不及,正讨论着新谷主的人选,不知凌薇有何看法?” 许凌薇微微一笑道:“我想先听听各位长辈的意见,再做计较。” 柳青澜抚了抚长长的白须,点头说道:“你来的正是时候,刚才王长老推荐的人选便是你,而尹峰长老推荐的人选则是老夫与司徒望,不过这谷主之位老夫自是不会争夺,眼下的人选便暂时只有你和司徒望了。” “其他长老没有新的人选吗?”许凌薇环视一番,她的目光竟隐隐给在场众人威慑之感,这使得柳青澜内心更加诧异,许凌薇刚回谷里的时候可没有如此气场! 周进“砰砰”打了两下拳头,咋呼道:“年轻一代中除了你和司徒望,还有何人有资格竞选谷主?不过周某看那玉面啥玩意来着的相当不顺眼,所以就支持你了!要说其他人选的话,除了柳长老可以服众,其他任何一位长老当了谷主都会有人心生不服,还不如从你两小辈中挑一个得了。” 周进话糙理不糙,一语点明了目前的情况,要不是因为如此,尹峰早就毛遂自荐了,何必还要推他的徒弟司徒望?至于王越被大家集体忽略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因为他对外都以许凌薇家仆的身份示人,无人知晓他便是那位叱咤江湖的剑神王越。因为王越深不可测的实力与身为许琳儿老仆的身份,百花谷上下对他都很是尊敬,但至于这谷主之位,与他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去! 众人纷纷附和道:“周进所言甚是,我等皆为此意,不若就从小姐和司徒望里挑选一位吧。” 王依一更是怂恿道:“小姐,许琳儿谷主生前就是把你当成谷主接班人来培养的,如今谷主仙逝,由你来继任正是理所应当之事。” 许凌薇莫名一笑,喃喃道:“接班人吗?” 柳青澜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那就从许凌薇和司徒望两人中挑选一名成为新的谷主,各位还当尽心竭力的支持新谷主。尹峰,你去将司徒望叫来。” 许凌薇的出现让柳青澜没了看戏的心思,于是他便化身为暂时的主事人,准备对许凌薇和司徒望讲一讲竞选谷主的事宜。 许凌薇骤然抬头,双眼中射出两道迫人的精光,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必叫了,我退出谷主之争,由司徒望继承谷主之位吧。” 王依一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凌薇,在她的印象中许凌薇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这种乖张之事怎么可能是她做得出来的?王依一震惊的问道:“凌薇,你是在开玩笑吧?” 许凌薇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望了眼身边的萨尔得斯,轻笑道:“我还有许多比成为谷主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有个地方比这里更需要我,有个人比你们更需要我。” 柳青澜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唯有尹峰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许凌薇自愿退出谷主之争,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戚笑白虎虎生风的冲了进来,在看到许凌薇与萨尔得斯后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你们没事就好。” “我们走吧。”许凌薇既看向戚笑白又看向萨尔得斯,就是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 王依一向前一步拦住了许凌薇,有些生怒道:“让你继承谷主之位可是你母亲生前所愿之事啊!难道你就因为那个小白脸弃大局而不顾吗?还有哪里比百花谷更需要你?那个姓戚的小子能抵得过我们百花谷上千人么?” 许凌薇无声的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悲伤,却是没有回应王依一的问话。 被王依一称作“小白脸”让戚笑白相当的不爽,自己可是个实打实的爷们,哪里是那些小白脸可以比拟的?他当即向前踏了两步,浑身迸发出利剑一般的锐气,竟硬生生逼得王依一后退了一步。 “我家凌薇要走就走,要留就留!都说谷主之位让给那啥司徒望了,你们还想怎样?”戚笑白说得理直气壮,魂意“剑”化作了澎湃的气场,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柳青澜轻咳一声,只向前一步,戚笑白就感觉到柳青澜的气场如泰山压顶般往自己头上罩来,刚聚集起来的气势瞬间被破得干干净净。 不动声色中压制了戚笑白的柳青澜又是一声轻咳,将笼罩在戚笑白身上的气势收了回来,微笑地说:“既然凌薇心中有其他志向,我们也不多做强求。凌薇你要记住,百花谷永远都是你的家。” 王依一又急又怒道:“大长老!” 柳青澜对王依一摆了摆手,悠悠说道:“凡事皆有定数,万物皆有因果。让凌薇去吧。” 萨尔得斯已经等不及了,对戚笑白与许凌薇使了个眼色就走了出去,刚出百草堂就恢复了巨龙之躯,等戚笑白与许凌薇爬上了龙背之后振翅飞上了天空,留下百花谷的一众长老面面相觑。 翱翔的萨尔得斯如一颗流星般掠过天际,向邛都县的方向径直飞去,坐在它背上的戚笑白与许凌薇相互倾诉着在百花谷遭遇的种种事情。 与戚笑白一样,许凌薇也遭遇了夺舍之事,只不过她的遭遇比戚笑白好多了,甚至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八阶巅峰之境的许琳儿实力不如王越,同时她的夺舍之法与王越也大不相同。王越的夺舍之法来处不明,但许琳儿的夺舍之法在数百年前可是大有名气了,那可是南疆巫术中的换灵之术!南疆巫术来源于智蛮的后裔,在这群后裔中有大能力者称为巫祝,他们所使的皆为智蛮沟通天地元素的能力,准确而言,灵魂也是元素力量的一种。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智蛮的这群后裔逐渐失去了踪迹,现在活跃于各地的巫祝大多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运用元素之力去完成对许凌薇的夺舍是许琳儿犯下的最大错误,一来许凌薇拥有生生不息的句芒之力,在能量等级上对许琳儿具有绝对的压制;二来许凌薇与戚笑白缔结死生契阔后,灵魂中便沾染了戚笑白的气息,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魂噬之力。两者叠加之下,在灵魂方面并无什么造诣的许琳儿去夺舍许凌薇简直就是找死之举,所以在夺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许琳儿就知道自己败局已定,趁着灵魂还没有被许凌薇完全反噬之前慌张地逃离了琉璃光珠,结果被萨尔得斯一招冻成了冰块。 许凌薇也是因祸得福,被动的吸收了许琳儿不少的灵魂之力。两人修炼的都是木行之力,许琳儿的灵魂力量对于许凌薇来说就是一剂大补药,帮她冲破了壁垒,又在厚积薄发之下一举迈入了六阶之境,所以她的气场才会变得比以前强大许多。 至于许凌薇的昏迷非常的简单,许琳儿毕竟是与医圣华佗齐名之人,加上许凌薇对她毫无防备,想要迷倒她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之事。在许琳儿灵魂逃逸出琉璃光珠之后,许凌薇的灵魂便顺着她撕开的裂缝回到了自己的体内,不一会便醒了过来。 许琳儿的做法让许凌薇彻底寒了心,人心险恶果然不假,就连自己的养母都能对自己行如此恶毒之事,在这看似祥和的百花谷里还有谁值得她相信?百花谷的繁荣之下又暗藏了多少龌蹉之事?许凌薇连想都不敢去想,干脆便随着戚笑白一同离去,去鬼谷迎战即将到来的魔人,在那里还有久别的四大名花呢,也不知道水仙她们如今过得怎样? 经过了一天的旅程,在朝阳初升之际,戚笑白他们已经进入了越嶲郡内。约莫又飞了半个时辰,他们已经可以在天空中遥遥望见地面上的一片废墟,那正是被兽潮摧毁的邛都城。 第178章 韩宇诡计 邛都城的废墟旁多了许多座小丘,上面密密麻麻插着一块块扁瘦的木牌,那是死者的墓碑。这座曾经人声鼎沸的城镇此时已经沦为了一片鬼蜮,方圆数里之内寂静无声,没有一丝生机。 萨尔得斯拍打着双翼缓缓降落到废墟之上,破碎的建筑上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不成模样的魔兽尸体与人类的残肢断臂。戚笑白看着眼前充满死亡气息的一幕,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许凌薇瞧见了戚笑白表情的细微变化,疑惑问道:“笑白,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戚笑白半掩着嘴鼻说道:“凌薇,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浓浓的腥臭味。”许凌薇的脸上掩着一层面纱,用来抵挡扑鼻的恶臭味,也让她绝美的脸庞多了一分朦胧的美感。 戚笑白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说道:“算起来我们离开不过三日,老典他们肯定是将尸体都就地掩埋了,才有如此大的腥臭味。但是你们看,这周围竟然看不到一个活物!要知道尸体的腐臭味非常容易引来蝇虫或是腐食的野兽,事出反常必有妖!再者说,老典不可能不给我们留下一点提示就离开的,可我已经打量了三遍,都没看到一点痕迹,真是太怪了!” 萨尔得斯突然张口喷出一道寒冰龙息将一处由砖石堆得老高的废墟堆烧了个透,就见一个浑身燃烧着寒冰之炎的东西从废墟堆里蹿了出来,临到半空被冻成了冰块,里面却是一片焦炭,落到地上摔成了一片粉碎。 萨尔得斯狰狞的大嘴里吐出两个字:“魔兽。” 许凌薇接口道:“是那个狡诈之魔?” 萨尔得斯对二人晃了晃脑袋,瓮声说道:“上来吧,我们去空中看一看。” 戚笑白疑惑地问道:“萨尔得斯你是怎么知道那堆废墟里面藏有魔兽的?” 萨尔得斯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火焰,依然是简洁的两个字:“嗅觉。” 在距离邛都城东南二十余里的地方,典韦与三十血卫、孟桓父子等人正与源源不断袭来的魔兽浴血奋战着。长相阴柔的韩宇跨坐在一匹黑色的骏马背上,轻摇羽扇面带笑意。 “还挺能撑的,看来还要再造些魔兽出来,美人也回来了啊,这一次我一定会抓住你的,让你做我的人宠!”韩宇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满了红黑色的液体,一只老鹰伸爪抓起瓶子直接飞上了天空,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当日被徐拓击退的韩宇装作远遁,其实在遁出百里后又悄悄潜了回来,在暗中观察着戚笑白一行人。当萨尔得斯载着戚笑白和许凌薇离开的时候,韩宇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狡诈之魔”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出其不意是韩宇最爱干的事情之一。当典韦他们以为危险已经过去的时候,危险才刚刚到来。 孤身一人来到魂意大陆的韩宇缺少得力的帮手,所以他只能耍一些老套的小伎俩,虽然没什么新意但胜在实用和取材方便。他寻过了一座山头,在水源地投下了魔界第一药剂师坎离的得意之作魔化药剂,造出了新的魔兽。由于是韩宇刻意造出来的,这批魔兽中并没有三臂刀螂这样的存在,基本都是低阶到中阶的等级,虽然实力不够看,但胜在数量庞大。 韩宇的目标是典韦,他本就没有打算杀死典韦,所以这些魔兽的实力虽然低下,但他并不在意,他只需要这些魔兽去消耗典韦的力量,到时候自己再把典韦捆起来带到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研究研究勇蛮血脉的奥秘,当初那恶来可是给东方魔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呢。 因为制造魔兽的山头距离邛都城有数十里的路程,所以魔兽群直到今早才翻山越岭的抵达此处,也恰巧典韦他们这两日和幸存下来的百姓们忙于填埋尸体和四处寻找食物充饥,就在今早才启程准备往建宁郡而去。典韦自然是给戚笑白留了标记,只是被韩宇暗中抹去了,更是放了一头魔兽潜伏在废墟之中充当他的眼线,可惜没能逃过萨尔得斯的鼻子。 无家可归的百姓们对官府在之前兽潮中的表现失望透顶,所以他们决定跟随典韦他们一起去往孟家大本营所在的建宁郡,谁都没想到这一去便是走上了黄泉路。 这一次的兽群来得突然,在典韦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避了,上万人中能战之人不过数百,根本顾不得百姓们的周全。数不清的魔兽从两侧的山坡俯冲而下,几个来回之后还能站着的人稀稀落落,扫一眼都能数的过来。 “孟一,你组织好兄弟们守住阵地,一定要护住孟桓家人的安全,我去把那韩宇的狗头给摘下来!”浑身浴血的典韦杀气腾腾,双龙戟下杀的魔兽没有成千也有数百,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又被韩宇摆了一道,上万百姓无辜惨死,这令典韦心中的愤怒达到了极致。 韩宇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黑色羽扇向前一指,又是一波魔兽从他身后俯冲而下,直往典韦他们杀去。韩宇盛气凌人的说道:“勇蛮血脉的继承者,若你能弃暗投明归降于我,我可以网开一面对你罪人的身份既往不咎,还可以让你成为我麾下的一员大将,到时候金钱、权力、土地、美人应有尽有,你看如何啊?哈哈哈哈!” 回应韩宇的是典韦奋力掷出的风龙戟,戟如流星卷起撕裂之风,沿途魔兽尽皆被狂风撕成了碎片,端的是一副血腥的景象。典韦单手持着金龙戟,大步流星的朝韩宇狂奔而去,所到之处尽皆披靡。 面对典韦霸道无比的气势,韩宇的脸上依旧不起一丝惊色,他将黑羽扇挡在胸前,一只手则悄悄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就等典韦近到身前了。一群魔狼与异魔犬不约而同的腾跃而起,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飞射而来的风龙戟,不断抵消着风龙戟的前进之势。 萨尔得斯庞大的身躯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它的视野也变得越来越宽阔,在离地数百米之后戚笑白最先发现了远处山涧的异样。 戚笑白拍拍萨尔得斯粗壮的脖子大声喊道:“萨尔得斯,东南方向的山涧!” 萨尔得斯顺着戚笑白的指示看了过去,战场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它发出了一声摄人的咆哮,振翅便往典韦所在的方向飞去。许凌薇的目力不及戚笑白和萨尔得斯,她便只能乖乖坐在龙背上,等到时再做计较。 转眼间萨尔得斯就飞了数百米的路程,一直默不作声的许凌薇突然对戚笑白小声说道:“笑白,你有没有感觉萨尔得斯越飞越低了。” 戚笑白一愣,接着随口答道:“我们的高度确实在下降,估计飞低点速度更快吧。” 许凌薇嗔道:“你难道不觉得高度下降的有些快过头了吗?照这样的速度我们还没飞到山涧那里就落地了!” 戚笑白哈哈一笑,满不在乎的说:“凌薇你这就杞人忧天了,萨尔得斯在天上飞的年头比你我年龄还要长呢!它自有分寸的……哎哎哎哎哎哎!” 就在戚笑白说笑之际,萨尔得斯双翼突然就收了起来,一头就往地上开始栽去,与此同时它声若响雷的鼾声从两个硕大的鼻孔里传了出来。 许凌薇:“……” 猝不及防的戚笑白与许凌薇差点从萨尔得斯的背上滚了下去,亏得他们身手矫健及时稳了下来。吓出一身冷汗的戚笑白狂拍萨尔得斯硬邦邦的龙鳞,怒吼道:“老萨!快醒醒啊老萨!高空秒睡不带这么玩的啊!老萨!” 回应戚笑白的是萨尔得斯更加响亮的鼾声与越来越近的大地。 吼了几嗓子的戚笑白突然觉得一股困意袭来,魂噬之力在没得到他指挥的情况无故运转了起来,短暂的恍惚后他就清醒了过来。 戚笑白脑中灵光一现,一下子醒悟了过来:“邛都城的废墟被人做过手脚!腥臭味里有古怪,我和萨尔得斯中招了!对了,凌薇你……”话说到一半,戚笑白就想起许凌薇刚才戴的面纱,想来是面纱的缘故让许凌薇躲过了一劫,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距离与大地亲密接触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句芒之力,净化!”纯净的绿色光芒从许凌薇掌心注入到萨尔得斯的体内,冰雪聪明的许凌薇在戚笑白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个中缘由,句芒之力已然使出。 距离与大地亲密接触还有不到十秒钟。 许凌薇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她抬起头苦笑了一下,对戚笑白说道:“萨尔得斯吸入的气体太多了,我的实力还不足,解不了它中的毒……” 戚笑白:“……” 山崩般的巨响中,一股烟尘冲天而起,平坦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惨烈的战场上,面对近到身前的典韦,韩宇挥手扔出了一个东西,脸上满是森然的笑容。 第179章 未死 见到韩宇已经身首异处,银发女子便一摆法袍就欲离去,这时许凌薇向前迈了一步,坚定的说:“伊芙女神,请留步!” 银发女子回过头来,一对清澈纯净的眼眸闪烁着好奇的光彩。 许凌薇紧张地问道:“伊芙女神,请问艾希还活着吗?” “活着。”银发女子冷冰冰的吐出来两个字,头上的冰雪之冠散发出瑰丽梦幻的光芒将她整个身子笼罩住,许凌薇就发现自己看不清银发女子的身形。 听到艾希还活着的答案,戚笑白心头的一块巨石总算是稍稍落下了些,他紧接着向银发女子追问道:“你要什么时候才肯还艾希自由?” 银发女子没有回答戚笑白的问话,一阵刺骨的寒风从她脚底升起,迅速变成强劲的狂风,吹得戚笑白与许凌薇睁不开眼来。好一会儿等风力变小了后,再睁眼哪里还有银发女子的身影? “艾希,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戚笑白紧握拳头,心中暗暗发下誓言。 许凌薇握住了戚笑白的手,两人相交的目光里闪烁着同样的坚定。 戚笑白吐了口浊气,将心思收了回来,他的目光落到了韩宇无头的半截身体上,突然开口道:“凌薇,你说这下三滥身上会不会有宝贝?” 许凌薇迟疑地说:“笑白……你不会想要对他搜身吧?” 戚笑白嘿嘿笑道:“我何止要搜他的身,我还要把他的脑袋当球踢!这可是我对老典立下的誓言!凌薇你别用这种怪异的眼色看着我,我可不是变态啊!你且听我细细跟你说来……” 许凌薇举起手打断了戚笑白的话,她将缠在腰间的长鞭取下,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迅猛的朝地上打了过去。戚笑白扭头一看,就见韩宇的脑袋已经接回到他的脖子上,两只手正抓着被冻成冰雕的下半身想要接回去! “喝!”戚笑白怒吒一声,奏灭剑后发先至,又一次斩下了韩宇的脑袋。 许凌薇的长鞭缠住了航宇的手臂,随着她将长鞭向后一甩,韩宇的半截身子就被带到了空中,以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到了她的身后。 “你个下三滥这样还不死!你是蟑螂吗?”戚笑白飞起一脚就往韩宇的脑袋踹去,然而这时在一旁安静许久的魔虎气势凶猛的朝他扑了过去,戚笑白反手一剑就将魔虎给开膛破肚,鲜血与内脏混杂着浇了他一身。 “呸呸呸!”戚笑白急忙将淋头浇下的鲜血吐出去,胡乱抹了一把脸,定睛一看时眼前竟出现韩宇脑袋自行飞走,半截身子抓起被冻成冰雕的下半身紧随其后的惊悚景象。 戚笑白拧身挥剑,一道熊熊燃烧的剑气从奏灭剑的剑锋上射出,直追着韩宇而去。戚笑白来不及喘息,五行之力源源不断的从左手掌心轰出,引动大地里的土元素塑造出一条冲天而上的长阶,他踩着凌空的阶梯飞速前行,终于在数百米之后追到了韩宇。 “给我留下!”戚笑白身随剑走,奏灭神剑吞吐剑芒,韩宇奋力躲避却躲不过这角度刁钻的迅疾一剑。长剑挥过,韩宇下半身再遭重创,他整个腰部连带着冻结的冰块被奏灭剑齐齐削下,戚笑白挺剑再刺,剑芒中蕴含的五行之力骤然爆发,将韩宇的腰部搅成了肉沫,淅淅沥沥的往下坠落。韩宇原本佩戴在腰间的一条墨色腰带空荡荡的飘了起来,被戚笑白顺手就捞了去。 “把我的腰带还给我!”韩宇悬空的脑袋满是狰狞之色,如恶鬼般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戚笑白本是顺手之举,正想把腰带给扔了,见到韩宇如此紧张的模样不由得改变了主意,将腰带紧紧攥在手里,双脚往阶梯上一点令身子倒飞出去,迅速与韩宇拉开了距离。 虽然对韩宇心存杀念,但实力跌到了五阶之境,能够凝出数百米的长阶已经让戚笑白体内的魂力十不存一,再与韩宇纠缠下去待到长阶失去魂力支撑而崩塌的时候,没有御空之力的戚笑白就只能表演自由落体了。再者韩宇被切成三段还不死,甚至还能御空飞行,如果真逼得他来个鱼死网破,戚笑白还真有些心怵,于是干脆见好就收,这条墨色腰带就算是他向韩宇收的一点利息吧! 韩宇岂能眼睁睁看着那条重要无比的腰带落到戚笑白的手中?他胡乱将脑袋安了回去,一手抓着黑羽扇,一手拽着冻成冰雕的半截身子朝戚笑白扑了过去。 “臭小子把我的腰带还回来!不然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韩宇用力展开黑羽扇,从舌尖喷出一口泛着辉光的鲜血浇在羽毛上面,一股可怕的气息从羽扇中传了出来。 戚笑白正没命的在不断坍塌的长阶上狂奔着,身后突然传来的可怕气息令他如芒在背,更是坚定了撤退的打算。戚笑白的速度快,韩宇手中那柄沾了血的羽扇速度更快,扇柄上插着的黑羽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鹰爪,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羽毛,隔空一摄便擒住了飞奔的戚笑白。 “我让你再跑啊!”韩宇愤恨的举起自己的下半身狠狠砸向戚笑白的脑袋,闷响之中冰渣飞溅,韩宇一口气连砸了七下方才解恨,冻住身躯的冰层也砸得支离破碎,让他的下半身得到了解脱。 韩宇将少了腰部的下半身粘在上半身的切口处,一根根蠕虫一样的红色肉丝从两处切口里长了出来,一点点将两截身躯修复粘合。他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开始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往地面降去。 被鹰爪到提着的戚笑白感觉到头脑一阵发昏,韩宇的七连击砸破了他的脑袋,鲜血逆着头顶沾湿了他的头发。戚笑白努力抬起头减缓血液的流失速度,鹰爪死死扣住他的腰腹让他难以动弹,也断了他用剑砍断鹰爪的可能。典韦和萨尔得斯还在昏迷之中,附身艾希的伊芙也离去了,现在能够解救自己的只剩下地面上的许凌薇了。 戚笑白心中暗暗盘算一番,当离地不到十米的时候,他将手中的墨色腰带奋力朝许凌薇扔了过去,口中大喊道:“凌薇带着腰带快跑!” 在地面上正一筹莫展的许凌薇听到戚笑白的喊声没有丝毫犹豫,施展轻功用长鞭卷起腰带,随后身如游龙的向不远处的密林飞奔而去。 “我的腰带!”韩宇气得直咬牙,他的身体还没愈合完全,此时不敢有剧烈的动作,只能耐着性子慢慢降落到地面上。 黑羽扇幻化的鹰爪依旧死死的扣住戚笑白,让他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韩宇神色冰冷,朝着许凌薇离去的方向朗声道:“不要藏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把腰带还给我,我放这小子一条生路。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十秒过后我就拧下他的脑袋!” “十!” “九!” “八!” “七!” “六、五、四!” “三——” 韩宇忽快忽慢的倒数着数,只是许凌薇始终没有现身,他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小的变化,微皱的眉头锁着他内心无比的焦急。擒下戚笑白的韩宇与戚笑白一样同为强弩之末,能够身首异处而不死是他透支生命力发动保命的秘技做到的,用本命精血催动黑羽扇擒住戚笑白耗去了韩宇体内最后的一点力量,现在的他就相当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根本就没有杀死戚笑白的能力,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骗回自己的腰带罢了。 “二——” 戚笑白突然噗嗤一笑,震得后脑勺的伤口一阵疼痛,他龇牙咧嘴的对韩宇说道:“我说下三滥,你不是能识破精神交流的吗?感情你又在骗人?” 韩宇将含在口中的“一”硬生生咽了回去,戚笑白的话让他瞬间生出了数十个想法,他确实有办法识破他人的精神交流,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撒谎,他也确信戚笑白与许凌薇之间并没有精神交流,但是戚笑白的这番话说得太过突然,自己又处于外强中干、一戳就倒的状态,韩宇的疑心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 戚笑白嘿嘿笑道:“下三滥,你身后有人!” 韩宇也不知为何自己突然间竟相信了戚笑白的话,他猛然扭头向后望去,什么都没有! 不带丝毫犹豫,韩宇收回了黑羽扇,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喷出,整个人瞬间便遁走了数百米。句芒之力幻化的一柄巨锤与韩宇擦肩而过,许凌薇的身影出现在了戚笑白身边。 “此仇,韩某记下了!来日,百倍奉还!”韩宇的声音悠悠的从远方传来。 第180章 空间腰带 许凌薇用句芒之力给戚笑白来了一发治愈之术,他后脑勺上的伤口登时就好了,只不过失血过多导致的头晕目眩一时还缓不过来。 “这次可真是险死还生了,好在我们福大命大啊!”戚笑白翻了个身,脸上写满了侥幸之至的表情。 戚笑白这次能够从韩宇手中逃生,运气可以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伊芙及时的出手相助,单凭戚笑白和许凌薇是绝对斗不过韩宇的。在被黑羽扇幻化的鹰爪扣住后,戚笑白一度惊慌失措,他虽然知道韩宇的状态很不好,但并不清楚韩宇还存有几分实力,基于刚才的状况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许凌薇的身上,也就是在那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和许凌薇产生灵魂上的交流!正因为如此,韩宇才没有发现他与许凌薇之间的秘密交流。 从韩宇对墨色腰带的在乎程度来看,自己无意间似乎捞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于是戚笑白便用墨色腰带作为赌注,他赌的是韩宇对腰带的重视甚于自己,他赌的是韩宇支撑不了多久,万幸的是他赌对了。急中生智的戚笑白还用言语干扰了韩宇的心智,最终迫得韩宇狼狈而逃,这一次韩宇要是还有能力回来兴风作浪,那他也就认命了! 许凌薇将墨色腰带递给戚笑白,站在他身旁仍然保持着警戒的姿态,韩宇在几天之内接二连三的算计令许凌薇内心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现在还能战斗的就只剩下她一人,不由得她不谨慎。 戚笑白笑着对许凌薇说道:“凌薇放松点,韩宇要是还有再战之力他就不会逃走了,我们可还算不上能威胁到他的存在。跟我一起来看看战利品吧!韩宇对这条腰带如此重视,想来不是什么凡品。” 许凌薇觉得戚笑白说的在理,紧绷的心情放松了许多,这才开始打量起墨色腰带来。墨色腰带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摸起来既顺滑又坚韧,非丝非布亦非竹木。腰带的系扣是一头狰狞猛兽的形象,不时流溢着火红色的光彩,系扣的材质是一种奇特的玉石,能够随着温度变化而改变自己的软硬程度。细细看去,墨色长带上还绣了许多不显眼的圆点,像是黑夜中的星辰,让墨色腰带多了一分神秘的气息。 “这看起来就是一条材质特殊的腰带,到底有哪一点能让那个韩宇如此重视?”戚笑白将墨色腰带翻来覆去看了个遍,除了要承认这确实是一条不可多得的上好腰带,其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可言。 许凌薇突然灵光一现,她兴奋的对戚笑白说道:“笑白,你用精神力去探查一下,或许这是一件秘宝!” 戚笑白被许凌薇一语点醒,他想到了曾经帮助自己觉醒魂意的至尊令,那就是一件需要精神烙印的极品秘宝!如果墨色腰带是一件密宝,那么韩宇对它如此看重也就不为奇怪了。 戚笑白眼神一凝,精神力从双眼透出直射在腰带之上,腰带立即起了反应,一柄精神力凝聚成的利剑朝他的双眼刺了过来。 “魂噬!”戚笑白反应迅速的开启魂意,轻而易举的将刺来的精神利剑吞噬掉,并大举侵入墨色腰带,将上面附着的精神力吞噬得干干净净。 没了精神烙印的墨色腰带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少女,将自己美妙的胴体尽情的展示在戚笑白的面前。 许凌薇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戚笑白:“笑白,你流口水了……” “啊?哦……”戚笑白忙不迭拭去嘴角流出的口水,兴奋地对许凌薇喊道:“凌薇,我们捡到宝了!” 许凌薇惊喜的说:“是秘宝?” “是秘宝!这是一条空间腰带!”戚笑白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这条腰带绝对是件不逊于至尊令的宝贝! 在吞噬掉韩宇留在腰带上的精神烙印之后,戚笑白很快就给墨色腰带打上了自己的精神烙印,并对腰带里的储物空间细细看了一遍。墨色腰带上绣着的圆点正是它内部储物空间的空间节点,一百零八个节点支撑起一百零八个空间暗格,每个暗格足有一斛的空间,足够他装很多东西了。 戚笑白的精神力很快的扫过一百零八个空间暗格,发现仅有二十八个暗格里装有东西,还剩下八十个暗格空空如也。在这二十八个暗格里装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其中有七个暗格里都只装了一瓶药剂,有三个暗格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两个暗格装满了魔兽的魔晶,有七个暗格里装着的似乎是魔界的特产,还有一个暗格里堆满了金灿灿的黄金,剩下八个暗格里装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戚笑白认得到的。 “大丰收啊大丰收,哈哈哈哈!”戚笑白从腰带里掏出了两把金子洒了出去,又掏出两把五光十色的魔晶洒了出去,脸上挂满了暴发户式的笑容。 许凌薇对戚笑白翻了个白眼,嗔道:“快把东西收起来!我们正事都还没做呢!” 戚笑白一愣,疑惑地看着许凌薇:“正事?什么正事?” “……”许凌薇无奈的看着戚笑白,头疼的说:“我们是要去支援典韦大哥他们的!” 戚笑白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拍腿说道:“对啊!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不过萨尔得斯现在睡得正欢,老典也是鼾声大作,我们现在连自己在何处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救援其他人……” “你这是差点忘记吗?你这根本就是完全忘了好吧!”许凌薇心里暗暗吐槽了一番,不过戚笑白说的在理,一来他们不能任由萨尔得斯和典韦就这样睡在荒野,二来他们就算想要去救援孟桓他们也不知如何做起。 许凌薇还在托腮沉思,戚笑白却已经站了起来,他将空间腰带系在腰间,又将奏灭剑放了进去,转身对许凌薇说道:“凌薇,你守在这里,我照着韩宇过来的痕迹搜寻回去,希望还赶得及。” 许凌薇微微皱眉,担忧的说:“你的魂力已经耗尽,这样贸然而去……” 戚笑白变戏法的从腰带里掏出两颗闪闪发光的拳头大小的魔晶,对许凌薇嘿嘿笑道:“放心吧,腰带里存有非常多的魔晶,这些魔晶的品质和能量都非常高,两颗就足以补充我消耗的魂力了。还有,这个给你,以防万一。” 许凌薇将戚笑白递过来进入鬼谷的透明晶石推了回去,语气异常平静:“如果你发生不测,我也不能独活于世,所以为了我,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戚笑白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他收起了透明晶石,握住许凌薇的双手,郑重的说:“这里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山涧中,随着一波接着一波的魔兽前仆后继、不畏生死的冲杀,孟一他们终于出现了伤亡。最先倒下的是孟桓的妻子与几位忠心耿耿的家仆,接着是悲痛欲绝丧失理智的孟桓与为了保护他而一同陷入魔兽围攻的骆雁等门客,孟获与孟优没能救出孟桓他们,反倒受了重伤,被孟一等血卫从魔兽的獠牙下救了出来。 “加快速度,迅速突围!注意地形,别再让魔兽给包围了!”孟一依旧一马当先,挥舞着自制武器在魔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孟三和孟四一左一右使着锤和矛与孟一组成了冲锋的箭头,孟二留在队伍最后方不停发号施令,三十血卫用他们扎实的实力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至于孟获孟优兄弟,被孟五孟六一人一下敲晕了扛在肩上,免得他们冲动坏事,就是兄弟两一身的伤口刷刷往外喷血令人很是头疼。 孟一他们且战且退,逐渐摆脱了魔兽的追袭,一直来到了一处密林的边缘才有机会喘口气。孟一让孟五孟六将孟获兄弟放在地上,命令大家原地休息一盏茶的时间再继续前行,孟一没有忘记典韦莫名被俘的事情,但眼下兄弟们刚经历完一场激战个个精疲力竭,孟获孟优也需要及时的救助,所以暂且歇息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孟一!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戚笑白敏捷的从密林里窜了出来,看到一群浑身浴血的汉子疲惫的或坐或躺,缭绕着的杀气都还没散去。 孟一见到戚笑白心里一喜,急切的问道:“戚兄弟,你看到主公了吗?” “老典就在林子后边,凌薇正在那里照看着呢,韩宇被我们打跑了,你就放心吧!你们的情况如何?”孟一这个豪爽的汉子粗中有细又不拘小节,很是对戚笑白的胃口,所以他谈起话来也分外热情。 孟一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主公没事就好,我们这边的情况不太好,死了很多人,现在孟获和孟优两个小兄弟受了重伤,再得不到治疗很可能撑不下去了。” 戚笑白三步做两步赶近前来,孟获和孟优身上的各处伤口还在往外潺潺流着鲜血,那样子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孟一感叹道:“可惜我们血卫只学了杀人的本事,没学到救人的本事……” 戚笑白突然嘿嘿一笑,双手冒出了绿色的光芒,木行之力汹涌澎湃的向孟获兄弟两罩了过去。自从与许凌薇缔结了死生契阔后,戚笑白发现自己在治愈之术上有些开窍了,尤其在经历完夺舍之事后这种感觉更加剧烈,遇到孟获哥俩送上门的免费实验对象,戚笑白终于忍不住下手了…… 第181章 欢迎仪式 在木行之力的滋润下,孟获与孟优的伤势逐渐得到了遏制,戚笑白没想到自己的这一施展竟然耗去了近八成的魂力,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法不对还是这两兄弟的伤势太重。 戚笑白随手从空间腰带里掏出一颗魔晶来,一边吞噬着里面的能量一边说道:“孟获孟优的伤势我暂时控制住了,你们小心点抬着他们往林子的那一头去,老典他们就在那里。我去附近看看找些草药给他们敷一下,会好得快一些。” 孟一应了一声,见孟获兄弟两确实不再流血,便招呼来四名血卫去削几根木头准备做成担架载着他们一同去寻找典韦。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戚笑白哼着小曲回到了许凌薇他们所在的空地,孟一等人也已经在那儿休息了。典韦和萨尔得斯依然鼾声震天,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许凌薇他们就靠在萨尔得斯身子的一侧围坐成一圈,姿态各异的休憩着。 “凌薇,给你。”戚笑白变戏法的从腰带里掏出一串由魔晶串成的手链,手链上的每一颗魔晶都和珍珠一样大小,打磨光滑的表面正泛着七彩的光泽。 “孟一,这些给你们。”戚笑白先是掏出一包用芭蕉叶包好的草药扔给孟一,接着又往地上扔出好些魔兽的尸体。 孟一接过草药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已经剁好的草药,还有些许绿色的药汁。他随手将草药包递给孟二,饶有兴致的问道:“戚兄弟,你掌握空间能力了?” 戚笑白哈哈一笑:“秘密秘密,帮忙把这些魔兽处理一下,都是煮熟能吃的,没有毒放心吧!” 许凌薇将手链戴在左手手腕上,瑰丽的珠子将她洁白无暇的小手衬托得美轮美奂,说是欺霜赛雪也不为过。魔晶手链看似是一件美丽的饰品,实则是魂力的储备器,与戚笑白灵魂相连得许凌薇要用起这个来自是不在话下。 一阵忙碌之后,孟获与孟优敷上了草药用来加快身体的恢复,大家也吃上了一顿饱餐,原地休息等待典韦和萨尔得斯的苏醒。虽然戚笑白猜测自己的腰带里面有解药,奈何在场无人识得七瓶药剂究竟是什么,因此他没敢给典韦和萨尔得斯用药。如果药剂无效倒也算了,若是帮了倒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典韦与萨尔得斯这一睡就是五天五夜,要不是他们都有着不同寻常的体质,单是饿都饿死他们了。在这期间,孟获与孟优的伤被治好了,兄弟两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狂的嘶吼,在徒手打断几十棵高大的树木后,悲痛欲绝的兄弟两以泪洗面,两双手血肉模糊连骨头渣子都露了出来。许凌薇能治愈他们身上的伤口,却治愈不了他们心中的伤口,众人除了好言安慰也做不了什么,这一关还需要他们自己度过。 典韦与萨尔得斯几乎是同时醒来,戚笑白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物一股脑推了上去让他们大快朵颐,这些食物还是孟获与孟优的功劳,他们成天去猎杀山中的魔兽来舒缓内心的伤痛,萨尔得斯身边堆起了小山高的魔兽尸体。 在典韦与萨尔得斯进食的过程中,戚笑白和孟一与典韦交流了这几日来的情况,一番交流之后,戚笑白与典韦决定不前往建宁而是启程河东,血卫们自然是一同随行,倒是孟获孟优决定护送从战场里捡回来的父母遗体回返宗族,并将相关事态与族中长辈汇报。 “不如还是去一趟建宁吧。”典韦放心不下这两位小兄弟,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孟获拒绝了典韦的好意,他对典韦恭敬行了一礼,沉声道:“主公放心,这趟归族之旅是我和孟优的炼心之旅,只有度过这一关,我与优儿才有资格追随主公南征北战杀尽魔人,才有能力抓住韩宇为父母报仇!这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回到宗族后我会一一与族长细说,我相信我和优儿定能安然回到宗族!主公,我们就此别过,到时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会追寻到您的脚步!” 孟优脸上的稚气早已消磨殆尽,他郑重的随孟获一同行礼,“主公,珍重!” 典韦默然叹气,庄重的回礼道:“珍重!来日,携手征战!” 四日后,萨尔得斯载着一群人来到了河东郡的上空。 数日不见,河东郡在天军的统治下焕然一新,比起曾经被水淹的破败模样,如今的河东郡可谓是高楼迭起,一派繁华景象。 萨尔得斯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城里的百姓们惊恐地望着在天空中盘旋的巨龙,虽然他们感受不到萨尔得斯强大的实力,但是钢铁般的龙躯配上威武狰狞的卖相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了。 城中的反应非常迅速,不过几息之间,一彪人马便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刀盾枪弓一个不差,城墙上甚至推出了几台弩车,士兵们正费劲的将弩车抬起,将发射的角度对准天空。一身银铠的夏侯兰骑着一匹白马来到了萨尔得斯的下方,他冷静地望着天空中的狰狞巨兽,目光之中却难掩丝丝恐惧。周围的士兵们并不知晓夏侯兰真实的心情,见到他们的郡守如此冷静,也渐渐被他的沉着所影响,静静等待着与天空上的巨龙开展搏斗。 萨尔得斯缓缓地向河东城降落,气氛也愈显凝重。夏侯兰座下的战马开始不安的在原地踢着蹄子,要不是夏侯兰一手拉着缰绳,双脚紧紧夹着马背,战马指不定已经撒蹄子开溜了。 这时,巨龙的背上突然有一个人影跳了下来,几名架着弩车的士兵手一抖,一支粗壮的弩箭直挺挺朝那人影射了过去。见有人带头发难,藏身于各掩体下的弓箭手们纷纷射出了早已拉满弦的弓箭,一时间数支利箭飞上了天空。 “夏侯兰!你这种欢迎仪式不怕出人命吗?”半空中的戚笑白急忙抽出奏灭剑,挥出数道剑气将弓箭噼噼啪啪全都挑开,又将锐金之气灌注于剑身之上,一记泰山压顶将弩箭狠狠劈开。 “咦?那是……”夏侯兰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空中舞剑的人看起来很是熟悉,在脑海里想了想恍然发现这是已经消失近半年的戚笑白! 夏侯兰高举佩剑大喊道:“所有人,解除警戒!戚帅回来了!” 戚笑白左手朝地上一抓,平地里升起一根四四方方的石柱,他随即稳稳落在了上面。他扯开嗓子对四周喊道:“麻烦各位兄弟们让一让,给天上的兄弟们腾个位置!” 城里的士兵们懵懵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神出鬼没的戚帅,不自觉的按照戚笑白的指示纷纷后退,让出了好大的位置来。戚笑白右脚轻轻一跺,石柱轰然倒塌,他也顺势落到了地上。 夏侯兰下了马,满面笑容的与戚笑白打着招呼:“戚帅这次前往雪之国收获颇丰啊!天空中的大怪物是你降服的?” 戚笑白贴近夏侯兰小声说道:“什么戚帅啊?不要给我乱安名头啊!当初可是说好我做个甩手掌柜的,说到为帅,子龙、文长、文则他们可都比我合适多了。还有,天上的不是什么怪物,那是超阶的冰霜巨龙,我老哥的战宠!” “你老哥的战宠……”夏侯兰顿了顿,接着说道:“典韦大哥也回来啦?” 戚笑白呵呵一笑:“没错,老典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龙骑士了!” 两人交谈之际,萨尔得斯也落在了地上。典韦一跃而下,接着许凌薇与众血卫依次从龙背上跳了下来。萨尔得斯低吼一声便化作了老者的模样,惊得夏侯兰他们瞪大了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夏侯兰兄弟,好久不见。”典韦张开双臂向夏侯兰走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典韦大哥……你力气又变大了……”夏侯兰艰难的挤出这句话,白净的帅脸被憋得通红。 “呵呵,不好意思……”典韦尴尬的放开手,转移了话题:“子龙兄呢?还有大名远扬的沮授先生呢?他们都不在城里吗?” 戚笑白眼珠子一转,突然满脸期待的向夏侯兰问道:“兰儿啊,难道子龙他们在筹备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准备给我们惊喜不成?” 夏侯兰囧着一张脸看着戚笑白:“这个嘛……抱歉戚帅,并没有……” 戚笑白:“……” 夏侯兰先是对戚笑白比了一个手势,接着对周围的士兵下令道:“所有人,原地解散!该操练的操练,该巡逻的巡逻!再过三天就是换师的日子,都给我准备得充分一点!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典韦若有所思道:“要打战了?” 夏侯兰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何止是要打战,我们已经血战一月有余了,战事吃紧,除了我还在河东镇守,其他将军全都上了前线,自戚帅走后天下形势愈加复杂,你们随我来,到城主府里我们慢慢商议。” 第182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光芒四射的晶石猛然从戚笑白手中飞到了大堂之上,熟悉的圆镜出现在空中,肥硕的五彩金刚鹦鹉整张脸填满了圆镜,连它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子,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魔人已经打通了连接鬼谷的时空通道,三天后他们就将大军压境!”一看到戚笑白,五彩金刚鹦鹉就噼里啪啦一顿狂说。 戚笑白弱弱的说:“我这里才开始准备呢……不是说好有一个月的时间吗?现在距离一个月起码还有十多天啊!” 五彩金刚鹦鹉大怒道:“魔人动作这么快我有什么办法?这十多天你们在混吃等死吗?竟然什么准备都没有!” 被鹦鹉数落的戚笑白突然暴脾气也上来了,怒怼道:“小爷有说要帮你吗?小爷有什么义务要帮你?有本事你过来当面骂啊!看我不宰了你烤了吃!” 五彩金刚鹦鹉突然觉得戚笑白说的好有道理,从头到尾它都是想当然戚笑白他们会帮忙抵御魔人的入侵,如果他们不愿意帮忙自己还真没什么可说的!五彩金刚鹦鹉歪了歪脑袋,略过戚笑白后面的气话,附和道:“说起来是鸟爷我想当然了,既然你们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了,毕竟你们没有经历过那段充满鲜血和死亡的黑暗岁月。那就这样吧,我决定放弃抵抗将鬼谷从虚空中拉回来,地点嘛……哦,是在河东郡是吗?三天后,鬼谷将出现在河东郡,鬼谷中所布下的诸多阵法禁制将会全部撤去,到时候魔人大军将以鬼谷为据点席卷你们的世界,你们好自为之吧。老马头,我们的使命可算是结束了,接下来一起去星辰战界玩玩吧?” 五彩金刚鹦鹉赤裸裸的威胁听得戚笑白他们冷汗直流,在众人充满杀气的目光攻势下,戚笑白乖乖认怂:“对不起鸟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开了个小玩笑,您老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当真,我们怎么可能会不帮你呢?其实这么多天没有准备是有原因的,我们遇到了‘狡诈之魔’韩宇,与他交手数次,差点就灭了他。没想到他身首异处都能不死,着实可怕!你看,我腰上别着的墨色腰带就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这时神骏的天魔马凑上前来,目光灼灼的打量起戚笑白所说的墨色腰带,半晌才开口道:“确实是韩宇的天魔腰带,想不到他竟然渗透到了你们的世界,看来魔人在下一盘超乎想象的大棋啊。身首异处都杀不死他吗?很好很好……” 看见神骏的天魔马,戚笑白的内心一阵动荡,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坐骑啊!他好奇的问道:“马…前辈,你认得这条腰带?你和他有仇?” “咳咳咳……”五彩金刚鹦鹉强行插话,拦在天魔马前面对戚笑白狂使眼色,强行转移话题道:“这个老马头……前辈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就问你一句,三天后来不来?” 虽然不知道鹦鹉为何突然如此紧张,但戚笑白还是很识相的接话道:“来来来!肯定来!” “肥鸟你放心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天魔马先是安慰了它的老伙伴,又对戚笑白说道:“你的运气不错,竟然能够得到天魔腰带,到时候我会帮你解除上面的封印,让你掌握它真正的用途。” 戚笑白木讷的点了点头,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最好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那么你们加油吧,三天后准时来报道,到时候我还会留出一个通往鬼谷的通道,你们还可以继续拉人进来,不然单靠我们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五彩金刚鹦鹉说完就掐断了通讯,空中的圆镜又化作了透明晶石落回到戚笑白的手中。 大堂里一片寂静,五彩金刚鹦鹉的一番话给了夏侯兰和血卫们深深的震撼,单单晶石化镜这一手神奇的术法就足以慑服他们了,然而就鹦鹉刚才如临大敌的表现,令他们不禁猜想魔人到底是有多强大? 典韦平静的话语打破了沉默:“我们的先辈曾经击退了入侵的魔人大军,到了我们这一辈自然是不能给先人丢脸。三天之后,血战鬼谷。” 夏侯兰俊俏的脸庞写满了愁字,他无奈地说:“听那只鹦鹉前辈……的意思,光靠我们几人根本不够,可是如今魂意大陆烽烟四起,我们天军更是腹背受敌,云哥他们全都在战场上浴血杀敌,情况很是复杂呐……” 许凌薇用轻柔的声音点明了夏侯兰话中的未尽之意:“此时我们天军与黄巾军算得上是唇亡齿寒,在这种四面受敌的困境下,如果子龙兄他们从战场上撤回来,很可能会导致两军的覆灭。如果不将他们唤回来,我们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了。到时候魔人救出绝世大魔,再转而大举入侵我们的世界,那后果似乎比前者还要糟糕。” 孟三恍然道:“所以说,现在纠结的是我们先去送死,还是到时候大家一起死吗?” 孟三身边的一众血卫瞬间化作猛虎,围住他就是一顿暴揍,反正这大个子皮糙肉厚抗打能力十足,揍他就对了。 典韦抬头看向正对面的戚笑白,轻笑道:“小白,你可是天军的主帅呢,你怎么看?” 戚笑白一手托着下巴,用四根手指不停轻敲着下巴,沉吟许久后终于开了口:“依我之见,就算把老陈、子龙、文长、文则、明远他们全都拉回来,对上解救绝世大魔的魔族大军也不够看。想当初在洛阳的时候,紫宸一人就完虐我们了,现在直接对上魔族大军更是不够看了。” 典韦点点头,继而问道:“计将安出?” 戚笑白双眼一瞪,不可思议的问道:“老典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你怎么知道我有计策了?” 典韦双眼回瞪,不可思议的回道:“我只不过随口一问,我怎么知道你有计策了?那你说来听听?” 典韦敲了敲面前的案几,严肃的说:“别闹了,大家听一听笑白的计策。此次鬼谷之战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戚笑白换了个正襟危坐的姿势,认真的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典韦:“……” 许凌薇:“……” 夏侯兰:“……” 众血卫:“……” 戚笑白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孟三煞有其事的说:“大概就是我们耳朵都洗好了,你竟然跟我们说这个的意思?” 戚笑白压抑住额头暴起的青筋,闷声说道:“你们还听不听?” 典韦对孟一使了个眼色,孟一带头对孟三又是一顿暴揍。典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戚笑白说道:“你接着说,大家都听着呢。” 戚笑白揉了揉一鼓一鼓的太阳穴,郁闷的说:“其实我们最早的思路是擒贼先擒王,不需要组建强大的军队,只需要聚集一帮志同道合的强者,然后挟持各方势力的领袖,从而控制天下各方的势力,以此来平定乱世。虽然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我们建立起了天军,但是这个思路依旧是可行的。” 戚笑白的话令夏侯兰茅塞顿开,拍手叫好,“妙啊!我们只要把袁绍、曹操、公孙瓒他们通通抓起来,把他们扔到鬼谷里去,由不得他们的部下不来鬼谷对抗魔人!妙啊!妙啊!” 典韦亦是点头称赞道:“想不到小白你一副不靠谱的模样,竟然能想到如此妙计,当了主帅之后果然大不一样!” 戚笑白尴尬的笑了笑,老典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这时许凌薇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如果擒贼先擒王的法子有用的话,凭沮授先生的智慧不会想不到这一层上。我们天军陷入到苦战的困境,说明敌人的力量并不逊色于我们。想法虽好,可是能行否?” 孟三又要开口了,眼疾手快的孟一对他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赶在他开口之前又是一顿暴揍,似乎是对这大个子揍上瘾了。 戚笑白好像早就料到许凌薇会如此说,胸有成竹的回答道:“之前或许不可行,但是我们回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老典和萨尔得斯就足以抵上一支军队了,当然我们不能大开杀戒,毕竟现在的敌人或许就是以后的战友。由萨尔得斯震慑敌人的士兵,老典加上子龙他们足以缠住敌人的高端武力,凌薇你和我可以辅助骚扰,尽一切办法分散敌人的力量。接下来就是孟一他们闪亮登场的时候了,我相信大名鼎鼎的血卫在乱军之中绑两个人不成问题吧?” 孟一拍拍胸脯,自信地说:“除非对方达到了主公的水平,不然我们绝对手到擒来,毕竟绑票这种事我们轻车熟路……啊呸,毕竟我们三十血卫从小一起修炼,配合默契,联手之下可战八阶中阶强者,擒下他们还是颇有自信的。” 第183章 贵人相助? 汝南城下,身穿黄天道袍的张宁静静地站在方阵正中,她的目光穿越了黑压压的人群,定格在城楼上的一面褐色大旗上,旗帜中心用金色的线绣了一个斗大的“袁”字。 汝南城主袁绍一身甲胄,英俊的面容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刚毅,他自信满满的站在旗帜下,逢纪、郭图分立左右。容貌不逊于袁绍的大将麹义肃立在城楼之上,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将剑,八百先登将长弓贴于胸前,身旁各置三袋羽箭,只待麹义的号令便张弓搭箭射杀来犯之敌。 袁绍抚了抚下颌蓄起的短须,轻笑道:“天无绝人之路,我袁绍总算熬过了绝境,现在是时候反击了。” 郭图拱手道:“袁公稍安勿躁,许昌那头还没传来信号呢。要是我们先发动进攻,那可就给曹孟德捡了便宜了。” 袁绍哈哈一笑,他拍了拍郭图的肩膀,“公则啊,我和孟德是老朋友了,他这厮狡诈无比,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我们在等他先动,他何尝不是在等我们先动?” 郭图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而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先动了。我们是依城而守,他们是举兵攻城,只要沮授不是傻子他定然知道哪一边才是好掐的软柿子。只要曹操依照约定率先发起进攻,黄巾军和天军的人马定是以围剿曹军作为优先,到时候我们突然出击,汝南战场上的敌人要么选择坚守要么选择撤退,我们的损失将会小很多。” 逢纪对郭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将双手叠进衣袖,老神在在的说:“袁公说了反击,可没说全力反击。不给曹操一点甜头,他怎么可能会出力呢?当初他来援汝南还不是为了寻求袁公的庇护,一转眼就送了他一座谯县,多么划算的生意啊!” 袁绍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逢纪一眼,继而对郭图说道:“公则啊,你还要向元图多学学。行兵之道,虚实结合,所谓上兵伐谋,行事多动动脑子,别只知道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郭图对袁绍的想法很是不屑,您老是想演演戏,可敌人愿意配合吗?我们这是实打实的阵地战,而不是诱敌深入啊!郭图内心微微一叹,明智的没有再去顶撞袁绍,袁公外宽而内忌,再和他犟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麹义,放信号!”袁绍抽出帅剑朝天一指,魂意“名门”无声落下,城门处方圆百米之内将士士气高涨,斗志无比昂扬。 接到命令的麹义把手中将剑朝前一指,数支羽箭冲上天空,箭羽处绑着的石囊发出一阵“叮当”的响声,厚重的城门应声而开。城门背后是整装待发的三千铁骑,为首者正是威震三军的“龙虎双煞”颜良、文丑。在骑兵两翼站立着三千大戟士,他们将随铁骑出城,牢牢守住骑兵的退路。 “杀杀杀!”颜良与文丑骑着高骏的战马,各持一柄凤嘴大刀,双骑并出带头冲锋。三千雄壮之士齐齐挂起长枪,跟随着两位猛将气势磅礴的朝几里外的敌营杀去。 许昌附近的一处山林,曹操正坐在行军垫上与郭嘉对弈,夏侯惇与夏侯渊在一旁观战。一位白脸的将军三步并两步奔了过来,疾呼道:“主公!袁军发信号了!” 曹操随意的对他挥挥手,慵懒的说:“知道了,曼成你稳重点,这点小事没什么好激动的,袁绍要打就先让他打。袁本初那个贼脑袋肯定琢磨着怎么坑我,等斥候将汝南的情报带回来了再说,现在你先下去让将士们继续休息,别扰了我下棋的雅兴。” 白脸将军身后还跟着一位黄脸将军,他听了曹操的话哈哈一笑,他撞了撞白脸将军的肩膀,奸笑道:“李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主公不会轻易出手的。” 李典用肩膀回撞了黄脸将军一下,悻悻道:“好你个乐文谦,连主公你也敢算计!我要揭发你!” 乐进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怂恿道:“你倒是去啊,主公英明神武,岂会被你三言两语所蒙骗?” 曹操回过头,不耐烦的对李典和乐进吼道:“你们两给我滚远点,不知道下棋需要安静的思考吗?都给我做好准备了,到时候你们带头攻城,吵死我了!” 汝南城外数里处,黄色的营帐延绵不绝、回回绕绕。在汝南城开,铁骑出城之时,黄巾军与天军也作出了反应。面如重枣、目似朗星的魏延策马而出,三千骑兵紧随其后;严谨稳重的于禁领五千精锐步卒迅速在营门外摆好阵型。器宇轩昂的皇甫明远手里持着一柄黑白相间的羽扇,一袭文士打扮,最近他发现自己非常适合走谋士道路,比起方士之路好玩多了,也不知道他的师父左慈知道了会不会揍死他? “两位将军切莫出尽全力,最好能将颜良、文丑纠缠住,等到我与管亥、廖化将军成功切断其后路时再齐齐发力。明远正愁如何将袁军骗出城来,想不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天意终究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文士打扮的皇甫明远身上多了一分仙风道骨,出尘的气质将他衬托得超凡脱俗,在经历了数场战斗之后,他对天道五行的感悟又加深了许多,在天生五行之体的加持下,他莫名其妙就突破了,如今也是一名六阶巅峰的强者了。 魏延哑然一笑,对皇甫明远说道:“明远,虽然魏某自视甚高,但也不认为能敌得住颜良文丑的合击之术,你让我们不要出全力,那岂不是去找打了吗?” 皇甫明远持着羽扇对魏延拱手一礼,胸有成竹的说:“魏延将军放心吧,明远昨日观星占卜算了一卦,今日有贵人相助,定能大获全功!将军只需拖到贵人出现,那时才是你发力之时。” 魏延思索一番,最后将信将疑的说:“那魏某就信你一次,尽量与之缠斗。你也不可盲目相信占卦之说,误了军机。” 皇甫明远轻柔一笑,应声道:“谨遵将军之命!” 马蹄飞驰,敌营近在眼前,颜良与文丑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们已经抑制不住战斗欲望的高涨了!上一次如此自由的纵马疾驰,已经记不到是什么时候了。至于袁绍所说的意思一下,谁管他呢?先让自己杀个痛快再说! “敌将魏延!出来受死!”颜良稳稳坐在疾驰的马背上,双手舞动凤嘴刀耍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吼声如雷。 魏延直接开启魂意“勇烈”,拍马而出,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你家魏延爷爷在此,颜良过来领死!” 颜良怒目圆瞪,身后一尊金甲战将一闪而逝,完全融入了他的体内。璀璨的金光从颜良身上散发出来,金盔金甲金刀,一道巨大的半月刀岚呼啸着向魏延劈了过去。 “勇烈无双!”魏延双臂肌肉紧绷,大刀反撩朝天斩出一道比半月刀岚还要巨大的刀岚。两道刀岚横竖相交发出刺耳的爆鸣声,两人之间的地面瞬间变得像是被犁过了一遍。 文丑也将银甲战将融入了身体里,他纵马前驱横劈长刀,刺眼的银光从刀面映入魏延的眼帘,令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虽然被晃了一眼,但在魂意“勇烈”的加持下,魏延的速度与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迅速将大刀斜斜抵在文丑长刀必经之处,沉重的力道从刀杆上传来,压得魏延差点跌下马去。 “毅重之盾!”一面由空气凝成的大盾挡下了颜良偷袭的闪电一刀,这一次大盾的吸力比当初在河东城主府里的那面大盾还要强,在金甲战将附体的情况下颜良竟然也抽不回他的大刀。 “偷袭小人,纳命来!”魏延满面怒容,大刀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往颜良脑门上劈去,刀速之快令刀刃与空气间竟摩擦出了火花。 抽不出大刀的颜良本想弃刀避开魏延的攻击,没想到毅重之盾的吸力竟然能透过自己的大刀牢牢吸住持刀的双手,进退不能的颜良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衣背。 “休伤吾兄!”关键时刻文丑护兄心切,慌忙用自己的大刀去拦截魏延的攻击,谁知道魏延这一击的威力远超想象,硬生生把文丑的大刀给砍断了! 文丑抓住魏延刀势一顿的机会撞开颜良,自己也弃马向旁一滚,躲过了下落的大刀。 魏延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大刀,自己的攻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还是说颜良文丑变弱了?还是说……真的有贵人暗中相助? “文长你愣着干吗?砍人啊!”因为统领步卒,所以于禁并没有骑马,刚才自己费尽全力凝出毅重之盾帮魏延挡下了致命一击,然后魏延一刀砍断了文丑的大刀,好吧,自己虽然也是大吃一惊,但是现在该做的不是乘胜追击取下颜良文丑的狗头吗?沙场无情,你这发愣是几个意思啊? 第184章 登临战场 魏延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他立即挥动大刀朝尚在马上的颜良劈去。摆脱了毅重之盾的束缚,颜良干净利落的跳下马,双手抓住马腿直接将数百斤的战马举了起来,奋力向魏延砸去。 魏延一刀就砍下了马脖子,但禁不住战马庞大的身躯向自己撞来,没得奈何的魏延干脆也下了马,准备与颜良文丑展开步战。只不过想法虽好,但两方的骑兵都已经冲锋而至,他们就像两朵巨大的浪花凶猛的砸在了一起,融合成了更加巨大的浪花。 “皇甫明远你他娘的,还叫老子不要用全力,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了,还真以为有贵人暗中相助!”魏延挥舞大刀连挑两名冲上前来的敌骑,心中不忘怒骂“妖言”惑他的皇甫明远。 “双雄!”颜良与文丑默契的对望中骤然发动了共生魂意,双头四臂的金银战将跃然于空,刀枪剑戟四件凶兵杀气蒸腾。 “狂斩!”颜良与文丑齐齐挥臂,雄壮威武的金银战将猛地向前一扑,大刀怒劈、长枪突刺、巨剑狂砍、长戟横扫,天军骑兵们就像是韭菜一般被连排砍翻,颜良文丑面前瞬间就清出了一大块空地,与他们一样站在地上的魏延显得特别突出。 “斩!”颜良文丑再度齐齐发力,金银战将挥动大刀从魏延的头顶劈下,同时将巨剑与长戟一左一右分别朝他的脑袋与膝盖横扫过去,长枪则是直挺挺往他的胸膛捅去。雄壮的金银战将四件兵器齐出,身体在空中扭出了极其怪异的姿势,也亏得他是魂力的具化体,要是一般人不说没有四臂神通抬不起四件兵器,就是扭出这姿势也怕是身体都扭断了。 看着四件兵器以迅雷之速铺天盖地而来,魏延只觉得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他毫不犹豫进入了勇烈的无双状态,体表爆出一丝丝五彩的电光,力量与速度再上一台阶的魏延一跃而起,身子在半空中摆出极其诡异的姿势,双手将大刀推出抵住长枪,继而挡下了劈来的大刀,又差之毫厘的躲过了剑与戟的攻击。当他再落地之后,浑身衣甲已被冷汗浸湿。 颜良冷笑两声,文丑狂笑两声,齐声喝道:“好你个魏延倒是有两下子,那就再接我们一击!” 金银战将高举四件兵器,转瞬便来到魏延身后,刀枪剑戟齐齐扫出,誓要让他身首分家才罢休。避无可避的魏延只能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脑海中却是走马观花的闪现过平生经历的各种画面,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难道我当初离开刘表是错误之举?” 魏延可以感受到凌冽的锋芒透过甲胄刺在自己的皮肤上,骨子里生出的寒意驱之不散,这一生就这样罢了!半晌,想象中身体被切开的剧痛并没有降临,魏延隐约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这时就听于禁的吼声穿过战场喧嚣的喊杀声传入耳中,“魏文长,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啊!战场之上接连发呆两次!是不是嫌自己命太硬啊!” “咦?我没死啊?”魏延睁开眼发现自己全身一根汗毛都没少,完好无损着呢。再抬头就看见一头白色巨龙和一头五爪金龙正围着金银战将一顿猛揍,金银战将护住身后的颜良文丑,在双龙夹击之下奋勇搏战。 “吼!”伴随着响亮的咆哮声,萨尔得斯平展双翼自天际滑翔而来,幽蓝色的巨龙之躯与碧蓝的苍穹相得益彰。萨尔得斯的尾巴拖曳着极寒冰焰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炎道,给战场上的人们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戚笑白的声音从龙背上传了下来:“颜良文丑你们两个好生无耻,亏你们还叫那啥龙虎双傻,就会以少打多是不是?欺负我们小魏延是不是?老典,下去好好教他们怎么做人!啊啊啊啊!” 典韦毫不犹豫的送了戚笑白一脚,在戚笑白被踹下去后随即纵身跳了下去,在高空中一招手,双龙戟化回战戟流光一般飞回了他的手中。 “萨尔得斯攻城!”下降途中典韦不忘对萨尔得斯发出命令,擒首行动正式开始! 萨尔得斯张嘴连续喷出几口寒冰龙息,在自己面前燃出一片火海,接着又护着背上的许凌薇与众血卫毫发无损的穿了过去,拍打双翼往汝南城疾速飞去。 “文则将军快给我套个盾啊!我不会飞啊啊啊!”在空中翻滚做着自由落地运动的戚笑白在天旋地转之间捕捉到了于禁的位置,急忙向他呼救。 于禁嘴角抽了抽,我可是堂堂步军统将,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个江湖杂耍的?虽然心中暗暗不爽,不过于禁也知道他们的这位“戚帅”不能用正常思维去理解,趁着敌人还没冲杀到身前,于禁双手一推就在戚笑白落地点上方半米之处凝出一面毅重之盾将他的下坠之力完美的缓冲掉。 “双雄,强化!”趁着风龙与金龙消失的空当,颜良与文丑将魂力化成的金银战将一分为二吸入体内,两人的身型足足涨大了一倍,浑身金光璀璨的颜良手持刀剑,浑身银光灿灿的文丑手持枪戟,他们二话不说便向魏延再度杀去,欲在典韦他们的支援到来之前先获首功。 急速下落的典韦嘴角勾起一丝狞笑,在半空中旋着身子将风龙戟再度甩出,疾风之力笼罩住风龙戟破空而去,狂风在空中呼啸发出鬼哭神嚎的声音,竟将战场上充斥着的马蹄声、刀枪声、喊杀声全都盖了过去。 颜良面露杀机,他用极快的语速对文丑说道:“文丑,你去宰了魏延,先断了他们一臂!那用戟的大汉让我来!”话音未落颜良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弹射而起,剑气与刀岚纵横着往风龙戟绞杀过去。 “来得好!小白垫脚!”典韦喊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先他一步落地的戚笑白却是心领神会,戚笑白从毅重之盾上翻身下来,一掌打在地上,十几根宽厚的石柱拔地而起,典韦顺势一脚踏在一根石柱上,势如猛虎朝颜良杀了过去。 打出一道神助攻的戚笑白使出了久未使用的土遁之术,从文丑背后破土而出杀了出来,“文长,干他!” 魏延无奈地咧了咧嘴,这戚笑白一出现整个战斗的画风感觉莫名其妙就崩塌了,不过光挨打可不是他的性格,魏延一口气连劈出力大势沉的三刀,将文丑袭来的枪和戟全都敲开,又是一刀往文丑的脑门劈去。 “燎原式!”吞噬了王越的灵魂之力后,戚笑白连同王越在剑道上的造诣一起给吸收了过来,如今他对剑道的理解又加深了许多,一出手已然有剑术大家的风范。 漫天剑影如星火燎原将银光灿灿的文丑罩在里面,奏灭剑上隐约现出一层淡淡的黑光,上面还有九颗疯狂舞动的蛇头,它们贪婪的吞食着文丑身上魂力凝聚出来的银光。 “呔!”文丑舌绽春雷,双臂高举用枪戟托住魏延的大刀,飞起一脚逼退魏延,随即转身将长戟斜挂向戚笑白,长枪往地上一插带动整个身子旋转了起来。 “文长老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奏灭剑不但吞食了文丑的魂力,还刺穿了他身上的盔甲,给他留下了不少的伤口。一击得手的戚笑白立即远遁,正面战场上有典韦、魏延加上于禁三大战将足矣,到时候萨尔得斯再分走汝南城内大部分的守卫力量,自己与众血卫想要绑走袁绍那就容易多了。 “想走?做梦!”吃了大亏的文丑岂肯善罢甘休?他舍弃了面前的魏延化作一道旋风紧追戚笑白而去。 魏延嘿嘿一笑,扯开嗓门喊道:“戚帅啊!这个文大傻不肯跟我打啊!您多费心点哈!” “你大爷……”戚笑白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柿子要挑软的捏?虽然自己现在只有五阶巅峰的境界,可好歹曾经也是一位七阶的高手好不好? “戚帅,你且去,文丑留给我们吧!”一个清澈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穿过了骑兵阵的戚笑白扭头一望就看见一身文士打扮的皇甫明远与管亥、廖化正鬼鬼祟祟的躲在战场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们脚下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出了一个又一个法阵,数个法阵环环相扣,在最正中的位置有一根红色的蜡烛以诡异的速度迅速燃烧殆尽。 戚笑白感觉自己脑壳有些疼,为什么自己往雪之国走一趟回来大家都叫自己“戚帅”了呢?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其实是“弃帅”? 戚笑白挥手洒出一片剑花稍稍阻碍了文丑追击的速度,抽出空来问道:“明远你们搞什么呢?在沙场上摆法事不成?” 皇甫明远将手中的羽扇在胸前摇了摇,淡然说道:“戚帅,明远等你多时了。这一地的阵法,乃是明远和管亥、廖化两位将军特意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睁大眼睛瞧好了!” 皇甫明远的话说完,红色蜡烛也彻底化作了一滩蜡液,所有法阵同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第185章 袁绍之逆袭 白绿黑红黄五色齐亮,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动! 皇甫明远自创的五行相生之阵被彻底激活,白虎、青龙、玄武、朱雀、黄麟五行神兽的幻影腾空而起,各据其位将袁军骑兵与汝南城以北城门外数百米处为分界点隔绝开来,完全断了袁军骑兵的后路,让守在城下的大戟士们目瞪口呆,身为大戟士统领的张郃不由自主的向城楼上望去。 “吼!”在五行神兽幻影出现的同时,萨尔得斯也临至了汝南城上。受到五位神兽幻影的刺激,极寒冰焰从萨尔得斯钢铁般的身躯里喷涌而出,让它化作了一团寒冰刺骨的火焰。幸亏萨尔得斯还记得保护住许凌薇他们,否则这突然冒出来的极寒冰焰就足以将他们冻成冰渣,而后又烧成粉末。 在法阵召唤出神兽幻影之际,在魂意大陆以南的死亡禁区中有数道目光投向了天空,又有几处禁区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嘶吼声,甚至在冥冥之中还有几缕力量穿过了无垠的空间投射到了这个世界。对于这一切,身为始作俑者的皇甫明远却一无所知。 “成功了!哈哈哈!看来我的推测并没有错!文丑受死!”见到法阵成功召唤出五行神兽的幻影,皇甫明远精神一振,黑白羽扇猛地向前一挥,居于北位的玄武抬起粗壮的四肢向前迈出厚重的一步,一条足有两米多宽的裂缝从它的脚下一直延伸了近百米之长,那裂缝深不见底,好像是人间与冥间的通道,一股股冰冷污秽的气息从缝里不断向外冒。 正在奋力追击的文丑只感觉浑身一阵恶寒,就见脚下突然多出了一条足以将自己吞噬的大裂缝,顿时吓得魂都要飞了。脚下失去着力点的文丑身子一顿,就要往看不见底的裂缝掉下去,他拼命挥动手里的长枪与长戟,勉强插住了两边的缝壁,然而裂缝依旧在向两旁扩张,很快就要超过枪戟的支撑范围。 城楼上的麹义夺过身旁一名先登士兵的强弓,以极快的速度射空了一个箭袋,在士兵们惊艳的目光下麹义却虚脱的摔倒在地,他一番看似莫名的突然举动却救了文丑一命。 整整二十支羽箭排成阶梯钉在了文丑脚边的缝壁上,危急之中的文丑抽回插在另一侧的长枪顺着羽箭连踏两步,有惊无险的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来到皇甫明远身边的戚笑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玄武的那一步并不是什么神通,而是纯粹依靠无匹巨力踏碎了大地。至于缝隙里传出的污秽之气,那就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了。 “我说明远,你这是要逆天吗?”戚笑白用看怪物的颜色看着皇甫明远,单凭玄武幻影的那一脚,在力量上就已经无人能敌了,要是真打起来,估计只要玄武幻影就可以碾压一切,更逞论剩下四头神威如嶽的神兽幻影了。 皇甫明远笑而不语,要是自己真能逆天就好了。这一套唤出五行神兽幻影的法阵直接将他的家底给掏空了,要知道他可是五行宗宗主左慈座下关门弟子,关西望族皇甫氏之俊杰,虽称不上是富可敌国,但也绝对是富甲一方。为了收集起这套法阵的材料,皇甫明远还欠下了不少人情,也多亏他俊朗的外表与天生的君子之风才让别人给了他欠下人情的机会。 正当戚笑白准备进一步欣赏五行神兽幻影的神威时,五个霸气无双的幻影如泡沫般破灭了……毫无征兆的,就消失了!若不是地上还有一道近百米长的裂缝与一地燃烧殆尽的法阵材料,谁能想到前一秒这里存在过五行神兽的幻影之身呢? 戚笑白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腹狐疑的看向皇甫明远,谁知他也和自己摆出了一样的表情,尔后更是痛心疾首的狂甩着黑白羽扇,嘴里不断呼喊道:“亏大了!亏大了!这么烧材料,我还搞个屁啊!” 管亥:“明远先生爆粗了。” 廖化:“明远先生终于爆粗了。” 戚笑白:“……” 皇甫明远:“……” 此处情况暂且按下不提,却说浑身浴火的萨尔得斯野蛮至极的将自己当成炮弹砸向高高的城楼,袁绍一众人差点没被它吓出尿来,全部人如鸟兽散纷纷冲下城楼,虚脱的麹义被两名亲卫扛着摇摇晃晃的下了去。 萨尔得斯露出了拟人化的嘲笑,浑身的极寒冰焰被它收了起来,如陨石般的下坠之势戛然而止,它稳稳的落在了城楼之上,甚至没有损坏一砖一瓦。 “为什么会有怪物来攻城?”狼狈冲下城楼的袁绍右手死死握住佩在腰间的帅剑,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头在城楼上耀武扬威的巨大怪物。 郭图进言道:“袁公,你乃万金之躯,依我看还是先退到安全之地再做计较。” 逢纪也进言道:“袁公,你看那怪物血盆大口、尖牙利齿,长相如此狰狞可怖,定然不是好惹的,我们还是如公则所言先让它三分吧!” 审配更是二话不说拉着袁绍就要跑,结果被袁绍怒气冲冲的甩开。袁绍指了指身后的内城,又指了指城楼上的萨尔得斯,愤怒地说:“退退退,你们一天到晚就知道退!这汝南城已经是我袁本初最后的落脚点了,还要我往哪里退?难道你们还要我去投靠袁术那个混账吗?人在城在!今日我袁本初誓与汝南共存亡!擂鼓起兵!给我杀上去!临阵脱逃者斩!” 在愤怒情绪的影响下,袁绍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可言喻的光芒,在光芒的衬托下他成为了汝南城最闪耀的存在。袁绍的魂意“名门”在数次绝境的磨砺下终于突破为“真·名门”,整座汝南城都被名门之光所笼罩,城中的士兵们士气大涨,不再畏惧狰狞可怖的萨尔得斯,纷纷举起兵刀杀了上去。 “原来那个穿着华丽甲胄的人就是袁绍啊,哥几个……嗯?为什么我突然感觉一阵失落?”龙背上的孟一将袁绍的呐喊全都听在耳中,正准备招呼兄弟们开始他们的绑架行动,却无声无息间中了袁绍的魂意。 萨尔得斯微微低下了脑袋,一双眼睛涣散的不知看向何处,脑海中有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萨尔得斯便清醒了过来,它双翼一扑便从城楼上飞了起来,一下子就飞到了数十米之上。 天风微凉,孟一他们打了个哆嗦,从失落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孟十三一脸懵逼的说:“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偷看族里女孩子洗澡被族老抓住一阵暴打,然后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孟三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他颤抖的说:“我又回忆起入选血卫的第一年,在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从一个近两百斤的胖子被折磨到只剩下一百二十斤的悲惨往事……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萨尔得斯突然问道:“许凌薇哪去了?” 血卫们一愣,他们左右扫视了一下,发现原本端坐在龙背上的许凌薇不知不觉间竟然失踪了!难道是刚才大家集体状态不对的时候被人掳走了? 孟二捶胸顿足道:“想不到我们堂堂勇蛮血卫竟然连一个女子都看护不好!我们该如何向笑白兄弟交待啊!” 孟一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这件事由我来处理。现在大家抛开杂念,先把袁绍擒下来再说。许姑娘,一定会找回来的。” 一道空间裂缝突兀的出现在众人中间,突然失踪的许凌薇迤迤然从里面跳了出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刚刚还沉浸在忧郁中的血卫们集体石化,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呢?许凌薇还掌握了禁忌领域的空间能力不成?就连萨尔得斯也吓了一跳,它很确定在受到袁绍魂意影响之前许凌薇还在它的背上,当它回过神来的时候许凌薇就不见了。萨尔得斯本来还在疑惑难道许凌薇的失踪真与袁绍有关?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萨尔得斯疑惑地问道:“凌薇,你……” 许凌薇揉了揉自己紧锁的眉头,柔声说道:“萨尔得斯我没事,我们还是先将正事做好,至于刚才的事……等到了鬼谷再说。” 萨尔得斯从鼻子里喷出两道龙息,点了点头便不多做询问,它转而闷声对孟一他们说道:“刚才你们中了袁绍的魂意,所以导致你们意志消沉。严格来说,你们还达不到追随主人的门槛。至少在诸神陨落时期,战神恶来率领的八百血卫战天斗地,无所畏惧,即使面对魔人百万之军也不显丝毫怯意。比起前人来,你们差的远了。” 孟一与他的兄弟们默然相望,萨尔得斯的一番话将他们说得一无是处,而这偏偏还是一件不容反驳的事实。羞耻,惭愧,更多的却是不甘。他拾起自己的武器,在左臂上一划,鲜红的血液便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孟一的声音非常平静,“以血为鉴,此行必致功成。” 孟二用短叉依样在左臂划开一道口子,坚定的说:“以血为鉴,此行必致功成!” 孟三看了看自己的大锤,掂了掂,又在左臂上比了比,自觉的放下了大锤。他挠着脑袋对孟二说道:“二哥,你叉子借我用用呗?” 第186章 绑架袁绍 当萨尔得斯飞上天空之后,汝南城内的士兵们就失去了攻击的对象,于是在袁绍的指挥下,由大将淳于琼率兵五千冲杀出城,接应陷入苦战的颜良与文丑。张郃率大戟士回防城内,全力防备空中盘旋的萨尔得斯,虚脱无力的麹义在亲卫的守护下继续指挥先登营,作为远程打击的主要力量。其余将领各率士兵占据城内要地,在“真·名门”的影响下,袁军众志成城,反过来辅助袁绍的魂意变得更加强大。 一番调兵遣将之后,袁绍又对身旁的审配、郭图、逢纪三人说道:“正南、公则、元图,你们三人跟随我也有不少时日,我袁本初能从孤身一人直到今天坐拥数万雄兵,全都离不开诸位的出谋划策。可惜天不与我,我等辗转数地,历经数战,始终在败亡的深渊旁苦苦挣扎。如今大业刚见起色,却现妖兽攻城之凶兆,看来我袁家气数已尽,你们就不要再随我受苦了。凭借三位的聪明才智,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这汝南城下有一处逃生密道,只有我才知晓,现在我将密道所在之处告诉你们,你们就从密道逃生去吧!不过我有一个恳求,希望你们能带走谭儿、熙儿、尚儿,也算是为我袁家留下一点香火吧。” 审配三人面色数变,异常默契的向袁绍表达心迹:“正南(公则、元图)愿为袁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此生之主,唯有袁公耳!正南(公则、元图)虽为一介文士,亦有忠义傲骨,而今之计,唯有死战耳!” 袁绍默然一叹,刚毅的脸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好,不愧是我袁本初所看重的俊杰!既然如此,那我们齐心协力,杀出个朗朗乾坤来!” 萨尔得斯非常应景的俯冲而下,这一次有了防备的它完全不受袁绍魂意的影响,陨石坠地般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在血卫荣耀的刺激下,孟一他们个个杀气腾腾、战意昂然,体内的勇蛮血脉沸腾不止,凭借着强大的意志生生将名门之力的影响拒之身外。 在萨尔得斯落地的同时,三十血卫好似天女散花从它的背上跃了下来,倒是许凌薇依旧稳坐在萨尔得斯的背上,并没有丝毫要参战的意思。 孟十三恶狠狠的对袁绍说道:“你个奸贼,竟然揭开了我愈合多年的伤疤,让我回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简直罪无可赦!” 孟三十义愤填膺的对袁绍说道:“你个大奸贼,竟然让我回想起被师父支配的恐怖,要不是主公发话要活捉你,我一定要把你打成肉饼!” 孟一虎着一张脸,一巴掌就盖在孟三十的头上,大怒道:“孟三十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谁说要活捉了?都给我使出全力,取袁绍首级者,跟我换名号!” 袁绍:“……” 性格刚烈的审配当即指着众血卫大骂起来:“你们是哪里来的妖人?竟然敢大肆污蔑袁公!当我审正南的剑是吃素的?” 孟三将手中一柄大锤重重砸在地上,审配感觉脚下一阵摇晃,刚拔到一半的剑差点没将自己的腰给捅了。孟三霸气的回应道:“你这瘦猴干说什么?我听不见!” 孟一将自己的独门兵器打了个旋,威风凛凛的说道:“不要废话了,时间不等人!给我上!” 最先出手的是一直藏身在萨尔得斯背上的许凌薇,她用巧劲甩出数颗种子飞向袁绍,在飞行途中蕴藏在种子上的句芒之力迅速将种子催化成挥舞的藤条,如一条条鞭子向袁绍抽去。她从河东城里拿来了许多植物的种子,还在戚笑白的空间腰带里存放了不少,这运用种子之法还是当初南华仙人在巨鹿城传授于她的。 “飞流!”袁绍面无惧色,帅剑向前划出优美弧线,一道剑气如瀑布飞流将藤条尽数斩断,去势不减的斩在了萨尔得斯的身上。 萨尔得斯张口一道龙息将漫天袭来的箭雨烧了个精光,看向袁绍的目光炯炯有神,袁绍的那一剑竟然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将萨尔得斯坚硬的龙鳞给熔化了。 “许凌薇坐稳了。”萨尔得斯用心灵魔法与许凌薇进行精神交流,庞大的身躯再度腾空而起,一对宽大的龙翼剧烈扇动,卷起一股又一股的狂风,吹得先登营与大戟士的士兵们东倒西歪,完全丧失了进攻能力。要不是需要将这些人引入鬼谷作为助力,萨尔得斯真想一口极寒冰焰将他们全都给喷死了,像现在这样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难受死了。 萨尔得斯扇出的狂风有意避开了血卫们,孟一把手一招,三十血卫如狼似虎向袁绍扑了过去。许凌薇又是一把种子撒出,这一次数十根藤条拢成一张大网蒙头盖下,青蒙蒙的光芒让这张网充满了韧劲。 “休伤吾主!”身材匀称高大的张郃逆风而行,眼中光芒闪烁,三步之内竟分化出三具分身,四个张郃提枪义无反顾的向血卫们杀了过去。 饱经风霜的萨尔得斯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张郃的变化,“分身之术?想不到这一趟竟然发现如此多有趣之人,看来这一代的人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弱小。” “真·名门之光!” 袁绍气势暴涨,造型精美的帅剑吞吐着金灿灿的剑芒,他依旧一剑劈开蒙头之网,霸气的向前挥剑,一道璀璨巨大的剑气对众血卫拦腰斩去,令众人为之变色。 “以血为鉴,必致功成!”孟一怒发虎吼,体表出现了一股无形的气劲,那是属于勇蛮的大勇之气。 “以血为鉴,必致功成!”众血卫战血沸腾,齐齐用手中武器迎上璀璨剑气,剧烈的震荡将血卫们全都轰飞出去,袁绍的一击之威竟至如此! 袁绍冷冷的看着在地上倒成一片的血卫们,傲然说道:“世人皆以为我袁绍依靠四世三公之名望方有如今成就,甚有人说我沽名钓誉、爱慕虚荣,我只能说世人庸俗,故沦为猪狗之辈。我袁绍不需要什么名门家世,因为我就是名门!” “袁本初你很嚣张嘛,有本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戚笑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城楼之上,以极其放肆的姿态将袁绍营造出的王者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 袁绍目光一凝,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与城楼相距十余米,如果要回应戚笑白的话,他就要学戚笑白一样用喊的方式来说话,这对于注重面子的袁绍来说显然是不合适的,可不回应戚笑白吧,又好像自己真的怕了他一样。戚笑白这种近乎无赖的做法让袁绍暗里气得直咬牙,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漠然的样子,憋得他身上的光芒都璀璨了不少。 “上!”孟一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往无前的领头杀向袁绍。善使弓箭的孟十控弦连发,三支魂晶爆裂箭首尾相接直射袁绍胸前。 袁绍以剑尖点在第一支羽箭上,一连串的爆炸来得突然,猝不及防的袁绍虽然有名门之光护体,但也被炸得灰头土脸好不难看。 趁此机会,孟一等人迅速围住袁绍展开近身搏战,使袁绍失去再放大招的机会。抵御住“真·名门”对精神状态的影响后,血卫们勇如虎、战如狼,七人合作打得袁绍几无还手之力。其余十二人拦下了护主心切的四个张郃,亦是斗得不亦乐乎;还有十一人则是担起了清场的职责,将周围具有威胁的敌人全都扫开。许凌薇撒出一大把种子,默运仙家玄诀配合句芒之力造出了一个堪比楼高的巨大树人,帮血卫们吸引了不少的火力。 经过近十分钟的苦战,袁绍干净利落的跪了。纵使他魂意进化,纵使他主场作战,纵使他武功不俗,可是面对为战而生、配合默契,并且在绑架方面极其专业的血卫们,出手正道的袁绍发现自己白白习武二十年,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跪的不冤。 插眼睛、掏耳朵、砸脑袋、挠痒痒、踢腘窝……这些壮汉一边气势如龙的喊打喊杀,一边熟练的使出市井流氓的拳脚功夫,重点还能流畅的武器与空手模式,配合完美默契!这打你大爷呦!被按到在地的袁绍觉得自己眼睛疼、耳朵疼、脑壳疼、心疼、肝也疼。 在孟二十七将袁绍五花大绑后,孟一示意身材最为魁梧的孟三将袁绍扛在肩上,打了呼哨,大喊道:“兄弟们,货到手了,扯呼!” 清场的血卫迅速向孟一靠拢,孟十连发数箭炸得四个张郃一时都找不着北,围困张郃的血卫们也趁机撤了回来。二十九位血卫将扛着袁绍的孟三紧紧护在中心,顺手还将袁绍的三位谋士一起给打包了,这叫买一送三。 身上插满箭支的巨大树人猛然扑地,虬曲盘结的身体散落一地,化成一棵棵半人高的小树,为血卫们竖起一面天然的屏障。与此同时,在空中震慑的萨尔得斯从天而降,孟一他们身手敏捷的爬上了龙背,被绑得死死的袁绍还在不停的怒吼。 “把主公给我留下!”心急如焚的张郃眼睁睁看着萨尔得斯拍打双翼升上天空,竟然又变出了两具分身,然而张郃并没有御空的能力,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袁绍被血卫们明目张胆的绑走了。 第187章 配合点,我们赶场呢! 数簇火箭升上天空,曹操军对许昌的进攻开始了。 与喊杀声渐起的许昌战场不同,汝南战场已经进入了偃旗息鼓的阶段。面对觉醒不灭战血的典韦与勇烈无双的魏延,即使爆发了所有实力颜良依然很是凄凉的被两人压着狂揍。一个主将被人按着打,一个主将不知跑哪去了,原本要冲击敌营争立大功的袁军骑兵们怨念简直不要太深,这敌营的门都还没踏进,他们就被全面压制了。没有颜良文丑两个刺头的捣乱,于禁一口气砸出八面毅重之盾,在袁军骑兵们的前方立起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 从汝南城带兵支援的淳于琼才刚出城门就被等候已久的管亥一刀枭首,淳于导的部下全都傻眼了,管亥非常突兀的出现在淳于琼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做出反应,管亥就干净利落的砍下了淳于琼的脑袋。 在玄武幻影脚下捡回一条命的文丑刚从裂缝里脱身,廖化就使一口朴刀缠上了他,加上皇甫明远在一旁不断施展五行方术,实力比文丑低上一截的廖化一时也与他斗得不相上下。管亥在取了淳于琼首级之后,又刷的一下来到文丑身边,与廖化联手稳稳占据了上风。 萨尔得斯从汝南城内飞了出来,掠过几人的头顶之时,从它的背上突然跳下了一伙人来,他们气势汹汹的冲向文丑,嘴里还不断喊道:“两位兄弟让一让,赶时间呢!” 管亥与廖化迅速与文丑分开,一脸警惕的望着这群彪形大汉,不知他们到底意欲何为。接下来,血卫们又一次展示了教科书式的绑架行动,一顿乱拳之下,状态不佳的文丑不甘的倒下了。孟三扛起了文丑,对管亥三人说道:“麻烦几位兄弟收拾下残局,我们赶时间呢!” 一彪人马上了萨尔得斯的龙背,向典韦那儿飞去,留下管亥他们在风中凌乱。皇甫明远目送着萨尔得斯远去,摇着羽扇笑了起来,“两位将军,我们回营吧,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萨尔得斯来到天军大营附近时,还不需血卫们出手,典韦与魏延合力就把颜良给打趴下了,几位血卫跳了下去,熟练的把颜良给捆了起来。等萨尔得斯着陆后,几位血卫又将袁绍、文丑及三位谋士全都带了下来。 典韦笑呵呵地问道:“小白,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们?” 戚笑白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不确定的说:“把袁绍带走就行了,其他的人押进营里,把鬼谷的事情和他们说一说?” 许凌薇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笑白,我看还是将他们都带走吧。空口无凭,光靠一张嘴很难说服他们,等到了鬼谷之后,我想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们自能明白。” 典韦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许凌薇一眼,“还是凌薇姑娘想得比较周全。” 魏延一头雾水的看着众人,满腹狐疑道:“戚笑……戚帅,你们在说什么?还有你们怎么突然就来到汝南了?” 戚笑白对魏延神秘一笑,“这个嘛,那就说来话长了……魏延将军,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们边走边说,这里就麻烦于禁将军收拾残局了,不需要攻打汝南城,保证大营的安全就行了。” 不待魏延多说,戚笑白强拉着他上了萨尔得斯的龙背,一彪人马再次升空浩浩荡荡向许昌飞了过去,留下于禁一脸懵逼的目送他们远去。 魔人之事在天军将领们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所以戚笑白不需多费口舌便将擒首行动的事情与魏延讲明白了,倒是被绑着的袁绍等人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们。 袁绍黯然神伤:“想我堂堂风流名士袁本初竟然被一群怀有妄想的疯子所俘,我还有何脸面再去争霸天下?真是人生之污点啊!” 颜良和文丑终于找到了自己战败的原因:“难怪我们打不过他们,都说横的怕愣的,遇到这群这么能打的神经病,此天之败我,非战之罪也!” 审配三人默然无语,满脸的生无可恋。 “文长啊,话说你和文则他们不是应该在巨鹿城抵御公孙瓒的吗?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汝南战场?”戚笑白突然想起夏侯兰提供的情报里,魏延、于禁、管亥、廖化四大将领应该是在镇守巨鹿城才对,难道黄巾军打算放弃他们的圣城了? 魏延幽幽一叹,“这个嘛,那就说来话长了……” 戚笑白瞪了魏延一眼,你这样玩我的话梗有意思吗? 魏延笑了一下,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巨鹿城现在有太史子义驻守,城中还有守城大阵,足以抵御十万之军。我们本意从汝南或是谯县战场择一突破,然后奇兵抄袭平原,从而破解腹背受敌的困境。” 以萨尔得斯的速度,从汝南到许昌,也不过用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从天空望下去,许昌城下人山人海,硝烟四起,曹操军与驻守许昌的黄巾军打得是不亦乐乎。 在斥候将汝南城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荼的情况回报过来后,曹操这才收起了下棋的心,号令养精蓄锐多日的将士们揭开攻城之战。 “等了这么多天都没等到敌人进攻谯县,难道上一次打得太狠把他们打怕了?”曹操神色轻松与身边的郭嘉、程昱开着玩笑,曹军在山中蛰伏了三日,始终没等来黄巾军的反击,五日前黄巾军与曹操军在谯县血战一场,曹操军依靠城池之利对黄巾军造成巨大打击,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乐进、李典七名健将在曹操的带领下联手压制住赵云、陈旭、臧霸、张宁,要不是神出鬼没的九奎迫使他们难出全力,赵云等人说不得要折在谯县。自那一战之后,黄巾军转攻为守,始终未有出许昌之迹象,这让想埋伏他们一波的曹操失望不已。 “主公小心祸从口出啊!说不定敌人在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磨刀霍霍等着报仇呢!”郭嘉非常自然的怼了曹操一把。 曹操哈哈一笑,指着郭嘉的鼻子笑骂道:“奉孝素来算无遗策,看来这次要派你打头阵了!众将听令!吾在此特命郭嘉为先锋大将!望汝等齐心协力,助郭大先锋创立奇功!” “主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主公且看我掌嘴请罪,还望主公收回成命,留郭嘉一条小命!”郭嘉一边夸张的大呼求饶,一边摸着自己清瘦的脸蛋“掌嘴请罪”。 曹操冷冷一笑,志得意满的拨马前行,让你嘴贱,让你下棋赢我! 曹操麾下众人对他俩的日常互动早已习以为常,经过他们这么一闹,大家战前的一点紧张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惇哥,主公对郭嘉比对小公子还好呢。”夏侯渊一脸羡慕的看着郭嘉,自己和大哥夏侯惇为曹操出生入死也没见曹操对他们这么随和啊! 夏侯惇拍了拍夏侯渊的肩膀,沉声说道:“妙才,我们是武人。武人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打好战,其他不是我们该管的,而且主公他肩上的压力太大了,需要奉孝这样的人来为他解压。” “原来如此。”夏侯渊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充满斗志的说道:“那就让我们拿下许昌城来让主公开心开心吧!” 许昌城对于曹操军的进攻作出极快的反应,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赵云、陈旭、臧霸、沮授一同出现在城墙上,数千披坚执锐的士兵有条不紊的架起火油、檑木、滚石之类的守城器械,城垛上数架弩车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宣高兄,大贤良师的状态非常不好,不然你还是去陪着她吧。”白袍银盔的赵云手持璨银龙胆枪帅气逼人,他将目光投在密密麻麻涌上前来的敌军上,口中却是劝说臧霸不要上阵。 臧霸紧了紧手中的朴刀,咬牙应道:“当下为生死存亡之时,莫谈儿女情长之事。” 沮授上前安慰道:“子龙将军、宣告将军,你们不必多做忧虑,圣女之状态只为力量透支而引起的,只需多加休息定然无恙。眼下我们还是按之前的计较做好应对才是。” “咦?天上有东西!”陈旭的惊呼打断了三人的对话,大家齐刷刷抬头望天上看去。 “那是……巨龙吗?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了!那是……小白?!”陈旭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是大起大落,眼前的一幕把他给整懵了。 沮授:“主公?” 赵云:“笑白?” 臧霸:“???” 戚笑白甫一落地,便霸气的问道:“谁是曹操?” 曹操愣愣的看着戚笑白以及如下饺子一般接连落地的典韦、魏延、许凌薇和血卫们,这战场上怎么还有女人了? “典韦!”与典韦曾不打不相识的许褚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是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典韦看到许褚后眼前一亮,笑着打招呼道:“仲康兄,原来你投靠曹操了啊。亏我心里还惦记拉你入伙来着,看来是来不及了。” 曹操瞪大的眼睛等得更大了,他狐疑的问道:“仲康,你们认识?” 许褚恭敬地向曹操行礼道:“回主公,此人乃是仲康旧识,名为典韦,武力之强比仲康还胜一筹!” 曹操瞪大的眼睛里发出了璀璨的光芒,爱才如命的他当即说道:“仲康,能不能帮我把这位壮士招纳过来?” “这个,恐怕……” 还不待许褚说完,戚笑白突然大吼道:“你就是曹操啊!配合点,我们赶场呢!” 曹操:“???” 第188章 肥鸟坑我! “仲康兄,得罪了!”典韦双戟相击,勇猛无比的向许褚杀去。与许褚交过手的典韦深知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于是他便决意先发制人,先为绑架曹操减去一个巨大阻力。 “那个独眼的看起来很不好惹,那个膀大腰圆的也不好对付,那两人站的那么近一出手就要对付两不划算,这黄脸的估计是个糙汉子耐打,那就决定是你了!白脸的家伙站出来,魏文长向你讨教一二!” 被魏延点脸叫战的李典勃然大怒,老子天生脸白怎么了?难道脸白就好欺负了?没看到老子一身健硕的肌肉吗?不过这全副武装的还真看不到,既然以为我好欺负,那就给我纳命来!李典将手里长枪在地上连点三下,怒吼着杀向了魏延。 “凌薇助我!”戚笑白挑上了落单的乐进,这黄脸汉子一看就是实诚人,待会万一打不过还可以投降的嘛,想来他是愿意接受的。 戚笑白从天魔腰带中取出一方包好的种子甩给许凌薇,自己则踏着飘忽的步伐迅速接近乐进,奏灭剑荡出一泓清光直晃得乐进以手遮面失了先机。 许凌薇将数颗种子放在手心,运用句芒之力催生出一条巨大的藤鞭,这藤鞭颇有灵性像是一条长蛇扭动盘旋,忽的如闪电般抽向乐进,骇得他连退数步,将手中大刀舞得密不透风。 萨尔得斯飞到许昌的上空,身躯一侧便将背上的袁绍等人全都抖了下来,眼疾手快的赵云长枪连舞卸去袁绍他们的下坠之力,一挑一个在城楼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扔完袁绍等人的萨尔得斯在空中喷出一道湛蓝色的龙息,陨石般坠入战场,庞大的身躯直接将曹操军的将领们与士兵全都隔了开来。 “袁本初、审正南、郭公则、逢元图、颜良、文丑!汝南城胜了?”沮授将这些五花大绑的俘虏们一一辨别出来,惊得他合不拢嘴,眨眼之间他便想出了种种可能,看到城下与曹操军将领对峙的戚笑白等人,沮授眼中亮起了炽热的光芒。“子龙、陈旭、宣高三位将军,你们快下去助阵!主公这是擒贼擒王啊!只要将曹操他们给擒下来,敌军就败了!妙啊妙啊!” 九奎轻巧的跃上了陈旭的肩头,此时的它模样与之前相比出现了不小的变化,一身顺如绸缎的毛发上出现了许多白色的云纹,额头处的漩涡印记星星点点的点缀了九种不同的颜色,一对能勘破世间能量的宝眼能够将周围的一切光线吞噬,为九奎造出天然的隐蔽屏障。作为一只猫妖,九奎在战场上肆无忌惮的吞食着敌人的血肉之力,同时又不断刺杀袁军将领,在生命精华的支撑与生死之际的磨砺下,它已经成功迈入了七转境界。 在五年之内,从四转境界直升至七转境界,这放在妖界是绝无可能的。九命猫妖中最为妖孽的存在就是九奎的父亲,万古以来唯一进化成凌天猫妖的凌天妖帝莫骜,它当初从四转达到七转境界还用了五十余年,所花费的时间足足是九奎的十倍。九奎可不认为它的天赋超过了自己的父亲,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原因。虽然起源界的天地能量稀薄得可怜,但是境界的突破却异常的轻松,可以说九奎甚至都没有真正经历过什么生死考验,就唰唰唰来到了七转之境。 “小白这家伙一回来就搞大动作,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呢?老陈快出城!盘他们!”九奎感觉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大显身手了,上次在谯县一战,它差点被专门盯着自己的夏侯渊一刀剁掉尾巴,这个仇它还记着呢! 陈旭抡了抡手臂,哈哈大笑道:“看来我们在奋战的时候,小白也没闲着啊。” “宣高兄,城楼就交给你了,看住袁绍他们,我们去去就来!”心思缜密的赵云决定还是在城内留一员大将以对不时之需,深晓的兵贵神速他以枪尾为支撑直接跃下城去,气势如龙的杀向曹军。 被萨尔得斯隔离出来的战场上,戚笑白一彪人马与曹操众将已经开展了激斗。在典韦对许褚出手的瞬间,曹操便开启了他的魂意领域“霸业发轫”,曹军诸将在领域力量的影响下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实力,反观戚笑白他们则感受到一股无形之力在制约着他们的行动,使得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典韦与许褚的战斗简直就是两个人形打桩机在展示各自的绝技,觉醒不灭战血的典韦与白虎之力全开的许褚每一次交击都发出巨大的声响,两人脚下的地面更是被强横无比的力道震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来。魏延与李典的战斗也是相当的火爆,憋了一肚子火的李典下起手来是毫不留情,在愤怒与领域双重力量的加持下,原本实力稍逊魏延一色的他与魏延打得是不相上下,一招一式间充满了凶险杀机,同归于尽式的搏命打法反倒打得魏延缩手缩脚、苦不堪言。面对戚笑白与许凌薇的联手,以一敌二的乐进稳扎稳打,准备用防守反击战术与他们耗到底。夏侯兄弟与曹仁兄弟分居四位将曹操、郭嘉与程昱护在身后,想要擒下曹操就必须突破这四位猛将的防御,以孟一为首的三十血卫正是这么干的,他们选择了曹仁与曹洪的方向发起了猛攻。 充当隔离墙的萨尔得斯很是苦恼,它倒是很想出手,可是它一出手净是大杀伤力的招式,这与迫使各方势力参与对抗魔人战争的初衷是相违的,于是它只能用自己的气势对曹军将领造成一定的威慑,其他也不能再做什么了。暂时还未加入战斗的夏侯惇与夏侯渊也很默契的没有去找萨尔得斯的麻烦,只是在默默戒备可能到来的任何攻击。 “常山赵子龙参上!夏侯惇吃我一枪!”飞奔而来的赵云先是打了声招呼,这才堂堂正正的向夏侯惇出手,璨银龙胆枪如一条电龙直取夏侯惇的右眼。 “妙才,照顾好主公周全!”夏侯惇低吼一声,手中大刀平推出去,半道中一卷一挑便将来势汹汹的长枪震开。夏侯惇拧身再击,大刀斩出两条青龙呼啸着袭向赵云。 在夏侯惇出手的同时,夏侯渊化作一道残影,只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当夏侯渊再出现时,他的肩上多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夏侯渊,你九奎大爷来复仇了!”九奎用暗之力笼罩全身,让它的身形看起来十分朦胧,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夏侯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九奎,下一秒脚步一动,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一顿狂霸的拳劲轰击在了夏侯渊的位置上,直把地面打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好不壮观。 陈旭甩甩手腕,满是惋惜的说道:“就差一点,又让他给躲过了。” 一把大刀悄无声息的从陈旭背后劈来,陈旭却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转身就是一顿霸拳招呼过去。偷袭未遂的夏侯渊迅速撤回到了曹操身边,再现身时已经气喘连连。 “妙才将军啊,你无时无刻不在防着九奎,我们也无时无刻不在防着你啊!你就不要故作疲态了,我知道你还能施展几次魂意,你就打消了偷袭的心思吧!”陈旭一边说着,一边又朝前打出了霸拳,数百道拳劲如流星雨一般浩浩荡荡向曹操打了过去。 夏侯渊恨恨地瞪了陈旭一眼,为了护住身后的曹操,他不能选择避让,唯有咬牙扛下这波穿透力极强的攻击。这时,程昱站了出来,他取出佩剑挥舞几下,大喝道:“水龙吟·双龙戏!” 两条飞舞的水龙凭空出现,它们追着一颗朝前飞行的水球迎上了陈旭的攻击,在接触到霸烈的拳劲时,两条水龙化作了两幕重叠的水幕,用水的柔韧将拳劲全都挡了下来。 “多谢仲德军师出手相助!”在程昱一招挡下攻击后,夏侯渊才恍然想起程昱曾是南山城的副城主,当年还与兄长夏侯惇斗得不分上下,有他相助自己就可以专心进攻了! “止戈!”与乐进缠斗的戚笑白突然后撤一步,奏灭剑舞出一个玄妙的圆弧,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圆弧传出,乐进手上一松,大刀竟被吸走了。许凌薇抓住良机用藤鞭在乐进腰上打了个绕,向后重重一托就把他给擒了下来。 戚笑白暗暗松了口气,在几个回合的交战间他发现乐进打得非常沉稳,自己就像是面对一个缩进壳里的乌龟,根本无处下手,于是他冒险使了一招从王越灵魂力量中领悟到的奇招“止戈”之术,所幸是成功了。一招使出,戚笑白感觉自己两股战战,整个人异常疲惫,头脑也是一阵眩晕,那一招几乎耗去了他九成的精神力,这可是靠魔晶补充不了的。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戚笑白突然又感到腰间一阵炙热,有一个东西急切的要从天魔腰带里冲出来,他刚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探在天魔腰带上,那东西就顺着精神力开出的通道冲了出来,直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虫洞,虫洞内是蓝色的空间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吸!”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虫洞里传了出来,这一块小战场上的人不约而同的感应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将他们纷纷吸进了虫洞里,首当其冲的正是离虫洞最近的戚笑白。 在即将进入虫洞的那一刻,戚笑白突然想到了尖锐声音的主人是谁,他狂暴怒吼:“肥鸟坑我!这才第二天啊!我吸你妹啊啊啊啊啊!” 第189章 四族联军 这是一片红与黑绘画而成的土地,狂暴的风将一颗颗黑色的砂粒吹上了天空,汇聚出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这是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遍地的白骨已经被风化得不成模样,浇筑在上面的血液早已干涸得只剩下黑褐色的印子。 苏客毫无形象的半躺在贫瘠的土地上,他的身后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这群士兵个个昂首挺胸站得笔直,浑身缭绕着引而不发的浓郁杀气,他们乃是东方魔族在星辰战界最为精锐的一支部队,名为“蝎尾”。不多时,他的正前方有三支形象各异的军队行进过来。 左边的军队由一群容貌俊美的男子组成,他们有着黑色的长发与尖尖的耳朵,绿色的瞳孔对光线极度敏感,紫色的皮肤上有许多奇特的花纹,他们无一例外都有着匀称高挑的身材,一身黑色的皮甲,背挂长弓,腰别匕首,人手一柄银色的长剑。 中间的军队由各式各样的恶魔组成,这些西方魔族将魔气作为了力量的来源,在一代代的传承下身体出现了诸多畸变亦或是进化,这导致他们之间的形态相差甚远,有的依旧保持人形,有的却长得如同怪兽一般。保持人形的往往都是实力强大之辈,称为魔人;发生畸变的往往实力不上不下,称为恶魔。 右边的军队样貌比起西方魔族的军队来还要可怕,骷髅、异兽、活尸、复生者便是这支军队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到来使得这片土地的死亡气息更加浓郁,一些骷髅甚至弯下身子去挑选地上的白骨拼接在自己身上,这场面看得人毛骨悚然。 “艾萨、德鲁拉、韩信,你们终于来了。”苏客慵懒的神态一扫而空,潇洒的翻身而起,笑着对三支军队的统领打起了招呼。 暗夜族军队的统领艾萨对苏客微微点了点头,一脸高傲的立在队列之前,苏客对此也不以为意,暗夜精灵都是一群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货色,但他们的作战能力确实不俗,只需要顺着毛捋就行了。 头生两根犄角,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大恶魔德鲁拉是西方魔族军队的统领,相比来自异世界的暗夜族和不死族,身出同源的德鲁拉与苏客之间的关系颇为不错,他微笑着作出回应,虽然那笑容看起来狰狞可怖。 身为复生者的韩信是不死族军队的统领,他生前曾为大汉开国功臣,因功高盖主为汉高祖刘邦所忌惮,最后落得个夷灭宗族的下场。心怀怨恨的韩信被死亡之主所复生,成为他麾下的一员大将,助其在星辰战界打下一片偌大疆土。此次参与救援绝世大魔刃的行动,除了魔君许给了死亡之主足够诱人的酬劳外,韩信想要借此机会找到通往起源界的通道,他要指挥不死族的大军颠覆刘邦所建下的王朝,杀尽刘邦后人方可解他心头之恨。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这一计划我们的魔君陛下筹划了整整五十年,只准成功不许失败!要是计划失败的话,之前许诺的酬劳可就一概都没有了。”苏客严肃的向三人作了一番警告,这才从腰间取出了一支骨笛,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悠扬的笛声令周围狂暴的风沙都安静了下来,沉寂的大地却开始剧烈的摇晃,一道道裂纹撕开了骨与血堆砌的地面,一簇耀眼的红光直冲天际,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之门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血红色的空间漩涡像是用鲜血熬制的汤汁,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动身吧,传送门只能坚持一刻钟,这块土地能支撑的能量就只有这么多了。”苏客说完朝“蝎尾”部队挥了挥手,率先跳进了空间漩涡。蝎尾精锐迈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全程一言不发又有条不紊的迅速进入了传送门。 大恶魔德鲁拉大笑一声,身后如铁鞭一样的尾巴往地上重重一抽,发出了响亮的敲击声,纵身一跃就没入了空间漩涡,千奇百怪的恶魔们鬼哭狼嚎着紧随德鲁拉的步伐撞进了传送门之中。 暗夜精灵虽然被光明精灵认为是自然精灵中的堕落者,但他们依然是崇尚自然之力的精灵,对不死族有着天生的反感。艾萨与他的部下冷漠地看着对面的盟军,直到韩信谦逊一笑对艾萨施了一礼,这群高傲的精灵才迈着优雅的步伐穿过空间漩涡去往神秘的鬼谷。 “韩帅,那群瘦不拉几长得娘里娘气的狗屁玩意竟然敢看轻我们,要我说就该直接给他们一点教训才是!”复生者爵卡愤愤不平的向韩信进言,爵卡生前是一名八级比斯兽战,在一次与深海巨兽的搏斗中丧生,如今是韩信麾下最强的猛将。 韩信淡淡一笑,他拍了拍爵卡的肩膀,劝慰道:“面对这群自以为是的傻子我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当年我连胯下之辱都受了过来,还会在乎这点小事吗?在无穷无尽的死亡王国面前,暗夜族不过是一群无知的蝼蚁罢了。夏虫不可语冰,跟蝼蚁有何好争的?” 爵卡双手抱胸,依然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就是一个粗人,就是气不过!韩帅你脾气也太好了,这点一定要改!要改!不然人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韩信无奈地瞟了爵卡一眼,这爵卡作战勇猛,对自己又忠心耿耿,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就是性子太直了点,犟牛一头!他笑着摇摇头,掐算着只剩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于是高举帅剑发令道:“进军!” 骷髅们用骨剑、骨锤敲打着自己的身体,异兽们发出低沉的吼声,活尸们则是口中发出“呃呃”之声,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回应了韩信的命令。骷髅和活尸们纷纷爬到异兽身上,由异兽载着他们向传送门进发,剩余几名复生者跟随着韩信与爵卡,昂首阔步走进了传送门。 当最后一只异兽的身影消失在空间漩涡之中,传送门存在的时间也到达了极限,一阵扭曲之后便消散在天地之间。一切又恢复了原状,暴烈的狂风将所有痕迹统统抹去。 没过多久,一名刚毅英武的将军策马疾驰,率领着成千上万的铁骑来到了这片土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景象,将军懊恼的大呼:“可恶,竟然没来得及赶到!让他们溜了!” 落后将军半步的副将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他苦恼地向将军问道:“恬哥这如何是好?这没堵到人陛下会发怒的!” 蒙恬看着自己的弟弟微微一叹,强自镇定道:“此行陛下拨了两万骑兵于我,如若空手而归肯定会惹得他龙颜大怒,为今之计只有将功补过了。此处西行七十里有一座魔人的城池,我们想办法打下来献给陛下,这样他应该会消一半的气了。” 蒙毅傻傻的望着自己的哥哥,脱口而出道:“那还有一半的气呢?” 蒙恬用手中长剑的剑柄往蒙毅头上戴着的战盔一敲,佯怒道:“还有一半的气你回去挨上几百板子就行了!没事非得去猎什么魔兽,延误军机了吧!” 蒙毅无辜的扶了扶被敲歪的战盔,喃喃道:“大哥你不也参与进来了吗?还说那一对长牙可以打造成上好的装饰,送给陛下一定能博得他的欢心……” 蒙恬又是一剑柄将刚被扶好的战盔再度敲歪,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蒙毅:“……” 穿过血红的空间漩涡时,苏客发现自己的五感都被剥夺了,入目之景尽皆血红,这与置身在无边黑暗并没有什么不同。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亮光破开浓郁的血红之色直射入苏客的眼中,他急忙闭上眼睛,以手遮面迅速眨了眨眼,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碧空万里,青山云雾缭绕,天地之间一片祥和。突如其来的宁静风景让苏客一时看出了神,成日沉浸与血与火的战争中,这难得的美丽景象竟让他十分不适应起来。那心态又是想要沉醉在这不可思议的美景之中,又是想要狂暴地将眼前一切统统撕碎,老矛盾了! “这就是魔君陛下他们日思夜想的故乡吗?不,不对,这是鬼谷,还不是故乡……” 苏客喃喃自语之际,德鲁拉、艾萨、韩信也带着他们的人马陆续穿过空间通道降临到了风景优美的鬼谷,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醉在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之中。只不过西方魔族怀着与苏客同样的念头在内心中天人交战,陷入了一样的矛盾情绪之中。终年成活在森林里的暗夜精灵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打造的森林有着不一样的美感,在思考着是不是要改变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以死亡为美的不死族都是一群莫得感情的杀手,除了韩信几人略有感慨外,异兽们直接开始俯下身子啃食边上的植被,一群骷髅从异兽背上跳了下去,满地搜寻有没有上好的骨头让他们能更新换代一下。 虽然异兽与骷髅的行为有那么些大煞风景的嫌疑,但不管怎么说,以东方魔族为首的四族联军成功进入到了鬼谷,顺利的开启了他们的救援之旅。 第190章 狂暴金乌 鬼谷中一处不显眼的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疯狂地拍打翅膀,在屋里一口气飞了三十圈后这才消停下来,它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魔人来了,比预想的还要早。” 天魔马展开了洁白的羽翼,双眼中暗藏着几分蠢蠢欲动,它沉声对五彩金刚鹦鹉说道:“我先去刚他们一波,你守在这里准备随时启动主人布下的各种阵法,还有安排好那四个丫头守在剑冢的入口,还有,情况紧急的时候先把那个与奏灭剑缔结了死生之誓的小子那一伙人都给招进来吧!看样子来的只有上万人,如果他们高阶战力不多的话,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守住,我们一定会守住的!” 五彩金刚鹦鹉喃喃附和道:“一定会守住的……” 一股汹涌的热浪打断了五彩金刚鹦鹉和天魔马的对话,原本缩成鹦鹉大小的三足金乌现出了遮天蔽日的真身,双翅一拍扶摇而上,从石屋飞了出去。 “哦吼,忘了金乌前辈这个好战分子了……老马头你快追上去照应一下,我这里一定会守住封印的!”五彩金刚鹦鹉一拍额头,鸟脸上露出了几分懊恼,丢失记忆的三足金乌实力大不如前,如今也就接近兽王的等级,对付起四族联军还是力有不逮的,但是自从到了鬼谷之后,三足金乌的实力每日都在恢复,假以时日就算它回不到十大凶兽的巅峰状态,达到兽皇之境想来还是没问题的。 五彩金刚鹦鹉对三足金乌寄予了厚望,这是它目前能想到用来应对绝世大魔的杀手锏,所以一定要护住三足金乌的周全,让它实力得到足够的恢复才行。 天魔马应了一声,小跑着冲出石屋,羽翼一展腾空而起,迅如疾风的向三足金乌追去。 五彩金刚鹦鹉将自己的鸟脸往地上砸了几下,这才压抑住自己激荡澎湃的内心,平静了数百年,鬼谷终于还是迎来了意料之中的战斗。 “让我梳理一下现在要做的事……首席是把那四个丫头叫去守卫剑冢的入口,那四个丫头在剑道上确实有着过人的天赋,跑题了……叫完丫头然后是准备启动阵法,让我看看有什么阵法,隐匿阵、迷踪阵、迷魂阵、攻心阵、烈焰阵、风蚀阵……” 苏客终于从内心的挣扎中摆脱了出来,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救出绝世大魔刃,再优美的风景只要会阻碍这次行动就统统毁掉!只要未来攻占了那遥远的起源之地,什么样的美景都会有的! “刃大人的气息……是从东南方向散发过来的!”数百年前,当时身为魔将的苏客只是刃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刃就是他身为战士的信仰,所以他对刃的气息无比熟悉,如今的苏客已经是一名魔王了,这也是魔君派他来救援刃的主要原因。 如果大家还记得的话,在戚笑白与奏灭剑缔结誓约后,镇压绝世大魔刃的封印就出现了一丝松动,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刃将自己的滔天魔气持之以恒的透过那一丝松动向外输送,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定位标记。至于鬼谷中许多异化的魔兽,那都是在刃刚被困在神隐之阵中身上魔气无意识外溢造成的结果。 苏客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盟军们,好像听到了脑子里有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的声音。“艾萨,你们暗夜族在那里写写画画干什么?韩信,你的部下都在干什么?吃草刨坑呢?这次是让你们来协助解救刃大人的,不是让你们来观光旅游的!你们向德鲁拉学学啊!德鲁拉,你身上的魔焰把草地点燃了啊!魔君陛下,您请的都是什么人呦……” 被苏客点名的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尬笑起来,他们迅速整理队列,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道:“苏客,现在怎么办你说吧!” 苏客面色不善的扫了三人一眼,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次救援任务之所以由我们四人带队是有原因的,我们四人所擅长的方向都不一样,正好形成互补之势,足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德鲁拉疑惑地问道:“任何情况吗?如果遇到王诩或是伏羲氏这样的狠茬子呢?” 苏客恨不得抽出腰间的骨笛对德鲁拉就是一顿暴揍,他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比他们还要狠茬子!要是会遇到他们直接洗干净脖子等死就好了!我说的任何情况指的都是在帝级力量以及那几个例外的变态没出手的情况!不要打断我的话,听就对了!” 苏客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擅长攻心扰敌,德鲁拉擅长正面对战,艾萨擅长隐匿之术和一击制敌,韩信擅长御兵统将,我们四人组合起来无论是攻坚战还是游击战亦或是遭遇战等等情况,都能够应付自如。为了让此次的救援行动更加顺利,我看还是细化一下分工吧。艾萨,你们暗夜族就担任我们的远程火力与刺杀力量吧!韩信,你来统领我们三族的人马。德鲁拉,你负责冲锋陷阵,我来辅助你。这样大家没有意见吧?” 艾萨冷冷一哼,傲然说道:“只要不让我们和那些恶心的不死生物站一起就行。” 爵卡脑门瞬间青筋暴起,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撸起袖子就准备让艾萨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然而韩信伸手拦住了爵卡,他给了爵卡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爵卡突然就静下来了,甚至掩嘴偷笑了起来,看得周围众人一阵迷糊。别人不清楚,可是爵卡清楚啊!只要韩信露出这样的眼神,那么就代表对方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韩帅终于要对那群紫猴子出手了!韩帅出手还从来没有失手过!这怎能不让憋了一肚子火的爵卡开心呢? 德鲁拉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我没意见,只要有架给我打就行。”对于不死族,德鲁拉还是略知一二的,他还曾在星辰战界的战场上看见过自己曾经的战友变成复生者投入了不死族的阵营,为死亡之主上阵杀敌。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战死了,然后幸运的成为复生者还能继续自己热爱的干架事业呢?现在先和死亡之主手下的大红人韩信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嘛。 “既然大家没意见的话,那就……大家闪开,敌袭!”苏客话说至一半,突然就疾退数米,一颗炙热无比的大火球轰在了他原来的位置,十几名来不及避让的蝎尾精锐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得连点渣都不剩了。 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金黄璀璨的光亮羽毛,暴虐肃杀的双眼,弯刀一般的鸟喙,锋锐无比的三只利爪,浑身缭绕的金红火焰,天空中飞舞的三足金乌甫一登场便展示出了属于上古十大凶兽的滔天凶威。 “三足金乌!”苏客脸色一片惨白,这可是当年敢与至高无上的魔君陛下大战三天三夜的主啊!虽然三足金乌最后被魔君打得重伤败逃,但是能从魔君手下留得性命就足以吹一辈子了好吗?这主子沉寂数百上千年,竟然在鬼谷这里守株待兔来了!这怎么打啊?不知道现在投降来不来得及? 就在苏客胡思乱想的时候,三足金乌再次动了,眼前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它非常的不舒服,勾出了它内心深处的暴虐战意,三足金乌的本能告诉它遇到有这种气息的人,杀光就对了! “轰轰轰!” 三足金乌将巨大无比的身子蜷缩成一个依然巨大的火球,声势浩大的往地上砸了过去,它身上蕴含的金乌天火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犹如火山喷发似的疯狂暴射,方圆数百米都被金乌天火所笼罩,炙热无比的天火如瀑布般对着敌人们临头浇下。 “防御防御!”金乌天火中至刚至阳的力量简直就是不死族的克星,韩信紧张的指挥着异兽组好防御阵型将骷髅和活尸们纷纷护在身下,这火要是浇实了,那骷髅和活尸肯定是要死光光了。 “摄!”德鲁拉英勇的站了出来,他张大双手将漫天的金乌天火全都往自己的身上引去,原本形成一个圆幕落下的天火在半途中转了个弯,前仆后继的轰击在德鲁拉身上。 “德鲁拉你找死啊!”苏客差点被德鲁拉的行为给吓傻了,他连忙抽出骨笛放在嘴边吹奏出一曲急促激进的曲子。苏客身边的空气宛如得到了召唤,拟化成透明的刀枪剑戟,密密麻麻的向天火射去,将瀑布般的天火打出一个个窟窿来。 头顶上的天火被德鲁拉统统引走后,艾萨与韩信不约而同向德鲁拉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只不过此时的他正忙于应付可怕的金乌天火,根本就没有收到两人的感激之情。 “好烫!好痛!好疼!好痛苦!我要死了!咦,好像死不了?”被天火一顿洗礼的德鲁拉发出痛苦不堪的哀嚎,常年沐浴岩浆的他怀疑自己以前泡的都是假岩浆,这天火滴在身上直接就皮肤烫得溃烂不堪,一度让德鲁拉以为自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接受洗礼之后,面目全非的德鲁拉浑身流着血脓,气息也微弱了许多,他感觉自己的内脏被烤焦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炙热无比的气息,不过幸运的是,自己撑下来了。 见到挑衅自己的德鲁拉在天火的洗礼下竟然幸存了下来,三足金乌眼中的暴虐之意更加浓烈,就连身上燃烧着的天火都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它缓缓的从被自己砸出的大坑里站了起来,翅膀一拍升上了天空,狂放的气势不断攀升。 第191章 天魔马逞威 苏客看到德鲁拉没有被天火烧成灰烬,提起的心算是放了下来,恶魔的再生能力极强,只要不死就没什么好操心的。放下心的同时,苏客又不禁起了疑惑,德鲁拉以魔王的实力竟然能够扛下三足金乌的攻击?是德鲁拉深藏不露,还是三足金乌的实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 暴怒状态的三足金乌俯冲而下,三只锐利的尖爪张到了极限,巨大的翅膀扑扇之间卷出道道天火轰向重伤的德鲁拉。 “暗月之箭!”艾萨没有选择袖手旁观,他取下背上挂着的长弓,手里凝聚出一支由暗元素凝聚的箭支,搭在弓上便射了出去。 暗月之箭迎风见长,在飞行的过程中从周围吸收了不少的光元素,从而变成了一支表面为光元素所覆盖的暗元素之箭,光暗两大元素就如同水火两大元素一样是对立的存在,可艾萨凭借着自己高超的元素操控技巧硬是将光暗元素混合在了一起,使得暗月之箭的威力得到了爆炸式的提升。 “喳!”三足金乌在空中疾速转身,巨大的翅膀如钢刀一样劈向暗月之箭,焚烧万物的天火大口一张将暗月之箭吞进腹中,在金色火焰的煅烧下,暗月之箭还没来得及爆炸就被烧光了。 苏客的笛声从激进变得悠扬起来,三足金乌身边的空气如一层层轻纱重重叠叠的覆在它的身上烧之不尽,这一层层的轻纱将三足金乌周身的气流搅得一片混乱,无形中对它的行动造成了不小的阻碍。 “鬼谷的元素力量比星辰战界稀薄了许多,我的力量不能完全发挥出来。”暗月之箭被天火烧毁让艾萨的脸色有些难看,在暗月之箭射出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支箭比以往射出的箭所蕴含的元素力量要少了许多,这也难怪三足金乌能轻松的将暗夜族的招牌攻击给挡下来。 听了艾萨的话,爵卡夸张的大笑起来,他对身边的一名复生者大声说道:“鬼谷的光明力量好强啊,我身上的死亡力量都被压制了,打不了打不了,我们先撤吧!” 韩信将脸一拉,从身边另一名复生者手中夺过一杆白色的长枪往爵卡背上一敲,冷声道:“爵卡,快给艾萨将军道歉!他只是对三足金乌不甚了解,一时失手情有可原,相信艾萨将军认真起来定能击败那耀武扬威的三足金乌的!艾萨将军您说是吧?” 爵卡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乖乖地向艾萨道歉:“对不起艾萨将军,我爵卡就是个大老粗,你不要把我的话往心上去,期待看到你击败三足金乌的英姿哦!” 艾萨的脸上除了厌恶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表情来,韩信与爵卡的一唱一和逼得他下不来台,要让艾萨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可能确实是干不过三足金乌向不死族示弱是不可能的,下辈子都不可能的!因此,艾萨只能硬着头皮接下韩信的阳谋,他傲然应道:“区区一只三足金乌自是不在话下,你们这些卑贱邪恶的生物就睁大眼睛瞧好吧!” 韩信笑而不语,爵卡在背后偷偷夸赞:“韩帅出手就是不一样啊,这群紫猴子怕不是近亲繁衍,生出的都是傻子吧!” 精灵族特有的尖耳对声音非常的敏感,爵卡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入到了艾萨的耳朵里,他的脸皮情不自禁的抽了抽,只能装作没有听见,默默咽下了这口闷气。 “所有暗夜猎手,举弓,射击!”艾萨再次举起长弓,这一次他使出了全力,直到暗月之箭上蕴含的暗元素之力达到了令他满意的地步,这才号令所有部下一同将箭射了出去。 三千零一支暗月之箭雨点般射向三足金乌,沿途的光线全被吞噬殆尽,远远看去天空仿佛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洞在不停向前移动。 暗夜精灵的攻击又一次打断了三足金乌对德鲁拉的进攻,并且成功吸引了它的仇恨。对面铺天盖地而来的暗月之箭,三足金乌张大双翼,人立而起,浑身散发出媲美太阳的璀璨光芒,甚至能够用肉眼看到它体内流动着的金色血液。 “轰轰轰轰!”金乌天火如汹涌的海啸一般朝箭雨拍击而去,光与暗的猛烈撞击在空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火焰之花。 在三足金乌出手之际,苏客的笛声变得激进昂扬,原本只是覆在三足金乌周身扰乱气流的轻纱瞬间变成一柄柄利剑呼啸着刺向它的身体。有不少的空气之剑被金乌天火焚烧殆尽,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狠狠刺在了它金光璀璨近乎透明的身上。 在这种状态下的三足金乌防御力可以说是极强也可以说是极弱,强在于它贴身的焚世天火几乎可以帮它烧尽所有袭来的攻击,弱在于它本体的防御力降至了最低的程度。至于这个程度有多低,打个比方,一个普通人拿一把锄头敲在它的身上都能敲下一块肉来,当然前提是这个人与这把锄头扛得住天火的焚烧。 虽然三足金乌的天火已经脱离了凡火之畴,但燃烧的火焰是不会排斥空气的。苏客的这一击简直就是精准的抓住了天火少有的漏洞,一击就打得它身上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活尸方阵,腐液投射!”韩信敏锐的抓住战机,指挥着异兽背上的活尸们发动他们的远程攻击。皮肤苍白,瞳孔突出的活尸们纷纷后仰着身子,下一刻不约而同地挺直身子从口中喷出一道道墨绿色的浑浊液体,浓烈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距离活尸不远处的暗夜精灵们厌恶地捂住鼻子,看向活尸的眼神恨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这世上怎么有如此恶心又卑贱的邪恶生物! 被苏客一击重创的三足金乌身上的天火减弱了不少,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腐液浇在火焰上,使得金色火焰变得更加微弱,好似火烛之光。 得到短暂喘息之机的德鲁拉终于将体内的天火之力暂时压制住,避免了自己被活活烧死的悲惨下场。身为报复心极重的恶魔,德鲁拉怎肯咽下这口气?虽然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但他手下还有一支彪悍的军队,德鲁拉有样学样,指挥着他的部下对三足金乌发动远程打击,一股股魔气缭绕的毁灭之力以各种形态朝三足金乌轰击过去。 一声如龙的嘶吼自天边传来,原本如雪洁白的天魔马此刻浑身漆黑如墨,一对洁白羽翼也转变成了灰暗之色,熊熊燃烧的暗黑魔焰席卷全身,四只马蹄之上也燃起鲜红如血的焰华。 羽翼一扑,天魔马闪电般移至三足金乌身前,高举前蹄人立而起,焚天炙地的火焰之环骤然爆发,在它与三足金乌面前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圆盾,将活尸们的腐液攻击全都挡了下来。尔后,天魔马张嘴一吸,恶魔们打向三足金乌的攻击全都被它吸进了肚子里,只见它身上的暗黑魔焰又蹿高了几分,原本尚是紫金色的马瞳在魔气的滋润下变成了纯黑而又空洞的瞳孔。 天魔马用充满死亡气息的瞳孔注视着苏客与他率领的蝎尾精锐,独角上凝聚起黑色的光球,暗黑魔焰附着在光球之上,炙烤得空气都出现了扭曲。 “啵!” 黑色光球化作一道火焰光束,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射向东方魔族的方阵。蝎尾精锐们迅速分散,与此同时他们默契的从背上取下由紫色石晶和岩铁打造的长矛纷纷朝火焰光束掷去,紧接着就是犹如火山喷发式的壮观景象,半空中升起一道巨大的蘑菇云,爆裂长矛与火焰光束相交引发的爆炸令距离最近的两百多名蝎尾精锐全都蒸发在其中。 “竟然是在魔界已经绝迹的天魔马!这鬼谷之中到底还藏有多少惊喜呢?”苏客对蝎尾精锐的损失无动于衷,常年在星辰战界与各族搏杀,他早已炼成了一颗钢铁之心,倒是天魔马的现身令他心头一喜。苏客记得,魔君陛下曾经的坐骑就是一匹修炼至臻境的天魔马,可惜多年前在对抗黄帝、伏羲氏、老子等人的时候为保护魔君而战死,魔君为其感伤至今。眼前的这匹天魔马虽然实力不凡,但如果自己与其他三族联手,也不是没有将其擒下的可能,到时候往魔君陛下面前一献,那好处可是难以想象的! 苏客转头向德鲁拉问道:“德鲁拉,你恢复好没有?” “我估计是废了,这天火真不是吹的,它在我体内烧了起来!我现在光压制住天火就用光所有力量了,这次不要指望我了,我的部下你随便用吧。”德鲁拉张口说话不时有白烟冒出,看得出来它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苏客眼皮抽了抽,这算是出师未捷吗? 吸收完魔气的天魔马完全被黑色的魔焰所笼罩,它屈起四条腿,猛然坠地,一圈威力不逊于金乌天火的魔焰火环以天魔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张,四族联军连忙各施手段将火环挡了下来,却依旧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火焰褪去,天魔马与三足金乌已经失去了踪迹。 第192章 阵法启动 鬼谷的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在自己面前摆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石板,上面摆了一百零八颗大小不一、颜色不一的透明晶石,晶石下方还纂刻一行行的小字,诸如“陨石阵”“迷踪阵”“幻阵、挪移阵”“风蚀阵、地火阵、流沙阵”等等。 石板的正前方是一面竖着的方方正正的水晶镜,镜面被均匀的分成了九宫格,九块格子里映射出不同地点的景象,正中的格子是镇压着绝世大魔刃的剑冢,正下方的格子是携着受伤的三足金乌遁走的天魔马。 “奇怪,为什么感觉这一批来援救绝世大魔的人马并不是特别强?虽然鬼谷的天地灵气确实比不上星辰战界,但他们也不该弱到这种地步,难道说他们还有所隐藏?”五彩金刚鹦鹉满腹狐疑的看着镜面里的画面,对于苏客等人联手能够击败三足金乌它并不惊讶,毕竟现在的三足金乌只恢复到接近兽王的实力,折算起来也就与魔王旗鼓相当或在其之上一些。按理说,苏客他们当中任何一人都该拥有与三足金乌旗鼓相当的实力,可偏偏是几人联手才能抗衡三足金乌,甚至大恶魔德鲁拉还中了天火之毒,短时间内已经废了。 魔人要来救援绝世大魔的消息是五彩金刚鹦鹉的主人鬼谷子王诩跨越空间传来的,此时的王诩正疲于应对一出场便改变了星辰战界格局的海族,能够让他在百忙之中还传来消息,可见魔人这一次绝对是大动作,不可能如此简单。然而王诩传来的消息只有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所以五彩金刚鹦鹉根本推测不出什么东西来,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随机应变,水来土掩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有老马头的保护,金乌前辈那里也不需要操心了。现在是时候让这些尘封的大阵大显身手了!”五彩金刚鹦鹉的目光从左上方的格子移到了正上方,画面里正是发现天魔马与三足金乌逃走后的四族联军继续进发的情景。 “才踏入鬼谷就废了一员大将,又搭上了数百人的性命,真是晦气!”苏客把骨笛重新别回了腰间,一脸苦涩的自哀自怨。 韩信大步走上前来,笑着对苏客说道:“苏客将军,切莫灰心丧气,将乃兵之魂,你的表现可是会极大影响军心的。能够镇压住名震星辰战界的刃大人,这鬼谷又岂是易与之地?那三足金乌与天魔马虽强,但不也是选择逃遁了吗?这就说明它们缺乏对抗我们的信心,敌弱我强!” 苏客埋头思索了一下,迟疑道:“有没有可能是诱敌之计?” 韩信自信的说:“苏客将军多虑了,一来我们对鬼谷一无所知,敌人完全可以设下埋伏偷袭我们,何必要大张旗鼓的冲上来打一仗就跑;二来我们无需管他是不是诱敌之计,只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便可。我们手上的情报太少了,最好的做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莫让敌人扰了思路。” 苏客点了点头,赞许道:“韩帅之言,大善!” 就连从骨子厌恶不死族的艾萨也不动声色的点头赞成,心中暗暗对韩信起了一丝杀意。亦正亦邪的暗夜族绝对不可能和平共处的有两大种族,一是视他们为叛逆的精灵族,二是以死亡为美的不死族。韩信个人的实力或许不怎么样,但他带兵打仗的统御能力实在太可怕了,在他的南征北战之下,不死族在星辰战界的领土比原来大了十倍不止!所以要是有机会能干掉韩信,艾萨绝对是乐意之至的。 东西方魔族的军队与不死族的军队都由韩信统御,暗夜族则与三族军队不远不近的拉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韩信选择让异兽和骷髅顶在队伍的最前方,恶魔分立于队伍两翼以防备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的这一做法令德鲁拉和苏客很是赞同。不死族的异兽和骷髅都是属于不轰杀成渣就绝对不会死的生物,恶魔则是再生能力非常强大的生物,韩信的这一布置除非遇到能够秒杀他们的存在,不然都能拖出足够应变的时间。 为了避免遇见可能的埋伏,韩信让苏客指明前进的方向,然后尽量挑选道路宽阔,四周视野开阔的大路行进,在四族联军的巨大威压下,鬼谷里的各种异兽异常安静,全都很识相的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亦或该说是很识相的没去自找麻烦。 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鸟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它嘿嘿笑道:“终于要踏入法阵的范围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布阵呢?不如先将他们分而化之吧?” 五彩金刚鹦鹉在石板上拨了几下,上面整齐排列的一百零八颗透明晶石有不少都互换了位置,接着它一爪子按在下方篆刻着“幻阵、挪移阵”的透明晶石上,晶石陷入了石板之中,一阵柔和的亮光点亮了石板上的那一行小字,阵法启动了。 走在宽敞大道上的四族联军突然发现他们的四面八方出现了无穷无尽的猛兽,它们如潮水般向联军们涌来,密密麻麻的身影几乎遍布了所有人的视野。 “吼吼吼!”不死族的异兽们看到无穷无尽的猛兽显得很是激动,它们最喜欢的口粮就是充满嚼劲的魔兽,当然次一点的猛兽也是可以接受的。除了填饱肚子的需求外,魔兽与猛兽体内蕴藏着的旺盛生命力对异兽们来说也是绝大的诱惑,所以在猛兽浪潮出现的时候,异兽们纷纷出现了暴动,它们咆哮着向猛兽浪潮撞了过去。 韩信无奈地看了爵卡一眼,眼神仿佛饱含着质问:“为什么你不是个比斯兽御呢?” 作为不死族的主力兵种,异兽体型庞大,能打能抗,攻坚冲阵皆为好手,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听人话,非常容易进入暴走状态。如果拥有善于御兽的比斯兽御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异兽暴走的情况发生,可惜比斯兽御的意志力非常坚定,能够被死亡之主转化为复生者的人屈指可数,都在镇守不死族的重地。 好战的恶魔们面对汹涌来袭的兽潮不但没有半点惧意,反倒是个个激动得鬼哭狼嚎,那些猛兽身上的气息一点都不强,就是普通的猛兽!在星辰战界里成天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恶魔们异常嗜杀,难得遇到这种一出手就可以捏爆一大片的菜,他们怎能不激动?继异兽之后,恶魔们也嚎叫着杀了出去。 蝎尾军不愧是东方魔族的精锐,他们紧握武器,默然肃立,身上逸出的杀气形成了天然保护罩。纵使兽潮的声势浩大,蝎尾精锐依旧面无表情,静静等待苏客的命令。 暗夜猎手的素质不逊于蝎尾精锐,他们手持长弓,暗月之箭已然成形,只待艾萨一声令下便是万箭齐发。 韩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开始对自己的统兵能力产生了怀疑,自己还没下令大家就各自开干了是什么情况?重点自己麾下的异兽还带头冲锋,韩信完全没脸去说西方魔族啊!要是大家都像蝎尾军与暗夜猎手那样军纪严明该多好啊! “这些猛兽,似乎是假的,它们身上的生命气息是拟化出来的。”身为暗夜族高阶的存在,艾萨在自然魔法的造诣上不容小觑,他敏锐的察觉到幻阵幻化出来的猛兽并非真实,然而当他察觉出来的时候似乎有些晚了。 咆哮冲刺的异兽还没接触到浩大的兽群,一片片白光闪过,它们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恶魔们一边冲杀一边朝兽群打出魔气缭绕的毁灭之力,毁灭之力落到兽群中引发络绎不绝的剧烈爆炸,然而兽群空缺出来的位置很快又被新的猛兽给补上,这时不少冲锋过前的恶魔也触发了挪移阵,白光一闪就不知被挪移到何处去了。 “停止冲锋,收拢阵型!我们遇到阵法了!”韩信瞬息之间便明白了他们的处境,上千头异兽一个不落的被挪移阵给带走了,恶魔中有不少忘乎所以的主儿也被一并带走了。不死族对于生命气息的敏感程度与暗夜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那些没脑子的异兽,没看到活尸和骷髅们一个都没有动么? “没那么简单,这些猛兽是有实体的,它们的攻击也是真实的。”作为一名大恶魔,德鲁拉自然也是冲了出去,他并不是为了虐菜的快感,而是想要通过吞噬猛兽的血肉来加快伤势的恢复,从而彻底将金乌天火从体内祛除出去。因为伤势的影响,德鲁拉慢了他的部下一步,从而也幸运的躲过了挪移阵的挪移。 听了德鲁拉的话,艾萨略一思索下令道:“半月形,散射!” 箭在弦上的暗夜猎手们第一时间便松开了搭箭的双指,每一支暗月之箭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相互牵引着拉出了一个半月形的扇面,箭雨落到兽群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然而很快又有新的猛兽补上了空缺。 “只转移实体吗?那就碰碰运气吧!”艾萨从挂在后背的箭袋上取出了一支黑色的木箭,箭身上雕刻着许多弯弯曲曲的花纹,上面还有晶莹的微光浮现。 艾萨吐了一口浊气,张弓,射箭。 第193章 内讧 黑色木箭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破空而去,在临近兽群的时候突然转了一个大弯,在半空中忽大忽小的画起了圆圈。不多时,一道白光从木箭上亮起,木箭突兀的消失了。 艾萨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淡淡自语道:“成功了。” 下一秒,韩信身旁的爵卡脸色突变,他一把推开韩信,双臂朝一处顶了过去,一对卖相狰狞的臂铠出现在爵卡的双臂上,黑色木箭同时也出现在了半空中。 “砰”的一声,黑色木箭上携带的巨大冲击力将爵卡当场撞飞,随即箭头一转朝艾萨飞了过去。艾萨伸出一只手接下了黑色木箭,又往里面灌注了一些元素力量,待得箭身上的花纹重新泛起亮光,这才将木箭扔回了箭袋中去。 “艾萨我操你奶奶!敢暗算韩帅,看爵大爷我不弄死你?”倒飞出去的爵卡单手在地上一撑,止住了后退之势,凭借他的身体素质,黑色木箭带来的冲击力对他来说并无大碍。 爵卡双拳相击,一块块骨质装甲覆盖在他的身上,他的一双眸子也竖立起来,浑身散发着凶蛮的气息。复生之后的爵卡幸运的将他生前的兽化能力保留了下来,与他性命相交的战兽是一头海陆双栖的剑骨蜥,他现在的变化正是由人形状态转化成兽化状态的表现。 躲过一劫的韩信也是面露怒色,他用帅剑指着艾萨沉声道:“艾萨将军,我韩信本持着精诚合作之心数次忍让,可你反倒是咄咄逼人,甚至公然对韩某痛下杀手!就算你我两族不能共立,那也该在沙场之上堂堂正正的解决,为何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你真当我不死族好欺负不成?” 艾萨的脸色也是阴沉得可怕,他射出黑色木箭本是为了寻求破阵之法,谁知会是如此结果?暗元素组成的暗月之箭没有受到挪移阵的挪移,说明能量并不受到阵法的影响,于是他便想用符文箭看看是否会受到阵法影响,如果符文箭被传送了,箭上附着的精神力可以引导他找到符文箭被传送到的地方;如果符文箭没有受到影响,那他便只能另寻破阵之法了。令艾萨万万没想到的是,符文箭是按照他的预想成功被传送了,但传送的位置竟然是韩信的后背!虽然艾萨确实有诛杀韩信之心,但也不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啊!唯一的解释便是他被布阵之人算计了。 被冤枉的艾萨冷冷一哼,板着一张脸解释道:“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邪恶生物,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如果我要杀韩信,刚才就引爆了符文箭,爵卡你还想全身而退?这些猛兽是幻化出来的,前方未知区域还有传送阵,我刚才就是想用符文箭去定位被传送的位置,没想到竟然被布阵之人摆了一道!我言尽于此,若要战尽管来战!不过这次任务失败了的话,责任可全在你们不死族身上,到时候我们暗夜族的酬劳一分也不许少!苏客你可有异议?” 苏客一脸无奈的看着艾萨和韩信,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说道:“韩帅,我相信这是个误会。我们初临鬼谷,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已经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兵力了,现在不该是内讧的时候。众所周知,暗夜精灵是天生的刺客,艾萨将军不至于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去刺杀韩帅,这定然是布阵之人所施展的卑鄙手段,想让我们生出内讧,进而瓦解我们的实力。韩帅之前也说了,三足金乌和天魔马之所以撤离,正是因为畏惧我们的实力。如今又使出这种手段就更加证明了韩帅的猜测,敌人的实力不如我们,但敌人的实力一定强于我们任何一族的力量!” 爵卡学着艾萨的模样也是冷冷一哼,他狞着一张脸说道:“我怎么觉得是我反应快才使得他被迫改变计划,想要将黑锅甩给莫须有的布阵之人呢?苏客将军,既然你说有布阵之人,那你倒是把他找出来对质啊!否则的话,单凭一张空口就像说服我们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苏客一时也犯了难,他只不过是顺着艾萨的话说道,他的目的就是阻止即将发生的内讧,至于艾萨到底是不是有意刺杀,到底有没有布阵之人,鬼才知道啊?直到此刻苏客才意识到,英明神武的魔君陛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此行前来鬼谷竟然没有派遣一名熟识阵法之人!那鬼谷子王诩之所以能在星辰战界混得风生水起,还不全是靠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奇门遁甲之术!当初魔君陛下只吩咐自己寻到镇压刃大人的地方,到时候一切自然能迎刃而解,苏客相信魔君陛下是布有后手的,但这后手也要在寻找到镇压之处以后才能发挥作用啊! 面对爵卡的反驳,艾萨嗤之以鼻,如果不死族一意孤行,那就在这里开战也未尝不可,失去异兽之后,不死族对于暗月之箭的防御能力大大下降,只需要几波箭雨就足以将他们给打残。至于援救绝世大魔的任务,反正那是东方魔族的大事,与他们暗夜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唯一令艾萨顾忌的是他们并不知晓离开鬼谷的方法,所以如果没能救出绝世大魔的话,他们很可能就要被永远的困在这里了。 韩信终于又开了口,他的语气变得平静:“艾萨将军,既然你说你射出符文箭是为了寻求破阵之法,那为了洗清嫌疑,不如这个阵法就交给你来破解如何?” 艾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他对东方的阵法处在偶有耳闻的境界,唯一的破阵思路造就了内讧的导火索,他哪里还有能力去破解这狗屁阵法? 在几人商讨之际,苏客统领的蝎尾精锐终于亮出了他们的实力。幻阵生出的猛兽不知疲倦的冲杀而来,蝎尾精锐们在苏客的示意下挥舞着他们独有的链刀,摧枯拉朽的割倒一片猛兽,将猛兽牢牢抵御在百米之外。 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看着九宫格里的景象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想不到鸟爷我略施小计竟然能有如此收获!如果魔族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光凭主人留下的阵法就足以挡下他们了,还想要把绝世大魔从剑冢里解救出来?痴人说梦!” 为了应对前来救援绝世大魔的四族联军,五彩金刚鹦鹉早已在沙盘上推演多次,精心准备了数十套方案,无论哪一套方案中,王诩留下的阵法都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不过令它没想到的是,它才启动了幻阵、挪移阵、沧浪阵、嗜血阵就取得了超乎预想的成果。 沧浪阵是为那些被挪移阵传送走的恶魔们准备的,嗜血阵则是为被传送走的异兽们准备的。 沧浪阵设在鬼谷东南方的一处湖泊里,湖中生活着许多鱼类,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攻击性特别强。强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如果让一个实力没有达到七阶的人下湖,只需三十秒,你就可以见到一副干净洁白的骨架了。沧浪阵的效果是在湖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让被传送到湖中的恶魔难以保持平衡,而在湖泊中的许多鱼类拥有自由穿梭漩涡的能力,所以这些攻击力极强的鱼类就成为了对付恶魔的主攻手。 嗜血阵设在鬼谷东北方的小山谷里,山谷两旁是怪石嶙峋、异常陡峭的小山,上面栖息许多绿油油的螳螂,对,就是那种一手刀就可以劈倒一棵树的螳螂。嗜血阵的效果是激发入阵者的嗜血欲望,从而挑起无可避免的战斗,为了让嗜血阵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五彩金刚鹦鹉特地在阵中放了不少风干的野兽尸体,虽然口感差了些,但足以引诱出异兽的进食欲望。 对于恶魔和异兽可能破阵而出的情况,五彩金刚鹦鹉也布置了后手,湖泊岸边设置了一个可移动的石林阵,等到恶魔千辛万苦从漩涡中摆脱出来,筋疲力竭的上岸时,一片闪亮的石枪林就问你怕不怕?而在小山谷的出入口,迷踪阵恭候已久,只要异兽能够走出嗜血阵,保准它们还会乖乖再走回去。 在五彩金刚鹦鹉自得之际,天魔马带着三足金乌回来了。三足金乌的情况不是特别好,苏客的空气剑刺透了它的身体,已经伤及了五脏,此刻它身上的伤口都还在向外流淌着金黄的血液。 “老马头,把金乌前辈带到主人的静心居去吧,那里的君子石或许能够帮助金乌前辈恢复一二。突然想起来,古籍记载,三足金乌伤得越重,恢复之后就会变得越强,或许这一次能把实力恢复到兽王境界?那样的话,依靠金乌前辈起码可以挡下敌人的两名统领了吧?” 天魔马打了个响鼻,向五彩金刚鹦鹉泼了一盆冷水,“如果古籍记载为真,那么金乌前辈现在已经是逼近兽神的境界了,要灭他们还不是一根指头的事?我先把金乌前辈带去静心居,你把控好形势,有情况立即叫我。” 第194章 连破两阵 鬼谷的南边,不死族与暗夜族的僵持还在继续。 韩信见到艾萨对自己的提议保持沉默,不由得微微一笑,索性提出新的建议:“既然艾萨将军不愿意接受破阵的重任,而我们之间也没有阵法大家,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绕阵而行,不走大道,改上山林而过。” 爵卡一脸不忿的接话道:“韩帅,为何你总是为他人着想呢?我们不死族不擅山地战,而且万一山林里还有阵法或是埋伏该怎么办?” 韩信淡淡的看着艾萨,目光相接之际,艾萨便知道了韩信的意思,他嘴角微翘,应了下来:“我们暗夜族负责开路,你们不要在背后暗算我们就行。” “啊呸,到底谁暗算谁啊!”爵卡毫不犹豫的对艾萨竖起了中指。 艾萨的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厌恶之色,“庸俗的邪恶生物。” 苏客打了个哈哈,急忙催促道:“哈哈,既然大家都说好了,那就由艾萨将军前头开路,我们在后面跟随,到时候若有机会再把被传送走的将士们找回来。时间紧迫,大家现在就出发吧!” 艾萨收起长弓,抽出银白长剑,身形矫健的冲进了众人右侧的树林,暗夜猎手们呈雁形跟了进去。韩信依然统御着其他三族的兵马,他令骷髅们分散在队伍两侧,恶魔居前,活尸居中,蝎尾精锐殿后,不疾不徐的进了山林。 林中的路程非常平静,艾萨根据苏客的指引不时改变路线,尽量往视野宽阔的地方走。一路走来越是平静,众人心中就越是忐忑,总感觉不发生点什么就很是不对劲。 这片树林很大,四族联军走了足有半个时辰依旧没有走出去,入目全是高大茂密的树木。随着时间的流逝,沿途近乎一成不变的风景让士兵们的精神变得疲惫,士气在悄然下滑,就连警戒感都被消磨殆尽。 走了这么久,艾萨第一次停下了脚步。他取下长弓,抽出黑色木箭,张弓搭箭。 爵卡立即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高声喊道:“艾萨你想干吗?是不是想趁着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暗下杀手?” 不少士兵被爵卡这一嗓子喊回了神,许多人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走神的都不知道,回想起来纷纷惊出了一身冷汗。 艾萨冷冷一瞥,开口就是令爵卡哑口无言的三连问:“我都被你看到了还叫暗下杀手?你还知道自己放松了警惕?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走出树林吗?” 艾萨坚定地射出了符文箭,符文箭笔直向前飞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在看不见符文箭后,爵卡很自觉的护在韩信身边,生怕一个不小心让韩信中了艾萨的毒手。 五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苏客疑惑地问道:“艾萨将军,你是不是有什么猜想?” 艾萨用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个字:“等。” 十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德鲁拉有些坐不住了,任谁被天火在体内持续的炙烤,估计都会和他一样坐不住的。德鲁拉哑着嗓子问道:“艾萨,在这干等着干什么?再不抓点敌人来进补下,我就要被天火给烤死了!” 艾萨眨了眨眼,将手向后一招,沉声道:“来了。” 消失了十多分钟的符文箭精准地飞回到艾萨手中,他将箭上消耗的能量补充完毕后,随手扔回了箭袋里,又把长弓挂了起来。 “不出所料,我们已经在阵法中了。” 德鲁拉:“……” 苏客:“……” 韩信若有所思道:“艾萨将军可是有了破解之法?” 艾萨冷酷道:“没有。” 韩信:“……” 艾萨继而向众人阐述了自己的发现:“在入林两刻钟以后,我就隐隐发觉不对劲之处,沿途景象出现了少量的重复。走得越久,重复的景象就出现得越多。刚才我射出的符文箭从背后飞回来就足以证明我们在这片林子里不停的打转,想要走出去,首先要破解阵法才行。” 德鲁拉思索片刻,提议道:“既然我们走不出去,那就把这片树林给烧了。没有障碍物以后,我们就应该能看清这个阵法是怎么运作了吧?” 韩信点头赞同道:“值得一试。” 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对着九宫格破口大骂道:“试你妹啊!有没有公德心啊!纵火有罪啊知不知道!行行行,你们牛,我换阵!” 五彩金刚鹦鹉的目光在石板上一扫而过,看见德鲁拉已经指挥手下准备开始纵火了,来不及多选便按下了一块晶石,石板上“地烈阵”三个小字亮了起来。 “啊哦,按错了……” 处在树林里的四族联军感受到脚下的地面一阵摇晃,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地面上,并且迅速拉大,让原本丰茂的树林变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炙热的气浪从裂缝中涌了上来,滚烫的岩浆映红了众人的脸庞。 “快闪快闪!”德鲁拉吓得大惊失色,他好不容易压制住了体内生生不息的天火,要是被这岩浆勾动天火爆发的话,自己可就真的玩完了。 苏客处变不惊,一边抽出骨笛,一边大声下令道:“蝎尾,结阵!” 两千七百余名蝎尾精锐纷纷甩出链刀,用刀把上弹射出的锁链相互缠绕,结出了一个巨大的蝎尾阵型。苏客吹奏骨笛,将弥漫的热浪全都引到了自己身旁,并围绕着自己盘旋成一条赤红色的大蛇。 结好阵的蝎尾精锐齐齐大喝:“承!” 苏客的笛声骤然一提,激昂的旋律变得萧杀,赤色大蛇直起身躯,狠狠向蝎尾精锐们撞了过去。赤红色的气浪将蝎尾精锐黑色的战甲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之色,奔腾的热气又将黑色链刀上隐藏着的符文悉数点亮,所有蝎尾精锐通过缠绕在一起的链刀形成了一个整体。 “转!”蝎尾精锐们齐声再喝,巨大的蝎尾以肉眼难及的速度迅速刺穿了大地,仿佛无穷无尽之长的蝎尾将所有裂缝统统串了起来。 “定!”蝎尾上黑光一现,数不清的裂缝竟然都被缝合回去,正待喷发的岩浆被重新压回了地底去。 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目瞪口呆的看着石板上代表“地烈阵”的那块晶石支离破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力破阵吗?那个凭空变出来的蝎尾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穿越空间?” 感受到体内躁动的天火重归平静,德鲁拉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他对停止吹笛的苏客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蝎尾’,竟然连大地都能缝回去!” 苏客谦虚地拱手一礼,面带疑惑的问道:“刚才大地崩裂的情况,难道是我们又触发了一个阵法吗?” 韩信在爵卡的保护下走近前来,他对德鲁拉说道:“德鲁拉将军,你麾下的恶魔应该有能飞行者吧?不妨派遣一个升上天空去看看周围的地形,最好将地形绘下来。”韩信接着又对苏客说道:“苏客将军,原来我打着兵贵神速的主意,希望能在敌人做好足够准备之前一路突进,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主意是行不通了。粗粗一算,我们算是接连遇到了四个阵法,这些阵法布置之紧凑,成效之斐然,都证明这并非是临时之作,而是敌人精心筹备的结果。” 苏客心领神会道:“所以韩帅现在的想法是稳打稳扎,首先探明附近的地形,再做计较?” 韩信点头应道:“然也。我们应该在空中放一只‘眼睛’,这样就可以时刻掌握周围的动静,不至于再出现刚才入阵而不自知的情况。” 苏客对此很是赞同,眼前的情况已经不是心急就能解决的,越是心急就越是落入敌人的圈套里。苏客自己就有御空的能力,于是不等德鲁拉派出能飞行的恶魔,他双脚轻轻一点就悬空而起,身边的空气如臂使指托着他越飞越高,很快就来到了树林的顶端。 这时,一张紫电交织的大网浮现在树林的顶端,填满了整片天空。苏客在电网出现的瞬间便止住了上升之势,然而网上的电蛇嗅到了可口的美味,噼里啪啦朝苏客打了过去。 “御!”苏客伸手向前一抓,周围的空气迅速凝结成盾,随即又被电蛇击穿。紫色的电蛇争先恐后的抽打在苏客身上,洁白的衣衫都被烤得焦黑。 苏客面露怒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起了赤红之色,狂放的气势自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只雄鹰在他头顶盘旋。苏客低吼一声,一秒内打出几十拳,拳拳都裹着无匹劲风,炮弹似的不断轰击在电网上。 雄鹰无声的啼叫,展翅扑向紫电交织的大网,鹰喙、铁翅、利爪不断在网上撕开一个个破洞。苏客抓起骨笛,用劲朝网上一掷,骨笛在半途便化作一头硕大无比的千足蜈蚣,那蜈蚣摇头摆尾之间便将一条条电蛇吸入体内,惨白的身躯多了一些鲜艳的紫色。 “给我破!”苏客张开的手掌重重一握,雄鹰轰然爆炸,整张大网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一点。 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差点没忍住要砸了石板,它颤抖的指着九宫格狂骂道:“仗着不懂阵法就暴力破阵是吧?你大爷分分钟连破两阵是要闹哪样啊!虽然这些阵法只是主人的随手之作,但你们这样太不尊重我这个布阵人……不对,布阵鸟……也不对,布阵鸟爷!太不尊重你鸟爷了!这么会破阵是吧?我让你破个够!” 第195章 晋升恶魔王 暴力破阵的苏客终于展现出了他身为魔王的实力。在紫电交织的大网被破去后,苏客继续升空,越过了树林里最高的树木。苏客还没来得及细看周围的地形就发现天空上似乎出现了异样,密密麻麻的黑点从远处的天空朝树林这里笔直飞来,再一看,这哪是什么黑点,分明就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陨石! “艾萨!靠你们了!”苏客选择降回地面,把从天而降的陨石交给暗夜族这些天生的射手来处理,虽然他也不是应对不了密密麻麻的陨石,但没必要去浪费那份力气,后面有的是需要力气的地方。 艾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他对近三千名暗夜猎手下令道:“上符文箭,密集射击!” 近三千支符文箭同时发射的场面相当壮观,每一支黑色木箭上的符文亮起璀璨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黑龙腾空而起。所有的符文箭又在同一时刻集体爆炸,交织出一面比紫电之网还要巨大的黑色能量网,所有极速坠落的陨石在网面上砸出一道道涟漪,紧接着就被腐蚀殆尽,没有一颗陨石能够侥幸穿过黑色能量网。 陨石过后,大地又开始摇晃起来,这一次地面并没有出现裂缝,而是直接升腾起一簇簇火焰,在点燃丰茂的草木后迅速连出一片火海。 德鲁拉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为什么又是火攻啊?体内的金乌天火又开始蠢蠢欲动,德鲁拉实在是难以忍受,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纵身跳进了火海之中。 在德鲁拉跳进火海后,满地的大火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暴窜起三米多高,呼呼直往德鲁拉所在的位置烧去。不过一会,鲜红色的火焰转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转变成了白色,最终呈现出白里透着金黄的怪异状态。身处在火焰中心的德鲁拉体型膨胀成了近五米的巨人,头顶的两根犄角慢慢熔化在火焰的炙烤中,他的眼眶里是流动着的火焰,张合咆哮的嘴巴不停吐出金黄色的岩浆。 “吼吼吼!” 德鲁拉仰头喷出一股股炙热的岩浆,浇洒在自己的身上,让浑身的皮肤迅速溃烂。他痛苦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在犄角熔化后,他的脑袋也开始如蜡烛一般垮了下去,胸口亦是被金乌天火从里面烧得通透,气息正在迅速衰落,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时,一阵狂风自树林的北方吹来。许多还没沦落成燃料的参天大树在狂风的吹拂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作一棵棵皱巴巴的枯木,四族联军中最先接触到狂风的骷髅士兵们在狂风掠过之后,有不少骷髅行动变得迟缓,骨架连接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音。 火借风势,在狂风的呼啸中火海大有向南方蔓延的趋势,德鲁拉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具赤红色的骨架以及胸口被金乌天火包裹着的心脏。 “这风能够腐蚀接触到的物体,大家注意撑起屏障,不要大意中招了!”韩信在骷髅士兵身上看出了异样,并立即提醒其他人及时防范。 能够操控空气的苏客当仁不让站在了最前方,吹奏着骨笛御起一面面气盾将狂风阻挡在外。暗夜精灵们合力召唤出半球形的暗夜之幕,算是给大家又加了一层保险。 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明一开始就被幻阵和挪移阵的组合给愁破了脑袋,结果现在接二连三的破了地烈阵、紫电阵、陨石阵、风蚀阵,以及处在半破不破之间的地火阵,还统统都是用暴力破阵,这四族联军果然是魔鬼吧? “可惜真正的大阵都不能动,照这种趋势,普通的阵法可能拦不住他们了。不如来一波猛的,再让老马头适时出手,最好能除掉一两个统领才是。”对于阵法不断被暴力破解,五彩金刚鹦鹉显得有些挫败,真正具有威力的大阵都用于镇压绝世大魔了,而且藏身于虚空中的鬼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它还真不敢搞些大动作伤到鬼谷的根基,不然很可能导致鬼谷被虚空乱流所瓦解,别人能不能在虚空乱流中生存下来它不清楚,但它可以肯定反正自己是不能的。 通过九宫格时刻关注四族联军动向的五彩金刚鹦鹉突然脸色一变,吃惊的自语道:“那个叫德鲁拉的大恶魔竟然没烧死?你大爷的,竟然晋级了?” 在九宫格正上方的画面内,德鲁拉被金乌天火包裹着的心脏终于熔化成了一滩液体,反过来包裹住生生不息的金乌天火,看起来像是个柔软而炙热的面团。白中透着金黄的火焰浸入德鲁拉黑色的骨架,令其多了一层金黄的光泽。德鲁拉液化的心脏中长出一条条由金乌天火凝成的细长血管,自胸腔一直延伸到整副骨架上,煅烤着他的火焰被血管所吸引,自发附着在骨架上凝结成了德鲁拉的肉体。 “吼!”除了骨架外,全身都是由火焰凝结成的德鲁拉仰头发出了一声如雷的怒吼,金黄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整片火海被他统统吸收,化作他鲜红的火焰之躯。 德鲁拉握了握拳,骨头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火焰聚成的拳头跳起了几朵美丽的火花,他缓缓拉伸身体,接着猛然朝前打出一拳,巨大的火焰拳头飞了出去,直到数百米外才被耗尽,沿途的草木皆为灰烬,一条焦黑的大路出现了。 德鲁拉甩了甩裸露出来的骨头手掌,鲜红的火焰迅速覆盖其上。他满意的笑了笑,颜色鲜明的火焰完全将骨架掩藏住,令德鲁拉看起来像是一个火焰巨人。 “呼呼呼!”德鲁拉向前走了几步,在地上留下了几个燃烧着的脚印,他朝着狂风吹来的方向喷吐出一道金黄烈焰,竟将狂风给点燃了。整片天幕一片赤红,风蚀阵正式告破。 “恭喜老大成功晋级!” “老大威武!” 德鲁拉麾下的恶魔们纷纷手舞足蹈的向他道贺,虽然德鲁拉现在的状态非常奇怪,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魔王气息是不会骗人的,他确确实实的晋级了。 恶魔王与魔主是相同的等级,转化为人类则为九阶的实力,当然同一等级亦有强弱之分,此时的德鲁拉已经是略胜典韦半筹的猛将,但遇到紫宸的话就只有被吊打的下场。 德鲁拉奇怪的形态不仅与金乌天火有关,也与他身上藏着的一个秘密有关,他自是不会向他人透露。半元素体的形态对德鲁拉来说有利有弊,不过等到他实力进一步提升的时候,就可以化出真实的血肉了,所以他也没多做操心。 “德鲁拉,厉害了啊!招呼不打一声就晋级了!”苏客羡慕的看着德鲁拉,他已经卡在魔王之境两百多年了,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方向,德鲁拉在三十多年前才晋升为大恶魔,如今又晋升为恶魔王,这神一般的速度怎能让他不羡慕? 德鲁拉身子一抖,将五米高的块头缩小到了两米,火焰之躯又厚实了几分。他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已经成功将金乌天火给炼化了,接下来开路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不管前面还有多少个阵法,我的一双拳头就足以将它们统统打爆!” 韩信清了清嗓子,温馨提示道:“德鲁拉阁下,你的脚下好像亮起了阵法的光芒。” 德鲁拉一愣,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果然是光芒璀璨!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纯粹的黑暗笼罩一切,德鲁拉感觉自己飘浮在虚空中,又好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光线,甚至没有空气。 “我不会被放逐到虚空了吧?”德鲁拉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他又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情况,他看不见自己!他看不见自己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吸收了金乌天火之后,德鲁拉的火焰之躯已经不需要氧气便可燃烧,在绝对的黑暗中应该是光芒璀璨的存在才对。 出现这种情况,德鲁拉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身上的火熄灭了,二是自己瞎了。德鲁拉仰头怒吼,尝试着让火焰之躯爆发,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周围依旧黑暗;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德鲁拉完全懵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晋升后的德鲁拉已经不需要呼吸,他有足够的时间来适应。 德鲁拉的突然消失引起一阵哗然,群龙无首的恶魔们显得非常暴躁,隐隐有将矛头对准苏客的迹象,毕竟他们是应东方魔族之邀作为援军而来的。 “你们紧张什么?德鲁拉已经晋升为恶魔王,难道还会被区区阵法所为难?”苏客面色一冷,双掌平平下压,躁动的恶魔们就感到肩上突承千钧之力,个个都被压弯了腰。 韩信走到了苏客身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依我所见,这周围定然有监视之物,把我们的一举一动暴露在布阵者的眼皮底下,所以在德鲁拉阁下晋级的时候,便立马将他给送走了,这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韩信看了苏客一眼,对他贴耳低语说了一番话,就见苏客频频点头,末了大笑说道:“妙妙妙!就依韩帅所言!” 第196章 伏击 苏客来到艾萨身旁对他耳语几句,艾萨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对暗夜猎手们说起了晦涩难明的精灵语。暗夜猎手们念动咒语,联手再次召唤出了浓郁如墨的暗夜之幕。不断扩散的暗夜之幕逐渐将四族联军的每一位战士都包裹进来,并且凝聚成巨大而不透光的黑蛋。 刚刚才利用伪虚空阵与五感剥夺阵将德鲁拉困住,五彩金刚鹦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九宫格正上方屏幕中的一片黑暗给搞得有些焦躁起来。 韩信猜测的不错,鬼谷的天空中漂浮着许多透明的眼睛,它们连成了一面几乎毫无死角的监视网,将各处的情况真实的反馈在水晶镜面中。这些眼睛是由游离在鬼谷的天地灵气组成的,除非将整个鬼谷的灵气抽取干净,否则这些眼睛是消灭不了的。当然了,漂浮着的眼睛除了能够用来监视鬼谷的各个角落,再没有第二个功能,它们只能在一道水平面上平行移动,所以只能反馈回俯视的画面。 暗夜之幕聚成的黑蛋自出现后,便像是一颗真的蛋立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藏身在内的四族联军再也没有一点动向。五彩金刚鹦鹉抬起爪子在自己肥硕的鸟脸上抓了抓,有意无意的用鸟喙在石板上忽快忽慢的敲击着,石屋里回荡着听起来令人颇为烦躁的敲击声。事出反常必有妖,四族联军从与鬼谷相隔不知有多远的星辰战界跨界而来,绝无可能轻易就放弃对绝世大魔的救援,但他们用这一招障眼法的用意何在呢? 半个时辰过去了,黑蛋依然坚挺的立在原地。五彩金刚鹦鹉有些坐不住了,虽然密布在天空中的眼睛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情况,但敌人反常的举动不由得它不生疑心。 掉入湖泊中的恶魔无一幸存,全都葬身鱼腹;被传送至小山之间的异兽们却展现出了它们强大的力量,分布两侧的螳螂劈出的刀岚只能在异兽坚硬的鳞甲上留下浅浅的刀痕,在嗜血阵的刺激下异兽纷纷凶性大发,不过它们的目标既不是地上风干的肉,也不是身边的同伴,而是对它们展开攻击的螳螂。异兽们毫无阵型的向两侧的小山发起冲击,凭借着自己皮糙肉厚的优势与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一路畅通无阻的冲上了山头,成为四窜的流兽。被伪虚空阵与五感剥夺阵困住的德鲁拉也开始了他的反击,他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的力量,一团团昼如白日的火焰不断轰击着将他困住的一小方空间,沾有金乌天火焚尽万物之威能的火焰将维持空间的能量不断烧毁,导致封闭的空间开始逐渐瓦解。在度过最初的惊慌后,德鲁拉隐约猜到了自己身在诡异的阵法之中,虽然五感被暂时剥夺的他并不能看见和感知到周围的变化,但他坚信只要坚持释放自己的力量最终绝对可以破阵而出。 “镜面里是什么情况?地上那个是一个黑色的蛋?”带着三足金乌去疗伤的天魔马已经回来了,它看着被鹦鹉调至九宫格正中并放大的图象一阵纳闷。 五彩金刚鹦鹉将之前发生的种种向天魔马简要的说了一番,接着说道:“老马头,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但又看不出阴谋所在。你有什么看法?” 天魔马甩了甩尾巴,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如果眼睛都没捕捉到他们的踪迹,那他们肯定还在那个黑蛋里面,我现在去给他们来一发就知道是不是了。还有那些变成流兽的异兽你看看能不能用阵法困住或是铲除了,不然被它们误打误撞触发了几个禁制可就麻烦了,至于那个晋升为恶魔王的德鲁拉,我估计是拿不下他,要不要动用三大神剑?” 五彩金刚鹦鹉犹豫了一下,否决了天魔马的建议,它一边拨弄着石板上的晶石,一边说道:“三大神剑是镇压绝世大魔的核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那些异兽我会想办法处理,黑蛋就交给你去试试虚实了,要对付德鲁拉恐怕还需要金乌前辈出手才行,它的伤势如何了?” “情况不太乐观,金乌前辈的心脏中了一剑,想要痊愈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或许,你该准备把那个要烤了你吃的小子那伙人给召过来了,反正空间通道我们也铺设好了,随时可以连通起源界。” “有道理,老马头你先去探探情况,我先把那些异兽给收拾收拾,德鲁拉我把他转移到魇鸟群那里去吧,希望那几只大鸟能够挡住他一段时间。” 蔚蓝的天空上,天魔马踏着优雅的步伐漫步云端,没有进入魔化状态的它浑身洁白如雪,散发着独角兽一般的圣洁气息。它藏身于浩渺的云端,对着地面上的黑蛋观察了好一阵,暗夜之幕很好的将幕内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光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天魔马打了个响鼻,额顶的尖角开始凝聚出一颗纯白的光球,当光球足足有三米之径的时候,天魔马人立而起,甩动着光球如流星般砸向了黑蛋。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轰鸣的声音,洁白的光球与幽黑的夜幕互相消融,无声的泯灭。光球中蕴含的仙道之力正是暗元素的克星之力,这一颗三米之径的光球足足消灭了几十倍于它的黑蛋,露出了暗夜之幕所掩盖的一切。一个直径少说也有近两百米的大坑出现在地面上,坑中又有许多弯弯曲曲的地道,不上前细看根本观察不出坑内的情况。 天魔马稍一犹豫,眼中露出了狠戾之色,它又连续往坑中砸了十颗洁白光球,累得它气喘吁吁。被光球轮番轰炸的大坑除了变得更大以外,尘土飞扬之下并没有什么暗藏的玄机。见坑中并没有预想中的伏兵,天魔马便在天空中四蹄疾驰而去。 过了一刻钟,天魔马自大坑旁的树丛中走了过来,此时的它浑身燃烧着暗黑魔焰,全神戒备的向大坑的边缘靠近。两步一停的天魔马无惊无险的来到了大坑边缘,坑中有一半的地道被光球给轰塌了,剩下上百个地道的入口只能看见褐色的土石,再往里就是拐弯的弯道了。 “难道他们挖地道走了?这倒是我和肥鸟的失误,没考虑到敌人可以从地下行进的情况。不过……挖地道的话,挖出的土都哪去了,难道被吃了不成?”天魔马驻足于坑边,不时打量着一个个幽深的地道。 从暗夜之幕出现到天魔马来到坑边,这其中的时间起码也流逝了近一个时辰。鬼谷虽大,但以天魔马的速度,只需要不到半个时辰便可以绕着鬼谷跑完一圈,给四族联军一个时辰,估摸着足以行进到剑冢附近了。想到这里,天魔马心中不禁生起一分焦急,要是敌人从地底发动进攻,坏了剑阵的阵脚那可就大祸临头了!天魔马毫不怀疑只要剑阵露出破绽,绝世大魔就能够破阵而出! 就在天魔马稍一走神之际,大坑底下数道身影破土而出,一团团绿色腥臭的浓稠液体从土里围着它喷射过来,紧随其后的是数十支光芒闪耀的符文箭,跟在最后的是数百支骨矛交织而成的囚笼向它迎头盖下。 “剑错骨咬!”凶蛮霸道的爵卡舞动双拳自腕间射出两道骨剑,骨化的双手十指交错,锋利的骨爪狠狠抓向天魔马的腹部,诡异的吸力从爪尖发出,令天魔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爵卡移动。 “流云落!”苏客以笛为剑,舞出一套精妙的剑法,让周围的空气也随同他一起舞蹈,化作一圈圈的套马绳尽往天魔马修长的脖颈套去。 暗夜族统领艾萨身影一现即逝,银白的长剑已然在天魔马魔焰缭绕的后蹄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四族联军蓄谋已久的伏击,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天魔马长嘶一声,暗黑魔焰暴涨,临近它身前的活尸腐液被烧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交织的骨矛都被烧断了许多。破开上方的阻碍,天魔马想要升空而逃,然而在不知觉中数圈由空气凝成的套马绳已经套在了它的脖颈上,它刚要升空就身体失衡的失蹄而跪。 “给我破!”两道骨剑擦着马腹而过,紧随其后的爵卡面色狰狞无比,他仗着身上坚如磐石的骨铠丝毫不惧天魔马的暗黑魔焰,十根利爪齐齐刺入天魔马的腹部。 一道深黑色的火焰贴在天魔马的腹部,将爵卡的骨爪齐根烧断,避免了天魔马被他开膛破肚的同时,也将被刺穿的伤口烧糊,算是暂时止住了伤势。 数十支符文箭姗姗来迟,直接将天魔马炸得鲜血淋漓。 “大家且休手,抓活的!”韩信抖落身上的尘土,帅剑一挥,骷髅士兵们将骨盾抵在胸前,一拥而上向天魔马扑了上去。 “暗月束缚!”艾萨双手合十打出一道黑色光束,被光束击中的天魔马身体一僵,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第197章 狂飙演技 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大惊失色,它没想到天魔马这一趟竟然中了敌人蓄谋已久的埋伏,甚至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便倒在了敌人的合击之下。 九宫格左下方的画面中,德鲁拉已然破阵而出,被转移到魇鸟群栖息之地的他正与三头几十米之巨的魇鸟殊死搏斗,一团团火焰缀满了整个画面。 “看来必须要把戚笑白那伙人召唤过来了!”五彩金刚鹦鹉心思如电,转瞬之间定下计策,它是鬼谷的最后一道防线,轻易不会离开居于鬼谷中心的石屋,如此一来,除了将戚笑白等人召进谷中,它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许昌战场。 刚刚将乐进擒下的戚笑白突然感到腰间一阵炙热,有一个东西急切的要从天魔腰带里冲出来,他刚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探在天魔腰带上,那东西就顺着精神力开出的通道冲了出来,直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虫洞,虫洞内是蓝色的空间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吸!”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虫洞里传了出来,那一方小战场上的人不约而同的感应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将他们纷纷吸进了虫洞里,首当其冲的正是离虫洞最近的戚笑白。 在即将进入虫洞的那一刻,戚笑白突然想到了尖锐声音的主人是谁,他狂暴怒吼:“肥鸟坑我!这才第二天啊!我吸你妹啊啊啊啊啊!” 五彩金刚鹦鹉终于选择了将戚笑白他们召唤进鬼谷,虽然情况与预想的出入许多,但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它和天魔马的身上各有一块定位坐标,它果断的激活了天魔马持有的坐标石,将戚笑白一群人传送至天魔马所在的位置。 白惨惨的骨盾被凭空出现的一群人给顶了开来,正在战场上鏖战的天军与曹操军两方将领猝不及防的穿越到了鬼谷,眼前陌生的景象令大家很自觉的拉开了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陌生人。 本来就两股战战的戚笑白此刻瘫坐在地,入目的正是鲜血淋漓的天魔马,他紧接着迅速向四周扫视了一番,口中已是连珠的说出了一堆话来:“马爷你被人打了?骷髅?紫皮肤的人?那是恶魔?那是僵尸?面前的三位爷是……不如自我介绍一下?” 爵卡紧握双拳,手背上被烧断的十根骨爪迅速生长,他狞着一张脸呵斥道:“你们是何人?来找死的?” 九奎轻巧的跳上了戚笑白的肩膀,它压低着嗓子对戚笑白说道:“臭小子,你听好了。你面前全身覆盖骨铠的是不死族的复生者,那个拿笛子的是魔人,紫皮肤黑头发的都是暗夜精灵,骷髅是不死族的主力战士,那群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是西方魔族的恶魔,远处脸色惨白、皮肤溃烂的是不死族的活尸,在活尸后面的就是东方魔族最为精锐的蝎尾军,看来魔人这次来势汹汹啊!” 戚笑白压低着嗓子回应道:“虽然你说了一大堆我没听懂几句话,不过有一点是没跑了,干趴他们就是我们此行的使命。” 九奎发现几个月不见,戚笑白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它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声音提高了几分:“虽然到底是谁干趴谁还说不定,不过你刚才说的话也算是对的,那就先下手为强吧!” “收到!”戚笑白扭头对肩膀上趴着的九奎抛了个媚眼,他大步走到许褚身边,对一脸戒备的他大声说道:“看到那些紫不溜秋,白不拉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没有?他们就是我们这次过来要收拾的敌人!大哥,盘他!” 话音刚落,已经绕到许褚身后的戚笑白隐蔽的推了他一把,许褚不由自主向前颠了两步,看起来像是应和戚笑白的话,准备与四族联军大干一场。 许褚的动作深深刺激了艾萨敏感的神经,他率先发难,行云流水的取下背上长弓,连射三发暗月之箭,呈品字形向许褚飞去。 “我他娘……”刚迈出第一步许褚就知道自己被戚笑白给陷害了,虽然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艾萨的暗月之箭都已经射到胸前了,不反击岂是他的性格? 许褚拉开弓步,崩出双拳,白虎之首现于拳上,锐不可当的将三发暗月之箭绞得粉碎。他脚尖一挑,将下落的大刀握在手中,正要说话时,黑色的符文箭已然朝他面门射来。许褚急忙以刀护面,瞬间爆炸的符文箭烧黑了他身上的战甲,也将他震飞了出去。 “竟敢伤我大哥,二哥快去收拾了那个紫猴子!”戚笑白绕到了夏侯惇的身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艾萨破口大骂,那演技真是登堂入室级的。 “不劳二哥出手,这紫猴子就交给我来对付吧!”老江湖陈旭一眼就看穿了戚笑白的意图,他飙起演技来也是毫不逊色,霸拳铺天盖地的朝艾萨轰了过去。 许褚:“……” 夏侯惇:“……” 被夏侯渊护着的曹操算是看明白了,戚笑白这伙人要拖他们下水!面对这种情况,最简单的破局办法就是调转枪头对戚笑白他们出手。只不过明白归明白,但真要揭穿戚笑白,曹操又开始犹豫了起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四族联军里,出了东方魔族与不死族的几名复生者长得与人类无异外,骷髅、活尸、恶魔之流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莫非这里是地狱不成? 就在曹操犹豫着的时候,一身正气的赵云横枪立在曹操不远处,对典韦、魏延等人高呼道:“典韦兄、文长兄,快来保护主公!让主公带领我们消灭这些入侵者!” 剑眉星目,英姿勃发的赵云正气凛然的样子充满了欺骗性,深谙兵法的韩信见天魔马身边不时有光芒闪现,知是有援兵不断跨界而来,于是他立即下令趁己方兵力还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务必要把被众人团团护住的曹操拿下。擒贼先擒王,自古便是制胜之法! 见大家都飚起了演技,魏延自然是不甘示弱,他哇哇大叫冲向了阴森骇人的骷髅士兵,长刀横劈出一道半月刀岚,数十骷髅瞬间被拦腰斩断,依旧用双手在地上扣刨着前行。 “想要对付主公,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面如重枣,目似朗星的魏延卖相可不比赵云差,他跨步横刀的模样简直就是在脸上刻了四个字:“忠勇猛将”。 曹操觉得自己喉咙里有一口老血不知当吐不当吐,看来自己还是不够果决,他默默一叹,身上骤然爆发出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在连续的刺激之下,曹操的心性终于向霸道进行了一次蜕变。 “赵子龙,吾曹孟德就如你所愿,率汝等击溃非人之敌!霸道领域,开!”曹操双目中闪烁着狠戾之色,他双手持剑往地上重重一插,无形的霸道领域将众人齐齐笼罩在内,不死族冲锋在前的骷髅士兵突然齐齐跪倒在地,竟然慑服于曹操进化的魂意“霸道”之下,完全生不起半点的抵抗之意。 与骷髅士兵交战的魏延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大刀一挥竟挥出一道比之前还要巨大的刀岚,跪倒在地的骷髅士兵如成片的韭菜被连排斩断,数不清的骷髅头在空中飞舞。 “霸拳·万钧!”陈旭同样感觉到心中的战意熊熊燃烧,他将全身力量集于右拳,打出了他目前最强的一击。霸道无匹的拳劲形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白龙,修长龙躯扭动间撕开无数条空间裂缝。 艾萨没有选择避让,而是抽出腰间匕首,迎着白龙扑了上去。身经百战的艾萨知道陈旭的霸拳在打出的那一刻就锁定了自己,所以他放弃了无谓的躲闪,而是选择要在拳霸之势达到最盛之前将其击散,这无疑于游走在刀锋之上,然而这也正是艾萨所擅长的! “九奎,去帮老陈一把!”戚笑白暂时还处于力竭状态,于是他非常自然的将肩上的九奎往艾萨那儿扔了过去。 完全没料到戚笑白还有这种招式的九奎懵懂间就四脚悬空的被扔了出去,它后知后觉的怒骂道:“戚笑白你大爷!给老子等着!” 九奎四只脚在空中一顿狂踩,直接御空向艾萨跑了过去,它化作一道黑影从强盛的拳劲旁穿过,额头上的漩涡印记飙射出一道拇指粗细的雷电,艾萨才看见雷电就已经被击中了。 “轰轰轰!” 身体被电得一阵酥麻的艾萨将陈旭的霸拳完完全全挨了下来,极具穿透力的万钧之力打在他腹部的软甲上,从后腰侧穿了出来,去势不减的轰击在活尸阵营里,炸得是残肢与断臂齐飞,腐液共血液一色。 “趁他病要他命!老陈!”成日与陈旭厮混的九奎虽然未入江湖,但已经把江湖行事的种种恶习熟记于心,看见艾萨肚子被陈旭一拳打出了一个大洞,岂有不乘胜追击之理? “霸拳·狂澜!”陈旭一跃而起,无数个拳头往艾萨身后击去,直接断了暗夜猎手们支援的路。 九奎后腿在地上重重一蹬,额头漩涡印记雷电浮现,宝眼之中银光闪烁,两只前爪火焰缭绕,身上云纹聚风之力,雷、念、火、风四力齐出,瞄准了艾萨腹部的创口狂暴轰去。 第198章 韩信点兵 “月神庇护!”身受重伤的艾萨不敢托大,使出了他的保命之术。月之印记出现在艾萨的眉心,一丝丝黑雾从他紫色的皮肤中逸出,与此同时,艾萨修长的身躯逐渐变得朦胧而透明。 九奎嘿嘿一笑,额头的漩涡印记先是激发出一道雷电刺穿了弥漫的黑雾,随后从漩涡中心散发出一缕缕黑雾也将它的身躯转化得朦胧而透明。 “月辉打击!”见到九奎使出暗之力同样将自己转化成幻影形态,艾萨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他将所有的精神力统统塞进了眉心的月之印记,一道道冷辉光束从天而降,不断打击在九奎的身上。 “你只有这点小伎俩的话,你的人头猫爷我可就笑纳了!”九奎眼中银光大盛,充沛的念力在它体表凝聚成一副透明的坚铠,冷辉光束不断落在念力之铠上,激起一道道光之涟漪。 这时,一道身影疾冲至艾萨身前,他朝着九奎扔出一颗黑色的珠子,装过头来对艾萨喊道:“艾萨将军速退!准备反击!” 得到支援的艾萨瞳孔骤然一缩,一边顺从的向后退去,一边用震撼的目光死死盯着韩信的背影。艾萨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出手相救的人竟然是韩信,是最不可能救他的韩信! 韩信扔出的黑色珠子来头大得吓人,这是死亡之主为了表彰韩信在星辰战界立下的巨大功劳,御赐给他的一件秘宝,里面装载了满满的死亡之力,全部释放出来相当于死亡之主全力一击爆发出的力量。不过这件秘宝并不是攻击型的秘宝,而是一件功能型秘宝,它的作用就是造兵。 在珠子被抛出的那一刻,浓浓的死亡气息迅速扩散,在韩信的刻意控制下呈扇形向前扩去。一个个由死亡能量组成的无面士兵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肃然挺立于韩信面前,阴森萧杀的气息令周围的温度骤降,硬生生造出了死亡禁地的感觉。 九奎见到珠子的那一刻,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幻影状态的它迅速向后退去,并立即从虚化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下一秒,它就看见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被数把兵器填满,数名无面士兵已然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落空的兵器刺在彼此身上却表现得浑然无事,毕竟他们本质上是死亡能量的具化。 “吼!”伴随着响亮的龙吼声,萨尔得斯终于穿过了传送门。见到飞速生成的无面士兵,萨尔得斯当即一口寒冰龙息喷涌而出,将不少浑身黝黑的无面士兵冻成冰渣,接着又烧得干干净净。 苏客先是一愣,继而脱口而出道:“冰霜巨龙!是叛逃到起源界的巨龙余孽!传送门的背后就是起源界!” 韩信听了面色骤然一变,抑制不住的复仇之火填满了他的脑袋,传送门那一边就是他曾经生存的地方,就是大汉王朝所在的地方! “苏客将军,艾萨将军,军队的指挥权就交给你们了!帮我挡住其他人,这头巨龙就交给我来对付吧!”韩信大吼一声,帅剑在左腕上划开一道口子,数滴鲜血在他精神力的控制下射入黑色珠子,浓密的死亡气息笼罩了整个战场,甚至完全压制住了曹操的霸道领域。 韩信双眼爆发出璀璨光芒,他如曹操一般将帅剑往地上重重一插,嘴里高呼道:“点兵!” 每秒成百生出的无面士兵自行排出整齐队列,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从他们脑后伸出插入虚空,最后如印刻一样出现在韩信的瞳孔之上,很快他黑白分明的瞳孔被密密麻麻的丝线覆盖,变成了两颗纯黑色的诡异眼眸。 “出鞘!”在韩信的怒吼声中,成千上万的无面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星星点点的死亡能量汇聚在他们头顶形成了一条露齿呲牙的恶犬。 “冲锋!”韩信一手驻剑,一手朝前而指,幽黑深邃的眼眸上流光转动,上万名无面士兵在他精神力的操控下呈现出波浪的形状向萨尔得斯杀了过去。死亡能量形成的恶犬冲锋在前,长大了嘴巴就往萨尔得斯的咽喉咬去。 萨尔得斯两条粗壮的前腿重重踩在地上,张口发出整耳欲聋的咆哮声,强劲的腥风裹着极寒冰焰将恶犬烧得干干净净。冲锋的无面士兵们齐齐将手中武器化作标枪投掷出去,数不清的标枪在半空中又化作一条条吞吐蛇信的毒蛇摇头摆尾向萨尔得斯窜去。 萨尔得斯浑身燃起幽蓝火焰,将周围弥漫的死亡气息焚烧干净,这才看得清那些藏身于浓郁黑雾中的毒蛇,它索性迈开四条腿蛮横的朝韩信冲过去,有极寒冰焰与龙鳞的保护,这些无面士兵对它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威胁,只要注意不被死亡能量侵蚀就行了。 看到萨尔得斯凶猛无畏的向自己杀来,韩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双手握住插在地上的帅剑,猛地一扭动,虚空中无数根丝线迅速转动,上万名无面士兵如蝗群般聚拢,一点点黑色光球从他们胸口逸出,组成了一柄近百米长的巨刃朝萨尔得斯的胸口刺去。 “轰!” 萨尔得斯拼命扇动双翼朝上飞去,全身的极寒冰焰如浪潮般向巨刃轰击过去,极寒冰焰与暗黑能量碰撞在一起,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蓝黑相间的冰花。笼罩在战场上的死亡能量实在太过浓郁,即使萨尔得斯奋力攻击仍然赶不上巨刃的再生速度,已经达到了两百米长的巨刃终于要接触到了它的胸口。 “铿铿铿!” 一面湛蓝色的圆形小盾从萨尔得斯的胸口弹射出来,棱角分明的盾面反射着钻石般的光芒,巨刃顶在小盾上竟然再难前进一步。小盾的中心突然射出一道六角光棱,将巨刃自刃尖直到刃柄完完整整冻成冰块。 韩信及时操控着五万无面士兵断开与武器的链接,避免了被六角光棱波及的危险。黑色珠子在造出五万名无面士兵后就停止了它的造兵行为,转为维持战场上的死亡气息。这五万名无面士兵每一名都有近五阶的等级,既有数量又有实力,多了就会造成单兵实力的下降,少了又不足以摆出精妙的大阵,所以对韩信来说,这五万名无面士兵刚刚好! “聚刃!”五万士兵在韩信的精神操控下又一次聚起上百米长的巨刃,尖锋依然直指萨尔得斯的胸口!湛蓝色的小盾在冻结了上一柄巨刃后因为能量耗尽已经化为了粉末,空气中还残留着萨尔得斯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谢谢,伊芙。”萨尔得斯低喃一声,巨大的龙躯消失在天空中,转化出了人形形态。它头下脚上的往地上飞速坠落,两只手里凝出两把寒冰巨剑,拖曳着两条白色的尾巴向无面士兵的方阵杀了过去。 韩信脸上挂起了成竹在胸的笑容,握住的拳头猛然一张,百米巨刃化作漫天飞刀,无死角的将萨尔得斯包围其中。五万士兵齐齐弯腰,一柄柄标枪紧随飞刀向萨尔得斯发起了第二轮远程打击。 站在韩信身后不远处的艾萨脸色数变,内心中正激烈的天人交战。艾萨的理智告诉他,此刻正是刺杀韩信的最佳时机,但刚刚被韩信所救的他又哪里有脸去刺杀他的救命恩人? 韩信利用黑色珠子造兵的招数,艾萨再熟悉不过,那是在灰原沼泽之战,韩信一口气造出了百万大军,轻而易举就越过了暗夜族在星辰战界领地的天然屏障,连夺他们万里疆土。唯一不同的是,那一次,韩信动用了七颗珠子。 艾萨默默一叹:“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此人,不可留。” 在死亡气息压制全场的情况下,曹操选择了与戚笑白等人暂时联手,好歹他们还是人类,还有得商量。你见过猪能和老虎商量咱和平相处的事情吗? 曹操面色冷峻的望着看不到边的黑雾,努力支持着霸道领域将死亡能量抵挡在外,他对赵云说道:“赵子龙,我们双方的恩怨暂时撇到一边,若想活命就听我指挥,可否?” 赵云与典韦对了对眼,拱手道:“只要能杀退魔人,任凭曹公驱使!” “好!”曹操的目光向四周迅速掠过,当即下令道:“元让你居右位,赵云你居左位!典韦壮士,你率领你的手下协助仲康将那个使笛之人擒下!仲德,你保护好奉孝!妙才,你去协助陈旭把那紫色皮肤的猛将给拿下来!至于那位女子……你除了美貌可还有什么长处?” 被曹操点到的许凌薇不知用什么表情作出回应,她双手打出一套玄妙的法印,星星点点的句芒之力好像萤火虫一样四散而飞,融入到了曹操的霸道领域之中。 加入句芒之力的霸道领域在无可匹敌的霸气之中多了一分生生不息的柔和生机,触碰到领域边缘的死亡气息如冰消雪融,极大减缓了曹操魂力的消耗。 曹操眼前一亮,佩服的看了许凌薇一眼,郑重说道:“既然姑娘有如此手段,那就助我将这股污秽之气统统挡在外面吧!” 第199章 激战 经过曹操一番的布置,除了已经冲入敌阵的戚笑白与魏延,与爵卡交战的许褚,以及对艾萨穷追不舍的陈旭和九奎,其他人都有了明确的目标。 最先动的是夏侯渊,他手里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弯刀,魂意“奇袭”骤然发动,以八倍速轻松穿过一眼望不到边的无面士兵,如一道流光奔至艾萨所在的暗夜族方阵。 “斩!”夏侯渊轻举双臂,弯刀倾斜着向艾萨腰际斩去。 作为夏侯渊的老对手,陈旭与九奎在他穿越过无面士兵之时便有所察觉,因此手上慢了半分以防备夏侯渊是来刺杀他们的,不过当夏侯渊对艾萨悍然出手的时候,一人一猫反应迅速,立即就补上了攻击,要合力击杀艾萨。 腹部受到重创,保命之术刚刚才被用掉,无力应对的艾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艾萨咬牙挥动长剑去抵挡夏侯渊的弯刀,然而夏侯渊的动作岂止快了他一倍?艾萨的长剑才刚刚移动,夏侯渊的弯刀已经顺着他腹部的创口画了一个圈,直接将他拦腰斩断。陈旭的霸拳轰碎了艾萨的脑袋,使得九奎随后到来的利爪扑了个空。 “艾萨将军!”三千暗夜猎手亲眼见证艾萨被打得死无全尸,集体陷入了暴走状态,他们充分展示了暗夜精灵在刺杀上的天赋,一个个身形诡异的向陈旭他们杀来,看似杂乱无章的进攻却隐隐形成了波浪式的合击。 “陈旭,老子拼了命帮你杀了个大将,你现在要是不保护好我,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斩杀了艾萨的夏侯渊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超负荷使用魂意的后遗症立马就来了,此时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只怕稍微动一下骨头架子就要散架了。 “哈,老子需要你帮忙?没看到我把他压着打吗?你死就死嘛,老子不怕鬼,你活着反倒更可怕!”陈旭嘴上对着夏侯渊一顿怼,不过还是很自觉的护在了他的身前,霸拳悍然出手,将杀来的暗夜猎手打落一片。 原本要找苏客麻烦的典韦与三十血卫被爵卡和十名复生者拦了下来。爵卡皱着鼻子对典韦说道:“你的身上散发着美味的气息,吾主一定会喜欢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无谓的挣扎,最后沦为我的腹中餐;二是向我们投诚,接受吾主的洗礼,成为光荣的复生者!” 典韦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看我还是挣扎一下再说吧!” 爵卡狰狞一笑,阴森说道:“正合我意!” 风龙戟一荡,狂风骤起吹开漫天黑雾;金龙戟一挺,锐气直冲激扬遍地黄沙。典韦使双戟大开大阖,攻势凶猛大有同归之势;爵卡舞两爪左防右挡,守势沉稳似待反攻之机。 孟一领头血卫三人为阵,呼啸着将十名复生者分割开来,刀枪棍棒轮番上场。实力不俗的复生者应对自如,双方你来我往,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石屋之中,五彩金刚鹦鹉飞快地切换着九宫格中的画面,两只爪子不时拨动着石板上的晶石,嘴里还不断说道:“搞什么鬼呢?为什么我感觉把那些人拉进来就是一个错误?不过别说进来的人还挺强的,只是这数量也太少了吧?搞错重点了,他大爷的,拉你们进来是救老马头的啊!你们把它晾地上是几个意思啊!没看到它血都快要流干了吗?难道要动用那四个丫头不成?可是剑冢是重中之重,不得有失,看来得我亲自出马了!” 九宫格的正中,重新化身为火焰巨人的德鲁拉正大战铺天盖地的魇鸟群,有三头数十米之巨的大鸟嘴中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声波,压得德鲁拉身上的火焰一闪一闪的,而在他脚下是一片被烧焦的魇鸟尸体。 “洪波阵、八卦阵、落尘阵、冰刀阵……再来一个颠倒阵,相信足以将那德鲁拉困到我回来了。”鹦鹉一顿操作后,扑扇着翅膀急匆匆飞了出去,再不快点天魔马真有可能会死的! “艾萨竟然死了……真是个废物!”韩信眼观六路,在操控无面士兵围杀萨尔得斯之余尚有余力观察周围的战况。陈旭等人爆发出来的战力令韩信有些心惊,尤其是夏侯渊那神出鬼没的身手,要是把艾萨换作自己,韩信相信他也难逃被腰斩的下场。不死族这名字听起来威武霸气,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以死亡生物为主的特殊种族,所谓“不死”就是该死而未死,并非是真的永恒不死。 静立休息的戚笑白被一群骷髅士兵给盯上了,他们举着白森森的骨剑与漏风的骨盾一拥而上,毫无章法的对戚笑白发动攻击。被“止戈”之术耗去九成精神力的戚笑白脑袋昏昏沉沉,全凭本能在抵挡骷髅们的进攻,多亏这些士兵的实力并不强大,一时也难以攻破戚笑白的防御。 无处不在的黑雾对戚笑白的视野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一些骷髅士兵直接隐身在黑雾中,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向戚笑白攻去,若不是多年的山中狩猎练就了戚笑白高度的警惕能力,只怕他此时已经见血了。 吸入不少黑雾后,戚笑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更加昏沉,甚至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一个一直隐藏在同伴后面的骷髅在戚笑白身体显露出僵硬的迹象时,直接伸手摘下自己的骷髅脑袋朝戚笑白掷了过去,骷髅脑袋越过一排排的骷髅士兵飞到戚笑白的身前,张嘴射出一根用骨头磨成的骨钉,狠狠刺中了戚笑白的脑袋。 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剧痛令戚笑白的动作一僵,接着便是数把骨剑劈在了他的身上,顿时鲜血四溅,随后又是数把骨剑劈斩而下,身上又多出几道创口的戚笑白当即跪倒在地,奏灭剑也落在了地上。 “烈斩!”大肆斩杀骷髅的魏延突见戚笑白被击倒在地,连忙一刀斩断面前的敌人,回身一记跳斩撩出凶猛的火刃将围住戚笑白的骷髅尽数震飞。 “笑白!”正在协助曹操维持领域驱散死亡能量的许凌薇双脚一点便朝戚笑白凌空飞了过去,长鞭闪耀绿芒挥击之间便将许多骷髅的骨头打成了碎片。 “冲动!”失去许凌薇的支持,曹操承受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他虽然对许凌薇擅自行动的行为非常不满,但还是对护卫在旁的赵云等人说道:“赵云,你去援助那女子把戚笑白给救回来!元让、子廉、子孝,准备突击,把那指挥鬼兵的人拿下!” 夏侯惇摇了摇头,对曹操说道:“孟德,此举不妥,一来你的安全需要保护,二来单凭我等三人未必能杀得了那指挥之人。” 曹操哈哈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元让你太过保守了!兵行诡道,以奇致胜!现在敌人的大将被妙才斩杀一人,另两员大将被仲康和典韦他们拖住,正面还有陈旭、魏延、赵云他们吸引火力,正是看似无懈可击又处处皆是破绽之际!待会你以青龙斩开道,子孝以坚守挡住鬼兵的反击,剩下的就交给子廉吧!以我之见,那人善于用兵而拙于接刃,只需近前必能拿下。至于我的安全,还有李典和乐进,无需担忧!” 奔至戚笑白身前的许凌薇急忙施展治愈之术,绿芒闪烁之间,戚笑白身上的道道刀伤迅速愈合。 “凌薇小心!”半伏在地上的戚笑白猛然起身将许凌薇往旁一推,一根骨钉狠毒的插入他的右肩。 “砰!” 被戚笑白推开的许凌薇踉跄间拧身挥鞭准确地抽中了躺在地上的骷髅头,一鞭将其打得粉碎。 “嘶……”戚笑白咬牙将插在身上的两根骨钉拔了出来,疼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戚笑白望着遮天蔽日的死亡气息,眼中凶光大盛,心一横张开双臂,巨大的吸力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涌了出来。 “魂噬!” 戚笑白的身体化作了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将周围弥漫的黑雾鲸吞海吸统统纳入体内,在“魂噬”强横的吞噬力下,雾状的死亡能量被分解成一粒粒的纯净能量,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静静躺在地上的奏灭剑清鸣一声,竟如戚笑白一般将周围的死亡能量无声的吞入剑身。只不过在戚笑白闹出的大动静下,奏灭剑的小动作完全被忽略了。 笼罩着大地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就连那五万无面士兵浓稠的身躯也出现了稀化的迹象。飘浮在韩信面前的黑色珠子发出阵阵哀鸣,漆黑如墨的珠身也开始“褪色”。 “独孤败?!”魂噬之力一出,韩信本就白皙的面庞变得更加苍白,一颗心跳得飞快,差点没忍住撒腿就跑。 随着死亡能量不断被戚笑白吸入体内转化为源源不断的魂力,他散发出来的气势不断攀升,很快就突破到了六阶初阶、中阶、高阶、巅峰……随即又突破到了七阶初阶,一直到了七阶高阶终于停了下来,而此时战场上只有稀薄的黑雾飘荡,五万无面士兵的实力跌落了许多,黑色珠子变成了一颗透明的珠子掉到了地上。 重回七阶的快感令戚笑白忍不住大吼道:“爽!” 第200章 斩苏客 在黑雾消散的瞬间,萨尔得斯再次化出巨龙之躯,以极其蛮横之姿挡下了那些对它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的攻击。它的喉头不停滚动,连珠炮似的喷出数十颗幽蓝火球,将无面士兵成片烧灭。 一颗火球赫然砸在韩信身前,极度的冰寒难掩其中的灼热,地上的珠子硬生生被火球给熔成了一滩粘稠的液体,随后又冻成了冰渣。 韩信蓦然回过神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从被极寒冰焰焚烧的危险中摆脱出来,他也从戚笑白英气勃发的脸庞上认出了他并非是那个一人成军的“死神”,只不过受惊的心脏依然有几分悸动。 此次东西魔族、不死族、暗夜族能够派遣四支精锐组成联军前来鬼谷,还多亏了这一年来独孤败的销声匿迹。这个集各种恐怖于一身的男人在星辰战界中是近乎无敌的存在,各族强者死在他手下的不计其数,而他也无争霸天下之意,也不投入任何阵营,大有与世界为敌的无敌做派。独孤败所占据的无双谷对于各族来说是绝对的禁区,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必死之地,人们最后一次看见独孤败的时候,就是在无双谷的附近。自此以后,大家就再也没见到孤独败的身影。 掌握独孤败的行踪对于在星辰战界征战的各族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与敌人在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独孤败潇潇洒洒的杀入战场,然后留下一地残骸扬长而去。因为独孤败不屑于对弱者出手,所以无双谷外密密麻麻布满了各族的眼线,大家和睦相处,平常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看孤独败有没有出谷啊,不然就是和其他种族的眼线唠唠嗑啊,生活可谓是惬意得很。 至于独孤败“死神”之称的由来,实为他一出手皆是撼天动地的猛招,杀伤力过于巨大,往往造成腥风血雨之象。因此在各族战场上,最为忌讳的就是孤独败的半路杀出,就连一举夺过魔族风头的海族在独孤败手上也吃过不少的亏。 “竟然拥有与独孤败相同的魂意,如果能够将他转化为不死族之人的话,或许能够成为对付独孤败的王牌!独孤败一除,那暴君嬴政也就难以再掀起风浪了吧!”韩信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心思已经从眼前的战况飘到了更为浩大的战场。 在“魂噬”的帮助下,吞噬了满满死亡能量的戚笑白不但没有被死亡之力侵蚀,反倒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就连身上的伤口都尽数痊愈。 “笑白你这厮,害我好一阵担心的冲过来,结果你反倒是上演了绝地反击!”奔近前来的赵云见到戚笑白并无大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笑着与他打趣起来。 戚笑白拾起地上的奏灭剑对赵云笑了笑,嘚瑟道:“只能怪兄弟命好啊,讨了凌薇这个好媳妇,没有她哪还有我戚笑白的今天?哈哈哈哈!” 许凌薇面色一红,跺脚嗔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赵云摆了摆手,将脸上的笑容一收,正色道:“既然戚帅无事,那我们携手破敌如何?” “正有此意!凌薇,为夫带你上阵杀敌!这次可别说我再不给你机会表现了!”戚笑白显示一脸正气凛然的回应赵云,接着又满脸奸笑的逗起许凌薇来。 “你们觉得胜券在握了是吗?”一个紫色的幽影突兀地出现在三人之间,披散的黑发,血红的双眼,瘦长的身躯,阴冷森寒的气息,骨子里的高傲即使在成为幽灵之后依旧难以压抑。 “哇哈!诈尸了!”戚笑白一个哆嗦,奏灭剑便向紫色幽影削了过去,变成幽灵的艾萨自然是无惧穿过身体的长剑,他伸出双手便向戚笑白的脖子掐去。 许凌薇弹指射出一颗光粒,饱含生命气息的粒子在戚笑白身前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方盾,艾萨的手指在触到方盾时冒起了一股股的黑烟,疼得他龇牙咧嘴收回了双手。 戚笑白心神大定,不由得称赞道:“凌薇,你的句芒之力看来是这些鬼物的克星啊!” “哼,你们都得死!”艾萨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及肩的长发疯狂猛长,随着他的意念随风乱舞,像是无数毒蛇盘绕在一起相互吐着信子。下一秒,艾萨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向许凌薇冲去,飘动的长发瞬间硬如钢铁,从各个角度向她刺了过去。微弱的黑光在艾萨的头发上闪烁,那原是能量体的头发迅速固化,变成了真正的钢铁坚针。 “百鸟朝凤!”赵云将长枪一提,双手挥出道道残影,璨银龙胆枪闪耀着亮眼的银光,在间不容发之际连耍出数百枪花,每一朵枪花都代表着一只灵鸟,最后组成了一幅百鸟朝凤的壮丽景象,也将密密麻麻的钢铁坚针绞得粉碎,为许凌薇挡下了一记凶险的攻击。 “我看你能挡住几次!”艾萨眼中红光大盛,全身喷涌出浓浓的黑雾将自己笼罩在内,无数根细长的触手从雾中急速抽出,将三人都纳入了攻击范围。 许凌薇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玄诀,随即向前一推,一道光箭向艾萨藏身的黑雾射了过去。数不清的触手中途转向,层层叠叠裹住了光箭,在触手的不断烧熔下,光箭中蕴藏的力量也被耗之一空。 “流火星坠!” 中气十足的大喝声从天空中传了过来,五彩金刚鹦鹉骤然现出火凤之姿,拖曳着熊熊烈焰如流星坠地,只听一声撞击巨响,火凤形态的鹦鹉准确地砸中了包裹着艾萨的黑雾,地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鹦鹉从坑中坐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是吧?” 蹦跶了几下之后,鹦鹉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它怒气冲冲的对戚笑白吼道:“臭小子傻看什么?还不去杀敌!” 火凤形态下的鹦鹉发起怒来还真有几分高贵威严的韵味,吼得戚笑白一愣一愣的,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声音不就是那肥鸟的吗? 鹦鹉展开翅膀在战场上一阵盘旋,剩余的黑雾全被它身上的火焰烧得干干净净,随后它便来到已经昏迷了的天魔马身旁,两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了马身,双翅一振同风而去。 “完蛋了,竟然忘了马爷重伤了……那肥鸟到时候不会来报复我们吧?”戚笑白莫名有些心虚,他可还记得自己曾经大言不逊要把鹦鹉烤了吃来着。 “战场之上,切忌分神!”赵云长枪一甩,用巧劲将戚笑白推了出去,一只用空气凝成的大手失之毫厘的错过了戚笑白。 与许褚激战的苏客竟然还有余力兼顾战场,这对颇具傲气的许褚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虎吼一声,身后升起了白虎幻象,凛冽的杀气如冰刀般割在苏客的皮肤上,刺得苏客心中阵阵生寒。 独孤败在星辰战界的待遇与戚笑白在结交典韦等人之前无二,名正言顺的全民公敌。眼下戚笑白摆明了是自己的敌人,同时明显还没成长起来,如果能在这里把他给杀了,苏客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一个独孤败已经搅得整个星辰战界鸡犬不宁了,要是再多一个同样拥有“魂噬”的戚笑白,那只怕是要变天了! “白虎,牙!”许褚悍然挥拳,拳头生出白虎的血盆大口,上下两排尖锐的虎牙毫不留情地向苏客咬了过去。许褚愈是愤怒,白虎之力的力量就越是强大,他这平直的一拳硬是破去了苏客护身的气御铠甲。 “白虎,剪!”许褚将斜立身旁的大刀打了个旋,横劈竖斩狂舞一番,数十道锋利无双的刀气如一把把剪子从各个角度向苏客剪了过去。 苏客善于技而非战,虽然他的战斗力并不俗,但遇到许褚这等天赋白虎之力的猛人来,还真有些力所不逮。与许褚交手开始,苏客便以避让和守御为主,这比起一直要保持凶猛攻势的许褚来说要轻松得多,所以他尚有余力去偷袭戚笑白一把。当许褚开始搏命的时候,苏客面临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白虎,杀!”许褚伏下身子双手着地,形如猛虎扑食向苏客疾跃而去,粗壮有力的双臂紧紧锁住了苏客。 此时的苏客才被纵横交错的刀气剪得晕头涨脑,好不容易才挡住了许褚凶猛的攻击,结果被他一个饿虎扑食给锁得稳稳当当。无匹巨力从许褚双臂如大江崩腾似的向苏客涌来,骨肉挤压发出的咯吱声络绎不绝,苏客感觉自己快被许褚给压得变形了。 不停挣扎的苏客挣出一个空当,将骨笛狠狠扎进了许褚的大腿,笛中迸发出的劲风之力在许褚的腿上炸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让苏客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挣扎之举直接将自己送入了死亡的深渊。 猝遭重创的许褚非但没有撒手,反倒被激起无穷凶性,白虎之力浩荡而出,孔武有力的双臂竟把苏客给活生生挤爆了!在苏客上下半身分离的瞬间,许褚使出全力挥出重重一拳,苏客的脑袋就像一个西瓜轰然爆开,被打得稀巴烂。 第201章 后手 忙于躲避萨尔得斯攻击的韩信心中真是一片凄凉,自己动用了一次特权又废了一件秘宝将含恨而死的艾萨转化成了与他最合适的幽灵状态,结果投入不死阵营还没三分钟就被五彩金刚鹦鹉一屁股给坐死了!这还不算,作为这次行动的领头人,苏客竟然也死了!死的是那么突兀,死的是那么惨烈! 明明之前己方还占据着绝对优势,结果对方空降了几个人过来,形势骤然逆转,简直就是上演了经典的绝地反击,比自己当年的背水一战还要经典! 再如此耗下去,除非不知被传送到哪里去的德鲁拉能及时赶到,不然多半自己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好汉不吃眼前亏,韩信决定以退为进,转为游击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爵卡,撤军!”韩信一边下令,一边操控着实力大跌的无面士兵对萨尔得斯发起自杀式的攻击。 在艾萨、苏客陆续阵亡,德鲁拉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韩信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四族联军暂时的最高统领。为了活下去,暗夜精灵们也暂时抛下成见,听从韩信的指挥开始有秩序的撤退。 面对许褚等数员猛将的强大攻势,韩信使出了浑身解数,他将四族精锐混编成一个个方阵,充分发挥出各族士兵的优势,以远近齐攻、交错纵横之势挡下了敌人的进攻,且战且退。也多亏这些士兵平日里训练有素,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实现韩信的布阵,充分展现了他高超的统兵能力。 在混乱的战场上,谁都没有注意到,一缕黑色的魔气注入到苏客落在地上的骨笛中,惨白色的骨笛如同呼吸般发出忽明忽暗的红光。 “暗夜猎手,符文箭散射!” “恶魔方阵,混乱打击!” “骷髅三队,就地埋伏!” “活尸方阵,腐液抛射!” “蝎尾部队,压阵御敌!” 对手不过一头冰霜巨龙与寥寥数十人,加上个体战力相差有些悬殊,韩信没有选择吃力不讨好的白刃战,而是以远程打击为主,一边撤退一边寻找破敌的机会。与此同时,韩信也没有忘记遍布鬼谷的各种阵法,他派出了三队斥候分左、中、右三路先行探路,避免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又落入到阵法之中。 见到韩信选择率军撤退,曹操及时叫停了许褚等人欲往追杀的打算,他将众人重新聚在一起挡下铺天盖地的远程攻击,然后开始解决当下的首要问题——获取情报。 “赵云,我希望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那些形如恶鬼的敌人又是些什么?”曹操面色冷峻的看着赵云等人,潜意识下就将他当成了天军的领袖。 赵云耸了耸肩,对戚笑白说道:“戚帅,该你登场了。” “戚帅?你是……你是戚笑白?”曹操的目光随着赵云的目光一同转移到了戚笑白的身上,脸上渐渐浮现出震惊之色。 当初有一段时间关于戚笑白的话题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毕竟有独孤败这个前例在先,谁也不愿世上再多出一个拥有禁忌魂意“魂噬”的人物来。只不过戚笑白自从被甘宁捅出去以后,要么就是隐踪于百花谷,要么就是西进昆仑山脉,再不然就是易容出行,久久未有关于他的消息,就连他成为天军统帅亦是内部之人才知,时间一久,大家都渐渐把这号人物给遗忘了。如今戚笑白乍然出现面前,饶是以曹操之城府亦是难掩内心震惊之情。 戚笑白清了清喉咙,一脸严肃的对曹操说道:“鄙人正是天军之甩手统帅戚笑白,敢问曹将军有何贵干?” 曹操:“……” 陈旭一巴掌就呼戚笑白的后脑勺上,一脸痞相的吼道:“叫你小子出来解释呢!废什么话,跑什么题呢?” 戚笑白咬牙切齿道:“陈三拳,信不信我现在揍扁你?” 陈旭阴笑着看向戚笑白,淡定的说:“老子八阶了。” 戚笑白尴尬的咳了两声,对曹操干笑道:“那啥,事情是这样的,首先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传说中鬼谷……” 因为事情太过离奇,牵扯面又过于巨大,戚笑白说的是口干舌燥才将曹操给说服,让他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曹操不是个迂腐之人,他通过戚笑白的讲述,加之以往紫宸在大汉境内留下的种种蛛丝马迹,曹操算是完全相信了他。 “想不到内忧未除,外患又起。既然事情如你所言,那我们暂时可算作是盟友了。为今之计,必要将这些前来解救那绝世大魔的敌军诛杀殆尽!戚笑白,你刚才说鬼谷与我们的世界有空间通道相连可是为真?”曹操脸色严峻异常,眉头紧皱间已然想出了对策。 戚笑白与许凌薇和典韦对望一眼,肯定的回答道:“确有此事,不过空间通道的掌控权在那只肥鸟的手中,曹将军可是想要从许昌召集士兵进来?”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又笑着摇了摇头,“是也不是。袁本初不是落到了你们手里,这等好事岂能缺了这位名门之后呢?不过当下之急是联系到那只可以变化成火凤的鹦鹉,然后合力将这些异族给剿灭了。” 书生打扮的郭嘉拱手一礼,毫不客气的反对了曹操的主意:“主公,嘉有一事要奏。将袁绍等人牵扯进来是个不错的主意,至于是否召集军队进来我想可能还要再作商议。” 曹操的又一大谋士程昱也站出来支持郭嘉的看法,他朗声道:“方才诸公面对的异族几无人形,骷髅、活尸、恶魔,还有那些紫色皮肤的暗夜精灵等等。在场诸位皆为英杰之士兼有魂意在身,对于怪力乱神之事尚且还需深思再三方能接受,若是让那些出身普通的士兵们来此见着那些鬼模鬼样的敌人,只怕是军心震荡、不战自败,窃以为还需再做考究。” 听了程昱的解释,戚笑白与典韦齐齐变了脸色,这一点倒是他们疏忽了。当时只想着人多力量大,却未曾考虑到这一层面。如果普通士兵对于异族的畏惧感不能解决的话,不传送至鬼谷也罢,到时若是魔人携各族大举入侵魂意大陆时该如何是好?历史永远都不是靠一个人能够书写的,想要守护住自己的世界,单靠少数人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曹操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且将士兵之事押后再表,将袁本初与他的一众手下先拉进来充实我们的力量,等击败这支降临鬼谷的军队后,我们再想办法将此间事情传遍天下,举众之力共思良策。” 当众人讨论得正是热闹的时候,静静躺在地上的骨笛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之色,干枯的笛身上竟有疑似血水的液体渗出。一滴滴鲜红的液珠无声地浸入温软的土地,一丝丝黑色的魔气在地上织出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当这张大网编织成以后,从上看下去赫然就是一座传送阵的模样! 一声尖锐而急促的爆鸣声打断了众人的对话,猩红的骨笛似乎是再也承载不住笛身中蕴藏的能量轰然爆炸,四溅的骨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落入到了特地的位置。一道道电光从地面上窜了起来,像一根根鞭子对着空无一物的半空疯狂抽打,逐渐的,一个不断扩张的圆形空间虫洞撕开了虚空,虫洞内的空间漩涡闪烁着青萤色的奇妙光彩,甚至不时有由青萤色的光组成的飞虫在绕着漩涡飞舞。 如果苏客还活着,他一定会惊叹的大呼:“魔君陛下果然布下了后手!” 这确实是魔君所布下的后手,只不过这后手有一个触发条件,那就是苏客的死亡。或许从一开始魔君就不觉得苏客能在鬼谷活下来,有或许从一开始魔君就不想这个后手被触发,无论如何,当这个圆形的空间虫洞撕裂虚空的时候,魔君所布下的后手便无可逆转的发动了。 一个形似幽灵浑身散发着荧荧之光的人从虫洞里钻了出来,接着又是一个,一个接着一个,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里面钻出了数百个,虫洞的另一端还有许多形似幽灵的人络绎从里面钻了出来。 曹操眯着眼观察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道:“这些又是什么怪物?幽灵?鬼魂?” 化作人形的萨尔得斯沉吟半晌,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些人似乎是灵界的,我们可能麻烦大了。” 典韦在脑海中储存的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搜寻许久,没有找到一丁点关于灵界的内容,于是他开口问道:“萨尔得斯,灵界有什么特点吗?” “关于灵界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不过当年在魔界流传着一种说法,魔界就是被荒废遗弃的旧灵界。灵界顾名思义为魂灵界,是所有灵魂最终的归宿。灵魂与幽灵是极为相似的状态,所以眼前的这些人看起来非常像不死族的幽灵,但你们认真看他们的双眼就可以发现不同之处。灵界的灵魂双眼是没有瞳孔的,而是被光芒所覆盖的眼球。” 戚笑白有些好奇问道:“魔界是旧灵界的说法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萨尔得斯吁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半人半灵的魔君蚩尤。” 第202章 灵界之军 一个人从空间虫洞里走了出来,紫发紫瞳,耳尖如刀,丰神如玉,面色微白,正是当年在洛阳之战中被董卓拖入虚空的紫宸! “我似乎听到有人对魔君陛下有不敬之语啊,这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呢。”从虫洞中走出的紫宸并非是灵界的灵体状态,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换而言之,董卓与他同归于尽的做法失败了。 “紫宸……”典韦与戚笑白不约而同握紧了拳头,紫宸一招摧毁帝都洛阳的恐怖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他绝对是两人至今遇见的最可怕的敌人了。 紫宸见到典韦、戚笑白等人时突然轻笑一声,略带讥讽的说道:“想不到在这鬼谷里还能见到老熟人,他乡遇故知,当浮一大白啊!董卓,出来见见你的老朋友吧!” “董卓?!” 这一下除了戚笑白等人,就连曹操他们也炸锅了。董卓之名谁人不晓?更有甚者将他与黄巾贼、十常侍并列为大汉三大祸害,将他定为大汉王朝分崩离析的直接推手。 浑身散发着青荧之光的董卓身披狮蛮铠甲,头戴黑龙战盔,手持鬼头大刀,以灵体状态出现在众人眼前。在董卓现身之时,自灵界而来的士兵们不约而同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放声高呼,迎接他们的首领到来。 “典韦、赵云、戚笑白、曹操……竟然是你们……”董卓双眼被浓烈的红光所覆盖,冰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 紫宸盛气凌人的对董卓说道:“董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希望等我找到封印刃兄的地方时,你已经将这些人给解决了。哦对了,那个叫戚笑白的小子你可别杀了,他将是日后对付独孤败的杀手锏。” 董卓对紫宸点头示意,低声道:“我知道了,主人。” “主人?!” 戚笑白他们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太疯狂,曾经不可一世、睥睨天下、傲气凛然的董卓居然会有认人为主的一天?这主人还是他曾经誓死不屈的魔主紫宸!看来在董卓与紫宸双双跌入虚空乱流之后,还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这才迫使这位西凉豪雄如此的卑躬屈膝。 “速战速决,要是拖到神人族与妖族腾开手来插手此间事务,想要解救刃兄的难度可就大了。我先去也!”紫宸冷冷地对董卓叮嘱一番,一纵身便已腾空而去。 董卓恭敬地目送着紫宸远去,随后缓缓转过身来,略显凶恶的脸庞上重新浮现出了些许的傲意。空间虫洞依然在传送着灵界士兵,举目望去,这些灵体状态的士兵们密密麻麻已经占满了整个视线,少说也有上万之数。 “大家小心,灵族生物可以自由切换实体转态与灵体转态,实体状态能够对我们造成物理伤害,而灵体状态可以免疫一切物理伤害,同时还可以发动精神攻击。想要对付他们就必须抓住他们由灵体转化为实体的短暂过程,在瞬间对他们发动致命打击,否则很难消灭他们。”萨尔得斯将自己所知的前人经验告诉众人,心中亦是颇为忐忑不安。 “嚯嚯嚯,李典、乐进、曹洪,你们和我一起退下来给主公和郭嘉小子挡刀吧!你们三都只有物理攻击的手段,我现在的状态也施展不了魂意,就别上去添乱了。”夏侯渊听完萨尔得斯的话,直接将刀插回了刀鞘,准备开启围观模式。 “这么一说,好像我们暂时也是没什么用处了,不然我们去放个哨?”孟一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三十血卫传承的是勇蛮血脉,因为实力还没有达到足够高的境界,暂时也只有物理攻击一个手段,同时血卫里极少以速度见长之人,想要抓住灵界士兵形态转换瞬间发动攻击还真是有不小的难度。 “子龙尚可一战,我估计也是有心无力了。”魏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一名以力量见长的猛将,也没有精神、能量、元素之类的攻击手段,面对灵族这种可以免疫物理攻击的无赖种族,他也只能认栽了。 曹操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存在如此奇妙的种族,还未与之交手他们便已失了一半的力量,难不成要退让避战? 整整三万名灵界士兵穿过了空间虫洞降临至鬼谷,他们自觉而迅速的列好了阵型,静静等待董卓的命令。从灵界士兵们身上散发出的青荧之光照得周围一片绿幽幽的,有几分阴曹地府的视觉。 “曹孟德,我曾十分赏识你的才华,念及于此,不如你们放弃抵抗,我便破例将你们的灵魂收入灵界,成为我的部下。虽然是换了一种形态生存于世,不过总比灰飞烟灭来得好吧?”董卓脸上终于露出了让人熟悉的狞笑,就像是猛兽进餐前的仪式。 一个赤发红眼、青面獠牙的大汉凭空出现在董卓的身后,四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上各握一件巨大的兵器,身高也长到了六米之高,体表流动着青荧的火焰,董卓的通灵唤兽魔焰巨人比起之前又更加强大了。 “想不到权倾一时的董卓也有卑躬屈膝的一天!想要让我们成为你的部下,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今日之战,要么你死,要么你亡!”戚笑白把剑一荡,一脸无畏的怒视董卓,虽然心里有些虚,但是场面上不能输! 董卓双臂一展,魔焰巨人便向前重重迈了一大步,将董卓裹进了自己的体内,而他那狰狞的大脸也变成了董卓的样貌。一把鬼头大刀,一支月牙短戟,一柄八角棱锤,一面圆形重盾,这便是董卓四臂上配备的兵器。 “全军随我冲锋,踏平鬼谷!”董卓仰天咆哮,锤盾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三万灵界士兵齐举手中兵刀,晃悠悠向戚笑白等人飘飞过来。 戚笑白瞪大眼睛看着灵界士兵们违反常识的行进方式,瞠目结舌道:“这些灵族士兵竟然不用腿行走?那他们长腿干吗?” 九奎鄙视地瞪了戚笑白一眼,“萨尔得斯都说了灵界是魂灵界,人死后灵魂的归宿之地。这些灵族士兵明显是人类,人类不长腿吗?还是你不长腿?” 典韦敲了敲双龙戟,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后,沉声说道:“只有物理攻击能力的人先退到后边去,能够对灵体造成伤害的人先顶上去!大家小心一点,尽量找出灵族的破绽,否则今日我们全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灵界士兵的来势极快,眨眼间已经有数百士兵飞到了众人身前,他们的武器是一根根造型奇特的长棍,棍身上凿开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在靠近众人之时,这些士兵迅速散开,围成了一个大圈,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棍,从灵体状态瞬息转化成实体状态的长棍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噪音,像是一群乌鸦在围着你不停叫唤,又像是一群人拿着锣鼓在你耳边不停敲打,吵得人头晕脑胀,心烦意乱。 又有数百手持长枪的士兵以鱼跃之势凌空向众人扑去,刺出的长枪上青荧之光迅速消散,泛着寒光的枪头瞄着众人的胸口而下。 董卓高大威猛的身躯在灵界士兵的簇拥之中显得鹤立鸡群,他狞笑着吼道:“先给你们一点开胃小菜,让你们适应适应,杀鸡屠狗那可就太没意思了,搏虎擒狼那才带劲啊!哈哈哈哈!” 被围攻的众人中,最先作出反击的是九命猫妖九奎,念力随心而动将扰心神的噪音统统抵挡在外,漩涡印记涌动暗之能,浑身云纹凝聚风之力。九奎化作一道闪电,在舞棍士兵中来回穿梭,锐利的爪子斩断一根又一根的长棍。 随着长棍数量的减少,无所不在的噪音声也小了许多。夏侯惇一把扯下盖住左眼的眼罩,被暗红幽光所填充的眼眶中猛然射出一道深红色的光线,挺枪突刺的灵界士兵们被连排穿透烧成飞灰,而光线去势不减在收割了数百士兵的生命后被董卓顶盾挡了下来。 “呵呵,这才有些意思。”董卓甩了甩盾面被烧糊一片的圆盾,将鬼头大刀向前一挥,一队骑兵踏空向夏侯惇驰去。 “起阵,灵能风暴!”一名将官打扮的魁梧大汉挥舞三尖两刃刀,指挥其所在方阵的士兵使出了灵界特有的灵能打击。 近三千名灵界士兵的眉心射出一道青荧光线,三千道光线在空中纠缠,逐渐形成了一个急速转动的巨大漩涡。 “投射!投射!”另一个居于后方的将官拼命挥舞着一面令旗,扯开嗓子不停大喊。 两千名长矛手纷纷将手里灵体状态的长矛投掷出去,密密麻麻的长矛呼啸着飞进灵能漩涡,旋即转变成漫天的青色雨点从漩涡里落了下来。每一滴雨点仿佛都重若千斤,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可见的小洞。 “百鸟朝凤!”赵云身若游龙,围绕众人向着天空快速出枪,众人只听耳边传来络绎不绝的音爆之声,璨银龙胆枪甚至因高速的抽刺与空气摩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与不逊色于雨点的枪影共同点缀出一幅绚烂的星河之图。 陈旭亦是没有闲着,霸拳·狂澜向四面八方扫去,协助九奎一同快速肃清这些挥舞长棍的烦人士兵。 第203章 找打的董卓 为了防住这数不清的青色雨点,赵云在短短的三十秒之内近乎刺出了上千枪,神乎其技的发挥令他直接脱力摔倒在地,不过也算是成功将青色雨点大部分给拦了下来。 “坚守!”曹仁将两只手腕上戴着的刺盾向后一缩,双拳对抵,一股澎湃的气劲便从他的身上向四周涌去,作为漏网之鱼的青色雨点纷纷被气劲给弹了出去,在不远处如筛子样在地面上打出了许多小洞。 挥舞令旗的将官再次扯开嗓子大喊:“投射!投射!” 两千名长矛手手中又凝聚出灵体状态的长矛,拧身后仰,一根根青光灿灿的长矛呼啸着飞进天空中不停旋转的灵能漩涡中,瓢泼的雨点布满了天空,声势浩大的砸了下来。 “还来?”陈旭两眼一瞪,抡起拳头大开大阖的向上打去,每一道拳劲与每一滴雨点相接触都炸出一团光火,然而陈旭可没有赵云那种精准、快速、持续的攻击能力,气势磅礴的霸拳轰散了一片雨点,但更多细小却又重若千斤的雨点穿过拳劲的缝隙快速下落着。 “御!”曹仁保持着半蹲之势,双掌重重击打在地,一缕缕黄褐色的光线从土地中逸出,围绕他打着旋儿,很快便形成一球面的保护罩。随着黄褐色光线不断进入保护罩里,原本淡黄色的罩面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就像是用泥土揉成的瓷罐。 “放!”曹仁双臂猛然向后挥动,形如大鹏展翅,浑浊的保护罩迅速涨大,毫无阻碍的穿越众人的身体将他们全都包裹在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雨点坠落在保护罩上,就像是落入深不见底的泥潭,溅起一丝涟漪后便没了声息。双臂平展的曹仁身体如触电一般剧烈抖了几下,张口喷出一滩鲜血,在他身旁的曹洪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曹仁,才发现他已经面如纸色。 曹仁的魂意“据守”能够极大增强他的防御力,甚至能够适应各种地势从中借力来抵抗各种各样的攻击,但这也是有极限的。如果他只是用魂意护住自己一人,这漫天雨点的打击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他将自己的防御空间扩展了几十倍,从而导致防御面上每一点的强度大幅下降,所以他需要输出更多的魂力与承受更重的打击才挡下了这一波攻击,也造成了他受到五脏之伤的局面。 “空中的那个漩涡必须破去,否则光是对方的远程打击就足够打败我们了。”两波青雨下来,先是赵云脱力失去战斗力,接着曹仁又受伤吐血,要是再来几波青雨打击,典韦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灵界士兵可不会因为众人的难处而善解人意的停止攻击,那一队铁蹄踏空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夏侯惇的面前,他们将身子向前倾伏,巨大马枪上的青荧之光正迅速消退,镔铁枪尖映射着明亮的阳光,明晃晃的光线迫得夏侯惇眯起了右眼。 “独龙,九转!”夏侯惇的嘴角挂起一丝冷笑,他的右眼骤然圆瞪,一明一暗的两道光芒自他的两个眼眶中游荡出来,交织在一起,迅速笼罩住了他的整个身躯。充满煞气的光芒成为了夏侯惇坚实的铠甲,他视千骑如无物,自顾自的挥刀起舞,凛冽霸道的刀气纵横交错,切割出一片死亡禁区。 马枪还在前进的途中就被猩红刀光劈做两半,根本近不了夏侯惇身前三步。夏侯惇每舞一刀,周身的刀势就厚重一分,当他舞到第九刀的时候,寒光四溢的大刀已然被压成了半月的形状,猩红的刀光浓稠得就像血池中的鲜血。 “嗡!” 夏侯惇额头青筋暴起,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大刀向上撩去,大刀拖动着浓稠的血红刀光向灵界骑兵们狠狠劈去,那已浓稠至液化的刀光变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血红巨龙,摇头摆尾之间将一大批灵体状态的骑兵统统扫飞出去。那头血红巨龙的左眼赫然是一个黑幽幽的大洞,凡是靠近眼洞的骑兵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被吸了进去,成为了巨龙的养料。 “有点意思……全军停止进攻,待我去会会那头独眼龙!”董卓随意的将圆形重盾与八角棱锤向左右一荡,他身边的几名贴身亲卫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他扫了出去。 当董卓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身上的清荧之光便开始消退,显然他是打算用实体状态来杀个痛快了。血红巨龙气势汹汹的向董卓扑了过去,就见半是实体半是灵体的董卓将圆形重盾护在胸前,八角棱锤从头砸下,月牙短戟准确无误的勾住巨龙的血盆大口,鬼头大刀则是从下往上顺着巨龙的咽喉捅了进去。 董卓这番一心四用的表现简直惊呆了众人,而那看起来威武霸气的血红巨龙在董卓手里就像是一条可怜的爬虫,还没撑过三秒就被大卸八块,狰狞的龙头更是被八角棱锤砸得稀烂。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血红巨龙使得董卓很是意犹未尽,他将鬼头大刀扛在肩上,盛气凌人的对夏侯惇说道:“我说你这独眼龙,还有没有够味一点的招式拿出来?老子我手都还没热呢!这样的话,等下会很麻烦的。” 接连爆出两招大招,夏侯惇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余力去发动更强的攻击?他犹自逞强的杵刀而立,冷冷回应道:“你把头伸过来,我让你尝尝够味的招式。” 董卓听了夏侯惇的话还真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半晌才开口道:“虽然老子把脑袋送给你劈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周围都是老子的手下,白丢面子的傻事我可没兴趣做。你们一起上吧!只要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戚笑白正气凛然的站了出来,他指着董卓朗声道:“董仲颖你很狂啊!既然你这么狂,如果我们不答应你给你一个教训,那倒还真是辜负了你这一份狂意了!老典,老陈,老许,盘他!” 话音未落,戚笑白电射而出,奏灭剑荡出一道白色的剑气劈在毫无防备的董卓右腿上,董卓已经化出血肉之躯的右腿立即飙射出一道鲜血。 “哈哈哈!好久没感受到鲜血四溅的滋味了!再来!再来!”董卓兴奋得一阵狂抖,双眼中冒出狂热的火来,身上剩余的灵体部位迅速转变成了真实的血肉之躯。 “霸拳·万钧!”陈旭拧身而上,使尽力气打出了最强攻击,然后也如赵云一般脱力的摔倒在地。层层叠叠的霸拳不分先后打在董卓粗壮的腰腹上,巨大的冲击力令其踉跄着不停向后退去,嘴里还发出哇哇的怪叫声。 “霸拳,勇蛮之力!”董卓主动找打受虐的表现虽然诡异,但既然他摆明是自己的敌人,那董卓将主动权拱手相让,典韦岂有错过之理?自上次与徐拓对决之后,典韦还是第二次使出从陈旭那儿学来的霸拳,只不过陈旭用的是魂意,而典韦用的是勇蛮之力,但表现出来的效果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典韦的霸拳几乎是无缝的接上了陈旭的霸拳,本就颠颠倒倒的董卓再次遭受重拳猛击后轰然倒地,甚至从胸口以下直到腰部全都被打回了灵体状态,这是属于灵界生物的自我保护本能。 “爽!呃啊啊啊!”倒地的董卓仍旧不忘叫爽,然而他话到一半却陡然变成了惨叫声,原来虎侯许褚已经扑上前来,锐金之气汹涌的大刀毫不留情的劈在董卓胸口上,半个刀身都嵌了进去。井喷式的鲜血染红了许褚的铠甲与脸庞,他顾不得擦去迷住了眼睛的鲜血,奋力抽出大刀再往董卓胸口剁下去,只不过这一回却剁了个空。 完全回到灵体状态的董卓干净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哂笑道:“看来我是低估你们了,差点阴沟里翻了船!不过这一通打倒是令我倍感愉悦啊!总算是找回了一些作为人的感觉。” 董卓仰天望了望戚笑白等人的身后,又扭头望了望自己左侧的远方,对众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时间差不多了,你们的老客人似乎就要到了。这里就留给你们了,我们剑冢见!” 戚笑白顺着董卓的目光向身后与右侧眺望,就见身后不远处韩信领着四族联军气势汹汹杀了回来,而右侧的天空有一团金色的火焰正在飞速向这里靠近。 董卓丝毫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命令着麾下数万灵界将士往剑冢所在的位置进发:“所有人听我号令,转移战场,向西北方向行进!” 九奎悄无声息的跃上了陈旭的肩膀,它甩着尾巴对陈旭说道:“几年前我就说过,戚笑白这小子就是一个灾星!上次来鬼谷就招惹了魇鸟群,这次是要上演车轮战了吧?” 戚笑白没好气的瞪了九奎一眼,目光不停在四族联军与天空中的火焰间转换,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这时,一个人的意外出现让这些问题统统都迎刃而解了。 第204章 史阿的反击 在战斗中鲜有出手的许凌薇手里捏着一把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剑,小剑的剑尖朝着无人的方向随她纤细的手指画着圈儿,一条弯弯曲曲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把漆黑如墨的剑从空间裂缝的另一端伸了出来,只一下便将裂缝拉出了一道大口子,那把剑的主人从裂缝中矫健一跃来到了许凌薇面前。 一袭黑色劲装的史阿扫了扫四周,对许凌薇淡淡问道:“紫宸来了?” “他已经往封印绝世大魔的地方去了……”许凌薇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将剑冢的位置告诉史阿,其实她也不清楚史阿是敌是友,在此情况下她是不会贸然将重要情报透露给史阿的。 史阿的目光定格在天空中的火焰上,语气平淡如常:“按理说你帮了我一次,我也应该回报你一次。不过如果我现在出手定然会被紫宸察觉,所以这里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许凌薇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她平静地回应道:“只要那你能阻止紫宸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这里的战斗我们自己面对。” “好,姑娘不愧是巾帼英雄,史某记下了。”史阿抱拳对许凌薇敬了一礼,向后连蹬两步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座小石山的脚下,两座巨大的雕像屹立在山道的入口,整齐的石阶蜿蜒而上,在这夺天地造化的幽谷里留下了明显的人工痕迹。左边的雕像是一名男侠客,手杵一柄阔剑,神情冷傲;右边的雕像是一名女侠客,腰挂细剑,眺望远方。两座雕像均由石块雕成,唯独它们的双眼是寻玉所点缀,泛着莹莹的白光。 紫宸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对眼前的两座巨大雕像及365阶的朝剑道细细打量。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从石阶的顶端逸了下来,如同黑夜中明亮的灯光为紫宸指引着方向。 “两座巨大的雕像,用古磐石打造的石阶,看来镇压刃兄这件事上还有神人族与蛮族的功劳了。不出意外的话,石阶的顶端应该就是刃兄所在之处了吧?”紫宸两眼泛着微微的紫光,内敛的气势正澎湃外泄,吹得他一身白衣猎猎作响。 “刃兄,我来了!” 紫宸低吼一声,开始在石阶上疾奔。古磐石所传来的阵阵威压对于紫宸来说完全视若无物,不能阻他丝毫,他一口气便跑上了两百多阶石阶。这时,紫宸突然感到一股大力袭来,猝不及防之下半摔半跪的向前倒去。 巨大的阔剑携狂风呼啸着往紫宸的后背拍下,高有五十余米的男剑客雕像宛如远古巨人威武无比,一双寻玉点缀的眼睛正亮起璀璨的白光。三十米之巨的阔剑简直就是一面厚重的城门,挥舞起来煞气凛然,要是被它拍得正着,紫宸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脱层皮。 “破!”紫宸在石阶上翻了个身,双掌交叠便打出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光线。急挥而下的阔剑被光线射中后熔开了一个圆点,不大不小正好容紫宸穿身而过。 紫宸正要从石阶上挣扎而起,谁知阔剑改拍为扫,足有树干粗细的剑锋抵着紫宸便将他扫飞出去,竟没伤着石阶分毫。 “魔剑,紫炎乱!”紫宸在空中打了个筋斗才稳住身形,阔剑的力道虽大尚在他的承受能力之内,然而以如此狼狈的姿态被一座雕像给扫飞出去,这令素来骄傲的紫宸怒气勃发。他右手朝虚空一抓,一把魔气缭绕的紫色炎剑出现在他的手中,石阶顶端还有几道沛然的剑气飙射入炎剑内,令炎剑的火焰骤然蹿高了好几米。 “万剑归冢,果然名不虚传!哈哈哈哈!看来这一趟还会有意外之喜啊!”紫色炎剑的出现引动了剑冢中群剑的反应,轩辕、湛卢、赤霄三把神剑分出些许天地灵气去滋养紫色炎剑,可见这把魔剑亦是一把拥有剑灵的不世宝剑。 又怒又喜的紫宸将魔剑高高举起,紫色魔炎直冲云霄,他以举斧劈山之势将魔剑重重斩下,剑尖燃起的魔炎如一道闪电撕裂长空,对男剑客雕像迎头卷去。 男剑客雕像以剑护额,宽阔的剑身将他护得严严实实,然而紫色魔炎岂是凡火?蕴含着毁灭之力的紫炎如热汤一般浇下将石头打造的阔剑熔成一滩矿液淅淅沥沥淋在男剑客雕像的脸上,它那一双用寻玉点缀的眸子淹没在滚烫的矿液中,再也看不到半丝光彩。 “百裂刺!”紫宸乘胜追击,魔剑向前刺出百道幻影,纵横交错的锋锐剑气点在男剑客雕像的身上爆出无数细碎的石头屑来。紫宸的每一剑都点在一处特定的位置,一顿剑刺之后,男剑客雕像身体上的数点支点尽数被刺破,就见它缓慢的将阔剑移到胸前,接着便如山崩一般轰然倒塌,变作了一堆乱石堆。 然而就在雕像轰塌之际,一支燃烧着可怕黑焰的长剑从石块的间隙里穿过,悍然向紫宸的胸口刺去。剑未至,汹涌的空间之力先至。 石阶顶端,又有几道剑气飞来,撞入墨剑之中,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燃烧的黑焰隐约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似乎已经蔓延至另一个空间。 “轰!” 间不容发之际,紫宸倒提魔剑,紫色魔炎与骤然袭来的空间之力迎个正着,魔炎中充斥着的毁灭之力被彻底引爆,在紫宸与藏身于崩塌中的雕像里的史阿之间点燃了一朵绚丽的火焰之花。 “史阿,不愧是史阿。”紫宸望着同样御空的史阿,脸上堆起了笑容,目光中满是赞许之色。只不过下一秒,滔天的杀气便从紫宸的身上爆发出来,其威之盛甚至将不少石块都吹飞出去。 史阿一脸淡然的看着紫宸,语气中尽是嘲讽:“史某一生追求唯有剑道一途,一生所敬唯有王师一人。当你让史某弑师之时,便要想到有此日之复仇。” 紫宸脸色稍微沉了几分,他冰冷地说:“我平生所见有心计之人,你可以排入前十了。” 以紫宸的聪明才智,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事情给理清了。当年刺杀刘宏之后,紫宸将重伤的史阿关入由一件空间秘宝打造的魔狱中,希冀将其收为自己的麾下。魔狱共有九间牢房,在史阿之前已有四间牢房有了主人。魔狱中充斥着浓郁的魔气,并且整个空间能够随着紫宸的心意进行变化。 紫宸利用魔气不断影响史阿的心智,同时对其所在的牢房进行空间改造,以熬鹰驯狼的方式一步步瓦解史阿的抵抗。随着时间的流逝,史阿从最开始的誓死不从,渐渐出现了动摇,而史阿只身闯入百花谷刺杀王越则是他向紫宸臣服的标志。只是令紫宸没想到的是,史阿心计如斯,冷血如斯,坚韧如斯。原来还准备将史阿作为开启封印绝世大魔刃的杀手锏,谁知连封印阵法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史阿公然叛变了,亦或是公然撕去了他的伪装。 史阿潇洒的将魔剑一荡,一道空间涟漪轻而易举的将火焰之花给熄灭了,“想要解救所谓的绝世大魔,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吧。” “好,好,好。”紫宸怒极反笑,连道三声“好”,身形一动已然转到史阿身后。早已开启洞察之眼的史阿不慌不忙将墨剑从左肋下方穿过,精准的抵住了紫宸刺来的一剑,并借助双剑相交之力向前飞了一大截。 在史阿的洞察视界中,紫宸周身漆黑如墨,又有无数红点闪现,而再远一些的空间则是黑白相交忽明忽暗。黑为危险,红为破绽,白为安全。从视界中三色的变换来看,几乎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存在,史阿的神经紧绷,凝着双眼死死锁定紫宸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史阿虽有杀紫宸之心,但无可否认自己能战胜紫宸的几率不过三成,只不过他对于自己能够从这场战斗中全身而退还是充满了自信,毕竟他的魂意可是位列禁忌魂意之列的空间魂意,而自己一只脚也迈入了九阶之境,只要紫宸不能在瞬间将自己撕成粉碎,史阿就绝不会死于这嗜血的魔主之手。 “斩!”一击被阻,紫宸再度出手,紫炎魔剑挥出数百流光划出不同轨迹全方位对史阿开展攻击,然而剑至半途,紫宸脸色骤变,想要收招却看见史阿动了。 “侵略如火!”史阿以极其凶狂之姿向紫宸拔剑而攻,墨剑卷动万千流火,飞速旋转的流火形成了一个斗形的漩涡,搅得漩涡内空间不断碎裂,接连不断出现的空间裂缝像是魔鬼的爪子一步步向紫宸逼近。 面对史阿强悍无比的攻势,紫宸摆出了广为流传的抱头防御姿势,任由空间之力与墨焰流火打在自己身上。史阿一剑连着一剑,紧凑无隙、行云流水的攻击将他人剑合一的境界展现得淋漓尽致,紫宸从空中一路被打到了地上,蜷缩着栽进了乱石堆中。 说来紫宸也是冤枉,当他出剑之时,魔剑的剑灵逸出了三分力量飞向石阶顶端上的剑冢来完成剑之魂灵相辅的良性循环,结果导致了他的攻击出现了巨大的破绽。蓄势待发的史阿岂会发过如此良机?当洞察视界中,紫宸的身上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红点时,史阿毫不犹豫的出手了,起手便是强悍无比的杀招,一路将紫宸打进了石堆。 第205章 倒戈一击 将紫宸轰入乱石堆后,史阿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在洞察视界中,紫宸身上的红点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抹不去的浓郁黑色。史阿将墨剑向前一递,左手两指并指如剑在剑锋上一划,一串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上细小的凹槽流了下去。 “墨意,血乱瀑葬!”史阿指尖留下的鲜血就像是开启囚笼的钥匙,将深藏在墨剑中的凶狂猛兽释放了出来。一道道血红的剑气自剑身上迸射而出,或笔直、或弯曲、或裂散的席卷了他身边的每一寸空间。眨眼的功夫,男剑客雕像倒塌所堆成的巨石堆被剑气尽皆碾为粉末,露出了躺在里面的紫宸。 紫宸的体表散发着一层莹莹的红光,色泽比血红剑气还要明艳,也正是这层红光将史阿的“血乱瀑葬”完全挡了下来。这红光有着一种奇妙的魔力,每当剑气劈在光幕上就会被同化吸收,使得红光反而更加厚实,也使得史阿这一记凶狂的攻击注定徒劳无功。 “打够了吗?打够了就给我乖乖回去笼子里反省吧。”紫宸双眼闪烁着妖冶的紫光,面色平静如水丝毫不见半点怒气,语气也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史阿冷冷一笑,双手握着剑柄将墨剑直插入地面,自己则半蹲着身子,以额头抵着剑柄,缓缓吐出了令紫宸勃然色变的一句话:“剑魂,泼墨。” 苍穹突然被撕开了一条数里之长的口子,无穷无尽的墨水倒挂而下,大有钱塘之潮的奔腾气势。一道冲击力极强的墨浪毫无征兆的冲破地面,顶着紫宸的后背将他带上了天空,而他赖以防御的红光直接就被墨浪吞噬,让他像是一片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淹没于无边无际的墨浪之中。 “山!”史阿以剑为笔,纵情挥毫,勾勒之际绘出山峦,撇捺之间墨浪成澜。被墨剑剑魂化出的墨海冲击得上下翻滚的紫宸似乎放弃了抵抗,任由墨浪将他抛至半空,眼睁睁看着墨海上方凝聚出一座巍峨大山重重向自己压了下来。 “墨意,天卷龙浪!”当墨水聚成的大山将紫宸狠狠砸进了地里,史阿立即腾空而起,手中墨剑点出数朵精妙的剑花,那轨迹连起来正好是一道龙卷的形状! 压住紫宸的大山在瞬间倾泻一地,随即聚成龙卷将他又带上了百米长空。巨大冲击带来的不停旋转让紫宸难以控制住自身的平衡,他只能放任自己随着墨浪翻腾,暗暗积蓄着力量,只等一个契机立即脱困而出。 “墨意,焚天之流!”在史阿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中,滔天墨海化作了炙热翻腾的墨色炎海,鬼谷上方大片的天空被炎海蒸干,出现了一大片幽黑深邃的窟窿,窟窿的另一端便是无边无际的虚空乱流。 当窟窿出现的时候,紫宸终于动了。一道璀璨的光芒从紫宸指尖射出,然而还没行进两米便遭到了炎海的剧烈反噬,那光芒便化作了一面倒冲回来的光幕将紫宸重重推进了天空中的大窟窿。 史阿驻剑静立,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连通了虚空的窟窿。在他的视界里,窟窿的另一端有一团黑色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填满整片窟窿的白色。 紫宸走了? 失去目标的史阿不但没有半点放松,反倒变得更加警惕。刚才一连串的攻击耗去了他不少精力,除了那一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出的剑式,这已经是他能够使出的最强攻击了。史阿自信这世上九阶之内能接下自己剑魂攻击的人绝对不过五指之数,紫宸能够在如此攻势之下全身而退,多半已是半只脚踏入了地阶之境。 地阶之下,御的是天地灵气;地阶之境,借的是天地之道;地阶之上,即为天道。如果紫宸已经触摸到了地阶境界,那么下一秒他突然杀到自己面前,史阿也不会觉得半点惊奇,所以他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提防着紫宸可能的偷袭。 “不得不说,我之前小看你了,一来没想到你掌握的空间之力已经足以打破魔狱的壁垒,二来没想到你的剑已经修炼出剑魂。不过可惜的是,你亮出了底牌依旧没能杀了我,那么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杀死我了。”紫宸的声音不知从何处缥缈的传来,依旧是那平淡如常的语气。 史阿保持着驻剑静立的姿势,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完全不受紫宸话语的干扰。 “心志如铁,不愧是剑道奇才。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将超越你的师父王越,不过……前提是你能活得下来。我麾下的悍将到了,就由他陪你好好玩玩吧!等我救出刃兄时,你要是还活着,我可以考虑再给你一次机会,哈哈哈哈!”紫宸猖狂的大笑声萦绕于耳,然而史阿依然没能找寻到他的踪迹。 距离小石山不远的地方,董卓正率领他的大军浩浩荡荡进行过来,只不过数万人马没有扬起一丝烟尘,这场景看起来让人觉得颇为诡异。 “鬼军?”对灵界一无所知的史阿虽然一眼就看穿了灵界士兵的灵体状态,但也只能想当然的将他们纳入鬼怪的行列。所幸史阿并不畏惧鬼神,只是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敌人任谁看到也会觉得头大吧? 董卓还是四臂巨人的状态,以他一枝独秀的身高老早便看到了小石山下的一片狼藉,只见他将鬼头大刀向上一举,大喝道:“起阵,灵能风暴!” 一万灵界士兵的眉心射出了青荧光线,逐渐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急速转动的巨大漩涡,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颗低垂的青色太阳。 董卓满脸的横肉一抖,将鬼头大刀重重向史阿所在的位置一指,面色极度狰狞的吼道:“给老子狠狠的轰!十波连击!轰!轰!轰!” 除却维持住灵能风暴的一万士兵,还有近两万名士兵使出浑身解数,一道道灵能打击通过巨大漩涡的转化,聚成青色洪流自天穹倾泻而下,那声势比史阿唤出的墨海还要浩大三分。 一波接着一波的灵能打击为青色洪流加入了充足的能量,从漩涡中涌出的洪流直径已经达到了三百多米,而在下落的过程中却不断的压缩变小,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 紫宸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董卓你个狗娘养的,你想弑主?” 董卓将八角棱锤重重砸在地上,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显得格外骇人,他咬牙切齿道:“紫宸老狗,吾董仲颖此生一不为奴,二不入魔!你杀我贤婿,毁我洛阳,还妄想奴役我!你我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紫宸的身影缓缓显现在史阿的上方,他面色阴沉的望着倾泻而来的青色洪流,冷冷说道:“哼,果然是一条养不熟的狗,还敢对我倒戈一击!没想到连灵魂契约的奴役不了你,看来灵族果然有不凡之处,是我大意了。史阿,你还在等什么?给我杀了那叛徒!” 史阿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紫宸脸皮之厚、心机之深、演技之佳绝对是我辈楷模啊!上一秒还打得你死我活,一下秒就能泰然自若开始甩锅!虽然史阿此刻很想冲起来赏给紫宸两剑,但是面对灵界士兵如此强悍的攻击,他全力防御都没有把握能够抵挡下来,更不用说一边攻击紫宸一边防御青色洪流了。 史阿无声的叹了口气,董卓其人狡如狐、恶如虎、狠如狼,这早在他还在武召门任职的时候便有所了解,且不说自己与他毫无交情,就算是至交好友,为了杀死紫宸,董卓也绝对能狠心牺牲的。青色洪流逸散的灵能威压对空间造成了一定的干扰,所以史阿就算想遁入虚空躲避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使出全力先挡下这波攻击,史阿已然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紫宸从怀里掏出一颗小球,弹指便送到了史阿的身后,那小球一落地便化作一个球形的保护罩将史阿罩在了里面。史阿微微一愣,就听到紫宸不满的呵斥从身后传了过来:“史阿你还愣着作甚?杀了董卓,这支军队就是我们的了!” 我杀你大爷啊!拥有洞察视界的史阿一眼便看穿了紫宸的诡计,这个保护罩的罩面上只有微弱的能量附着,充其量便是能支撑着保护罩发出微微的红光,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护能力!史阿甚至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只要用剑一刺,这保护罩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灭! 更令史阿吐血的是,紫宸老神在在的从空中落到了地上,悠然站在自己身后,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当成挡箭牌了!面对尽在咫尺的青色洪流,史阿已经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无比灼热,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被迫当起了紫宸的挡箭牌。 史阿将驻着的墨剑一转,无穷无尽的浓墨从剑身上喷涌而出,瞬间便淹没了他和紫宸的身躯。 “人剑合一,墨海无涯!” 第206章 四大名花 直径原有三百余米的青色洪流经过不断的压缩,最终定格在了直径近五十米的形态上。在青色洪流的攻击范围内,整片空间都被灵能锁定,不断产生空间干扰,所以无论是史阿还是紫宸,他们的选择唯有原地防御才最为稳妥。 墨海翻腾,一排又一排的墨浪层层叠叠向青色洪流撞了过去,青色洪流所蕴含的极度高温轻而易举便将逼近的墨浪蒸腾成一团团的水汽。墨海紧接着迸射出无数根的水剑,甚至还引动剑冢中群剑的呼应,狂烈的剑气前仆后继地撞进了洪流,抵去了其中的不少灵能。 董卓见灵能风暴的威力小了几分,立即怒气冲冲的大喝道:“继续!继续!再加十轮打击!除非累趴了,谁都不要停!我就不信轰不死你们!” 言罢,董卓以身作则的将月牙短戟掷进了巨大的漩涡,这柄上品灵武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抵上近两万士兵整整十轮投进漩涡中的灵能了。压缩至极限的洪流骤然接受到如此庞大的灵能,体积急速膨胀,甚至被内部躁动碰撞的灵能给引爆,火光瞬间便窜上了近百米的高空,已然超过了小石山巅的高度。 四道婀娜的身影从朝剑道的顶端纵身飞了下来,她们纷纷挥动手中的长剑,在空中点缀出四朵巨大无比的花朵。且看这四朵花形态各异,光彩夺目:一花色泽艳丽,玉笑珠香,名为牡丹;一花金盏银台,清秀典雅,名为水仙;一花瓣片层叠,含苞欲放,名为山茶;一花芳熏百草,色艳群英,名为菊花。 剑冢之中,圣道之轩辕剑、仁道之湛卢剑、帝道之赤霄剑齐齐发力,异象纷呈。赤龙腾空,阳日高悬,山川草木,星辰漫天。冢中万剑齐鸣,剑气凌空。赤龙驭日,明月星辰相随,剑气结成方舟,承载山川河流前进。 牡丹、水仙、山茶、菊花四位名花以剑打出的四朵花朵就像是领航的坐标,万剑之力凝聚出的种种异象声势浩大的向青色洪流扑去。赤龙推着阳日冲锋在前,阳日从洪流上方切入,如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将洪流挡了下来。赤龙毫不畏惧洪流之威,一头扎了进去,逆流向灵能漩涡游去。巨大的方舟缓慢而坚定地向洪流驶来,从其上散发出的沉重威压即使离得数百米董卓依然能够感受得清清楚楚。 “圆形阵,停止攻击!全力防御!”自从成为灵族后,董卓对于能量具有很高的敏感性,只一眼他便看出从剑冢发出的攻击力度比灵能风暴还有高上一分,两者相撞的结果只有一个——爆炸。 当三把神剑的剑魂挡住青色洪流的同时,史阿骤然发难,将他与紫宸包裹着的墨海生出无数细小的尖针全方位对紫宸发动了进攻。 在墨海的包裹下,紫宸对外界的动静并不知晓,他还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谁知史阿会放弃防御对他悍然出手,措手不及的紫宸立即享受到了万针扎身的非凡“快感”。随即发生的剧烈爆炸将两人都抛飞出来,多亏爆炸是从两股能量接触的中心开始的,被强大的冲击波抛飞的史阿和紫宸避免了直面爆炸的下场。即便如此,摔倒在地的史阿与紫宸同时张口吐出了两口淤血,依然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凡闯剑冢者,格杀勿论!”一袭紫裳的牡丹面容华贵,气场夺人,一双丹凤眼傲视全场,朱唇轻启便流露出无尽杀意。 四大名花站在朝剑道的第一百零八阶处,冷眼看着小石山脚下发生的一切。在剧烈的爆炸后,山脚下的土地仿佛被犁过了一遍,黑色土壤取代了青青草地,焦黑的土地上星火遍布。史阿和紫宸无力的躺在朝剑道的入口,董卓大军有上千将士蒸发在爆炸中,而身为首领的董卓退出了四臂巨人的状态,拄着鬼头大刀半跪于地。 一袭黄裳的菊花用手指了指黑衣凌乱的史阿,对牡丹轻声道:“大姐,那是史剑侠,他的剑……” “神剑有魂,既然有主,就难为我等所用。”牡丹摆手打断了菊花未尽的话语,一语戳破了她的幻想。 当四族联军降临到鬼谷之中,镇压绝世大魔的剑冢便开始有所异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异动变得越来越强烈,直到紫宸来到小石山的脚下,这异动几乎到达了巅峰。三大神剑引动冢中万剑齐发光辉,整座剑阵被彻底激发,为的就是镇压住冢下想要破阵而出的绝世大魔。驻守在剑冢入口的四大名花被冢中的异动吓得提心吊胆,史阿与紫宸战斗之时天落墨海的景象更是让她们的神经绷得不能再紧,所以当青色洪流向小石山轰击而来的时候,她们再也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五彩金刚鹦鹉当年将姐妹四人留在鬼谷,尔后以王诩所留鬼谷阴阳秘术相授,以剑冢为道场,让四人在此整整六年修炼不缀,不但令她们触摸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四人组阵合击更是能完胜八阶强者。除此之外,四大名花终日于剑冢修行,最终引起了三大神剑的共鸣,使她们能够借助剑阵的三分力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守阵人。 剑阵之下还有上百个大阵镇压住绝世大魔,然而就目前剑阵的异动来看,里面的许多大阵或许已经被绝世大魔给破除了。菊花之所以在意史阿的墨剑,正是因为剑冢过于剧烈的动静,她想借助墨剑的力量协同三大神剑彻底压制住绝世大魔疯狂破阵闹出的动静。 董卓令大军原地待命,自己则从双脚离地直接越过坑坑洼洼的地面飘到了小石山下。他眯起眼睛对朝剑道上的四大名花打量了一番,突然堆起了笑脸向她们说道:“四位美人,我乃大汉太师董卓是也,此番前来乃是为了阻止魔人阴谋,而你等守护在此亦当是为了阻止那绝世大魔脱困而出。如此看来,你我双方的目的当是相同,你们出手拦下灵能风暴,想必这座小山是个重要之地,董某为之前的贸然攻击道歉。现在躺在我面前穿着白衣的人便是魔主紫宸,亦是我的仇人,所以……” 牡丹将剑一抖,出言打断了董卓:“董太师?若你能杀了紫宸,那请自便,我等绝不插手。不过我先在此声明,如果你们打斗波及此山,休怪我等出手无情!” 董卓立马抱拳向牡丹道谢:“多谢美人成全!当我除去此僚再好好向你道谢!” 道谢之后,董卓便低下了头,竭力收起即将蹦出的狰狞表情。董卓一生纵横沙场,威震西凉,更是封得西凉第一勇士的威名,不但西凉之人以他为尊,就连大汉朝廷也得让他三分,何时受过如此藐视?何况藐视他的还是一个女人? 躺在地上还在咳血的紫宸对董卓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拍了拍同样在咳血的史阿,极其淡定的说道:“史阿,咳完血没有?该出手了。” “咳咳……”史阿张口又吐出一口血来,他颤巍巍的拾起地上的墨剑,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对紫宸阴阴一笑,开口道:“墨意,血乱瀑葬!”从他口中淌出的鲜血淅沥沥浇在墨剑上,数道血红剑气飚射而出,直接将紫宸打成了筛子。 浑身被鲜血浸红的紫宸依然在哈哈大笑,似乎对自己身体的伤势毫不在意。紫宸一反常态的表现令史阿心头突生寒意,一股不祥之感笼罩在心头。 “让你狂!”董卓见到紫宸表现得如此猖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健步冲到紫宸身前,高举着鬼头大刀便往他脖子砍去。 鬼头大刀在挥击的过程中迅速转化为实体形态,与之相随的还有从刀上发出的鬼哭之声。紫宸漠然盯着越来越近的风锋,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了起来,染血的嘴唇却在无声的嚅动。 就在大刀即将砍在紫宸脖子上的时候,一道炫目的红光从他身下亮了起来,紫宸身上流出的鲜血赫然结成了一个传送阵,一股巨大的斥力从传送阵中涌了出来,下落的鬼头大刀承不住这股斥力硬生生被弹了回去,挥刀的董卓一个后仰轰然摔倒在地。 一只手从传送阵中伸了出来,轻轻一拨便将紫宸振飞出去,接着又是一只手从传送阵中伸了出来,两只手一左一右搭在用血刻画的传送阵边缘,用力一撑整个人便从阵中飞了出来。 “紫宸,你终于还是召唤我了。魔君陛下让我捎句话给你,你让他失望了。” 来者的一句话令紫宸如坠冰渊。 第207章 曹洪之殇 一团流火自天际坠落,以泰山压顶之势往曹操的头上砸去。护在曹操身旁的程昱见那流火来势凶猛,急忙挥动手中羽扇接连唤出三条水龙相互缠绕,螺旋式升空对准流火扑了过去。令程昱没想到的是,三条水龙还没触碰到那团金色流火就被其中散发出的高温给蒸干了。 “此火恐非凡火……主公,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避让一番为好。”程昱再次挥动羽扇打出数道水箭意欲减缓流火的下坠之势,并对曹操建言避让。 曹操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流火,断然拒绝了程昱的建言,他握住帅剑的手掌稍稍加了一把劲,坚定说道:“我既然选择了霸道,就无不战而退之理!况且今日局面,有何退路可言?无论敌强,唯有一战!” 郭嘉向前一步走到曹操侧边,轻声道:“曹公,此火之威恐非人力可及,不如我……” 曹操将手搭在郭嘉肩膀上,沉声说道:“奉孝,我欲将身后事托付于你,岂可让你折在此地?只要我曹孟德一息尚存,就绝不许你使出那个!” 郭嘉眨了眨眼,不再多言。 “老典,天上的火焰里有金乌天火的气息,就由我来对付吧!杀回来的四族联军就交给你们了!哦对了,顺便送我一程吧!”望着天际坠下的德鲁拉,戚笑白回想起自己曾在天火熔炉中接受金乌天火洗礼除去诅咒的景象,接受洗礼后的他对天火算是拥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所以自己就是对抗德鲁拉的最佳人选了。 典韦无暇废话,他粗壮的大手托住了戚笑白的后背,旋即抓起他的衣裳往天空重重一推,戚笑白就如一颗呼啸的炮弹飞了出去。典韦回身,手持双戟向涌过来的四族联军杀了过去。 “送上门的开胃菜!”浑身火焰缭绕的德鲁拉发出森然笑声,在魇鸟老巢里手撕上千魇鸟令他嗜血的天性完全释放出来,此时的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毁灭一切”! 德鲁拉一拳轰出,一颗硕大的火球从他的拳头处打了出去,在空中拖曳出一条火红的尾巴向戚笑白飞了过去。戚笑白稍稍调整了自己飞行的姿势,一手拨着奏灭剑的剑尖,弹剑而出,竟将火球给弹了回去。 地面上的曹操看见戚笑白来援,意念一动,霸道之力便加持到戚笑白的身上。戚笑白感觉一团火从胸口燃遍全身,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无比之好。 “骨头怪,吃我一剑!”眼尖的戚笑白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到了德鲁拉的骨架之躯,他从天魔腰带里取出一颗上好的魔晶握在手中,体内的魂力则源源不断灌入奏灭剑中,青、金二色从剑身上亮了起来,风、金二力蠢蠢欲动。 德鲁拉喋喋怪笑,加快了自己下坠的速度,险而又险的避开了戚笑白刺来的一剑。青光掠过,覆盖德鲁拉脑袋的火焰被压了下去,露出他白中透红的骷髅脑袋,金光绽放的奏灭剑平平从他脑袋上方削过,终是无功而返。 “休伤吾主!”对曹操忠心耿耿的曹洪见到德鲁拉从天而降要对曹操发起攻击,急忙忙提着大刀奔了过来。 德鲁拉脑袋上的火焰重新覆盖上来,并作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他森然说道:“本来只是觉得脚下这几人瘦不拉几看起来更好欺负,想不到竟然还藏着你们的首领!需要人保护的首领可不是好首领,你的脑袋我就不客气的拧下了!” “我说你这骨头怪可别太嚣张了!”戚笑白在空中翻转身子,头朝下紧追德鲁拉,奏灭剑上青、金光芒再度亮起。 “呵呵,火触!”德鲁拉尽情舒展身躯,体表燃烧着的火焰化作一条条触手向四面八方抽去。 曹操挥舞帅剑劈向一条袭来的火焰触手,滚烫的温度从帅剑直导到他握剑的手上,烫得他差点就要扔开帅剑。第二条触手紧随而来,抽在了第一条触手与帅剑接触的位置上,一条红线出现在帅剑的剑身上,接着帅剑就被炙热的火焰熔成了两段。 曹操用力将剩下的半截帅剑朝德鲁拉砸了过去,对身边众人大喊道:“小心这些火焰触手,它们能够熔断兵器!” 德鲁拉伸手抓住曹操砸来的断剑,瞬息之间便将其熔成了一滩铁水,数条火焰触手随着他的心意突然倒卷而上,其速之迅猛让戚笑白心中一惊,但见他将奏灭剑在手中打了个旋,在空中匪夷所思的翻了个筋斗,一脚踢在奏灭剑上。 奏灭剑借着戚笑白的一脚之力,旋转着迎向火焰触手,同时一头庞大无比的九头蛇自剑身上显现出来,九张血盆大口齐齐发力,一头一口便将火焰触手吞食得干干净净。 “还有这种招式?”德鲁拉被能够吞食火焰的九头蛇给吓了一跳,这些火焰可都是他体内货真价实的能量,要是被吞光了,他可就活不了了。他将剩余的火焰触手收拢回体内,屈起两条腿重重落在地上,双拳顺势捶下,胸口的金色心脏猛然一跳,金乌天火汹涌冲出,以德鲁拉为圆点,金色的火焰如巨浪般席卷了周围的土地。 曹操拉着郭嘉与程昱迅速向后退去,在其左右的李典和乐进搀着浑身无力的夏侯渊亡命奔逃,孟一指挥着他的兄弟们扛起大腿受创的许褚、五脏内伤的曹仁及脱力虚弱的赵云快速跑到了安全地带,骤然一看,戚笑白这一方已然是伤残之军了。 德鲁拉打出的金乌天火去势极猛,除却本就离德鲁拉较远的血卫们扛着三位大将顺利躲过了天火的攻击,曹操等人统统落入了天火的攻击范围,空气中甚至弥漫着毛发烧焦的味道。 眼看拉着两大谋士的曹操即将被天火追上,曹洪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曹操的身后,他将手中大刀舞得密不透风,隐隐转出了一面气墙拦住了天火的攻势。 曹操扭头看见曹洪威武的身姿,顿时大怒道:“子廉你犯什么浑?快给老子滚蛋!老子不需要你的保护!” 曹洪勉力维持着气墙的存在,掩护众人撤退,他的声音随着炙热的风传入曹操耳中:“自举兵追随孟德之日起,吾曹子廉即为公之死士。当年在南山城,洪即说过‘这天下可以无洪,不可无公’!今日在此,洪之誓言依旧!” “子廉你个混蛋,给我回来!”曹洪一番肺腑之言令曹操再难压抑心中澎湃的情感,他放开抓着郭嘉和程昱的双手,红着眼眶便要将曹洪给拽回来。这金乌天火连自己都承受不住,曹洪这个连魂意都没有的笨蛋死扛在此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被天火烧得尸骨无存! “孟德,其实我也是拥有魂意的人,就在刚刚,我的魂意觉醒了。我曹洪,曹子廉,从未给曹家丢过脸!我再也不是拖曹家后腿之人了!”气墙没能抵挡太久就被金乌天火给烧塌了,曹洪的身上泛起了一层刺目的红光,手中大刀左劈右砍竟将汹涌而来的天火给倒劈了回去。曹洪回过头望着向自己奔来的曹操,他豪迈地喊出心中埋藏已久的话,两行血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心中焦急万分的曹操左脚绊右脚,一个狗啃泥重重摔在了地上。他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泥泞,双手发狂地拍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吼道:“曹洪你这个混蛋!谁他妈说你丢了曹家的脸?谁他妈说你拖曹家的后腿了?你快给我滚回来!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自绝于你的面前!” 曹洪对曹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地说:“孟德,已经晚了。我的魂意,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不要再为我犯傻了,快走吧!我坚信你一定能开创不世霸业,成为新的天下之主!若有来生,子廉还愿与你……” 曹洪最后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干枯惨白的爪子穿越了金色的火焰,击穿了他的胸口,爪中还握着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子廉!子廉!啊啊啊啊!”看到这一幕,曹操睚眦欲裂、几欲发狂,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冲向夺走曹洪生命的德鲁拉。曹操身后的程昱及时赶到,他将羽扇的扇柄重重击在曹操脑后,心神失守的曹操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真是聒噪。”德鲁拉一脚将被他穿胸的曹洪踢飞,不屑地啐了一口,把手中的心脏上下颠了颠。换作往常,身为恶魔的德鲁拉定然会一口将曹洪的心脏吞进肚子里,可惜现在他暂时只有一副骨头架子,于是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手上用劲将曹洪的心脏给捏爆了。 被孟三扛着的曹仁远远看见这一幕,怒急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紧随曹操的节奏也晕了过去。 许褚双手一撑就从扛着他的孟十一和孟十二肩上跳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卸下身上的盔甲,一把撕下贴身的布衣,拉成条形将大腿处的伤口简易的包扎起来。迫人的杀气与煞气混合着从许褚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刺得孟十一、孟十二浑身难受。 许褚从孟十二手中接过自己的大刀,一瘸一拐地向德鲁拉走去。 “曹子廉,我为你报仇。” 第208章 怒杀 韩信看着典韦手持双戟悍然杀进阵中,东衡西突如入无人之境,无论是不死族的骷髅战士还是暗夜族的暗夜猎手,亦或是东方魔族的蝎尾精锐与西方魔族的恶魔,在彪悍无比的双龙戟下几无三合之敌。 韩信这时有些想念生前一同征战天下的樊哙、周勃等人了,自己现在麾下的大将爵卡勇则勇矣,但比起那些老伙计来说还是弱了那么一些。韩信曾有过向死亡之主请求将樊哙等人转化为复生者的想法,然而一来樊哙等人对刘邦忠心耿耿,二来他们的灵魂未必还存于世,于是这种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未得付诸实践。 韩信略一思索,向爵卡开口问道:“爵卡,你刚才与这员猛将有过交手,你对他评价如何?” 爵卡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低沉地回答道:“其人武艺之高在我之上,百回合内我尚且可与他斗得不相上下,百回合外恐非敌手。当然,若我想走,他留不住我。” 韩信将目光投在了孤身杀入敌后,一招击杀曹洪的德鲁拉身上,又将目光缓缓转到了被众血卫保护的赵云等人身上,最终把目光投在了紧随典韦之后杀来的陈旭、魏延和九奎的身上,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些想法。 “恶魔方阵,全员支援德鲁拉将军。暗夜方阵,协助恶魔方阵击杀敌方受伤人员。蝎尾精锐择机制服闯阵之人,骷髅战士正面抗压,活尸方阵保持远程打击。”韩信语速极快地下了一番指令,接着对身边的爵卡说道:“爵卡,你去牵制那使戟的猛将,见机行事,拖住他即可。” 骨铠加身的爵卡早就摩拳擦掌,他对韩信点点头,便大步流星向典韦冲了过去。 各族士兵在收到韩信的指令后,迅速行动起来。一些背生双翼的恶魔腾空而起,一手拎着一个同伴向德鲁拉那儿飞去,更多的恶魔则是迈开双脚飞奔而去,在奔跑之际还不忘顺手给典韦几人送上几记偷袭。继恶魔之后,人人都点满暗杀天赋的暗夜猎手们各施其技隐匿于战场之中时刻准备一击必杀,还有不少暗夜猎手与典韦他们拉开距离,成为除活尸外的第二远程打击方阵。 陈旭双手各绕过一名骷髅士兵的脑袋,使出巧劲一揉一推就将他们的脑袋给震了下来。他迅速向右侧移几步,飞起一脚将一名想要偷袭魏延的恶魔踹倒在地,潜伏在他身旁的九奎身形一晃,锐利的爪子撕开了那恶魔的喉咙。魏延挥刀荡开面前夹击自己的两名敌人,回身跳斩把地上恶魔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谢了,陈旭将军,还有九奎。” “魏延将军,我还能打出三波攻击,剩下的就靠你和典韦兄了!”陈旭对魏延招招手,又低声对九奎说道:“九奎,你有办法弄死那个指挥的人吗?” 九奎微微伏下身子,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眺望着远处正不停下令的韩信,低声回应道:“那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我看不穿,我尽力而为。” 杀了曹洪的德鲁拉看见自己的手下纷纷赶来,气焰更是嚣张,反正他没看出在场的哪个气场有比自己更强大的,何况自己的实力还在随着时间不停上涨,等自己长出血肉之躯时,举手之间便可虐杀全场! 覆盖在德鲁拉脑袋上的火焰作出了轻蔑的表情,瓮声说道:“那个叫孟……孟德的,乖乖过来领死,我可以考虑放过你的手下们。” “我说骨头怪,你知不知道自己脑子是空的?人家都晕过去了,你还叫人家乖乖过来领死?我怀疑你头盖骨有问题!”戚笑白倒提长剑,毫不客气地对德鲁拉进行疯狂嘲讽。 德鲁拉意识到自己的表现确实十分愚蠢,于是他尴尬地沉默了几秒,随即转身对戚笑白拍出力大势沉的一掌,足有常人二十个巴掌大小的火焰巨掌随同德鲁拉的骨掌一起挥向了戚笑白。 “来得好!”戚笑白毫不犹豫地唤出奏灭剑魂,九个狰狞的蛇头从剑身上伸了出来,张口便去吞食火焰巨掌。 “等的就是你这招!”德鲁拉将浑身火焰骤然一缩,露出了白中透红的坚硬骨骼与胸骨包裹着的金色心脏,他直接用自己的骨爪去抓奏灭剑,显然是对自己骨头的坚硬程度有相当大的自信。 戚笑白岂会惧他?他的手腕打了个旋,直直刺去的奏灭剑便在半途画了个圆圈,从上往下对准德鲁拉的手腕劈了下去。 “如我所料,哈哈哈哈!”德鲁拉见戚笑白临时变招,便知自己猜测奏灭剑魂只能吞食能量的想法没有错,顿时心中大定,主动将手腕迎向劈来的长剑,另一只骨爪半张着往戚笑白脑门上扣去。 戚笑白正欲变招躲闪,却见异变突生。一道猩红幽光击在德鲁拉的脊梁骨上,猝然遭袭的他以狗啃泥的姿势扑倒在戚笑白的面前。戚笑白后撤一步,一剑就削向德鲁拉的天灵盖。 “休伤老大!”一个飞在空中的恶魔奋力一掷将手上拎着的两名伙伴扔了过来,那两名下坠的恶魔又在空中完成接力,一人将另外一人再度掷出,最终一名身材如岩石结块的恶魔以手抱头,屈起身子就往戚笑白的头顶撞去。 戚笑白理都没理头顶的恶魔,奏灭剑重重削在德鲁拉的天灵盖上溅起点点火花。不得不说,德鲁拉经过金乌天火煅烤的骨头确实是非同一般的坚硬,削铁如泥的奏灭剑硬是没能削下一点骨渣来。 一道猩红幽光射穿了戚笑白头顶的恶魔,将他炸得四分五裂。夏侯惇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大刀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刀痕,他的想法与许褚一样,为曹洪报仇!戚笑白也正是看到了夏侯惇的出手,才有恃无恐地无视头顶的威胁,将奏灭剑当成了切菜刀一剑接着一剑往德鲁拉的头盖骨上削去。 “够了!”虽然全身只剩下骨头架子,但并不代表德鲁拉就没有感觉,奏灭剑毕竟是绝世神剑,就算德鲁拉的头再铁,也挨不住这样削啊!德鲁拉使出了一记戚笑白意想不到的狠招,他用右手卸下了自己的左臂,直接当成武器一爪便在毫无防备的戚笑白腿上留下五道血淋淋的印子。 吃痛的戚笑白停止了削砍,他咬牙忍住大腿上传来的炙热痛感,重重一脚踢在德鲁拉的头盖骨上,这含恨一脚硬是将三米多高的德鲁拉给踢飞出去。 “来得好!”奔跑中的夏侯惇大吼一声,挥动笼罩着猩红幽光的大刀使出一记拖刀斩,德鲁拉庞大的骨头架子被大刀拖着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激得一片尘土飞扬。 一瘸一拐的许褚已然临近此处的小战场,他红着眼怒视被砸倒在地的德鲁拉,喉咙里冒出几句野兽般的怒吼,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德鲁拉的脚踝,浑然不顾上面传来的高温将自己手掌烫出了血泡。 “给我倒!”许褚气沉丹田,双脚马步扎得稳稳当当,因为愤怒而燃起无穷的力量,一口气将德鲁拉拽了起来左右摔打数次,脚下的土地被砸出了两个造型颇为奇怪的坑来。 “仲康,浮空!”夏侯惇雄浑的声音传入许褚的耳中,心领神会的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德鲁拉高高扔上了天空,一道足有胳膊粗的猩红幽光射中了德鲁拉的胸口。 德鲁拉听到自己胸口传来清脆的骨裂声,他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坚硬的胸口竟然被连排击断,包裹在里面的金色心脏就这样赤裸裸显露在外。 “元让,助我!”许褚两手抓着刀柄,用未受伤那只脚的膝盖重重一顶,大刀登时就断为两截,他扔去无用的刀杆,抓着剩下半截大刀一瘸一拐向夏侯惇跑去。夏侯惇一眼便明白了许褚的意图,他急促地向前小跑两步,随即半跪于地两手虚托,待许褚一脚踏空之时顺势向上一送,杀气腾腾的许褚便飞临到了德鲁拉的面前。 “你喜欢掏心是吗?我让你也尝尝被掏心的滋味!”怒发冲冠的许褚面目狰狞地瞪着德鲁拉,圣兽白虎的幻影浮现在他的身后,旋即一跃进入他的右臂,无坚不摧的锐金之气自其右手抓着的半截大刀上飙射而出,斩在德鲁拉的骨架上发出络绎不绝的叮当声。 “等……等等……”面对气势瞬间攀升至九阶的许褚,德鲁拉开始害怕了,这群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明明一个个实力不及自己,可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是越阶的,这简直就是要玩死自己的节奏啊! “有什么话,等你到了阴间再说吧!” 夺目刀光一闪即逝,刺进德鲁拉胸口的大刀熔为一滩铁水,但也成功地将德鲁拉的心脏洞穿,紧接而来的拳头把心脏打得稀巴烂。失去了心脏的支撑,德鲁拉连半句话都来不及说,整副骨头架子瞬间散落,再也没有半点生机。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抓起了德鲁拉的头骨,轻轻一捏便将其捏成了粉末。 “子廉,我为你报仇了。”许褚仰天自语,轰然倒地。 第209章 魔主刑天 小石山,朝剑道下,紫宸以血画阵,成功召唤出了他的援军,魔主刑天。 从传送阵里一跃而出的刑天甫一登场便以恐怖至极的气势震慑全场,他有英武刚毅的长相与极其魁梧的身材,身上穿着用不知名魔兽的皮毛制成的战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宛如一名从蛮荒中走来的战神。 “干,戚。”刑天平展双臂,一面雕刻着百兽竞食的大盾与一把煞气浓烈的巨斧分别出现在他的左右手,小石山下顿时响起了鬼哭神嚎的声音。 “放我出来!”与此同时,剑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璀璨的剑光直冲云霄,一声如雷的咆哮震得大地都要抖上三抖。 四大名花齐齐色变,哪里还顾得上在这里看热闹,忙不迭冲回剑冢探查情况去了。 情绪低落的紫宸听见绝世大魔刃的咆哮,稍稍振奋起来,虽然这次在鬼谷被迫召唤来刑天落得个办事不利的评价,但是凭他与刃之间的关系以及自己的过人心智,重新得到魔君蚩尤的青睐想来还是有所希望的。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助刃脱困而出,然后毁了这鬼谷,再回星辰战界重新争霸,直至夺得星辰战界的控制权。当然这一切目前与紫宸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吃下了史阿一连串的攻击,又以自身精血画阵,只剩下半条命的他只要保证自己接下来不会上演个意外身亡啥的,基本就可以躺赢了。 紫宸如此强大的自信正是来源于有着魔君蚩尤麾下第一魔主、魔界新晋战神之称的刑天。在绝世大魔刃被王诩和伏羲氏联手镇压于鬼谷之中,并设下神隐之阵彻底从天地间隐去其踪之后,默默无闻的刑天突然强势崛起,一年之内横扫魔界,被魔君蚩尤亲封魔主之位。在此之前,魔界之人几乎无一知晓刑天的存在。 得到蚩尤如此礼遇的刑天也没有让他失望,先是单枪匹马闯入魔界中心的颠倒山取得一件不为人知的宝贝献给蚩尤,接着怒战仙界连破三城为魔界开疆扩土,尔后进驻星辰战界搅动八方风云,促成四族联盟挑起烽火连天。一连串的丰功伟绩足以让刑天稳坐他的魔主之位,但他最大的贡献还是探查到了鬼谷藏匿的虚空层,从而促成了这次的行动,也正式奠定了他的第一魔主之位。在此之前,这个位置正是他们将要营救的绝世大魔刃所居的。 “紫宸,你是去是留?”刑天的嗓音听起来低沉而又嘶哑,仿佛饱含着不为人知的沧桑。 紫宸对刑天扯出一丝笑容,苦笑道:“刑天兄,好歹我们也曾携手连克仙界三城,不说是刎颈之交,战斗情谊总是有一些的吧?韩宇那个小臭屁孩天天想取我代之,要是我现在灰溜溜地回去,说不得他还要如何闹腾。我个人脸面是小,但他那自以为是的性格若一朝得势,指不定会坏什么大事。” 刑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认同了紫宸的话,他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大盾与巨斧,双手一搭便将上身的兽皮战衣脱了下来,露出了精钢般完美的肌肉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痕。 “穿上,应能保你不死。”刑天将兽皮战衣抛给紫宸,弯腰拾起地上的斧和盾,转身走上蜿蜒入山的朝剑道。 “我说刑天兄,你不准备这里先热热身再走吗?”紫宸望着刑天的背影突然喊道。 刑天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时时算计别人的陋习,我便什么时候才能与你为友。” 紫宸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不复言语。 刑天的步伐不疾不徐,转眼间已上了百多石阶,古磐石散发出的威压对他亦是没有丝毫影响。当他的前脚迈上第两百阶石阶时,他与独立在小石山下的女剑客雕塑仿佛约好似的同时转身。 女剑客雕像甩动手中细剑,像甩出一道细长的匹练绕着刑天弯了数圈,当细剑完全埋住刑天的身影后,锋利的剑尖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对准刑天的脑后刺去。刑天未卜先知似的将大盾往身后一抬便挡下了细剑的刁钻一击,巨斧直挺挺砍在缠缠绕绕的细剑上,一道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剑身,随后数十米长的细剑就这么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刑天得势不饶人,他深吸一口气,将巨斧抡到身后,以极其标准的投掷姿势将巨斧朝女剑客雕像的脸庞掷去。旋转的巨斧燃起红黑色的烈焰,远远看去像是一颗不大的陨石逆空而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击中了女剑客雕像的脸。 意象中的爆炸场面没有出现,女剑客雕像被击中的脸部突兀的消失了一大块,像是被猛兽一口吞掉,紧接着巨斧停止了旋转,直直落了下去,自女剑客雕像的头部、颈部、胸部、腹部直到臀部,凡是巨斧接触之处都突兀的消失。一道等臂粗的缺口自上而下将巨大的雕像分为两半,一左一右向地上砸去,震得小石山都一阵摇晃。 刑天将手一招,巨斧破空自行飞回了他的手中。刑天将巨斧扛在肩上,像是个没事人般的继续向上走去。 躺在地上的史阿挥手扇去吹来的烟尘,望向刑天背影的眼神中藏有一丝恐惧,拥有空间类禁忌魂意的史阿很清楚刑天刚才的那一击意味着什么——空间湮灭。刑天是魔人,魔人是不会拥有魂意的,也就是说,刑天所使出的空间湮灭是他自己掌握的能力,这已经上升到了“道”之境界!除去刑天天生便拥有驾驭空间的能力,剩下的可能便是他已经迈入了地阶之境,能够借天地之道为己用,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都意味着刑天几乎可以将空间攻击作为自己正常的攻击手段。 试想一下,当拥有“墨意”的史阿与刑天对决时,史阿还需要运转魂意憋出空间攻击的大招时,刑天直接伸手就来空间攻击,还能连出十八招不带喘气的,你说这怎么打?要是史阿认怂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抱歉,就连躲都躲不起。你会玩空间穿越,刑天也会,只要他不愿放过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与刑天为敌只有两个下场,要么他死,要么你死。只不过就目前来看,他的敌人似乎都落得了后一个下场。遇到刑天这样的狠人,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有多远躲多远,所以史阿决定继续装死! 小石屋。 五彩金刚鹦鹉绝望地看着水晶镜里的画面,它已经将九宫格里的另外八个画面给取消了,独留下小石山的监控画面。男、女剑客两尊雕像都是五彩金刚鹦鹉所控制的,它们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器,当然也没有那么不堪一击,惨就惨在它们遇到的是紫宸与史阿两大魔主,一个更比一个狠的角色。 作为被王诩从小养到大的宠物,五彩金刚鹦鹉受到王诩的耳濡目染,成为了一只学识极为渊博的鹦鹉,其实也就是那种什么都懂但又什么都不精通的万金油存在。五彩金刚鹦鹉与史阿一样,一眼就看出了刑天摧毁女剑客雕像用的是空间湮灭,而且还是那么随意的一击。 四族联军能够使用传送阵降临鬼谷,那就说明隔绝空间的神隐之阵已经告破。连最强的空间大阵都被破除了,纵使还有坐拥三大神剑及数万宝剑的绝世剑阵,五彩金刚鹦鹉心中也没有一丝的信心。绝世剑阵虽强,但依然存在着一个无法弥补的弱点,那就是阵眼。剑阵的阵眼便是轩辕、湛卢、赤霄三把神剑,它们的作用主要用来镇压绝世大魔和连接每一把宝剑,所以剑阵的攻击其实还是以数万宝剑为主。换做其他人,鹦鹉尚不敢妄下定论,但遇到刑天这种能驾驭空间之力可怕的敌人,剑魂等级以下的攻击只怕根本不能阻他一二。相反只要他不停用空间之力从外部暴力破阵就足以破坏剑阵内部的平衡,只要剑阵失去平衡就必然会露出破绽,只要剑阵露出破绽那绝世大魔就必然能破阵而出。到时候,绝世大魔与刑天联手,毁灭鬼谷不过举手之劳。 “金乌前辈还在养伤,老马头也重伤不醒,戚笑白那一伙人也陷入困境……我没办法了,主人,我该怎么办?”五彩金刚鹦鹉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翅膀的羽毛中,语气中充满了迷惘与绝望。 一只晶莹剔透的彩蝶拽出流光无声无息飞进了石屋之中,它静悄悄地落在五彩金刚鹦鹉的肩膀上,用自己细长的触角点了点鹦鹉的脑袋。 五彩金刚鹦鹉感觉到了脑袋上传来的轻柔触感,它猛然抬头便看见伏在肩膀上的彩蝶,它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接着用自己的鸟爪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一下,当脸上传来真切的痛感后,五彩金刚鹦鹉露出了狂喜之色。 彩蝶扇动翅膀从鹦鹉的肩上飞了起来,开始绕着石屋转起了圈圈,斑斑点点的流光不停洒落,逐渐拼凑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第210章 觉悟 365阶朝剑道对他人来说是个漫长而痛苦的旅程,但对刑天来说不过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登山之旅,而且这山还是那么的矮,与魔界的群山相比更像是一个小土丘。 从踏上朝剑道的第一阶石阶开始,刑天便保持着不变的频率,即使中途遭到女剑客雕像的袭击也依然没能迫使他乱上一分节奏。当刑天走完最后一阶石阶时,一道裂纹自他脚下的石阶出现,游龙一般迅速爬满了365阶石阶,所有石阶在同一瞬间尽皆化为粉末,露出了深嵌其下的一块块灰褐色的古磐石。 登完了朝剑道,迎面而来的便是气势恢宏的万剑归冢。剑冢中,有四名美艳女子正手持长剑翩翩起舞。 紫衣女子伏身挺剑,清唱道:“洛阳城东路,桃李生路旁。花花自相对,叶叶自相当。春风东北起,花叶正低昂。” 白衣女子做盘膝对月之姿,低吟道:“不知谁家子,提笼行采桑。纤手折其枝,花落何飘扬。请谢彼姝子,何为见损伤。” 红衣女子以手击剑,畅然高歌:“高秋八九月,白露变为霜。终年会飘堕,安得久馨香。秋时自零落,春月复芬芳。” 黄衣女子掩面慢舞,轻诉道:“何如盛年去,欢爱永相忘。吾欲竟此曲,此曲愁人肠。归来酌美酒,挟瑟上高堂。” 剑冢之上,群花盛开,争相斗艳。一朵朵剑气凝聚而成的花朵在空中旋转着缓缓落下,每一朵花都让剑阵亮了一分,剑阵每亮一分都让绝世大魔造成的动静减弱一分。 一曲舞毕,渗透出地面的魔气全都被荡平了,剑冢重归平静。 “好,好,好!四位姑娘舞姿甚是优美,不知有否可能成为刑某之女卫?”刑天斧盾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欣赏之意。刑天除了战斗,平日对文艺也多有喜好,尤其喜欢展现阳刚之气的战舞,然而今天他在看了四大名花的剑舞之后,突然觉得若是在自己阳刚无比的战舞之中加上一抹阴柔之色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牡丹四人相望无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对刑天作出回复。 刑天见自己的提议没能得到回应,脸上的欣赏之意渐渐退去,他决定换一种说话:“或降,或死。” 这下四大名花很快用手中的剑给了刑天肯定的答案,四道剑气如虹袭来,刑天将大盾一举便挡了下来。刑天露出一丝惋惜之色,竟挥动斧和盾在原地跳起了战舞。 盾举如乱石崩云,斧落似惊涛裂岸,手舞足蹈自由韵律,口中呼喝气势磅礴。随着刑天忽快忽慢的舞蹈,一股无形的势笼罩在他的身上,令牡丹四人心中莫名生出恐惧,生出与刑天为敌便是与整个天地的错觉。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剑冢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一只由浓浓魔气凝聚而成的大手撕开了地面,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光彩透过大手撕开的口子直冲云霄,渲染出一幕光怪陆离的天空。 “战!战!战!”见到这一幕,刑天的情绪更加高昂,舞姿也更加癫狂,无形之势也变得更加恐怖。 登临剑冢的刑天并没有采取鹦鹉猜测的方法进行破阵,而是采用了一种令人绝对想不到的方法,那就是战舞。刑天之所以会采用这种看似荒谬的方法,正是源于他对刃的信任,源于他对刃的熟悉!谁也不会想到,刑天这位横空出世的狠人竟然会是绝世大魔刃的儿子!无怪乎魔君蚩尤会对他如此礼遇! “不好,绝世大魔要脱困了!姐妹们,为今之计唯有以我等生命解开剑阵封印了!”牡丹看见撕开剑阵的大手骇得是肝胆欲裂,与此同时心中的使命感却油然而生。 五彩金刚鹦鹉将四大名花留在鬼谷之后,便给她们看了一段王诩用秘法所刻录的影像,影像里的画面正是绝世大魔刃以一己之力在战场上疯狂屠杀,最终王诩与伏羲氏携手布下无尽大阵,以天地大道相压,方才将他镇压在这鬼谷之中的经过。刃在举手投足间灭杀成千上万之人的画面令牡丹她们不寒而栗,简直难以想象世间还有如此可怕的恶魔。 “你们四人天生与剑阵亲和,来到鬼谷乃是天意使然,故此留你等于此是有重事相托……” 五彩金刚鹦鹉直截了当的把事情与四大名花挑明了,要么留下来当剑阵守护者,要么它会放她们离开。选择前者,她们可以习得鬼谷秘术,窥得天道一角,但或许某天就会迎来不测;选择后者,她们可以继续自己的江湖之旅,但当魔人入侵之时,终为蝼蚁。令五彩金刚鹦鹉感到欣慰的是,她们选择了留下来。 水仙、山茶、菊花齐齐对牡丹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矫情的时间,纷纷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在鬼谷修炼的日子里,她们渐渐从鹦鹉口中得知了魔族、神人族、仙族、妖族等超脱人类存在的种族,得知了星辰战界的存在,得知了黑暗血腥的历史碎片。当一个自认为不凡的人在意识到自己渺小的时候,要么就会斗志更胜的向前走,要么就会意志消沉的沉沦,恰好四大名花属于前者,所以她们早已有了自己的觉悟。 “妄想。”刑天轻蔑一笑,大步冲进剑冢,瞬间引来万剑的攻击。峥嵘的剑气交错纵横着劈向刑天,但在接近他身体的时候却见一道道空间涟漪荡漾,充满杀伤力的剑气就此消弭无形。 “紫微之贵!” “冷月清辉!” “艳如骄阳!” “百花皆杀!” 牡丹、水仙、山茶、菊花四人各自举剑起舞,顶上生出四朵争相斗艳的花朵,花朵之上又站着四位与她们长相无二的小人,同她们一起举剑而舞。葬在剑冢里的许多宝剑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召唤,纷纷从冢中立了起来。三大神剑同时发出数声剑鸣,明亮的辉光从冢中的每一把剑身上散发出来,相互联结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以我骨为架。” “以我血为媒。” “死生为虚诞。” “天道无有常。” 伴随着慷慨激昂的歌声,牡丹四人渐渐与光幕融为一体,她们的身体开始趋于透明,裸露在外的部位甚至可以看见皮肤下流动的血液与洁白的骨头。天空中光怪陆离的景象戛然而止,剑辉光幕像是一个巨大的蛋壳盖住了剑冢,将剑冢与外界彻底隔离,彻底到连一丝空气都流通不了。光幕上不时有光波涌动,那是群剑汇聚的剑气扫过,将光幕两侧的空间不断震荡来防止有人以空间能力干预剑阵的解封。 在剑气的绞杀下,魔气形成的大手并没有支撑多久就被绞成粉碎,那被撕开的裂缝也被五光十色的剑气所填满。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再度涌上一股滔天魔气与剑气展开了拉锯战,暂时维持住了裂缝的存在。 刑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光幕笼罩之下剑冢空间所发生的变化,他甚至感觉到冥冥中有一种极度可怕的威压正在慢慢释放,这种威压他曾在魔君蚩尤的身上所感受过。光幕隔绝空间的手段瞒不过刑天的眼睛,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打破这无聊的光幕,只是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而已。值得庆幸的是,剑冢中的空间并未受到干扰,这对刑天来说已经足够了。 刑天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枯的嘴唇,冷笑道:“想要放大招是吧?可惜我并不想接招啊。” 牡丹四人的身体已经趋近于透明,就连包裹在皮肤下面的血管、器官、骨头等等东西都只剩下若隐若现的模子,她们身上的生命气息几乎降至了冰点,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喷涌而出的灵魂力量。只差最后一步,四大名花就要进入不可逆的生命献祭的环节了。 如果让她们成功了,那剑阵的最后一道枷锁将会解封,剑阵将会爆发出它最强的能力——攻击,攻击的威力到底有多强或许就连布下此阵的鬼谷子王诩都未必知晓,但能够令刑天产生恐惧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显而易见,刑天是不愿意看到她们成功的,所以他动了。 刑天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雕刻着百兽竞食的狰狞大盾撞飞了牡丹,刑天却出现在山茶的面前一脚将她踹倒在地。黑芒绽放的巨斧呼啸着劈向菊花,却被她机敏地躲开,不过她手中的长剑被黑芒所吞噬,只剩下光秃秃的剑柄。 三人的自我献祭被刑天轻松打断,剩下水仙一人难以维系剑阵解封的进程,她们满腔决绝的搏命之举就在轻描淡写之中被刑天所终止了。 刑天看似冷酷地注视着唯一没有受到攻击的水仙,心中却暗道侥幸:“幸好这次来的是我,而不是冉闵那个武疯子,不然纵使他再能打估计也要折在这里。” 冉闵是魔君蚩尤麾下第二魔主,同样是一名以武力闻名的猛人,常年镇守魔界的寂灭之海,让蚩尤免去了后顾之忧,一心谋划征伐大业。 第211章 绝对冷冻 混乱的战场上,戚笑白一方与四族联军的战斗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了,在这之前,容许我清点一下双方主要人员的战损情况。 首先是自打来了鬼谷之后就没走过好运的四族联军,东方魔族统领魔王苏客战死,西方魔族恶魔王德鲁拉战死,暗夜族暗月游侠艾萨战死,只剩下不死族复生者韩信与爵卡依旧坚挺。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位中坚力量以及上万余名的精锐士兵。 再来看看戚笑白这一方,曹洪为了保护曹操而悍然战死,曹操心力交瘁而昏迷,赵云、夏侯渊脱力而丧失作战能力,许褚身受重创而昏迷,曹仁怒急攻心又五脏受创亦是昏迷,郭嘉暂且可以当作是毫无战斗力的文弱书生,夏侯惇、陈旭消耗过大即将进入打酱油阶段,如此一算,尚能作战的就只有戚笑白、典韦、许凌薇、魏延、乐进、李典、程昱七人,加上孟一为首的三十血卫和正伺机刺杀韩信的九奎,以及即将大发神威的萨尔得斯。 这场战斗的转折点,亦或说是尾声的开端便要从萨尔得斯的爆发开始说起。 德鲁拉因为自己的狂妄而憋屈战死,但他的贡献还是相当之大的,一招击杀曹洪立威(虽然直接导致了他被许褚和夏侯惇合力弄死),让战场第一辅助曹操悲痛过度昏迷不醒(使得众人少了霸道领域的加持),用自己的死换来夏侯惇超负荷使用魂意及许褚承受天火炙烤与天火之毒而昏迷倒下(减员两位大将)。 虽然在人数上戚笑白一方处在绝对的劣势上,但是论起个体实力来,那他们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按照正常的发展,韩信指挥大军用人海战术生生耗死他们的情景是很可能会上演的,之所用“正常”与“很可能”两个词,正是因为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轨道。 在被死亡能量凝聚的士兵集火了一波后,萨尔得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基本上就处在销声匿迹的状态,这不代表它就跑路了或是咋的,而是它正在憋着大招呢!作为一头活了近千年之久的超阶巨龙,萨尔得斯对于能量的敏感并不比九奎的宝眼逊色多少,所以当众人战斗得如火如荼之际,它已经察觉到了剑冢那边发生的动静。这个时间,恰好是紫宸与史阿正面刚一波的时候。 如果继续以目前的打法打下去,无论战场这边最终的结果是谁取得胜利,这场战斗在短时间内是结束不了的。萨尔得斯担忧的是,万一在这期间紫宸救出了绝世大魔,那现在的一切努力便失去了意义,随之而来的将是绝世大魔的疯狂报复! “冰霜领域,绝对冷冻!”人形状态的萨尔得斯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行踪,他悄然穿梭于战场,在接近四族联军中心的位置时猛然现出真身,巨大的龙躯将周围措手不及的敌人纷纷振飞出去,身体里潜藏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 看不见摸不着的冰霜之力将整片战场彻底笼罩,领域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鲜血凝固,战甲生寒,浑身的汗水结成了冰珠,呼吸之间都是大片的白雾。受到影响最大的便是不死族的骷髅战士与活尸,骷髅战士关节处嘎嘎作响,附着其上的透明润滑液完完全全结成了冰块,反倒成为了他们行动的阻碍;活尸身上多带有流脓的创口,加上嘴角不停滴落的腐液,这些原本属于他们的保护手段如今却变成萨尔得斯的帮凶,直接将活尸冻成了死得不能再死的死尸。 西方魔族的恶魔们也相当的不好受,习惯于在炎热环境下作战的他们此时却置身于最为克制他们的严寒环境,不说他们的战力只能发挥不到五成,就连行动都变得迟缓许多,身体每一处传来的不适感都刺激着他们的情绪变得更加暴躁。好在这些恶魔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士,暂时还能压制住内心躁动的破坏欲,没有造成不必要的骚乱。 暗夜族的暗夜猎手们对这突如其来的极寒亦是颇为不适,这群常年生活于四季如春的暗夜森林的暗夜精灵们对温度的要求还是蛮高的,既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他们并不健壮的身躯对于环境的适应力可以说是四族中最差的。 唯一还保持着完整战斗力的就只有东方魔族的蝎尾精锐了,只不过在苏客的手上他们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现在苏客死了,他们的战斗力就更不如前了。换而言之,蝎尾精锐的优点在于个体战斗力强、环境适应力强、指令执行力强,他们就是一群没有情感又异常好用的人形兵器,但这些优点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拥有优秀的指挥者。为了达到令指挥者如臂使指的地步,蝎尾精锐们抛弃了自己的思想,只会听令行事和以本能应对。韩信虽然是位不世出的统兵奇才,奈何他对蝎尾精锐不甚了解,也难以发挥他们的真实战力。 把上述的废话总结起来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情况,萨尔得斯的冰霜领域将四族联军统统都给压制住了,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爵卡的战死与韩信的被擒。 冰霜领域的作用对象是无差别的,不仅四族联军受到了影响,戚笑白他们一众人等也不例外,除了与萨尔得斯签下灵魂契约的典韦。爵卡奉命拖住典韦,从而给其他人创造将戚笑白等人各个击破的机会,所以当萨尔得斯的冰霜领域悄然而至的时候,爵卡与典韦战得正欢呢! “骨盾反绞!”爵卡从骨铠上质化出一面镂空的骨盾,用来咬住典韦的双龙戟,进而顺势对典韦展开反击。“绝对冷冻”毫无征兆的出现彻底打乱了爵卡的如意算盘,骤降几十度低过冰点的气温让爵卡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即使他在眨眼间便抑制了身体的应激反应,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当骨盾发生倾斜的瞬间,不受领域力量影响的典韦立即将双龙戟往身后一扯,咬住双戟的骨盾被典韦的蛮力所拖动,进而带动着爵卡的身体一同向典韦扑了过去。典韦抬起右脚对准爵卡的腹部狠狠一蹬,就见爵卡头重脚轻的飞了起来,紧接着典韦放开持戟的双手,顺势抓住爵卡的脚踝将他往地上重重砸去。 爵卡的脸先是和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接随后下半身又被自己手中握着的骨盾给顶了起来,毕竟盾面上插着的两支战戟就像是支架一样架起了骨盾。猝然遭袭的爵卡并没有慌乱,毕竟他身上还有一层长满尖刺的骨铠保护,没有战戟的典韦若是用拳头对自己发起进攻只怕吃亏的反倒是典韦自己,爵卡相信典韦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可惜爵卡信错人了,典韦还真有他说的这么“傻”。当爵卡屁股翘起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时,典韦一个健步绕到他的右侧,沙包大的拳头使劲往爵卡的脊椎招呼,穿透力十足的拳劲不停落在爵卡的身上,来自上古传承的勇蛮之力生生打断了爵卡骨铠保护下的脊椎。 典韦的拳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然而他毫不在意,在打断爵卡脊椎后,双手托住爵卡的腰腹将他掀飞起来。当爵卡彻底飞起来的时候,典韦眼疾手快的钳住了他的脑袋,双手左右用劲便扭断了爵卡的脖子。 “戟来!”为保险起见,典韦唤回双龙戟,干净利落地割下了爵卡的脑袋,一脚便踢向萨尔得斯。 萨尔得斯张口一咬就将爵卡的脑袋给咬爆,从喉咙里涌出的龙息将支离破碎的脑袋烧得连点渣都不剩。 在典韦解决了爵卡的同时,一直寻找机会的九奎也行动了。它先是用念力在体表造出一层薄薄的隔离层来减轻严寒对自己的影响,接着催动暗之力化作幻影在战场上迅速穿梭,让人几乎难以捕捉到它的行踪。 当韩信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时候,九奎的利爪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九奎之所以没有立即击杀韩信,主要因为它离开星辰战界太久了,希望从韩信口中套出一点情报来,看看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星辰战界的形势又有如何变化。 选择韩信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来他的战斗力实在称不上强,二来他的位置看起来还是挺高的,这便是韩信暂时还活着的原因。 爵卡战死,韩信被擒,这并不代表战斗就已结束,不过也离结束不远了。在冰霜领域的绝对冷冻之下,萨尔得斯简直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疯狂屠夫,它用自己的双翼、利爪、尾巴、牙齿对骷髅战士一顿输出,寒冰龙息对活尸进行大面积打击,随后又就近将狂躁不安的恶魔统统扫荡。暗夜猎手们见势不妙化整为零迅速向四周溃逃,蝎尾精锐却保持方阵往剑冢的方向快速行进。 总而言之,在萨尔得斯大发神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场上四族联军死的死,逃的逃,唯一还站着的就只剩下韩信一人。萨尔得斯在一顿疯狂输出后,也成功踏入了昏迷不醒的行列。 第212章 分歧 像蛋壳一样盖住剑冢的光幕正在慢慢消散,但剑冢中的光芒不但没有变得暗淡,反而变得更加璀璨。整个巨大的剑冢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粗壮的金色纹路,弯弯曲曲的纹路在剑冢上勾勒出一个个奇特的符号,最终汇聚到以三座石墓为边界的圆点上。 剑冢中心的三大神剑光芒耀眼,赤龙咆哮,山河激荡,日星灿烂。神剑之魂融入符号之中,万剑之灵齐发呼啸之声,数不尽的剑气如千潮万浪络绎不绝地拍向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顺带着将刑天也纳入了攻击的目标。 剑阵的解封虽然被刑天给终止了,但四大名花的一番努力并没有白费,处于半解封状态的剑阵攻击力比原先强了不止一倍,整座剑阵也处于完整的激活状态,这对于正在破阵的绝世大魔刃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对于帮助刃破阵的刑天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嗖!嗖!嗖!” 数道剑气破空而来,遥遥锁定了刑天。刑天以大盾护住身前,巨斧重重劈出,一团不大的黑洞自斧刃出现,瞬间便吞噬了数道剑气。刑天保持着左手举盾,右手挥斧的姿势在原地打起了转,巨斧拖拽着空间黑洞将大部分袭来的剑气吞噬进虚空,大盾则将一些“漏网之鱼”尽数挡下。 刑天以娴熟的战技挡下了第一波攻击,然而还有成千上万道剑气正排着队要为他轮番洗礼。针对刑天的剑气只不过是剑冢中的一小部分,还有不计其数的剑气瀑布般倒灌入魔气缭绕的裂缝中,一声声整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裂缝深处传了出来。在无数剑气的防护下,爆炸被限制在裂缝的深处,对剑冢没有造成丁点影响。 “魔浪浊天!” 裂缝的深处传来绝世大魔刃的怒吼声,深红如墨的魔气自下而上喷涌而出,好似巍峨火山爆发时的壮观景象。魔气与剑气间如岩浆与怒浪的撞击引爆了更加剧烈的爆炸,整座小石山都在剧烈的晃动,剑冢中的宝剑不断被震上天空,浩大的声势传遍了整个鬼谷。 “那是……剑冢的方向,魔人开始破阵了。”遍地狼藉的战场上,典韦闻声眺望,只能隐约看见远处的天空有淡淡的亮光映照,但那山崩一般的巨响却揭示着剑冢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双手双脚被藤蔓绑得严严实实的韩信微微一笑,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我说你们现在首要的事务应该是去所谓的剑冢瞧一瞧绝世大魔是否破阵而出,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劝降我,以及从我身上套取情报上。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顺路捎我一程,我也想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绝世大魔的风采;如果你们介意的话,就地把我给处决了,我也是毫无怨言的。友情提示,我们复生者与你们是没有区别的,砍头、掏心、失血过多等等都会导致我们的死亡,所以你们大可不必费心猜测我是否会有断臂再生之类扯淡的异能。” 九奎被韩信给逗乐了,它用自己锐利的爪子在韩信手臂上轻轻一划,五条血印很快就染红了韩信的衣袖。九奎绿幽幽的眼睛直视着眉头微皱的韩信,冷冷道:“我曾听闻死亡之主会为他特别青睐的手下赐上一道不死印记,能够在其遭受致死打击后将其灵魂转移回冥界从而逃过一死,不知你打的可是这个如意算盘?” 韩信龇了龇牙,目光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一瞟,接着又用疑惑的语气回应道:“你这说法倒是很新奇啊!虽然不知道这种谣言是从哪传出来的,不过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杀我了,那就捎我一程去看看热闹如何?你们总不会将我晾在这里吧?” “呵呵,你的心跳乱了,你在撒谎。”九奎的猫耳抖了抖,无情地揭穿了韩信的伪装。 韩信眼神一凝,表情变得颇为不善,冷冷说道:“我到底有没有撒谎,光靠你一张嘴说了可不算数。若是真有你所说之事,我只需要咬舌自尽就可以回到冥界了,何必还在这里跟你们东扯西扯?” 九奎伸出舌头在自己的利爪上舔了***笑道:“咬舌自尽这种事想要死可是很难的,我看更大的几率是你丢了自己的舌头,不然你现在咬一个试试?” 戚笑白突然出声打断了九奎与韩信的言语对峙,“九奎,不要跟他浪费时间了。要么杀了,要么带走,时间不等人。那个……我就当你是真的淮阴侯吧,大汉已经亡了,你的仇估计是报不了了。” 韩信听到戚笑白略带怀疑的话,差点没蹦起来,“什么叫当我是真的淮阴侯……我乃大汉开国元勋,人称兵仙的韩信是也!谁敢冒充我?不过你说大汉亡了?” “好吧好吧,坐拥上万兵马被几十个人给俘虏的兵仙,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刚好拿你来做个试验。”戚笑白漫不经心的接过话茬,一只手按在韩信的肩膀上,下一秒韩信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在场众人齐齐一愣,被戚笑白搞的这一出给弄傻了眼,唯有许凌薇最先反应过来,她用目光示意戚笑白,开口问道:“那里面可以装活物吗?” 戚笑白一边分心关注天魔腰带里的情况,一边回答着许凌薇的问话:“我把他给塞进了一个空间暗格里,暂时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待会我时不时给他送点空气进去想来没有什么大碍。当今之事还是以赶往剑冢为主,要不然那绝世大魔破阵而出的话,恐怕我们都要死翘翘了。” 天魔腰带的事情除了许凌薇其他人并不知晓,不过从两人的对话里大家也能够猜出一二,他们也很懂规矩的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夏侯惇与夏侯渊交头接耳了几句,随后朗声说道:“容我打断一句,不知你们可曾发现我们已经没有几个能战之人了?” 老江湖的陈旭听出了夏侯惇话里藏着的意思,他老神在在地问道:“你们想要打退堂鼓了?” 夏侯渊不满道:“什么叫我们要打退堂鼓?第一我们是被你们卷进来的,第二我们从来就没答应过要去什么狗屁剑冢,第三我们被你们害得死伤惨重,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还想拿我们去当炮灰?” 典韦看着昏迷不醒的曹操等人,又看着曹洪触目惊心的遗体,心中莫名涌起兔死狐悲之感。他叹了口气道:“陈旭兄,兵贵在精不在多,我看不如就让他们留在这里休养吧。还有子龙与萨尔得斯也需要人照料,强行带他们去战场只怕是会适得其反。” 陈旭沉默片刻,摇头反驳道:“典韦兄,现在的形势你也非常清楚,剑冢之下镇压着比紫宸还可怕的绝世大魔,而紫宸现在正在进攻剑冢。若是绝世大魔脱阵而出,那我们将要面对的就是两个实力在我们之上的敌人,等待我们的除了死亡还能有什么下场?现在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受伤、脱力的人可以不用参战,但必须要到剑冢去,做好最坏的打算。” 夏侯渊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来,忿忿道:“早死不如晚死,反正都要死,那还急着赶去投胎做什么?” 关键时刻,两方临时联合的人马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要是五彩金刚鹦鹉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冲上前来将他们暴打一顿,然而此刻它正在忙着另一件大事,暂时无暇顾及戚笑白他们。要不然依照鹦鹉的尿性,它绝对二话不说一个挪移阵甩他们脸上,让他们享受一把直达剑冢的快感。 戚笑白不欲与夏侯渊多做口舌上的纠缠,他索然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老陈,既然他们贪生怕死,我们也不必在此多费口舌。我看就依夏侯渊之言,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老典,能叫醒萨尔得斯吗?它这巨龙之躯挪不动啊!” 典韦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时又是一连串的巨响传来,剑冢上方的天空金红两色交相辉映,如两军交锋你来我往,又好似一个投射到天空中的坐标,彰显出剑冢的不凡。 陈旭用手摩挲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和文长留下来照料子龙和萨尔得斯,等子龙稍作恢复,萨尔得斯一醒,我们便立即赶过去。” 戚笑白与典韦和许凌薇对望一眼,点头应道:“如此也好。” 郭嘉抚了抚衣袖,刻意咳了两声,见成功引来众人的注意,便微笑着说道:“我与你们走上一遭。” “你……”戚笑白还记得当年在许家堡时,许褚曾当着他和典韦的面夸赞郭嘉为当世鬼才,不过看着郭嘉那羸弱的身躯,戚笑白犯起了嘀咕,他们现在需要的是能打能抗的猛汉,你这文弱书生去岂不是要拖后腿吗? “你们只需要将我带到剑冢去便不必再顾我的死活,我这人脑子转得快,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忙来。”郭嘉笑呵呵地说道。 第213章 雷泽战刑天 星辰战界,震雷城。 一身亮银铠甲的雷泽腰挎宝剑,背挂双锏,威风凛凛的站在演武场上。在雷泽的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人面相和善,额前长着四颗肉痣,另一个身材高大,有着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孔。 充满威严的伏羲一脸严肃地对雷泽嘱咐道:“雷泽,此行阻止刃出阵意义重大,若有必要可使出天雷珠。” 额生鬼宿之象的王诩则是一脸和气地说道:“雷泽大人,如果能够阻止刃出阵,即使毁去鬼谷也无妨。通往鬼谷的传送阵已经布好了,这个双向的传送阵将会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大人自己把握吧。” 封号“雷神”的雷泽对二人拱了拱手,朗声道:“两位大人请放心,雷泽行事无论大小向来全力以赴。刃出阵之时,便是吾战死之时!” 伏羲眉头微皱,左手凭空一抓抓出一根两指长的木条,他将木条递给雷泽,沉声说道:“你是我的左膀右臂岂能轻言生死,就算刃脱困了,我们再将他镇压就是了。星辰战界的重要性我不必再和你重复了吧?你是我们神人族东方的屏障,震雷城是对抗仙族的前线,所以此行的第一要务是保证你的生命!” 雷泽沉默片刻,终是接过了伏羲递过来的木条,不远处的空间虫洞已经扩大到了一人多高,并逐渐稳定了下来。雷泽将木条塞进怀里,又从背上取下双锏,对二人拱手说道:“传送阵已开,雷泽这便去也!” 伏羲拍了拍雷泽的肩膀,温声说道:“平安回来。” 雷泽对伏羲笑着点了点头,三步并两步冲进了传送阵,一阵炫光闪烁,雷泽的身影便消失在空间虫洞之中。 伏羲的目光定格在空荡荡的空间虫洞上,他怅然问道:“王诩先生,你说雷泽此行能够阻止刃的出世吗?” 王诩十指交叉,两个大拇指缓慢的绕着圈子,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伏羲,轻声道:“天皇陛下难道没用八卦图算上一卦吗?” 伏羲微微挑眉,目光依旧盯着空间虫洞,轻笑道:“王诩先生难道没用掐指占卜术卜上一卜?” 王诩笑着回应道:“变数过多。” 伏羲叹气道:“卦象难明。” 鬼谷,小石山。 剑冢的上空突然出现了圆形的空间虫洞,虫洞并不大,在剑冢撼天动地的动静下很容易就被人给忽略了。雷泽极为迅速地穿过了虫洞,飞速向剑冢坠去,瞬息之间已将周围的情况探查出了个大概。 雷泽很快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刑天的身上,而刑天也心有感应地抬起了头。一道巨蟒粗细的雷电猛然劈下,刑天急忙挥动巨斧迎了上去,斧刃斩出的空间湮灭将雷电吞噬得一干二净,但源源不断袭来的剑气却在短短几秒之内将刑天刺得鲜血淋漓。 “十字苍雷!”雷泽运起神力将双锏十字交叉,一道道夺目的紫电在锏上跳跃,很快演化成璀璨的巨大十字。雷泽顺势推出双锏,十字苍雷笔直而迅速地飞向了刑天,飞行过程中还不断分化出一道道细小的电蛇将刑天彻底笼罩。 “噬甲!”猝然遭袭的刑天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剑气所造成的皮外伤对他来说完全就不算事儿,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伤口就会愈合,伤口流出的那一点点血液还没身体造血恢复来得多。除了从头用到现在的空间湮灭,刑天终于使出了第二招——在体表塑造连接虚空的噬甲,能够将遭受的攻击统统转移到虚空中,除非遭受的是空间攻击又或者是攻击强度达到了足以无视空间障碍的地步,噬甲才会失效。 十字苍雷稀里哗啦的笼罩住刑天,数百条电蛇来回窜动,场面看起来颇为瘆人。在噬甲的保护下刑天毫发无伤,他一斧头就将苍雷劈成两半,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同时将大盾高高举起护住头顶。 双锏敲在大盾上激起无数电光,从天空坠下的雷泽借此反冲之力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地上,下一秒便将双锏一上一下向刑天投掷过去。 “切!”雷泽双手向前一划,双锏骤然亮起刺目的雷光,两把锏的锏端同时发出雷电相连,组成一条扭曲的弧线切向刑天。 刑天将大盾重重立在地上,自己则半屈着身子躲在盾后,欲借此躲过雷泽的攻击,他敏锐地感应到空气中的焦糊,这条由雷电组成的弧线已经达到了能够击穿空间的强度。大盾盾面上雕刻的百兽活了过来,齐齐将目光投向切来的弧线,一声声无声的兽吼从盾面传出,强悍无比的音波竟将弧线给震散了。 “九天引雷!”雷泽抽出腰间挎着的宝剑,直直向天一举,晴空霎时连续劈下九道雷电,目标正是昂首挺立的雷泽。亮银铠甲将九道雷电全都吸收了去,在雷泽体外凝结出一套雷电幻甲,至刚至阳的雷电挡下了不分敌我的剑气,甚至还抽取了其中蕴含的锐金之气让幻甲变得更加坚固。 不知何时,四大名花已经不见踪影,剑冢之上只剩下雷泽与刑天两人你来我往,酣战不休。绝世大魔刃所撕开的裂缝逐渐被无穷无尽的剑气所填满,这些剑气化成了剑冢自我修复的能量,正在慢慢将裂缝缝合。 “吃我一剑!”雷泽倒抓宝剑贴在臂缝,又将持剑的手向后拉伸,踏着迅猛的步伐冲向躲在大盾后的刑天。雷泽双眼中电光一逝而过,飞行的双锏再度连起雷电弧线,弧线打在大盾上瞬间扩散成巨大的电网透过大盾向刑天扑了过去。 网落之际,剑至之时。雷泽手腕一转,宝剑引导小臂粗细的雷电击打在大盾上,爆起的电光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电光来的快,散的也快。一顿抢攻之后,地面上留着一面孤零零的大盾,刑天的身影却不知所踪。雷泽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剑往身后刺去,想象中刑天可能从身后偷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雷泽的这一剑自然是落了个空。 一剑落空的雷泽心中暗道不好,急忙回身扫出一剑,然而刑天的脚却先落在了雷泽的胸口。沛然大力震得雷泽胸口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偷袭得手的刑天龇了龇牙,他没料到雷泽的雷电幻甲强度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即使蹬出的一脚已经用上了空间湮灭依然没能完全抵消幻甲的反噬,电得他右脚又痛又麻。 被刑天一脚踹飞的雷泽在地上滑行了数米之远,亮银铠甲与冢中的宝剑相互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响声。略显狼狈的雷泽在滑行时看到了剑冢正中的三把神剑,心中顿时有了一丝明悟。 “云动,聚雷。”雷泽平躺在地上,双拳骤然紧握,剑冢上空的云海翻腾涌动,天空忽然就暗了下来,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型。漩涡里,雷泽传送过来的空间虫洞像是长了脚似的,自行移出了云海,转眼间不知到哪儿去了。 “看来你要闹个大动静啊,就连那头的人都被你给吓着了。”刑天见到空间虫洞好像惊弓之鸟一样溜了的奇景,不由得被逗笑了。 雷泽脸上渐渐露出狞笑,语气森然地说道:“吓没吓着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你要倒霉了。” 刑天回敬了雷泽一个狞笑,“类似的话很多人对我说过,只是他们无一例外的倒在了我的战斧之下。” 雷泽不再与刑天做口舌之争,他放开手中的宝剑,意念一动双锏便飞回到他的手中。雷泽毫无征兆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双锏相击炸出大片雷光,高声喝道:“九霄之雷,听我号令,天道泱泱,诛尽奸邪!” 剑冢上空雷云密布,黑云压顶好似末日将临,云层中窜动的闪电如一道道利剑划破长空,随之而来的滚滚雷声如天神之咆哮。 一道十米粗细的狂雷从天而降,气势磅礴地轰向刑天。刑天放声狂笑,滔天战意喷涌而出,赤裸的上身浮现出三个异兽的花纹。 一兽其状如虎,肋生双翼,身长猬毛,名为穷奇;一兽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熊而无爪,名为混沌;一兽人面豹身,牛耳一目,有长尾,名为诸犍。这三头异兽皆为刑天亲手所杀,并被其以锁魂之法印在自己身上,成为他的护身魂兽。 “这一招还是我跟那些忘祖背宗的战奴学的,不过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啊。”刑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雷泽作出解释,因为下一秒他将使出的便是比斯人闻名天下的兽化。 刑天的双眼亮起两道红芒,两块肩胛骨猛然突起,一对翼骨穿透他背上的肌肉长了出来,同时丰满的羽毛迅速填满了翼骨。两根虎牙从刑天的上唇露了出来,像是长在他嘴上的两把锋利的镰刀。 “逆刃!”半兽化的刑天双翼一拍,他放开立在地上的大盾,双手紧握巨斧逆着天雷腾空而起,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甩出黑色半月将天雷从中劈成两半。 黑色半月所经之处空间尽皆湮灭,短暂存在的黑洞将天雷统统吞噬进虚空之中。刑天没有歇息,抡圆了巨斧继续向上劈去,因为第二道更加粗壮的天雷已然降临。 第214章 九霄之雷 云霄之上的天雷足足落下了九道,刑天的巨斧也足足挥舞了九下。每一道天雷都比之前强了一倍,每一次的斧击也比上一次强了不止一倍。 天空阴云密布,云海中的雷光已是成片闪耀,第十道天雷在厚厚的云层中现出了身影。天雷还未落下,从那足以罩住整个剑冢的雷柱就可以看出这道天雷的恐怖。剑冢的表面亦是雷光漫漫,雷泽利用雷电幻甲不断吞噬和转化袭来的剑气,渐渐在剑冢表面演化出一座雷池来,更为奇妙的是,剑阵开始接纳雷泽,不断用剑气去喂养雷池,同时又将雷池中蕴含的雷电能量吸入阵中,形成了良性循环。 半空中的刑天将一切尽收眼底,一对浓密的眉毛不自觉地拧成了倒八字,他身体裸露在外的部位生出了许多长毛,将其遮盖得严严实实。刑天手臂两侧的毛发顺着十指继续生长,直到缠绕住他手中的巨斧与大盾后才肯停止,这期间他已经挥出了第十斧,再一次将天雷斩破。 第十一道天雷开始在漩涡的中心凝聚,它的规模比前十道加起来的范围还要巨大,整座小石山都在它的笼罩之下,而天空的雷云还在不断扩张,像是贪心的侵略者想要占据鬼谷的每一寸天空。 “九霄其一,赤霄雷落!” 雷泽双锏一敲,天空发出一声雷响,第十一道雷闪耀着赤红色的光泽,像是一座大山缓缓从漩涡中降下,随即像是插了翅膀一样飞速打向地面,而它那庞大的体积却在降落途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雷电赤龙扑了下来。 “给我断!”变得像长毛怪人一样的刑天平展双翼,将身体转至一半,紧接着使出浑身气力将大盾甩出。从刑天五指延伸出去的长毛自行断裂,覆盖在大盾上的长毛则紧紧包裹住盾面与大盾一同迎向了雷电赤龙。 剑冢的最中心,赤霄剑突然发出类似龙啸的剑鸣之声,赤霄剑魂受到赤霄之雷的牵引自行显化出来,剑魂拟化的赤龙从剑冢腾空而起,自下而上对刑天发起了进攻。雷池中的雷电主动向赤龙涌去,为它披上了一层璀璨的盔甲,与从天而降的雷电赤龙遥相呼应。 剑冢西北方向三里处,戚笑白一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漫天雷落的小石山,脚下的步伐不禁慢了下来。 戚笑白突然开口对趴在肩上的九奎说道:“奎儿,你还想转生晋级吗?” 九奎一巴掌就盖他脑袋上,龇牙示威道:“我看你倒是有些想转生的意思?” 戚笑白尴尬地笑了笑,转而对典韦说道:“咳咳……老典,除了前往剑冢,我们还有什么路可以走吗?” 典韦对孟一摆摆手示意他们暂停前进,沉吟半晌才开口道:“从我传承的上古蛮族记忆来看,似乎还没有魔人可以操控雷电的例子……” 许凌薇心领神会道:“典大哥的意思是这天雷的动静并不是魔人弄出来的?” 典韦对许凌薇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随即对众人撇头说道:“走吧,继续向前,见机行事。” 石屋中,五彩金刚鹦鹉将疗伤的三足金乌与天魔马都搬到了屋中来。整个屋子里都是彩蝶所化的梦幻流光,点点滴滴落在三足金乌和天魔马的身上将它们的伤口迅速愈合,五彩金刚鹦鹉的鸟喙上叼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牌,玉牌正中雕刻着一个宛如流火的象形文字,乃是个“御”字。 五彩金刚鹦鹉沉思片刻后将玉牌给吞进了肚子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石屋里的流光已经被三足金乌和天魔马吸收了大半,而它们也开始悠悠醒来。 五彩金刚鹦鹉见它们醒了,没有留丝毫的缓冲时间,张嘴便如甩豆子般向它们介绍当下的情况:“金乌前辈,老马头,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剑冢上空,刑天甩出的大盾呼啸着卷过雷电赤龙,覆盖在盾面上的长毛骤然张开,硬如尖刺的长毛泛着黑色光芒像是一把把剔骨钢刀将雷电赤龙的半截身子生生给割断了。 双手持斧的刑天利用肋下生出的双翼在半空中做出一个个违背常理的动作,巨斧劈斩出一道道湮灭之刃,在他的上下方组成了两个巨大的圆盘。 赤龙剑魂身躯骤然一扭止住上升之势,灵活地调转龙头准备从另一侧发起进攻。由赤霄之雷组成的赤龙明显没有赤龙剑魂那样的灵智,即使身子已经断为两截,即使面前迎接它的是湮灭圆盘,雷电赤龙依然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轰隆隆!”雷电赤龙一点点被湮灭圆盘绞碎,不再稳定的赤霄之雷轰然炸响,在天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的雷电之花。至刚至阳的天雷击穿了湮灭圆盘,有不少雷电被空间湮灭造出的裂缝所吞噬,还有一些穿过湮灭层的雷电直往刑天的头顶劈了下去。 “九霄其二,碧霄雷落!”雷泽威武地立于剑冢之上,双锏相击引得天空再发雷响,漩涡中又有青绿色的天雷滚滚,看那声势比赤霄之雷还要浩大。 刑天无视上方穿过湮灭圆盘的少量天雷,背上双翼快速拍打推动身体半跪着落在下方的湮灭圆盘上,身上的长毛就是刑天天然的绝缘层将打来的天雷尽数隔离在外,而他抵在湮灭圆盘上的左手猛然一抓便将圆盘提了起来。赤霄剑魂拟化的赤龙好不容易绕过了湮灭圆盘,谁知刑天直接生猛地提起圆盘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插在剑冢中的赤霄剑发出沉闷的剑鸣,赤龙剑魂不甘地扭动着身躯化作一道流光遁回赤霄剑里。 “畜生倒是机灵。”刑天冷冷一笑,左掌屈指为爪朝湮灭圆盘遥遥一抓便将其定住,随后向上挥动左臂带着圆盘朝漩涡劈了过去。 碧霄之雷已见雏形,巨大的漩涡被青绿色的雷光映照成一汪碧潭,其中有一条蛟龙游动。湮灭圆盘直往漩涡而来,碧潭噼里啪啦降下数到青雷把圆盘轰得支离破碎,潭中蛟龙一跃而出,以“之”字形的轨迹向刑天打来。 完全兽化的刑天从腰下长出了一条铁鞭一般的尾巴,尾巴足有两米多长行动自如,所以他直接将尾巴当成了第三只手,把巨斧交给了尾巴来掌控。空出双手的刑天望着自己两只毛茸茸的大手忽地笑了起来,他心意一动,手上的长毛全都变成了锋利无比的尖刺,每一个毛的尖端都泛着银白色的光芒,那是属于空间的光芒。 碧霄之雷组成的蛟龙呼啸而下,它的体型比赤龙还要大上几分,而它那“之”字形的行进轨迹也显露着些许的诡异,每一次的转折都毫无征兆,让人难以摸清它的套路。 “九霄其三,青霄雷降!”碧霄之雷才刚刚打出,雷泽就迫不及待地召唤出下一道的天雷。 天空密布的雷云还在不断扩张,云海正中的漩涡也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着,雷泽召唤的天雷自然也是越来越强大,形成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漩涡里的青绿色尚未完全褪去,靛蓝色的雷光已然成为了漩涡的主色调。 “九霄之雷……按你这意思,除了这赤霄、碧霄、青霄之雷外,还有六道天雷在等着我?”一道强过一道的天雷对刑天造成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不然他也不会使出兽化形态,重点在于天雷生成的速度实在过于快速,刑天估计四道雷一过,剩下的五道雷基本可以无缝对接的降下来了。 一个人的实力再强也强不过这方天地的力量,与刑天驾驭的空间之力一样,雷泽所使的雷电之力亦是借助了天地的力量,这两种力量都已经上升到了道的境界,所以也就没有高下之分。雷泽与刑天的差别在于他是以法御道,刑天则是以身御道,两者各有优劣,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是让雷泽完整地唤出九霄之雷,刑天绝对是属于吃亏的那一方。 不待刑天多想,碧霄之雷组成的蛟龙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蛟龙的身子夸张地拉成了角的形状,像是一把剪刀把他夹在正中,而蛟龙面对刑天的那一侧身体长出许多个雷瘤,雷瘤迅速涨大到无法再膨胀的程度便炸了开来,一时间上千条雷蛇从爆开的雷瘤蹿了出来,密密麻麻向刑天涌了过去。 “空间之握!”刑天将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往胸前重重一握,一股无形的空间巨力施加在蛟龙的头和尾上,将它本就弯曲的身体进一步弯曲,蛟龙的半截身躯迅速扫过雷蛇,为刑天挡下了一击。在空间之力的不断压迫下,蛟龙的两截身子完全拢在了一起,像是被人随意搓揉的面条,这样的结果便是碧霄之雷爆炸了。 早有准备的刑天不知何时将甩出的大盾重新握在了手上,身子向后一藏就避过了碧霄之雷爆炸的威力。 “九霄其四,绛霄之雷!” 刚刚成型的青霄之雷上方,一团浓艳得令人窒息的红雷悄然绽放。 第215章 擎天巨树 连续唤出赤霄、碧霄、青霄、绛霄之雷后,雷泽的额头渗满了细小的汗珠,他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深紫色的珠子,珠内有一条不断变幻色彩的雷龙在游荡。不过眨眼之间,那条雷龙就变幻出赤、青、蓝、绛、黄、紫、白、黑、缙九种颜色,正是与赤霄、碧霄、青霄、绛霄、黅霄、紫霄、练霄、玄霄、缙霄相对应。 雷泽是一名踏入地阶不久的强者,他的原名叫做闻仲。“雷泽”是第一代雷神之名,每一任的雷神都继承了他的名字,而闻仲则是第四任雷神。 在掏出珠子之前,雷泽已经将双锏拼在一起组成了一根长棍,而现在他又将珠子放在长棍的顶端,棍顶的锏尖开出了四个尖角如爪子般将珠子稳稳扣住。珠子被安在棍顶的瞬间,九道颜色各异的雷电从珠内迸射而出,绕着长长的棍身打着转,看起来就像一根造型奇特的雷电法杖。 长棍上的雷电顺着棍身直击在雷泽的身上,就见他瞬间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双眼甚至射出两道如有实质的光芒。雷泽高举长棍,镶嵌在顶上的深紫色珠子泛出黄色的光芒,穹顶处的漩涡便再添一抹明亮的色彩,一只硕大无比的巨蜂趴在鲜红浓艳的花朵上,高高挺起的腹部有一根蜂刺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天雷珠现,万雷皆从!九霄其五,黅霄雷降!” 青霄之雷、绛霄之雷、黅霄之雷三雷齐降,一只翅膀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靛蓝色蝴蝶拍打翅膀画出一圈圈完美的圆圈向刑天飞去,一朵比蝴蝶还要大一倍的红艳之花似缓实快的落下,一只趴在花朵上的黄色蜜蜂正微微摆动它的蜂尾准备对刑天施展雷霆之击。 刑天脸色极为难看的迎接着三道天雷的攻击,而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雷泽召唤天雷的声音:“九霄其六,紫霄雷降!” 一抹狞笑悄然出现在刑天的嘴角,他挥动双翼勇猛地朝三道天雷迎了上去,高举于顶的大盾散发着浓郁的黑光,长尾卷着的巨斧如钟摆一样左右摇荡,刑天所经之处尽皆成为了空间湮灭之所。 “唰!” 刑天的长尾突然刺进虚空,尾巴上卷着的巨斧突兀出现在靛蓝色蝴蝶的上方,一道威势有如开天辟地的斧光斩过,靛蓝色蝴蝶的左边翅膀被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霎时有数道雷光从中向四面八方溅射。刑天没有做任何停留,举在头上的大盾发出百兽嘶吼,形成的音浪如一道势不可挡的飓风排空而上,震得红艳之花一阵颤动,趴在上边的黄色蜜蜂再也沉不住气,离开花朵疾冲而下。 “山峰般的蜜蜂,呵呵。”刑天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嘲笑,长尾卷着巨斧画出一个圆圈,身在圈中的刑天毫无征兆的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凌驾在蜜蜂之上。 距离刑天数百米的高空上,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光,延绵的云海笼罩了半个鬼谷,在这充满压迫的云海之中有一根看不出长短的紫色细线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这便是九霄其六的紫霄之雷。 “九霄其七,练霄雷降!”紫线乍现之际,雷泽借助天雷珠的威能已然开始召唤愈加强大的练霄之雷,然而在“降”字还没收音的时候雷泽却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变得萎靡起来。 雷泽,亦或说是闻仲,他现在使出的九霄之雷是他最为强悍的攻击手段,至于强悍到什么程度呢?强悍到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暂时召唤出四霄之雷已是极限,所以他才使出了先天秘宝天雷珠,从而强行再召唤出三霄之雷。每一霄天雷的威能都是上一霄的翻倍,也就是说这练霄之雷的威力已经达到了赤霄之雷的六十四倍!这已经超出了闻仲所能承受的极限,也使得他遭到了天道的反噬,毕竟他这属于取巧借力而非自身修为,而他所借之力已经超界了,无怪乎会有喷血一幕发生。 作为行事无论大小向来全力以赴的雷泽,在与刑天短短交手几合之后便知这位掌控空间之力的敌人绝非易于之辈,要是自己不拿出全部实力来谁生谁死就是个未知之数。雷泽很明确自己此行的目的是阻止刃破阵而出,而眼前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死刑天。 刑天看似潇洒的连破五霄之雷,可实际上他只完全破去了赤霄、碧霄、青霄之雷,绛霄之雷拟化的红艳之花只是被音浪所阻,黅霄之雷拟化的蜜蜂在刑天穿越空间出现在自己上方时便立即调转方向杀了回去,紫霄之雷拟化的紫色细线只有刑天的指头粗细,藏身在云海中很难捕捉到它的动向。令雷泽当场喷血的练霄之雷像是一条白色的匹练,从云海的这一头连接到了那一头,根本看不到尽头,而那白色的匹练很快便融入在雷云之中,几乎看不到其存在。 被滚滚天雷所包围的刑天脸色冷峻,浑身的长毛全都立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长着尾巴的人形刺猬。他收起翅膀,将大盾放在脚下,尾巴甩动巨斧连带着自己的身体在原地疯狂打转,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向周围扩散出去,将附近的光线全都吸收。 “滋啦!”紫色细线如一根鞭子般从天际抽来,瞬间便将刑天所在的湮灭空间刺穿,从细线上爆发出的紫霄之雷将急速转动的刑天炸飞出去。 一根手臂粗细的黄色尖刺突然出现在刑天的身后,携带着山峰般巨大的蜜蜂幻影狠狠扎在了他的后心处。黅霄之雷似浪潮般将刑天吞没,只能听见他从雷潮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无边无际的雷云不知何时变得纯白一片,像是一叠厚厚的白纸盖住了天穹,云端之上的天光依旧难以透出半丝来。雷云的最下层悠悠地飘下一层薄薄的云朵,像是一张等待泼墨的上好宣纸,轻柔而又坚韧。 面色萎靡的雷泽看着刑天完全被淹没在雷光之中,紧绷的面颊稍稍舒缓了一些,然而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伏羲交给他的两指长的木条,弯下腰来极为不舍的将其插在剑冢上。 “世有奇树,受雷击而不死,遭天火而不灭;形容枯槁,润春雨而初生,沐清风而见长。” 雷泽浅吟低唱,双眼暴射出耀眼的雷光,他不顾口中不停喷出的鲜血,将体内剩余不多的力量连同数年的寿命一起灌入棍顶的天雷珠中,引得天雷珠绽放出无比耀眼的九色雷光。 一道并不粗壮的雷电从珠内雷龙的口中喷出,刹那间便击打在插在地上的木条上,就见那木条开始生根发芽,一股澎湃的生机充斥整座剑冢,一时间万剑齐鸣,各色剑气往来纵横,声势极为浩大。 两指长的木条以极其疯狂的速度生长着,几个呼吸内就变成了一株参天大树,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大树不停蜕皮,每蜕一次皮体积就涨大一倍,树身也变得更加细嫩。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参天大树已经堪比一座巍峨山峰,而它的生长还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迅速,它所散发出的生机如江海般汹涌。 在木条长成山峰般大小的巨树后,雷泽终于停止了自己的献祭,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原本飘逸的黑发化作缕缕银丝,雄壮的身躯亦变得有些干瘦佝偻。雷泽双手拄着长棍顽强地站着,眼中的刚毅之色一如既往,他已经尽力了,如果这样都重创不了刑天,那只能说一切皆为天意了。 山峰大小的巨树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野蛮生长,通体雷光缭绕的巨树高过了鬼谷最好的山峰,触摸到了天际的雷云,吸引云层中浩瀚的雷电不断劈在它的身上,将它细嫩的树身劈得焦黑无比,在完美无瑕的躯干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空间颠倒,次序逆变!”滚滚天雷之中,刑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空间力量锁定了他所在的这方天地。 在突如其来的空间力量影响下,笼罩住天空的厚重雷云纷纷向下坠去,如同缥缈的流沙下起了一场雷云暴雨,压抑许久的苍穹终于投下了明亮的天光。包裹着刑天的绛霄、黅霄、紫霄、练霄四道天雷统统往上方的穹顶击去,露出了浑身焦黑的刑天来。 在“次序逆变”的影响下,这方被锁定的空间上下左右全都颠倒过来,唯二不受影响的便是立于空中的刑天与那株不可思议的擎天巨树。 刑天张口吐出焦黑的浊气,抖了抖被雷电麻痹的身体,转头就看到高耸入云的擎天巨树,差点没惊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雷光缭绕的擎天巨树开始缓缓蜕去枯死的树皮,露出焦黑树皮下的青翠树身,很快新露出的部位将雷电吸收进去,焕发出钢铁般的光泽。 刑天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想到一种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树——雷击神木。 第216章 混沌黑域 雷击神木的造型十分奇特,不单在于它擎天的高度,更在于它如漏洞般的形状。越往上,雷击神木的体积便越是巨大,最上端的七根支撑起树冠的枝桠全都比山峰还要巨大;越往下,雷击神木的躯干便越是细小,与剑冢接触的部分依旧是两指粗细的木条模样。 这种犹如一指撑天的景象充满了视觉冲击力,仿佛下一秒这株神木就会如天崩一样轰塌倒下。赶往剑冢的戚笑白等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自从刑天降临之后,剑冢那里的动静就没有消停过,先是天雷滚滚,后是异象纷呈,现在直接长出了一株倒三角形的擎天巨树,看得大家都心慌慌起来。 “老典,不是我说丧气话,就剑冢上空的这动静,我觉得我们去不去都没有任何影响……这已经完全不是我们能触及的层次了吧?”戚笑白盯着天边一根枝桠都看不到尽头的雷击神木,只觉得胸口异常沉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直都说魔人如何凶残,先后接触到紫宸、韩宇以及四族联军的戚笑白还觉得魔人的凶威是不是被夸大了,毕竟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来说,魔人虽然厉害但也没有达到那种只手遮天的地步,直到现在……戚笑白开始有些明白五彩金刚鹦鹉为什么会对魔人入侵如临大敌,也开始击碎了自己之前的盲目乐观,重新正视残酷的现实。 不说绝世大魔刃破阵而出会如何如何,单就剑冢这里闹出的动静就足以抹杀整个大汉王朝的力量了吧?而这些还是为了阻止刃破阵的交锋,要是刃出手是不是比这还要可怕? 典韦沉默片刻,沉重地说:“如果现在我们都没有作用,那等绝世大魔破阵以后我们就更加没有作用了,那时候等待我们的也只是灭亡。若是进亦亡,退亦亡,那我宁愿选择前者,轰轰烈烈而死亦不失大丈夫所为!” “不用选择了,如果绝世大魔出世,那么鬼谷必将毁灭,到时候你们连鬼谷都逃不出去,都已经化为飞灰了,还谈什么以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戚笑白与典韦的交流。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就见五彩金刚鹦鹉与三足金乌和天魔马一同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天魔马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三足金乌的气势更是高涨。 “鸟爷、马爷、金乌前辈……”戚笑白微微一愣,接着说道:“你们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五彩金刚鹦鹉拍了拍翅膀,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这件事说来话来,我们边走边聊,让我和你们慢慢道来。” 戚笑白用饱含怀疑的眼神凝视着五彩金刚鹦鹉说道:“你个肥鸟不是想要坑我们吧?” 五彩金刚鹦鹉眼中凶芒毕露,恶狠狠地说道:“信不信我把你小子切碎了拿去喂鱼?” 戚笑白:“……” 剑冢之上,一树擎天的雷击神木无风自动,比山峰还要巨大的枝桠向刑天狠狠抽去,其上附着着的耀眼雷光直接化作了一片汹涌的雷海。刑天入目之处皆是雷击神木的巨大枝桠,那宽不知几千里的枝桠如何能够躲避过去? 雷击神木的枝桠就像是一块磁性极强的吸雷石,原本逆转方向往上冲去的四道天雷纷纷绕了个弯,重新往刑天所在的位置劈了过来。红、黄、紫、白四种颜色成为了天空的主色调,绛霄、黅霄、紫霄、练霄之雷融合成一头狰狞无比的凶恶异兽占据了苍穹,无数条雷电所化的触角缠绕着向刑天抽打过来。 “本来不想用那招的,看来是没办法了……”刑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尔后又化作了满身的煞气,他知道在九霄之雷与雷击神木的夹击下,他根本就没有躲闪的可能,不过他也并没有躲闪的打算,因为这一切……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刑天身上所有兽化的特征全都消失不见,上半身的三头凶兽纹身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贴上了一层隔离的毛玻璃。丝丝缕缕的浑浊烟雾笼罩住刑天的身躯,他双脚牢牢踩在大盾之上,双手接过寒光四溢的巨斧,摆出了一个半提巨斧蓄势待发的姿势。 “混沌之域,天地为一!” 穷奇、混沌、诸犍三大异兽齐齐从刑天身上模糊的纹身里冲了出来,它们摇头摆尾,左扑右腾,凭借可怕的蛮力便将刑天周围的空间击得粉碎,全是虚空乱流往来穿梭。刑天脚下的大盾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稳稳屹立在虚空乱流之间,保护刑天免受虚空乱流的攻击,而他手中的巨斧闪耀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灼目烈光,将斧刃周围的空间生生烧塌。 刑天体表的皮肤无故出现了许多伤口,数百道鲜血自伤口处齐齐飚出,有的落在大盾上无声地融入其中,有的落在巨斧上被烈光炙烤得滋滋作响。以斧刃为中心,刑天所在的数十里空间全都化作了深不可测的黑洞,无尽的吞噬之力从其中散发出来,不少天雷都被吞了进去。 雷击神木并不受空间力量的影响,它稳稳地将自己的枝桠向刑天抽去,那一望无际的枝桠单凭卖相就足以让人生出了绝望之情,更不用说其上附着的雷电将这方天地化作了躁动的雷池。雷击神木稳稳当当地将枝桠推进了如黑日一般的混沌黑域,枝桠上的雷电不停作响,却始终照不亮那深邃无比的幽黑领域。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刑天一声怒喝,身上再飙射出数百道鲜血,整个混沌黑域开始不停收缩,连同漫天的雷电与擎天的雷击神木都受到其影响,逐渐被吞噬进这愈来愈小的黑洞,整片天空都出现了扭曲的景象,仿佛一处暗潮涌动的水潭。 一时间,天上的层层雷云,漫天滚滚的雷电,擎天之巨的雷击神木通通都被卷进了不断缩小的混沌黑域之中,剑冢上方的空间像是被揉成团的纸张,完全不成模样。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雷泽的心头,体内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股力量支撑着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剑冢。雷泽虚弱的半跪在剑冢边缘,他吃力地卸下长棍顶端镶嵌着的天雷珠,用尽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将其扔进了剑冢之中,随即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天空中的混沌黑域越缩越小,被其压缩吞噬的天空出现了许多长短不一的虚空裂缝,扭曲的空间上演着明暗交错、光怪陆奇的奇妙景象,从混沌黑域中不断发出的天雷之声响彻云霄,仿佛末日到来之前的预警。 “糟糕,剑阵要被破了!”五彩金刚鹦鹉突然一个哆嗦,站立不稳坠下了天魔马的马背。戚笑白等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是好,他们已经赶到了小石山的脚下,之前待在这里的董卓所率领的灵界大军和紫宸、史阿统统不见了,只剩下满目疮痍,以及末日景象的天空。 混沌黑域终于停止了收缩,此刻的混沌黑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中泛紫的水球,静静飘浮在数百米的高空中。下一秒,这个巴掌大的水球开始急速下坠,电光石火之间已然坠落在剑冢之上。 “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以剑冢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传去,无数的宝剑被掀上天空,红、黄、紫、白四种雷光如火山爆发似的冲天而上,又漫天落下,将整座小石山变成了雷暴禁区。轩辕、湛卢、赤霄三把神剑再度显出剑魂,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浮现,阳日升空,赤龙驭日。三大神剑的剑魂引动万剑之力塑造出一幅剑气所绘的山河之图,堪堪将混沌黑域闹出的动静给镇压了下来。 “开天辟地!”刑天狂野的吼声自水球中传出,就见那黑中泛紫的水球迅速膨胀,被混沌黑域所压缩吞噬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都爆发了出来,对剑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打击。 最先从水球中爆发出来的便是绛霄、黅霄、紫霄、练霄四道天雷的本源力量,至刚至阳的雷电之力既充满了锐金的锋利,也充满了天火的焚力,甚至还沾染了混沌黑域特有的空间湮灭与吞噬之力。四雷齐出霎时就将山河之图毁去一半,剩下的一半裂纹密布,毁灭只在片刻之间。多亏雷泽在昏迷之中向剑冢扔出了先天秘宝天雷珠,吸收了超过七成的雷电之力,不然只这一下就足以令冢中的数万宝剑皆为灰烬。 “给我开!”刑天雄壮的身躯从混沌黑域中一跃而出,他双手紧握巨斧将斧刃高高举起,鼓胀的肌肉如钢铁般坚硬,斧刃上缠绕着浓稠的混沌能量,一直延伸至深不可测的黑域之中。 斧刃重重击打在剑冢上,成为了压垮山河之图的最后一根稻草。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拳印出现在斧刃与地面接触的位置上,就连三大神剑都被齐齐震飞,那是绝世大魔刃抓住了绝佳机会,配合刑天展开的破阵一击。 两指粗细的木条缓缓从混沌黑域中现出身形,雷击神木以缓慢而又无可抵挡之势一点点向剑冢沉了下来。 第217章 阵破魔出 刑天移开了劈在地面上的巨斧,单手一托如蚂蚱般向后弹去,他精准地落到了三把神剑的下方,双手向上一提,巨斧裹着浓稠的混沌能量向神剑发起了攻击。轩辕剑发出浩荡的金光,湛卢剑发出洁白的光辉,赤霄剑发出夺目的红芒,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辉相互交融,如一只巨手抵住了混沌能量的攻击,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向周围漾去,形成了暂时的平衡。 雷击神木的底部缓慢而平稳的扎在剑冢上,一点一点的向下沉着,它所扎下的位置正是刑天的巨斧与刃的拳劲共同击打的位置。本已是脆弱不堪的地面在雷击神木万钧之力的压迫下再也支撑不住,附近上千把提供阵法能量的宝剑在刹那间断成两截,数百道龟裂的裂纹似一条条迅猛的游蛇往四面八方爬去,随后碎裂,露出了剑冢之下的炼狱空间。 没有了三大神剑统领万剑去维系剑阵的平衡,剑冢表面薄薄的剑光根本就不是四霄天雷、雷击神木、空间之力以及炼狱空间内无所不在的滔天魔气的对手,一道巨大无比的红光从炼狱空间直射上苍穹,将整座小石山连同山顶之上的天空全都染成了血红之色。血红,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一只干枯的手从炼狱空间里伸了出来,干瘪枯瘦的五根指头微微弯曲,发出了咯咯的响声,像是卡涩的发条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皮包骨头的手臂伸至一半便停了下来,看起来就像是僵尸从坟墓中伸出了半截手臂,这场面说不出的瘆人。 瘦长的手掌猛然一握,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巨力冲击而出,数千把宝剑被振飞出去,或是断为数截,或是碾为粉碎,天空中哗哗下起了剑雨。 这只手接着又迅猛地缩回炼狱空间,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握拳朝半空中的三大神剑遥遥一击,就见拳头处轰出一道火红的拳劲呼啸着打了过去。与混沌能量僵持不下的三大神剑猝然遭袭,在数道五光十色的爆炸中被震上了天空,化作三道流光不知所踪。 又一只手从炼狱空间里伸了出来,两只手一左一右向旁边一探,齐齐向下一压,被雷击神木扎开的裂口边缘的地面轰然破碎,这座存在了数百年的绝世剑冢就这么的被毁去了三分之一。更多的魔气从剑冢之下涌了出来,这些血红且充满煞气的魔气贪婪地入侵它们所能接触到的每一寸空间,从远处望去,整座剑冢已经笼罩在难以看透的“血雾”之中。 “伏羲氏,王诩,莫骜,杨戬,你们都给我做好准备引颈受戮吧!”充满怨恨与杀意的咆哮从“血雾”中传了出来,震碎了蜿蜒向上的朝剑道,震碎了鬼谷中无所不在的“隐形眼睛”,弥漫的“血雾”化作一把利剑直冲云霄,撕开了鬼谷的天空,没入虚空之中。 阵破魔出,绝世大魔刃的真容逐渐显现在消散的“血雾”之下。 一头披肩长发之下是一张削瘦无比的脸庞,一双重瞳之眸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更显光芒,近九尺高的身躯挂满了巨大的枷锁,这些用来禁锢的枷锁已经全部被破坏,完完全全成为了无用的摆设。比常人要高出一个头的身躯却几乎看不到肌肉的存在,反倒比饿得皮包骨的济民还要瘦上一分,给人一种下一秒这副身体就会散架的错觉。 看见刃真容的刑天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久违的透支之感席卷全身,他脚下一软便倒了下去。先是对抗剑阵,接着是力扛天雷,然后再唤出混沌黑域吞噬天雷与雷击神木,最后对剑阵发动致命一击,刑天早已透支他的力量,全凭着胸中的一股气强自支撑。要是绝世大魔刃这样都难以破阵,刑天也是没有办法了,庆幸的是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刑天,你辛苦了。”刃低头望向倒在地上的刑天,即使瘦得没有二两肉依然凶威十足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父亲。”刑天愣愣地望着面容枯槁的刃,眼眶竟有些湿润。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无奈地躺在地上,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 谁都没想到,这一抹苦笑竟会是刑天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表情。 被魔气利剑捅破的天空,一道炽热的白光从虚空的另一端降临,在下落的过程中分裂出八道细小的光柱,每一道光柱上都环绕着一个金光闪烁的大字。八道光柱的八个字分别为“干、坤、震、巽、坎、离、艮、兑”,乃是伏羲氏所创的先天太极八卦图的八方之卦。 八道光柱后发先至,围绕着刑天的脑袋形成八卦图的图案,“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字依次钉在地上,将刑天的脑袋牢牢锁在里面。炽热的白光势不可挡的轰击在八卦图的中心,灼目的火光亮起,刑天的脑袋被轰得连点渣都没有剩下。 “刑天!”刃刚刚还在沉浸于破阵而出的喜悦中,谁知转眼间他的儿子竟然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大喜大悲的刺激令刃几乎发狂,从他身上爆发出的魔气直接将大半个剑冢化作了焦土。 “伏羲氏,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刃仰天咆哮,声如巨雷,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令天空中的虚空裂缝震开了一个窟窿。 “震雷诛邪!”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从窟窿的另一头传了过来,扎根在剑冢上的雷击神木在一瞬间便击散了弥漫的混沌能量,并恢复了它的擎天模样。地上的天雷珠受到了无形之力的吸引自行飞到了雷击神木组成树冠的七根枝桠正中,嗖的一下没入到树干之内,刹那间一簇由九色雷光糅合而成的树冠出现在枝桠之间。 上千道天雷自雷击神木擎天的树身坠下,错落有致的向刃轰去,那声势竟比雷泽之前召唤九霄之雷所造出的动静还要浩大,让人产生了整片天地都在被雷电洗礼的错觉。 “给我开!”刃一拳轰天,干瘦的身躯却充斥着凶兽般的恐怖气息,单凭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都让漫天落下的天雷顿了片刻。刃的拳头像是世上最为锋利的武器,硬撼天雷而不落下风,甚至以一拳之威便将雷电全都给击散了。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一个温和的男声从窟窿的另一端传来,小石山下的五彩金刚鹦鹉脸色骤然一变,张口便吐出了一根方方正正的木条。木条绽放出万道霞光,如飞剑一般往剑冢射去。 “王诩小儿……”刃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他恨到骨子里的名字,疾步上前一把捞起刑天的无头尸体,左脚一勾将地上的巨斧挑了起来,顺势一脚便踢上苍穹。 从混沌黑域中跌出的大盾打了个旋追着巨斧一同飞上了天空。 霞光万丈的木条在半空中渐渐显露出一轮阳日的幻影,其身躯也如雷击神木一样疯狂的生长。 “扶桑神树!”三足金乌惊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燃起了金乌天火,一些被困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破开了海底的礁石,零零碎碎地浮现出来。 “雷击神木、扶桑神树,好大的手笔!伏羲、王诩,你们倒是一手好算计,只可惜我不会给你们第二次镇住我的机会的!”刃强压住心头的愤恨,抱着刑天的遗体化作一道流光裹着干、戚两件武器直接冲进了天空中的窟窿里。 演化至一半的扶桑神树突然朝天空射出一道炙热无比的金光,雷击神木则一口气往窟窿劈出九霄之雷,在半空中截下了打向雷泽的拳劲,绚烂至极的爆炸后,天空闪过七彩之光,那连接虚空的窟窿蓦地消失了。 “阳精火元,炼我天焚!”三足金乌飞上了小石山,在爆炸初消之际一口便将已经高耸入云的扶桑神树吞进了肚子里,巨大无比的神树以夸张的速度缩小着,化成金色流光进了三足金乌的嘴巴。 “嘭!”三足金乌的七窍齐齐喷出灿金色的火焰,竟隔着老远点燃了满目疮痍的小石山。 破碎剑冢中的雷击神木一阵摇晃,紧随着扶桑神树的步伐变回了两指粗细的木条,在金乌天火之中焚为灰烬。 星辰战界,震雷城。 伏羲挺直身躯站立于城楼之上,他望着天边如血残阳默默叹息。 鬼谷子王诩双手藏在袖间,神色之中显出几分凝重。 一道人影自云端而来,转瞬间便上了震雷城的城楼,浓烈无比的妖气笼罩在城池的上空,守城大将雷震子振动双翼闪电般穿梭于城内鳞次栉比的高楼向妖气的发源地赶去。当见到城楼上的伏羲氏之后,雷震子收起双手持着的轰天锤,默默退了回去,顺带着对四面八方赶来的守军们发出危险解除的信号。 “刃出来了?”来人笼罩在浓浓的妖雾中,除了模糊的体型,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 “出来了,还点名要你的命呢。”王诩脸上的凝重之色霎时散开,与来人开起了玩笑。 来人冷冷一笑:“就是你死都还轮不到我死。” 王诩并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知道知道,你有十条命嘛。” 第218章 久违的孤怪 鬼谷,距离剑冢东南十里处,椭圆形的空间虫洞变幻着湛蓝色的光芒,透过迷蒙的光彩隐约能看见群楼耸立的大城之景。 “刃破阵走了,三把神剑也被收了回去,鬼谷已经没有单独存在的意义了。我们现在要去往星辰战界,要不要带你们一程?”五彩金刚鹦鹉站立在天魔马的马背上,说话的语气中夹带着几分无奈。 “奎儿,你不是成天喊着要回星辰战界的吗?”戚笑白耸了耸肩,对趴在自己肩上的九奎说道。 “我……你们不想去星辰战界走一遭吗?”九奎犹豫片刻,向众人反问道。 此时聚集在空间虫洞前的,除了五彩金刚鹦鹉与戚笑白他们一众人外,还有昏迷不醒的雷泽,留守的曹操等人,以及消失多时的四大名花。 现在距离刃携带刑天遗体离去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传送阵存在的时间即将结束。藏身于虚空中的鬼谷本身是王诩所炼制的一件后天秘宝,最初作为他修行的洞府所在,后来被用于镇压绝世大魔刃。现在刃破阵而出,鬼谷自然就要被王诩收回去,五彩金刚鹦鹉、天魔马和三足金乌便不再待在鬼谷中,要前往星辰战界开始它们新的生活。 临走前,五彩金刚鹦鹉将众人聚在一起,并利用鬼谷中的秘境治疗了受伤的曹仁等一干人,算是给众人友情来援的一些报酬。 戚笑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的脸色变了几番,终是对九奎问道:“奎儿,你看我们现在的实力在星辰战界属于什么水平?” 九奎想了想,半是迟疑地说道:“星辰战界与这个世界的时间速度并不对等,算起来我离开星辰战界已有近三百年了,所以现在星辰战界的具体情况我不敢妄下定论。如果按照三百年前的情况来说,你们现在的实力在星辰战界应该可以排在中游的水平,相当于帅级与将级之间的存在,只要王级实力的人物不出手,自保是不成问题的。不过你们刚去星辰战界的时候会出现相当程度的不适,那里的天地能量远比这里要浓厚得多,要是还是按照原来御使能量的方法你们很可能会能量爆体而亡。” 五彩金刚鹦鹉猜测戚笑白所担忧的无非是在星辰战界难以立足,于是便开口安慰道:“小子,你们大可不必忧虑自己的生命安全,人族在星辰战界可是占据了相当的分量呢。不说我的主人与销声匿迹已久的孤独败,那与独孤败一同横空出世的始皇嬴政已经在鬼谷打下了一方疆土,他所建立的大秦帝国也成为了人族最为强大的势力代表。你只需要加入大秦帝国,基本就是在自己身上贴上了一道保护符,在百族林立的星辰战界,大秦帝国绝对是最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一。” 戚笑白对五彩金刚鹦鹉笑了笑,“鸟爷,虽然你说的话很有诱惑力,但加入大秦帝国这事恐怕是不太可能了。星辰战界目前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不过因为子龙的缘故,非得走上一遭才行。” 从脱力状态恢复过来的赵云脸上多了几分英武之气,他听到戚笑白的话瞬间便了然于胸,赵云先是向五彩金刚鹦鹉做了一揖,接着对戚笑白说道:“笑白兄弟,这件事是我的事,就由我自己解决吧。” 旁边的典韦与许凌薇同时恍然大悟,不约而同露出些许的沉重表情,他们想起在平安村时赵云对他们说的一番话。赵云到过鬼谷,见过五彩金刚鹦鹉,还得知了自己灵魂残缺的残酷事实,更是知晓了自己另一半的残魂就在星辰战界。如今的情势也算是时机成熟,该去星辰战界走上一遭了。 “子龙你休得跟我客气,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可还是你的统帅,统帅之命你必须要服从!”戚笑白难得对赵云摆出了一副严肃的面孔,接着又向九奎问道:“奎儿,你刚才说我们的实力在帅级与将级之间,这是如何划分的?” 一个沙哑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了出来:“关于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吧。” 戚笑白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震惊、疑惑、意外、恍惚以及吞粪一般的精彩表情,其中内涵之丰富难以用语言和文字来说明。 “大家好,我叫孤怪,来自遥远的比斯王朝,是一名赏金猎人。”孤怪弯腰鞠躬,向众人十分优雅的行了一礼,如此贵族的做派与她的打扮形成了巨大的视觉反差,让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戚笑白的嘴巴仿佛受到了本能的指引,在第一时间开启了怼人模式:“啧啧啧,我们这里没有赏金,你个老不死的爱哪玩去哪玩!” “这么久没见,你小子狗嘴里吐出的还是屎啊!”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孤怪就来到了戚笑白的身后,她将右脚快速向后踢了两下,戚笑白双腿的腘窝便遭受了精准打击,毫不客气地跪了下去。 “这么久没见,老巫婆你的心肠还是这么恶毒啊!”戚笑白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七阶巅峰的实力,孤怪揍自己还是跟玩儿似的,手上是打不过了,但是嘴上坚决不输! 孤怪伸手倒提起戚笑白的胳膊,非常随意的使出了一记过肩摔,接着打了个响指,一根从地上窜出的藤蔓就被凭空出现的火焰吞噬,留下了一撮灰烬。 “小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姐姐我可是非常嫉妒的呢。我可不像戚笑白那个傻子,对你我可不会怜香惜玉。”孤怪拍了拍手掌,扭头对偷袭自己的许凌薇阴阴一笑,竟有种说不出的恐怖感。 吞食了扶桑神树之芽的三足金乌用它两只滴溜溜的金色眼睛注视着一身干练装扮的孤怪,生出了熊熊的战意。你没有看错,鬼谷子王诩交给五彩金刚鹦鹉的就是扶桑神树之芽,伏羲氏交给雷泽的木条则是雷击神木之芽,都是从两棵神树顶端采摘下来的嫩芽,经过秘法炼制之后,可以短暂化出神树之躯,展现出神树十分之一的威能。 “三足金乌啊,我这里有扶桑岛的位置哦,只要你给我十滴你的精血,我就把扶桑岛的位置告诉你如何?”孤怪感受到三足金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顺势向它提出了交易的建议。 三足金乌不断上升的气势戛然而止,两道金色的火焰不受控制的从它鼻孔里喷了出来,它声音颤抖地问道:“此话当真?” 孤怪一脚踩在戚笑白的背上,脸上挂起职业性的笑容,“若有所欺,天诛地灭。” “孤怪,你别太过分了!”被孤怪踩在脚下的戚笑白心里生出一团火来,之前他与孤怪的互动可以说是打闹,但她现在的行为明显过界了。 孤怪对戚笑白的话恍若未闻,她用右手扫了扫自己全梳到一边的头发,对三足金乌挑了挑眉,诱惑道:“考虑好了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还有几单大生意要做呢。” 孤怪的话音刚落,她脚下的戚笑白便沉入了土里,站在一旁的陈旭悍然出手,霸拳百裂将孤怪周身不大的空间全都锁定,一拳更比一拳强劲的劲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嘿,有些意思。”孤怪的脸上写满了嘲讽,她抬起腿便给了陈旭一记侧踢,从她穿着皮靴的脚尖爆发出一股螺旋之力,直接撕开了霸拳卷起的劲风,重重打在陈旭的胸口。 受到攻击的陈旭夸张的向后弯腰,整个人跌坐在地,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双龙,逆斩!”典韦终于出手,双龙戟掣在腕间,两步跃至孤怪面前,双臂上下交叉着推出双戟,风、金二力交混着劈向孤怪。 孤怪不知从哪里抽出了她标志性的烟斗,一招仙人指路拦在双戟的必经之路,手腕微微一抖,烟斗勾住双戟的月牙转了个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典韦的攻击。 “霸道领域,龙怒!”曹操突然挺身而出,霸道领域如蛋壳般将众人罩住,由魂意拟化的五爪神龙在半空游动,当游至孤怪身后时一记神龙摆尾抽了过去。 孤怪仿佛身后生眼一般,身子骤然向旁移去,以毫厘之距避开了曹操的偷袭,从她脸上露出的轻松写意来看,曹操的魂意领域对她完全不起作用。 奏灭剑破土而出,凌厉的剑气割开了孤怪右臂的衣袖。屈着身子从土里跃出的戚笑白御风之力在空中诡异地回旋,双脚一蹬向孤怪剑射而去,奏灭剑抖出数朵剑花,让人难辨其中真假。 孤怪双臂向后平展,瞬间便移到了数米之外,让戚笑白漂亮的攻击落了个空。孤怪弯下身子使出一记扫堂腿,圆环气刃将刚冒出头来的藤蔓剃得干干净净。 “看来你们是没有交易的打算了,那我再友情提醒一下,传送阵要关闭咯!再不走,你们可就赶不上末班车了!”完成一系列动作的孤怪气定神闲,连大气都不曾喘过一口,仿佛在表明众人的攻击连给她热身的程度都还不够。 第219章 记录 孤怪的提醒来得很是及时,空间虫洞已经开始缓缓缩小,不需十个呼吸,传送阵就会关闭。 五彩金刚鹦鹉面色纠结地看着越来越小的空间虫洞,一咬牙艰难地做出了决定,星辰战界暂时不去也罢,戚笑白这帮人可是自己的小弟,作为大哥的自己这时候不出头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五彩金刚鹦鹉用鸟喙点了点天魔马的马背,轻声问道:“老马头?” 天魔马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来:“打。” “打什么打,该走就走。”孤怪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烟斗一转,空空如也的烟斗里竟然倒出了一小坯黑色的颗粒。孤怪朝空中飘落的黑色颗粒轻轻一吹,那些细小的颗粒如炮弹一样射向五彩金刚鹦鹉、天魔马、三足金乌,成百上千的颗粒相吸相斥,形成了一个空间涡流。 三足金乌在孤怪倒出颗粒的瞬间便喷出了长长的金乌天火,然而随着颗粒的临近,焚烧万物的金乌天火蓦地熄灭了。难以抗拒的引力和斥力令三足金乌它们难以保持平衡,不由自主的被空间涡流推进了不断缩小的空间虫洞里。 三足金乌它们被动地进入了空间虫洞之后,空间虫洞嗖的一下就彻底消失了。 “好了,你们的救星走了,现在你们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一起上吧,要是还能碰到我丝毫,我便帮你们好好普及普及星辰战界的知识,顺带在给你们送上一份额外的礼物。”孤怪将烟斗往嘴里一塞,干抽了几口,脸上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临兵斗者……噗!” 九奎躲在典韦的身后,暗自运起九字命力,意欲用它最强的杀招击破孤怪令人反感的傲慢,然而就在九奎运起九字命力的时候,孤怪将叼在嘴边的烟斗往自己的掌心上重重一扣,九奎感到自己的脑袋如遭锤击,勾勒到一半的混沌光束当场便熄了火。九字命力被掐断的九奎立马便遭到了反噬,抑制不住的从嘴里喷出了一道鲜红的血液。 “元让,妙才,你们上。”曹操冷眼望着气势凌人的孤怪,屹立在曹洪的遗体旁,向夏侯兄弟发出了号令。 夏侯惇当即摘下盖住左眼的眼罩,眼眶中的猩红幽光慢慢点亮,他的身上也涌起了浓浓的煞气。夏侯惇将长刀一横,如猛虎一般向孤怪冲了过去,从眼眶中飘逸出的猩红幽光像是一只翅膀上下翻飞。 孤怪微微一笑,脚下动了两步,整个人的身形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一把锋利的弯刀斩在了空处,以八倍速绕后攻击的夏侯渊一脸惊愕,因为他看见了手中握着的弯刀从中间位置断成了两截。导致弯刀断裂的正是孤怪在消失前随手将烟斗背在身上,恰巧不巧的抵住了弯刀的刀锋,又恰巧不巧的将弯刀崩为两截。 “春满大地,土灵为眼。”许凌薇双手结了一个法印,催动句芒之力将莹莹点点的光芒散落在周围的地上,那些光芒如水练一般迅速扩散出去,让方圆数百米成为了荧光海洋。 四大名花分位而立,结成防御剑阵将许凌薇护在其中。多年之后再度重逢,四大名花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只不过等她们知道了百花谷的巨变之后,她们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想法那可就是未知之数了。 “以我为中心,东南方四十五米!”许凌薇紧闭双眼,两道若隐若现的微光连接着她的双眼与荧光海洋,似乎地上所散发的光芒成为了她新的眼睛。 “以我为中心,南方三十米!” “以我为中心,南方十米!”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许凌薇已经急促地报出了三个方位,每一次的方位都离她更近一步,显然隐去踪迹的孤怪正将她作为自己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落花剑阵!”四大名花齐齐施展剑术,交错的剑气凝出巨大剑花,对准许凌薇的正南方打了过去。 数百黑色颗粒突兀出现在半空中,叮叮当当撞在剑花之上,瞬间便将剑花撞得支离破碎。孤怪的身影一晃而过,速度不减地冲了过来。 “百鸟朝凤!” 赵云不知何时站在了牡丹面前,他拧身舞枪,扎、搕、挑、崩、滚、砸、抖、缠、架、挫、挡,精妙的枪术幻化出百鸟齐鸣,最后的挺枪一刺搅动百鸟幻影汇聚成一只银白色的凤凰飞了出去。 璨银龙胆枪凶猛的攻势令孤怪前进之势一窒,她绕着一个弧线向左后方退去,顺手将烟斗放在嘴边叼着,凭空变出了一支羽毛笔和一本厚重的羊皮书。银白色的凤凰速度很快,在孤怪刚将羽毛笔握在手中的时候便冲到了她的面前,凌厉的劲气让孤怪感到脸上有那么几分生疼。 “以半残之魂能够发挥出如此实力,看来义蛮的血脉不但没有削弱,反而还得到了增强。难怪能入那位大人的法眼,勉强算是合格了,就看你能不能夺回自己另一半的灵魂了……”孤怪把羽毛笔的笔尖往凤凰的头上一戳,凝成凤凰的劲气全被羽毛笔给吸走了,典韦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被孤怪层出不穷的招式给镇住了。 吸尽劲气的羽毛笔从笔尖一直延伸到羽毛处陆续被点亮,隐约可以看见一条白龙盘踞其上,随后又熄灭了光芒。孤怪翻过了大半本羊皮书,在空白的书页上奋笔疾书,写下一个个晦涩难明的字体。 “白虎之噬!”许褚见孤怪宛如作秀一般的当着众人之面写起书来,眼神一凝,整个人便虎扑而上,巨大的白虎之首显现在他的顶上,张开血盆大口便向孤怪咬去。 “圣兽之力……白虎血脉传承者……竟然没有大人下注,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孤怪将厚重的羊皮书向许褚砸了过去,就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缠绕在羊皮书上,并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气盾之墙将许褚直接撞飞回去,白虎之首也被砸得连点渣都不曾剩下。 孤怪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顿时便出现在数米之外,她一手抓住失去目标的羊皮书,一手执笔在上面又抒写了两行文字。 郭嘉两手藏在袖中,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曹操,曹操对他轻轻摇头,他便又安静了下来,静静注视着事态的变化。 “元让,妙才,你们先退回来吧。”曹操向夏侯兄弟招呼一声,还收起了霸道领域,面无表情地观看着孤怪的一举一动,心里有了模糊的猜想。 化为人形的萨尔得斯与典韦同时站了出来,萨尔得斯双手各持一柄寒冰之剑,典韦则是双龙戟在手,他们一左一右形成犄角之势,一步步向孤怪逼近。 “勇蛮血脉继承者,蛮魂处在伪觉醒状态,血脉之力彻底复苏,让我看一看……呵呵,那位大人刚刚下注了,果然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冰霜巨龙……终究只是配角而已,那就不用记录了。”孤怪的声音不大,而且所用的语言根本没有人能够听懂,所以在众人眼中,她一边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不知在写些什么,一边又叼着烟斗叽里呱啦讲着谁也听不懂的鸟语,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封!”孤怪往烟斗里吹了一口气,从烟斗上喷出一团球形的白雾,飘飘忽忽的就来到了萨尔得斯的头上,突然那白雾落了下去,萨尔得斯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落满了白雾,接着一片又一片的冰凌爬满了它的身体,将它冻成了一座冰雕,在这期间它连动弹都不曾动弹一下…… 掌控寒冰之力的超阶存在,魔抗极高的冰霜巨龙,竟然在它最擅长的领域被人压制,甚至冻成了一座冰雕!这一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赤裸裸发生在众人眼前,即使亲眼所见也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孤怪的实力简直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与她相比只手覆灭洛阳的紫宸好像也没什么可怕了。 “来吧,用上你最强的攻击,只要能突破我的防御就算你赢。”孤怪的脸上露出了意味难明的笑容,主动走向了典韦。 “最强的攻击是吗?那就……试试我最近才领悟的那一招吧!正愁没有机会实战测试呢……”听了孤怪的话,典韦直接将双龙戟丢在了地上,双手抱拳按压着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孤怪将羊皮书一抖,变出一瓶半空的魔瓶,羽毛笔在瓶里沾了沾,微微点头说道:“呵呵,拭目以待。” 典韦一把撕去上身的衣裳,露出了精钢一般的肌肉,右肘向后一缩,弓步向前一夸,左手挑衅式的对孤怪招了招,他脚下的地面无故出现了大片的龟裂,就连身边的空气都炙热了几分。 孤怪抿嘴一笑,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将羽毛笔伸进魔瓶里沾了沾,待到瓶中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墨水浸到了洁白的羽毛根处时,她才将羽毛笔取了出来。 孤怪一手捧书,一手执笔,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典韦走去,森然一笑道:“我来了。” 第220章 境界体系(上) “咔嚓咔嚓。”典韦以腰腹作为全身的支点,上身微微向后倾斜,全身的骨头相互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许凌薇操控藤蔓裹住冻成冰雕的萨尔得斯,将它小心翼翼地送到魏延身边。 陈旭与九奎被孤怪击伤,戚笑白以剑割开孤怪的衣袖后再次遁入土中,赵云挺枪而战,典韦又即将与孤怪对决,许凌薇只得将冰冻的萨尔得斯交给属于自己人的魏延,免得萨尔得斯受到典韦与孤怪战斗的波及。事实证明,许凌薇的这一举动是非常有必要的。 魏延堪堪将萨尔得斯接住的时候,从典韦身上爆发出来的劲气直接卷起漫天烟尘,在他的周围呈现出一派飞沙走石的景象。典韦右拳五指微张,从掌心处涌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飞舞的尘土与四周的空气统统被吸进了他的拳头里,好像他的拳头连接着整片大地,散发出来的气势比泰山还要厚重。 “勇蛮之力,破天一击!”典韦咆哮出手,上身极力向前倾去,右拳宛如推动大地前行,缓慢的动作不断压缩着周围的空间,漫天纷飞的砂石搅得孤怪眼前天昏地暗,络绎不绝的闷响声将典韦环绕其中。 “点破!”孤怪手腕一抖,沾满墨水的羽毛笔自行飞出,如一道黑色的流光一头扎进迷蒙的砂石中。 “嘭!”一朵指头大小的火花出现在羽毛笔的笔尖,随即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将典韦与孤怪吞噬其中。被典韦以勇蛮之力压缩的空间被火花所引燃,猝然的爆炸将在场所有的人都震飞出去,曹操、郭嘉等体质稍差的人甚至被震出了内伤。 庞大无比的火焰之花凌空绽放,一头火焰之龙腾空而起,飞至一半又被接连不断的空间震荡绞成了碎片。大地如同一个惨遭酷刑的犯人,地面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伤痕”,飞溅的泥土还没升空就被震成了粉末,亦或是被烧成了灰烬。 曹仁挺身而出,魂意“坚守”骤然发动,化身为坚不可摧的盾挡下了爆炸的余波。他虽然扎了一个稳稳当当的马步,但依然被强劲的冲击波与气浪推着向后滑行了数米,两只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沟痕。曹仁没能完全拦下爆炸的威力,但也将其削弱了许多,加上许凌薇与程昱联手布下水木之力的防御,终是将这外放的攻击挡了下来。 “咳咳,那个女人在测试着什么。”曹操咳了两下才将胸中起伏的气息捋平,用询问的眼神对郭嘉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郭嘉先是张口吐出些许的鲜血,用手不紧不慢地抚着胸口,待被震伤的胸膛不再那么疼痛的时候,才回应了曹操:“曹公所猜不错,那个女人在记录着我们的实力。呃……应该说是天军中人的实力。” “这位小哥说得不错,不知你可有什么内容让我记录的吗?”孤怪的手搭在了郭嘉的肩膀上,惊得他一个哆嗦差点跪了下去。 不远处,典韦单膝跪在凹凸不平的土坑里,上身多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着,那模样看起来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戚笑白双手拄着奏灭剑,双膝跪在地上,一身衣服只剩下一缕焦黑的布条挂着,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沿着心脏下方一直延伸到他的腹部。 “嗯?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潜在的力量,这力量……竟然能屏蔽我的探测!难道是……”孤怪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酥麻感,以及从郭嘉身上传来的自己难以分辨出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我说这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衣衫不整的抓着我,别人会误会的。”郭嘉总有一种孤怪下一秒就会将他捏碎的错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用眼睛的余光瞟了孤怪一眼,发现她此时的模样并没有比典韦和戚笑白好多少。 “就你这风吹就倒的身子,误会什么了误会?”孤怪将厚厚的羊皮书毫不客气地往郭嘉的脑袋上招呼,打得他一个踉跄往前扑去,又顺手将自己烂成条的衣袖撕去,露出白藕一般的手臂,一道浅浅的剑痕赫然从小臂一直延伸到大臂。令人惊奇的是,剑痕上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覆盖了一层透明的粘液。 孤怪将羊皮书打了个旋展开,行云流水地换到了左手上,右手拈出羽毛笔,唰唰唰在书页上奋笔疾书,还不忘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瞪了戚笑白与典韦两眼,怒道:“还有你们!戚笑白你个臭小子竟然搞偷袭,虽然算是破了我的防御,但也乱了规矩,那额外的奖励你们就别想了!” 书写完毕,孤怪将书和笔一收,又变出烟斗叼在嘴里抽了两口,从腰间拽出一个布袋,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件皮衣潇洒的披在身上,将露出的手臂藏在衣内,又从布袋里掏出一颗青色的珠子捏碎,许多如萤火虫一样的光芒四散而飞,汇入到戚笑白、典韦等受伤的人体内。 “好了,刚才我的态度是过分了一点,但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刚才的太岁之珠就算是我给你们的赔礼了,其中好处日后你们慢慢体会。”孤怪将布袋收回腰间,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与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戚笑白打了两个响指唤出清水帮自己和典韦冲了个身子,血污去掉后,戚笑白就发现自己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只剩下浅浅的痕迹,上面的肉像是一条条虫子在爬动。虽然这画面看起来有些恶心,但戚笑白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体的愈合能力强了许多,要是换做以前,这伤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休养才行。 孤怪见众人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又开口道:“虽然戚笑白那小子偷袭我坏了规矩,但是也算是破了我的防御,按照之前的约定,我来给你们说说星辰战界的情况吧。有兴趣的就听听,没兴趣的就自便,反正星辰战界即将在魂意大陆接通空间虫洞,将来你们还多的是机会去认识星辰战界这个‘练兵场’。” “哦对了,差点忘记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看我们还是不要鸠占鹊巢了。”孤怪抖了抖身上的皮衣,将手伸进怀中,两指夹出一张泛黄的书页,她指尖亮起荧荧之光将书页点亮,书页上一行行象形文字依次发出晶莹的光芒,将众人的目光牢牢吸引。 等戚笑白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恍然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鬼谷,处在一处混沌的空间。混沌天穹,混沌海域,除了脚下百米见长洁白如雪的沙地,入目之处皆是混沌一片,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孤怪五指张开掌心朝下,随后虚扣成爪向上一提,一张张由细沙凝结而成的洁白桌椅从沙地上长了出来。她五指一弹,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从掌间射向萨尔得斯,解除了它的冰冻状态。 做完这一切,孤怪便叼起了她的烟斗,猛然大抽了好几口。明明就是一个空的烟斗,孤怪表现得却像抽了天下最顶级的好烟,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一屁股就坐在了细沙躺椅上。 孤怪半瘫着躺在躺椅上,脸上露出了惬意的表情,她理了理思路,开始了她的介绍:“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跟你讲一讲星辰战界了,就从……就从你们刚才想要得知的实力境界划分说起吧!星辰战界百族争霸,每个种族又有自己独特的境界划分,有的种族境界划分能达上百层之多,有的种族境界划分简单得只有三层而已。在数百年的交锋中,各族之间达成了一套通用的境界体系,只要对照着这个体系,再按照各族的情况进行换算,便可知道自己大概处在什么水平了。这套通用的境界体系,其实正是由你们所在的世界自上古流传下来,你们至今都还在沿用的实力划分。” “你们不用惊讶,也不用提问,问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们答案。”孤怪看似眯着眼睛,其实已把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而且她好像还看穿了每个人心中的想法,在众人开口之前便先将话给堵死了。 江湖混迹多年的陈旭对实力划分的境界体系早已烂熟于胸,他看着孤怪脱口而出道:“按照我们流传的实力划分,难道是十一阶大境界的划分法?” 孤怪将手指在躺椅的把手上点了点,接过了话头:“你所言不差,正是十一阶大境界的划分法。从一阶至九阶,再加上地阶和天阶,共组成十一阶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巅峰四个小境界。一至九阶也称为人阶,九阶代表着修炼者从踏上修炼一途后,自身力量所能达到的极境。九阶之上便是地阶,是修炼者突破人体桎梏开始悟道的境界。” 孤怪按着烟斗狠狠吸了一大口,继续说道:“地阶之境博大精深,不论高下,难分高低。能够踏入地阶者,皆是找寻到了自己的道,从简单粗暴的御使天地灵气转为借助天道之力。当你晋升到了地阶之境后,以往由一阶至九阶的实力划分方式便不再适用了。” 第221章 境界体系(中) “如果地阶之境不论高下,难分高低,那岂不是人人实力都不相仲伯?”典韦在不灭战血觉醒之后就已经迈入了九阶之境,作为即将向地阶之境冲击的人,他自然是对这方面消息颇为关注。 对于境界的鉴定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当你达到了那个境界,不需要任何证明,你的心中便自会明悟,甚至别人也可以从你流露出的气息判断出你的境界等级。这是一件毫无道理可言的事情,归结起来就像是天授而知之,是一件自然而然就会明白的事情,奇怪的是从来都没有人对此产生过质疑。 孤怪用手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荡,好半天才开口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道没有高下之分,但有难易之别。鉴于你们几乎没有接触过地阶强者,我便以你们作为例子解释一番吧!典韦,陈旭,赵云,你们三者所修之道分别代表了三个方向。” “典韦,你传承的是上古蛮族勇蛮之血脉,所修的乃是意、气、力三道兼之的上乘大道,属刚猛无比之道,修炼起来并不困难,也没有取巧之法。陈旭,你身体里流着的是陈汤的血脉,他算是一个天赋异禀之人,你很好的传承了这一点,你所修的乃是气之一道,还是较为浅显的小道。赵云,上古蛮族义蛮血脉传承者,你所修的是技、气二道兼之的上乘大道。当然,你们现在还没有触碰到‘道’之边缘,我所讲的是你们未来的方向。” 戚笑白挑了挑眉,干脆地打断了孤怪的话,“你才说道无高下之分,为何又捡出大道、小道?傻子也知道修炼大道之人定然比修炼小道之人要来的强,而且你又如何断定他人所修之道的大小?” 孤怪在躺椅上稍稍侧了侧身子,抛给戚笑白一个白眼,哂笑道:“谁说修炼大道之人就比修炼小道之人要强了?我所言的大小乃是所修之道所包含的天道之多少。好比你拿来两个容量相同的瓶子,一个瓶子是直上直下的圆柱形,一个瓶子是上大下小的圆锥瓶,同时往瓶子加等量的水,你说是哪个瓶子水上升得快?” 戚笑白脑筋一动便理解了孤怪所要表达的意思,于是又开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老陈与老典同时迈入地阶之境的话,老陈的实力一定比老典强咯?” 孤怪没有回答戚笑白的问题,反倒对他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认为这世上有绝对的公平吗?” 戚笑白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孤怪想要的答案:“没有。” 孤怪冷哼一声,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所以即使陈旭与典韦同时迈入地阶之境,他依然不是典韦的对手。陈旭所修炼的气之一道虽然初期提升的速度比典韦要快,悟道的难度比典韦要小,但典韦传承的是从上古流传下来已经臻至极境的修道之法,甚至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天赋,老老实实的将勇蛮血脉中传承的天道之力完全吸收,就足以站立在地阶的顶端。” “哈,哈,哈!”戚笑白干笑三声,面无表情的怼道:“那你说的这么多有什么意义?还拿老陈他们三人举例子?你直接告诉我们地阶之境要怎么分出高下不行吗?” 九奎悄然跳上了戚笑白的肩膀,压着声音对他说道:“我说小白,你今天火气有点大啊!稍微收敛收敛,我发现这老女人我们可能惹不起!” 我火气能不大吗?又是被过肩摔,又是被按在地上摩擦,换你你没火气?戚笑白脸一板,正要对九奎好好教育一番,就见孤怪指头一弹,九奎如遭电击以一飞千里之势栽进了混沌之海,徒留下几根飘散的猫毛在眼前晃悠。 戚笑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额头莫名冒出点点冷汗,他对孤怪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生硬地说:“孤怪姐姐,我这个……刚才可能脑子不太对劲,说话声音大了点,这个……我还是不插嘴的比较好。” 孤怪给了戚笑白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手指一勾就将九奎从混沌之海里拉了回来,她懒懒说道:“天道无穷无尽,表现形式也多种多样,比如你们所熟识的五行之说,还有我刚才所说的力、意、气、技等道。道无高下,然有生克。我之所以举他三人为例,除了以道之大小对比,更重要的在于他们的生克。如果典韦、赵云、陈旭三人都进入了地阶之境,同时他们对天道的领悟也处在相同的程度,那么典韦将战不赢陈旭,陈旭将战不赢赵云,赵云将战不赢典韦。” 孤怪的话一出,典韦三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古语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如果我打得过你却打不过他,你打得过他又打不过我,他打得过我又打不过你,那这比武还有个锤子用? 孤怪仿佛看穿了三人所想,嘿嘿笑道:“我说的不过是假设而已,你们不用往心里去。所谓相克,即为相反,犹如水与火,火大则水干,水大则火熄。但你们处在相同的境界与实力时,能够决出胜负的自然就是你们所承载的天道。” 或许是觉得躺着说话不够有说服力,孤怪双手在躺椅的把手上一搭,挺起上身笔直地坐了起来。她将自己的声音稍微调大了一些,“我之所以说典韦战不赢陈旭,其原因在于一个精字上。陈旭以霸拳入道,讲究的便是唯我独尊、一往无前之气,从始至终,他都只有一种攻击手段,他也只会两种攻击方式,一是遇强则强的单体攻击,二是能够独挡千军万马的群体攻击。典韦虽然拥有无匹蛮力,不灭战意,勇烈之气,但陈旭的霸拳可以击碎你所有的防御,可以封锁你身边的天地灵气,他不需要与你短兵相接,早已立于不败之地。陈旭所需要的就只是挥动他的拳头,使出他唯一的攻击手段。” “陈旭战不赢赵云的原因就在于他的攻击完全被赵云所克制,赵云能够以技御气,利用他的枪技将陈旭的攻击完全化解,进而展开反攻。长久之下,陈旭必不是他的对手。” “赵云战不赢典韦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无法完全打破典韦的防御,他也承受不了典韦的攻击。如此一加一减之下,他必败无疑。” 这时,郭嘉意外地站了出来,他面带微笑的对孤怪说道:“这位神仙姐姐,小生刚才听你说了一番道之理论,可最后你所说三人之胜败似乎并没有与他们所修的道有半点的干系。好比我们这些还停留在人阶的人,分起胜负来不一样是这些比较吗?” 孤怪对郭嘉报以微笑,又扭头给戚笑白和九奎一个“好好跟人家学学”的眼神,随后用风轻云淡的姿态回应了郭嘉的话语:“万变不离其宗。我所言的天道之决胜,在他们交手之际便已开展,这等情景用语言实难描述,唯有亲眼所见方知如何。” 郭嘉身旁的程昱将扇子盖在胸前,向前迈了一步,用灼灼目光对孤怪问道:“敢问高人可是地阶之境,亦或是……闻所未闻的天阶之境?” 坐在躺椅上的孤怪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程昱目光带来的压迫感,又或许是程昱的目光根本就不能对她产生半点影响,她只是将放在把手上的双手微微向下一按,整个人的身子向后挪了一些,以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半靠在躺椅上。 孤怪似笑非笑的说道:“女人的实力与女人的年纪都是不可说的秘密,你不知道吗?” 程昱:“……” 孤怪继续说道:“关于地阶之境,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境界,是不能以进入这个境界的长短、所修的天道,甚至是你展示出来的实力来判定的。你们只要记住,地接之境无弱者。或许前一秒你的敌人被你打得垂死挣扎,下一秒被开膛破肚的正是占尽上风的你!” “地阶之上便是天阶。修炼至天阶者,便是天道。天道轮回,周而复始。每一个新天道的诞生,都代表着一个旧天道的陨落。当你修炼至天阶之境时,你便是整个天地,那时的你还算不算是生物,还是不是活着,还存不存在,谁也不知道,或许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孤怪长长呼了一口气,将烟斗叼在嘴里干抽起来,既是留些时间给众人消化,也是让自己休息休息,吧啦吧啦讲个半天,别说还真是挺累的。 长长的沉默之后,戚笑白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说老巫……老姐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未来的道呢?” 孤怪的烟斗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一斗就敲在了戚笑白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以蛤蟆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等哪天你小子把老娘哄开心了,老娘再发发慈悲考虑考虑要不要指出你的道!接下来,我们就说一说星辰战界里几个大种族的境界体系吧。” 第222章 境界体系(下) “星辰战界说是百族争霸,然而真正参与其中的何止百族?单就我手里所掌握的情报来看,星辰战界起码连接了两百个世界,在这片土地上厮杀的种族涵盖之广,足以刷新你对世界的认识。人族、神族、魔族、仙族、神人族、妖族、鬼族、兽族、龙族……当你们进入星辰战界以后,自己慢慢去了解吧。” 孤怪双指一夹,烟斗变戏法似的出现在她的指间,她将烟斗往嘴里一塞,整个身子嵌入了细沙躺椅之中。她拿出厚重的羊皮书架在自己的胸前,将书页翻到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嘿嘿笑了起来。 众人对孤怪突然的发笑表示满头雾水,但有戚笑白这个先例在,谁也不愿去招惹这实力深不见底,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孤怪在笑了几声之后,继续了她的讲述:“现在在星辰战界能够盘踞一方的种族还挺多的,魔族、神人族、仙族、妖族、不死族、兽族、精灵族、神族、泰坦族、海族以及人族。强势登场的海族占据了星辰战界的中心,并将那里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海族居住的海洋被称为星辰海域。以星辰海域为分界,东方魔族、神人族、仙族、妖族、人族分布在星辰战界的东边,西方魔族、不死族、兽族、精灵族、神族、泰坦族分布在星辰战界的西边,其他大大小小的数百种族各依附于十一大种族之下,成为他们的附庸。” “星辰海域以东,东方魔族雄霸于北方的炼狱山脉,炼狱山脉西南方是神人族的八卦连城,东南方则是仙族的九霄仙宫,再往下是人族建立的大秦帝国,妖族则占据着星辰战界东南方的十万山。星辰海域以西,西方魔族与东方魔族一样称霸北方,他们所统治的疆域被称为失乐园;不死族占据最南方的广阔平原,并将那里化成了一片死亡之域;神族与泰坦族分别占据了靠近失乐园的加尔雷德山与元素深渊,兽族与精灵族则在被称为死亡之域的天然屏障的古树森林为了领土而不断厮杀。” 听了孤怪的话,众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她所说的每一句对于他们的世界观都是一个强有力冲击,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孤怪对他们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在说完星辰战界大概的格局之后,闷头干抽起烟斗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津津有味的观察了众人一会儿后,孤怪低头对着烟斗的钵口瞧了一眼,左手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躺椅把手上点了几下,随即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时间有限,我就跟你们讲一讲东方魔族、仙族、神人族的境界划分吧,其他的种族基本可以套用这三个种族的境界划分法。” 孤怪终于收起了烟斗,两指夹着光滑的羊皮书页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她粗粗扫了两眼后开了口:“首先说说与你们接触最多的东方魔族,东方魔族又分为魔人与杂魔。杂魔是魔人与魔兽之间的存在,其实力很不好衡量,他们既拥有人的思想,又拥有兽的本能,兼之繁衍能力极强,往往被东方魔族当成死士来用。” “魔人,可以说是人族的另一种存在形态,归属于人形生物。他们按照实力境界的高低来排列,分别为魔君、魔主、魔王、魔相、魔帅、大魔将、魔将、魔卫、魔卒。魔君的境界在地阶之上,无限接近于天阶。九阶之上即为魔主,其余等级由八阶倒推至二阶之境。魔人的身体素质生来强悍,不需要经过修炼就可以体术登至一阶之境。” “仙族亦是人族的存在形态之一,只不过他们自诩超凡绝伦,是比人类更高一阶的存在。仙族按照实力境界分别排列为上仙、高仙、太仙、玄仙、天仙、真仙、神仙、灵仙、至仙。仙族的等级与魔族一般,最低级别的至仙就是二阶之境,他们天生就对天气灵气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 “神人族,他们可以视作东方魔族与仙族的结合体,既有着高深莫测的术法,又有着不同凡响的武艺。他们的境界划分是最接近俗世的一种,即为皇、帝、王、侯、相、将、校、伍、卒。与东方魔族和仙族相比略有不同的是,神人族的每一个境界范围并不那么清晰。皇、帝皆为地阶之境,实力也相差无几。九阶之上称王,八、九之阶称侯,七、八之阶称相、将,五至七阶为校,五阶之下为伍、卒。” 孤怪滔滔不绝的一番话之后,混沌空间里又迎来了一阵沉默。孤怪又对着烟斗的钵口瞧了两眼,左手掐指推算了几下,笑着对众人说道:“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疑惑便问吧,能答的我都会告诉你们。一炷香之后,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孤怪的话音刚落,沙地上便升起了一支细沙聚成的香柱,一颗颗毫毛大小的沙粒从柱顶缓缓剥离,直直向上飞去。一连串的沙粒组合在一起颇有几分香烟的韵味,好像是审判的倒计时。 陈旭捻了捻自己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饶有兴趣的问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孤怪笑着对他摇摇头,表示对这个问题拒绝回答。 陈旭眼珠一转,换了一个问题:“你的消息来源?” 这一次孤怪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眼睛,耳朵,嘴巴。” 陈旭继续问道:“你来自哪里?” 孤怪嘿嘿一笑道:“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陈旭住了嘴,他发现孤怪绝对是一个老江湖,想要从她身上套出丁点情报比登天还难,三个问题一过,陈旭便不再做无意义的试探。 见陈旭停了嘴,戚笑白立即接过了话题,嘿笑着问道:“我未来的道是什么?” 孤怪瞟了戚笑白一眼,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过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但是我不想回答,跳过。” “你大爷……”戚笑白狠狠瞪了孤怪一眼,继而用极快的速度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你是不是准备再次拒绝回答?如果你什么都不答的话,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孤怪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充满磁性的声音清晰地飘入每个人的耳朵,“看不出你小子还会使激将法嘛,那我就如你所愿稍微透露那么一些些内容给你。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就算我现在告诉我的真实身份,因为某些原因你也无法记住。至于我想干什么以及在谋划什么,虽然我确实没有任何谋划,但如果你们坚持不相信的话,就当做我在做一些对你们有利的事情吧。” “你所说的‘你们’也包括了我们?”曹操突然插进了话题,说了一句有些绕口的话,不过孤怪一听就明白了曹操的意思,她对曹操展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肯定道:“自然是包括你们了。不过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你们竟然默默占了好处,这可不符合交易的规矩,看来日后你我之间还有几次交道要打了。” 曹操稍稍眨了眨眼,抛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你记录典韦、赵云他们的实力意欲何为?” 孤怪对曹操晃了晃手中的羊皮书,挑眉说道:“一开始我就介绍了,我是一名赏金猎人,收集情报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你的观察力倒是非凡,还有你这成长型的魂意,说不定哪天你的情报就被载入这本羊皮书里面了。” 戚笑白依旧对孤怪的真实身份探究不止,立马就顶了一句,“我说老……姐姐,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你的真实身份不能告诉我们,这摆明了你所谓的赏金猎人不过是一个幌子,你还要那这幌子来敷衍我们?” 孤怪将烟斗的钵口放在眼前瞄了一眼,随即头也不抬的对戚笑白反问道:“我是不是向你们介绍我是一名赏金猎人?” 戚笑白避开孤怪的问题,只是响亮的回了一句:“然后呢?” “收集情报是不是赏金猎人的本职之一?” “然后呢?” “那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呢?” “呯!” 戚笑白与孤怪的对话最终以戚笑白的倒地画上句号。 “时间差不多了。鉴于戚笑白这个臭小子坏了规矩,原本为你们准备的额外礼物算是没了。做好准备,我送你们回魂意大陆,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美妙时光吧!等你们享受完了,我就会上门来收取你们该给我的报酬了。” 立在地上的香柱彻底分解,一望无际的混沌空间突然出现了一团团急速旋转的漩涡,入目之处尽皆灰蒙一片,戚笑白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最后残留在他们视线里的,除了无处不在的混沌漩涡外,还有孤怪脸上露出的森然笑容。 第223章 狩猎场 周泰左臂套着一面自制的小木盾,右手倒提着一把锋利的长剑,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在茂盛树丛中行进。距离他十余米的前方,一头狼首熊身豹尾,背上有一排突起骨刺的怪兽正用自己两只粗壮的前爪按住它的猎物,锐利的牙齿轻而易举的穿过猎物的皮肤,刺进猎物的身体,咬碎猎物的骨头,撕下一大块美味的肉块在嘴里囫囵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呼哧呼哧。”怪兽用它的狼吻将猎物的尸体翻了个面,血盆大口对准肉多的部位咬了下去,飞溅的鲜血在怪兽灰色的毛发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印记。 当怪兽将它的脑袋高高抬起,让肉块顺着自己的喉咙向下滑动时,一道人影闪电般来到它的面前,粗糙的小木盾抵住它的下巴重重往上一顶,使得怪兽的喉咙完全暴露在来人的面前,锋利的长剑以迅雷之速划过怪兽如疙瘩一样的喉咙。深红色的血液浇在小木盾上,升起一圈白色的雾气,滚烫的鲜血顺着盾面上粗糙的纹路滴落在地。 怪兽的两只前爪死命地在地上刨了好几下,其结果就是喉咙处的伤口裂得更大了,鲜血如喷泉一般染红了大片的泥土。怪兽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惯性的抽搐了两下,彻底停止了呼吸。 “呼……”周泰长长出了一口气,很快便将自己因为激动而快了几分的心跳平缓了下来。当他的目光转移到地上残缺不堪的猎物时,眼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地上的猎物已经被开膛破肚,左腿被怪兽吞进了肚子里,大半边的腰也被撕扯了去,留下一丁点的肉片挂在上面,看起来好不血腥。猎物的两只手臂呈现出明显的扭曲,显然是被怪兽所踩断的,再往上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惊恐万状的人脸!怪兽所啃食的正是一名身材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从男子白嫩的皮肤与那沾满血污依然看得出富贵气息的服饰,周泰可以推测出来这名男子生前是一名养尊处优的富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会变成被称为“杂魔”的怪兽的口中餐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毕竟在这狩猎场里,这种人是最受杂魔喜欢的。 在杀掉这头狼首熊身的杂魔后,周泰毫不犹豫地将小木盾扔到了远处,又把锋利的长剑在杂魔毛绒绒的身上来回擦拭,见剑上的血迹已经被完全擦去,他便不做停留的往东南方位跑了起来。 周泰前脚刚走,三头狼首熊身的杂魔就出现在了两具尸体旁边,它们俯下身子对被割喉同伴的尸体嗅了嗅,接着抬起头对周围的空气嗅了半天,只在距离尸体十余米的地方找到染血的木盾再无收获。没能找到杀害同伴的凶手,三头杂魔显得也不是非常在意,它们掉回头直接分食起两具尸体,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周泰脚步轻盈的在一棵又一棵参天大树之间穿梭,他利用树木交错的躯干将自己的身影很好的掩藏在阴影之下,一直来到了一处空地。周泰蹲下身子将长剑摆在身边,两只手按在一块半米高的大石块上,他两脚向后一蹬,腰部猛然发力,双手推着石块硬是向前移了近三尺的距离。 石块下方是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上还盖着一块用充满韧性的藤条与硬木绑成的盖板,正是这块盖板支撑柱石块的重量,使得它不至于掉落下去把洞给堵死了。周泰十指在盖板上拨弄几下,便将其拆为两半,周泰将手中的盖板一翻,身子顺着拉开的空隙跳进了洞里。 洞并不深,身长八尺的周泰站在里面依然能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他弯腰从洞里掏出一卷绳子,利索地套住了大石块,取回了地上的长剑,又将盖板扣好,就着盖板上的口子拖动绳子用石块将洞口重新堵住。做完这些,周泰将身体贴着洞壁躺下,挪动身子顺着横横的坑道前进了数米,两脚一空整个人非常自然的滑了出去。 半空中的周泰手一搭抓住了岩壁上凸起的位置,屈起双腿在岩壁重重一蹬,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地。周泰面前是一簇用魔兽獠牙、硬木、兽骨组成的尖刺陷阱,这正是他刚才需要后空翻的原因。 “幼平,此行可有收获?”昏暗的光线下,一个人半倚在一根岩柱旁,长满老茧的手掌微微张开,挡住了照向他的一点微光。 “有个球的收获。遇到了一头狼熊怪,来不及取胆取掌。”周泰叹了口气,将长剑抛给那人,那人伸手接住了抛来的长剑,被手掌遮挡的微光落到了他的脖颈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如蜈蚣一样爬在上面。 “来,接着!”男子将长剑放在地上,从一旁抓起一个竹罐扔给了周泰。 周泰接住竹罐,用大拇指顶开罐口,将竹罐放在嘴边狠狠喝了一大口。 “好酒!哪来的?” 男子嘿嘿一笑,用阴阳怪调的语气回答道:“镰鼠的血和螂怪的体液混合,再加一些泉水,浸泡三天三夜就是你嘴里喝的东西。” 刚刚又灌下一口酒的周泰立即将含在嘴里的酒全都给喷了出来:“噗!呕……蒋钦蒋公奕!你是想死吗?” 蒋钦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骗你的!这是我从一家荒废的府邸搜来的,自从这里变成了狩猎场以后,那些富人跑的跑,死的死,空出来的好东西就便宜我们这些贱命人了。” 周泰半怒的将竹罐砸向蒋钦,随后又叹气道:“我们在这里藏了三年,每天过着枯燥危险的生活,我受够了。” 蒋钦提起竹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长长吁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他娘的也受够了!可是不受又能怎么办?方圆千里都被魔人圈为了狩猎场,拿来放养他们的杂魔和魔兽,单凭我们两个人不出百里就死在那些畜生手下了,更不要说走出狩猎场去往天州、武州、汉州、越州、东州五处人类占据的领地!” 周泰突然出拳朝前方打去,拳头上携带的力道竟打得空气隐隐作响。他咬牙怒道:“难道我们就要像老鼠一样过完这辈子,或是失手死在那些畜生嘴里不成?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蒋钦沉默了下来,他摸着脖颈上的疤痕,好半晌才开口道:“幼平,你还记得我脖子上的这条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听了蒋钦的话,周泰的怒火瞬间全都熄灭了。蒋钦脖子上的疤痕是两年前他们想要穿越狩猎场逃往东州时留下的,周泰还记得那一天的天气恶劣异常,电闪雷鸣,天降暴雨,白昼之时却漆黑如夜。 在那一天之前,周泰与蒋钦足足筹划了一年的时间,他们探索出了一条通往东州的道路,摸清了沿途杂魔与魔兽的习性。如此恶劣的天气,那些畜生是不喜欢出来的,它们天生对雷电有着一股畏惧之情,能够在这种天气外出游荡的,只有寥寥可数的强大存在。在那些存在的眼中,他们两个蝼蚁般的角色,是不值得关注的。 他们冒雨前行,一路都很顺利,甚至没有遇到一头杂魔和魔兽,整片狩猎场如沉默的羔羊,在滚滚天雷之下瑟瑟发抖。周泰和蒋钦在这平时充满杀机的狩猎场中畅通无阻,直到临近了狩猎场的边界。 一眼望不到头的魔族士兵如雕像般成排肃立,面目狰狞的魔兽匍匐在士兵的脚下如一条条忠犬。雷电的照耀下,无声的士兵,龇牙的魔兽,好似镇守地狱的幽冥阴兵,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一声厚重悠扬的号角声响彻云霄,甚至盖过了雷电的轰鸣声。整片狩猎场蛰伏的杂魔与魔兽受到了无上的召唤,彻底发生了暴动。周泰与蒋钦在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来袭的杂魔与魔兽的攻击下且战且退,于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蒋钦脖子上的那道疤痕就是在那时为周泰挡下一头杂魔偷袭所留下的。 从头至尾,驻守边界的魔族士兵只是牵着他们的魔兽冷眼旁观,这是属于杂魔与魔兽的狩猎场,是令它们保持野性的练兽之地,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号角响起的那一天,被魔人圈养在狩猎场里面的人类死了超过七成,导致魔人不得不去天州等四州掳掠百姓扔进狩猎场里,以保持狩猎场的正常运转。这件事也直接导致了魂意大陆上的战火燃烧得更加旺盛,甚至将魔灵大陆的魔灵帝国也卷了进来。 周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垂首叹道:“可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想当年我们在长江上当江贼的日子是何等逍遥快活!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这该死的魔人,唉……” 蒋钦离开岩柱,来到周泰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唏嘘道:“好了,不要想太多了。我去给你舀些泉水来,晚上我去打猎吧,我们的食物不多了。” 周泰扭头看向远处的石柱林,感受着林中细微的光影变化,嘴里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第224章 烧烤大会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掠过天际,苍茫的大地上爆起一团绚烂的火花。火花转瞬即灭,戚笑白等人东倒西歪的出现在了火花燃起的地方。 “嗷呜!”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硕大的手掌朝典韦拍了过来, 正揉着眼睛适应新环境的典韦心里一惊,右拳本能的对着硕大手掌打了过去。一声闷响过后,典韦充满爆发力的拳头将袭来的大掌打了回去,黑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滋啦!”拥有宝眼的九奎并不受空间转换的影响,它在典韦成功反击的瞬间一跃而起,锐利无比的爪子精准的撕开了黑影的喉咙。 目力过人的戚笑白是第二个适应新环境的,当他看清黑影的模样时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这是……杂魔不成?” 孟二十三从兜里掏出一根火把在自己的剑上一划,火把上涂着的易燃油脂就点着了,他高举火把向前走了几步,橘红色的火光便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大家借着明亮的火光看清了来袭黑影的长相,狼首熊身豹尾,身长两米有余,体型比普通的棕熊还要大上一圈。这头怪兽被九奎撕开的喉咙正如喷泉一样喷洒着鲜血,很快就在地上聚起了一汪小血潭。 “魔兽是魔化的野兽,杂魔是介于魔兽与魔人之间的生物,就这怪兽的长相与明显的魔化特征来看,当属杂魔无疑。”猫生阅历相当丰富的九奎瞟了两眼被自己击杀的怪兽,当即便下了定论。 戚笑白疑惑道:“难道又有杂魔通过空间虫洞过来了?” “嗷呜!”众人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又有三头狼首熊身的杂魔从他们右方冲了过来。 “句芒之力,木怒连锁!”许凌薇双手结印,眼中两道青芒滑过,周围高大的树木开始疯狂扭动,一条条树枝疯狂生长,像一根根鞭子来回摇摆,将三头杂魔的路全都封死了。 狼首杂魔尝试着用自己的熊掌和锋利的牙齿去撕扯那些烦人的树枝,然而这些饱满的枝条充满了韧性,杂魔的熊掌只能将树枝拨开,牙齿也不能将树枝一口咬断。一顿折腾下来,三头杂魔非但没能突破树枝的封锁,反倒是被树枝缠绕着给吊了起来。 “背后有东西!”刚刚收拾完三头杂魔,处在队伍最后的曹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澎湃的气劲从曹仁身上爆发出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气盾,上面还流转着朦朦之光。四只半米多高的鼠首杂魔重重撞在了气盾上,它们弯曲而充满爆炸力的长腿被气盾上的朦朦之光扫过,全都化作了深褐色的血污。 老者模样的萨尔得斯嗅了嗅鼻子,目光投向幽深的暗处,它淡淡的对典韦说道:“主人,有很多杂魔和魔兽正在向我们杀过来,似乎我们被那个孤怪传送到了包围圈里。” 典韦抡了抡胳膊,扭头对萨尔得斯说道:“你暂时先不要出手,如果我们掉进包围圈,那么就一定会有指挥者。现在遇到的几头杂魔不过个子大罢了,实力却是不堪一击。我们暂且原地备战,切忌打草惊蛇!” 一群最为常见的异魔犬争先恐后的向众人冲了过来,孟一振臂一呼,三十血卫以雁阵之形杀了过去。血卫们不俗的实力与默契的配合当即在这群异魔犬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如镰刀一般收割着异魔犬的生命。 自异魔犬之后,又有一群翼展近一米的红色蝙蝠从树林里飞了出去,它们密密麻麻的叠在一块,扇动的翅膀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同时也搅起了一股股不大的旋风。 “这群蝙蝠交给我!子龙帮我补个漏!”陈旭自告奋勇的承包了这群红色蝙蝠,毕竟教育这种成群结队的敌人他是最拿手的。 霸拳·狂澜一出手,密集的蝙蝠群如同风中的柳絮瞬间凌乱,大片大片的蝙蝠被霸拳轰击落地,要么翅膀被打断了,要么骨头给打断了,总之是爬不起来了。 更多的杂魔与魔兽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它们展现出来的实力平均处在三阶的水平,偶有一些狠角色藏身在大部队里,然而遇到了这些比它们更狠的狠人也只能被迫认栽,没有一个能逃回去的。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不再有新的杂魔与魔兽出现,戚笑白等人的脚下已然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就像是生意异常火爆的屠宰场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需要众人全力以赴的角色,但他们所杀的杂魔与魔兽的数量绝对算不上是正常的数目,如果不是知道传送回魂意大陆的话,没准他们就要以为自己掉进了魔兽的老巢。 “掘地牛、噬山甲、魈鬼、虬头兽……”在与杂魔和魔兽的厮杀中,戚笑白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初在大山之中的打猎生涯,面对形形色色熟悉或是不熟悉的魔兽,如今的他显得格外轻松,游刃有余的在战场上来回穿梭。虽然这一次多出了许多他所认不到的杂魔与魔兽,但戚笑白还是在遍地的尸体中找到了许多熟悉的猎物,让他回忆起该如何处理这些收获。 “老典、老曹,大家听我说!”戚笑白自来熟似的对大家喊了起来,虽然这场面说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但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虽然到现在还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白这么多的杂魔和魔兽从何而来,但是这些问题都不及填饱我们的肚子重要。要是我没算错的话,大家应该有足足一天半没有进食了。这地上有许多味道不错的魔兽,不如我们搞一个烧烤大会吧!” 一群人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瞪着戚笑白,就差没有说出“你他丫在逗我”的话了。然而戚笑白的话却很快出现了响应者,九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两眼放光地说:“好主意!我要孜然的!麻辣的!” 众人齐齐将同样的眼神转移到了九奎的身上,谁知九奎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小白烧烤可是一把好手!想当年在武溪之畔,他那一手烤鱼吃得我至今还念念不忘!何况近来数日我们疲于奔波,转战千里,你们不饿我是饿了,小白快动手,我给你打下手!” “咕噜噜……”陈旭的肚子非常配合的发声,他尴尬的对众人一笑,干笑道:“不如……我们试一试?” 两刻钟后。 遍地的尸体被清出了一块空地,戚笑白几人用魔兽的骨架支起了烤架,又劈了两棵大树作为柴火,魏延和许褚干起了屠夫之事,九奎与夏侯渊则将魏延、许褚粗粗处理的魔兽割肉剔骨,孟一等血卫当起了帮运工。剩余几人分立于四方之位,负责起警戒的工作,他们看似胡闹的行为却也藏着几分引诱藏在暗处敌人的意思,虽然这个敌人是否存在他们心里也存在疑虑。 “我看孟德一定是因为子廉的牺牲伤心过度,神志有些不清了。虽然年少时他干过许多荒唐事,但自从起兵之后,他早就变了一个人了。我觉得我也是脑子不清楚了,竟然还真的做起这厨子的事来了!仲康,你怎么看?”夏侯渊在接过许褚递给他的一块肉感十足的兽腿时,连珠炮似的向他抱怨道。 许褚呵呵笑道:“曹公此举必有他的深意,而且我也不觉得这是个坏主意。一来在鬼谷的激战中我们几乎人人带伤,虽然被那孤怪治好了,那体力的消耗可是没得补充的;二来你不觉得我们需要做一些事转移转移注意力,才能更好地适应接下来完全被颠覆的生活吗?” 夏侯渊手上动作一顿,诧异道:“许仲康啊许仲康,想不到你平日里长着一副憨实的模样,脑子倒是鬼灵鬼灵的嘛!” 许褚报之一笑,回身继续分解孟一他们送来的“材料”了。 戚笑白用洗干净的双手捧起一条上好的腿肉,娴熟的插在了烤架上,因为缺乏盐巴味粉等佐料,他特意进了一趟附近的丛林,凭借着多年狩猎的经验掏了两处嗜食蚁的窝,从里面取得了许多类似盐巴的晶体。同时他又运气不错的找到了一处蜜蜂的巢穴,掏回了两大叶的蜂蜜,算是解决了佐料的问题。 在火焰的炙烤下,油脂丰富的兽腿渐渐滋出了油来,略显金黄的油顺着被刮得干干净净的表层直直流下,滴进火堆里发出“滋滋”之声,吃了油的火焰也变得更加旺盛,映照得戚笑白的面堂一片通红。戚笑白不疾不徐地转动着兽骨制成的烤架,让长长的腿肉每一处都得到充分的炙烤,也让里面的油脂完美浸出,接着他又用一头魔兽毛发做成的刷子将肉面上的油脂刷去,先是撒上了一层类似盐巴的晶体粉末,随后用一把新的刷子把香甜的蜂蜜刷在上面。 腿肉金黄的色泽,四溢的香味,不禁让众人食指大动,纷纷盯着戚笑白手中的腿肉两眼放光,不约而同露出了一副馋相。 第225章 误擒蒋钦 蒋钦在腰间别了一把弯刀,又在背上背了一把阔剑,轻手轻脚的从熟睡的周泰身旁走过,朝着地上的火堆走去。 火堆由几块凹凸不平的大石头堆砌而成,里面除了劈好的木柴还有一团油腻腻的黏液,黏液附着在木柴的表面,让它们燃烧的寿命增长了许多倍,足以支撑一个夜晚了。 蒋钦绕过火堆,面前便是周泰白天下来的通道,以及地上暗藏杀机的陷阱。蒋钦伸脚挑起地上一块长长的木板,双手架起木板往岩壁上的一处凹槽一斗,木板便成为了他脚下的桥梁。 蒋钦快步在木板上疾行,伸手一抓便将岩壁上的长绳握在手中,一脚将木板踢向旁边的干草堆。木板落在干草堆上发出一声闷响,所幸是没有吵醒熟睡的周泰。蒋钦微微一提劲,如猿猴般窜上了岩壁上的洞口,他一手持绳,伸出另一只手在洞里一阵摸索,终于抠住通道两侧挖好的施力点,身子一阵扭动就钻了进去。 经过漫长的爬行之旅,蒋钦总算是爬到了洞口之下。好在这通道经过他和周泰的不懈努力被扩宽得足以让人在里面稍微舒展身体,不然可就太过煎熬了。他靠在土壁上稍稍喘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了弯刀,将手臂慢慢平举,让弯刀的刀刃对准正上面压住洞口的大石块。 “喝呀!”蒋钦突然弯下身子,接着猛地弹跳而起,一脚蹬在盖板上,巨大的力道通过盖板传递到石块上,那上百斤的石块竟被他给一脚踢飞。在石块飞起的瞬间,蒋钦的注意力也达到了极致,手上的弯刀准备随时出手,不过在石块落下之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状况出现。 蒋钦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缓缓托起头顶的盖板,并尽量将身子贴在土壁上,让可能受到攻击的部位尽量减到最少。他这么做并不是白费力气,而是之前的经历给足了他教训,在这片土地上的杂魔与魔兽有着超乎寻常的狡诈与智商,它们如同最卑鄙的小人,喜欢使出偷袭的伎俩。从最开始毫无防备,在推开石块瞬间差点丧命于突然袭来的攻击;到充满警惕的走出洞口,却因为刹那的松懈而身受重伤,惨痛的经历让蒋钦学到了一件事情:在这里永远不要放松警惕,死亡一直笼罩在你的头上。 蒋钦会与周泰定时清理附近的杂魔与魔兽,以确保他们居住的地下洞穴的安全。曾有过一群体型瘦小的杂魔在夜晚悄悄穿过洞口,摸进了地下洞穴,它们想要趁着蒋钦与周泰熟睡的时候把两人化作自己的盘中餐。那天还多亏了两人长期来养成的不安全感,处在浅睡状态的两人很快被杂魔闹出的动静所惊醒,并及时将这些想要吃掉自己的畜生尽数斩杀。从此以后,进入地下洞穴的岩壁之下多了一处枪林般的陷阱。 盖板一点点的挪了出去,蒋钦也几次变换了自己的站位,始终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攻击。刚才在通道里爬行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地面上传递下来的震感,有一些细小的泥屑甚至都落在了他的脸上。这样的动静绝对不是几头魔兽或是杂魔能够造成的,起码得有数十之数在地面狂奔才可能带来如此强烈的震感,毕竟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地面好歹有近两米的距离。 在稍作等待之后,蒋钦小心翼翼的挺直身子,趴在洞口的边缘露出了半个脑袋,他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立即缩回了洞里。地面之上空空如也,今晚的月光还算明亮,蒋钦还能看见一些魔兽留在地上的脚印,这些脚印指向的方向乃是西北方向,正是狩猎场中心所在的方向。 “看样子狩猎场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要不要将幼平叫起来一同去探一探呢?”蒋钦在心里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由自己先去附近探探情况,说不定这一切只是自己的瞎想,说不定这一切只是魔兽巧合的行为。 蒋钦与周泰居住的地下洞穴属于狩猎场的中心地带,处在最内圈的东南方位,距离正中心也不过数里之地。狩猎场的资源分布有些奇特,并不是越中心资源就越为丰富,反倒是最外围的边缘地带是资源最丰富的地方,许多强大的杂魔与魔兽都喜欢居住在那里。除了外围地带,其余的地方资源分布不一,并没有什么趋向性,从而导致杂魔与魔兽的分布也没有什么规律性。相较于其他位置,狩猎场中心地带算是较为安全的位置之一,栖息在这里的杂魔与魔兽实力一般,至少蒋钦与周泰是应付得来的。 主意一定,蒋钦便不再犹豫,他两脚在壁上一蹬就跃出了洞口,随即半扎马步再次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就将盖板盖好,又将大石块推回原位,随后快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狩猎场的正中心。 戚笑白嘴里嚼着许凌薇送到他嘴里的烤肉,手上翻转烧得微红的烤架,烤架上串着山背魔熊结实的里脊肉。在戚笑白的身后,陈旭与孟八、孟九各顾着一处烤架,正热火朝天的干着他的烧烤大业。 戚笑白他们要烧烤的肉足足有上千斤,光凭他一人哪里忙得过来?在陈旭、孟八、孟九的身后,还有三个烤架正在安装,孟十四、孟十九、孟二十二也加入了烧烤的大军。 九奎三两下就吞掉了一大块烤肉,笑嘻嘻的对许凌薇说道:“我说凌薇啊,戚笑白这小子虽然人是傻了点,但是这五官堪称端正,身体也很是健康,加上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倒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选择嘛。” 许凌薇羞涩一笑,顿时百媚皆生,看得九奎一呆,即使与她相处的时日不短,但许凌薇天生的魅力还真是令人……猫难以抵挡。自从南华老仙传授给许凌薇一套仙决之后,她便能够将自己四射的魅力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除非她的情绪过于激动或是故意而为,在旁人眼中她就是一个气质相貌皆为上乘的美人,比起之前的光彩夺目还是要好上许多的,也为她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戚笑白喉咙一动咽下了嘴里的肉块,张口就回怼道:“什么叫人是傻了点?什么叫五官堪称端正?我和凌薇乃是天作之合你懂不懂?一头傻猫还说三道四,信不信我给你的烧烤里下毒啊?” 九奎没有接戚笑白的话,只是嘿嘿嘿嘿的对他笑个不停,两颗幽幽的眼珠与一口锋利的牙齿,再配上月色清辉的夜景,乍一看还真有几分骇人。 夏侯渊与许褚一人抱着一根硕大的腿骨啃得满嘴流油,吃得不亦乐乎,早就没有之前的抱怨模样。他还咋咋呼呼的对戚笑白喊道:“我说戚笑白,麻烦你认真烧烤行不行?我的腿骨快啃完了!” 戚笑白:“……” 赵云盘坐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啃着手里的一串烤肉,脑海里回荡着在鬼谷中与孤怪战斗的画面,一股无力感与挫败感在心头久久不愿散去。上一次出现这种情绪,那还是在师成之时,接受师父童渊考验时产生的。他用堪比神兵的璨银龙胆枪,而童渊使的只是一杆梨木枪;他使尽浑身解数,枪舞如龙,而童渊只是拨、挑、刺、格,平平淡淡的枪术却将他的攻击尽数化解。虽然最终赵云通过了考验,那也只是童渊有意相让罢了。 或许是因为灵魂残缺的缘故,赵云感觉自己的修炼已经达到了无法突破的瓶颈,如果不能找回另一半的灵魂,大概他终其一生也要卡死在这八阶之境上面了,而且因为义蛮血脉的缘故,他是无法拥有魂意的。在此情况下,前往星辰战界寻找失去的灵魂成为了赵云不得不做的事情。 赵云咬下木串上的最后一块烤肉,囫囵嚼了几口便咽了下去。他随手将木串丢在地上,一手倒提璨银龙胆枪,整个人电射出去,一枪便刺穿了一颗阴影之下的大树。 树后突然窜出一个人来,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他一手持着弯刀抵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握住了背上的阔剑,用平和的声音说道:“这位兄弟,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之所以藏在这里是……” “有什么误会等你被我擒下再说吧!”赵云张口打断了蒋钦的话,抽出刺进树干的长枪,手腕连抖,数朵枪花将蒋钦围绕其中。 蒋钦哪里见过如此精妙的枪术?他只得挥动弯刀左格右挡,并取下了阔剑,冷不丁一剑向赵云的腰间横扫过去。 赵云冷冷一笑,一脚便踩在阔剑的剑身上,腾空而起之际还完美的保持好身体的平衡,璨银龙胆枪猛然斜抽,一枪打在蒋钦的右肩上,当场便将他扫飞出去。 赵云乘胜追击,疾跑两步,长枪回甩,又将飞出去的蒋钦捞了回来。蒋钦七荤八素的摔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璨银龙胆枪便抵在了他的后颈上,枪尖上的隐而不露的枪芒刺得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道冷汗就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第226章 弹指十年 赵云擒下蒋钦的过程也不过眨眼的功夫,直到蒋钦摔倒在地被赵云用枪指着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 典韦将手里所剩无几的烤串丢在地上,提了提别在腰间的双龙戟,大步流星的向赵云走了过去,开口道“子龙,他的身上没有魔人的气息,实力也不强,难道我们抓错了?” 赵云摇摇头,目光不曾从蒋钦的身上移开,嘴里却说道:“到底是不是与幕后之人有关,我们问一问就清楚了,躲在树后偷窥,不是别有所图就是心里有鬼。” 蒋钦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心里暗暗叫苦,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赵云打断了。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太重了,好好在地下洞穴附近搜刮点食物回去不好吗?非得要来一探究竟,结果自己才刚刚来到这里,正被满地魔兽和杂魔的尸体所震撼,就被赵云逮住一顿暴打,偏偏以自己六阶巅峰的实力还毫无还手之力。 蒋钦听到赵云的话急忙喊道:“各位大爷,你们真的是误会了,我只是好奇狩猎场里的动静,特地来此探探情况,这位使枪的大哥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展开攻击,我真的是冤枉啊!” 赵云闻言眉头一皱,脱口道:“狩猎场?难道有人在此放养杂魔和魔兽以作狩猎之乐?为何之前从未听闻?这里是何地方?隶属哪州?” 蒋钦听了赵云的问题则是微微一愣,继而说道:“这位使枪的大哥能不能把枪尖从我脑袋上移开,我胆子小经不住吓……” 这时,吃着烧烤的众人全都围了过来。夏侯渊恶着一张脸对蒋钦吼道:“你他娘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不然大爷我一刀送你归西!” 势单力薄的蒋钦无奈只能将脑袋侧躺在地上,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接着淡淡说道:“你们是魔人假扮的吧?我是不会成为你们的奴隶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蒋爷我没心情陪你们玩什么角色扮演。” 蒋钦的话说得大家一头雾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来。曹操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沉声对赵云说道:“赵子龙,让他起来吧。我们如此多人在这里,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云看了曹操一眼,又与典韦几人对视片刻,缓缓收起了抵在蒋钦后颈的长枪。 蒋钦咬牙用没有受伤的一只手撑起自己的身子,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漠然地看着众人,一言不发。 曹操对蒋钦微微一笑,并不介意蒋钦戒备的姿态,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蒋钦弯刀掉落的地上,弯腰将刀捡了起来。他一边往回踱步,一边用手指在刀刃上轻弹,用平和的语气说道:“这位壮士,我们要如何证明自己不是魔人?你又要如何证明你不是魔人?” 蒋钦嗤笑道:“呵呵,如果我是魔人我还需要成天在这里东躲西藏?如果你们不是魔人,你们会问出刚才那些愚蠢的问题?” 曹操眼神微微一凝,唯我独尊的霸道之气骤然爆发,猝不及防的蒋钦只觉得脑子一懵,一股强大无形的力量迫使他往地上跪了下去。 曹操瞬间收起了外放的霸道领域,蹲下了身子用双眼直视蒋钦的双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魔人是不会拥有魂意的,这下该你来证明你自己了。” 跪在地上的蒋钦瞪大了眼睛,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们既然是人,为何会不知晓狩猎场是何存在?难道你们和魔人一样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 曹操用弯刀缓缓在地上划出了一条直线,看向蒋钦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性,“吾乃大汉典军校尉曹操是也,你是何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汉典军校尉?哈哈哈哈哈哈!”听到曹操的话,蒋钦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捧着自己的肚子竟将眼泪都笑了出来。 夏侯惇面色一沉,提起大刀就向蒋钦走了过去。曹操伸手拦住了夏侯惇,淡淡说道:“元让,你让他笑。如果他给不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就将他做成人彘。一刀砍死他可就太便宜他了。” 蒋钦的笑声一窒,才反应过来自己可是人家的俘虏来着,他喃喃道:“各位大爷,你们不知道大汉亡了吗?” “什么?”众人齐齐惊呼,这才去了一趟鬼谷大汉王朝就灭亡了? 蒋钦被众人的反应吓了一跳,脱口问道:“你们真的不知道?” 曹操皱了皱眉头,强自压下内心波澜起伏的动静,沉声问道:“现在可是汉元578年秋?” 蒋钦脸上涌起说不出的表情变化,好半天才幽幽说道:“现在是乱元8年秋,大汉王朝在八年前彻底覆灭了。” 孟一难以置信的惊呼道:“我们去了一趟鬼谷就过了十年了?” 程昱恍然道:“难怪那名叫孤怪的女子几次都提到时间,看来她留下我们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让我们直接来到十年后的魂意大陆。” “咳咳……”蒋钦假意咳嗽两声将众人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接着便说道:“虽然我也听不懂你们在讲些什么,但是魔人从异世界入侵而来这样的事情都发生了,就算你们是时空穿越我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如果你们真的对狩猎场一无所知的话,我建议我们先换个地方,你们明目张胆的烧烤魔兽可是会引来非常可怕的后果的。” 戚笑白双手抱肩,饶有意味地看着蒋钦说道:“可怕的后果?” “在这方圆千里的狩猎场里,生存着许许多多像我一样的人类。我们之所以存活着,只不过是因为作为狩猎者的杂魔与魔兽还没有将我们抓住、杀死、变为食物。你们在这里公然烧烤魔兽,无疑于向所有栖息在此的杂魔与魔兽发出挑衅,到时候整座狩猎场的怪物们都会暴走,一如当年那……”蒋钦简要的向众人介绍了狩猎场的情况,当说到曾经因为他和周泰引起的暴动时,却如鲠在喉说不下去了。 郭嘉甩甩衣袖站了出来,他高声对众人说道:“各位,依小生之见,这位……尊姓大名?” 蒋钦对郭嘉挤出了一个微笑,“蒋钦,字公奕。” 郭嘉回了蒋钦一个微笑,开口道:“如蒋公奕所言,在对狩猎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们屠杀了如此多的杂魔与魔兽,甚至还堂而皇之的烧烤起来,确实容易引来它们的复仇。公奕兄看样子在这狩猎场也生活了不少时日,想必对周围的情况十分熟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换个地方倒也无伤大雅。” 魏延赞同道:“郭奉孝所言甚是,况且凭我等实力,不来个地阶之人谁能留得住我们?如果这蒋钦想耍诈,我们到时剁了他就是。” 蒋钦面露苦笑,心里暗暗吐槽:“这些人是江洋大盗吗?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的,当年我当江贼也没见这么横的!” 戚笑白:“既然是误会,凌薇你帮他的肩膀治一治吧。要是他敢骗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如曹孟德所言,把他做成人彘!” 蒋钦:“……” 半个时辰后。 蒋钦与周泰蹲在地上抓着手里的烤肉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戚笑白一众人绕着地下洞穴的岩壁散着步,观赏这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洞穴的顶端长有许多泛着微光的萤石,虽然光线并不明亮,但足以保证基本的视物,这也是周泰和蒋钦能够一直在这里待下去的原因之一。在洞穴的深处,有一汪不大的水潭,潭水深不见底,连通着地下暗河。好在被魔人放养在狩猎场里的杂魔与魔兽皆为陆生,不然这上好的地下洞穴估计早就成为了魔兽的乐园。 戚笑白他们进入地下洞穴的方式极为粗暴,萨尔得斯用自己的龙息直接烧开了一条路,大家依次从新开的路纵身而来就来到了洞穴之中。毕竟众人对蒋钦的身份还存有疑虑,担忧他是幕后黑手派来的诱饵,他们之所以能够爽快的答应换地方,也是存着见招拆招、将计就计的心思。 临走时,蒋钦搜刮了许多新鲜美味的烤肉想要带回洞穴与周泰分享,他们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吃上一顿好的了。戚笑白见到蒋钦在搜刮烤肉时眼中放出的精光,不禁对他的话又信了一分,索性将剩余的烤肉统统收进了天魔腰带里,也免去了一番麻烦。 在将烤肉扔进天魔腰带的时候,戚笑白特意瞧了瞧被自己关在腰带里的韩信,被五花大绑的韩信安静地躺在空间暗格里。戚笑白暂时还没有空去理会韩信,看他样子也不像翘了辫子,于是随手扔了几块烤肉给他,便将精神力从腰带中退了出来。 地面上,一头长相极其狰狞的巨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遍地的尸堆。它用鼻子嗅了嗅周围的气味,两对硕大的眼睛分别瞧向四个方向,锋利无比的四个爪子踩踏在一头魔兽的尸体上,顿时将其体内逐渐凝固的血液挤了出来。巨兽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喷出来的血液,脸上露出了细细品味的表情。 在巨兽的身后,一个黑影悄然现身。 第227章 天下大势(上) 吃撑了的周泰与蒋钦十分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无比的感慨声。这时,在四周闲逛的戚笑白等人也回来了。 曹操拈着下巴的短髯,淡淡说道:“既然吃饱了,那就谈谈正事吧。” 蒋钦投给了周泰一个眼神,示意由他来回答曹操的问题。在吃烤肉的时候,蒋钦已经将刚才发生事情的大概情况与周泰讲清楚了。同蒋钦一样,在经历天下巨变之后,周泰对任何稀奇古怪之事已不再抱着否定的态度,很快就接受了蒋钦对众人穿越时空而来的假设。 或许戚笑白他们对于蒋钦将大家带进地下洞穴的心思并不清楚,但与蒋钦朝夕相处的周泰不需要任何言语已经将蒋钦的想法了然于胸,换作是他,他也会做出与蒋钦一般的决定。他们两人对成日藏身于地下洞穴,在狩猎场中东躲西藏的日子早就受够了,不然也不会有两年前的那次暴动。 周泰与蒋钦被迫接受可能终其一生都要在狩猎场中度过的残酷事实,要么横死,要么老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放弃了逃出这片人间地狱的想法,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逃离之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也许有一天,当内心的渴望盖过了理智,他们就会为了那遥不可及的希望奋不顾身、殊死一搏。 当蒋钦藏于树后见到戚笑白他们大张旗鼓搞着烧烤大会,在寥寥几招之内被赵云所擒,又从众人散发出的气势感受到他们非同一般的实力后,他心中想要借助众人之力逃离狩猎场的想法就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周泰在脑海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开口道:“吾名周泰,字幼平。刚才听公奕所言,诸位对狩猎场一无所知,甚至还沉浸在已经灭亡的大汉朝代。莫非……诸位皆为时空穿越之人?” 曹操拈着胡须的手指一顿,双眼微微眯起,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对周泰说道:“你且当我等是穿越之人吧。我的记忆还停留在汉元578年,你且与我等说说这十年来的天下变化。” 周泰情不自禁的与蒋钦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张脸上表情数度变幻,最终悠悠说道:“这十年的天下变化说来可就话长了。我与公奕三年前被魔人追杀误入这狩猎场中,东躲西藏的苟且偷生到现在,记得上一次见到除我俩外的活人还是在半年之前,近半年来的天下形势我就不清楚了。我看,就从十年前魔人入侵的那一天说起吧……” 众人随着周泰缓缓展开的讲述中,逐渐了解了如今天下大势的剧烈变化,这一切还要从他们进入鬼谷的一个月后说起。 在戚笑白一行人与曹操一行人进入鬼谷之前,整个魂意大陆已然是战火连天的局面,各方势力沉浸在永无止境的征伐当中,谁也没有发现这片天地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 大汉王朝的疆域内,西北边陲的凉州陷入以韩遂为领袖的羌军与雪之国、火之国、暗之国联军的厮杀之中,西南边陲的益州与张绣、华雄统领的军马进入了攻守城的僵持阶段,东南沿海的扬州各大望族与袁术势力为了统治权大打出手,坐落在扬州的东海城以一城之力悍然对交州发起战争,大汉以北则卷入了天军势力与公孙瓒势力的角逐,丁原势力以极其霸道的姿态占据长安观望八方云动。 正是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位于昆仑山脉的死亡谷出现了一个长达数里的空间虫洞,铺天盖地的魔气汹涌而出,将圣洁的昆仑主峰渲染成一座充满毁灭气息的擎天巨峰。数不清的魔人大军携带着比他们数量还要多的杂魔与魔兽以排山倒海之势将雪山里的土著生物屠杀一空,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这座“龙脉之祖”。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雪之国。昆仑主峰既是华夏大地的万祖之山,也是雪之国所信仰的冰雪女神伊芙行宫所在的冰雪神山。当那座洁白无瑕的神山突然变得魔气缭绕,当山上散发的毁灭气息浓郁得令人发慌,雪之国的民众自然是惊慌失措,宛如亲眼所见世界末日的到来。 冰雪女神伊芙附身于艾希,并杀了西撒的契约战兽白,夺走了藏于王家宝库的冰雪之冠,近乎摧毁了雪之国的首都冰雪城,西撒已然和她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如今冰雪神山出现如此异状,作为国王的西撒自然是不能视而不见,毕竟艾希的现身已经令他在民众中的威望大打折扣,这一次要是不能妥善处理好冰雪神山突然出现的无边魔气,就算西撒再如何雄才大略,再如何铁腕治国,只怕他这个国王也是当到头了。 为了探明冰雪神山的情况,西撒派出了他的儿子西瓦·海伦率领冰蛇军团三千精锐进山一探,结果十日后重伤的西瓦·海伦只领了三百残兵凄凉归来,同时也带回了西撒想要的消息。 西瓦递给了他的父亲西撒一封用人皮制成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向西撒介绍了冰雪神山异变之缘由,顺便为他普及了一下关于魔人的知识,以及又随意的向他抛出了招安状。信的落款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韩宇”。 西撒在一番思虑后将人皮信件的内容公之于众,并向魔灵帝国的皇帝与其他八大王国的国王递送去抄件,邀约众人到雪之国共商对策。 在魔人降临的七天后,荆州情势发生巨变。 长安落陷之时成功逃离的少帝刘协在销声匿迹近两个月之后,在荆州城现身了。两个月不见,少帝刘协又长高了一些,他的眼神与以往相比变得深邃无比,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高贵威严的气息。在刘协的身后有三人并立,一人是对刘协忠心耿耿的名将朱儁,一人是鹤发童颜的高瘦老者,还有一人是身着兽皮短衣,身材火辣的女子。 刘协开门见山的向荆州牧刘表讨要荆州的统治权,并许诺与他日后封王的赏赐。身为江夏八俊之首,单骑定荆州的刘表岂是易于之辈?老谋深算的他自然是不肯将手中的实权相让,婉言回绝了刘协。 刘表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的回绝竟然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就在刘表回绝刘协的瞬间,一柄火红色的飞刀插进了他的喉咙,刀刃上爆出狂躁的烈焰与刀气,当即令刘表身首分家,英俊的脸庞被烈焰所吞噬,烧成了一块焦炭。 荆州群臣被堂上的惊变给吓傻了。谁都没想到两个月前还沦为傀儡的刘协如今竟然变得如此霸道,谁都没想到那个身材让大家想入非非的女子竟然如此冷血可怕,群臣只看见女子一扬手,然后火红色的飞刀就插进了刘表的喉咙,接着刘表就死了。 荆州的三员大将文聘、黄忠、甘宁当即对刘协四人拔刀相向,下一秒发生的事情令他们瞠目结舌。鹤发老者将右手食指朝天一指,三人的武器莫名脱手而出,全飞到了堂顶之上。最终,刘协用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入主荆州。 魔人降临第十天,狡诈之魔韩宇率领着自魔界而来的魔人大军将昆仑山脉中的千里之地打造成为魔人的领地。连天的魔气成为魔人天然的屏障,那声势浩大的异象就连远在司州的人们都能看见。韩宇派重兵驻扎在死亡谷的空间虫洞旁,确保魔界的援军能够源源不断的前往这个世界,毕竟魔人的繁衍能力实在太过强大了,甚至可以和虫鼠有得一拼,唯有不断地发起战争才能保证魔界的人口在可容纳的范围之内。 对于人类来说,战争是欲望的宣泄;对于魔人来说,战争是生存的本能。 魔人降临第十天,魔主紫宸埋藏多年的布局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雍州长安,春风得意的丁原在庞元的不断劝说下终于流露出自己称帝的野心。丁原长期服用庞元为他提供的“洗髓丹”,想要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为的就是将吕布的魂意“武神之躯”摄为己用。 同吕布一样,丁原也是一位尚武之人。在年轻之时,丁原也曾是一名百人敌,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不可逆转的进入了老化阶段,实力亦是不断下降。丁原没有魂意,他渴望拥有魂意。魂意的作用不但在于能够使人的实力出现质的飞跃,还在于能够极大的延长人的寿命。就如吕布而言,他所拥有的“武神之躯”丝毫不逊色于戚笑白的“魂噬”,“武神之躯”不但在每时每刻提升着吕布的实力,而且还能吸取吕布所杀之敌的生命力。换而言之,只要吕布始终保持杀戮,衰老、病痛、自然死亡等情况就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吕布的死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战死! 吕布的魂意正是丁原最需要的,所以当初在庞元“慕名”来投并表示有办法令丁原拥有吕布的魂意时,丁原那是一拍即合,当场将其奉为上宾,视若智囊。 第228章 天下大势(中) 魔人降临第十天,夜。 丁原将义子吕布召至其府邸之中,对外宣称要与吕布商谈让出统军大权之事,得到召唤的吕布欣然而往。 丁原亲自立于府邸门口将吕布接进府中,并为其奉上一桌好酒好菜,两人坐于大堂之上边吃边谈。酒至半酣,丁原摔杯为号,数十藏于房后的刀斧手齐齐涌出,对手无寸铁的吕布发起攻击。 吕布处变不惊,两手掀起案桌,抓住桌脚向四周抡了一圈,将涌上来的敌人逼退。随后三拳两脚将身旁一人打倒在地,夺过一把朴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分钟不到,吕布已然将刀斧手尽数斩杀。 也正是在这时,丁原在酒菜中下的毒发作了。毒性比砒霜还要更胜一筹的毒药令吕布腹部绞痛无比,他凭借着“武神之躯”无比强悍的体质咬牙坚持着,势要将丁原杀之而后快。 按照丁原原本的计划,那些刀斧手本来就是用来送死的,为的就是令吕布吃进肚子里的毒药加速发作,然后让他失去抵抗能力,最后乖乖的将魂意献给自己。眼前的状况与丁原的预想有了一些小出入,刀斧手是死光了,可是吕布还凶神恶煞的站着呢。真要打起来,一千个丁原加在一起也不是吕布的对手,所以他果断呼叫了援手——夜火庞元。 庞元在丁原呼唤的第一时间便破门而入,来的不仅仅是他一人,还有前武召门统领孤独蹇与现武召门统领鲍出。面对三大绝世高手的围攻,身中剧毒的吕布无力抵抗,只得奋力杀出一条血路,身受数创而逃。孤独蹇等人还欲追击,却发现张辽、曹性等大将领兵而至,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丁原为稳定军心无奈做出退步,眼睁睁看着待宰的吕布逃出生天。 经此一变,丁原军内部发生动荡。张辽、陈宫、曹性、侯成、宋宪率领五千兵马脱离丁原军,往东取洛阳方向追寻吕布而去。 魔人降临第十五天,巨鹿城外。 公孙瓒大军会合刘备三兄弟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数城,直抵黄天圣城脚下,彼时天军与黄巾军已将数员大将回调巨鹿城。在失去赵云、魏延、陈旭、九奎之后,四面开战的天军与黄巾军在高端战力上更捉襟见肘,多亏戚笑白他们在去往鬼谷之前擒下了袁绍与他的一干将领,致使汝南战事稍歇,沮授、管亥、廖化、皇甫明远等人押送袁绍等俘虏赶往巨鹿城,留下臧霸与于禁主持大局。 雄赳赳气昂昂的公孙瓒军在城外摆开阵势,步卒居于中,弓手居于前,白马义从分立两翼。公孙瓒与刘备双马并立,关羽、张飞护卫其后。投奔公孙瓒的张纮、张昭并没有参与此次的进攻,一来他们无颜面对旧主,二来他们并不长于军事,于是被公孙瓒安排回去幽州为他治理后方。 城楼之上,张宁、沮授、皇甫明远、太史慈、管亥、廖化等人一字排开,静观敌军变化。数次大战,张宁已经将体内的信仰之力挥霍一空,如今只不过是冠着大贤良师之名的一个普通女子,她心里明白,属于黄巾军的时代过去了,父亲张角的夙愿未能实现。张宁之所以还能保留住自己的地位,一来是她依旧为这群以宗教信仰聚在一起的太平教众的纽带,她的存在有助于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黄巾基业;二来一名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的女子是众人首选的傀儡,事实虽然无情,但智计超人的沮授已经开始使出各种手段蚕食消化仍然庞大无比的黄巾基业,这无关对错,实乃大势所趋。 盛气凌人的公孙瓒一声令下,数万步卒推着云梯和井阑开始向巨鹿城发起进攻,公孙瓒麾下的关羽、张飞、田豫、田楷、关靖诸将各领部曲奋勇争先,冒着城墙上落下的滚石、檑木、弓箭,踏着云梯冲上城楼。在登城之时,关靖被滚石砸中死于非命,田楷臂中一箭负伤而回。 张飞手持丈八点钢蛇矛当先攀上城楼,发动魂意“万人敌”,瞬间便将周围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关羽紧随其后,青龙偃月刀一记横斩连杀十人。张飞和关羽展现出的非人武力立即引起了沮授等人的关注,管亥与廖化联手挡住了张飞,太史慈以双戟扛住关羽,在城楼上僵持不下。 关羽和张飞就像两颗钉子一样牢牢为公孙瓒军打开了一处阵地,田豫率领前锋源源不断从云梯处攀登而上,誓要以此为突破口进而攻下肥美的巨鹿城。 城头酣战之际,蔚蓝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条条电蛇游荡云端。仰头望去,整座巨鹿城的上空被一团乌黑的漩涡所笼罩,干燥的空气充斥着别样的压抑。 公孙瓒军后方,万名黄巾力士排成一条直线悄然出现在地平线上,一面高高举起的黄天大旗迎风招展。天空猛然响起一声巨响,一道紫色的雷电自苍穹落下,当场便将公孙瓒军中十余名反应不及的士兵劈成焦炭。伴随着紫电的落下,一股狂烈的妖风自黄巾力士的身后吹来,强劲无比的风力把士兵们吹得东倒西歪,顿时让公孙瓒军摆好的阵型化为乌有。 傲立城楼的张宁高喊“天公将军显灵”的口号,令黄巾士兵们热血沸腾,战意达到了顶峰。当年天公将军张角领一万黄巾力士呼风唤雨降雷打得卢植统领的朝廷大军溃不成军,那等无敌的场景深深印刻在每一位太平教众的心中。如今的情形与当年何其相似,无怪张宁的一句话能够让黄巾士兵们涌起无限豪情。 天雷不断落在公孙瓒军的阵中,不断有士兵惨死在雷击之下,公孙瓒与刘备大惊失色,不知是进是退。就在这时,一道天雷直冲公孙瓒而来,公孙瓒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天雷击中了脑袋,瞬间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主帅一死,公孙瓒军彻底崩溃,所有士兵鬼哭狼嚎慌不择路的四散而逃。苍穹上陆续落下的天雷像是一曲激昂的交响乐,仿佛在奏起公孙瓒势力灭亡的序章。 城楼上激斗的关羽、张飞、田豫三员大将难以置信的看着城外发生的一切,公孙瓒一死,意味着他们千里迢迢从幽州一路杀来的辛苦都白费了。巨鹿城之战才刚刚开始便迎来了失败的结局。无论三人心中如何思考,再在城楼上强战已经失去了意义,田豫向两人招呼一声率先顺着云梯下了城。 关羽叫住了杀红眼的三弟张飞,与他且战且退一同退下了巨鹿城。刘备收拢了一些残兵与关羽三人会合,往南方而逃。 从开战之初一直处于劣势的天军、黄巾军联盟,以一场戏剧性、奇迹性的胜利稳固住了自己的地位。 所谓的“天公将军显灵”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那是皇甫明远的功劳,他利用黄巾军收藏的施法材料摆出了一个九天引雷阵和狂风阵,才在战场上造出如此浩大的声势。至于公孙瓒被雷劈死,那真纯属运气问题,所以在收获了突如其来的胜利时,张宁等人全是懵圈的状态,眼睁睁看着刘备一行人的背影远去。 魔人降临第二十天,扬州。 入住寿春的袁术在接纳了孙策统领的孙坚旧部后,封孙策为讨逆将军,拨其精兵五千征讨江东各大势力。骁勇善战的孙策比其父孙坚还要勇猛三分,在征讨刘繇时,孙策挟死其部将于糜,喝死其部将樊能,自此人皆呼其为“小霸王”。 孙策为袁术打下数座城池,诛灭诸多势力,在袁术军中立有很高的威望。袁术对孙策颇为器重,常言要赏赐其官爵与土地,然而又常常出尔反尔另封他人,为此孙策与袁术之间渐渐出现了不可弥补的隔阂。 在平定江东的过程中,孙策默默地丰满自己的羽翼,招揽到周瑜、鲁肃两位能人,在两人的辅佐下不断扩张着自己的势力,并逐渐对袁术生出不臣之心。 就在魔人降临的第二十天,孙策宣布脱离袁术自立成军,在周瑜和鲁肃的运筹之下,一夜之间半个江东尽入孙策之手。此时的扬州只剩下三大势力,一为袁术,一为孙策,一为敖宪。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扬州境内各方势力相互争霸之时,谁都不曾对东海城出过手,好似刻意将其忽略,而作为扬州境内最为富饶的东海城也始终像个看客,不曾插足分毫。 魔人降临第三十天,昆仑山脉。 经过三十天的努力,高耸入云的昆仑主峰彻底被韩宇打造成了一座魔山。魔山被贯通天地的浓浓魔气所覆盖,让人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在山脚下有重兵把守,前往探路之人无一幸还。 正是在这一天,作为魔人在魂意大陆的最高统领,韩宇掀起了波及整个魂意大陆的乱世风暴。 第229章 天下大势(下) 数十万魔军浩浩荡荡自魔山杀出,他们以魔兽和杂魔作为先锋,一路碾压过数个羌族的领土,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潮水一般的魔兽如风一般侵袭魔灵帝国前锋军与西凉羌军的战场,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原本交战的两方人马临时联手以抵抗源源不断的兽潮。火之国统领魔剑士桑切召唤出火焰巨剑,怒杀数千魔兽,最后在魔兽无休止的围攻下力竭而亡。暗之国统领菲尔莫斯见势不妙,使出暗影魔法远遁而去。雪之国统领尼诺指挥麾下的雪狼军团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只剩下几十狼骑随他一同逃出生天。 韩遂在兽潮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向军队下达了撤退号令,然而他们的后方却被凭空出现的杂魔所切断。阎行、梁兴、侯选、程银等将领护卫着韩遂血战突围,梁兴、李堪、马玩三将战死沙场,数万羌军葬身魔兽之腹。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杂魔与魔兽血洗西凉,魔灵帝国前锋军与西凉羌军近乎覆灭。整个凉州境内,生人十不存一。凉州成为了魔人设立的第一个狩猎场。 在占据凉州之后,魔人兵分三路,长驱直进,一路往益州方向而去,一路往司州方向而去,一路往并州方向而去,大有扫荡天下之意。 西凉覆灭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天下,魂意大陆上遍地烽火的局势骤然一变,八方争霸的各势力不约而同停了手。面对凭空出现的魔人大军,休战成为了各势力首领的共识。 就在天下人心惶惶之时,许多隐世的势力纷纷浮出水面。其中最有名的为行走天下的五行宗与大汉以南死亡禁区走出的旱姓家族。 上千五行宗弟子游走大汉诸州,他们各施奇术布下法阵,为各州设下道道防御,极大缓解了百姓们的恐慌,也得到了诸多势力领袖的认可,在半年之内建立了极大的威望,比起之前的太平道教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正是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黄巾军进一步衰败,自知形势不可逆转的张宁彻底放弃最后的挣扎,僵而不死的黄巾军并入天军旗下。钱帮帮主许攸不愿接受沦为附庸的结果,率领亦是大不如前的钱帮脱离黄巾军,投奔了统治荆州的刘协。 攻向益州方向的魔人大军在武都遭到了旱姓家族的阻挡,十名旱姓族人联手挡住了上万魔人之军。赤发红眼光脚的旱姓族人据传为天女魃的后人,天生拥有纵火之能,能够焚烧空气,造成赤地千里。他们一同使出天生异能,将武都郡化作一片赤地,空气炎热得几乎燃烧起来,可怕的高温连魔人都难以抵抗。杀进武都的五万大军只有不到三千人逃了回去,其余人马尽皆葬身于此。 旱姓十人成为一堵牢不可破的坚墙堵住了从武都通往益州的去路。作为魔人在这个世界的领袖,韩宇对于一些隐世势力的现身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个世界是魔族、仙族、神人族、上古蛮族等种族的起源之地,即使如今已经破碎不堪,依然不能小觑。既然武都之路被拦,韩宇干脆绕开武都从其他路向益州进发,他不怕旱姓族人再来阻拦,那十人之所以能以十敌万,除了他们天生的异能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引动了武都之下的一条地脉,相当于摆出了一座绝世大阵,将纵火之能放大数千倍,才造出如此威势。要是旱姓族人胆敢离开武都,韩宇自信有上百种方法弄死他们,要知道魔君陛下派来了十位魔帅,三十位大魔将,以及上百位魔将,甚至还有三头具有魔王实力的杂魔与五头兽王级别的魔兽,这股力量足以硬撼九阶强者了。 魔人往并州方向攻去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甚至踏平了天军在黑山地带的根据地,直碾幽州的公孙家族。收纳了黄巾军的天军势力在五行宗的帮助下,在冀州边缘设下数道法阵,并以重兵把守,与魔人形成了僵持之势。 攻向司州方向的魔人大军受到了占据长安的丁原军的疯狂阻击,偌大的司州被无穷无尽的魔气所笼罩,不时有喊杀声从里面传出。这种情况足足持续到汉元580年,直到在兖州站稳脚跟的吕布决定抛下前怨率领张辽等部下去支援丁原后,才揭开了一个惊天之密。 彼时,从巨鹿战场上逃生的刘备翻越千山万水,最终来到荆州投靠了少帝刘协。雄踞荆州的刘协在新野、襄阳、江陵等地招揽了不少俊杰,真正展现出了少帝之风采。刘备的来投对刘协来说是一件喜事,证明他这位少帝并没有被世人所遗忘,在刘备自报家门之后,刘协为了收买人心,称呼刘备为皇叔,并封其为豫州牧,拨给他一万精兵轻而易举地将豫州收入囊中。 有父亲刘宏的暗中相助以及五行宗金行山长老刘鑫的辅佐,年少气盛的刘协决意重现大汉荣光。魔人的入侵对于刘协来说亦是一个机会,他只要紧紧握住人心,再击退魔人,这本就属于他的天下一定会心甘情愿的重新拜服在自己脚下!刘协的想法并非臆想,而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他的底气就在自己、刘宏、刘鑫。 刘协的“少帝”是极为罕见的信仰与吞噬混合的魂意,“少帝”的吞噬能力并没有“魂噬”那么夸张,只是能吸取他人的魂力来充实自身的魂力,而“少帝”的信仰效果就如张角吸取信徒的信仰之力一般,只要越多的人心甘情愿的承认他为天下之主,他的实力就会变得越加强大,甚至于可以脱离实体而存在! 刘协的父亲汉灵帝刘宏拥有造物类的禁忌魂意,同时在精神力上也有相当高的造诣,他还拥有实力深不可测的方士于吉的支撑,这将是刘协手中的一张绝对王牌。 刘鑫,一位在金行之术上造诣出神入化的九阶强者,已然触摸到了地阶的门槛,一手夺兵之术在战场上几乎所向披靡,可以说是一位足以影响战争走向的神人。最重要的是,刘鑫乃是汉景帝时期的皇室血脉,对刘协来说就是老祖辈分的存在,既然他出手相助,自然就会一帮到底! 却说吕布率兵向司州进发之时,刘协亦令刘备率兵呼应吕布,好好探查一番司州的情况,好为他下一步的战略布局做好准备。 刘备与吕布两支兵马分别自豫州和兖州杀进司州,却不约而同的遭遇了埋伏,不同的是吕布遭遇的是丁原军,而刘备遭遇的是魔人。孤独蹇、庞元、鲍出三人截住吕布,魔化的丁原与徐晃指挥大军与张辽、曹性等人率领的骑兵展开厮杀。三名魔帅驱使一头魔王级的杂魔与两头兽王级的魔兽缠住刘备三兄弟,他们则统领三万魔兵对刘备军进行碾压式的攻击。 吕布与刘备两支兵马大败而归。曾经一箭射瞎夏侯惇左眼的曹性面对魔化的徐晃却显得格外无力,被他一斧头劈为两半,葬身沙场。此战之后,世人才知丁原军早已和魔人相勾结,大汉帝都长安正式落陷。虽然少帝刘协重新现身并占据荆州,但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世人眼中的大汉帝国已是彻底崩塌,自从世上再无大汉。 魔人在埋伏吕布和刘备之后,乘胜追击,连克下豫州与兖州两大州部,吕布退守徐州,刘备退回荆州。魔人在豫州与兖州交界处建起了第二座狩猎场,让世人进一步认识到他们的血腥与残暴。与此同时,绕过武都的魔人大军对益州发起了疯狂无比的进攻,纵使张绣军与益州军联合,纵使张鲁率领五斗米教相助,依然不是魔人之敌手,他们一路节节败退,被迫遁入交州,将益州拱手相让。 自此,天下大势逐渐明朗,最终形成了新的局面。天军势力占据的冀州与青州合并称为“天州”,吕布势力占据的徐州改名为“武州”,袁术、孙策、敖宪三足鼎立的扬州改名为“东州”,刘协占据的荆州改名为“汉州”,士燮、刘焉、张绣等诸多势力混杂的交州改名为“越州”。凉州、并州、幽州、司州、兖州、豫州、益州等七大州部尽入魔人之手。 这一年,史称乱元元年。 第230章 分道扬镳 “乱元元年以后,魔人便停下了攻势,占据着曾经的大汉七大州部,以俯视之姿面对人类。自此八年来,时有战争爆发,但都控制在局部区域,也不知是何原因。”在周泰讲累了之后,蒋钦接过了他的话头向众人继续介绍道。 郭嘉以手托腮,脱口问道:“有否是你们所说的隐世势力的原因?” 蒋钦干笑两声,否定了郭嘉的答案:“诸位有所不知,这十年来出世的势力少说也有十余之数,但这些出世的势力很多都倒在了魔人以杂魔和魔兽为先锋的攻势下,几乎连魔人的面都没见着便战死沙场。就算是现在最为扬名的五行宗与旱姓家族也没敢主动招惹魔人。要我说,魔人与其是忌惮隐世势力,倒不如说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什么……难不成是等待我们的归来吗?”许凌薇在旁倾听良久,被蒋钦的话点中灵光,不由得如此联想。 戚笑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说道:“现在暂且不论魔人在等待着什么,听了幼平和公奕兄弟的描述,我们对当今的天下大势亦有一定的了解。孤怪那个老妖婆说了,不久之后星辰战界会连通我们的世界,到时候入侵世界的就不单单是魔人了,我们将被迫卷入百族争霸。要我看,当下要做的就是先走出这个狗屁不是的狩猎场,去天州找沮授先生、夏侯兰他们会合,再做下步打算,你们觉得如何?” 典韦、魏延、陈旭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齐刷刷看向曹操等人。曹操从下巴拧下了一根胡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把我等卷入鬼谷之中,如今又过了十年,我曹家的基业早就荡然无存,我还能怎么办?我曹孟德可以跟你们一同前往天州,但是有些事必须提前挑明了说。” 典韦他们示意戚笑白这位名义的统帅做出表态,戚笑白便对曹操拱了拱手,轻声说道:“愿闻其详。” “其一,你我暂为盟友,我等并非你之附庸,你们无权命令我们做任何事情。其二,我等愿意前往天州,其前提是他们所说的天下形势属实,是我等行大义之举。其三,到了天州给我们划出一块地盘,不然去也是白去,发挥不了我们的任何作用。其四,我需要你们进一步分享有关的情报。” 戚笑白听完粲然一笑,高声道:“曹孟德,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是被我们抓来的,是我们的阶下之囚!你这还没去天州呢,就开始想着空手套白狼了?还给你划地盘,你当是请你去当官了是吧?” 曹操冷冷一笑并不说话,倒是郭嘉走了出来,对戚笑白微笑道:“戚公子,你先别激动。曹公之意我想你还没听明白,沙场之上成王败寇,生死有命,败给你们自是无话可说。若你们当时将我等作为阶下之囚或是辕门枭首,我等亦是毫无怨言。然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形势不用嘉多说,你们比我们更加清楚。当下之际,当是凝八方之力,造共济之舟,方能是世界不毁灭在魔人手下,亦或是将来的百族争霸之下。” “曹公的势力在这十年变迁之中已经难寻踪迹,单凭我们几人对于大局毫无影响。曹公之提议乃是对当下形势最为有利之法,汝南许劭曾评价曹公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此等评价已经证明曹公之才干,划分地盘与曹公正是能发挥其才干最佳之法,如何不可?” 戚笑白认真思虑片刻,断然回绝道:“郭嘉先生果然好口才,我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那既然曹公有如此才干,那就另寻出路吧,我们的小庙容不下他这尊菩萨!” 曹操冷冷一笑,拍了拍郭嘉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多言,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戚笑白,凛然说道:“既然谈不拢,那也没必要撕破脸皮,我等就此别过,将子廉的棺椁还给我吧。” 戚笑白略一犹豫,又将目光投向赵云等人,就见几人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目光,于是便将萨尔得斯用寒冰为曹洪打造的棺椁从天魔腰带里取了出来,两手托着交给曹操。 曹操身后的曹仁走上前来,接过了曹洪的冰棺,随后退回曹操的身后。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曹操神情冷峻地对众人行了一礼,带着许褚一帮人向洞口所在的岩壁走去。 许褚最先走到岩壁处,双手攀着长绳如猿猴般两步便上到了岩壁的洞口,半蹲着身子提着长绳将其他人一个个接了上去。曹仁留在最后将冰棺绑在长绳上由许褚吊上去,自己则利用盾刺攀着岩壁离开了地下洞穴。一刻来钟之后,曹操等人便全都离去了。 “几位……不是一伙的么?”周泰与蒋钦目瞪口呆地看着曹操等人与戚笑白他们分道扬镳,一时摸不清状况。 “啊,是一伙的,不过现在散伙了。”戚笑白挠了挠脑袋,又对赵云说道:“子龙,我这样做对吗?” 赵云伸手拍了拍戚笑白的肩膀,宽慰道:“笑白你做的很好,以我之前和曹操的接触,他是一个绝对不甘屈居人下,而且是个百折不挠的人。如果没有现在的魔人入侵,曹操或许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这种人,绝不能给他一丝翻身的机会。” 陈旭也安慰道:“如子龙所言,让曹操去天州或许适得其反,倒不如让他另寻出路来得好。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对狩猎场的了解全是建立在那二位描述之上的,让曹操他们去探探路也是不错的,顶多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出手相救便是。” 典韦点头赞同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曹操拥有仲康、夏侯惇、夏侯渊等猛将,区区魔兽、杂魔奈何不得他们,若他们并无危险,我们就取另外一条路而行,这样也能少一些压力。两位,你们应该知道出去的路吧?” 蒋钦比典韦矮了近一个头,身材健硕的他在典韦面前显得有些瘦弱了。他望着典韦比自己大一圈的手臂,悄悄咽了口唾沫,急忙说道:“我和幼平算是东州人,不过也知晓天州的方向,但具体路程就不是很清楚了。如果要去天州的话,出了这个地下洞穴一路向东北方向,绕过三座大山应该就出去了,不过在狩猎场的边缘驻扎着许多魔人士兵与训练有素的魔兽。想要离开狩猎场,这一关避无可避。” 周泰接着蒋钦的话说道:“诸位若是不想闹出大动静,或许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只不过……” 蒋钦听了周泰的话,脸色微变,急促道:“幼平你别异想天开了!那个深谷太可怕了!去那里只是死路一条!” 戚笑白他们一下子被蒋钦和周泰的对话吊起了胃口,到底那个深谷是如何可怕,让他们谈之色变?既然狩猎场边界驻扎着许多魔人,能够不惊扰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弹指十年,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去体会这世界的巨大变化。 “两位兄弟,老陈我曾经是一名行走江湖的镖师,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得也不算是少,什么赶尸啊、山鬼啊、鬼打墙啊之类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总结出了一句话,那就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们所说的深谷到底有何可怕之处不妨说来听听,让我给你们参考参考?” 蒋钦与周泰相视苦笑,蒋钦犹豫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周泰述说。蒋钦的表态反倒让周泰一下子说不出口了,毕竟深谷里的存在是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们的存在,只是两年前狩猎场的暴动令周泰记忆犹新,他再也不想感受那种被无边无际的魔兽所包围,无处可逃,血战到底的滋味了。 “其实……我说的那条路也不算是路。那是一个靠近狩猎场边缘的深谷,终日云雾缭绕,不时有沉闷的吼声响起。那座深谷是魔人唯一没有驻扎的边缘地带,我想原因就是谷里居住的一个恐怖的存在。记得一年前我和公奕机缘巧合来到那座深谷,穿过浓浓的雾霭,入目便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脚印,大到足以让我大字形躺在里面都还显宽阔。”周泰的脸上露出了惆怅的表情,语气中还充斥着阵阵寒意。 “大脚印……记得当初我们踏入鬼谷的时候也见到一个巨大无比的脚印,脚印的大小不能代表实力的高低吧?”戚笑白对周泰心生寒意的表现颇为不解,换做自己是绝对不会被一个脚印吓到如此程度的,除非那个脚印已经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周泰长长吐了一口气,手上力气不由自主的加大,他手中抓着的木串“咔”的一声断为两截。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正要开口,就听许凌薇说道:“曹操他们遇袭了!” 众人齐齐一愣,就连周泰刚刚到嘴边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蒋钦好奇地问道:“他们离开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吧?这位姑娘,你怎么知道他们遇袭了?” 第231章 猎场暴动 密林,一头长着四只眼睛的狰狞巨兽半伏着身子瞪着曹操一行人,它的两只前爪沾满了血渍与肉屑,长长的嘴巴里还叼着一根硕大的兽骨。这头巨兽叫做“四刕”,接近八阶级别的存在。 曹操沉着一张脸将四刕打量了一番,这足有两人多高的巨兽即使半伏身子也比曹操还要高出半个头来,而它那相互挤压着的结实肌肉给人以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比狼吻还要长上三分的嘴巴布满了参差的利齿,猩红的舌头上有着数不清的细小倒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惹的对象。 在看到“四刕”之后,曹操对周泰和蒋钦的话便信了八分。在去往鬼谷之前,曹操虽然也曾在野外见过一些魔兽,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有压迫感的大家伙,而且这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并不像是蛮荒大山。 “仲德,仲康,你们配合有把握拿下它吗?”曹操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四刕丑陋不堪的脑袋上,心中已经闪过了数个想法。 程昱闻言眉头微皱,他向曹操问道:“曹公,对付此等巨兽,不是妙才、元让、仲康三位将军更为合适吗?” 曹操知晓程昱的性格素来刚烈,凡事总要刨根问底才罢休,因为他对于程昱提出异议的做法也并不生气,而是半笑着说道:“仲德,你所想的是以最小动静击杀这巨兽,然而一来我们不知其防御能力到底如何;二来就我们刚才所杀的魔兽数量来说,这地方到底还藏着多少魔兽谁能说得清楚?要闹,就闹个大动静!” 程昱低头沉思片刻,最后无声地点了点头,手里抓着一柄黑羽扇走了出来。 “许褚将军,我待会将使出水龙吟·裂地,你见机行事,先把这巨兽的左脚斩下来!” 许褚在听了程昱的话后,目光很自然地转到了巨兽的前左脚上,那比象腿还要粗壮的兽腿上有一道并不明显的创口,创口呈现出淡淡的褐色,上面还有几滴尚未凝固的脓水。许褚在内心里暗暗对程昱超乎寻常的观察力赞叹一声,因为自己的大刀在斩杀德鲁拉的时候被熔化了,他便向身边的夏侯惇借来大刀,随意舞了个刀花往巨兽走了过去。 狰狞巨兽发现这群瘦小的人类并没有被自己威猛的外表所吓倒,干脆站起身来,低着头俯视踱步而来的许褚,猩红的舌头长长垂下,像是一根长满尖刺的触手。 “水龙吟·裂地!” 程昱把黑羽扇向前一推,巨兽脚下的地面突然产生距离的晃动,一道白色的水柱直冲巨兽的腹部,然而巨兽只是微微摇晃,凭借自己数吨的体重硬是扛住了水柱的冲击。 程昱双眼微眯,左手五指如抚琴般扫过黑羽扇的扇面,就见黑色的羽毛纷纷亮起荧光,被巨兽压住的水柱打了个旋从其腹下钻出。扭曲的水柱迅速幻化出水龙的模样,两只锋利的龙爪对准巨兽的腹部撕去,修长的龙躯如九节鞭一样不断抽打在巨兽的四肢上,意图将它打得失去平衡。 巨兽不但体型庞大,防御力也是相当惊人,它的腹部有一片片拳头大的鳞片覆盖,水龙的爪子在上面几乎连痕迹都没能留下。受到击打的巨兽猛然发力,五六米长的身躯一跃而起,好似陨石般向许褚和程昱砸去,而它那长满倒刺的舌头转着弯绕到两人身后,大有将他们拦腰卷起的势头。 “摆尾!”程昱将黑羽扇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向旁一扫,盘踞在地的水龙便跟随着他的动作转动身躯,长长的尾巴以千钧之力打在巨兽的臀部。凌空的巨兽终于是被水龙给影响了,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向前移动了几步之距。 没有加入战圈的曹仁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一拳打在平软的地面上,汹涌的魂力直透地底。许褚和程昱的身后蓦然升起一张由岩石铸成的巨大手掌,手掌的五指微屈,掌心朝向两人,像是一面弧形的盾牌将他们紧紧护在里面。 许褚眼角瞟到岩石手掌后微微吐了一口气,既然身后有了保护,那他就不必在分心顾及,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发挥自己的长处,给巨兽来一记永生难忘的攻击! “白虎之力,破斩!”许褚将大刀抵在地上,以急促的小步向前奔跑,刀刃划出了一条不断加深的直线,待到行至巨兽腹下的位置时,许褚前脚在地上重重一跺,反身将大刀在空中舞出一轮圆月。凛冽的刀气精准地斩在巨兽的前左脚上,充满爆发力的刀气顺着上面的创口野蛮地在此撕开了更大的创口。 许褚的全力一刀直接将巨兽的前左脚劈开了一半,剧烈的疼痛令巨兽张嘴发出了似虎似狮的吼声。一击得手的许褚迅速弯下身子,全身力量集于腰腹,随后又传递到右拳之上。虎首幻影出现在许褚的右拳上,他嘶吼着向上挥拳,迎击落下的巨兽“四刕”。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许褚拳头与四刕腹部的接触点爆发出来,四刕当场被打飞出去,它的腹部无法承受锋锐无双且充满穿透力的白虎之力,在半秒之后像是升空的烟花炸了开来,肠子、胃液等东西将许褚的身影淹没其中。 站在周围旁观的曹操等人不约而同屈起手臂以抵挡澎湃而来的冲击波,再加上从四刕肚子里洒落的污秽之物,场面可谓是一片混乱。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急掠而至,被腐液等物遮住视线的许褚感到肚子一痛,一把锋利的刺剑已然插进了他的肚子里。 开碑裂石的一掌毫无阻碍地击打在许褚胸口上,当即将他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悠扬深远的号角声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那浑厚无比的声音笼罩了整座密林,狩猎场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了音色各异的兽吼之声。大地在微微颤动,数不清的魔兽与杂魔钻出了它们的安乐窝,在这月色黯淡的深夜里寻找着扰它们美梦的罪魁祸首。 一杆木枪挑开了一块半人多高的巨石,一个扎着发髻,满脸胡渣的男子从阴暗的山洞里走了出来。这里是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山洞正是建立在悬崖之上。 “猎场又暴动了?”男子用自己长满老茧的手指在枪杆上摩挲着,半倚在洞口的石壁上举目眺望。他的面前空无一物,再往下近百米则有一条绕着山峰流动的河流,河流的另一旁是一眼无际的森林。 夜里的山风有了几分凉意,男子将木枪在手里转了两转,随后用两根手指捏住枪身,将目光顺着枪身往枪尖指向的方向望去,那是他左前方的方位,透过漆黑的夜色隐约可以看见一头头会飞的魔兽在空中掠过,齐齐向森林的某处飞去。 “果然是暴动了,又是哪个倒霉蛋触发了警戒?”男子缓缓放下平举的长枪,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挣扎之色。他将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在一起,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地按了按,触电般的痛感迅速席卷全身,他难以抑制地龇了龇牙。 男子长长呼了口气,紧握长枪转身走回洞里,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木枪梦幻般的靠在了巨石上,不可思议地将巨石勾了过去,严丝合缝的将洞口重新堵了起来。 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随风飘散。 地下洞穴。 浑厚的号角声穿过了地面,顺着通道一直传进了洞穴之中。正疑惑许凌薇如何得知曹操一行人遭袭的周泰与蒋钦在听到号角声后,齐齐色变,不约而同露出了极为惊恐的表情。 “两位兄弟你们这是……有号角声……难道上面发生了战斗?”戚笑白被周泰和蒋钦的表情吓了一跳,恰好也听到了号角声,不由得展开了联想。 蒋钦抚了抚胸口让自己的呼吸平息一些,这才开口道:“诸位有所不知,在两年前这号角声响起的时候,整座狩猎场的杂魔与魔兽集体暴动,它们会寻遍狩猎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掘地三尺,为的就是找出所有在狩猎场里存活的人类,把他们变作肚子的美味。我和幼平在那时血战不休,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你们看我脖子上的伤痕,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许凌薇眨了眨她那两颗闪烁着青色光芒的眼睛,沉声说道:“笑白,狩猎场的暴动看来是和曹操他们有关了。许褚刚刚斩杀了一头巨兽,结果转眼遭到了偷袭,身受重伤倒地不起。偷袭他的东西动作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楚,也分辨不了究竟是魔人还是杂魔之类的东西。” 在许凌薇说话之际,赵云已经将璨银龙胆枪背在了身上,他平静地对大家说道:“公奕兄刚才说了,狩猎场暴动的话,魔兽与杂魔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与其在这里被动应战,还不如主动一些,杀出一条血路出了这狩猎场再说。” 典韦点头赞同道:“子龙所言确有道理,这地下洞穴虽然在地面上只有一个入口,但深处还有一处不知深浅的水潭,若是两面进敌将我们堵死在这里那可就冤枉了。况且这里的空间并不够大,不适合萨尔得斯以巨龙状态迎战。仲康与我们也有几分交情,如今他受了重伤,我们袖手旁观总是说不过去。” 戚笑白无奈地耸耸肩,悠悠道:“你们说的都对,我们上去就是了。” 第232章 各行其道 魔帅桫椤放下了手中的号角,他将自己的脚掌在一头长满长毛的魔兽背上轻轻蹭了蹭,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本以为来到这里有更多的仗打,谁知道直接闲置了十年,还不如待在星辰战界留守后方,偶尔还有机会出去扫荡一下。希望这次真有点事出来,太久没活动手脚,身子骨都懒了。石厥,你说呢?” 大魔将石厥嘿嘿一笑,对桫椤说道:“桫帅,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你看我们在星辰战界成天打打杀杀,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就战死沙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基本就不需要我们出手,成天享福就好了。不是我说,这世界的姑娘那真叫水灵啊,比我们魔界的那些彪悍婆娘好太多了!我昨夜还以一敌三,大展雄风呢!嘿嘿嘿嘿!” “你这泼皮,你怎么没死在女人肚皮上呢?”桫椤起初板起了脸,装模作样要训斥石厥一番,结果脑海中想起了昨夜自己和七个女奴隶的混战,不由得对石厥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石厥跟着又嘿嘿笑了几声,随即恢复了严肃的姿态,沉声道:“桫帅,既然暗刃发出了警报,想来这次是真的出现威胁了。我们要不要向韩宇大人汇报一下?” 桫椤一脚踢开地上伏着的长毛魔兽,厉声道:“韩宇大人可是有名的智者,你觉得我们连情况都没弄明白就向他汇报,后果会怎么样?” 石厥突然缩了一下脖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桫帅教训的是,我这就派一队斥候去探探情况,狂暴兽角都已经吹响了,想来应该闹不出什么意外才是!” 桫椤对石厥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你我一同前去,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勒令整个狩猎场保持最高警戒!石厥啊,发出警报的可是暗刃啊!我看这十年的悠闲生活不但磨光了你的锐气,就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了!” 石厥努了努嘴,终是把想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他瓮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立即去召集精锐,桫帅在此稍作等待!” 密林。 曹仁、夏侯惇、李典、乐进四人联手将四面八方冲来的一头头剑齿豪猪斩杀,程昱和郭嘉手忙脚乱的帮着许褚包扎伤口,他们不敢将刺进许褚腹部的刺剑拔出来,生怕造成二次创伤,毕竟谁也不是专职的医师。曹操撑开了霸道领域,夏侯惇手持弯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偷袭许褚的凶手借着四刕肚子里洒落的污秽遮挡了众人的视线,在偷袭得手之后又迅速隐匿,竟使得无一人见着他的真面目。 在厚重的号角声吹响之后,密林周围立即便起了动静。这群狂奔而来的剑齿豪猪只不过是先锋部队,密林中还有更多的魔兽这搜寻着人类的气味陆续而来,密林之上的天空甚至有许多黑点在游弋,这座狩猎场终于在曹操等人面前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元让你来开路,我们退回地下洞穴去!”曹操将霸道之力均匀地落在几人身上,务求以最小的消耗获得最大的收益,转眼之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他心生警兆,在生死关头谁还会去顾及面子,曹操的想法还是先退回去微妙。 “不必退了,这座狩猎场暴动了,现在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戚笑白推开了巨石,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曹操眉头微皱,迅速消化了戚笑白话中隐藏的信息,继而说道:“那位凌薇姑娘,仲康受了重伤,能不能麻烦你略施援手?治好了仲康,我们就一同杀出一条路出去!” 赵云轻声说道:“曹孟德思维敏捷,已经看穿了我们的意图,不过当下合则两利,凌薇姑娘不妨卖与他一个人情如何?” 许凌薇点点头,双手结了几个法印,撒出一道青芒落在许褚的肚子上,又对程昱和郭嘉说道:“两位先生快将许褚腹部的刺剑拔出,有我在此无需顾忌。” 郭嘉听了许凌薇的话,毫不犹豫抓住了刺剑的剑柄,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刺剑拔了出来。与此同时,覆盖在创口表面的青芒迅速融入许褚的身体,很快便止住了伤势。 密林的另一头出现了一群形如竹子的细长飞虫,它们以极快的频率扇动枯叶般的翅膀,在林间卷起一阵风暴。曹操凝神一望,目光闪烁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语气道:“妙才,你来背仲康。戚笑白,你们可有方向?” 最后从洞口出来的周泰与蒋钦听到曹操的问话后,两人交头接耳嘀咕了一阵,随后周泰站出来以极快的语速说道:“诸位大人,现在我们有四条路可以走。一是沿着东北方向穿越狩猎场的边境到达吕布统治的武州,二是沿着东南方向穿越狩猎场的边境到达袁术、孙策、敖宪三足鼎立的东州,三是一路南下去少帝刘协统治的汉州,四是北上突围或是穿过豫州和兖州交界处的一座深谷离开狩猎场,然后再寻机会去往天州。” 曹操略一思索,开口道:“武州吕布乃一介匹夫,若论冲阵杀敌确是一把好手,但绝非治一州之才,何况我与他有杀卢帅之仇,此路是不会去了。东州局势混乱,虽有弊端,但亦有我等发挥之处,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于那汉州的话,从你们之前的言论来说,我们去投靠刘协或许会得到重用,也可能成为他的炮灰,有待商讨。天州路途太过遥远,中间还要穿越兖州,其中变数实在过于巨大,说到那深谷,也不是我们现在该去招惹的地方。如此看来,或许去东州是最好的选择了,袁公路与我有旧,或许我们可以先往他处再商后计!” 典韦、萨尔得斯、陈旭、许凌薇、九奎和三十血卫去对付陆续涌来的魔兽,戚笑白则与魏延、赵云窃窃私语一番,然后由戚笑白站了出来对曹操说道:“曹公啊,我们的目的地依然是天州,如果你们能暂时放下心中的野望,与我们一起协力对付魔人,那我们就一同前往天州。如若不然,还是各走各路吧!” 戚笑白不待曹操回答,继而对周泰和蒋钦说道:“两位兄弟,你们是要和我们走,还是和他们走?” 周泰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犹豫之色,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同样目光闪烁的蒋钦,突然问道:“回去干老本行?” 蒋钦抿了抿唇,右手拇指无意识的在脖颈处伤痕刮了刮,沉默片刻后扭头向戚笑白问道:“戚公子,你们对魔人很了解吗?” 戚笑白毫不犹豫地回道:“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这片土地不被魔人所侵略!” 蒋钦目露凶光,握紧双拳狠狠道:“那我们就跟你们走了。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蒋钦这条命就和魔人杠上了!周泰,你意下如何?” 周泰豪迈一笑,一掌拍在蒋钦肩上,激动地说:“行啊,老蒋你有出息啊!那我也不能丢了你的脸,在哪里不是替天行道?狠狠干他一票!” 曹操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见许褚伤势已无大碍,便淡淡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不愿接受我的条件,我们也不会随你们去往天州,既如此,那就各行其道,有缘再见吧!” 郭嘉与程昱相视苦笑,曹操的决定对于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绝对算不上是明智之举,但于长远来说却又是不得不为之举。他们有一百个理由去劝阻曹操,也有一百零一个理由去理解曹操,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了沉默。 赵云突然上前一步,拱手对曹操说道:“曹公,我能感觉到偷袭许仲康之人还在潜伏附近,如果我们现在分开了,他很可能会再下毒手,你不如再考虑一下?” 曹操自信一笑,回绝了赵云的好意,他冷冷道:“刚才我等是毫无准备,被那奸贼钻了个空。现在他敢再来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许褚亦是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我要好好感谢那个偷袭我的奸贼,让我在生死之际勘破了晋升的瓶颈。他要是敢回来,我定有大礼相送!” 赵云见曹操与许褚如此自信,自然也是不好再说什么,干脆由得他们去了。 蒋钦见两拨人马已无话题可谈,便立即说道:“诸公,猎场暴动已启,我们还是趁早赶路为妙,免得夜长梦多再生事端!曹公,既然你选择前往东州,那就往我们的右方直行,在经过一个岔口的时候往右转,再行数里路就会走到河边,到时沿着河流的方向一路向东,就可以抵达狩猎场的边境。只要顺利通过了边境就进入了东州之境,在此祝你们好运!” 曹操对戚笑白一行人拱手道:“同祝你们好运!” “好运!” 第233章 巨龙之威 桫椤骑着一匹纯黑色的噬风魔狼在丛林间风驰电掣,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样骑着魔狼的将士。在桫椤的前方,有三只蝙蝠一样的魔兽在前方开路,它们的翅膀如同锋利的刀刃将拦路的荆棘统统斩断。 石厥骑着一匹灰黑色的噬风魔狼落后桫椤半个身子,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镜形护手,对桫椤说道:“桫帅,暗刃传来消息,那伙人兵分两路了,我们要追哪一路?” 桫椤稳坐在噬风魔狼的背上,头也不转地问道:“哪路人马比较少?” 石厥又低头看了看镜形护手,这才回答道:“他们中有几人往东边的方向去了,还有几十人往北边的方向去了。根据暗刃传来的情报,往东边去的人中有一名壮汉一拳把四刕巨兽给打死了,接着被暗刃所重创,然后往北边去的人中有一名女子治愈了那名壮汉,最后两拨人分道扬镳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去了。” 桫椤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好半天才理清了石厥的话,他回头对石厥骂道:“你他娘的讲话能不能简单点,绕来绕去我都被你绕晕了!你说往北边去的人中有一名女子?长得如何啊?” 石厥对桫椤挤出了一个笑容,急忙道:“桫帅稍等,我问问暗刃!” 石厥噼里啪啦对着自己的镜形护手一顿乱摁,然后瞪大了眼睛对桫椤说道:“桫帅,暗刃说那女子是绝色之姿!他还说两拨人已经越走越远,到底要如何行事请桫帅尽快定夺!” 桫椤双眼一亮,高声说道:“竟然连暗刃都说绝色,那该是有多美啊!石厥,你告诉暗刃,让他跟紧了去往东边的那拨人马,见机行事将他们统统剿杀!我们往北边去,女的抓回来,男的统统杀了!竟然能一拳打死四刕巨兽,这狂暴兽角吹得倒是也不冤枉啊!” 桫椤举起挂在噬风魔狼侧身的三尖刀,对身后的将士们高呼道:“兄弟们随我北上!这次的敌人虽然不过数十之数,但实力却非同小可,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灭了他们之后我会向韩宇大人申请攻打汉州!十年休养,是时候展现我们的实力了!” 桫椤身后的狼骑们精神一振,纷纷振臂高呼:“必胜!必胜!” 密林边缘。 戚笑白一行人的行进速度相当之快,萨尔得斯释放出了它的龙威直接震慑了许多奔涌而来的魔兽与杂魔,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可以说是在狩猎场中肆意横行。刚降临狩猎场的时候,遭受魔兽攻击的众人因为顾忌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未让萨尔得斯出手,如今既然做好了硬闯狩猎场的打算,萨尔得斯就没必要再作壁上观,以超阶龙威开路是个省时省力的上上之选。 “主公,后面有烟尘!”处在队伍最后的孟十七瞧见密林深处不寻常的动静,立即向队伍中心的典韦禀报。 大家放慢了脚步,不约而同回头望去,就见远处有一股淡黄色的烟尘袅袅升起。周围的魔兽与杂魔都被萨尔得斯的龙威吓破了胆,一个个恨不得藏到地下去,烟尘的出现无疑于宣告魔人的到来。 典韦取下了背上的风龙戟,冷笑道:“终于来了,这群畜生竟然将我们人类作为猎物,该让他们尝尝同样的滋味了。” 三头蝙蝠模样的魔兽最先冲了出来,然而它们还没看清敌人的模样,一把洁白的战戟旋风般飞过,将它们斩成两段。骑着噬风魔狼跃出的桫椤见到半空中的三头魔兽猝然被杀,本能抓起了三尖刀护在胸前,体内的毁灭之力喷涌而出,聚成一团黑雾将他笼罩在里面。 “环形阵,突击!”桫椤大喝一声,驱使座下魔狼调转方向斜里冲了出去,石厥紧随其后调转了前进的方向,浩浩荡荡的魔人部队如被劈开的浪花往两侧分流而去。 厚重的号角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号角声比以往激昂了许多,身在狩猎场的每一个人甚至可以感觉到声浪在空气中的颤动。被萨尔得斯龙威所压迫的杂魔与魔兽们终于苏醒过来一般,随着魔人部队一起向戚笑白他们发动了进攻。 “抄家伙,动手!”戚笑白抄起奏灭神剑,跃至空中平平荡出一剑,凛冽的剑气将一头扑来的杂魔切成两瓣,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吼!”萨尔得斯重重一跺脚,巨大的力量使得地面出现数道裂缝,一些正在转弯的魔狼骑兵受到地面震动的影响连人带狼摔了下去。借助一跺之力冲天而起的萨尔得斯在空中现出了巨龙之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龙威比刚才又强上了好几倍,好不容易在号角声驱使下鼓足勇气前来进攻的魔兽与杂魔们顿时骇得肝胆俱裂,在本能的压迫下畏畏缩缩、亦步亦趋。 至热至寒的龙息瀑布般倾泻而下,一道燃烧着的火焰之墙成了魔兽不可逾越的鸿沟。萨尔得斯振翅前飞,如陨石般坠入敌阵之中,钢铁般的利爪无情撕碎面前的魔人,龙尾摆动间将魔狼打成烂泥。 “巨龙!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巨龙!”桫椤在千钧一发之际翻身下狼,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躲开了萨尔得斯掠过的利爪,冰霜巨龙的突然现身给了他极大的刺激。 在魔界有一处终年云雾缭绕的深谷,是巨龙族的栖息之地,距离深谷数十里之内都能听到谷中不时传出的龙吼之声。巨龙族在魔界是金字塔顶峰的存在,如果不是有魔君蚩尤的震慑,魔人在魔界未必能占据统治地位。对于桫椤这样实力在魔人中不上不下的人来说,巨龙族是绝对不会,也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桫椤在狩猎场作威作福了近十年,其原因还不就是没有出现他难以对抗的敌人,即使偶有强者出现,他凭借着这座狩猎场的力量,用消耗战生生就拖垮了敌人,自己再耀武扬威的来收割就行了。但是今天,萨尔得斯的出现却令桫椤慌了神,巨龙族凶名在外,桫椤未战已先怯了三分。 “句芒之力,古木虬龙!”许凌薇手里抓着两颗戚笑白递给她的上好魔晶,自从与戚笑白缔结死生契阔之后,她也拥有了吞噬能量的能力,只不过这能力比起“魂噬”来弱了许多,不过吞噬魔晶里蕴含的能量来补充魂力那是足够了。 魔人部队身后的密林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许多参天大树剧烈晃动,枝桠上的绿叶如蝴蝶般在空中飞舞,一道道泥尘升上天空,数不清的古树好似磁铁般相互吸引,繁茂复杂的树根拔地而起,最终组成了一条比萨尔得斯还要庞大的古木虬龙。 桫椤很想戳瞎自己的双眼,好像这样眼前的一切就不曾发生过,他无比后悔自己心血来潮要带队歼敌的愚蠢决定,更后悔自己色迷心窍要来招惹戚笑白他们的找死做法。他喊破了喉咙对石厥吼道:“快叫增援!快叫增援啊!把这里的情况传给韩宇大人!快!” 收回风龙戟的典韦听到桫椤的吼叫,眼中凶光一现,他顺手抽出背上的金龙戟,手持双戟旋风般冲出,一路将拦路的魔人切瓜砍菜般撂倒,猛地一跃飞膝顶在桫椤的胸口。桫椤完全没料到典韦如此勇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顶得倒飞出去,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顶飞桫椤后,典韦疾步跟上,一戟将身旁的一名魔将斩为两段,顺势俯身而下,金龙戟无比锋锐的戟尖顶在了桫椤的喉咙上。 典韦对桫椤冷冷说道:“你被俘虏了。” 桫椤在一个照面下就被典韦所俘,跟随他前来的魔人将士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士气也是迅速降至了冰点。萨尔得斯巨无霸般的横扫战场更是令他们心生退意,更不用说许凌薇召唤出来的古木虬龙数十米长的身躯每一次摆动就令己方出现数百伤亡,所有的魔人将士都产生了置身于星辰战界最惨烈战场的错觉。 就在魔人军心将溃之际,远方的天空传来一声极其高亢的鸣叫声,一个黑点迅速接近,最终现出了它的真身。双翅遮天,色漆如墨,三头四尾一足,红目泛光,尖喙如勾,似鸟似蛇似龟。兽王高阶实力的魔兽三头玄乌在感受到密林边缘的动静,直接以弹指千里之速从狩猎场的北方飞了过来。这头坐镇狩猎场的最强魔兽的到来令魔人的士气有了不小的回升,毕竟这三头玄乌的实力是实打实能够与巨龙分庭抗礼的,而他们还拥有地利,战胜这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冰霜巨龙并无不可! 萨尔得斯停止了对魔人的屠杀,抬头望向已然飞到了战场上空的三头玄乌,感受到三头玄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硕大的龙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轰轰轰!”萨尔得斯张口便吐出三颗巨大的蓝色火球排空而上,分别射向三头玄乌的三个脑袋。 三头玄乌的三个脑袋张开弯勾形的嘴巴分别射出一道闪电、一团毒云、一道冰锥,一时间蓝、紫、绿、红等色彩交相辉映,在空中爆出一朵绚烂的火花。 光影稍逝,三头玄乌就看见萨尔得斯狰狞的脑袋出现在眼前,两排参差排列的利齿狠狠咬在了它的脖颈上。萨尔得斯振翅高飞,咬着三头玄乌一起飞上了辽阔的天空。 第234章 古木虬龙 桫椤眼睁睁看着三头玄乌从北方飞来,又被萨尔得斯咬着带走,那心情当真是大起大落,不过好歹也参加过星辰战界的数次征战,从一名魔卒成长为一名魔帅,桫椤也并非无用之人。 当三头玄乌气势汹汹飞来的时候,典韦的注意力被它所分散,桫椤正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良机直接融入了泥土之中,从典韦的戟尖下逃出生天。 原本看到三头玄乌的时候,桫椤已经在心中想好对策,利用狩猎场下埋藏的魔气将战场彻底笼罩,在魔气的刺激下,魔族生物的实力会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譬如三头玄乌就可发挥出兽王巅峰的实力。狩猎场底下埋藏的魔气是魔人费了好大功夫才做成的,原则上来说除非发生可能覆灭狩猎场的危情才能够使用,但若是用来诛杀一头冰霜巨龙以及一群实力已经达到魔帅之上的人类,桫椤相信他不但不会受到韩宇的惩罚,相反还会因为他的当机立断得到韩宇的赏识,从而调离这已经令他感到厌烦的狩猎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三头玄乌还没来得及大发神威就被萨尔得斯直接带离了战场。虽然这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但起码也不是什么坏消息,桫椤相信三头玄乌不至于轻易被萨尔得斯所击败,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这头冰霜巨龙是不会出现在战场之上了。被典韦一个照面所擒拿,桫椤归结于自己刚才被萨尔得斯的现身震慑了心神,对典韦全无防备才如此丢脸,现在自己将全神贯注来应对这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狠茬子,刚才那么丢脸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石厥,你带一队狼骑去对付那条古木虬龙!北洛,你率其余人随我冲阵,将这群人切割开来!大家拿出该有的斗志来,一定要拖到其他三位魔帅的增援到来为止!”桫椤从泥土里现出身形,他光着脚掌站在地上,手中重新握住了三尖刀,环顾四方高声施令。 “老典,你这算是被摆了一道吗?哈哈哈!”戚笑白一边将奏灭剑刺中一名魔将的胸膛,一边挑逗着典韦,对眼前的战斗显得游刃有余。 典韦双手一翻,双龙戟震出两道气刃,他身旁数名魔狼骑兵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已然被切成两半。典韦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语气冰冷地说道:“勇蛮血卫,随我冲阵杀敌!” 孟一将自制的武器抡了一圈,高声呼道:“兄弟们,重振血卫威名的时候到了!锋矢阵,冲锋!” 三十血卫瞬间爆发出极高的战斗力,几息之内便将面前的敌人斩杀一空,随后各就其位,排出了箭头一样的阵型,朝着典韦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戚笑白在挥剑劈倒两头鼠首蛇身的杂魔之后,持剑立于许凌薇身旁,守护着她的安全,令她能够专心控制古木虬龙对魔人展开攻击。陈旭与九奎站在了队伍的左侧,赵云与魏延站在了队伍的右侧,周泰与蒋钦有些茫然的站在队伍的后方,他们从三个方向将许凌薇与戚笑白护在身后,以使古木虬龙能够发挥最大的效用。 萨尔得斯的离开同时带走了令魔兽和杂魔们几近窒息的威压,在持续不断的号角声的刺激下,狩猎场呈现出了前所有为的暴动景象。石厥已经将战场的方位传给了另外三位镇守狩猎场的魔帅,戚笑白他们的位置光明正大的暴露给了狩猎场中的所有魔族,铺天盖地的兽潮正自四面八方向这里涌来。 “幼平,我们是不是做了件傻事啊?”蒋钦望着天边黑压压如乌云般涌来的飞行魔兽,两股战战冷汗直流。 周泰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死死抓住手中的一柄弧形长刃,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世上无后悔药吃,既然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就竭尽全力吧!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蒋钦嘟囔道:“你这话说得是大义凛然,不过你这颤抖的声音和满头的大汗很是没有说服力啊!” 戚笑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回过头来笑着说道:“两位兄弟你们就放好心吧,今天的狩猎场,我们才是猎手!管他来多少魔兽,统统杀光就是!” “霸拳·狂澜!”陈旭一拳挥出,数十只黑色无毛的硕鼠在拳劲的攻击下爆体而亡,场面颇为血腥、壮观,他抽出空来大喊道:“周泰、蒋钦,好好适应适应,到时候旭爷带你们见见真正的大场面!” 九奎的怒斥声一同传了过来,“老陈你别光顾着卖弄啊!有魔兽漏网过来了!还要劳烦我出手,你他喵还装大爷哦!” 周泰、蒋钦:“……” 大魔将石厥驾驭座下魔狼以“之”字形绕向古木虬龙,他的身后跟随着数百狼骑摆出了一字形想要将古木虬龙包裹起来。距离横冲直撞的古木虬龙越来越近,石厥放开了抓缰绳的双手,两臂相互敲击,埋在臂铠下的一对钢爪弹射出来。石厥眼神一凝,直接从狼背上一跃而起,扣在手背上的钢爪似流星锤般甩了出去,一抹红光自爪尖上亮起,轻而易举的插进了古木虬龙的身体。 “链枪投射,左移八百!”石厥双臂肌肉紧绷,整个人已然升上了半空,汹涌的毁灭之力顺着连接钢爪的锁链一直传递到古木虬龙的身上,宛如点亮了两座火焰之桥。 魔狼骑兵们在听到石厥的号令后,纷纷从座下狼骑侧身的挂架上取下了制式链枪,对准古木虬龙庞大的身躯投射过去。带有破甲效果的枪头深深扎进了古木虬龙的身体,漫天的锁链像是触手在四处飘荡,古木虬龙陡然立身而起,石厥与数百狼骑全都被巨大的力道牵扯着飞上了天空。 “妈了个巴子的,这木头龙力气还真够大的!计划改变,近身攻击,以火克敌!”石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无根的浮萍,被古木虬龙拉扯着飞来飞去,偏偏这还是自己找上门的!这样在空中完全使不出力气哪里还能“左移八百”,他只好临时变计,收起长长的锁链,身先士卒向古木虬龙扑去。 魔人士兵们紧随其后收起锁链,乳燕归巢似的纵身而上,短短几分钟,古木虬龙身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许多人。他们将毁灭之力凝聚于武器之上,炙热狂躁的气息将枪尖与钢爪染成赤红一片,像是从岩浆之中捞出来的神兵利器。 “御火狂击!”石厥一声令下,一把把流火武器重重击打在古木虬龙的身上,饶是以百年古木打造的龙躯在破甲枪尖与毁灭之力的混合攻击下依然像是纸糊的一般,一个个大洞络绎不绝的出现,褐色的木屑漫天飞舞。 戚笑白见此情景心中一紧,他忍不住对许凌薇说道:“凌薇,这样下去古木虬龙会撑不住的!” 许凌薇对戚笑白浅浅一笑,自信说道:“笑白别急,你接着看。” 许凌薇吸收了两颗魔晶里面残余的最后一点能量,抛开空空如也的魔晶,双手迅速连结了三个手印,大喝道:“天变龙囚!” 古木虬龙猛然将修长的龙躯弯成一个圆圈,石厥等人全都被圈在了圆圈之中。一声似虎似鲸的吼声从古木虬龙树根盘结的喉咙中发了出来,就见原本相互缠绕的巨木好像面筋一根根一次断裂,圆环之上又无数根木触手在疯狂摆动,随后又上下相连,兀的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囚笼。 石厥等人一时站立不稳,陆陆续续从古木虬龙的背上掉了下去,除了身为大魔将的石厥能够短暂御空外,其余在囚笼中的魔人将士全都跌了下去。囚笼的表面长出一根根锐利粗长的尖刺,刺穿了一些措手不及的魔人将士,尔后开始缓缓压缩起来。 “小心尖刺,全力火攻!快!快!快!”立于空中的石厥稍稍一想便可知道他们的下场无异于被不断缩小的囚笼上的尖刺刺穿身体,最后被压成肉泥,他急忙指挥着幸存的士兵使出火属性的毁灭之力意图破除困境。 桫椤所率的这一批人马全都是修炼火属性的毁灭之力,这也是桫椤一开始骄傲自大的资本,在森林资源丰富的狩猎场,他只要放一把大火都能将敌人烧得透透的,而他们还可以浴火而战,简直是还没开战就已立于不败之地。只不过现实与理想总是背道而驰,第一批牺牲的魔人就在这囚笼之中诞生了。 “笑白,再给我一颗魔晶。”许凌薇一边全力控制着囚笼的运作,一边向戚笑白讨要他腰带里存着的上品魔晶。 戚笑白暗暗心惊许凌薇的消耗之大,毫不迟疑地从天魔腰带里再取出两颗拳头大的魔晶递给许凌薇。一颗魔晶里蕴藏的能量足以让戚笑白补充一次所有的消耗,而身在六阶巅峰之境的许凌薇竟然一口气用了两颗魔晶还支撑不住消耗,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龙囚复鉴,再炼虬龙!” 许凌薇清脆悦耳的声音落到石厥的耳中却像是死神的呼唤。随着许凌薇再结出三个手印,囚笼上的尖刺化作无尽针雨,多如牛毛的针将里面所有的魔人扎得满满当当,就连石厥也不能幸免。一时间,囚笼中鲜血四溅,场面触目惊心,而囚笼缩小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从球形变回了古木虬龙的模样,而石厥他们已然被压成了肉泥,成为了古木虬龙的养料。 第235章 身陷重围 球形囚笼在将数百魔人压成肉泥后重新化成古木虬龙,重重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直直立起身来,耀武扬威好不威风。 戚笑白眉头一皱,心中生起一丝不适之感,他扭头向许凌薇问道:“凌薇,这术法是你自己领悟的吗?” 许凌薇无辜地眨眨眼,俏生生回道:“这是南华仙人传授给我的法决中的秘术之一,我觉得特别适合沙场对决所以拿出来使了使,有什么不妥吗?” “呃……你不觉得这秘术有些血腥吗?”戚笑白挠了挠腮,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 许凌薇黛眉微皱,低着头沉思片刻,迟疑道:“似乎是有一些血腥……那我以后不用这术法罢了。” 戚笑白见许凌薇赞同了自己的观点,语气也轻柔了下来:“若遇到不得不为之时,该用则用,毕竟你之前也没用过这秘术不知会如此血腥。现在既然都花费了三颗上好魔晶,那便让古木虬龙好好发挥它的作用吧,这些可恶的魔人也是罪有应得!” 许凌薇点了点头,操控着古木虬龙凌空调转方向,往桫椤他们扑去。 就在这时,一头身长近十米的巨鹰俯冲而至,两只裂石碎金的爪子直接插进了古木虬龙的脖子,以千钧之力将其吊着飞上了高空。 “山峰之鹰!殷帅来了!”士气升升降降的魔人将士们在看到巨鹰之后,心中再次升起了希望。 冲锋在前的典韦一戟搠翻面前使叉的魔将,一脚就踢爆了他的脑袋,随后一屁股坐在魔将所骑的魔狼背上,魔狼被典韦身上散发出的煞气所震慑,乖乖让他骑在背上丝毫不敢反抗。 典韦举戟高呼:“敌人增援来了,加快动作!先把这些人处理掉,再对付新来的敌人!孟一、孟二、孟三,随我擒下敌将!其余人做好掩护!小白,你们先护住后路,我去去就来!” 戚笑白顺着山峰之鹰飞来的方向望去,地平线上卷起滚滚烟尘,一名身形瘦长、眼神阴鸷的男子骑着一匹形似猛虎的魔兽绝尘而来,他的身后清一色黑甲黑马的骑兵,个个手持石槌,气势很是骇人。 “老陈、九奎,你们保护好凌薇!子龙、文长,我们一起去拦下敌人!”戚笑白先是对陈旭他们高喊,接着又轻声对许凌薇说道:“凌薇,古木虬龙还有救吗?” 许凌薇向戚笑白坚定地点了点头,脆声说道:“笑白不用操心我这里,那只山峰之鹰破不了古木虬龙,你放心去对付魔人吧!” 戚笑白深深吸了口气,对许凌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持剑便回身向魔人援军杀了过去。赵云和魏延亦是三两下将面前的杂魔摆平,与戚笑白一道杀出。 “霸拳·地裂!”队伍左侧的陈旭突然后撤一步,一拳便轰向面前的地面,充满爆发力的拳劲好似将土地犁了个底朝天,岩石与泥土相互挤压竟生成了一片犬牙交错的柱林,成为了队伍左侧天然的屏障。 九奎轻巧地跳跃到许凌薇身边,身子一阵乱抖,现出了猛虎大小的身形,黑色的毛发与洁白的云纹交织,一对幽绿色的眸子泛着深邃的光芒,卖相既威武又神秘。九奎将两只前爪按在地上,身子向后伸了一个懒腰,额头的漩涡印记明暗交替,就见许多微不可见的光点如雾气般悄然笼罩了它与许凌薇的身影,逐渐弥漫成涵盖数米的迷蒙地带。 “三队突击,大勇不惧!”冲进敌阵的典韦双腿紧紧夹住座下魔狼,逼迫它不断加速才能承受住两肋传来的巨力,勇蛮血卫在得到他号令之后,七人一队呈三路进发,孟一、孟二、孟三紧紧跟随典韦。 孟一保持着半冲刺的状态对孟三喊道:“老三,送我和老二开路!” 孟三咧嘴一笑,高声应道:“来,走着!” 孟一与孟二猛地弯腰纵身而起,孟三一个跨步来到两人身下用两柄大锤接住他们,随即扎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马步,拧腰将两柄大锤掷了出去。 典韦在狼背上忽地翻身向上,双戟点在大锤的柄上,以巧劲将孟一和孟二向前又送了数十米,大锤越过了魔人的第一道防线,直接飞到了桫椤身前三米之处。 “老二,飞叉!”孟一右脚向下重重一跺,身子凌空而起,刀枪合一的武器划了一道弧线横在孟二的前行之处。孟二做出与孟一相同的举动,手持双叉如大鹏展翅向前跃去,双脚准确地落在孟一的武器上,当即做出了前空翻的动作,跳到了桫椤身后的半空。 “雕虫小技!”桫椤在第一时间回转身体,三叉刀斜斜向上一举,好似身后长眼格开了孟二甩出的两把飞叉。桫椤左右的三名魔将两前一后杀出,分别迎向孟一和孟二,桫椤则是将三叉刀往地上一插,双眼亮起了血红之光。 “着!”典韦在狼背上挺起胸膛,拉直手臂将金龙戟重重掷出,与空气擦出火花的金龙戟伴随着刺耳的爆鸣声迅猛地飞出数米,最终击在桫椤横立的三叉刀上,“咔嚓”一声将其劈为两段。 从金龙戟上传来的巨大力道令桫椤如遭电击,当场便倒飞出去。孟一瞧准时机,倒转武器以刀格开一名魔将劈来的锯齿大刀,以枪挑开另一名魔将刺来的手戟,侧身钻过魔将的包围,用枪尖在倒飞的桫椤腿上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狂奔而来的孟三两手提起地上的大锤,使了一招“双鬼拍门”将措手不及的两名魔将打得脑袋开花,眼见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干得好!”典韦大吼一声,一掌按在魔狼的脑袋上,雄壮的身躯跃至半空,单手持着风龙戟凌空横扫,数道风刃无情地斩向周围的魔人士兵,如秋冬扫落叶一样肃清了一大片的敌人。典韦座下的魔狼在承受了典韦的一掌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结束了自己悲惨的生命。 二十七名血卫在第一时间填补了典韦周围的空地,他们各持武器组成一道人墙,用凶狠的眼神震慑着蠢蠢欲动的魔人们。 长驱直入的典韦对着正从地上挣扎站起的桫椤就是飞身一脚,桫椤还没站稳便摆出了一个虾弓的姿势再度倒飞出去,典韦快步追上顺手捞起落在地上的金龙戟,斜里一戟就卸掉了桫椤的右臂。 桫椤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完好的左臂疯狂挥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所承受的痛苦。典韦对此只是冷冷一笑,三两步来到桫椤的身后,风龙戟毫不留情地卸下了桫椤的左臂,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令他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面朝前又飞了回去。 “孟一,把他绑了!其余人相互掩护,向凌薇那里移动!我去斩杀敌首!”刚击败了桫椤,典韦又毫不停歇地往回赶去,视野的尽头越来越多魔人、杂魔、魔兽滚滚而来,简直就像是可怕的蝗群过境。 被魔人称为“殷帅”的高瘦男子将身子伏在形似猛虎的魔兽背上,两只手缓缓拉开,十根若隐若现的长爪从指尖上伸出,靠近他的两棵大树毫无征兆就被切为两段。 “魔帅殷畋前来应战,何方贼子在此放肆?速速前来受死!”殷畋阴鸷的眼神从戚笑白、赵云、魏延身上依次扫过,对于这么几个人能折腾得狩猎场吹响号角颇为不置信。 “嚯,这叫殷畋的魔帅倒是像我们江湖中人啊!”虽然殷畋的登场很有气势,但戚笑白被他的开场白逗得莫名想笑。 赵云将璨银龙胆枪一摆,沉声说道:“笑白别大意,这殷畋的气息有些奇怪,可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戚笑白收住了脸上的笑意,将奏灭剑平贴在胸前,对赵云和魏延点点头,朗声道:“我先去试试这殷畋的实力,子龙、文长帮我将他身边的帮手隔离开来!” 就在三人将要出击之时,被典韦卸了双臂的桫椤将自己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吼道:“劫炎烈狱!” 来到桫椤身旁的孟一、孟二脸色突变,齐齐向后一跃,两道火柱就从他们原来所站的位置冲天而起,差点将两人给烧着了。空气莫名的变得炙热,一丝丝红色的烟雾从地上各个缝隙窜了出来,很快便呈现出星火燎原之势,将整片土地熏得几乎不可视物。 “轰轰轰!”一道又一道的火柱拔地而起,场面比起火山爆发还要壮观,好像火神在发泄着对人间的不满。孟二十九与孟三十只感到脚下传来剧烈的振动,已被烟雾迷住了眼睛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多想,两道堪比熔浆烈焰的火柱就将他们吞噬,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蒸发在无比的高温中。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数十秒。自狩猎场中心向北近百里的地带成为了一片火海,浓浓的红雾直冲上云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根红色的擎天之柱,与狩猎场接壤的汉州、武州都能看见这一壮观神奇的景象。 第236章 劫炎烈狱 魔帅殷畋的拇指在自己两撇稀疏的眉毛上划过,细长的眼睛泛出了点点红光,那遮天蔽日的红雾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淡了许多。殷畋的视线里晃动着许多模糊的人影,既有那些该死的人类,也有英勇无畏的魔人将士。 镇守狩猎场的四位魔帅皆精修火属性的毁灭之力,浴火作战只是他们掌握的基本功之一,就连狩猎场里最普通的魔卒都有用不俗的火焰免疫力,能够短时间在火焰中作战。 “天鹰碎骨爪!”殷畋悄无声息的在浓雾中移动,他发现自己左前方有一个使长枪的人类竟然没有受到浓雾的影响,接连枪挑好几名魔将,当即潜行到他的背后,撕筋碎骨的一爪对准其脊梁抓了过去。 “铿!”赵云如背后长眼,璨银龙胆枪掠起一道银光与殷畋的手掌撞了个满怀,锋利无比的枪尖刺在殷畋的掌心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声。 “鹰扬之击!”殷畋眼中狠色一闪而逝,拟成鹰爪的手掌猛然扣下,死死抓住了璨银龙胆枪的枪尖,周围浓浓的红雾像受到了召唤一样,纷纷卷到他的掌心处。一只威武的红鹰双爪扣住长枪,振翅一飞竟提着赵云冲天而起。 “百鸟朝凤!”赵云不惊不慌,以长枪为中心摆动身体,渐渐甩出数十朵枪花,红鹰紧扣的爪子被赵云撬出一道裂缝,就见他猛然将长枪向下一拖,凌空舞起枪来。周围的炙热红雾像一条条彩带随着赵云的动作所舞蹈,一只又一只栩栩如生的鸟儿出现在他的身旁。 百鸟成型,赵云举枪身化凤凰,枪尖搅动的红雾刹那间全都熊熊燃烧起来,地上八道火柱受到牵引相互缠绕着冲天而起,看上去就像是凤凰的尾巴。红鹰再威武也难与凤凰争锋,被火焰映得赤红的璨银龙胆枪刺破了红鹰的胸膛,凤凰振翅,红鹰瞬间被击得粉碎。 “飞鹰军,给我上!就算是用你们的命去耗也要给我耗死他!”殷畋被赵云神乎其技的枪术彻底震撼,以枪化凤甚至还能引动毁灭劫炎,他的这一手已经触摸到了道之境界。像赵云这种敌人如果成长起来,对于魔君陛下的大计是莫大的阻碍,殷畋看得出赵云尚未触摸到地阶的门槛,甚至连九阶的境界都未达到,如果能在这里弄死他,就算是整座狩猎场的人都战死依然是稳赚不亏!魔界最不缺的就是战士! 另一边,陈旭与九奎带着许凌薇不停躲闪接连不断从地上喷涌而出的火柱,魏延则是慢了一步,被一群魔卒团团围住,开启了魂意“勇烈”,在魔人与火焰交织的攻击下苦苦支撑。被山峰之鹰吊走的古木虬龙算是躲过了一劫,不然恐怕是第一时间就葬身在这疯狂的火海之中。 典韦在桫椤释放出藏在狩猎场地下的劫炎烈狱时,当即舞动双戟在地上劈出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缝,风刃与锐金之气交叠击出,硬生生将他周身数米之地的红雾与劫炎给击散,顺带救了孟十三、孟十九与孟二十的命。谁都没料到失去双臂的桫椤竟然还有如此狠辣的招数,典韦冲阵退敌的想法早就烟消云散,当务之急是先从这浓雾弥漫的烈狱中出去。 “孟一、孟二,把那狗贼的脑袋给我砍了!大家向我靠拢,我们一起冲出去!”连续被桫椤摆了两道,典韦又气又恼,同时也打消了从桫椤口中撬出有关韩宇消息的想法,先把他给剁了泄愤再说! 刚刚避开一道斜着冲出的火柱,孟一在听到典韦恼怒的大吼后,提着武器返身回去,努力在越来越浓密的红雾中辨别方向。或许是天见可怜,孟一没走出几步就碰上了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的桫椤,看到桫椤那可恶的嘴脸,孟一愤怒地挥出手中武器,大刀重重砍在桫椤的脖子上,伤口处喷出的鲜血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气体。桫椤的大好脑袋与身体分了家,那看不清表情的脑袋落在地上又被一道火柱顶上天空,最后熔化在火中。 原本居于典韦左侧的一队血卫猝然遭到火柱的袭击,走在最前方的孟六与孟七甚至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变成了两具焦炭。其余五人还来不及伤心,几十名手持锯齿大刀的魔卒已然从后方杀来,想要逼着他们冲进火柱之中。孟十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声,右手从绷直的左臂上迅速取下一柄柄环刃扔了出去,高速旋转的环刃插进了一个个魔人的胸膛,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冲杀过来的魔卒全都倒在了环刃之下,而孟十手臂所戴的环刃也被他扔得一个不剩。 “孟十,快走!向主公靠拢!”孟二十二一把拉过杀红了眼的孟十,两人跌跌撞撞避开了一道喷涌而出的火柱。火柱里堪比岩浆的火焰冲上半空又落了下来,在地面上汇出一滩滩的火浆,让众人立足之地进一步的缩小。救了孟十的孟二十二就因为躲闪不及,左脚被落下的岩浆浇了一腿,皮、肉、血混合着流了下来,烫伤入骨的疼痛令孟二十二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呻吟声。 红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厚起来,浓雾的笼罩加剧了毁灭劫炎对大地的洗礼,空气异常的炙热,戚笑白他们每一次的呼吸都加重着无所不在的窒息感,就连寒暑不侵的身体也不断地往外冒出汗来。如果再逃不出这看不见边际的劫炎烈狱,等待戚笑白他们的不是葬身在火海里,就是被活活烤成人干,甚至是窒息而亡。 “火龙出世!”戚笑白在红雾中飞快地舞着奏灭神剑,同时运起五行之力,学着赵云的做法吸引着无处不在的火元素凝聚出一条数十米长的火红巨龙。奏灭神剑的剑魂在没有受到戚笑白驱使的情况下自动觉醒,剑魂所拟化的九头大蛇骤然现身令戚笑白身边的温度下降了许多,就连浓浓的红雾都好像知道它的厉害而主动避让了开来。 九头大蛇的后半截身体藏于虚空之中,两只毫不逊色于西方巨龙的脚爪支撑起庞大的身躯,九条细长的脖颈连接着九颗狰狞无比的脑袋。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九头大蛇的九颗脑袋上已有七颗脑袋睁开了眼睛,一头眼放金光,一头眼放绿光,一头眼放蓝光,一头眼放红光,一头眼放黄光,一头眼放白光,一头眼放紫光。 九头大蛇眼放红光的脑袋重重一晃,大嘴一张,滚滚的红雾与熊熊的火焰尽皆被其进入嘴中。硕大的脑袋连同那黑色的脖颈渐渐呈现出鲜红的色彩,随后又暗了下去,原来还有些虚幻的蛇头变得真实了许多。 九头大蛇一口气就吸光了方圆数百米的红雾与毁灭劫炎,好在它还知道避开戚笑白凝聚出来的火红巨龙,一龙一蛇盘踞半空,显得格外威武。 借着视线短暂的清晰,戚笑白迅速将战场扫视了一遍,恍然发现他们已经被魔人重重包围,还有一些不惧火焰的魔兽与杂魔掺杂其中,地上还躺了不少血卫残缺不齐的焦黑尸体。戚笑白心一颤,扭头看见被陈旭与九奎保护着的许凌薇,看见带领着剩余十几名血卫向自己跑来的典韦,看见浴血杀出重围的魏延,看见从天而降杀入敌阵的赵云,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清晰的视野还没存在十几秒,浓浓的红雾又汹涌袭来,眨眼间填满了这片空间,地下的毁灭劫炎蠢蠢欲动。已经吸了一大口毁灭劫炎与红雾的九头大蛇再次张开了深不见底的巨口,刚刚填补过来的红雾被吸得一干二净,这一次九头大蛇那颗眼放红光的脑袋变得更加凝实,几乎就像是真实的肉体一般。九头大蛇睁开眼睛的七颗脑袋齐齐打出七道精光,交织着轰在了魔人阵中,接触到精光的魔人如同庖丁解的那头牛,毫无征兆地骨肉分离碎成了一滩烂泥。 打出恐怖一击的九头大蛇高高扬起九颗脑袋,两只巨大的脚掌重重向下一跺,刷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戚笑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奏灭剑魂自发的表演,要不是他还能从握剑的手中里感受到与神剑缔结的死生之誓,戚笑白真怀疑这柄剑另有其主。 “轰!”赵云携着枪舞之凤倒坠入魔人阵中,凤凰在触地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五六十名魔卒被掀上了天空。 “飞龙在天!”戚笑白脖子猛地一缩,被赵云造出的动静拉回了神来,他将奏灭剑朝天一指,火红巨龙摇头摆尾飞了起来,穿过空中的魔卒将他们烧得连点灰都不剩。 “火龙冲阵!”戚笑白再次挥剑,火红巨龙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拖曳着火焰流星似的尾巴蛮横地将向许凌薇他们包围去的魔人冲得东倒西歪。 “霸拳·地转!”陈旭敏锐地抓住时机,旋转着身体几乎无死角的打出声势浩大的霸拳,数不清的拳劲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蕴藏在地下的毁灭劫炎受到拳劲的刺激,疯狂地喷出数十上百道粗细不一的火柱,饶是驻扎在狩猎场的魔卒拥有不俗的火焰抗性,依然有不少人惨死在火柱的直冲之下。 第237章 食火徒 魔帅殷畋见到戚笑白一众人在劫炎烈狱中依然如此耀武扬威的表现,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老血。按理说桫椤当机立断召唤出劫炎烈狱的做法是再正确无比的,换做自己能够想到的最佳反应也不过如此,赵云的百鸟朝凤、自主出现的奏灭剑魂都令殷畋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明明桫椤都已经动用了狩猎场的大杀器了,为什么只弄死了一些无关轻重的小虾米? “食火徒,给我杀了那使剑的小子!”殷畋使劲地挥舞着手臂,将麾下最为精锐的一支由杂魔组成的队伍派了出去,九头大蛇的表现比起赵云的百鸟朝凤还要令人震撼三分,凭殷畋老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奏灭剑的不凡,同时从九头大蛇半截身子藏于虚空的情景看出戚笑白并不能完全发挥奏灭剑的威力。像戚笑白这样手握绝世神兵的人,不在他还没完全掌握神兵的时候弄死他,难不成等他成长起来弄死自己? 食火徒的长相非常奇特,就像是人蛇杂交的产物,他们有着蛇一样的脑袋与人的躯体,身后还有一条半长的尾巴,全身覆盖着细细的鳞甲,一双竖着的眼睛不时向外喷出鲜红的火焰。作为杂魔中稀有的存在,成年的食火徒实力足以媲美魔将,个中强者甚至能与魔相比肩,相应的,他们的数量也十分稀少。 殷畋麾下的食火徒部曲由三百名成年食火徒组成,个个实力均在魔将之上,在劫炎烈狱中更是能发挥出大魔将的实力。殷畋为了这支队伍也是花了大心血,耗费数年时间请能工巧匠利用火心石给他们人手打造一把双刃戟,甚至还训练他们战阵合击之术。如果说飞鹰军是殷畋的王牌部队,那么这群食火徒便是他的杀手锏。 “嘶嘶嘶!”食火徒张开细长的蛇嘴,鲜红的蛇信吞吐不定,他们看向戚笑白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毁灭劫炎凝聚的火柱冲刷在食火徒的身上,如同为他们披上一层流动的盔甲,火焰附着在一片片细小的鳞甲上,使他们释放出的气息又强上了三分。 “火龙九转!”戚笑白丝毫不惧食火徒强盛的气势,他脚踏七星步,剑舞九折转,张牙舞爪的火红巨龙在空中不停翻转身躯,飘忽不定地杀向食火徒们。 殷畋冷冷一笑,站在后方大喝道:“食火,弑敌!” 三百食火徒整齐划一的摆开一字长蛇之阵,摆动尾巴跳跃而起,一张张嘴巴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传出了强劲无比的吸力,气势汹汹的火红巨龙身上分出了一团团跳动的火焰被他们毫不留情的吞进了肚子里。数十秒不到,数十米长的火红巨龙被食火徒吞得连点火星都不剩,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在食火徒与火红巨龙交锋之际,浓浓的红雾又涌了过来,成为了食火徒们天然的掩护。在吞噬完火红巨龙之后,食火徒们由一字长蛇阵变作了雁形阵,他们将自己的身形藏在红雾之中,眼角不断逸出丝丝缕缕的火焰,悄无声息间便织起了一张大网。 发现火红巨龙被食火徒吞噬得一干二净,戚笑白非常识时务的向典韦他们靠拢,只不过无处不在的浓雾和此起彼伏的火柱使得他的动作慢了许多。劫炎烈狱的出现使得魔人彻底展现出了他们的主场优势,食火徒的参战更是令戚笑白他们雪上加霜。在毁灭劫炎的强势压制下,劫炎烈狱中几乎只能御使火元素,而面对能够吞食火元素的食火徒,运用火元素去攻击他们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戚笑白他们不但要注意躲避毁灭劫炎的攻击,还没有什么好的攻击手段去应对魔人大军,这令他们的处境变得非常被动。 “老典,萨尔得斯还没打赢那三个脑袋的怪鸟吗?”戚笑白将奏灭剑护在胸前,小心翼翼的在红雾中行进,他现在能够想到的破局之法就是利用萨尔得斯的冰霜之力浇灭一部分的劫炎烈狱,之后再进行绝地反击。 典韦不停挥动双戟,利用风龙戟中的风龙之魂卷起一股股旋风,竭力维持着视野的清晰,他扯着嗓子对离自己前方不远处的戚笑白喊道:“出了点意外,萨尔得斯似乎遇到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我只能感应到它那里的战况比我们还激烈!小白,我们去将子龙他们接应回来,接着向北方突围,萨尔得斯就在那个方向!” 典韦将风龙戟重重劈在地上,无数道风刃组成爆裂的狂风将周围的红雾全都吹散了开来,而地下的毁灭劫炎借助狂风之势燃烧得更加旺盛,如流动的岩浆般“噗噗“冒着气泡。典韦面带杀气地望着朝戚笑白扑去的食火徒,怒喝道:“孟一,带领剩下的弟兄随我冲锋!战血不灭,战意永存!” 孟一亦是红着眼高举自己的武器,声嘶力竭地呼喊道:“战血不灭,战意永存!兄弟们随我杀敌!为死去的弟兄报仇!杀光魔人!杀光魔人!” “战血不灭,战意永存!杀光魔人!杀光魔人!”幸存的十余名血卫纷纷举兵怒吼,身体内流淌着的勇蛮血脉彻底沸腾了起来。 典韦将金龙戟插进了脚下柔软的泥土,半蹲着身子猛然朝前发力,有如远古蛮龙的勇蛮之力倾泻而出,金龙戟的戟尖迸出一道长有数十米的锋芒,切瓜砍菜似的在大地上划开了深深的口子。随着典韦手臂的挥动,沸腾的大地出现了一道深长的裂痕,一直延伸到了戚笑白的脚下。 “嘶嘶!嘶嘶!”眼见就要将戚笑白装进口袋里,典韦这一击惊天动地的攻击却把即将合围的包围圈打开了巨大的口子,食火徒们骤然爆发出浓浓的戾气,几十名食火徒纵身跃下流淌着毁灭劫炎的大地裂缝,剩余的食火徒继续收拢他们的包围圈,从眼中溢出的火焰已然织成了坚韧的火焰之网。 “哗啦啦!”大地裂缝里冲出了势不可挡的火焰巨浪,那些跳进裂缝的食火徒此刻正盘踞浪潮之上,全身呈现触目惊心的赤红之色,就像是火中之恶鬼,浪尖之潮儿。 典韦面露狞笑,捞起两把战戟将手柄底部拼在一起,转身便将双龙戟甩了出去。双龙戟如一道流光飞射出去,疾风之力与锐金之力交织在一起,一路劈波斩浪将汹涌的劫炎压制下去,随后以所向披靡之姿将弄起火焰巨浪的食火徒们拦腰斩断。 将戚笑白团团包围的食火徒们对身边同伴的死亡视若无睹,反倒不约而同长大了嘴巴,将空中落下的火焰巨浪及同伴死亡后化为的火焰纷纷吞进了自己的肚子。吞食火焰之后,食火徒们的眼睛全都成为了两颗燃烧的珠子,毁灭劫炎通过眼睛不断传递到火焰之网上,将戚笑白完全包裹在了火幕之下。 火幕上流动的毁灭劫炎如雨滴般不停落下,每一滴劫炎中都包含了狂暴的毁灭之力,戚笑白输出浑身解数挥舞长剑,将火滴尽数挡在身外,然而被剑弹落在地的火滴并没有消失,反而汇聚起了一汪火潭,大有将戚笑白放在潭中炙烤之势。 “抡无极!”向前狂奔的典韦接住了斩敌飞回的双龙戟,拧身再将戟掷了出去,双龙戟回旋着卷起汹涌气浪,吹得横贯空中的火焰之网摇摇欲坠。 这时,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食火徒站了出来,他将自己的双手按在燃烧的大地上,浑身亮起了点点红光,从眼眶里逸出的火焰逐渐点燃了他的身体,与战死在鬼谷的德鲁拉何其神似!那食火徒微微蠕动嘴唇,发出细微的吟哦之声,周围喷涌的火柱好似受到了召唤,扭曲着向他轰了过去。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火浪之中,高大的食火徒缓缓走了出来,他的双手各握着一把由毁灭劫炎聚成的长鞭,长鞭垂在地上,根本看不清鞭子的尽头在何方。 “嘶!”那食火徒望着空中飞舞的双龙戟,挺起胸膛发出尖锐的吼声,左手猛然挥动长鞭朝双龙戟抽了过去,就见地上一条火龙升空,火焰长鞭狠狠抽中了空中的双龙戟,一朵接着一朵的火焰之花在空中绽放,而那长鞭延伸了数十米依然还没到尽头,远远看去像是一条匍匐的巨龙弓起了它的龙背。 戚笑白抹了一把盖住眼帘的汗水,张开干涩至极的嘴巴朝地上干啐了一口,主动召唤出奏灭剑的剑魂,然而九头大蛇的虚影只是在空中一晃便消失不见。戚笑白微微一愣,不及多想便是向侧边一跃,险而又险的避开喷涌而出的火柱。奏灭剑魂不听从召唤的情况令戚笑白心头一紧,在如此高温炙热的环境下作战对体力的消耗非常之大,他还想故技重施用奏灭剑魂轰开火焰之网,可惜眼前的情景算是又断了他的一个念想。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戚笑白心一狠,直接张大了手掌往炙热的大地按了下去,魂噬之力如惊涛骇浪冲了出来。一个鲜红的漩涡凭空出现在战场之上,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面目狰狞的戚笑白! 第238章 剑魂王越 流淌着的毁灭劫炎疯狂地拍打着地面,一浪高过一浪淹没了戚笑白,食火徒所编织的火焰之网受到魂噬之力的吸引,似饿狼扑食化作一道道流光向戚笑白轰了过去。 地上是火海狂涛,天上是流星火雨,处在最中心的戚笑白像是在面对毁天灭地的恐怖天灾,在无助中苦苦挣扎。他在吞噬着毁灭劫炎的同时,还要消化其中蕴含的暴虐、狂乱的毁灭之力,作为魔人力量本源的毁灭之力是人类无法消化与转换的,就像人喝下一缸酒会醉,但喝下一缸油会死;戚笑白可以吸收天地元素化为己用,但只能抵抗顺着毁灭劫炎进入体内的毁灭之力,否则定然会被毁灭之力毁去体内存在的秩序,直至死亡。 使出“魂噬”去吞噬毁灭劫炎纯属戚笑白的无奈之举,多亏他曾经在天火熔炉中接受过金乌天火的洗礼,对于世间火焰拥有了一定的抵抗力,否则现在说不得他已经倒在了这劫炎烈狱之中了。 放眼望去,最深入敌阵的赵云已经露出疲态,长枪挥舞之间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锐气,魔帅殷畋率领着麾下的天鹰军如一个活动的口袋将赵云死死困在包围圈中,只待他露出破绽便一举拿下。带领幸存血卫冲锋的典韦不停挥舞双龙戟以驱散一直涌上前来的红雾,同时压制着毁灭劫炎的爆发,使得体内力量的消耗非常巨大,然而数名血卫的身死令典韦完全不敢大意,他只能选择这种最吃力的办法来保证自己与血卫们的周全。 距离战场中心稍远的陈旭、许凌薇和九奎的情况并没有好上多少。许凌薇的句芒之力在这劫炎烈狱中被彻底压制,几乎帮不上任何的忙,而陈旭与九奎则疲于应对不断杀来的魔卒,不时涌出的火柱牵制了他们不少的精力,使他们难以发挥全部实力。雪上加霜的是,另一名镇守狩猎场的魔帅率兵到来,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最先陷入重围的魏延倒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不过他的后背被两名魔将用锯齿大刀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创口,全凭着不屈的斗志强自支撑。总而言之,形势对戚笑白他们来说相当的不妙,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破局,恐怕他们都将葬身于此。 无尽的疼痛好似惊涛骇浪连续不断冲击着戚笑白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暴虐无比的毁灭之力欢呼着从他的掌心挤入体内,肆意从内部开展了攻击,那感觉就像是身体里面有一千把刀在对你开展凌迟酷刑,偏偏还是你主动要求的。痛入骨髓的滋味令戚笑白龇牙咧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他的周围已是由毁灭劫炎聚成的一颗巨大的蛋壳,蛋壳之内却是有如岩浆的流动劫炎,如果此时他停下了“魂噬”,那么他就将重温被天火洗礼的经历。 戚笑白极力张大自己的嘴巴,仿佛这样就能多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充斥全身的毁灭劫炎令他燥热无比,感觉整个身体都被点燃了。事实上,戚笑白的体表出现了一丝丝红色的裂纹,一团团烟雾从他的七窍冒出,他的身体真的被毁灭劫炎从里面点燃了! “魂……噬……”戚笑白挣扎着从生疼的喉咙里挤出干瘪瘪的两个字来,体内丹田处出现了一个急速旋转的黑洞,在他四肢百骸中流窜的毁灭之力难以抵挡黑洞传出的吞噬之力陆陆续续被吞了进去。戚笑白难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他用嘴巴小口急促的呼吸两下,用奏灭剑支撑着身体,正要站起时腹部一疼,丹田处的黑洞骤然爆炸,被吞噬进去的毁灭之力以更加暴虐之势席卷而来。 “噗!”戚笑白张口便喷出紫黑色的淤血,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这一口淤血的喷出扰乱了他体内力量的平衡,毁灭劫炎像是看见了猎物的狡狐猛然扑到了他的背上,猝遭重创的戚笑白像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裂纹,看起来就像是一触即碎的瓷娃娃。 毁灭劫炎聚成的蛋壳之外,典韦一手掐住高大的食火徒的脖子,强横一拳将他的脑袋打得稀巴烂,狂烈的拳劲将食火徒体内冲出的火焰尽数卷了出去,没有伤到典韦分毫。 典韦从地上拾起双龙戟,猛然一荡便将聚过来的红雾吹散,然而毁灭劫炎聚成的蛋壳巍然不动,好似世上最坚固的堡垒屹立在那里。典韦看不清蛋壳内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暗暗着急,可是他也不敢贸然去撕开蛋壳,生怕弄巧成拙伤到了里面的戚笑白,于是他只能转移目标,先将周围环绕的食火徒清光了再说。 毁灭劫炎聚成的蛋壳之内,戚笑白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视线已是一片模糊,劫炎烈狱中蕴藏的毁灭之力远远超出戚笑白的想象。就在他丹田内出现急速旋转的黑洞之后,整座狩猎场地下蕴藏的毁灭劫炎以成百上千倍的速度涌入他的体内,用绝对能量直接挤爆了黑洞,还以更加强烈的攻击。 戚笑白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翻涌,张口就要吐出鲜血,却发现自己只是干呕了两下,怕是连鲜血都被蒸干了。就在戚笑白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不听他召唤的奏灭剑魂又自行现了出来,然而这一次却不是九头大蛇的模样,而是一团深黑色的人形。 人形剑魂张开双臂,以拥抱的姿势向戚笑白飘去,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他的身体。见到有新的外来者,正在肆意施暴的毁灭之力分出一半的力量去迎接新到的不速之客。人形剑魂没有五官的脸庞荡起点点波纹,仿佛在无声冷笑,就见它右臂一展,一柄长剑顺着手掌长了出来。 人形剑魂猛然将长剑竖在胸前,一身的深黑之色转变为了极度张狂的火焰之红,随即它便舞起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一道道蕴含五行之力与魂噬之力的剑气纵横交错,竟将毁灭之力打得节节败退,终于是止住了戚笑白身体的继续恶化。 近乎昏迷的戚笑白自然是没有再催使“魂噬”,失去源源不断支援的毁灭之力在一番并无悬念的较量之下,最终败在了人形剑魂的手下,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做完这一切的人形剑魂所散发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它静静立在戚笑白的丹田之上,一道道波纹在其身上涌动着,逐渐塑造出了一个新的形象。 剑眉星目,布衣长衫,超凡绝伦,不怒自威。人形剑魂的新形象依然是个人形,只不过整个模样比原来清晰了许多倍,就连五官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仔细看去,赫然就是剑神王越的模样! “戚笑白,想不到吧?”王越模样的剑魂面露微笑,话语中却有着无尽的苍凉。当初在密室里,王越夺舍失败,灵魂之力被戚笑白吞噬了大半,加之身体被史阿重创,两相夹击之下已是濒死之境。为了保住性命,王越引颈自戮,融入了奏灭剑的剑魂之中,以剑魂的形态继续维持着自己的存在。之前奏灭剑的几次异动,以及剑魂不受控制自然也是与王越有关。 奏灭剑与戚笑白缔结了死生之誓,戚笑白能够借助奏灭剑增幅魂意的威力,而奏灭剑的剑魂则共享了戚笑白的魂意。因为奏灭剑曾是王越的佩剑,亦是王越一手打造出来的绝世宝剑,论起渊源来比戚笑白要深厚得多,所以奏灭剑的剑魂并没有排斥王越的灵魂,甚至与他合而为一,让王越同样拥有了奏灭剑的掌控权。王越藏身于九头大蛇体内,驱使掌控火行之力的蛇头吞噬毁灭劫炎,一来是为了吸收能量维持自己的力量,二来是为了进一步了解毁灭之力,为日后的伐魔大业做准备。 自始至终,王越的信念都不曾变过,他所追求的是与天斗,在拥有掌控天道的实力之前,他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这方天地,他要成为天道的垂帘者,从而夺取至上的大气运,最终成为天地之间的永恒唯一。道阻且长,但王越始终都没有放弃,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借助戚笑白的身体重生,然后再将入侵世界的魔人统统杀光,这样的话他就很可能得到天地气运的加持,踏入地阶的门槛将会轻松许多。 王越双脚轻点,剑魂状态的他就如游魂一样飘向了戚笑白的心脏,这颗原本有力跳动的心脏如今只是微微颤动,表面裹着一层焦黑,看起来皱巴巴的,像是缩了水。王越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戚笑白体内的状况,不时弹指射出一柄柄金色的小剑,这些小剑犹如世间最神奇的伤药,每落到一处就将严重无比的伤势治愈了许多。 弹指之间,戚笑白焦枯干瘪的身体重新焕发出了丝丝生机,经过毁灭劫炎洗礼的躯体变得更加强壮,奇经八脉再一次被拓宽,效果比起王越当初在密室之中为他所做的洗精伐髓不逞多让。 “这一次,看你还能如何阻止老夫?”王越立在戚笑白的心脏之上,双眼透出无尽的阴鸷之色,自语之间,他的身子渐渐浸入了戚笑白的心脏之中。 第239章 永不背弃 豫州与兖州交界之地,寿龟山。 潺潺的溪水轻柔地流淌,酥酥麻麻的感觉令戚笑白忍不住发出惬意的感叹声,这种自由自在的舒适感让他在脑海里回忆起了小时候在肖家村生活的那些快乐时光。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孩童,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村子串门,或是找村里的长辈讨些好吃的,或是与同龄的孩子们肆意戏耍。 那时候的老肖正值壮年,他喜欢在村口架起摊子,喜欢在烈日照耀下“乒乒乓乓”的打铁,一把把狩猎用的武器,一柄柄下田用的农具都出自他那长满老茧的双手。老肖说,在阳光下打出来的东西带有正气,因为他是个充满正气的人,所以他喜欢在阳光下打铁。 那时候的他无忧无虑,老肖也不怎么管他,只是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在村口的摊子扯上两嗓子,玩够了的他就会自觉地跑到村口,然后老肖就会牵起他的手,带他去吃各种山珍野味。 想着想着,两行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直流进了潺潺的溪水中。戚笑白将两只手撑在溪底的鹅卵石上,想要将靠在岩石上的身子稍微挪一挪位置,然而他手上刚一加劲,针扎一样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当场激得他冒出一头冷汗。 戚笑白轻轻吁了一口气,放弃无谓的挣扎,让舒缓的溪水平静身上的疼痛。他微微低下脑袋,目光在双臂上游离不定,他的两只手臂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烧伤,焦黑的皮肤,肿胀的水泡,染血的创口,显然是在劫炎烈狱里留下的后遗症。 “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凌薇他们还好吗?”戚笑白的脑海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可惜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中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疑问。 虚弱、疲惫、颓唐的感觉如潮水一般将戚笑白所淹没,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而且从肚子传来的饥肠辘辘之感加重了虚弱带来的影响。戚笑白的脑袋晕晕沉沉的,就像狂欢之后的宿醉,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的,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使出魂意“魂噬”妄图破去劫炎烈狱,结果自己没能扛住毁灭之力的反击直接昏死过去。在昏死之前,他甚至以为自己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想不到再睁眼时自己就躺在了潺潺的小溪里,还带着一身的伤痛。 一条鱼摆动尾巴从戚笑白的身边游过,鱼的尾巴扫过了戚笑白的手臂,割开了手臂上一块拇指大的水泡,疼得戚笑白直想骂娘。“你这条死鱼,有本事你给我回来,大爷我分分钟就将你大卸八块,炖成鱼汤喂狗喝!”戚笑白恶狠狠地瞪着那条悠然而去的鱼,心中把它咒骂了一百八十遍。 或许上天听到了戚笑白心里的话,又见他如此可怜,于是就发了那么一点点小慈悲,让游走的鱼儿如戚笑白所愿的游了回来。 “有骨气,还真敢回来!”戚笑白看着那条鱼头顶醒目的黑斑,真是不知该骂还是该笑。 “哗啦啦!”伴随着那条鱼一起回来的,还有黑压压一片的鱼群,数百条鱼尾大力抽打着潺潺的溪水,四溅的水花造出了湍流险峻的景象。 鱼群争先恐后的从戚笑白身边游过,戚笑白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鱼尾的鞭策,他只知道自己快要疼成一个废人了。手臂的水泡那是炸了一排,愈合的伤口被抽得渗出了血来,戚笑白一个劲的倒吸着凉气,连骂鱼的力气都没有了。 戚笑白不顾一身的疼痛,两只手死死撑在鹅卵石上,费劲而痛苦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虽然戚笑白已经不再狩猎好多年,但曾经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他,鱼群反常的举动多半是因为遇到了强大的猎食者,再结合周围的环境来看,用不了多久溪水的另一边会冒出两头黑瞎子来和自己打招呼。就自己当下的身体状况,要是真的遇到了黑瞎子,就凭身上的血腥味,自己很可能会被一巴掌拍死。没有死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而是死在毛茸茸的熊掌下,这怎么说都有些说不过去吧? 常言道:“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的大概就是戚笑白这样的情况。虽然心里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岸上去,但实际却是身体的挪动比蜗牛还慢,同时还要忍受着万分的疼痛,不过平常简单的几个动作,戚笑白已是一身冷汗,摇摇欲坠了。 “嘭!”在戚笑白约摸着挪动了半步的距离之后,一个雄壮无比的身影出现在了溪水的尽头。黑色的长毛湿漉漉地贴着身子,一双凶恶无比的眼睛散发着迫人胆寒的气势,近两人高的魁梧身材遮蔽了所有的视线,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像是敲响了死神的丧钟。 看到这头比正常的熊还要大上一圈的大家伙,戚笑白的动作一僵,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自从他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了溪水之中,奏灭剑也不知落到了何处,起码他没能感应到奏灭剑的存在。“在熊的面前装死,然后熊就会放过你”这样的鬼话早在戚笑白七岁的时候就被肖大山用亲自示范的方式给他破了谣,现在自己弱不禁风要如何从熊掌底下逃生,这难题还真是把戚笑白给难住了。 巨熊的脚掌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会激起丈许高的水花,两只堪比戚笑白腰粗的手臂像是晃动的铁锤,看得戚笑白心中暗暗生寒。戚笑白不停在心里叮嘱自己要镇静,要摆出从容不迫的姿态来迷惑巨熊,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上下牙关磕个不停。 “龙入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我戚笑白一世虽然没有什么英名,但平生也没做什么坏事,老天爷你这样对我好像不太公平吧?”戚笑白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双眼流露出无奈之色,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脱,现在自己只能听天由命了。 “哗啦!”巨熊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戚笑白面前,两只无比粗壮的手臂重重砸在溪床之上,碗大的水花将戚笑白淋了个通透。巨熊的鼻子皱了皱,伸着脑袋围绕戚笑白嗅了又嗅,上下打量个不停,好似发现了一个新鲜玩意。 突然,巨熊瞪大双眼,鼻子里喷出一道水雾来,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两只硕大的熊掌重重一拍,激起的劲风差点没把戚笑白给吹倒。 “熊哥!我只是路过的,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话好说!”戚笑白双脚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他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扯开嗓子对巨熊大喊起来。不管巨熊听不听得懂,反正垂死挣扎一下就对了! 巨熊身子一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身形,身上厚厚的毛发凭空消失,身体的比例也变得没有那么骇人。在戚笑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巨熊最终化成了一个身高与他相仿,但身材却比他状了一倍有余的大汉。 戚笑白愣愣地看着大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周仓!” 周仓对戚笑白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缓缓向他伸出了孔武有力的右手。 “等等等等!仓哥手下留情啊!我承认我当初少不更事,脑子进水去黄天圣城闹事,但大贤良师可不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找错对象了!”戚笑白心里瓦凉瓦凉的,他此时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周仓愣了愣,接着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半是欷歔地说道:“笑白兄,往事不用重提,大贤良师的死我既不怨你,也不恨你。大贤良师死后的十余年里,这天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汉室的倾颓,太平道教的衰败,魔人的入侵……我已经醒悟了,大贤良师当年像我们宣扬的黄天盛世只不过是一个画饼,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 戚笑白的心情被周仓一番话说得是峰回路转,他迟疑道:“那你……” 周仓虚着眼说道:“当年你化名肖白前来投靠圣女,我不是要认你为大哥嘛……” 戚笑白恍然道:“那你这是来救大哥来了?” 周仓瞪了戚笑白一眼,考虑到他现在虚弱的状态好不容易收起了自己的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可是你自己不愿当我大哥的,还和我立下誓言‘一朝为友,永不背弃’!你忘了?” 戚笑白心虚地将眼睛转得飞快,立马说道:“没忘没忘,当时你不是还回了我一句什么来着?不遵守诺言就……就……” 周仓气得将自己的脸贴在戚笑白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戚笑白打着哈哈道:“没错!一朝为友,永不背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周仓兄弟,火气别那么大嘛,我还是个伤员呢!” 周仓强行压下脸颊的抽搐,缓缓对戚笑白伸出了自己的中指。 第240章 魔人之治 山里的夜晚来得总是早,夕阳西下之时,溪边已是昏暗一片,就连吹来的风都冷了许多。 戚笑白半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身子左侧是一堆刚生起的火堆,周仓削了几根树枝将捕来的溪鱼串好,放在火堆上方慢慢烤着。此时距离两人相遇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戚笑白在周仓的口中得知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话说当年,戚笑白化名肖白去巨鹿城完成沮授给他设下的试炼,想方设法将田丰“请”去河东城作客,但没想到他的计划才实施到一半,阴魂不散的汉灵帝刘宏意外现身在黄巾军的朝堂之上大行杀戮。田丰为了阻止刘宏的暴行献祭出自己的生命,加上黄天圣女张宁大发神威才终止了刘宏的杀戮。 田丰之死意味着戚笑白无法完成自己的试炼,于是他便与假意被擒的太史慈一同逃离了巨鹿城。事后,戚笑白的真实身份被曝光,发现自己受到欺骗的周仓自然是不会履行与戚笑白的承诺,想到当初自己还败在戚笑白手下,心中更是恼怒万分,恨不得只身杀上河东城,砍下戚笑白的脑袋方能泄愤。 再到后来,魂意大陆风云变幻,各方豪雄逐鹿中原,黄巾军日显颓势,最终与天军联合。没有张角那般手腕与魅力的张宁也难以真正掌控黄巾军这一庞然大物,曾经被张角以各种方式压制下来的矛盾逐渐浮上水面。看到曾经亲如一家的黄巾军上演着形形色色勾心斗角的戏码,身为一名坚定的黄天信徒,周仓在情感上难以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万分抑郁之下愤然出走。 接下来,便是魔人大军的降世,大汉王朝的灭亡,整个大陆被拖进了血与火的深渊。周仓的黄天盛世之梦轰然破碎,流浪到豫州的他恰巧遇到了魔人将整个州部设为狩猎场,于是他便利用自己已经晋级的魂意“熊霸”在人和熊的状态之间切换,不断猎杀魔兽和杂魔,算是为反抗魔人做出一点贡献。 十年时光转瞬即逝,在狩猎场待了近八年的周仓在猎杀之中实力亦是突飞猛进,如今已然到达了七阶巅峰之境,凭借着熊化后的超强体质,暴走之后的周仓甚至能够越阶斩杀八阶之敌。 三天前,狩猎场发生了声势浩大的暴动,悠扬厚重的号角声传遍千里,接下来闹出的动静比起两三年前的雷雨之夜可要凶残得多了。魔人大军从四面八方向狩猎场的中心地带赶去,三头玄乌、山峰之鹰等狩猎场顶端的存在陆续出动,尔后燃烧千里的劫炎烈狱,整个狩猎场上演了末日浩劫般的景象。 两天前,赤地千里的大地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点火焰,狩猎场中心地带的战场上一片狼藉,遍地尸骸。镇守狩猎场的四大魔帅战死其三,唯一幸存的魔帅殷畋重伤垂死。 一天前,一份由昆仑山脉传来的血月通缉令传遍天下,无论是魔人统治的疆域还是人类统治的五州,都接到了这份言简意赅的通缉令。通缉令以人皮所制,以人血绘出一轮血红弯月,上面书写了数个大字:“取戚笑白首级者,当为魔族上宾,赏万金;报戚笑白下落者,当为魔族之友,赏千金。” 今天,周仓于溪中巧遇戚笑白,重归于好。 “我说老周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为什么魔人单单通缉我一个,不通缉老典、老陈、子龙他们呢?”经过一番休息,戚笑白的精神好了许多,他已经啃了两条烤得半生不熟的鱼,饿扁了的肚子总算是不会一直咕咕叫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就你现在这衰样,你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周仓虚了戚笑白一眼,娴熟地翻动火堆上方的烤鱼架子,显然也是一名烧烤的老手。 戚笑白回了周仓一个白眼,表现得颇为无奈地说道:“行吧行吧,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被通缉的?”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你知不知道许攸投靠了魔人?”周仓伸出右手食指在一条烤鱼的身上弹了弹,看见鱼身稍微凹了进去,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戚笑白将自己的脑袋完全枕在了石头上,他望着漫天星空璀璨,嘴里喃喃说道:“许攸……钱帮……你是说钱帮投靠了魔人?” “嘶……”周仓一口咬下一块香味四溢的鱼肉,努着嘴散去鱼肉的热气,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想到吧?许攸那个见钱眼开的小人,在看到黄巾军不景气之后,早就暗中与各方勾结,最后竟然选择了可恶的魔人,这种小人真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戚笑白舔了舔嘴唇,伸手向周仓讨要烤鱼,谄笑道:“老周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啊,兄弟我是伤员,需要补充营养!” 周仓嫌弃地瞟了戚笑白一眼,终是取下一根烤得直冒油的肥鱼递给了他。戚笑白笑嘻嘻地接过了过来,大口吹了两口气,便将烤鱼往嘴里塞去。 “呼呼……好烫好烫!”戚笑白扇了扇嘴里冒出的热气,接着说道:“老周,许攸会背叛黄巾军我一点都不惊奇,但是魔人怎么可能接受他的投诚呢?他们都把人类当成了猎物,换做你,你会接受猎物的投诚吗?” 周仓重重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木串插在地上,怅然道:“你有所不知,魔人在最初降临的时候,以不可一世的姿态妄想横扫天下,然而一些隐族的陆续出世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现在魔人对待我们的态度就是分而化之,他们扶持了长安的丁原势力作为傀儡,发展了一部分人类作为附庸,对投靠他们的人类进行洗脑,对反对他们的人类大行杀戮之事。” 戚笑白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疑惑地问道:“他们以什么名义进行洗脑?” “魔人说魂意大陆曾是他们祖辈生活过的地方,数百年前他们的祖辈被上古蛮族所欺凌,最终另辟他乡才躲过被灭族的下场。现在他们回来只不过是要夺回他们魂牵梦萦的故乡,对当年欺凌祖辈的上古蛮族后裔复仇。经过这几年的征伐,他们发现如今统治魂意大陆的人类已经不是上古蛮族的后裔,那些出世对抗他们的隐族才是上古蛮族血脉的继承者,所以他们及时矫枉,想要和我们人类达成和解,共同享用这片土地。” “我呸!这群不要脸的魔人,明明自己是入侵者,还装出一副正义的嘴脸!他们嘴巴上说要和解,结果就是把人类关在这狩猎场里当畜生养?”周仓的解释听得戚笑白勃然大怒,恨不得找他百八十个魔人大干一场。 周仓冷冷一笑,仰天长叹道:“如果魔人只是嘴上说说,自然是说服不了人。但是他们做出了一系列的举动,不得不说,如果我不是在狩猎场里亲眼看见魔人的暴行,如果我不是见证了太平道教的衰败,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我还真可能被他们的举动所迷惑。” 戚笑白挪了挪自己的身子,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又吞下两块鱼肉以补充体力。他拧了拧眉心,沉声说道:“魔人到底做了什么举动,竟然能让你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魔人的举动又起到了何等效果?” 周仓龇了龇牙,随手往火堆里添了两块柴,用迟疑不定的语气说道:“这说起来……和我们黄巾军当年所行之事非常相近。魔人将司州交给了丁原,让丁原作为魔人的代言人,同时还将兖州和豫州同样划给了丁原。北方的幽州和并州,只要人类向魔人投诚,他们就能够得到足够的衣服、食物,不用再为温饱而发愁。如果你能在魔人面前表现出令他们重视的价值,金钱、权力、女人都唾手可得。凉州和益州被魔人死死握在手中,一个是培养魔兽和杂魔的狩猎场,一个是重要的粮仓。” 戚笑白吐掉了嘴里最后一根鱼骨头,抹了抹嘴边的油渍,了然道:“许攸就是经受不住魔人所给的诱惑才带着钱帮投靠魔人的吧!除了许攸和丁原势力外,还有什么人类势力投靠魔人的吗?” 周仓闻言一顿,对戚笑白露出了意味难明的笑容,他踱步来到戚笑白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对戚笑白伸出两根手指头。 “这是有两个势力投靠了魔人?” 周仓微微点头,朗声说道:“没错,两个势力,跟你还挺熟的,不妨来猜一猜?” 戚笑白皱起眉头冥思苦想,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声说道:“猜不到,猜不到,老周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两个势力?” 周仓脸上挂起了胜利的笑容,他将身子稍稍前倾,用手挡着嘴巴悄声说道:“百花谷和厚土镖局。” “老周你说就说呗,这动作搞得跟做贼似的……等等等等,你说什么?百花谷和厚土镖局?!” 周仓对戚笑白大吃一惊的表现很是满意,他重重点头,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没错,就是百花谷和厚土镖局!” 戚笑白瞪大了眼睛,胸口一阵起伏,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241章 血月通缉令 韩宇身穿儒服,手持一卷竹帛,正襟危坐在兽皮所制的地毯上,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案几,案几上还摆放着一盏造型古朴的油灯。灯罩里盛放着满满的灯油,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别样的光泽。 “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蒐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奇;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很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增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韩宇摇头晃脑地诵读着竹帛上记载的文字,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是沉醉亦或是嘲讽。 韩宇缓缓收起了竹帛,往案几上一摆,抬头向跪在堂下的一人说道:“浑敦、穷奇已为刑天大人所收,但这梼杌与饕餮又藏在何处呢?这叫孔丘的人倒是有意思,将四大凶兽之名冠于人的身上,可惜我与他没能生在同一时期,不然倒是可以向他好好讨教讨教。礼治、德治、仁治……哈哈哈,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弱者当以秩序蒙羞,强者当代秩序而行!不过话说回来,孔丘的这套理论还挺好用的,看来这个世界已经没落了,没落到以这些虚假的道德去掩盖内心的欲望。殷畋,你怎么看?” 殷畋将自己的脸庞藏在阴影之下,毕恭毕敬地说:“韩相所言极是,实力才是秩序,才是统治一切的根源!不是那个叫孔丘的人所创立的统治论好用,而是您的智慧好用!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是软骨头,他们一面软弱无能,一面又贪得无厌,韩相所推行的这一套正好合了他们的胃口,所以才如此好用!” 韩宇两个指头在竹帛上敲了敲,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这厮不但有几分蛮力,还有几分头脑,不枉我用阡仄的灵药救了你一命。不过你的油嘴滑舌也掩盖不了狩猎场被毁的过错,我剥去你魔帅之位,将你调入先锋军你可有异议?” 殷畋用自己的脑袋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洪亮地说道:“殷畋的这条命都是韩相给的,区区一个魔帅之位自然是听从大人安排,先锋军虽然号称流放之军,但我魔族不少强者都是在经历了先锋军的历练之后才成大器。殷畋必然谨记韩相之鞭策,戴罪立功,不负韩相之望!” 韩宇的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他轻轻推开案几上的竹帛,从怀里掏出一张皮质的纸张,笑着说道:“好!看来你的脑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可惜我的天魔腰带被戚笑白那小贼设计夺走,否则若是用坎离大师所炼之药,或许能助你重伤痊愈破入七阶之境,到时封得魔相之称,也算是为我魔族增添一名强者。阡仄虽为坎离大师关门之徒,但在炼药上的造诣还是差了那么一些,不过你平日积累深厚,不像桫椤那个废物,既然你已经触摸到了六阶之境的壁垒,到时候在先锋军里好好表现,争取早日突破。你什么时候突破,我就什么时候将你调回来。” “多谢韩相栽培!”殷畋又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直起了身子,他削瘦的脸颊上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疤痕从他的左颌穿过鼻梁、越过右眼,一直抵达到他的额头。 韩宇静静看着手中的皮质纸张,纸张上绘有一轮血红的弯月,弯月的下方写着两行黑字,黑字的左侧还有戚笑白栩栩如生的绘像。韩宇用拇指摩挲着血月通缉令,语气冰冷地读道:“取戚笑白首级者,当为魔族上宾,赏万金;报戚笑白下落者,当为魔族之友,赏千金。” 听着韩宇所读的内容,殷畋不由自主在自己空荡荡的右眼眶上摸了摸,心有余悸地说道:“韩相,那戚笑白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竟然以一人之力摧毁了劫炎烈狱,这只怕是刑天大人或者冉闵大人才有的实力吧?” 韩宇刷的一下把手里的血月通缉令撕得粉碎,对殷畋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他压着嗓子对殷畋说道:“有些事情,在你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血月通缉令都传递到位了?” 殷畋面上闪过一丝惧色,连忙应道:“我们动用了雪鹰、地龙、魈怪、浮游母,还令丁原势力参与传播,只在一天之内便把血月通缉令在十三州全面传播,至于越州以南的死亡禁地,我们不敢轻易涉足。” “嗯……”韩宇歪着脑袋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回应,接着突然发问道:“杀了多少人?” 殷畋对韩宇的突然发问似乎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多不少,凉州、并州、益州、司州共计整整十万人。” 韩宇眉头一皱,不假思索道:“不够,对天州发动一次战争,屠满五万张通缉令为止。你率先锋军先行,我令庞元率鬼哭军接应你。” 殷畋略一迟疑,最终还是抬起头用独眼看着韩宇说道:“韩相……” 韩宇给了殷畋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眼神,阴阴说道:“你只管去做就是,我自有决断。” 魔界,九黎城,天魔殿。 紫宸直挺挺站在大堂正中,面色恭敬地望着龙阶上的那个雄伟身影。 以两条真龙之躯打造的龙阶,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无上的威严之势与充满压迫的洪荒气息,两个真龙之首被能工巧匠打造成一座世间独一无二的龙椅,身为至尊魔君的蚩尤此刻就霸气无双地坐在这龙椅之上。 “紫宸,对于刑天的遭遇你有什么感想?”蚩尤的声音厚重而充满了磁性,正如君王天生就该有如此嗓音。 紫宸一哆嗦,差点没当场跪下来,他强自稳住心神,将早已拟好的腹稿全都抖了出来,“吾君,刑天之遭遇错全在我,是我谋划不周,导致功成之时遭到伏羲氏与王诩的暗算。虽然计划开展的颇为不顺,但我也发现了起源界暗藏的不少秘密。” 蚩尤微微一笑,慵懒说道:“比如说你动用特权让我特许韩宇发布的血月通缉令?” 紫宸感觉自己呼吸一窒,两脚一软当即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吾君,那名叫戚笑白的小子拥有与独孤败相同的魂意……” “不过就是禁忌魂意,有什么好怕的?他再强有独孤败强?即使是独孤败,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疯了?”蚩尤对紫宸的话不以为意,语气中甚至透露出了一丝不耐。 紫宸抿了抿嘴,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蚩尤说道:“吾君,几年前我在洛阳之时曾欲对戚笑白下手,将其炼成我们的傀儡,但是记录者突然现身制止了我。” 这一次,蚩尤终于给出了紫宸想要的反应,他猛然绷直了身子,惊问道:“记录者?你确定是记录者?” 紫宸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启禀吾君,虽然记录者变换了模样,但我绝不会认错!他将我拖进混沌空间,并警告我不准动那小子分毫,否则就将把我抹杀!” “哼,记录者……那小子身上还有什么特别的?值得记录者如此照顾?他出手阻止你难道没有收到秩序的反噬?”蚩尤两指捏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紫宸摇了摇头,用猜测的语气说道:“记录者并没有受到任何反噬,戚笑白在他的帮助下成功从我手里逃脱,尔后一路有惊无险晋升到了七阶巅峰之境。因为有记录者的警告在先,所以我不敢再贸然对他出手,几次借人之手也没能算计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逐渐成长起来。” 蚩尤突然笑了起来,他两手一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股所向披靡的气势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紫宸的长发被蚩尤身上散发出来的无敌气势吹得胡乱舞蹈,他只觉得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推动,周围的空气都被吹走了,呼吸变得异常困难起来。 “因为害怕被记录者抹杀,所以你不想再沾上与戚笑白的因果,于是便将韩宇推出台面去当你的替死鬼。你知道韩宇素来妒忌你的才智与地位,无时无刻不想将你取而代之,如果让他来接手在起源界的计划,他定然会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比你更强,迟早会与戚笑白发生正面冲突。虽然韩宇的实力不如你,但他确有几分才智,所以在不影响大计的前提下,让他来接手无疑是你能想到的最好选择。现在,豫州的狩猎场被毁,七万魔军与二十余万魔兽、杂魔死于戚笑白之手,你暗中操作并动用我赏赐给你的至高特权使得韩宇如你所愿发布了仅次于暗日通缉令的血月通缉令,这下,你满意了吗?”蚩尤迈步向紫宸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收起一分,当走到紫宸面前时,他刚好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也刚好收起了最后一点外放的气势。 “吾君明鉴,紫宸绝无此意!”蚩尤的话如一把尖刀深深扎进了紫宸的心窝,骇得他浑身发抖,面如纸色,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弹。 蚩尤呵呵一笑,冷声道:“哦?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情。” 第242章 傀儡蛮兽 寿龟山。 戚笑白与周仓在这座苍茫大山中已经足足待了三天,周仓仗着他对这片地方的熟悉始终没有暴露他和戚笑白的行踪,戚笑白也凭借着他超人的体质恢复了许多,虽然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平常的走动已无大碍。 “我说老周啊,我把奏灭剑给丢了怎么办?那可是一把绝世神剑啊!”戚笑白亦步亦趋跟在周仓身后,满面愁容地说道。 周仓挠了挠他浓密的络腮胡子,纠结了小半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戚笑白,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其实在狩猎场暴动的那一天,我看见一道剑光横贯苍穹,撕裂长空。那光芒怎么形容呢……比大贤良师当年在河内之战呼风唤雨降雷所造成的动静还要宏大。我就想吧,一把剑弄出毁天灭地的场面,那还能存在于世?” 戚笑白脚步一顿,皱眉沉思起来。周仓的猜测不无道理,天道循环必有平衡,如果奏灭剑真的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那遭到天道意志的镇压也是极为可能的。最重要的是戚笑白完全感应不到奏灭剑的存在,如此联想起来,奏灭剑已经被完全摧毁反倒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戚笑白又转念一想,如果奏灭剑被摧毁的话,那么与神剑缔结死生之誓的自己灵魂必然会遭到重创,然而现在看来,虽然自己体内魂力荡然一空,身体各处经脉受损,但灵魂却是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神剑被毁应当出现的迹象。要这么看来的话,奏灭剑应当还是完好的存在于某个地方,只是自己暂时感应不到罢了。 胡思乱想了半天,戚笑白最终摇头叹道:“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周,我们先去天州看看吧。” 周仓回头看了戚笑白一眼,嘿然道:“要是我当初有你这么豁达的话,也许我现在就不会混成这副鬼样了。” 戚笑白不轻不重捶了周仓一拳,佯怒道:“你说什么风凉话,要是我的剑找不回来你就给我打过一把神兵!” “呵!当我没说!”周仓头一摆,大步流星就往前走去。 “你个傻大个,那边是东边,这边才是北边!” “你给我闭嘴!” …… 往日死寂一片的深谷幽地迎来了两名不速之客,他们大摇大摆的穿越过浓厚云雾,来到了景色优美的谷中平原。 “好漂亮的景色,这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吧!”周仓惊叹于四周令人流连忘返的优美风景,昼伏夜出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了。 戚笑白却没周仓这样的好兴致,他越看着静美的风景越觉得不对劲,拧眉说道:“老周,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安静?被你这么一说确实安静得过分了,这深谷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谷边的植被茂密得过分,而且看不到一丝鸟兽活动的痕迹。这深谷莫非是某个强大存在的领地?我说……不然我们先退出谷去如何?”周仓被戚笑白一点拨,脑子突然开了窍,莫名就心虚了起来。 戚笑白双眼一眯,倒吸了一口凉气,“恐怕来不及了,你看身后。” 周仓闻言转身向入谷处看去,一只钢铁巨爪兀然出现在浓雾弥漫的山壁上,漆黑的爪尖深深插进了爪下的岩石之中。 “咔嚓。”巨爪重重一使劲,坚硬无比的岩石如纸糊一般被捏得粉碎,一个似鹰非鹰的硕大脑袋从山壁背后露了出来。 “吼!”周仓见到这一幕,仰头怒吼迅速化身为三米多高的雄壮狂熊,浓密的熊毛结成一撮撮坚硬的突刺,看起来就像是被万箭穿心一样。 “咔咔咔……”钢铁巨兽抬起擎天柱一样粗壮的前脚向前一扒,钢铁巨爪又在山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脚印,它的另一只前脚同样越过山壁,使得它的半个身躯从山壁之后现了出来。 似鹰非鹰的脑袋连接着修长的蛇颈,两只柱子般的象腿却有巨龙一样的爪子,坚固厚重的龟甲完美地护住了宽大的背部,一根根骨质利剑如荆棘般遍布在龟甲之上。戚笑白粗粗估略,单是钢铁巨兽显现出来的身躯就已经有五十来米了。 “老周,我知道我们来到哪里了……”戚笑白脑中灵光一现,想起数日前在地下洞穴周泰与蒋钦对他们说过的深谷,这里处于兖州与豫州的交界之地,面前出现的大家伙一出场就在山壁上碾出一个大脚印,当时自己还对周泰和蒋钦的话不以为意,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过自以为然了。想到这里,戚笑白蓦然想到周泰与蒋钦在魔帅桫椤率兵前来后就不见了踪影,这其中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呢? “吼……你知道这是哪儿?”周仓龇着一嘴尖牙,熊化之后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难以压制的兽性,野性盖过了理智的周仓,即使面对钢铁巨兽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毫无惧意,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知道归知道,就是好像知道得有些迟了……”戚笑白悄悄运起魂意,却发现身体如被群蚁啃噬,根本提不起半点魂力来,于是他只能无奈地说:“老周,我现在暂时是个废人了,一切靠你了!试试看能不能冲出谷去,我觉得谷里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在。” 周仓晃了晃他的熊脑袋,大吼一声,对着自己的胸膛一顿猛拍,身上的一撮撮尖刺竟然顺着双臂化作了两柄巨大的螺旋长枪。周仓将两柄长枪平平举起,迈开了步伐向钢铁巨兽走了过去。 “咔嚓咔嚓。”钢铁巨兽的眼珠在转动间发出了生涩的响声,就见它微伏身躯,猛然向上一蹿,近百米长的躯体遮蔽了透过浓雾落下的微光。戚笑白与周仓抬头只能看见钢铁巨兽泛着金属光泽的腹部,那感觉就像是置身于山崩地裂之下,当真骇人心胆。 “给我开!”周仓怒目圆瞪,两柄长枪猛然刺出,然而在触碰到钢铁巨兽的腹部后,长枪瞬间碎得一塌糊涂。 钢铁巨兽重重落在地上,鼓动的劲风直接将戚笑白压趴在地,而熊化的周仓在支撑了几秒之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钢铁巨兽的四只脚战立起来足足就有七八米高,即使它半蹲着也比三米多高的周仓还要高过半个头来。 落地之后,钢铁巨兽的四只脚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大腿上出现了一圈套一圈的铁皮褶皱,就见钢铁巨兽的四只腿不断缩短,同时也变得更加粗壮。 “死了死了死了!”躺在地上的戚笑白满头大汗,生出了一种静静等待被压死下场的到来。不是他不想从钢铁巨兽的腹部钻出去,只是钢铁巨兽的腹部足有二三十米宽,而它四只脚缩短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想象,若是戚笑白在全盛状态下钻出去倒是不成问题,但现在这种状态只怕他还没钻出七八米估计就被压成肉泥了。 “吼!”双膝跪地的周仓将两只熊掌重重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弹射而起,他鼓起全身蛮力化掌为拳一往无前地向钢铁巨兽腹部打了过去。 “呯!”拳头与钢铁相击之处激荡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就见周仓以比弹射而起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挥拳的手臂更是骨折了。 “老周!”戚笑白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准备运起“魂噬”做殊死一搏,却发现钢铁巨兽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扇门毫无征兆地从钢铁巨兽的腹部打开,一架折叠着的梯子“滋滋啦啦”从门后伸了出来,一直到插进了地面才停了下来。一个身材不逊色于周仓巨熊化后的钢铁人顺着梯子走了下来。 “你你们……好。”钢铁人发出沉闷干涩的声音,抬起全副武装的双腿步履平稳向戚笑白和周仓走了过来。 “你……好?”戚笑白有些愣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超过想象的发展,这钢铁巨兽不是个魔兽?这肚子里还走出了个钢铁人来? 钢铁人向戚笑白伸出了宽大的钢铁手掌,表现出要将他拉起来的意思。戚笑白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一时不知该不该伸出手让钢铁人拉起自己。 钢铁人似乎看出了戚笑白的顾虑,于是便开口说道:“你放放……放心,我没没……没有恶……恶意,我在在……你身上感……感受到……勇蛮蛮……蛮的气息。” 断断续续的沉闷声音让人听起来颇为不舒服,戚笑白明了这个钢铁人感情是一个口吃,但是“勇蛮”二字却带给他无比的震撼,他顺势便问道:“敢问这位……这位……兄台,你是何人?” 只见钢铁人伸手在自己钢铁脑袋的下巴上按了按,那钢铁脑袋如开花般分为四瓣,露出了一清瘦老实的面庞。 “我我……我叫马均,是……守守守蛮血脉的……传……传承人。我们头头……头顶的这个大家伙,是是……是我的得得……得意之作,它叫傀儡蛮兽。” 第243章 守蛮马均 从马均的口中听到“勇蛮”与“守蛮”两个词后,戚笑白对马均的身份基本打消了怀疑,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马均对自己完全一无所知,能讲出如此内容那与上古蛮族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了。 此事不难推敲。 如果马均是敌非友,那么他刚才直接驱使他的傀儡蛮兽将戚笑白与周仓压成肉泥就行了,根本没必要从傀儡蛮兽里出来与戚笑白打招呼。当然,也不能排除马均对戚笑白另有所图,想要先取得他的信任,再行不轨之事。上古蛮族之事虽然当下基本已经失传,除却紫宸等少数当世顶尖的存在外,就只有古蛮血脉传承者能够通过继承记忆碎片使得上古蛮族的辉煌不至于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上古蛮族的大蛮能够感应本族血脉的存在与其他六大蛮族大蛮的存在,这件事戚笑白已经从典韦口中有所听闻,马均告诉戚笑白,他能从戚笑白身上感应到勇蛮的气息,虽然戚笑白还不知道典韦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气息,但这与事实是相符的。守蛮负责生产和创造,马均宣称头顶上那头一巴掌就可以把戚笑白和周仓拍死的傀儡蛮兽是他的得意之作,这也与守蛮的能力相符。 略一思索,戚笑白便接受了马均的说辞,即使马均真的对自己有不轨之图,那也是后来才需考虑的事情,现在该做的是摸清状况,见机行事。 戚笑白伸手握住了马均穿戴的钢铁手掌,稍一使劲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对马均露出善意的笑容,客气道:”久仰守蛮大名,今日倒是见到真人了!不才姓戚,名笑白。“ 马均憨厚一笑,指了指躺在地上挣扎的周仓说道:“戚兄,你的战战……战宠好像受……受伤了。” “我战你大爷……大爷我是人!不是战宠!”听到马均的话,周仓顿时暴跳如雷,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跃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对马均吼了起来。 戚笑白略显尴尬的咳了两声,对两人分别安抚道:“马均兄你不要见怪,老周就是这个暴脾气,他性子虽然粗了点,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老周,你那大马熊的模样谁认得出你是人啊?” “大马熊?我咋只听说过大马猴?”周仓被戚笑白说得愣了一下,开始思考起所谓的“大马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行了行了,不要纠结那些细节!我这有瓶伤药,你拿去涂一涂,保证你药到伤除!”戚笑白对周仓扔了个白眼,从天魔腰带里掏出许凌薇送给他的已经所剩无几的灵药扔给了周仓。 周仓小声嘟囔两句,将自己折得骨头渣子都露出来的手臂扭了回去,龇牙咧嘴的上了药,结果惊奇地发现真的是药到伤除,使他忍不住多看了戚笑白两眼。 戚笑白在扔给周仓伤药的同时,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一边惊叹于天魔腰带在经历了劫炎烈狱的炙烤后依然完好无损,一边骇然于被自己扔进天魔腰带的韩信不见了踪影。戚笑白甩甩脑袋暂且将内心的波澜压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于眼前,他对马均微笑说道:“马均兄,你在这谷里待了多少年月?” 马均扭头想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我在这墨墨……墨谷待了应该有有有……近二十年了吧……哦对了,我的字为为……德衡,以后你就就……叫我德……德衡吧,这样更……更不显得生疏。” “我说,你难道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近二十年吗?那岂不是在魔人入侵前你就在这里了,魔人把这片土地改造成狩猎场你还在这里。你有这么厉害的傀儡蛮兽,怎么不挺身而出去阻止魔人呢?”周仓治好了胳膊后主动加入了两人的对话,开口就向马均发起难来,看来是对自己被傀儡蛮兽实力碾压显得相当不爽。 马均对周仓憨憨一笑,并没有因为他带有攻击性的话语而动怒。“此事说说说……来话长,你们先跟我进……进去傀儡蛮兽里面,我带带……带你们去一个个……地方。”马均说完按下了钢铁脑袋下巴出的机关,如花瓣绽开的头盔重新合了上去,他随即迈开步伐踩着梯子向傀儡蛮兽腹内走去。 周仓挠了挠自己的胡渣,嘿然道:”听你讲话挺费劲的,嘿嘿。“ 戚笑白一个蹦跳就赏了周仓一个暴栗,斥责道:”老周你说话注意点!“ 马均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没事,曾经许……许多人都……都这样说过我,我习习……习惯了。快点跟上来吧。“ 戚笑白睌了周仓一眼,快步跟上了马均。周仓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愧之色,默默走在最后面与他们一同进了傀儡蛮兽的腹内。 傀儡蛮兽的腹部与戚笑白和周仓的想象大相径庭,从里面一点都看不出这是傀儡蛮兽的肚子,反倒像是建筑得格外整齐有序的房室。从傀儡蛮兽的腹腔一直到胸腔八十米的距离,是由一块块工整的铁板铺就而成的道路,道路两旁错落有致地摆放了数量不少的架子,有的架子上空无一物,有的架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架子上摆放着如马均身上所穿戴的盔甲,有的架子还用布罩遮掩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傀儡蛮兽体内的过道大约有三四米的高度,顶上全都是悬着的倒刺,戚笑白定睛一看还发现两侧的墙壁上不规律的布了许多小孔,想来小孔的后面必定是弩箭之类的暗器。见到这里面的环境处处暗藏杀机,戚笑白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他暗暗对周仓使了一个眼色,轻快的步伐悄然之间慢了下来。 ”戚笑白你眼睛不好?要我帮你吹吹?“周仓看到戚笑白对自己一阵挤眉弄眼,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干脆大声问了出来。 戚笑白发誓要是奏灭剑现在还在自己手中,一定要将周仓这个大傻个捅他个十剑八剑的才能解恨,所幸马均对周仓的话并无反应,戚笑白干脆心一横,只管跟着他去了。 ”我说姓戚的你咋这么没礼貌呢?我好心问你话呢!“ ”你给我滚!“ …… 八十米的距离并不长,转眼功夫三个人就来到了道路的终点。一架螺旋上升的楼梯一直延伸到了傀儡蛮兽的背上,楼梯经过了三个隔层,也就是在傀儡蛮兽的体内共有四层空间。 马均伸出左脚在楼梯的某个角落踩了踩,一连串的灯光顺着楼梯的扶手亮了起来。马均脚下不停,直接带着戚笑白和周仓来到了第三层的空间。经过第二层的时候戚笑白特地望了望,却发现两扇厚厚的大门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根本无从得知门后的空间到底是怎么样的。 ”到了。“ 第三层的空间依然有着两扇大门作为阻隔,马均伸出两只手掌按在左侧的大门上,戚笑白就看见马均的手掌慢慢陷进了门板,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机括声,左侧的大门便打了开来。随同大门打开的,还有陆续亮起的明亮灯光。 在灯光的照耀下,傀儡蛮兽的操控室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了戚笑白与周仓的面前。四面均匀分布的水晶镜面上正显示着外面的画面,一整排极其复杂的操控面板呈弧形摆放在水晶镜面的下方。操控面板的左侧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上许多稿纸凌乱地堆满了整个桌面,一些模型胡乱堆放在圆桌的边上。操控面板的右侧是一张供人休憩的床,还有一个长方形的柜子里放着形形色色的物品。 戚笑白与周仓只是站在操控室的门口便已惊讶得目瞪口呆,穷尽他们的想象也想象不到如此精密而复杂的画面,那感觉就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尤其是室顶上镶嵌着的一盏盏不用火焰、晶石、元素等等也能发出亮光的长灯,用四个字来总结:”大开眼界“。 马均来到靠门处的墙角,将身体以大字形贴了过去,就听一顿噼里啪啦的乱响,他一身的钢铁盔甲自行分裂,全都没入了黑色的墙面之中。脱去了盔甲的马均身材比起戚笑白来还稍显稍弱,身上也没有一丝特别的气质或是强大的气场,完全就像是一名常年挨饿的庄稼汉。 “欢迎来到傀傀傀……儡蛮兽的操控室,现在我就带你们去去……一个地方。”马均向两人打了个招呼后,自顾自走到了操控面板前,对着面板上数不清的开关按钮一顿猛捶,戚笑白与周仓感觉身子一晃,傀儡蛮兽已然迈动脚步走了起来。 戚笑白大口喘了好几口气,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德衡大师,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周仓非常紧凑地嚎了一嗓子:“俺也是!” 马均:“恐怕不……不能……” 戚笑白:“我不怕苦不怕累!” 周仓:“俺也是!” 马均:“守蛮之技除了吃吃……吃苦,还需要天天……天赋……” 戚笑白:“我有天赋!” 周仓:“俺也是!” 马均:“还还……还需要守蛮之念……” 戚笑白:“我有……这是什么?” 周仓:“俺也是!” 马均:“……” 戚笑白:“……” 周仓:“……” 第244章 非攻木 墨谷腹地。 傀儡蛮兽在浓雾弥漫的墨谷中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终于在整座山谷地势最低的凹地里停了下来。与其说这里是凹地,倒不如说是渊谷更为贴切。渊谷深有数十米,四侧崖壁极为陡峭,渊谷的入口藏在墨谷最为茂密的一处森林之中,掩盖在层层叠叠的绿叶下面。若不是一路亲眼看见傀儡蛮兽的行进路线,戚笑白敢打包票就是让他自己在墨谷中找上三天三夜都找不到这入口。 先前见识了傀儡蛮兽的精密神奇以及它强悍异常的实力,戚笑白一时心血来潮想要从马均那里学得几招精妙绝伦的守蛮技艺,毕竟技多不压身嘛,结果这看起来挺不错的想法直接被马均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守蛮之念,属于守蛮独有的传承。与之相同的有勇蛮的不灭战血,力蛮的不死之身,敏蛮的御风之魂等等。上古七大蛮族各有特色,从而导致每个族的情况有着非常大的差别。守蛮的特色在于生产和创造,他们的思维是七大蛮族中最具有创造性和最活跃的,这其中的奥妙便是马均口中的“守蛮之念”。 守蛮之念是守蛮世代的血脉传承之物,它能够极大强化守蛮的大脑,从而令他们拥有令人叹为观止的诸多奇技。守蛮之念在带给守蛮非凡创造力的同时,也为他们的大脑带来沉重的负担,进而导致他们的身体素质比常人会偏弱一些,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守蛮一脉的人数永远是七大蛮族中最少的,蛮魂觉醒也是最难的。 马均重新套上了一身钢铁盔甲,他对戚笑白和周仓招招手,率先推开大门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戚笑白快速在四个水晶镜面上来回扫视,大致对外边的环境有了一个了解,随后他便拉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周仓出了操控室。 “这里是是……墨心渊,墨子的埋……埋骨之地。”马均脚踩在柔软的土地上,指着这一片褐色的光秃秃的土地介绍道。 “墨子的埋骨之地……你所说的是墨家巨子的墨子?” 戚笑白的脑海中想起小时候老肖对他讲的有关墨家的故事,那个激起他江湖热血的故事。 春秋战国,百家齐鸣。有一家之流名为“墨家”,墨家领袖名为“墨子”。墨家的创始人叫做墨翟,同时也是第一任墨子,他提出了墨家“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尊天”、“事鬼”、“非乐”、“非命”、“节用”、“节葬”的十大主张,率领墨家门徒周游列国,行侠仗义,以阻止各国间的不义之战为己任。 马均单膝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言语掩盖不住内心的惆怅,“春秋战国,我们守蛮出……出现过短暂的复……复兴,族中的先……先辈有两个人获得了超超……超乎寻常常……的觉醒。他们一个叫墨翟,一个叫公输般。” 在马均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戚笑白与周仓知晓了一段埋藏在历史长河中的秘辛。 春秋战国之时,有两位建造大家闻名于世,其一为鲁国之公输般,其一为宋国之墨翟。公输般善攻,墨翟善守,均为各国君王所青睐。 世人只知两人心灵手巧、善于制造,却不知两人其实同出一族,为当时守蛮血脉传承之大成者。每一个蛮族的大蛮在同一时期永远只有一人,墨翟与公输般皆有可能成就大蛮之位,两人之间的关系既是惺惺相惜,又是势如水火。因为守蛮之念的限制,守蛮族中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像勇蛮、力蛮那样的绝世猛将,也不可能出现像敏蛮、智蛮那样的灵术之士,自然也不会出现仁蛮、义蛮那样的秩序能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守蛮比智蛮更符合“智”之称号,因此墨翟与公输般之间的竞争便体现在了“智”字上。墨翟与公输般的造物技艺可谓是不相上下、举世称冠,他们之间的竞争几乎难以决出获胜者,如此纠缠了数年之后,守蛮大蛮的争夺终于迎来了契机。 在墨翟二十九岁上下的时候,当时公输般为强大的楚国制造了一批云梯,将以此攻打宋国。墨翟为了阻止楚国对宋国的不义之战,日夜兼程连赶十天十夜的路来到楚国都城郢。墨翟与公输般在楚王面前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般九设攻城之机变,墨翟九距之;公输般之攻械尽,墨翟之守圉有余。 最终墨翟以高超的守城艺术阻止了楚国对宋国的攻伐,同时也胜过了公输般一筹,顺理成章登上了守蛮大蛮之位。成为大蛮之后的墨翟彻底觉醒了他的守蛮之念“非攻”,率领以守蛮族人为中坚力量的墨家在春秋战国时期大放异彩。 “让我总结一下,墨翟在与公输般的竞争中成功胜出,最终获得了守蛮大蛮之位,并在历史上大放异彩。那么问题来了,德衡兄你带我们来到墨子的埋骨之地意欲何为?”戚笑白托着脑袋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马均,对他即将做出的回答显露出极大的兴趣。 马均用手抓起一把褐色的泥土,任由泥土一点点从钢铁手套的指缝间流下,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低沉,“带你们来来……来这里,就是要告……告诉你们,为什么我一直待待……待在墨谷里。” 马均缓缓起身,向渊谷的最中心走去,那里有一株泛着银色光芒的小树孤零零地伫立。马均经过钢铁头盔而变得沉闷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到了戚笑白与周仓的耳朵里。 “当年,公输般虽……虽然没能成就就……守蛮大蛮之位,但他蛮魂的的……的觉醒也是相相相……当彻底的,并且成功的传……传承承了下来。机缘巧合之下,我的祖辈获获……获得了公输般的传承,同时还加入了墨家。” 周仓拧了拧自己的下巴,眉毛一翘,开口说道:“你的祖辈天资过人,不但得到了公输般的传承,还得到了墨翟的传承,并一直传承到了你身上。我说马大师,做人要谦虚呐,就像我曾是天公将军麾下第一战将,人送外号‘黑不溜秋黄不拉几我打不死你’的铁血战神,我也没有成天到处炫耀!不好意思,话扯远了,你的祖辈同时得到两种传承与你一直待在这个墨谷有什么干系?” “你说说……说错了。我的祖辈并没有得到两……两两种传承,而是发……发疯了。”马均扭头看向周仓,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发发……发疯了……”周仓被马均的话吓了一跳,连带着自己都变得结巴起来。 “公输般与墨翟的守守守……守蛮之念属于背……背道而驰,我的祖辈在在……在墨家学……学习的过程中,吸收了‘非攻’之理念,与公输般的‘匠作’之理念发……发生了意意……意想不到的冲突。”马均又迈开了脚步,继续向那株孤零零的小树走了过去。 “这渊谷由墨……墨家门徒所造,谷心所栽之树名名……名为‘非攻木’,是墨翟尸尸……尸骨所化之神木。守护这株神木是是是……是守蛮族人的毕生使命。现在非攻木尚尚……尚未成熟,我只能日夜在此守护,所以我始终未未未……未有踏出墨谷一步。” 戚笑白眉头一皱,半是思索地说道:“德衡兄,你说非攻木是墨子尸骨所化,那岂能称之为木?况且按你的说法,这非攻木一日不成熟你就一日不离开墨谷,那你生命的意义何在?再者说,这非攻木到底有何妙用,能够称之为神木?” 马均又向前走了几步,距离泛着银光的非攻木只剩下了几步之遥,他突然转过了身子,一双眼睛隔着钢铁头盔冰冷地盯着戚笑白与周仓,直看到两人心里有些发毛后,他才平静地开口说道:“世间尚有冬虫夏草,就算是尸骨化木又有何不可?非攻木蕴含着墨翟一生所贮的守蛮之念,尤其是他的御守之道,即使放至当世也无有敌者。更为神妙的是,非攻木还是打造神兵的绝佳材料,我的傀儡蛮兽若能掺入非攻木为原料,实力绝不会在九阶之境下,如果能够完全融合非攻木中墨翟所遗的守蛮之念,迈入地阶也不过是朝夕之事。” 戚笑白与周仓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非攻木能把毫无生命的傀儡打造成地阶实力,那绝对可以称之为神木了。要知道,地阶之境者已可借御天道之力,从古至今还尚未听闻一个死物能够御使天道之力,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马均终于来到了非攻木的面前,他直接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子,将自己的脑袋都顶在了非攻木的枝芽上,点点银光渗过钢铁头盔将他的脑袋都点亮了。 “经过数百年的孕育,非攻木终于在二十年前发了芽,直到现在也不过是一株幼苗而已。我也知道外界风云突变,从异界降临的魔人已经将整个世界搅得一团糟,但是我现在并没有完全完成蛮魂的觉醒,即使出世也难以改变大局,所以我才一直待在这墨谷之中,等待非攻木的成熟。” 第245章 翻脸 马均的说辞看似合情合理,但戚笑白越听就越觉得疑惑丛生,他暗自压下内心的波澜,表现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德衡兄,你是怎么知道我们闯进了墨谷?” “呵呵,笑白兄,我说过了上古蛮族的大蛮之间能够相互感应,你身上残留着很重的勇蛮气息,说明你应该是与勇蛮大蛮朝夕相处的。经历千年传承,上古蛮族已经从辉煌走向没落,换做是你,感应到其他大蛮的气息,你会不来看看吗?”马均不停吸收着非攻木泛出的银色光芒,说话也是越来越流利了。 戚笑白与周仓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周仓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马均的钢铁脑袋,炯炯的目光仿佛能穿过那一层厚厚的钢铁看到马均真实的面容,他大声嚷了起来:“我说马大师,你现在说话不结巴了啊?” 厚重的钢铁头盔下传来一声轻笑,马均指了指地上的非攻木,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正是非攻木的妙处之一。我在年幼之时意外接受了墨翟与公输般两者的传承,那时的大脑难以承受守蛮之念的冲击,完成了我语言上的障碍,让我成为了一个结巴。非攻木泛出的银光就像是养料一样能够滋补我受损的大脑,恢复我完全的语言能力。当然,更重要的是,非攻木里蕴含了墨翟一生的理念,若是能完全参悟,必然能平息两种守蛮之念在我脑海里的斗争,令我完成最后的觉醒。” “原来如此,这非攻木果然是一棵神木!怪不得你要一直守在这里。”周仓被马均给说服了,不住地点头赞同道。 戚笑白却用指尖摸了摸有些干涩的嘴唇,突然发问道:“德衡兄,我一路走来发现了一个怪象,这百草丰茂的墨谷除了你、我、老周三人,竟然再没看到一个活物,这却是如何回事?” 马均猛然扭过头来,对着戚笑白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阴阳怪调地说:“笑白兄,你的眼力倒是非凡啊!难道你是猎人出身不成?” 戚笑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呵呵,我还真是猎人出身,那么德衡兄现在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周仓虽然不算聪慧,但也不是愚钝之人,刚被马均所说服,他又发现戚笑白与马均之间的谈话充满了火药味,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既然笑白兄是猎人出身,那不妨来猜一猜这是为什么呢?”马均转过了身,停止对银光的吸收,而他的双眼透过头盔上的洞口射出了如有实质的银芒! 戚笑白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表现出一副轻松无谓的模样,笑着说道:“要我来猜,无怪乎就是这墨谷里的生物被杀光了。” “哦?这猜测听起来挺合理的,不过也就是听起来合理罢了。” 戚笑白听了马均充满嘲讽意味,不但没有露出半点怒意,反倒是面带笑容地向前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显得轻松自在。 “那么,就请德衡兄来告诉我真相吧。” 戚笑白话音刚落,得到他暗示的周仓已经悍然出手。周仓双手一撑,整个人如猎豹一样蹿了出去,身形在跃动间变化成为一头威猛的巨熊。 “哼。”马均对眼前的突变似乎早有预料,他拧身挺拳,一身的钢铁疙瘩发出刺耳干涩的声音,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拳头迎着周仓熊化后的脑袋打了过去。 “嘭!”马均与周仓双拳相击,两人同时倒飞出去,拳头引起的劲风吹得戚笑白一阵摇晃。 “两位,我们无冤无仇,你们这是何意?”马均单手一撑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语气森然发问道。 “德衡兄,不要转移话题,你敢不敢说出这墨谷没有动物存在的原因?”戚笑白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有何不敢?不过说的不如做的,我让你们亲身感受一下岂不是更好?”马均右手的钢铁手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长条状的物体,上面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按键。 马均出发一声沉闷的阴笑声,手指在长条物体上按了一下,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匍匐在地的傀儡蛮兽突然就站了起来,两颗足以当天窗的眼睛亮起清光,明亮的光束打在地上为死寂的渊谷添加了不少生机。 “我说戚笑白你没事惹这蛮子干吗?”周仓看到傀儡蛮兽的动静立马就怂了,直接举手投降道:“马大师,我们错了!现在认错你能不能既往不咎当我们一马?” “周仓你个憨皮,这结巴鬼能放过我们就不会带我们来这里了!”戚笑白低声啐骂了周仓一句,暗自运起五行之力却感受到身体里的经脉极不畅通,显然还受到了旧伤的影响,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马大师!我们无冤无仇的,你这样不太好吧?”周仓剜了戚笑白一眼,又大声的对马均嚷了起来。 这一次马均总算是对周仓有了回应,他冷笑道:“哼哼,你这傻大个学起话来倒是挺快的,看来你也不像外表那么憨实嘛。这样也好,或许等下的献祭效果会更好一些。” “献祭?!”周仓对“献祭”这个词可熟悉得很,当年张角曾在众教众面前没少表演过这样的把戏,这种“献祭”说白了就是用各种残忍至极的方式将人活活弄死,还美其名曰让他的生命得到升华。当年痴迷于黄天盛世的周仓甚至对那些被献祭的人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能够躺在献祭台上代替他们,直到在深山中幡然醒悟,他才意识到张角当年杀人的手法是多么残忍。 “哦?看你这反应似乎见识过献祭的场景?让我猜猜,你应该是……黄巾余孽吧?”马均歪了歪脑袋,藏在头盔背后的脸庞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黄巾余孽?黄巾军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周仓的表情变得阴沉了下来,配合熊化后的脑袋显得十分凶恶。 “不堪?呵呵,这种话等你成为非攻木的养料之后自然就明白了。”马均不再与周仓废话,手指按下了长条物体正中的圆形按钮,傀儡蛮兽眼中射出的清光瞬间变成了血红之光,两只巨大无比的前爪猛地向前一扑,直挺挺向两人杀了过来。 戚笑白不知何时跑到了周仓的身后,压着嗓子对他喊道:“老周,敌强我弱,走为上计!” “要走你走,我不走。我要把这个混蛋抽筋扒皮以祭黄天!”周仓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有如圆环的印记,浑身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就连两只熊掌都长出了锋利无比的指甲。 戚笑白急得踹了周仓一脚,焦急说道:“你是真的傻啊?这里是他的主场,还有那一只脚就可以把我们碾死的傀儡蛮兽,这架怎么打?要是我没有受伤,神剑也没有丢失,或许还有一战之力,现在要去和他硬干就是以卵击石你懂不懂啊!” 周仓轻轻推开了戚笑白,看着得意的马均与如山般大小的傀儡蛮兽,斗志昂扬地说道:“世人称我等为贼,我等真为贼乎?若大贤良师不死,若黄巾起义成功,现在谁敢称我等为贼?那时谁不与我黄巾军俯首称臣?苍天不欲黄天成,太平盛世终成空。虽然现在一切都变了,黄巾军也走向了没落,但是我对于黄天之道的信仰始终没变。我知道,太平道教宣扬的许多教义只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甚至这太平道教就是大贤良师为了实现心中野望而建立的,但是那又如何?我信仰,便是我的道!你觉得我们不堪,我就干到你不堪!” 周仓激昂壮阔的宣言音未落下,傀儡蛮兽巨大的爪子已然盖了下来,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爪下蜿蜒到四面八方。 “这番话真是听得我热泪盈眶啊!只可惜,有时候说的话要与实力相匹配才行呐!”马均双膝微屈,整个人弹射而起,而傀儡蛮兽在马均升至半空之时,从脖颈处射出了一条锁链缠住了他的腰腹,用力一扯便将他扯进了体内。 “我说过……你觉得我们不堪……我就……干到你不堪……” 傀儡蛮兽的爪子缓缓从地上伸了起来,在爪子底下两只厚重的熊掌如擎天之柱一样牢牢撑住了这重不知有多少千斤的巨爪,周仓以弓步为基,用尽全身力量硬是将巨爪给扛了起来。 “老周……”戚笑白看着周仓全身青筋暴起,口中还不停吐着鲜血的模样,内心一阵激荡。眼前的周仓就像是垂死的困兽,用自己的生命做着最后的挣扎,虽然看起来颇为可悲可笑,可那又何尝不令人热血沸腾呢? “还挺能挣扎?” 傀儡巨兽抬起了被周仓托住的巨爪,又是狠狠一踩,再度将周仓踩进了地里。 第246章 血拼蛮兽 “我……要……干……到……你……” 傀儡蛮兽的巨爪再一次被举了起来,而再一次进入戚笑白视线的周仓已是浑身浴血,看起来凄凉无比。 傀儡蛮兽双眼红芒毕露,巨爪再次高高举起。这一次,没等傀儡蛮兽的巨爪落下,周仓就地一滚,手脚并用地逃离了巨爪的阴影。 戚笑白本来还在心中担心周仓要是死脑筋要硬抗傀儡蛮兽的巨爪,那自己只能眼睁睁看他被碾成肉泥了。如今的情况虽然也没有好多少,但是周仓知道闪躲起码表明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在深有近百米的渊谷里,面对近百米长的傀儡蛮兽,逃是没有意义的。你跑几十步,人家只要一步就追上你。打多半也是打不过的,不说刚才在傀儡蛮兽内部见识到各种武器机关,就凭它独霸整座墨谷,魔人丝毫不敢踏入就知道它的战斗力有多强大了。 戚笑白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杀入傀儡蛮兽的内部,擒下马均。马均强的是他的头脑与武器,论自身实力,戚笑白可以肯定就算自己现在伤痛未愈也绝对能拿下他来,当然前提是扒下他一身的铁壳子。 “老周,张嘴!”戚笑白从天魔腰带里取出仅剩的一点丹药甩向了周仓。 周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相信戚笑白,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就将飞来的瓷瓶咬得粉碎,几粒圆溜溜的丹药顺着猩红的舌头便进入了他的肚子里。 丹药下肚的瞬间,周仓就感到腹部一阵燥热,身体充满了力量。他三步并两步来到戚笑白身边,咆哮道:“戚笑白,你这药不错啊!还有没有,再给我一点,我感觉我快能干趴他了!” 戚笑白对丹药的效果明了于心,知道凭借周仓的体质和药效,要不了多久他一身的伤口就会愈合,于是他直接跃上了周仓的熊背,附在他耳边说道:“你闭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现在你背着我,保证我们不会被碾死就行!我来想想办法!” “你都是半个废人了,还想办法……”变身巨熊的周仓说起话来总是忍不住的咆哮,不过他说归说,还是听从戚笑白的话,脚下狂奔躲过了傀儡蛮兽的又一记爪击。 操控室里的马均肆意狂笑,一边推着操控面板上的操作杆,一边自言自语道:“跑吧跑吧!尽情的跑吧!跑的越多,血液越活跃,献祭的效果就越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傀儡蛮兽人立而起,狰狞的脑袋直接与渊谷之顶比肩,数条锁链缠着标枪从它的腹部如雨点般射出,伴随着傀儡蛮兽的轰然压下络绎不绝钉入地面之中。 周仓在标枪如雨的攻势下左躲右闪,一身浓密的毛发被他攥成两柄长枪对着飞来的标枪左格右挡,多亏熊化后的周仓力大无穷才能在如此攻势下将射来的标枪尽数拨开。饶是如此,几十柄标枪下来周仓也是两手发麻,坚硬无比的毛发也被打折。 “戚笑白你小子想到办法没有?再磨蹭下去我们可就要被踩得稀巴烂了!”周仓四肢着地一阵狂奔,赶在傀儡蛮兽压下来之前逃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你再撑一会!我马上就有办法了!”趴在周仓背上的戚笑白应付了他一句,所有精神正灌注在天魔腰带之中,希冀从中找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金银没用,衣服没用,魔晶……也没用,药剂……不知道作用,面对这铁疙瘩似乎也没什么用。这个是动物的肝脏?这个一坨黄黄的是什么鬼?”戚笑白越看越是心焦,除了魔晶之类的东西以外,剩下的全是些稀奇古怪的认不到的东西,只是他现在也别无他法,于是又硬着头皮向下看去,总是得憋出点东西才好交代呐! “我说戚笑白你好了没有?没办法就别死撑了!我要准备摆一个好点的姿势受死了!”傀儡蛮兽腹中装载的标枪可不是一次性用品,一击不中锁链便拖着标枪收了回去,随后再次如雨点般射了下来。同时因为傀儡蛮兽奔跑中的动作,这次的标枪不再沿着固定的轨迹,而是如同狂风中飞舞的树叶回旋着向周仓射去。 本就疲于奔命的周仓哪里还有闲余的精力对付这些毫无轨迹可寻的标枪,他只能在蹦跳间努力躲闪,却依旧被锋利的标枪划破了左腿,撕裂的伤口正向外泉涌着鲜血。周仓没想到傀儡蛮兽射出的标枪如此恶毒,枪尖上凿出了一排排细小的倒刺,只要被枪尖擦到便是连皮带肉一齐撕开。若是让周仓能够停下来静养,不需要半柱香的时候伤口就能自行愈合,然而在傀儡蛮兽如此恐怖的攻击之下,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给他机会自愈伤口。持续不停的跑动只会让伤口不断失血,最后的下场便是周仓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任由马均宰割。 “嗯?这个暗格里装的是……”一番努力之下,戚笑白终于在一个暗格中看到了一些像样的东西。一颗颗半大不小的琉璃圆球整齐地堆放在暗格最内侧的角落,圆球里装着八分满的红色液体,看起来像是鲜红的岩浆与流砂的混合体,这些琉璃圆球在灰暗的空间中泛着暗红色的冷光,无处不在流露着危险的气息。 戚笑白从天魔腰带里取出一颗琉璃圆球,伸手就往头顶射来的标枪掷去。离开暗格的琉璃圆球仿佛被激活了似的,球内的红色液体如沸水般涌动,圆球泛出的暗红冷光也变得鲜艳明亮起来。飞速落下的标枪轻而易举地刺破了琉璃圆球,一条火蛇瞬间便沿着标枪的锁链一路逆行而上,眨眼就把坚硬的锁链烧得红通通的,紧接着化为了一滩铁水。 “拼了!老周,把我往傀儡蛮兽的眼睛扔过去!”见到琉璃圆球有如此效果,几乎走投无路的戚笑白当即心一狠,拍着周仓的肩膀就要让他把自己扔上天空。 拖着残腿死命奔跑的周仓扭头看见戚笑白双手正握着两颗琉璃圆球,登时明白了他的打算。反正眼下也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二话不说以熊掌托着戚笑白的腰,千斤之力猛然爆发,戚笑白就像炮弹一样飞上了天空。 “啊啊啊!”一柄旋转着的标枪擦过了戚笑白的腹部,纵使他竭力扭动身躯躲闪,然而实力降至低谷的他在空中根本做不了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子被标枪割去了好大一块肉,或许只差分毫他的内脏就要被拖出来了。 “大地之怒!”没了戚笑白这个“包袱”,周仓也不再逃跑,他猛然扑倒在地,将所有的魂力对着地下倾泻而出。一只岩石巨手从傀儡蛮兽的身下破土而出,瞬间便长至五六十米的高度,直接顶得傀儡蛮兽四脚朝天翻了个身。打出这一击的周仓当场便脱力地倒在地上,整个人也从熊化状态退了出来。 “老周给力!”原本阻碍重重的戚笑白因为周仓的突然一击顺利来到了傀儡蛮兽的顶上,正对着它两颗硕大无比的眼睛。戚笑白将手里的两颗琉璃圆球往傀儡蛮兽的眼睛处狠狠砸了过去,又一口气连续从天魔腰带里取出了二三十颗琉璃圆球全都砸了下去。 “轰轰轰轰轰!”琉璃圆球拍成一排落在傀儡蛮兽的大眼睛上,络绎不绝的爆炸聚成一股强力的旋风,热浪滚滚吹得戚笑白连眼睛都睁不开,下坠的速度都慢了两分。 “老周接我!”感受到下方炙热的温度,戚笑白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掉下去岂不是要被烤成肉干了?他急忙手忙脚乱的向周仓呼救,可惜脱力的周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自身都难保更不用说去救他了。 戚笑白扔出去的琉璃圆球其实是魔界的一种特色武器,名叫“爆裂炎雷”。这种武器的核心取自魔界西南方的落炎山脉,山脉中心有一座连绵千里的巨型活火山,火山口里面常年燃烧着落星地炎。落星地炎以它的爆炸性与易燃性闻名于世,威力虽然比不上金乌天火,但也远超一般的凡火,在魔界是开山碎石、攻城拔寨的不二之选,更是魔人攻坚部队的制式装备。 马均的傀儡蛮兽掺杂了许多稀有金属与世间奇木打造而成,爆裂炎雷的威力虽大,但是想要打破傀儡蛮兽的防御那还是差了一个档次,然而恰巧不巧,戚笑白掷出的爆裂炎雷砸中的正是傀儡蛮兽全身最脆弱的部位,用纯净水晶打造的眼睛。纯净水晶的硬度比起钢铁来稍逊一筹,爆裂炎雷连钢铁都炸得开一个口子,更不用说这晶莹剔透的水晶了。 “可恶!这是什么东西!”操控室里的马均惊怒狂吼,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占尽上风的情况下,竟然会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傀儡蛮兽的两颗眼睛被炸出了两个大窟窿,落星地炎混合着炙热的空气一股脑涌了进来,原本浑然一体的傀儡蛮兽被炸出了难以弥补的漏洞。 第247章 险死还生 “咳咳咳咳咳……”空中的戚笑白从傀儡蛮兽眼睛处被炸开的窟窿掉了下来,他来不及庆幸自己没有被落星地炎烧死,从腹部传来的剧烈痛感已经让他不自觉地蜷缩身子,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冰冷的地面发出隆隆的响声,在戚笑白视野尽头的墙面如门一样向两边推开,墙后一辆装满了刀刃的刀车正疾速向他驶了过来。戚笑白想要用手撑起身子,却感到手心一阵疼痛,纯净水晶的碎片扎得他满手是血。凭借现在的身体状态,失去先机的戚笑白想要再起身逃跑已经晚了,他咬牙从天魔腰带里再取出一颗爆裂炎雷,从地上骨碌碌滚了过去。 刀车碾过爆裂炎雷的瞬间便被炸得支离破碎,落星地炎直接在铁铸的地面上熔出了一个大洞,在一旁的戚笑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打着转从地上滚到了傀儡蛮兽破裂的眼眶旁,张口就喷出了一滩鲜血。 操控室里,马均将面前的屏幕切换成了九宫格的模式,除了正中的画面依然显示外界的情况,其余八个画面全都对准了傀儡蛮兽内部的各个部位,戚笑白赫然就显示在左上角的画面中。 “这个戚笑白果然不简单,不但拥有世间最强的禁忌魂意,还拥有如此强力的武器,他献祭的效果一定很好!”马均犹豫片刻,在面板上一顿操作,随后从旁边拿起一块方形的镜子走出了操控室。 戚笑白所在的位置处于傀儡蛮兽内部的四层,马均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他的正下方。马均将方形的镜子安在钢铁左臂上,又从通道边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柄四尖叉,大步流星就朝上层走去。 “呼哧呼哧……”戚笑白喘着粗气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扒住了傀儡蛮兽的眼眶,他竭力想要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在半途摔了下去,腹部的伤口止不住地在淌血,他已经开始有些眩晕了。 “铿!铿!铿!”马均拖着四尖叉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第四层,一眼就瞧见了正在挣扎的戚笑白,他发出两声闷笑,抬起四尖叉就朝戚笑白掷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戚笑白体内突然涌上来一股力量,两脚一蹬就朝一边滑了出去,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原来要刺入胸膛的四尖叉。 “还能打?”马均惊奇一笑,驱动着一身钢铁盔甲朝戚笑白冲了过去,沉重的铁靴踩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戚笑白还想努力爬起来,然而却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均来到自己面前,用他那钢铁大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提了起来。 “还挣扎吗?”马均扭动手腕将戚笑白的脸抵在自己的钢铁面具上,用阴冷的声音发问道。 戚笑白斜着眼看到了自己映照在钢铁面具上的模样,一头长发被烧成了寸发,身上的衣服也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遮羞条,俊俏的脸庞被熏得乌黑满面,腹部骇人的伤口还在往地上滴着鲜红的血珠,真是惨得不能再惨了。 “咦?你的腰带看起来很是不错啊?”戚笑白能看到自己凄惨的模样,马均更是看得清清楚楚,身为一位创造大家,他的观察力可是世间最上流的,一眼便察觉到隐藏在焦黑衣服中的天魔腰带的不凡。稍一联想戚笑白凭空取物的本事,马均已经将情况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戚笑白依旧斜着眼看着马均的钢铁面具,他感到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重,失血过多的影响渐渐变得明显起来。 钢铁面具背后的马均眯起了眼睛,他轻轻晃了晃戚笑白,发现他还是一脸呆滞地望着自己。马均抬起了另一只手,直接改拎为抱,急匆匆往下层走去。 马均擅长造物,但对于医疗之术一窍不通,戚笑白这表现显然是进入了濒死状态,要是不抓紧点将他献祭给非攻木,等他死了可就白白浪费了这一块好材料。意识到这一点的马均三步作两步,连蹦带跳地冲到了二层,将手臂上的方形镜子对准墙上的一块菱形凹槽贴了过去。 “咔咔咔咔……”傀儡蛮兽的腹部裂开了一道缝隙,接着就像被推开的门一样露出了宽阔的空间。 心急的马均顾不得拉出阶梯,直接纵身就跳了下来。 就在此时,惊变突生! 马均怀中的戚笑白身子猛然一抽,一柄闪耀着七彩光芒的长剑从他的胸口飚射而出。马均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长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厚厚的铁壳,金、木、水、火、土、风、雷七大元素之力齐齐迸发,下一秒马均的胸口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碎得稀烂。 “你好……阴险……”如果马均的目光能化作利箭,那么此刻的戚笑白一定是被万箭穿心了。纵使戚笑白用爆裂炎雷从傀儡蛮兽眼睛处炸开了入口,马均也只是惊奇了一下,因为他觉得一切依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然而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的时候,现实却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奏灭剑自戚笑白的胸口飚射而出,精准地刺进了马均的心脏,随之而来的七大元素之力爆发更是断了他的生机。马均抱着戚笑白的双手无力垂下,已然濒死的戚笑白一个翻身就落到了地面上,幸亏这地面是泥土而非傀儡蛮兽内部的钢铁,戚笑白侥幸躲过了又一次重击。 紧随戚笑白之后落在地上的马均身子一晃跪倒在地,一滴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奏灭剑的剑尖向下流淌。马均吃力地在钢铁盔甲的几个连接处按了按,厚重的盔甲稀里哗啦全都脱落了下来,只是奏灭剑还是岿然不动地插在他的胸口之上。 马均用双手撑着身子竭力不让自己倒下来,脸上的表情数次变化,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微微抬头对身前的戚笑白说道:“笑白兄,谢……谢谢你,我终终终……终于可以解解……解脱了。” 戚笑白哪里还有力气回应马均?他只是从鼻子里喷出两口气,用一个“你竟然又结巴还像我道谢这是要闹哪样”的眼神瞪了马均一下,也不知马均能不能领会他眼神中复杂的含义。 “刚……刚才的事,多有得罪。那是我体体……体内藏着的恶……恶念,是在接……接受了公公……公输般的传……传承后分裂出来的人……人人……人格。”马均根本就没有领会戚笑白传给他的眼神,他也没有精力去领会,他只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一些话讲清楚。 重新变得结巴的马均用他那断断续续的描述带给了戚笑白另外一个故事。 当年马均的祖辈在获得了墨翟与公输般的两种传承后,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发疯,而是因为攻与守的执念而发生了人格分裂。属于公输般的攻念逐渐演变成了恶念,属于墨翟的守念逐渐演变成了善念,它们纠缠着共生于马均祖辈的体内,甚至通过血脉延续传到了他的子孙身上。 马均无疑是最成功的传承者,他从小便出现了人格分裂的征兆,这比起他的上几辈来要早得多。马均的天赋之高堪比当年的墨翟与公输般,并通过自己的努力寻到了墨家曾经的根据地“墨谷”,又通过守蛮之念感应到了非攻木的存在,那时他只不过十二岁。 墨翟尸骨所化的非攻木确实神妙无比,不断可以作为神兵利器的材料,还蕴藏着墨翟毕生的传承。马均在非攻木的渊谷中一守便是六年,得到非攻木滋润的善念逐渐压制了恶念,如果长此下去,马均定然能将恶念完全消除,从而解决这流淌在血脉之中的巨大隐患。 天有不测风云。 马均十八岁的那年,他的父亲寻上了墨谷,被恶念吞噬的父亲不但要毁去非攻木,更要亲手杀死他的儿子。一番挣扎之后,为了彻底除去恶念,马均忍痛弑杀了他的父亲。本以为一切将回归正轨,却不想一切才正式脱轨。 弑父的马均终日沉浸于痛苦之中,而心中被压制的恶念人格也在悄然滋长,等他发现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恶念彻底压制了善念,成为了马均的主人格,恶念马均自然是无法容忍非攻木的存在。 恶念马均想尽一切办法要将非攻木毁去,然而作为墨翟尸骨所化又蕴藏着无上御守之道的非攻木根本就不是凡物所能除去的。机关用尽的恶念马均放弃了毁去非攻木的想法,他决定污染它。 恶念马均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造出了傀儡蛮兽,又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将整座墨谷的活物用血腥之法献祭给非攻木,希冀以此污染非攻木。恶念马均的做法起到了一定的成效,非攻木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而马均体内的恶念受到非攻木之影响亦被消耗了不少,因此主动退居深处让出了身体的主导权,在马均体内营造出了虚假的平衡。 当感受到戚笑白身上残留着的勇蛮气息时,恶念马均可谓是欣喜若狂,如果用蛮族大蛮来献祭,一定能将非攻木彻底污染,于是他驱使着傀儡蛮兽主动接近戚笑白与周仓,又用善念来迷惑他们。虽然后来发现戚笑白与周仓并非蛮族之人,但他们身上存在的魂意也都是献祭的绝佳之选,甚至戚笑白的“魂噬”根本就不逊色于勇蛮的不灭战血。 再后来,马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倒在了奏灭剑的攻击之下。 “谢谢你。”饱受恶念摧残的善念马均向戚笑白道出最后一声谢,结束了他悲惨的生命。 戚笑白好容易听完了善念马均断断续续的讲述,再也敌不住汹涌的困意闭上了眼睛,就这么险死还生的睡了过去。 第248章 王越之训 当戚笑白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空旷的山洞之中,身下垫了一层柔软的草料,不远处还燃烧着一堆明亮的篝火,既起到了照明之用,又驱散了洞里的湿寒。 “你小子可算醒了,你这一觉可睡了三天三夜,你知不知道?”戚笑白的身后传来了周仓沉闷的声音,他一回头就看见周仓将一团烤得焦黑的肉塞了过来。 戚笑白张口叼过焦黑的肉块,大口咀嚼了起来。戚笑白的牙齿撕开生脆的焦皮,柔嫩多汁的烤肉味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顿时让他食欲大开。别说,周仓烤肉的技术还是非常棒的! “慢点吃,多的是。”周仓又递给了戚笑白两块烤肉,欣赏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很是有成就感。 戚笑白一口气吃下了十二块烤肉,直吃得肚子圆滚、满嘴流油,方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他重新躺在了草料上,悠悠问道:“老周,你这是什么烤肉?味道真是太棒了!” “哦,这个啊,大肥蛆。” “呕……” “得了得了,逗你玩的。这是我在马均的储藏室里找到的兽肉,具体是什么魔兽、野兽我就不清楚了,总之能吃无毒。”周仓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笑容,抓起两块烤肉就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戚笑白止住了干呕,恶狠狠瞪了周仓一眼,随即又好奇问道:“老周,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奏灭剑从我胸口射了出去,杀死了马均,然后我就昏迷了。在我昏迷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周仓嘴里咀嚼了两下,将烤肉咽下了肚子,这才开口说道:“这说来就话长了……” 戚笑白立即打断了周仓:“那就长话短说!” 周仓牛眼一瞪,怒道:“你这厮咋个还不让人说话了?” “就你那尿性要真说来话长就三天三夜都不够你说的,咱们要聊天打屁等后面再来,现在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周仓勉强接受了戚笑白的说辞,他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吧!你小子莫名其妙一剑杀了马均那厮,然后我还看到他在弥留之际吧啦吧啦跟你说了一大堆话才嗝屁,可惜我离得远半句话都没听到。再后来……等我从脱力状态恢复过来,我就带着你来到了这个山洞,山洞就在渊谷里,距离那个非攻木大概有不到二里的路程。再顺便跟你提一下,非攻木自己飞走了。” “哈?飞走了?” “对,飞走了,我亲眼看见的。当时我刚刚发现了马均的储藏室,就在山洞的对面,里面冷藏着不少魔兽和野兽的尸体,我估计马均是把这些尸体当成储备的粮食了。”周仓无奈地耸耸肩,张口吞下了最后一块烤肉。 “哦……哦……哦……”戚笑白连续发出了三声感叹,好半天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来,“那傀儡蛮兽和马均的尸体呢?” “傀儡蛮兽还在原地,马均的尸体被我挖了个坑给埋了,免得看着碍眼。说起来你小子还真是厉害,够能阴人的,一剑扭转乾坤啊!” “我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当时都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我以为丢失了的奏灭剑一直藏在我身体里面,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说起来,我的剑呢?!” 听到戚笑白的问话,周仓用一种无比复杂的表情看着他说道:“你的剑……自己飞回到了你的身体里……” “我的……身体里……”戚笑白一时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是好,老子现在变成剑鞘了?这奏灭剑难道也会有叛逆期?还是说……是王越老儿在作怪?戚笑白隐约记得当初在劫炎烈狱中,自己好像在体内看见了王越的鬼魂,但是他又转念一想,如果是王越的话他巴不得自己死,又怎会出手相救? 就在戚笑白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胸口突然一挺,奏灭神剑毫无征兆地飞了出来。奏灭剑在空中打了个旋,剑身横横一拍就抽在戚笑白的脸上,打得他是一个轱辘滚到了岩壁上。 滚得七荤八素的戚笑白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蛋,傻愣愣地看着飘浮在空中的奏灭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奏灭剑大怒道:“臭剑,你是不是要造反!” “要是能选择,老夫当年见你第一面就该杀了你!”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戚笑白耳边炸响,吓得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王王王……王越!你还没死?!”戚笑白定睛一看,奏灭剑上正缓缓浮现出王越的身影,看得他是心惊肉跳。 王越的身子只有戚笑白的手臂大小,他笔直地站在奏灭剑之上,双手背在身后,一袭长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端的是一派剑仙卖相。他阴恻恻地盯着戚笑白,咬牙切齿说道:“戚笑白啊戚笑白,可恨我一时心软对你存了妄念,一步错步步错,令我坠入如此深渊。若再给王某人一次机会,定要一剑取你头颅,方解我心头之恨!” 戚笑白胆战心惊的听完王越这番话,慢慢品出了另一番含义,从头到尾王越虽然对他恨得直咬牙,但是却并没有表示出要杀他的意思,再联想之前奏灭剑一剑击杀马均的情景,戚笑白不由得怀疑周仓曾看见的撕裂苍穹的剑光亦是王越所为,然而他所做这一切又是为何呢? “你小子不用再胡思乱想了,我现在与你灵意相通,你脑子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瘆得慌!你再在心里骂我一句试试?”王越剑仙风范没有坚持多久,他撸起了袖子,大有要暴打戚笑白一顿的架势,奏灭剑也随着王越的动作原地打了个旋,锋利的剑尖直指戚笑白的咽喉。 戚笑白被王越说得冷汗直流,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老,我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王越见戚笑白服了软,悠悠叹了一口气,用手指头对他勾了勾,又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开口说道:“臭小子,过来,有些话我要跟你好好絮叨絮叨了。” 戚笑白回头望了周仓一眼,周仓回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反正他是亲眼看见奏灭剑一剑击杀马均的凶残场景,周仓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比钢铁盔甲还硬,他打定了主意绝对不参合进来。 戚笑白暗暗在心里啐骂周仓不讲义气,随即反应过来王越能够感知到自己的所思所想,于是立即散去了脑子里的所有想法,耷拉着脑袋乖乖走到了奏灭剑旁。 “哼。”王越从鼻子里喷出一句冷哼,接着又开口道:“你觉得马均的人格分裂是不是病?” 戚笑白疑惑地看了王越一眼,点头应道:“那自然是病,不然善念的他也不会如此痛苦了。” 王越点头回道:“嗯,你比他病得更重。” “我……”戚笑白脑子一懵,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病入膏肓了一样。 “你的体内还存在另一个灵魂,只是因为他藏得实在太深太深,所以连老夫都着了他的道。”王越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懑。 戚笑白犹如遭到晴天霹雳,整个人猛然绷直,一股酸麻感顺着头皮传遍了全身。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止不住颤抖地说道:“王老,可否明言?” 王越哂笑一声,控制着奏灭剑落到了地上,他盘起双膝用惆怅的目光静静盯着明亮的火光,许久之后才转过脑袋,眼中闪烁着妖冶的光芒。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奏灭剑的剑身,奏灭剑霎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听得戚笑白心神莫名一荡。 “有些话现在还不适合跟你说,你只要知道我现在和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行了。你死了我活不了,嗯……应该说是复活无望;我陨落的话,这把奏灭剑你就再也用不了了,而且你迟早会被另一个灵魂所吞噬。说白了,你从出生就被人所设计,你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他人的嫁衣,当然这是在老夫他妈被你害了之前!”王越越说越气,最终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戚笑白默默擦了一头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王老可否说得再详细一些?” 王越一瞪眼,奏灭剑就腾空而起,剑尖直指戚笑白。他咬牙切齿说道:“老夫都说了有些事现在不适合与你说!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实力给我提上去,不上地阶你终为飞灰!顺带一提,你心中念叨撕裂苍穹的剑光只不过是另一个灵魂的小试身手;再顺带一提,被另一个灵魂掌控的你把典韦、赵云、陈旭、魏延还有那只猫妖全都打成了重伤,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逃到天州留得一条性命,运气不好的话可能现在已经成为野狗的晚餐了吧。” 戚笑白与周仓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戚笑白是惊讶自己竟然做出如此错事,周仓则是吃惊那时的戚笑白竟然如此恐怖,典韦、赵云、陈旭、魏延每一个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联手在戚笑白面前竟连自保都做不到…… 第249章 夜袭矿场 戚笑白独自蹲坐在傀儡蛮兽前,他的右手边奏灭剑笔直地插在地上。傀儡蛮兽保持着匍匐在地的姿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另一个灵魂……老典他们联手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莫名奇妙我就进入八阶了……可惜实力恢复还是遥遥无望啊……” 戚笑白就这么静静地蹲着,直到阳光照得他身上起了一丝暖意。他的手悄然握住了奏灭剑的剑柄,两脚一点便站了起来,阔步向傀儡蛮兽走去。 即使没了马均的操控,傀儡蛮兽的内部依然显得森冷无比。戚笑白保持着全神贯注的状态在通道上漫步,傀儡蛮兽是马均的得意之作,里面不知装载了多少他闻所未闻的东西,整个傀儡蛮兽太过巨大他带不走,但不妨碍他用天魔腰带装走一些值钱的家伙,比如戚笑白现在正在寻找还未找到的动力核心。 好歹当年小时候看过不少次老肖打铁的场景,每一次老肖都是在一个大锅炉里添满柴火,将锅炉烧得通红才开工。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锅炉内置的泉水烧得沸腾不已,炙热的蒸汽推动两支铜铁打造的手臂上下摆动敲击,帮老肖打铁省了不少力气。照理来说,这么大的傀儡蛮兽内部肯定也有类似的锅炉存在,又或许是远超锅炉的动力核心,总之找找看就对了。 半个时辰后,戚笑白脸上挂着半是满足半是遗憾的表情从傀儡蛮兽腹部开启的口子跳了下来。傀儡蛮兽的构造实在过于先进,戚笑白找得晕头转向也没能找到它的动力核心,不过一番搜索下来也不算是毫无收获,他拿走了三套马均所穿戴的战斗盔甲,十支凿有螺旋血槽的锁链标枪以及一大块的纯净水晶。其他的东西要么太占位置,要么拿来也没用。 “找完了?我这里也装好了,接着!”周仓早已在一旁等候戚笑白多时,见他从傀儡蛮兽里出来了,顺手就将装满食物的袋子扔给了戚笑白。 戚笑白将袋子收进了天魔腰带,又从里面取出两支锁链标枪递给了周仓,挥剑说道:“走吧,北上天州!” 墨谷位于兖州与豫州的交界处,也就是狩猎场的边缘地带,所以戚笑白与周仓只需要穿过兖州就可以到达天州了。兖州现在被魔人占领,想要穿越兖州必然少不了一番血战。 “这标枪不错,使着顺手,熊化后也能用,不错不错!”周仓接过标枪舞了两下,对于自己的新武器很是满意。 是夜。 戚笑白与周仓经过近一天的跋涉总算是走出了墨谷,他们又翻越了寿龟山的北峰,终于来到了平原地带。 两人在山脚下扎了个营,戚笑白拿出了下山前烤好的肉块,与周仓一起分了吃。 “晚上就在这过了?”周仓将两支标枪分放左右,躺在地上欣赏起满天的星光。 “好好歇息吧,三更就出发。”戚笑白同样躺在了地上,默默运起王越新传授给他的吐纳之法,加快自己的恢复。 周仓闻言点了点头,直接进入了熊化状态,闭上眼睛打起盹来。戚笑白见到周仓如此谨慎,不由得会心一笑,同样闭上了眼睛休憩起来。 待到三更天,戚笑白与周仓不约而同醒了过来,天空依然漆黑一片,唯有点点星光闪烁。他们的正前方,大约五里地,隐约可见一排排的火光。 “吼!那是魔人吗?”熊化后的周仓视力也同巨熊一样变差了不少,他能看到米粒大小的火光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戚笑白伸了个懒腰,感受到了体内涌动的丝丝力量,王越所传授的吐纳之法对于他的恢复有着神奇的作用,不过一晚已然恢复到了四阶之境的实力。 戚笑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举目远眺发现在火光之下还有一个个攒动的人头,再具体的景象便看不清了。戚笑白低头想了想,来到周仓身边对他说道:“老周,我们潜伏过去看看,大半夜不睡觉,非奸即盗!” “虽然不知道你这是什么逻辑,但莫名的觉得很有道理。”周仓从熊化状态退了出来,既然决定潜伏过去,那以熊化状态行动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戚笑白领着周仓在黑夜中慢慢靠近火光发出的地方,山脚到那儿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的遮掩物,所以他们走得分外小心,直到临近火光不到三百步之处依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老周,那些是人类!好像被当成了奴隶。”戚笑白压低了声音对周仓说着自己的发现。 火光之下人头攒动,一个个面色麻木的人穿着肮脏不堪的布衣,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手持铁铲,深一下浅一下的挖着面前的土地。一些或牵或骑着魔兽的魔人正百无聊赖地监督着奴隶们的工作,谁手上的动作若是慢了半分,下一秒迎接他们的一定是镶嵌倒刺的长鞭。 周仓眯起眼睛瞄了一阵,义愤填膺的对戚笑白说道:“这些魔人简直比已经覆灭的朝廷还要可恶!朝廷好歹还可以给人留一条活路,这些畜生简直连活路都不给人留!戚笑白,你能看清楚有多少人吗?有没有机会弄死他们?” “稍安勿躁,让我看一看!”戚笑白应了周仓一声,轻手轻脚向前走了几步,左眺右望了好半晌才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前面是一个矿场,我能点到的魔人有一百二十余名,比起人类来还不到十分之一。前面有一个沟渠,我们从那里进去,如果周围没有别的魔人可以一战!” 魔将杜拉骑着他心爱的坐骑莽龙蜥在矿场边缘来回巡游,他的手里握着九节长鞭,没看到一个偷懒的家伙便毫不留情地给他送上一鞭子,这些人类毫无魔族吃苦耐劳的精神,工作效率也是相当低下,令监管矿场的杜拉很是不满。 “动作给我利索点!一个个废物就知道偷懒!天亮之前没有装满一百车矿石,我就从你们里面挑出一百个人拿去喂魔兽!”杜拉手腕一动,九节长鞭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鞭花,吓得许多奴隶身子抖得不行,想来杜拉曾经没少做过类似的事情。 “喳!喳!”杜拉所骑的莽龙蜥突然挺直了身子,充满警惕地对着前方发出了咆哮声。 “起矛!准备战斗!”杜拉的反应非常快,在莽龙蜥发出警告的瞬间便进入了战斗状态。杜拉所骑的莽龙蜥属于高阶魔兽,巅峰实力可达到兽王境界,他座下这头莽龙蜥虽然只是幼年期,但实力已经超过了身为魔将的杜拉。能让莽龙蜥警惕的存在,那实力起码也是五阶之上了。 “魔人狗贼,吃你周大爷一枪!”伴随着周仓的暴喝声,一支螺旋标枪在空中擦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射向了蜥背上的杜拉。 “啪!”九节长鞭逆卷而上,在伸直的瞬间与螺旋标枪的枪尖甩出了一朵夺目的火花,成功把袭来的标枪甩偏了出去。 “再吃爷爷一枪!”黑暗中再度飞来一支标枪,杜拉在蜥背上提臀扭腰,故技重施甩开了第二支标枪。 就在第二支标枪落地之时,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从莽龙蜥的脚下破土而出,一剑就划开了它腹部厚厚的皮甲,紧接着一只手掌推着一团闪耀着雷光的火球砸进了莽龙蜥腹部的伤口。 “喳!”猝遭重创的莽龙蜥人立而起把背上的杜拉掀翻在地,扭头摆尾寻找着偷袭它的敌人。 “正愁你不低头!这下可怨不得我了!”戚笑白整个人从土里蹦了出来,挥动奏灭剑狠狠削掉了莽龙蜥的半个脑袋,他随即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了轰然倒地的莽龙蜥。 戚笑白与周仓的攻击来得突然,直到莽龙蜥惨死剑下时,镇守矿场的魔人们才反应过来,同时又心里一凉,连最凶猛的莽龙蜥都扛不过敌人的一剑,换他们上还不是一剑倒一人? “抓人质!”杜拉心惊肉跳地望着莽龙蜥的尸体,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他手脚并用向后爬了数米,猛然跳到一个孩童的身边,用他孔武有力的手臂死死勒住了孩童的喉咙。 魔人士兵们纷纷反应过来,一窝蜂冲向了那些平日里被他们当成牲畜的奴隶,仿佛那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游龙戏凤!”与王越灵意相通之后,戚笑白便能随时借助王越的意识之力,尽情使出那些他学上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学懂皮毛的深奥剑法,当然前提是王越愿意帮助他。 戚笑白身如游龙在魔人间往来穿梭,剑舞之际便有人头落地,仅仅几个呼吸的间隙,奏灭剑已经饮了五十人之血,就连银白的剑身都泛起了猩红的光彩。 “混账!”杜拉又惊又怒,戚笑白心狠手辣的收割场景在他心里种下了深深的阴影,让他仿佛面对着一头吃人不吐骨的绝世凶兽,竟升不起半点抵抗的意志。 王越剑法之精妙让戚笑白大呼痛快,一套剑法使完连大气儿都不带喘的,让他享受到了绝世高手面对蝼蚁之辈的轻松写意。然而纵使镇守矿场的魔人完全不是戚笑白的对手,但也有七十余人从他手底下逃得性命,纷纷劫持了矿场的奴隶,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第250章 完 被屏蔽得毫无动力啊,申请解禁又从来不理。发个声明又被屏蔽了,那就再补一个吧! 《魂噬无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