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克制》 第1章 血娘子 天凤三十一年,冬寒。 京都血娘子案件四起,害得四处人心惶惶,上至官员皇亲,下至平民百姓,无一心安。 无奈凶手狡猾难捉,朝廷震怒,下令各方围剿血娘子,务必将其捉拿归案! 是夜,月明星稀,乌云散落天际,渐渐地,连最后一弦月色都埋进了黑暗当中,大地陷入一片昏沉阴暗当中,就连虫鱼鸟兽都躲起来,没有一丝声响。 城郊苍山脚下,随着血腥味愈发浓郁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一地沉睡的鸟儿忽然扑腾而起,惊飞四散开来,连树叶都扑簌簌落下。 光影之间,女子矫捷如豹子一般的红色身影蹿过树林叠嶂,堪堪避过了身后追过来的官兵和猎狗。 苍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草房,破陋不堪,可是这样寂静昏暗的夜色中,却唯有这座草房中还亮着火光,卷起了一丝温度。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书生朗润清丽的诵读声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有些诡异,火堆前的男子手执一本书卷,聚精会神地诵读着,头戴蓝色方巾,墨发聚拢其中,眉如弯月,墨瞳含着春风般柔和的诗意,高挺的鼻梁刻画着完美立体的线条,唇厚薄适中,唇色偏红,颇有几分不点而朱的美感,气质温和如玉,让人不禁想要更亲近一些。 他身着月牙色的儒衫长袍,天蓝色的纹绣宽腰带松松挂在腰间,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玉佩悬挂于于精瘦的腰间,细腻光滑,流转着温润的玉色,如同主人一般温润优雅。 原本是一副‘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刻苦画面,偏偏一把突如其来的长剑破坏了这般美感,女子声音清冽如冰,“不想死的,别出声!” 沈玉泽眸色微紧,身子一动不动,仍旧保持着拿书的姿势,“姑娘,你受伤了?” 他垂眸之间,便见地面血滴滑落,陷入枯黄的稻草之间,颜色渐渐变得晦暗不明。 这女子,分明是中了毒! 钟巧脸色微怔,见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也没有要大喊求饶的窝囊样子,满上的冷漠微微敛起。 “我遇人追杀,你……”钟巧刚刚收回长剑,却见沈玉泽快速转过身来,她下意识要反击,长剑堪堪抵在他胸口,止住了这温润男子的向前的动作,声音染了一抹杀意,“你干什么?” “姑娘,你中毒了!”沈玉泽不慌不忙,仿佛被人用剑抵着心脏、一不小心就会命丧九泉的人,不是他一般,他脸上仍旧挂着关怀的暖意,“我包袱里有药,你赶紧解毒吧!” 钟巧心中警惕,一身红衣已经被鲜血弥漫,又凝固,衣摆变得僵硬。她仍旧用剑指着沈玉泽,然后冷声道:“拿药!” 沈玉泽宽慰地笑了笑,不顾忌胸前、染着血色的冷剑,动作麻利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褐色的药丸递给钟巧,“给……” 钟巧眼神淡漠,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用剑抵了抵他心口,微微划破了沈玉泽的长衫。 意思很明显,她不相信他! 沈玉泽聪慧,他二话不说,直接扬手吞了一颗药丸,然后将剩下的一颗笑眯眯地递给钟巧,“姑娘,若再不解毒,你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他一直关注她,这女子分明就唇泛青紫,面色青白,双眸微微无神,这是毒素已经发作的征兆。 可是她握着长剑的手依旧稳定如山,不见丝毫因为疼痛难忍而起的颤抖,面对生死关头却依旧头脑清晰,理智镇定。 一身红衣染血,一张玉面含冰,这女子坚强聪慧地,让人莫名心疼! “多谢!” 钟巧眼眸微闪,也明了沈玉泽话中的意思。怀疑消散,她松了一口气,接过药丸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仰头吞下,然后就地打坐调息。 孤男寡女,月黑风高,沈玉泽主动避嫌,“在下去外头为姑娘守着。” 他坐到门口,黝黑的目光盯着门外的方向,看起来十分尽职尽责。草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沈玉泽盯了一会儿,脑海中的诗词歌赋忽然都换成了一道染血红衣。 他不禁微微侧目,映入瞳孔的女子身着一袭拢袖红衣,铺落于地面上,一头青丝用一根毫不起眼的玉簪子浅浅倌起,簪子中间镶嵌着一颗明珠雕成的叶子形状,简单朴素,如同她这个人一般利落潇洒。 女子峨眉淡扫,面上虽然不施粉黛,脸色因中毒受伤而变得颜色怪异,可是却仍然藏不住绝色姿容。 肌肤如雪,冷目流转。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十指纤纤交错于膝前打坐,浑身流转着冷冽暗黑的气息,仿佛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一般。 沈玉泽瞧地入了神,忽然对上一双冰冷的双瞳,“看够了没有?” “额……在下失礼!”沈玉泽匆忙站起身,红晕之色从耳根渐渐晕染开来,遍布如玉容颜,“姑娘,在下并无恶意,也不是登徒子,只是好奇……” 他只是从未见过这般集柔美与冷冽为一身的女子,即使她气息阴暗冷冽,可是却让沈玉泽有一种奇怪的共鸣,让他不禁多看一眼,再看一眼,然后入了神。 钟巧调息过后神色已经好了不少,这书生的药果然管用,若非如此,她方才已经挖出他的眼珠子做下酒菜了! “你……他们追来了!”钟巧刚刚想要让沈玉泽过来,耳尖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有人靠近,她脸色震惊,目光沉冷,“我要走了!免得连累你!” 她转身就要走,沈玉泽连忙上前一步,“姑娘……” 钟巧顿住脚步,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晶莹的白玉,其间烟雾缭绕,如同装下了一个仙境一般,引人入胜。 “这个,归你了!”钟巧将玉塞进沈玉泽怀中,眸色清冷,“救命之恩,这个,够了!” 她无意间中了官府的计,受伤逃离此处,身体本已经支撑到了极限,原本以为这一次九死一生,却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一个奇怪的书生! 第2章 阴差阳错 燃烧的火光照在书生俊美的脸庞上,此人看着外表温润如玉,但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睿智无双,她也捕捉到了! 都是戴着面具待人的人,钟巧不愿和这书生多做纠缠,便将刚刚盗取到的‘何世玉’给了沈玉泽,当做救命之恩的报答。 沈玉泽听着她冷冰冰的话,唇微微抿着,他低头看一眼怀中举世无双的玉,正要还给她,抬眸间,那女子却已经独自离开。 沈玉泽微微叹息,听着草房外的脚步声愈发近了,他揣着宝玉,重新端坐在火堆旁,一手执着书,眉眼温润,气质无双。 这里,安静地仿佛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 钟巧怕是没有想到,她的一番好意馈赠,却让无辜的沈玉泽背上了牢狱之灾。 沈玉泽怀揣着‘何世玉’,刚刚踏入京城,便被官差捉拿归案,安上了‘血娘子’的凶名,关入大牢!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无恶不作的血娘子,竟然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丞相府。 “大人,这便是那‘血娘子’的供词,不过……他始终坚持自己只是个文弱书生,不肯签字画押!”京兆府尹拿着沈玉泽的供词,递到了主管血娘子一案的丞相面前,态度恭敬。 “既然不肯画押,那便问清楚缘由,莫要为了向上头交差,就弄出冤假错案来。”丞相原本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供词,却在看到沈玉泽的名字时,忽然瞪大了眼睛,脸色一变,“此人现在何处?” 府尹不知道出了何事,可丞相变了脸色,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连忙道:“府衙大牢关着,衙役还在审问!” “胡闹!他怎么会是‘血娘子’!”一向是风度翩翩的丞相却鲜少地发了脾气,随即匆匆带着吓破了胆子的府尹去了大牢。 沈玉泽背上了‘血娘子’的黑锅,免不得受了些皮肉之苦,丞相来的时候,衙役正在逼着他画押,沈玉泽却脸色从容地瞧着他,眉眼之间都是大气凛然的正气! “住手!”丞相看到落了伤痕的沈玉泽,脸色骇人,顿时踹了府尹一脚,“你们就是这么审案子的?屈打成招?” 衙役也吓得哆哆嗦嗦跪了一地,府尹更是大气不敢出,反手就给了打人的衙役一巴掌,“谁让你打他的?审案子是这么审的吗?” 衙役不敢叫冤,只能不断求饶。众人都好奇这个温润书生是什么来历,竟然劳驾丞相大人亲自踏足大牢? 更让人大跌眼镜地还在后头,只见风光霁月的丞相大人竟然亲自屈身,扶起了那书生,柔声询问,“你怎么样?” 沈玉泽也莫名其妙,可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小伤而已,没有大碍!” “是这一群混账欠收拾,烦请公子随我回府养伤,如何?”丞相眼中含着热切的期盼,见沈玉泽淡淡点头,连忙道:“送沈公子到丞相府养伤。” 沈玉泽虽然心中有怀疑,可是眸色平静,面上不动分毫,端的是气度雍容之态,这样的男子更是让丞相心中称赞。 衙役将沈玉泽送到丞相府安置,所有人便被丞相统统赶了出去。而沈玉泽只淡淡地倚靠在床头,面色温润,唇角含着淡然如常的笑意,“丞相大人,现在可为在下解惑了吗?” 如此淡然自若,一番从容不迫的姿态更是让丞相看得叹息不止。他关上门,匆匆走到沈玉泽跟前,然后出人意料地‘噗通’一声跪下,“老臣给三皇子殿下请安!” 饶是心机沉稳、智谋无双如沈玉泽,此刻也被丞相吓了一跳,他连忙起身将人扶起来,脸色诧异,“丞相……是何意?” “殿下放心,老臣是皇上的心腹,皇上当初害怕三殿下遭遇宫廷斗争,生出什么意外,便想法子能保护三殿下。当年送三殿下您出京就是我出的计谋!” 丞相语重心长,见沈玉泽短暂的诧异之后又恢复了诡异的平静,他怕沈玉泽不信,连忙娓娓道来,“殿下您出身便是命定的储君,皇上派了心腹在外隐姓埋名,抚养您长大,事无巨细,老臣都知道!” 沈玉泽眉眼温和依旧,他瞧着丞相,语气平静,“丞相还请见谅,我的身份隐秘,方才不是有意试探!” 他从小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丞相身份未定,他初时也不敢轻易暴露身份。 丞相连连摆手,“殿下能如此,老臣才更加放心!”顿了顿,他道:“殿下就暂住在丞相府,老臣会安排皇上与您见面!” 沈玉泽拱手,气质温润无双,“有劳丞相大人费心了!” 和父皇见面吗? 沈玉泽微微低头,眸色流转,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 丞相的速度很快,翌日早朝后便让父子二人秘密见面,两人虽然从未见面,可是皇帝钟爱这个命定的储君,一见面便是激动地老泪纵横,丝毫没有帝王之态,不过是个平凡的父亲。 相反,沈玉泽倒是平静许多,陪着皇帝说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不动声色地渐渐将气氛拉回了正常状态。 “皇儿,这么多年父皇没能亲自照料,是朕心中一大憾事。”皇帝英姿勃勃,眉宇间有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可是一双龙目却是虎虎生威,带着帝王的无上威仪,“如今你既已成年入京,朕便让你认祖归宗、重归皇室,也好让我们父子团聚,如何?” 沈玉泽给皇帝添了茶,神情温和,可是接下来却面不改色地拒绝,“父皇,请恕儿臣任性!儿臣不曾接触朝堂,京城和皇宫于儿臣而言,都是陌生的,儿臣需要时间。请父皇宽容,允许儿臣考取功名后,再以功成之身认祖归宗,承欢膝下!” 他如今贸然回朝,不过是将众人的目标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毫无疑问地会成为众矢之的,做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箭靶子。 若要回去,必然要先壮大自己,了解这个天凤王朝的朝堂,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沈玉泽简单一番话,寥寥数言,便让皇帝刮目相看,“好!皇儿,你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待!” 沈玉泽宠辱不惊,镇定如常,“父皇谬赞了!儿臣也是实事求是!” 皇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意拉近父子之间的距离,声音柔和,“这一段日子就委屈皇儿住在丞相府,待到科考之后,朕期待皇儿功成而归。” 沈玉泽淡淡一笑,“父皇不必挂怀,丞相府很好!” …… 第3章 相府再遇 不日,丞相府招聘婢女,沈玉泽路过前厅,无意发现了混在里面的钟巧,这才庆幸:丞相府,是真的很好! 丞相原本和沈玉泽说着话,却见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大厅的方向,光华流转。 “沈公子可是有何想法?”在外人面前,沈玉泽现在是丞相府的门客,颇为受丞相重视,相府上下都对他高看一分,把沈玉泽当成了主子对待! 沈玉泽微微侧首,和丞相对视一眼,忽然笑得清润,“丞相,不知玉泽可否也挑一个侍女伺候着?” 丞相愣了愣,万万没有想到沈玉泽是为了这个才停下脚步的。他头先要给他挑几个随身伺候的婢女,却被他婉拒! 今儿却主动要人…… 丞相扫了一眼如花似玉的丫头们,顺着沈玉泽的目光看过去,却也没有发现特别的女子! 莫非,三殿下是个贪图女色之徒?或者,他还有别的谋算? 丞相心中惊疑不定,可是面上却是不敢表露分毫,他笑着道:“自然,沈公子请便!” 沈玉泽勾唇,恭敬道:“丞相大人时间宝贵,就不必为玉泽耽搁了,我自去按府中的规矩选个丫头,这就回去温书了!” 丞相哪里听不出赶人的意思,不做多问,他怀揣着疑虑也就告辞了! 管家原本已经大概分配好了各个丫头的去处,听罢沈玉泽的来意,他连忙笑着道:“沈公子客气了!无需什么规矩,这些丫头,您看中哪个,直接挑选就是了!” 这丞相都礼让三分的门客,他哪里敢得罪!莫说一个丫头,就是这一屋子的丫头沈玉泽都要了,他也不敢置喙一句啊! 沈玉泽连连摆手,语气温和如春风袭来,让人觉得舒服不已,“在下还是按照规矩抽签吧!抽中了哪个,就是哪个!” 他倾身扫了一眼排排站好的婢女,伪装打扮的钟巧就站在第二排第三个,腰间挂着一个木质的牌子,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沈玉泽目光微微停顿片刻,心中了然。 原来,她唤做‘巧儿’! 钟巧感受到男子停顿的目光,却遵守丫鬟的礼仪没有抬眸,垂落的眸色却注意到他腰间熟悉的玉佩,脑海中灵感一闪。 若非自制力惊人,她早就抬头确认了! 管家按照规矩,将所有人的木牌重新收集起来,装在一个暗箱里,恭敬地递到沈玉泽面前,“沈公子,您请吧!” 沈玉泽面带微笑,走到案桌前,面朝着管家,闭目不看,伸长了手臂探入暗箱里,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轻松拿出一枚玉牌,“就这个吧!” 管家拿过木牌,随即让人将低眉顺眼的钟巧领了过来,笑眯眯道:“沈公子,这丫头长得标志,性格又温顺,伺候人定是个好的!” 沈玉泽接过木牌缓缓摩挲着,然后笑着将木牌递给钟巧,温和道,“巧儿,收好牌子,跟我走吧!” 钟巧柔声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是,公子!” 众人都羡慕钟巧能跟着这么俊俏儒雅的主子,可是钟巧自己却有些烦躁。 两人进了沈玉泽的院子,一路沉默,沈玉泽主动关上房门,低头看着俯首顺眉的女子,便想要关心钟巧,“姑娘这一次可是又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做?丞相府戒备森严,你还……” 沈玉泽入狱是因为‘何世玉’,盗走何世玉的人是血娘子,那么钟巧的身份就不言而喻。 “与你无关!”钟巧显然不领情,她见四周无人,便抬眸,冷了神色,面如寒霜,厉声警告,“你便当做不认识我吧!” 今日,钟巧没有穿扎眼的红衣,而是换了一身浅红色的粗布衣衫,麻线灰裙子,腰间简单围了一圈灰白色的布带,缠作腰带,显得腰身愈发纤细。 少了几分凌厉骇人,反而多了几分平凡感。 沈玉泽眸色微深,忽然倾身凑近了神色冰冷的钟巧,温热的鼻息与之交缠,声音压得很低,“我确实不认识钟巧,我只晓得……血娘子!” 话音刚落,便见冷漠如冰的钟巧猛地抬眸,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刃一般射过来,她素手揪住沈玉泽的衣领,将人狠狠压在门框上,厉声道:“你想如何?” 两人一时凑得极近,甚至沈玉泽只要微微动一动身子,就能蹭到钟巧妖娆的身段。 他干咳一声,个头高一些,便在此时占了优势,一低头便能将她整个笼罩在身影下,声音魅惑,表情很是无辜,“姑娘,我只是实话实说……”顿了顿,他又委屈道:“为了血娘子的‘何世玉’,我险些被衙役打死,若非丞相相救,这会儿我可找不到姑娘说理!” 沈玉泽故作委屈,可在钟巧看来,他分明就是一只摇着尾巴的狐狸,狡猾又妖冶惑人。 钟巧咬牙,冰冷的神色都裂开了缝儿,语气染了一分恼意,“谁让你带着‘何世玉’招摇过市!” 沈玉泽勾唇,一手握着钟巧的手腕,将自己的脖颈解放出来,一边儿笑眯眯道:“冤枉啊!官差硬要搜身,小生无处可躲,姑娘也不曾告知这是血娘子盗来的东西,否则我定然不敢藏身上!” 他眸中泛着精光,忽然觉得这般逗着冷若冰霜的钟巧,一步步看着她跳进自己的坑里,感觉还不错。 “那是你自己蠢!”钟巧原本气急地低咒一声,耳尖一动,却忽然敛眉垂首,神色乖巧可人,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瞬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奴婢唤做钟巧,以后定会尽心伺候公子!” 沈玉泽何其聪慧,瞬间反应过来,他一手松开钟巧的手腕,冲她安抚性地笑了笑,如同大狐狸眨眼睛,每一道光芒都是在算计。 他转身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打开,然后吩咐钟巧,“巧儿,将书桌挪到这边,我该温书了!” 钟巧脸色微冷,可冰冷转瞬即逝,她柔声称是,完美地扮演一个丫头的角色。 沈玉泽微微勾唇,温和的面容间闪过腹黑的笑意,他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酸痛的脖颈,故作疲倦,“巧儿,我脖子酸了,给我捏捏!” 钟巧瞪他一眼,顾忌到暗处还有人盯着,她乖巧地侯在沈玉泽身后,伸手给他揉肩,见沈玉泽舒服地叹气,模样十分欠揍,她又不忿地加重了力道,语气压低了,带着一丝警告,“公子,奴婢伺候地可还好?” 沈玉泽心情忽然很好,他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好似全神贯注,须臾间嘴唇却动了动,气死人不偿命,“巧儿,以后多吃点肉,省得手上没劲儿!” 钟巧:“……是!”捏死你! …… 钟巧跟在沈玉泽身边,有很自由的活动时间,他并不限制她的自由,这让钟巧对他的戒心也放低了一些。 而接近殿试的日子里,沈玉泽除了温书,就一直在帮丞相翻看这几年的卷宗,几经探查,发现疑点重重。 钟巧见他愁眉紧锁,便倾身过来看了一眼,“有问题?” 第4章 看似完美了结,可若是仔细了解细节 沈玉泽并不避讳她,两人私下里相处,他是将她看作朋友,做什么都任她自由。 “京兆府最近几年的案子似乎都有些问题,每一件案子看似完美了结,可若是仔细了解细节,其中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沈玉泽想起自己被关在京兆府衙的时候,也是险些被屈打成招,衙役给的供词都很完美,若是他真的画押了,谁也看不出猫腻。 钟巧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都是恰到好处的讽刺,“京兆府尹可不是什么善茬,所谓的两袖清风不过是一种伪装和有心人的吹捧,里头究竟有多黑,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玉泽脸色微微沉了,他忽然合起书卷,“民之蛀虫,留之将为大患!” 钟巧蹙眉,“你想告诉丞相?” 沈玉泽转过头,疑问,“有何不可?”这些卷宗都是上交丞相最后定案子,若是出了问题,也该找丞相。 钟巧眼神幽冷,微微倚靠在桌前,双手环胸,轻蔑地看着他,“沈公子,你难道没有听过官官相护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吗?若是丞相想管,你以为京兆府尹还能活到现在?” 钟巧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思,沈玉泽要去作死,她原本该是冷眼旁观,等着他被人算计。可是看着他一副慷慨大义的模样,她忽然觉得他傻得可爱,忍不住就提醒了两句。 “巧儿,不试试,我们怎么知道不行?”沈玉泽却是微微笑了,气质温和如玉,带着安抚和自信之意。 钟巧眉眼间的不屑毫不掩饰,不过她也不打算再拦着这个傻子,兀自冷淡地转身去收拾书桌去了。 沈玉泽笑了笑,没有再争辩,前去书房,将此些疑点告知了丞相,让他转告给皇上。 丞相倒是诧异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察觉异样,不由叹了一声,“殿下真是慧眼如炬,心思通透,老臣自愧不如。” 沈玉泽却是谦虚拱手,意味深长道:“丞相大人也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罢了!” 丞相神情微震,眼神颤了颤,随即起身就要朝着沈玉泽跪下,“老臣……” “丞相!”沈玉泽却是连忙扶起丞相,言语和善,眉眼之间也无责怪之意,“我不曾进过朝堂,可也知道偌大的朝廷之中,势力盘根错节,并没有绝对的是非黑白,万事都要百般权衡。京兆府尹虽然职位不高,可是背后却是强权盘踞,动起来不容易!若非有您压制,这几年,怕是糟心事会更多。” 丞相怔忡一瞬,没有想到沈玉泽年纪轻轻,却已经能将朝堂看得这般清楚,每一句都说到了重点! “殿下,老臣惭愧啊!” 沈玉泽微微一笑,眼神温和,言语之间带着叹息,“可是丞相,我也略有些拙见,希望您不要见笑。” 丞相连忙道:“老臣不敢,殿下请讲!” “为人臣子,便是帝王耳目,居庙堂之高便可察庙堂之远;而为人君王,便是以民为重。圣人云:民贵君轻,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让君王安枕权力巅峰,可亦能覆舟,顷刻间颠覆权力。”沈玉泽眸色闪亮,沉淀其中的是无上的大智慧,“父皇信任丞相,便是看重丞相您忠诚,始终为帝王着想筹谋。帝王身上若是生了毒瘤,只有及时除掉,才能避免最后真正危及根本。一时的疼痛,当忍则忍!” “殿下!”丞相神色终于动容,民贵君轻的观念哪个君主不知道,可只有圣明的君主才能真正通晓其中真意,也才能成为一代明君,让子民幸福,让国家昌盛。 “皇上……没有等错人!” 虽然他遵从皇帝的意愿负责照顾沈玉泽这个命定的储君,可是打心底里,他效忠的仍旧是皇帝,沈玉泽不过是他的任务,可是如今,他却是真正正视这个计谋深沉、聪慧无双的三皇子了! 沈玉泽真的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君主,心怀天下,心中常住百姓民生。 “老臣一定尽心辅佐殿下,不负皇上期望,也不负苍生。”沈玉泽一番言论,由此获得了丞相的认可,他决心助沈玉泽登上皇位。 沈玉泽明白其中深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温和如春。他手中握着一叠卷宗,都是在来之前都处理过的,沈玉泽翻了翻,将其中一份卷宗递给丞相看,“丞相,这一桩案子,为何成了悬案?” 丞相接过卷宗,片刻后才道:“这桩案子是一年前的一桩悬案啊!当时,京城最有名的万花楼一夜之间被烧个精光,好多人被烧死在里面,包括一些权贵。京兆府开堂办理案件却迟迟为得到结果,但因为此次受害者涉及许多权贵家属,京兆府也不敢草草结案,就此,这状案件成了京中最大的悬疑案件……” “悬案?”沈玉泽眉心紧蹙,问了一句,“当初勘察现场的人呢?” 丞相看出他的意思,连忙道:“殿下,京兆府当初也派人将案发现场一直保留着,因为发生了这么惨重的命案,现在万花楼附近也没有人去,那个地方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沈玉泽眼睛亮了亮,垂眸沉思片刻,他忽然道:“我想试一试,死了这么多人,又涉及众多权贵,后头牵扯……水怕是深的很!” 丞相连忙道:“老臣这就调集卷宗和当年涉案人员……” “不必!” 沈玉泽看着错落的卷宗,唇角微微一勾,“我心中自有打算,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打草惊蛇了!” …… 沈玉泽只身一人,只带着钟巧去案发现场看了,万花楼虽然是一片废墟,但是因为悬案未破,这里仍旧有官差把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而沈玉泽出示了丞相的手谕,京兆府官差也就应允了两人进入。 钟巧扫了一眼层出把守的万花楼,低声道:“都过去一年了,你主动接下这烂摊子,就不怕惹祸上身?” 她仍旧是一身红色短打小褂,下面搭着一条灰白色襦裙,腰间是一条粗布腰带,拧成了麻花,整个人干净利落,因为是在外头,她没有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和沈玉泽言语之间也自在一些,眉宇间染着惯有的冷意。 “不怕!” 沈玉泽踏步而入,长衫飘扬,墨发轻拂,眉眼温和,颇有一股书生意气。 他忽然转身,微微侧身,似笑非笑地看她,“巧儿会保护我啊!”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子保护,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似的! 钟巧无语,不再和他胡言,却见沈玉泽说罢之后,也敛起了玩笑之色,看着蔓延黑漆漆的残垣断壁,周围寸草不生,当初有多繁华热闹,此时便有多凄凉。他微微蹙眉,脸色一贯的温润也变得严肃起来,“仔细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 第5章 一丝不苟 钟巧转眸看过去,沈玉泽已经开始动手翻起地上的断木黑石,时不时地用手臂敲一敲破败的门板,神情认真,纤尘不染的男子此时丝毫不嫌弃恶劣脏乱的环境,神情愈发一丝不苟。 她心口忽然动了动,对沈玉泽一贯的书生温润改观了一些,见他要顺着摇摇欲坠的门框进去,高处悬挂着的横木咯吱作响…… 钟巧忽然眉心一拧,闪身过去,一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拉到了一边,方才门框处的横木陡然落下,空气中带起了一阵白色粉末,味道有些刺鼻。 沈玉泽回过神来,连忙护着钟巧的口鼻,蹙眉看着空中飘洒的粉末,还有空关心钟巧一句,“你没事吧?” 钟巧推开沈玉泽,没好气道:“你走路,眼睛不看的吗?”说着,她一边走向门框那边,伸手揩下一块黑漆漆的木块,果然在上头发现了许多白色粉末覆盖着,她微微低头嗅了嗅,转头看着跟过来的沈玉泽,语气低了,“是白磷!” 白磷容易燃烧,只要温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自燃! 万花楼这种烟花之地,不可能连这样的常识都没有,还会在楼里放着白磷。 沈玉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打量四周一眼,看向东南角了烧毁最严重的地方,他转身走过去,“去那边看看!” 因为烧毁最严重的地方就是起火点,也最容易发现端倪,沈玉泽和钟巧都查地很仔细,果然又发现了白磷的痕迹。 沈玉泽眉心拧得愈发紧了,他亲自去向京兆府的人打听道:“这间房以前住的是谁?” 官差知道这是丞相的人,也不该怠慢,连忙道:“这间是一处卧房,主人是万花楼的花魁如玉!” “花魁?”沈玉泽眉头微松,和钟巧相视一眼,又打听了一些事情,但是官差知道地不多,沈玉泽也就让人先走了。 沈玉泽心中自有想法,看钟巧沉默的样子,他不由地问了一句,“巧儿,你怎么看?” 钟巧混迹江湖多年,从小生长环境使然,对这种事情的敏感嗅觉要比寻常人都要灵活得多。沈玉泽也很乐于听到她的想法。 这种事上,钟巧丝毫不含糊,她利索地说出自己的猜想,“起火点是万花楼花魁的住处,花魁这个身份最有可能招来的便是那些王孙贵族的纨绔子弟,不排除情杀的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被人杀人灭口。” 沈玉泽闻言,唇角终于多了一丝笑意,他带着钟巧往回走,冷不丁说了一句,“巧儿,我们还是挺心有灵犀的!” 钟巧:“……”正经不过三秒吗? 沈玉泽心情原本沉闷,见钟巧一副憋屈恼怒、又要维持冷漠的表情,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有了思路,沈玉泽借用丞相的势力,很快就查清了当初和花魁接触最深的人,如钟巧所言,其中就有不少京中的权贵,背后牵系颇深、 丞相见涉及不少权贵,就劝道:“殿下,此案涉及颇深,您在朝中根基不稳,还是不要去查了,以免得罪人,容易失去人心。若是查下去,殿下还未入朝堂,怕是就要树敌无数啊!” 丞相这般劝说,是出于政治考虑,做出了对沈玉泽最有利的选择,原本这桩悬案,也和沈玉泽并无关系。 但沈玉泽闻言,眸中温润微微凝住,他盯着丞相,目光坚定,语气坚持,“丞相,我还是那番话,老百姓才是朝政之根本,万花楼百余条人命在大火中付之一炬,我不能明知背后有问题,却为了自己的利益置之不理。” 丞相闻言,神色也颇为动容,他行了一礼,主动道:“殿下大智慧,心怀天下,老臣惭愧。” 言语之间,对沈玉泽很是赞赏! “殿下,那您现在想如何抓出凶手,此案立而久废,悬而不破,如今物是人非,怕是很难在找出背后的人了!” 沈玉泽却是勾唇,眉眼间如同盛下了万千光亮,自信闪耀,惹人瞩目,温润的脸上染了一抹睥睨而自信的气势,“既然我们找不到凶手,那就让凶手主动来找我们!” …… 接下来几日,沈玉泽和钟巧并未再去现场勘察,钟巧夜间走了一遭京兆府衙,悄悄留下了‘花魁’的痕迹,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一日,风和日丽。京城中却被一道消息炸开了锅! 京兆府内部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被泄露出去:当初的万花楼的花魁如玉根本没有死,在大火里逃出来,只是被毁容了!这一年来躲在暗处,直到最近听说丞相开始调查万花楼的事情,这花魁为了报复当初害她的人,就回来准备坦白一切,并了结了这桩悬案! 京城正街中间坐落着城中最大的客栈——风月客栈,每日里客似云来,热闹非凡,台上还设了听书台,每日里都有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地说着最近京城里的大小事,或是说些神话历史故事。 自然,这样的地方也成了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 客栈二楼,正东向的一间房中,窗户打开一扇,窗边坐着一名白纱覆面的妙龄女子,远远看去,只能看到身段妖娆纤细,裸露的额头处隐约冒出了一丝不正常的肌肤,面上盖着面纱,看不清楚长相,一双眸子含着寒意,幽幽地看着台下的说书先生,听到他说花魁的故事时,神色更深,隐约含着一抹恨意。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的说着一年前的万花楼惨案,最后叹息一声,“说来,这花魁如玉也是个可怜人,一夜之间,大火烧毁了一切,家人,安身之地,美貌金钱……从前风光不再,一年间还要躲躲藏藏,想想当初风光,再看看这会儿凄凉,怕是还不如死了的好!” 众人也是一阵唏嘘,忽然听楼上一阵巨响,紧接着东边的窗户被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众人只看到风卷起的那一片白纱,还有渗人心脾的寒意。 房中,钟巧拆下面纱,舒了一口气,看着在里头坐着、悠然看书的男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沈玉泽闻言,眉心松开,眸间装着潋滟的风华,他冲着冷着小脸的钟巧笑了笑,“辛苦巧儿了!” 钟巧微微别开眼睛,不看他染了盛世风华的笑意。 第6章 瞬间不见了人影 是夜,乌云遮月,大地笼罩在一片阴暗当中,诡异地安静着! 客栈楼上忽然落下一道黑色身影,和黑夜融为一体,很快落入客栈中消失,瞬间不见了人影。 黑衣人自袖子里掏出一支竹管朝着房里吹了一口气,侧耳倾听,直到里头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之后,他才推门而入,脚步极轻,手中捏着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一步步朝着床上隆起的部分过去,黑暗中一双染了杀意的眼睛陡然一冷,狠狠刺了下去! 手下感觉不对,黑衣人神色一变,转身就要走,身后却忽然一阵冷风袭来,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看对方是谁,便陷入了一阵黑暗。 此人身手虽不错,但是在江湖上却排不上号,钟巧干脆利落地打晕了黑衣人,眸中寒光四溢。 与此同时,房中亮起了烛光,沈玉泽看着落在钟巧脚下的黑衣人,唇角勾着温润的笑意,这暖意却不达眼底,“东风来了!” 钟巧将人绑在椅子上,这才一盆冷水浇下来,看着黑衣人幽幽转醒,钟巧二话不说,直接用他带来的匕首化开他手腕上的肌肤,任由血液落下,听着黑衣人一声闷哼,坐在对面的沈玉泽这才放下茶杯,姿态悠然,语气却冷,“谁派你来杀如玉的?” 黑衣人冷哼一声,手腕极疼,他却是倔强地很,转过头去,不看沈玉泽一眼。 钟巧面无表情地将匕首插进他肩胛骨处,残忍地拧了两圈。黑衣人脸色煞白,恶狠狠地瞪着钟巧,“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一个字的。” 沈玉泽蹙眉,逼供对于这些人来说并不是最好的办法,现在黑衣人宁愿死也不说,他也没有必要再用这个办法浪费时间了。 “巧儿……”沈玉泽微微摇头,见钟巧蹙眉,知道她作为杀手,肯定自有一套逼人的残忍办法,他却没有打算让钟巧用。 沈玉泽起身,将钟巧拉到一旁站着,沉声道:“我来吧!” “行,你来!” 钟巧语气多了一分恼意,对沈玉泽的举动感到不满,他这是不信任她? 还是看不惯她逼供的手法? 沈玉泽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见钟巧别过头去,脸色极冷,一时也没有多说。 他转身,目光在黑衣人身上巡视一番,耳后从他怀中掏出了一个女子荷包,绣工精致,是一对儿鸳鸯! “这是你心爱女子送的吧?”沈玉泽眉头松了松,拉着椅子在黑衣人面前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很漂亮,定然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 “你!”方才还生死不惧的黑衣人忍着痛,咬牙,看着沈玉泽温润的笑脸,此刻在他心中,沈玉泽就是披着笑面的老虎,凶恶可怕,“这只是一个普通荷包!” “你的心上人肯定是个贤良淑德的持家女子,若是不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庭,你还真是对不起她一番情意!” 沈玉泽倒是没有威胁他,只把玩着手中的荷包,眼神愈发温柔起来,如同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般,让一旁的钟巧都有些毛骨悚然,更何况是黑衣人呢! 黑衣人呼吸粗重了一些,看着沈玉泽手中的荷包,眼神带着深沉的痛苦。 沈玉泽将荷包递给他,眼神带着一抹循循善诱的意味,“弃暗投明吧!我可以还给万花楼百条人命一个公道,你可以还她一个健全的丈夫,这鸳鸯天生就是一对儿,传说,若是其中一只死了,另外一只也活不长的。” 沈玉泽表情温和,丝毫不带威胁,仿佛是书院里和学生讲解大道理的老夫子一般,可钟巧似乎看到了他身后的狐狸尾巴又开始蠢蠢欲动,摇的欢快! 黑衣人咬牙切齿,好一会儿才垂眸,气息微微散落,“可是,我若说了,也活不下来!” 沈玉泽见状,轻笑一声,引得钟巧和黑衣人都看着他,沈玉泽不慌不忙地抬眸看着黑衣人,言语自信,“弃暗投明,你会活得很好!” 黑衣人定定的看了他半晌,钟巧本来觉得沈玉泽这办法不靠谱,光是耍嘴皮子就能撬开一个职业杀手的嘴吗? 她在苍翔阁中长大,习惯了用各种摧毁人身体的残忍手段逼供,对沈玉泽这温和的聊天方式,实在是不敢苟同。 岂料,下一刻,黑衣人视死如归一般闭上眼睛,“是大学士!” 钟巧:“……”作为职业杀手的操守呢? …… 虽然知道幕后黑手,可是沈玉泽也知道,他不能直接去问罪。 翌日,京兆府就先对外宣称:花魁如玉昨夜被黑衣人杀了! 京城中又是一片惊嚣四起,议论纷纷,不免对花魁如玉愈发同情!也更加厌恶那背后的凶手了! 也许是因为京城中最近被万花楼凶杀案的阴影笼罩,这一夜的乌云滚滚,似乎昭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可怕。 夜半,学士府。 大学士叶先也不过四十来岁,面貌俊俏,年轻时看得出也是个风流人物。 他原本是闭着眼睛,梦中却是如玉流泪控诉他的模样,一会儿又是她窝在自己怀里笑颜如花的娇媚模样,最后,又化成了如玉一张凄厉的鬼脸朝着她扑过来,“叶郎,你为何要待我如此狠心?” “不,别过来!”叶先一头冷汗,忽然惊叫着醒来,夜半时分,周遭只有呼啸的风声传入耳中,门框隐约颤动着,幽幽的冷风灌进来。 叶先抹了一把冷汗,披着衣服要去关紧门窗,迷瞪的眼神忽然瞪地老大,“你……如玉……你你……别过来!” 窗外,一道白色长裙的女子身影披散着头发,夜色很黑,隐约只能看见她一双含着恨意的眸子,还有女子如泣如诉的声音,“叶郎……我好疼……火好大……你救救我……” 叶先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他垂眸看着那女子脚尖未曾点地,整个人竟然是虚浮在空中的,顿时吓得跌倒在地,趴在窗户上瑟瑟发抖,一边痛哭流涕地道歉,“如玉,玉儿……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杀你的……要不是你非要威胁我娶你为妾,还拿我的秘密威胁我……要不是你不知足,我怎么舍得烧死你?” 女子恨意满满,声音似乎由远及近,又似乎飘荡无依,但是杀意却是铺天盖地涌了过来,“那你为何要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 叶先感受到女子冰冷的手触上自己的肌肤,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连连摇头,“我不是故意的……大火是意外……要怪就怪你……我只想你死!不……我只是不想你说出我的秘密……” 他已经语无伦次,痛哭流涕地求饶道:“玉儿,我知道错了……我是真心爱你的,那只是一时糊涂……你别杀我……别来找我了……” 第7章 如此拿捏着自己? 他当初和如玉是老相好,对这娇媚无双的女子也是疼到了心坎儿上,如玉也知道他许多的秘密,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如玉会拿着这些秘密威胁自己。 她不想要在过着妓女的生活,就威胁他娶她为妾,但他的妻子是朝中贵族之女,又是母老虎,叶先当初也是一时没有办法,又被如玉逼得紧,游走朝堂的男子,怎么容许一个妓女如此拿捏着自己? 他一时怒恨,便出手杀了花魁!为了保证不留下证据,他选择了火烧。 但叶先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烧了整个万花楼,事后,他只能运用权势疏通其中,让这案子成了一桩悬案! “叶大学士,你身上背着百条人命……”女声终于清晰起来,钟巧冷冷站在叶先面前,“该去地下赔罪了!” 叶先察觉不对劲,这才抬眸去看,却见不知道何时,窗前站着脸色肃冷的丞相,还有京兆府的一众人…… “你……”叶先瘫软在地,呆滞地看着钟巧拨开面前的长发,露出一张冷厉的脸,顿时狠辣地要扑过来,“你算计我!” 沈玉泽一把揽着钟巧的腰身,将人护在身后,此时官差已经涌上来将叶先扣住,“别动!” 沈玉泽眉眼沉落,“大学士,杀人偿命!” 叶先恼恨大骂,“你算哪根葱!敢动我?” 丞相冷声道,“将罪人叶先压入大牢,明日本官上报皇上发落!” 钟巧回过神来,腰间一阵不适,她微微退开一步,看着沈玉泽淡然自若地收回自己的手,钟巧微微别过了头! ……皇帝昭告天下,明晰叶先罪行,将叶先判决秋后处斩!而沈玉泽破了一年前的一宗杀人悬案,此后便在京都名声大噪,人人都知道丞相府中有位了不得的相公。 丞相更是对沈玉泽赞不绝口,沈玉泽都一笑置之,处变不惊! 人在屋檐下,钟巧还是去了,不过低垂着的小脸却是不好看! 这位张公子是与沈玉泽一同要殿试的进士,此次邀请沈玉泽一同游湖,表现十分热情。 两人吟诗作对,把酒言欢,倒是没有人多注意沈玉泽身后毫不起眼的钟巧。 她有意隐藏的时候,比普通人还要不起眼! “沈兄,人生得一知己,真是一大幸事!”那张公子垂眸,眼中寒意流转,抬头之后又是一片友好笑意,“我们二人去船头赏湖,顺便一展诗兴如何?” 沈玉泽自然答应,同他一起到了船头,而下人都被留在了船舱里!张公子没有让丫头跟着,他自然也不好让钟巧跟着。 身后的钟巧却是在两人离开之后微微蹙眉,抬眸看向张公子温和的背影。 她方才分明感受到了此人身上一闪即逝的杀意,可是再细看,却又没有什么异样! 沈玉泽听罢张公子华丽富有内涵的诗句,也心生佩服,才情相交,他不由诗兴大发,往船头走了两步,张口就要作诗。 不料,船身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张公子焦急唤了一声,“沈兄小心!” 随着他话音刚落,沈玉泽便觉得腰后传来一道猛力,狠狠将他推下船。 沈玉泽一时不察,单薄的身体倒转着翻了下去,转瞬就落入冰冷的湖水当中。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沈玉泽下意识扑腾着双手,可是身体却下沉地更快。他口中呛入大量的冰冷湖水,四肢都渐渐发麻冰冷,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零落的光影之间,沈玉泽看到头上一阵水花飞腾,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快速朝着他游过来。 “巧……”他刚刚张口,险些被水呛死,寒意凉了身体,他脸色惨白一片,四肢也开始渐渐乏力,身体如同坠落的风筝一般,失去了牵引的线,直直的坠落入水底。 钟巧暗咒一声,连忙沉了内力,飞速朝着沈玉泽俯冲下来,看着他紧闭双眸的样子,心中一横,搂着他精瘦的眼神,一边抱着他向上游,一边俯身压过去,以唇渡气。 若是不渡气,她怕等人救上岸,沈玉泽就因为窒息而死了! 岸边,张公子等人正假模假样地命人下水救人,却见一身红衣湿透的钟巧抱着昏迷过去的沈玉泽朝着岸边游过来。 “太好了,沈兄没事……”张公子大呼,却见那小丫头忽然抬眸,染了寒意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仿佛带了毒一般,杀意毫不掩饰。 张公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从不曾想过一个小小的丫头竟然能有这般骇人的气势。 可等他再定睛看过去,钟巧已经是乖顺的丫头模样,命令丞相府的下人扶着昏迷的沈玉泽回府。 张公子心有不安,可是却不敢跟上去追问,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玉泽被带走。 他暗暗咒骂一声:沈玉泽这一次命大,下一回就很难下手了!他如今名声大噪,殿试上怕是没有我出风头的余地了! …… 沈玉泽落水昏迷,惊动了丞相,请了御医前来一顿折腾,可是最后御医却说他只是受了寒。 因为要养病,沈玉泽这些日子过得轻松悠闲,他悠闲了,钟巧就先不不下来了! 比如现在,刚刚伺候完吃喝,钟巧还没有出房门,这会儿沈玉泽又叫开了嗓子,“巧儿,我要看书!” 钟巧忍不住脸色更冷,转身瞪他,“书在你触手可及的位置,公子,您是受了风寒,还是断了手?”沈玉泽眨巴一下眼睛,钟巧顿觉不妙,抬脚就想要走,却听沈玉泽‘虚弱’地半倚在床头,手抬到一半儿,还没有碰到床头的书本,就又堪堪落下,说话都有气无力,“巧儿,我浑身没劲儿,手都拿不起书了!” “你!”钟巧这几天总算体会到沈玉泽这厮一副道貌岸然的温润皮囊下是个什么腹黑又事儿妈的毛病了! 她冷脸,他视而不见地逗她;她生气,他厚脸皮地使唤她;她要是搭理他,这人能顺着杆子往上爬,整个一腹黑的大狐狸,哪有一点儿不如他的意了,这厮总有办法让钟巧妥协! 书童安义刚刚进门,就见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小丫头钟巧对着自家公子吹胡子瞪眼的,他连忙沉了脸色,过来呵斥钟巧一声,“你是怎么伺候的?公子让你那本书,你都磨磨唧唧的!” 钟巧冰冷面色秒变温柔如水,她低声下气地和安义服了软,抬头就看到沈玉泽唇角高高翘起的弧度,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沈玉泽眉眼温润,使唤起她来却是毫不手软,“巧儿,过来给本公子拿着书读一读。” 钟巧压根儿磨了磨,旁边安义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眼神带着催促,她忽然抿唇笑了,“让安义给您读吧公子,我不识字!” 安义狠狠瞪她一眼,钟巧压根儿不当回事。 沈玉泽却一本正经地严肃脸,好整以暇道,“巧儿,本公子才高八斗,安义也能识文断字,身旁的丫头怎么能目不识丁?” 他招手让钟巧过来,语重心长道:“是我疏忽了!正好养病期间我也无事,便教你识字吧!” 如今丞相让他好好养病,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沈玉泽觉得躺在床上唯一的乐趣,就是变着法子地逗钟巧,撕破她脸上冷漠的伪装,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钟巧还没有说话,安义就连忙叹道:“还是公子待下人宽厚!偏有某些人不识好歹!” 钟巧瞳色微凉,面上却恭敬,“公子大恩大德,钟巧铭记在心!” 第8章 非得撕破他的真面目 钟巧哪里看不出来沈玉泽这人的腹黑属性,他准是一开始就下好了套儿,等着她往里头钻呢! 沈玉泽眨了眨眼睛,忽然轻笑一声,“巧儿出口成章,成语学得不错啊!” “公子过奖了!”钟巧皮笑肉不笑,若不是安义在场,她非得撕破他的真面目! 钟巧憋屈的小模样看在沈玉泽眼底,分外可爱!终日里冷着脸的女子忽然生气起来,粉面含怒,偏偏又隐忍不发,还真是让他想多逗一逗!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男子的问询声,“沈公子可是还在休息?” 沈玉泽脸色微微一僵,随即举起一根手指按在唇角,冲着安义和钟巧做了一个‘嘘’的姿势。 安义守在一旁,钟巧面上怒意散去,整了温和乖巧的神色,转身去开门。 “奴婢给几位殿下请安。” 门外,太子和几位皇子都因沈玉泽的名声前来拜访,明摆着拉拢之意,太子身份尊贵,先开了口,“本殿下听说沈公子落水,受了风寒,特意带了宫中上好的补品前来探望。你们家公子可还在休息?” 钟巧恭敬低头,抱歉地说道:“太子殿下恕罪。贵客来访,原本公子该亲自接待,不过公子染了风寒,整日里昏昏沉沉,这会儿刚刚睡下,怕是……无法亲自招待几位殿下了!” 她虽然低眉顺眼地,可是言辞清晰,语气平缓,丝毫不见胆怯害怕,挺着单薄的身板拦在了门口,不让有心人探视分毫。 太子敛眉,神色隐约不悦,“本殿下来都来了,探视一眼总是要的,你一个奴婢胆子倒是挺大,连太子都敢拦,让开!” 钟巧不卑不亢,堵在门口分毫不让,“公子身体抱恙,未免风寒传染给几位尊贵的殿下,奴婢斗胆,请几位殿下改日再来。” 太子拉不下脸,正要教训钟巧,恰好丞相赶过来,好声好气地安抚几句,“太子殿下,沈公子身体弱,这落水染了风寒之后总不见好,每日里睡着也不见醒,老臣白日里也总是见不得清醒的人!” 见太子神色缓和一些,丞相斜睨不卑不亢的钟巧一样,脸色一沉,“你这丫头委实大胆,就算是担心你家公子身体,可和几位殿下说话,也要守规矩,懂尊卑!” 钟巧低头,认错,“几位殿下,奴婢鲁莽,请殿下恕罪!” 丞相亲自出马,看似责骂钟巧,实在扬了她忠心护住的一面,让太子几人就是想要责罚都开不了口。 太子冷着脸摆手,“罢了!看在你还忠心的份上,这次便罢了!”顿了顿,他看着丞相道:“既然沈公子身体不便,我们兄弟便改日再来打扰。” “老臣送几位殿下!”丞相连忙将几人带走招待。 临走前,丞相深深看了钟巧一眼,见她低眉顺眼、看似卑微的模样,脸色却愈发深了! 钟巧深深呼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地关门进屋,却见沈玉泽倚在床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却轻松,“小丫头胆子不小,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将人拒之门外,就不怕日后被人刁难?” 钟巧无所谓的样子,脸色冷淡,故意气他,“天塌下来,不是有个儿高的顶着吗?奴婢有什么好怕的!” 沈玉泽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忽然微微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瞳孔中闪烁着钟巧看不懂的幽光,轻声说了一句,“我为你顶着!” 安义站得稍远一些,听不到他的话,可是钟巧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却是听了个实在,再迎着他灼灼目光,心里忽然不自在起来,脸上也起了几分热意。 她正要想个借口离开,这沈玉泽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忽然扬声道:“巧儿,过来,为了奖励你,本公子教你识字!” 钟巧脸上果断又冷了,热意顷刻间退了个一干二净! 是夜,月色如钩。 书房里还亮着一盏烛火,火光下的沈玉泽面色温润,君子如玉的模样多了几分暖意。 桌上摆着几封写好的道歉信,沈玉泽为了不让钟巧受几位皇子的刁难,熬夜写了这些道歉信,唤了书童进来,“把这些信亲自交给各位皇子府上,解释清楚:我近日感染风寒,身体欠佳,白日昏睡时无法招待各位殿下,夜间醒来倍感愧疚不安,特写此信,以表歉意!” …… 这些话在信中也阐述明白,尽力为钟巧的大不敬找好借口,他叮嘱书童再复述一遍,不过是为了表示诚意。 书童虽然夜深困倦,可是听罢沈玉泽的叮嘱,连忙道:“是,公子!这就去了!” 沈玉泽点头,等他离开,这才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桌面微微揉着太阳穴,风寒未愈,如此熬夜,他此时便觉得有些头昏脑涨了。 可是想着房中熟睡的女子,他又不由得勾起唇角,觉得这番行为好似也值得了! …… 可这边原本该睡得香甜的钟巧却并不在房中,她意外接到苍翔阁的来信,半夜前往尚书府盗取‘美人图’。 知道最近沈玉泽风寒睡得重,她便没有多想,一人换了夜行衣,便趁着夜色探入了尚书府密室。 密室暗道很长,四处无光,黑暗之中钟巧却不敢冒进,此地阴寒冰冷,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息,按她多年杀手经验,怕是有许多机关密布,一步行差踏错,恐怕就是性命之忧。 花了半个多钟头,钟巧才小心翼翼地平安走过了暗道,打开机关进了密室,正中间的玻璃罩子里放着的便是那幅‘美人图’,琉璃灯罩下的美人愈发妩媚多情,眉眼传神动人,内里还藏着不少玄机,确实是一样珍宝。 钟巧小心翼翼地勘测一番,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准备动手取图。谁知,她的手刚刚碰到琉璃盏,密室内灯光忽然一暗,只有灯罩里的美人图还亮着。 钟巧原本要强取,琉璃灯罩忽然自动打开,密密麻麻的毒箭朝着钟巧的面门急射而上,她虽然身手矫捷,可是没有想到机关如此精巧地出人意料,不过是慢了半拍,胸口处便被密室有毒的暗箭所伤,这般动静,惊动了尚书府的人。 钟巧听着愈发接近的脚步声,一咬牙,一手捂着毒箭封了穴道避免毒素蔓延,一边转身就朝着出口逃走。 尚书大人是个年约五旬的老头子,这会儿却是声如洪钟,“抓刺客,抓住她!” 第9章 还有余温,怕是他刚刚躺过 钟巧眼眸微寒,面罩下的脸色煞白,嘴唇青紫,不知道为何,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和沈玉泽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中了毒! 钟巧下意识逃回了丞相府的方向,却没有进入卧房,而是扭头逃回了沈玉泽的书房。 几乎是她前脚进屋关门的功夫尚书府的人便来搜查。钟巧只来得及上了门锁,见状,手中握紧了长剑就要从窗户冲出去拼一把。 “跟我来!”黑暗中,沈玉泽温润紧绷的嗓音忽然响起,让钟巧下意识的反击动作僵在了空中。 来不及质问他什么,钟巧便被沈玉泽藏在了帘子后的软塌上,将人塞进了被褥里,里头还有余温,怕是他刚刚躺过。 外头有人敲门,钟巧捂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神盯着沈玉泽不放,男子却是摸了摸她的发心,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沈玉泽将钟巧藏好,这才揉着惺忪睡眼开门,“发生何事了?”尚书大人和丞相肩并肩站着,丞相不进门,他也不敢冒进,客气道:“今夜有刺客闯入我府中,我们追着那刺客到了丞相府,所以……” 他看着沈玉泽,意思已经很明显,沈玉泽只敞开了门,人站在门口中间却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看着丞相,“丞相大人,白日里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过来探望,玉泽却在昏睡,晚上醒来得知此事,心中不安,所以便熬夜在书房写了道歉信,将将才觉得身体不适,在书房软塌躺下,没有见过什么刺客闯进来!” 丞相一听他身体不适,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公子身体抱恙,自然该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沈玉泽微笑道谢,“多谢丞相大人包涵!”说罢,他便关了门,至于尚书大人那里怎么解释,那是丞相的事情。 等到门外的人终于都离开,沈玉泽连忙进了帘子后头,却见钟巧脸色发白,额头细密的汗珠淋漓落下,唇色青紫一片。 “巧儿……”沈玉泽连忙将钟巧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看着她半闭着眼睛还要保持警惕的模样,不由得心口一软,这得经历过多少孤身一人的生死难关,她才在如此疼痛难忍之际还要保持清醒? 沈玉泽搂着她柔声安抚,“巧儿,你可以信任我” 也许是沈玉泽的眼神过于温柔,也许是他的气息让人安心,钟巧听罢这句话,便心安理得地晕了过去! 中毒还能坚持逃了这么久,她已经是到了极限了! “巧儿!”沈玉泽低呼一声,温润的脸色终于被打破,瞳孔间弥漫着深深的担忧,他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你不会有事的!” 他看着钟巧血淋淋的胸口,一咬牙,用剪刀撕开她胸口处的衣服,看着青黑、血肉模糊的伤口,眉心微微皱起,温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一个女子,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坚持了一路! 有一瞬间,沈玉泽眸中划过一抹骇人的猩红,真是觉得尚书府的人都该死!竟然将钟巧逼到这个境地,毒素侵袭,命悬一线。尚书府盘查严谨,沈玉泽断然不敢这个时候去给钟巧抓药!可是给钟巧吃了上次的解毒丸之后,他还必须给她上止血药。 沈玉泽想了想,忽然将简单刺入自己的手腕,将自己割伤,任由血液从白皙的皮肤里涌出来,好一会儿,他才唤来小厮,语气平淡,“我方才写字时,不小心被掉落的剪刀伤到了!” 小厮连忙道:“奴才这就去拿金疮药!” 沈玉泽这才松了一口气,得了小厮拿来的金疮药,他蹙眉,看着小厮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上药!” 小厮原本想要帮忙,可是看沈玉泽冷郁的脸色,默默转身退了出去。 沈玉泽将门反锁,连忙返回软塌,看着昏迷过去的钟巧,他眉心紧蹙,脸色愈发冷沉,这样的神色变化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钟巧脸上的青紫之色已经消了下去,可是因为失血过多,脸上依旧苍白如纸。 胸口处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沈玉泽小心翼翼地除了溃烂的血肉,再将金疮药轻柔地洒上去,动作温和地仿佛在对待举世无双的珍宝,生怕重了一点力道就伤到了钟巧。 这时的心情和在草屋里多了些微妙的不同,那时他只是觉得这女子有趣便出手相助,这一次,他尽心救她,只是因为她是钟巧! 沈玉泽说不清楚这种奇怪的感觉,可却下意识不想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 夜深人静时分,沈玉泽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着的女子,失了血色的五官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单薄的身体却蕴藏着冷血杀手巨大的能量,她胸口上还有几处浅淡的伤痕,看得出来年月已久。 钟巧昏睡的时候,巴掌大的小脸也毫无攻击力,甚至少了几分冷意,眉眼清丽,皮肤白皙,看起来也和寻常女子无异。 这般乖巧睡颜和那纵横交错的伤痕交相辉映着,愈发激起了男子的怜惜之意。 “哪有女子会如你这般……”沈玉泽深深凝着她玉白肌肤上的伤痕,微微叹气,眸中波涛涌动。 若她只是寻常女子,他倒是未必会出手相助! 沈玉泽如是想着,最后只伸手为她将被褥盖上,沉默地守着她,不自觉就渐渐染了睡意。 …… 为了储备足够的金疮药给钟巧疗伤,沈玉泽胳膊上的伤口也一直不能好,反复折腾才能拿到足够多的金疮药。 可是殿试的日子来临,沈玉泽只能带伤去殿试,同立圣前的还有张公子和另外一位进士李公子,其中张公子文采斐然,见识深刻,是沈玉泽最大的竞争对手。 皇帝出好了殿试题目,却见沈玉泽身子晃悠不定,脸色苍白如纸,不免忍不住关心问道:“沈玉泽,你可是身体不适?” 张公子两人正在思索考题,闻言诧异不已,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皇帝,怕冒犯了圣颜。 沈玉泽微微摇头,极力隐忍晕眩的感觉,“回皇上,玉泽无碍!现在……可答题!” 皇帝蹙眉,本想让他休息一下,可这又不合规矩,他终究是忍下了,让沈玉泽先答。 第10章 变得模糊一片 沈玉泽虽然头晕目眩,可是谈到学识,面上看来却是平静温和,言语有条有理,听得皇帝连连点头。 张公子心中不满,在沈玉泽答完之后更有自信自己比他答地好,连忙也开始长篇大论。 可沈玉泽耳中却听不进去他的优秀言论,渐渐地眼前的明黄色也变得模糊一片,他身体不自觉地晃悠一下,最终因受伤体力不支晕倒了。 “哟,皇上……沈公子晕倒了!” 最后留在沈玉泽脑海里的,是大太监又尖又细的嗓门,让他不自觉蹙了眉头。 …… 沈玉泽迷迷瞪瞪醒来时,天色已经晚了,而他人已经身在丞相府的卧房,丞相正焦急地守着,见他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殿下啊,你可终于醒了!” 沈玉泽揉了揉额头,“丞相,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顿了顿,他四处看了一眼,眼神微深,丞相连忙道:“殿下,皇上下午带着御医来看过你一回,后来宫中有事,他就先走了!” 沈玉泽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钟巧,心中不安,见丞相误会了,他也不解释。 “丞相,父皇怎么能跟着一起过来……我还是一介平民,这怕是会落下话柄!” 沈玉泽明白过来丞相的话,这才微微蹙了眉! 丞相这才笑了,眼神愉悦,“殿下,老臣还要恭喜您哪,高中状元了!皇上关心自己的新科状元,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玉泽:“……什么?”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竟然成了状元郎,他一脸懵! “张公子明显文采更甚一筹,怎么……” 丞相笑呵呵地,眼神却是微凉,“张公子怕自己不敌殿下,便在圣前公然作弊,最后被皇上发现,重打了五十大板,责令其终身不得参加科举考试,遣回了乡下。” 沈玉泽:“……”即使丞相不说,沈玉泽也明白,其中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钟巧说过,上次落湖是张公子刻意谋划,他不追究,却不代表父皇不追究。单看丞相的眼神,他便明白了! “有劳父皇和丞相费心了!”沈玉泽也不点名,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柔和。 丞相见他目露疲倦,连忙道:“殿下有伤在身,还是赶紧休息吧!”顿了顿,他忽然蹙眉,“殿下的丫头呢?怎么一天都不见她人影了?” 沈玉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微微笑着解释,“那丫头说是家里有事,我早晨放了她的假!” 钟巧一整日不在府中,怕是出府未归,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丞相虽然面有不满,但是见沈玉泽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只得又派了一个丫头伺候。 沈玉泽虽然担心,可是无奈钟巧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也无法得知她的下落,只能盼着她早些回来。可是心里又担心她任务已经完成,不会再回丞相府了。 而钟巧则是趁着沈玉泽前去殿试,偷偷回了苍翔阁复命,上一次尚书府任务失败,她必须回去给阁主一个交代。 “阁主,是属下大意,请阁主责罚。” 明亮的大堂中,一袭蓝衣长袍的男子安静坐着,他五官精致无匹,脸如雕刻般精美绝伦,有棱有角的脸十分立体,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出声,好似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但男子幽深墨瞳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算计却是让人不敢小看。等钟巧跪着说完,他却微微抬手将人找过来,然后猛地握着钟巧的手腕朝着她胸口袭击过去。 钟巧下意识反击,可是胸口处的伤口却陡然疼痛起来,她微微蹙眉,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楚云精准地捕捉到了。 “你受伤了?” 楚云一双剑眉凌厉,可是底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薄薄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弧度,眼角眉梢都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心。 钟巧连忙缩回手,微微退了一步,低头,“无碍,已经好了!” 楚云冷哼一声,“既然好了,刚刚怎么连我的三分力都躲不过?”他既然发现了她的伤,便不会让她带伤离开,“巧儿,留在苍翔阁养伤。任务我让别人去做。” “阁主!”钟巧已经离开丞相府一整天,殿试也该结束了。她心系沈玉泽的伤势,打心眼里不愿意留下,“属下自己的任务该自己完成,这点小伤……啊……” 她正要拒绝,可是楚云忽然站起身将钟巧整个桎梏在怀里,一手按住她的伤口,音色冷了下来,“这叫小伤?” 楚云为人阴狠,性格阴晴不定,且十分执拗,不喜欢别人违背他的命令,今天,她已经犯了他的忌讳。钟巧脸色微白,心中即便念着沈玉泽,面上也不敢再表露出拒绝,最终抵不过楚云,点头答应,“属下遵命!” “好了巧儿!”楚云见她答应,脸色缓和下来,高冷的神色消融些许,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勾唇。 他亲自送钟巧回房,神态之间再正常不过,“回这里来还自称什么‘属下’,你就是存心与我赌气呢!” 钟巧抿唇,扯了扯唇角,眸中的冷意微微散去,“我哪里敢和你赌气?” 她和楚云其实算是青梅竹马,不过苍翔阁不是正常地方,这样的青梅竹马自然也不会和寻常人家一般感情要好。 在钟巧十岁时,奶娘因救起了苍翔阁现任阁主楚天翰,而惹来了杀身之祸,奶娘在死前,将钟巧托付给楚天翰。至此之后,钟巧跟着楚天翰被训练成苍翔阁第一杀手。 而她认识楚云的时候,他已经被父亲楚天翰训练成一个无情无欲的杀手,小小年纪,身上戾气便极重。 他们两个被楚天翰安排在一起训练,互相激励,比拼,经常将对方打地奄奄一息,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冷,钟巧是面冷,楚云却是面冷心更冷。 这就是他们的青梅竹马。 可楚云接任苍翔阁阁主后,却对钟巧几次包涵,态度也不似从前冷淡陌生,至少,他偶尔心情好了,会同她说几句玩笑话,虽然这样的时候极少。 楚云不在意钟巧的话,只是再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冷冰冰的口气,“受伤了就好好养着,别急着出去!” 钟巧蹙眉,神色也跟着冷了下来,“我在丞相府还有任务……” 楚云不容拒绝道:“留在阁中,过了八月十五再走。” 钟巧咬牙,最后在他冰冷的目光中还是妥协,“明白了!” …… 第11章 怕是想要拿的东西没有拿到 钟巧血娘子的身份,沈玉泽自然心里有数,他心中暗自猜测钟巧是苍翔阁之人,前后联系着思索一番,尚书府受伤回来,她身上什么也没有,怕是想要拿的东西没有拿到,沈玉泽便也猜到她大概是回去交代任务了。 沈玉泽跟府里人交代她是回家探亲,可是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钟巧这一去,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八月十五这一天,沈玉泽自己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可书童却禁不住诱惑,试探着和沈玉泽提了一句,“公子,您伤好之后就一直忙于工作,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十五灯会,不如出去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沈玉泽偏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安义,我看,是你想出去放松一下心情吧?” 安义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若是公子不去,安义就在这里陪公子。” 沈玉泽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明明有安义陪着,可是他总觉得清冷,以前哪怕是钟巧一个人陪着他,冷冰冰地也不说话,他心底都是满当当的。 “走吧,出去走走也好!”沈玉泽放下书简笑了笑,“省得人整天胡思乱想。” 安义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显然十分高兴! 十五灯会十分热闹,京城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笼,一片五彩灯光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行走在灯架子下头的公子小姐们都面带笑意,尤其是平日里深藏闺中的大家闺秀,这个日子总会三五成群、或者带着丫鬟一起出来走走,没准儿还能遇到有情郎,结一对美好姻缘。 所以灯会上的少年少女都是前所未有的漂亮,精神,在人群中寻寻觅觅,各有欢乐。 沈玉泽长得眉目如画,一路走来,不知道倾倒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可是小姐们的秋波暗送都被他无意识忽略了,在沈玉泽眼里,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怕是还不如灯笼来得有吸引力。 赏灯佳节,帝城不夜,花好月圆、赏灯之会,百姓杂陈,诗谜书于灯,映于烛,列于通衢,任人猜度,所以称为“灯谜”。 各家各户都要挂起彩灯,燃放焰火,老板把谜语写在纸条上,贴在五光十色的彩灯上供人猜。 因为谜语能启迪智慧又迎合节日气氛,所以响应的人众多,正前方一个猜灯谜大会上,老板得意的声音落入了沈玉泽耳朵里,“二位虽博学,可我这一谜底还是有些难度,再给公子一点儿时间猜猜。 谜面是:任他万水千山远,雁帛鱼书总得来。 谜目:打《易经》中一句。” 头前站着一男一女,男子那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沈玉泽,身形高大挺拔,一身袍服雪白,看起来一尘不染。他的背脊挺直,好像白杨树一样挺秀坚韧。 侧脸白皙如玉,连五彩的灯光都被比下去了!优雅入画的男子似乎被这灯谜难住了,微微蹙眉。看向身侧的女子,“萱儿,抱歉,哥哥猜不出来!” 女子淡粉色华衣裹身,内穿薄蝉翼一般丝滑的霞光锦缎胸衣,腰束烟紫绣花纹软烟罗裙,外披白色纱衣,远远看来,腰若细柳,肩若削成。 她声音活泼灵动,此时却微微带了失落之意,“七哥,你再想一想吧,我喜欢这个彩灯!” 男子为难道,“那我买下来送给你!” 女子嘟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动作之间,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看起来步态愈加灵动活泼,“那有什么意思?” 众人也冥思苦想,读过《易经》的也蹙眉沉思,不知道该是哪一句才为谜底,摊主更是得意至极。 “谜底便是‘行险而不失其信’!”沈玉泽悠悠穿过人群而来,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恍然大悟的声音,纷纷懊恼不已。 帝天逸也恍然大悟,面容含笑,“公子高才,天逸佩服!” 沈玉泽却长身玉立,站在地图鱼身侧,面容含笑地看着脸色微微变了的老板,“这盏彩灯,便送给这位姑娘吧!” 帝锦萱结果漂亮的花灯,雅致的玉颜上显现出了丝丝愉悦,渐渐扩散开来,“谢谢你啊!”说罢,她笑吟吟地转头,瞪着帝天逸,“七哥,你还要努力啊!这么容易就被人家比下去了!” 她话虽然不好听,可是语气却是十足的娇嗔,不过是撒娇逗趣一般,帝天逸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伸手揉了揉帝锦萱的脑袋,笑着承认,“是七哥技不如人,好在灯笼还是到了萱儿手里。” 顿了顿,帝天逸温润笑着,和沈玉泽相似的瞳孔中满是敬佩之意,“敢问兄台贵姓?” “沈玉泽!” 帝天逸眸子闪了闪,却听帝锦萱已经大呼起来,“你就是新科状元沈玉泽啊!” 周围有人看过来,帝天逸连忙抱歉地拉着帝锦萱藏到身后,然后和沈玉泽相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往人群远处走了几步。 “沈兄,不好意思,舍妹性格跳脱,有些口无遮拦了!”帝天逸性格温和,开朗,待人又真诚,并不因为沈玉泽的身份而变了态度。 沈玉泽笑着摇头,“无碍,令妹活泼灵动,无伤大雅!” 他没有想过会在猜灯谜大会上结交帝天逸和帝锦萱,沈玉泽自然知晓两人和自己的关系,到了京城之后,皇室子弟他都一一了解过,面对这位开朗的七弟,还有活泼的九妹,不免觉得亲近。 三人性子合得来,边走边逛,还有帝锦萱时不时做开心果逗大家开心,相谈甚是欢快。 沈玉泽正听帝锦萱捉弄坏人的‘英雄事迹’,忽然身侧传来一声惊呼,他下意识看过去,双手快过脑子反应,伸手无意间接下了差点从高台上摔倒的粉衣小姐。 高台上的公子小姐都拥簇着赏灯作诗,一时都没有注意到京城第一才女——宁远悦竟然意外被挤了下来。 “姑娘,你还好吧?”沈玉泽虚虚拦着宁远悦的腰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放开,可是无奈怀中女子却是紧紧闭着眼睛,像是吓怕了! 听到如珠玉落盘一般清脆的男音,宁远悦陡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一时聚焦在头顶上方这张姿容无双的男子面容上,愣了神。 沈玉泽微微蹙眉,加大了声音,同时扶着她站好,松开了手,“姑娘?” 第12章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啊……多,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宁远悦回过神来,小脸一片通红,她穿着一席浅粉色华服绸缎长裙,裙摆与袖口有着浅绿色的花朵纹理,裙面上绣着春日百花图,煞是好看,甚至衬托地人比花娇。 她脸蛋小巧精致,微抬眸子,墨色的眼眸幽幽闪烁,方才的惊慌怔忡不见之后,只剩下落落大方的诗意。 “小女子宁远悦,敢问公子大名?”宁远悦一张樱唇不点而赤,双耳佩戴着细长的碧玉坠子,正好落在衣服上,摩擦之间微微晃动,十分好看。 她回过神来以后,外表落落大方,眼神含着秋波,不遮不掩,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沈玉泽的欣赏和青睐。 沈玉泽唇角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宁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今夜人多,还请小心些。” 说罢,他便和等在一旁的帝锦萱兄妹转身离开,言谈欢笑,好不自在,似乎方才发生的事情不足在他心中留下丝毫痕迹。 宁远悦脸色变了几变,有朋友过来寻她,见她面上冷色,吓了一跳,“悦儿,怎么了?” 宁远悦扯唇,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却是看着沈玉泽离开的方向摇头,“无碍,走吧!” 就算你不告诉我,本小姐自己也会查出来的!还从来没有人,如此不将我宁远悦放在眼底。 …… 因朝中大学士一位空缺,新科状元沈玉泽职位又未定,丞相便主动上奏,请奏沈玉泽担任大学士一职。 朝中虽有微词,可无奈皇上欣然答应,目的不过是借机让沈玉泽上位。 圣旨已下,朝臣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再提了!可众人心中却愈发重视沈玉泽,一个毫无背景的新科状元,却同时得到丞相和皇帝青睐,将来前途定然无可限量,沈玉泽一时也成了太子等人极力拉拢的对象。 下朝后,沈玉泽在宫门口原本要上车,却看到了远远追过来的帝天逸,“沈兄,请留步!” 沈玉泽并不意外,早朝上两人终于打了照面,帝天逸自然会找时间解释自己的身份,按照他的性格,至少会说一句‘抱歉’! “七皇子!”沈玉泽微微点头,神情毫无波动,“何事?” “沈兄可是生气了?抱歉,前几日相遇花灯会,我和九公主实在是不便暴露身份,所以才……”一向开朗多言的帝天逸生怕沈玉泽真的生气,连连解释。 却就按沈玉泽微微一笑,“天逸,你多虑了!不管你我身份如何,花灯会上一见如故是事实,不影响的。” 帝天逸见他笑意温润,神情真挚,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开口邀请沈玉泽道:“沈兄,为了表示抱歉,我请你去醉仙楼喝酒聊天,如何?” 见沈玉泽犹豫,帝天逸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是瞧你总是愁眉苦脸,做了大学士这情绪也不高,所以替你排忧解愁啊!” 本因钟巧一直未回来有些消沉的沈玉泽原本想要拒绝,但无奈盛情难却,帝天逸又说到了自己心坎儿上,他只好答应,“好吧!我回去更衣,下午再见。” 钟巧一直未归,他却是消沉地没有一点儿力气高兴! 告白帝天逸,沈玉泽一路揉着眉心回了丞相府,忽然有些不想踏进那清冷地没有那抹红色身影的房间了。 他每日期盼,可是钟巧总也不归,于是他日日失落,在她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回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想想都觉得可悲。 “公子,怎么不走了?”安义跟着沈玉泽,发现他忽然望着自己的房间发呆,不由诧异地停下脚步,不明所以。 沈玉泽忽然叹气,“我去花园走走,你忙自己的去吧!” 安义愣了愣,见他脸色平静淡然,可是周身却萦绕着失落的气息,也就不打扰他了。 安义刚刚离开,沈玉泽看着紧闭的房门叹气,转身就想走,却听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女声,“你的伤好了?” “巧儿!” 钟巧回来了! 沈玉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跑过来,一时之间竟然都未曾顾得上大学士的威仪姿态,冲到钟巧面前,见她面色如常冷淡,此时却看着分外舒服,“你回来了!” 看着眼前眉眼如画的红衣女子,沈玉泽自然欣喜不已,可是想着她一去这么久,连个口信儿都没有,分明就没有把他…… 把丞相府放在心上! 沈玉泽气怒又别捏地想着,面上的欣喜便很快掩饰起来,他故作冷脸,“你怎么还学会不告而别了?” 钟巧见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冷脸,心中却是不禁一软,难得地没有生气。 可是平日被沈玉泽逗地多了,一向冷心冷情的钟巧不由地想要逗一逗他,于是,钟巧故意冷着脸,不明所以一般,问了一句,“沈玉泽,我不告而别……不是很正常的吗?” 沈玉泽本是故作生气,听到她这一句,虽然知道钟巧说的是实话,可是心里头就是不自在,顿时温润的脸色沉了下来,眸中划过冷意。 他瞥了钟巧一眼,忽然蹙眉,越过钟巧直接进屋,狠狠摔上了房门。 甚至,沈玉泽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这般生气! 这么多年,他受到的教导都是隐忍、伪装、算计、谋略,从未曾有过真正发脾气的时候。 这一遭感受,倒是新鲜! 他一人独坐在桌前生闷气,见门口毫无动静,心中不免又后悔,这丫头要是一生气又走了怎么办? 往日里腹黑逗弄她的沈玉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就轻易被钟巧一句大实话挑起了真实情绪? 沈玉泽眉心紧蹙,忽然站起身就要出去,却见钟巧推开门走进来,见状挑眉问他,“你要去哪儿?” 第13章 意识到门外有人 沈玉泽轻哼一声,“到底谁是公子?巧儿,本公子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他明明生气,可是却极力压抑自己,别扭的样子看得钟巧唇角微微弯起,不由道:“沈玉泽,你生什么气?” “我不生气!”沈玉泽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恼怒蹙眉,好脾气荡然无存,瞪着钟巧,随后又觉得此举过于幼稚。 他干咳一声,佯装扶额,再抬眸,已经恢复了温润的神色,唇角扬着,语气平和,“算了!既然回来了,我就不追究你不告而别的事情了……”“沈玉泽……” 钟巧见沈玉泽这般夹杂着患得患失的语气,神情却有些复杂,她蹙眉走近一步,垂眸看着端坐桌前的温润男子,难得正色一番,“丞相府与我而言,本就算不得‘回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会什么时候离开!这一次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若是要走,我总该和你道别……”“巧儿……” 沈玉泽忽然倾身握着她的小手,紧紧扣在掌心,见钟巧没有拒绝,心底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涌了出来,挤满了他跳动的心脏,乱了节奏。 “你还会在丞相府待多久?……” 钟巧愣了愣,被他灼灼的目光攫住,一时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双手紧握这个问题,她随即轻声道:“这是我的任务,时间不能确定……” 她干咳一声别过头,面对沈玉泽灼热的目光,为了掩饰眸中的波动,她垂眸,只留给了沈玉泽一个侧脸,“只不过,丞相府并非久留之地,这一段日子,还是多谢你照拂!” 见沈玉泽不说话,钟巧顿了顿,想到什么,她正了神色,“下一次,我不会不告而别的。” 沈玉泽为她而受伤,钟巧不知不觉就对这男子多留了一份了心,当初的防备不在,她哪怕是回到苍翔阁,也时刻挂心他的伤势,若不是楚云强留,她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 此事是她有错在先,考虑不周全,看到沈玉泽的在意,她更是心中不安。 沈玉泽却忽然闪了闪眸光,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当初进丞相府,你可是签了卖身契?” 钟巧不明所以,可面对沈玉泽的灼灼目光,如火一般缠绕在她周身,钟巧脸上的冷漠实在是挂不住,她动了动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他大手中包裹着,男人手心滚烫的温度传来,给她冰冷的肌肤都递了暖意,烫地钟巧心口一缩。 “你……放手!”钟巧低喝一声,只以为严厉,殊不知语气却含着难得嗔意,如同在水里打了弯儿,缠地沈玉泽难得愣住了! 沈玉泽眸色一深,双手却是听话地放开,温润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哼!”钟巧表面冷哼一声将手背在身后,脑袋里却是轰隆一声,若是往常有男子敢这般靠近她,早就被大卸八块,折磨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可是偏偏如此轻薄她的人是沈玉泽,救她、信她、护她的腹黑书生! 他明明睿智无双,精于算计,在外头是人人称赞的大才子,可到了她面前,却时常幼稚地逗弄她,耍地她团团转,恨得他咬牙切齿,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沈玉泽……”钟巧叹了一口气,僵在背后的手软了下来,看着他闪烁的目光,低低叹了一句,“你又在算计什么?” 沈玉泽眯起眼睛,狐狸尾巴藏得尤其好,语气颇为无辜,“巧儿,我怎么会算计你?只不过是担心……你若是要走,丞相府的卖身契可是合法的,这不会影响你往后的日子吗?” 顿了顿,他好似只是关心她一般,柔声问,“那卖身契上头可有你的手印?” “有!”钟巧垂眸:“不过,无所谓,我走之前,自然会毁了卖身契……” 沈玉泽眸中划过一抹幽暗的光芒,转瞬即逝,他微微笑着,看地钟巧一个哆嗦,不禁问道:“怎么了?” 沈玉泽耸耸肩,无辜道:“没怎么啊!只是觉得你处理事情的方法真是……简单粗暴!” 钟巧:“……” 笃笃两声,房门被人敲响。 沈玉泽眸中划过一丝失望,好不容易等到心上人回来,还未能聊上多久,便被人打扰了。 而钟巧神情却颇多懊恼,她一向谨慎,此时竟只等着房门敲响方才意识到门外有人。 安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语气恭谨,“公子,门房派人传话,说是有一易姓公子与您有约,特来丞相府拜会。” “逸公子?”食指在桌上轻叩,沈玉泽唇边含笑,却是有些无奈,“我知道了,劳烦逸公子稍作等待,待我更衣。” 安义低低的应了声,脚步声渐远,应是下去通传了。 “你要出去?”疑是不舍的言语方从口中吐出,钟巧就懊恼的收声,清清冷冷的神情霎时变成一朵盛放的粉色蔷薇。 “是,”敏锐的沈玉泽捕捉到钟巧陡变的神情,黝黑眸中的笑意加深,他轻声解释,“那‘逸公子’是七皇子帝天逸,虽是天潢贵胄,但与人温润。他接连邀约我几次,委实不好推拒。” “七皇子?”钟巧瞳孔一缩,怔然看向沈玉泽,却不期然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那双眼极是深邃,此时却独独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仿佛自己是他的唯一一般。 钟巧赫然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故作淡漠道,“你告知我你朋友的身份,就这么信任我?” 第14章 拉拢人心 “有何不可?”沈玉泽笑意不改,眼帘在心上人玉白的脖颈处睇了一圈,“你若是无事,也可与我一同前往,七皇子邀请我的地方是醉仙楼,京城里有名的酒楼。” 钟巧心中一动,却未言语,沈玉泽也不以为意,顾自道,“我先行入内更衣,劳巧儿稍等了。” 待到沈玉泽踱步到了里间,钟巧方才醒过神来,面色羞恼的嘀咕,“谁是你的巧儿?” 低头瞟一眼自己身着的烈烈红衣,钟巧眉间微蹙,却也没换一身衣裳的打算。 脑子里回想起方才的一幕,沈玉泽明知自己的动意不纯,竟然还能如此信任她么? 或许,并不是如此。沈玉泽只知她是盗取和田玉的小贼,又哪知她的另一重身份呢? 钟巧心绪发沉,阖了阖眼掩住眼底复杂的神情。 不多时,换了一身行头的沈玉泽便出现在钟巧面前。男子身材极其颀长,虽略显瘦削却不至于显得过多文弱。 他头戴白玉冠,身着一袭靛青色镶流云边的直襟长袍,平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钟巧,你我一起。”沈玉泽轻笑,附手在前邀请,他姿容本就俊美,眼尾上挑都衬得他风姿隽永。 钟巧倏地狡黠一笑,鲜红的朱唇绽出雪白的贝齿,“公子先行,奴婢随即跟上。” 沈玉泽闻言微愣,定定的注视着一贯清冷的人儿,难得露出的娇俏模样。可惜的是,钟巧的笑意便如同朝阳过后的雨露,不一会便消失了。 以手抵在唇边闷笑了声,沈玉泽应声好。 沈玉泽在丞相府居住的位置颇好,只需穿过几道回廊,又行过花园,便已是到了正门口。 待到门前,就见着门口的石狮处有一道身影长身玉立,通身气派。 尾随其后的钟巧瞳孔缩了缩,这便是本朝的七皇子了么? 帝天逸听觉敏锐,转过身来,见沈玉泽果真到了,面上便不由得带上几分欣喜,“沈兄。” “七皇子。”沈玉泽抱拳一礼。 帝天逸视线触及沈玉泽身后伴着的娇小身影,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往常都见沈兄身边小厮作伴,倒是难得见着佳人在侧了。 丞相府地处闹市,不宜纵马,二人打过招呼,便一同上了马车。 而钟巧目前扮演的身份是沈玉泽的贴身丫鬟,自是跟着一同上去了。 入到内里,马车宽敞,三人并不显得拥挤。 角落里的错金璃兽香炉冒出缕缕青烟,香味清淡宜人。 “沈兄,今日是醉仙楼每月推出新菜的日子,咱们今日也算赶了个巧儿,倒是可以一饱口福了。” 帝天逸话落,钟巧就不由得诧异的瞟了他一眼,堂堂的七皇子,竟然也热衷于一些民间吃食? 先前帝天逸未能过多注意到钟巧,此刻正好看见她姣好的侧脸,又观她身上的衣物是江南极少产的真丝锦,开口道,“这位是?” “我是我家公子的丫鬟,七皇子有礼了。”钟巧随即应声,眉眼清冷,语气寡淡。若不是她口中自称是一个‘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谁家主子呢。 “呵呵……”沈玉泽听得钟巧的话,心觉好笑,转头对着帝天逸歉意道,“家门不严,还望七皇子海涵。” 钟巧闻言面色冷了冷,什么叫家门不严?暗地里捏了把沈玉泽手臂间的软肉,听得他呼痛,钟巧方才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垂眸恭谨的坐着,状似一个恪尽职守的丫鬟了。 “沈兄说笑。”见着两人互动,帝天逸心中对于沈玉泽的好感又加深几分。能待下人宽厚,必定也是一个为人亲和之人。 行过一炷香的时辰,外间就传来车夫的吁马声,不多时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一处酒楼门前。 “二位公子,醉仙楼到了。” “沈兄先请。”帝天逸笑容真诚,扬手道。 沈玉泽并未过多推拒,率先下了马车,钟巧紧随其后下来。 醉仙楼在京城中颇具名气,来往之人并不少。钟巧眸光沉了几分,周身温度变得更为的清冷了。 “七皇……”见到帝天逸摇头,沈玉泽眸光闪了闪,继而改口道,“逸兄,请。” “沈兄,请。” 二人推拒一番,方相携着一同入内。 钟巧视线落在沈玉泽缀着精细花纹的袍角处,暗暗道,今日她真是迷道了,沈玉泽一说,她便跟着过来。 钟巧蹙眉,既来之则来之。 帝天逸是有意与沈玉泽联络交情,便特意选了一间幽静的包厢。 厢房内摆设精良,虽物品不过多显得名贵,却也是尽了心的。 钟巧侧身坐在一旁,眼帘微垂,她气质淡漠,若是不多出声,怕是无人能够注意。 帝天逸动作优雅的泡好一壶热茶,茶汤碧绿澄澈,“沈兄,这是今年新出的碧螺春,你尝尝味道如何。” 沈玉泽端起茶杯轻嗅,尔后轻抿一口,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很是享受,沈玉泽笑道,“这茶水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更加惊奇的是逸兄这一手泡茶的手艺,也不知师从何处?” 帝天逸笑着摇头,“哪里有沈兄说的这么好?这些也不过就是自小的时候跟宫里的娘娘学的,难得沈兄不嫌弃。” “嫌弃一说却是见外,久闻逸兄你才华横溢,心思缜密,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沈玉泽说着撇了一眼身侧的钟巧,毫无压力的给帝天逸戴着高帽。 帝天逸此时也在注意到了钟巧,好奇道,“方才倒是没怎么注意,先前也瞧见过这位女子,不知是沈兄的?” 第15章 念着你喜欢 他很是疑惑,倒是第一次瞧见女子有如此内敛的气势,大约是沈玉泽的心腹吧,如此的话定是要好好了解一番的。 还没等沈玉泽开口,钟巧站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子,开口温婉道,“小女子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婢罢了,只是天生染上顽疾不能久站,承蒙公子怜爱赐座,还请逸公子莫要嫌弃才是。” 帝天逸自然是不相信的,此时却是没有揭穿,还很配合的说,“如此的话你且快些坐下,想不到沈兄待下人如此之好,颇有感慨,颇有感慨。”一阵摇头晃脑。 钟巧还没那么傻,帝天逸是聪明人,所以沈玉泽才是愿意跟他有来往,既然是聪明人,那就应该懂得现在的情形,眸光微闪抬头瞟了一眼沈玉泽,发现沈玉泽也正看着自己,连忙侧头看向另一边。 两人扯来扯去谈天说地了许久之后,帝天逸终于开始扯到了重点上,“沈兄既然报复不凡,那怎么能拘泥于这儿?” “逸兄说的沈某不能领会,只是觉着有些事情逸兄既是看了,那便要透彻。”沈玉泽说着不慌不忙的倒了一杯茶。 帝天逸一时语塞不知道还要怎么说,“沈兄,我的脾性你应该也清楚,我想你我应该……” 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外边一阵嘈杂声,几人侧头看去,就瞧见一男子领着几个下人,正风风火火的朝着这边走来,钟巧下意识就站起身退到了后边。 “七弟,沈兄,你两怎地也在这儿?”来人一身黑色镶金蟒袍意气风发,一点都不忌讳的走到几人的面前,豪气道。 “大皇子。” “皇兄。” 沈玉泽和帝天逸齐声唤道,大皇子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下人离远一点之后,掀开袍子兀自坐下,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 大皇子说道,“倒是很巧遇见沈兄你在外头,你们似乎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叨扰了?”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样子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沈玉泽笑然,“这倒是没有,我听说这儿的茶极好,想着什么时候来尝一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这次带着丫鬟前来倒是遇见了七皇子,想来是一种缘分罢。” 帝天逸也连忙帮腔,“我们两人聊着聊着发现很是投缘,倒忘记了时辰,皇兄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 “我路过这儿,原本也是出来闲逛的,听这儿有点声音过来了,却不想原来是你们,当真是好巧好巧。”大皇子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解渴。 究竟巧不巧到底也只有在这儿的人心里清楚,大皇子忽地问道,“沈兄很喜欢这儿的好茶?” 沈玉泽笑着点了点头,就听见大皇子继续说道,“本皇子府中倒是有很多,如若是沈兄不嫌弃的话他日前来,你我二人好好叙上一叙?” 强调了是‘二人’,在场的几人肚子里都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沈玉泽捏着手中的茶杯,说,“都说好茶贪不得,好茶好茶贵在稀有,这茶虽好但是也只有在这儿才品的出味道。” 言下之意,便是婉拒。 大皇子似乎不是很高兴,帝天逸连忙打破尴尬的气氛,“既然只有在这儿才能品出,那么就好好的品茶,皇兄你一路走来可是累了,要不喝口茶清清燥气?” 大皇子面色很快就恢复了,道,“皇弟,本皇子听说你谈的一手好琴,如今这儿有景有茶,要不你奏一曲?” “今日为带上我那宝贝琴,不然就应了皇兄。”帝天逸不好意思道。 站在后边的钟巧,看着面前几个男人互相踢皮球,心中默默吐槽,如今七皇子和大皇子都想要拉拢沈玉泽。 夺储之战拉开,都在各自增强自己能够争取到的力量。 可怖,疯狂。 “沈兄,我瞧见你身后那……”大皇子声音故意延长,似乎是在询问。 只听见沈玉泽淡淡道,“丫鬟。” “你身后那丫鬟样貌倒是绝色,你如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你筛选一批精细的丫鬟,不知沈……”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玉泽给打断了。 “大皇子的美意,沈玉泽心领了,只是府中暂时不缺。”沈玉泽婉拒。 大皇子面上略微尴尬,之后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大皇子似乎还没有放弃拉拢沈玉泽的念头。 “大皇子都走了,你我也就散了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沈玉泽看着大皇子离去的背影,眸光深邃。 帝天逸站起身跟着沈玉泽一起走出去,分别之际帝天逸忽地想起什么,嬉笑道,“沈兄,我前些天新得了一匹好马,正愁着无人能一起分享,听闻沈兄对这方面颇有研究,不如改天再叙?” 沈玉泽看了一眼站在一侧冷清的钟巧,眸光微闪,道,“有此等美事自然是好的,那就等逸兄的好消息了。” 合上帘子,马车往前行驶。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帝天逸心中暗自欣喜。 回府之后钟巧跟着沈玉泽走进书房,终是忍不住问道,“如今你的立场是什么?” “按兵不动。”沈玉泽吐出几个字就坐在了书桌前。 钟巧看着面前的沈玉泽眸光微闪,张了张嘴,良久还是说了,“你刚刚跟七皇子在聊什么?” 沈玉泽轻笑一声靠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钟巧,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你猜。” “我猜什么?”钟巧轻哼两声并不买账,不知道这沈玉泽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只是方才瞧见他的心情似乎不算是坏的。 沈玉泽朝着钟巧招了招手,钟巧美眸微眯却也没有拒绝,几步走上前毫不客气的就站在了那儿。 沈玉泽也不恼,笑道,“七皇子跟我说,他那儿最近新得了一匹好马,我原本是念着你素来爱马,七皇子拿得出手的东西定然不会差到那儿去。” “你近来也无事,不如就去上一遭也当是散心了。”沈玉泽刚刚说完,就瞧见钟巧此时满脸的兴奋。 钟巧激动的看着沈玉泽,说“想不到你对我这么体贴,那就麻烦你捎上我了。”想不到沈玉泽这种地方也能够考虑到她。 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第16章 醋意 沈玉泽轻声笑着,“好了,时间定下来了我自然是会通知你,你可以回去歇着的,我这儿待会还要处理一些琐事。” 钟巧出去了,沈玉泽看着钟巧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竖日,七皇子发来了请帖,钟巧素衣坐在马车里边。 路上的行人很多,很是嘈杂,马车内却很是安静,半响钟巧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昨晚可是忙到很晚?”瞧着沈玉泽眼下还有淤青。 沈玉泽怔了怔,随后点头说,“也还好,只是近来有些繁忙,你可是在关心我?” 这么直白问出来,让钟巧撇了撇嘴,将头撇向另一边也没再说什么,马车稳当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下来了。 两人下车之后,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帝天逸,相视一笑朝着那边走去,还没靠近,帝天逸就率先开口道,“沈兄,你来的倒是很及时。” “却也没有,提早了一点儿来的,你在这儿等了许久?”帝天逸走在前头带路,两人两谈很是自然,一旁的钟巧安静内敛,全程只顾跟着。 帝天逸忽然看向钟巧,“这位应该不是丫鬟吧,沈兄你走到那儿都带着她,只是说丫鬟的话也实在说不过去。”帝天逸从开始就注意到了钟巧,这姑娘倒是有趣的很。 寻常姑娘都比较拘谨,她虽是安静却很随和,仿佛来过这儿很多次了一般。 “她虽是丫鬟,但我当她是友人,钟巧。”沈玉泽也大大方方的将钟巧介绍给他认识。 听见点了自己的名了钟巧这才转过身,朝着帝天逸微微一笑以示友好,“钟巧钟巧,这个名字先前听了就觉得挺有趣儿,先前见过却也来不及好好打招呼,罢了罢了,很高兴能认识你,既是沈兄看得上的人定然不凡,以后你我便是朋友了。” 帝天逸的性子倒是好,也不会去介意钟巧的身世,只是单单看中了她这个人,钟巧没有拒绝也没有回答,这个时候还是跟着沈玉泽比较好,避免出口成祸。 几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片马场,一侍卫牵着一匹骏马朝着这边走来,马儿身姿矫健毛色油亮,品相很是不错,上头套着的鞍具也衬得起这马的价值。 钟巧眼前一亮似乎很是兴奋,这一切沈玉泽都看在眼里,“七皇子,你这马的确是匹好马,我这友人也爱马,可否让她上前仔细瞧瞧?” 帝天逸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可以的,好马自然是需要爱马之人,只是没想到女子也有爱马的,稀奇,稀奇。” 钟巧几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马的头,那马儿似乎是很喜欢钟巧一般,很是配合的蹭了蹭钟巧的手心,这让钟巧更加喜爱眼前的马儿。 “这匹赤兔马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来的,名唤作追月。”帝天逸也毫不在意,在一旁为两人解释。 钟巧心里乐开了花儿,帝天逸瞧见钟巧心情高涨压抑着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开口道,“有一句话说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可见这匹宝马的名贵,赤兔马红如火炭,像老虎一样猛烈。” “看来七皇子花了不少心思,这马原本是桀骜不驯,七皇子能够驯服当真是豪杰。”摸了人家的马自然是要多说几句好话。 帝天逸挥退了站在周围的几个侍卫,道,“我既是叫你一句沈兄,这儿也没有其他人,七皇子这个称呼难免太过于疏远,还是逸兄听的来舒服。” 沈玉泽轻笑着没回答,帝天逸转眼看向还站在那儿跟追月联络感情的钟巧,笑然,“追月似乎很喜欢你的样子,原本是还有一匹乌雅的,只是我慢了一步叫人家抢先了一步。” “乌雅原先就是难得一见的品种,我看过那匹乌雅,当真是惊艳,通体乌黑就算黑色的上好的绸缎一般,油光放亮,到现在为止我还很是不甘心。”帝天逸说着很是懊恼的样子。 钟巧此时出声说道,“那匹马与你无缘,一批适合自己的马跟乌雅并无两样。”这匹赤兔很通灵性,她虽是很喜欢但是却也但不上爱,毕竟也不是自己的马儿。 “不过如果有机缘的话我也想去看看那匹乌雅,听说乌雅极其稀少,万金难求,我也还没见过乌雅长什么样子。”钟巧的声音很干净,听上去让很舒服。 在帝天逸的印象里钟巧就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比较奇怪的一个姑娘,现在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心中更是好奇,几步上前好奇问道,“那看来你是很懂得这些?” “算不上懂得,只是单纯的一个看法罢了。”钟巧后退几步跟他保持着距离,看马归看马,他是皇子最好还是不要扯上多余的关系为好。 沈玉泽对于钟巧的行为很是满意,帝天逸却不怎么懂的,只以为钟巧是不喜欢他。 “对了,我听说沈兄很擅长骑射,今日也刚好有好马,不如就跑上一段?”帝天逸忽然说道。 钟巧侧过头一会的看看向沈玉泽,一直都以为这货只是一个书生罢了,怎么还会骑射? 沈玉泽轻笑着摇头,“我哪里会什么骑射,也不过就是外边讹传罢了,我也只会吟诗作画的弱书生,叫我上马的确是不妥,倒是逸兄你可莫要谦虚了,谁不知道逸兄你的本事?” 帝天逸倒是没有拒绝,叫人清了马场撩开袍子就上了马,“我还没怎么试过,今日也刚好你们在这儿。”说着手中开始安抚着追月。 追月似乎有些不安,一看就知道追月还不舒服被人驾驭,钟巧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沈天泽的衣袖,沈天泽微微摇头示意她暂且先看着,帝天逸的速度不快但是很稳,追月渐渐也进入了状态。 忽地不知道为何追月忽地长啸一声开始四处乱窜,狂暴至极,果真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在马背上的帝天逸根本下不来! 第17章 要了她 帝天逸颇为冷静,虽是被颠的不轻却还是在安抚着追月的情绪,场中的侍卫都过来了,追月更加的惊恐,这个时候最坏的办法也就是击毙追月保帝天逸。 钟巧担忧的看向沈天泽,此时沈天泽的手微微握起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办,沈天泽不是不会驯马,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出手的话事迹定然是会传开,对沈天泽的处境极为不利。 深呼吸一口气钟巧就朝着那边跑去,沈天泽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抓不住了,钟巧站在马儿不远处,等待一个时机。 在马靠近的之后从地上跳起来,精准的跳到了马的身上,先将前边趴着的帝天逸丢给那群侍卫之后身子快速的靠近搂住追月的脖子。 那边帝天逸被侍卫接住之后很快就回魂,看向那边还在奔跑着的追月和背上的钟巧,眉头狠狠的皱起,“沈兄,她……” “不会有事的。”沈天泽就站在原地看着那边,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马上的人儿。 忽地,马的速度开始放慢下来,帝天逸眼前一亮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周围的侍卫也连连称奇,马最终停下来了,钟巧拉着马儿朝着沈天泽那边走去。 “我回来了。”钟巧衣服头发凌乱,此时还喘着粗气可怜费了不少力气。 “嗯。”沈天泽心中的大石终于是放下了,天知道他刚刚有多担心,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上去把这丫头拽下来的冲动,刚想伸出手帮其整理一下衣衫的时候帝天逸却是挡在了他的面前。 帝天逸激动的看着钟巧,“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钟巧行走江湖惯了,对于这种谢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有些冷漠的点点头,“不必客气。” 帝天逸锲而不舍,“都说赤焰马性子野,我都没有把握可以将它驯服,你是怎么做到的?就连同宫中的御马师都做不到。” “运气。”钟巧微微抿唇,这男人怎么回事,这么激动做什么? 帝天逸此时却没意识到往前一步,说,“这绝对不是运气而已,我愿意出千金,只求姑娘能够告诉本皇子如此秘诀!”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还没等钟巧往后退,忽地一只手拽住了钟巧的手腕,沈天泽黑着脸说道,“抱歉七皇子,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处理,今日就先回去了,如若是有时间改日再约。” 说完之后,拉钟巧就往外走。 帝天逸还想追的时候却觉得不妥,仔细想想还是下次再问吧,这一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还是先解决追风的事情。 钟巧看着面前的帝沈玉泽,只知道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却没开口问,马车渐渐形起来,车上的气氛不太对劲。 “刚刚我只是不愿意让你太过于暴露,所以我去的话是最合适的。”钟巧也觉得自己刚刚所作所为的确不妥,率先解释道。 沈玉泽看着钟巧,声音很是不悦,“以后,有危险的事,还是尽量少凑上去。” 钟巧微征。 许是觉得刚刚语气重了些,沈玉泽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也罢了,今日好在有惊无险,日后你可注意着,不要伤着哪儿了。”沈玉泽说着抓起钟巧的手。 手形纤长,但是手心却生了老茧,所以摸上去并不好摸,此时上面满是血丝,应当是方才勒紧缰绳的时候擦伤的, 每每看到钟巧的手的时候,沈玉泽总是莫名的很心疼,分明是个女子却活的不像个女子,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钟巧想要收回手,但是沈天泽抓着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从马车下边的小柜子处拿了一瓶药,轻轻的擦在钟巧的手上,擦完之后这才松开手。 “你下次还要约他么?”钟巧疑惑的问道,沈天泽平时跟他们交流不算多,倒是跟这个帝天泽相处的似乎不错。 “不约。”沈天泽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对于一个跟自己抢娘子的人还客气什么? 钟巧不明所以,“我瞧着他性子不错,要……”还没说完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沈天泽似乎不高兴了,也就不再提及。 回府之后你沈天泽就让钟巧率先回去了,独自一人在书房想着什么事情。 夜晚,街上灯火长明,偶尔还有几个过路人,丞相府外边停着一顶轿辇。 “倒是没想到三皇子亲自来找老臣,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丞相坐在主位上笑着看着坐在下方的沈玉泽,眼中满是欣喜。 沈玉泽笑道,“我不是什么三皇子,丞相尽管随意叫便是,这一次前来只是要跟丞相探讨上次的事,不知丞相有何打算?” 丞相摸了摸发白的胡子,思考说,“老夫对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念想,倒是沈公子你有何看法?” 那那边钟巧还坐在房中小睡,只听见外头窸窸窣窣的议论着什么却也没有仔细去听。 “既然丞相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今日既然来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丞相商谈。”沈玉泽忽地说道。 “虽然现在钟巧跟在我身边,但到底契约在相府手中,明日我便要搬入新的府邸,想将钟巧要了去,至于为何……我想丞相是聪明人,那就不用我再说了。”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可拒绝的感觉。 丞相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头,“既然三皇……沈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如若沈公子日后看中了这丫头,万万不可将其娶做妻室,一个妾位分足矣。” “为何?”沈玉泽不解。 “丫头她不管是地位,身世都不及为沈公子的妻室,毕竟身在皇室中,婚姻之事还是慎重考虑,权衡一番更为妥当,想必沈公子比老夫更要懂得其中利害。”丞相语重心长道。 沈玉泽眉头微蹙,一会儿之后开口,“这点,我自会注意。”沈玉泽说着站起身。 “那是自然,自然,沈公子便早些歇息罢。”丞相起身相送,看着沈玉泽渐渐离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发白的胡须叹着气摇了摇头。 回到沈府,脑海中回想着方才丞相说的话,不禁有了担忧,丞相说的话很对,但是这并不能阻碍他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对钟巧别有一番情谊?沈玉泽也说不上来,但自从上次相遇,便觉得这个女子印入心中。 第18章 来去谁又能够奈何她? 竖日。 钟巧离开相府,进入了沈府,在下人的带领下去找了沈玉泽,敲开了书房的门,钟巧几步走进去,此时沈玉泽正靠在椅子上瞌着眸子休息。 听到声响之后睁开眼睛,看向钟巧,“你来了。”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处理事情晚了,今儿个早起却是睡不着了。” “嗯,你向丞相……要了我?”钟巧抿了抿唇问道,她进入相府,原本也不会被一张契约束缚,来去谁又能够奈何她? 但和这个男子在一起,钟巧有一种以前未有过的温暖,竟有些不舍离去,或是在意他的感受? “怎么了?不喜欢么?”沈玉泽抬头望向钟巧的眼眸,说,“我不知道你进入相府是什么目的,我只知道想把你霸占在身边,就这么简单。” 如此霸道的话语敲击进钟巧的内心深处,非但没有觉得反感,反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沈府已建成,之前我待在相府只是暂时的,现在离开,你的契约在相府,我自然不好将你带走,但此时就不一样了。”沈玉泽拿着书籍翻看着,说出的话云淡风轻,但这份安排却是妥当的很,“去吧,以后就安心住在沈府,你想查什么,之前潜伏在相府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干涉。” “嗯。”钟巧没有多说什么,“你安排好就行。” 门关上之后沈玉泽这才抬起头,目光复杂。 丫鬟带着钟巧去了她的房间,钟巧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没仔细的观察过这儿的景色,这么一看很是雅清,很符合沈玉泽的气质。 院子的丫鬟不少,看样子应该是皇上那边拨来的,个个不管是样貌,身材,礼仪都很是出挑。 钟巧的屋子距离书房不是很远,忽地瞧见不远处的一株梅树,“那棵树是你们主子栽在那儿的吗?” “是皇上的意思,在主子的房门前栽下一棵梅树,那梅花是玉蕊檀馨梅,冬天开着可好看了,皇上知道主子喜欢就特意拆人种下。”跟在后边的丫鬟解释道。 钟巧秀美轻挑,那她的房间岂不是距离沈玉泽很近,不过也好,以后沈玉泽有危险自己也好第一时间赶过去,如此想着抬腿走进了屋子里头。 屋内的装潢很简单很干净,看着让人心里也舒坦,看着风格应该是沈玉泽的爱好,整理东西的丫鬟只有两个,估计也是沈玉泽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特地安排的。 两个丫鬟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就退出去了,谁都没有动她贴身带着的包裹,这估计也是沈玉泽安排的,如此看来沈玉泽是真的很用心。 坐在榻上钟巧看着无奈的装潢嘴角微微挑起,她不讨厌跟沈玉泽相处,沈玉泽跟她相处也是露出了真性情,并没有带着什么目的性,而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靠在榻上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听见外边有什么动静你钟巧立刻睁开眼睛,侧头就瞧见沈天泽刚刚走进来,“吵醒你了?”沈天泽轻声问道。 不管他多么小心总是会被她发觉,如此却是愈发的叫人心疼,一般的人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防备? 只有生命随时被威胁人才会有这么警惕,不管是身处在那儿身心都不能放松下来。 他,心疼她。 “还好,有什么事吗?找我。”钟巧从软榻上做起来疑惑的看向沈玉泽。 沈玉泽坐在钟巧的另一侧,“也没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来问你住的可还习惯?” “挺好的,你安排的很妥当。”钟巧站起身给沈玉泽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然凉下来了。 沈玉泽蹙眉,“外头的丫鬟,不知道帮你换上热茶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进来的,他们也都是听你的话办事。”钟巧喝了一口茶水之后继续道,“我哪里有那么娇气?” 沈玉泽心中却是暗暗记下了,“听说后天晚上有一个灯会,你可要去瞧瞧?” “你想去?”钟巧侧头反问。 “我想和你一起去,听说那个灯会很好玩,带你出去转转也好。”其实沈玉泽只是想要那个气氛。 钟巧点头答应,“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就是。”到时候如果是有什么危险,她也可以保护好他。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随我走吧,你第一次来我请你吃酒,我府中的厨子厨艺还是很不错的。”沈玉泽拍了拍衣摆站起身。 “好。”钟巧算了算时辰也是到了午膳时间了,自己也的确是有的饿了。 跟着沈天泽走到了一个小亭子处,周围只种了一些万年青看着很舒服,微风吹拂,很有感觉。 “坐吧。”沈玉泽率先走到一侧坐下。 钟巧微微颔首也是坐下,“这儿是你准备的么?”她看着面前丰盛的午膳疑惑的问道。 沈玉泽干咳了两声颇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式,不是饿了吗?”说着动手开始给钟巧夹菜。 风吹动着竹叶发出唦唦的响声,附近没几个丫鬟,事先沈玉泽就事先把人给驱散了。 钟巧忽地停下筷子,看着小碗堆积起来的菜陷入了沉思,“为什么对我这般不设防?” 第19章 陷入了沉思 他白天说的话…… 沈玉泽停下筷子,“你希望我防备你?” 温润的话语带着些许腹黑,钟巧微微侧头,“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 “那就慢慢适应。”沈玉泽沉稳的开口,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矜贵,犹如一幅画一道景。 钟巧一愣,随后木讷的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碗,一会儿才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沈玉泽有些错愕。 “无事。”钟巧手捂着嘴道,笑声和在风中,飘了很远,很远。 两人用完午膳之后,钟巧就回去房间了,近来几天也没什么事儿,这个府邸还是在皇帝的管辖范围,没有人傻到现在就出手,近期还是安全的。 躺在床上钟巧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心中颇有感慨,一路上她接受的帮助最多的就是沈玉泽,有时候也想不出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在考虑什么。 以后……可怎么还? 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大概是因为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人也开始犯困。 钟巧就待在沈玉泽的府上成天无所事事,午间,钟巧坐在凉亭那儿静静的看着风景,转眼就瞧见沈玉泽正朝着这边走来,手上还端着什么东西。 “今天没睡了?”沈玉泽笑着看着钟巧,钟巧靠在柱子上抬头看向沈玉泽,“出来透透气,你来似乎是找我的。” “对,前头不是跟你说了这几天有个灯会?我给你置办了身衣物,就今晚。”沈玉泽将托盘递给钟巧,钟巧疑惑的接过将托盘上的绸布掀开。 一件很漂亮的裙子叠的很整齐,旁边还有配套的鞋子和配饰,竟也还有胭脂水粉,摸上料子应当是今年时新的料子,价格不菲。 “也没必要准备这些东西,左不过就是出去逛逛。”钟巧这么说着却也没有推脱的意思,做都做了难得他一番心意。 沈玉泽撩了撩袍子坐在钟巧的身侧,“我瞧着你也不像是喜欢这种地方的,既然是去了好好准备也好,这几天你在府中可是闷坏了?我那儿忙着也就无暇顾及你这儿。” “也还好,院中的风景不错,待在这儿也安静,上次大皇子和七皇子的事情你可有数了?”钟巧忽然想起也就问了。 沈玉泽靠在一侧,“鲜少听见你问这类的问题。”顿了顿沈玉泽继续道,“大皇子野心太大但是其实力与野心不符,越贪心失去的就越多。” “所谓无脑,这种人在最后左不过就是灭亡,其二,此人人品不行,我不屑与其为伍,七皇子隐忍已久其性子倒是不错。” “眼下我也还不清楚他的手段到底有多少,此人不可小觑,最好是不要与他为敌,如今诸人都将眼睛放在我们这儿。” “我的身世你也清楚,只要储位之战开始,避免不了被波及,所以这一战我们不想参加估计也难,当日我并没有正面回答两人原因有二。” “一,我们现在还并未扎稳脚跟并不适合结盟任何人,二,人心难测,既然要选择就要选择到最后都不会背叛我们的人,不然届时一不下心即将坠入地狱。”沈玉泽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低沉。 “你们皇室的人,难懂。”钟巧侧头看向另一边,她哪里不知道其中条条道道,前方深渊后方地狱,想要从中脱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行了,别坏了你我的好兴致,今晚我也没什么事情,晚上来接你。”沈天泽起身走了。 钟巧拿着衣服回去穿上,不薄不厚现在穿起来还有点微热,夜晚都挺凉快的,这倒是无妨,尺寸什么的也刚刚好,衣裙的样式也丢是钟巧颇为喜爱的,看来这一次沈天泽费了不少心。 夜晚到来,钟巧沐浴之后略施粉黛换上衣服之后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发现沈天泽站在门外,一身同款青色刺绣长袍,黑色散散的披着只用碧色簪子挽着,平白增添了几分慵懒之色。 “嗯?”站在原地一阵都不见沈天泽说话,钟巧疑惑的歪头,这人可是怎么了? 就瞧见沈天泽干咳两声,“嗯,不错。” “我们现在走吗?”钟巧撩拨了一下裙摆,先前穿着的裙子都露出了鞋子,这一次的略长倒是有些不适应,鞋子也是有点跟。 “走吧。”沈天泽走在前头,没走几步就刻意放慢脚步来配合钟巧的速度。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钟巧才发现没有马车,“这一次不用马车吗?”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也不怕遇见危险。 “都说了是逛灯会了,哪里还有乘马车去的道理?路上要是遇见了什么危险,我想你应当也会保护我的吧。”沈天泽靠着钟巧靠近了一些。 这话怎么听得那么腹黑? 沈玉泽有这么弱? 即使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实际里暗处有不少保护他的人吧?再说,他真如表面这般文弱吗? 不过不管怎样,钟巧是愿意的。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两人笃步前行,路上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更多的是钦羡。 “皇上没由来的重视你,让不少人好奇,有点想探究一二,有的想笼络你为所用,现在如此张扬的出来,只怕不多时,便会有偶遇了。”钟巧说着脚步忽然停下来了,沈天泽回头疑惑的看忽地手就被钟巧给抓住。 两人往前快速的走了一段之后,钟巧拉着沈天泽进了一个小巷子,不久两人刚刚站着的位置就出现几个人,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不知,你此番,寓意何为?”钟巧分析着,一抬头就对上了沈天泽那双深邃的眼眸。 两人距离很近,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第20章 并蒂莲 两人身体都僵住了,沈玉泽看着面前的钟巧,红唇炽热如火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钟巧也是怔着,好在一阵风吹来,醒了两人神,钟巧有些脸色的偏开,“我们赶紧走吧,估计很快这儿也会有人。” “嗯,走吧。”沈玉泽忙回过神来,转身掩盖住脸上的不自然,其实今日的事情他也猜想到了,但是他想要跟钟巧在这种氛围下多呆一会。 钟巧奇怪的多看了几眼沈玉泽,心中也没怎么在意,看了看周围,拉着沈玉泽的手就朝着外边走去。 来逛灯会的人很多,周围都是一些各色小吃的摊子,既然是灯会自然是卖灯笼的多一些,沈玉泽忽然停下脚步,钟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摊子的挂着最高的两个灯笼是一对儿并蒂莲。 “你想要那个灯笼吗?”沈玉泽指了指那灯笼,转头看向钟巧问。 钟巧下意识就摇头,“我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就买罢。” 她原本对这些所谓的灯会就不太感冒,也就是出来陪着沈玉泽解解闷。 沈玉泽剑眉微蹙,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抬腿往前走,“想着灯会也快开始了,我们也快些进去吧,不然错过了什么好玩的可不好。” 钟巧几步跟上,转头看了一眼那灯笼,“你不是喜欢吗?为何不买?” 不算是了解他,但是也看得出来他有些中意那对灯笼,他买得起,只是为何不买? “并蒂莲并蒂莲,既然是一对儿,那么一个人拿着也没什么意思,让我买走了还不如让给别人。”沈玉泽的声音似乎是有点儿低沉。 钟巧红唇轻抿,沈玉泽走了几步之后,再转身就发现人儿不见了,连忙四处观望,却依旧没有看到钟巧的声音,着急的往回走。 走了一段儿也没发现钟巧的身影,这个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一转身就瞧见钟巧站在自己的身上,手上还提着一对灯笼。 “我买下来了,很好看。”钟巧将手中的灯笼柄塞一个进沈玉泽的手中笑着说道,沈玉泽看着自己手中的灯笼,心中一股情绪汹涌起来。 沈玉泽抬眸,问钟巧,“你去买灯笼了?” 钟巧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呵呵呵……”沈玉泽忽地控制不住自己笑了出来,倒是钟巧楞在原地不明所以,一会儿之后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钟巧的脑袋,“谢了,我很喜欢。” 原本是觉得女孩子应当喜欢,所以提及,但现在…… 两人并肩走着,手中的灯笼时不时靠在一起,天渐渐黑下来,灯光照亮了一片一片。 灯会的是在一个小山下,山上凉亭有很多,听说早些年的时候皇帝很喜欢来这边,就保留了这儿的一切,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轻易上来游玩的。 谁都不愿意惹祸上身,今晚来的人也没几个,晚风徐徐,钟巧下意识萧瑟了一下身子。 “可是觉着冷了?”沈玉泽停下脚步,侧头贴心问道。 “还行,不算太冷,我们不下去吗?”钟巧随意答道,这儿周围都是竹林,下边热闹却很是清净。 沈玉泽继续往前走,“还早,现在下去人都挤着,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钟巧虽是疑惑却还是跟上去了。 两人走到一个小坡上,坡上都是小草和各类的野花,意外的很美,钟巧微微颔首看着下方的景色,人果然很多,很热闹,灯会的场子很大,比相府还要大一些。 “很美。”灯火密密麻麻的,就好像是各种颜色的流光一般,钟巧只觉得一阵恍惚。 “对吧,上次我经过这儿的时候瞧见的,这一块风景还算不错,今天正好灯会就在这儿也就带你来看看,原本念着现在过来看不会很冷的,怎想也是这么冷。”沈玉泽喃喃道。 钟巧侧眸瞄了一眼也没再接话茬,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钟巧忽地转身,“这儿也看够了,我们下去吧。” 两人走下山之后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身熟悉的呼唤声,“沈兄!” 两人转身,就瞧见帝天逸朝着两人而来,对视一眼,沈玉泽恨的牙根痒痒,原本是念着今日跟钟巧好好相处,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帝天逸走到两人面前,喘着气儿,“我老远就瞧见你们两个了,走的倒是很快,你们也来看灯会的吗?” 帝天逸今日一身明白色青丝长袍,腰间别着一块羊脂玉玉佩,君子如风,说的便是这个了。 “七皇子。”钟巧唤了一声,福了福身子。 帝天逸笑着摆手,“此时,就不用来这一套虚礼了,你今日的穿扮倒是与那天不同,这一身更适合你。” 一旁的沈玉泽薄唇为抿,“七皇子,你如今出来可是得了皇上应允的?”朝前走一步挡住了帝天逸的视线。 只是帝天逸丝毫都没有发觉沈玉泽的不对劲,豪迈道,“我这么大的人了出个门怎用得上跟父皇禀报?如今这么多人,你还是叫我逸兄吧,既然都遇见了,我想沈兄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我与你们同行?” “自然。”沈玉泽说完之后转身带着钟巧就往前走,帝天逸吩咐侍卫在周边候着。 “灯会灯会,也就是看看风景,猜猜灯谜,你们瞧,前边那些人围在那对灯谜。” 两人顺着看过去果然就瞧见一群人围在那儿,沈玉泽问钟巧,“你想过去玩玩吗?” “没兴趣,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吧,我在这儿等着。”钟巧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摊子,“我方才听见他们念叨,那把扇子好像是灯谜的奖品。” 顺着钟巧的手看去,果真就瞧见一把黑色的扇子挂在那儿,远远的看成色倒是不错,沈玉泽挑眉问,“你喜欢?” 热闹的人群中,有什么危险在临近…… 第21章 一群祸害 钟巧看了沈玉泽一眼,摇了摇头:“一般。” 沈玉泽嘴角勾了勾,他抓住钟巧的手,往人群中走了过去。 “喂你干嘛……”钟巧冷不丁地被沈玉泽抓住了手,纤细的手掌包裹在沈玉泽宽厚温暖的手心里,钟巧的心跳顿了顿,而后加快了跳动的速率。 “走,猜灯谜,把那个最高奖品拿下来!”沈玉泽回过头对钟巧笑了笑,手上却又紧了紧,仿佛生怕钟巧下一秒会甩开自己的手。 帝天逸本来正在四处张望着赏灯的人,看到沈玉泽和钟巧一声不响地去猜灯谜,大声呼喊了一句“等等我!”也跟了过去。 只见街边的架子上挂着一排的灯笼,上面用娟秀的字体书写了一道又一道的谜题,沈玉泽大致扫了一眼,直奔着书写着“题王”的那个灯笼去。 三个人来到灯笼面前,负责出题的喷看到三人衣着气质不凡,连忙递上毛笔,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钟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沈玉泽还在紧紧地抓着不愿送开,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脸上也感觉到有些发烫。 这么些年,她还从未与哪个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钟巧清了清嗓子,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沈玉泽,你把我手松开。” 沈玉泽仿佛没有听到钟巧的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灯笼上的那个谜语,本来坚毅硬朗的侧脸也在灯笼光芒的照耀下,柔和了不少。 “沈玉泽!我让你松开我的手!”钟巧看到沈玉泽不为所动,忍不住往回缩了缩手。 没成想沈玉泽抓的更紧了,他侧头,低声笑到:“这里人那么多,我是担心你被这人群被挤散了,到时候,我去哪里找你?”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怎么会走散呢?”钟巧被噎的无话可说,她低声低估了一句,只好由着他来。 帝天逸在一旁站着,专心致志地解着灯笼上的谜题,全然没有差距到身边两个人刚才的那番对话。 突然,身后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钟巧感到肩膀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本来以为是身后的人太挤不小心撞到了自己,并没有在意,谁知那个人好像是故意一般,反而开始得寸进尺起来,就在一双手快要伸到钟巧的腰间的时候,钟巧一个侧身,出手扼住了伸向腰间的那只手,微微用力,身后的人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臭娘们!敢别大爷我的手!” 原来身后是一个五大三粗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他恶狠狠地看着钟巧,开口对着钟巧的脸怒吼着,口水混杂着口气喷洒在钟巧的脸上,让钟巧觉得一阵反胃,她冷冷地松开了大汉的手,别过身去。 “臭娘们!得罪了大爷我就要走?” 大汉并不就此罢休,本来看这个小娘子长得还不错,想趁机调戏一下占个便宜,谁知道惹上了一个母老虎,想他在这个地方霸道多年,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 他紧紧抓住钟巧的肩膀,钟巧感到肩膀一阵疼痛,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放开!” 沈玉泽看到钟巧被人骚扰,他想都没想出手抓住了大汉的胳膊,脸上也一改刚才的温柔戏谑,他面若冰霜,语气如寒冬腊月的天气一样,让人不寒而栗:“松手。” 大汉不服,刚要开口反驳,却突然感觉到手腕处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眉头紧锁,手上也渐渐失去了力气,松开了钟巧。 沈天泽看到大汉松开了钟巧,也没有多做别的动作,他本不想惹事,所以松开了大汉,拉着钟巧,准备去别的地方。 谁知道大汉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他大手一挥,身后突然间窜出了五六个手持大刀的人,把沈天泽三人围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顿时散开,一个好心的老太太对沈天泽说道:“这位公子啊,这个人是本地有名的恶霸,你今天就不该招惹他,赶紧去给他陪个不是,说不定还有救!” 沈天泽听到老太太的话后丝毫没有慌乱,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目光炯炯走神,看着对面凶神恶煞的大汉。 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此蛮横不讲理之人,他今日倒要看看,这个人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帝天逸慢慢移到了钟巧和沈天泽身边,他握了握腰间的佩剑,低声说道:“沈兄,钟姑娘,你们站在我身后,这几个小喽啰,我来对付。” 钟巧本来就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她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这几个人送去见阎王,但听到帝天逸说出这句话之后,钟巧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没想到堂堂的七皇子竟然如此仗义,钟巧跟沈天泽对视了一眼,开口:“沈少爷,你不会武功,站在我身后。” 刚才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沈天泽在听到钟巧这句话之后,眼底瞬间恢复了明朗,他开口戏谑:“我是男人,哪有让女人保护的道理?” 说完,不等钟巧开口,沈天泽便揽住钟巧的腰,快速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天逸兄,这里就交给你了!” 对面的几个人看到沈天泽带着钟巧突然离开,顿时纷纷上来,帝天逸眼皮一抬,眼底闪过一丝杀气,正好,今天他这个皇子,也替这个地方的民众消除几个败类! 拔剑出鞘,帝天逸在几个人的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没过一会儿,几个旁边的小喽啰便纷纷倒下,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帝天逸把剑架在了为首的大汉脖子上,恶狠狠地说:“你胆子不小,天子脚下还敢作威作福?” 大汉的额头早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他仍然嘴硬:“我告诉你!我可是当今皇上大皇子的坐下宾客!你要是惹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帝天逸一顿,他是大皇子的人? 没想到大皇子还在京城中养了这么一群祸害! 大汉看到帝天逸愣了神,以为他害怕了,得意地笑了笑:“知道怕了吧!还不赶紧放了本大爷,跪下来跟本大爷磕头谢罪!” 第22章 制服恶霸 帝天逸嘴角勾了勾,随即脸色一变,反手把大汉狠狠地扣在了地上,大汉顿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痛苦地呻吟着。 周围人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这个地方的人无人不认识这个恶霸,但是他背后靠山太大,所以这么些年以来,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终于有人来帮他们出一出这口恶气。 这一边,钟巧没有想到沈玉泽竟然拉着自己跑了出来,她看着前面紧紧抓住自己手的人,好不容易停下,眉头微皱:“沈玉泽,你……你这样也太不仗义了,怎么把七皇子一个人留在那个地方?” 钟巧拍了拍胸口,刚才跑的太急,她有些喘不上气。 沈玉泽倒是一副轻松自在,只见他连发丝也不曾杂乱一分,看着脸色微红大口喘气的钟巧,笑了笑,走上前,帮忙把钟巧嘴角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来口温润如玉:“没关系,皇家子弟自找便习武弄剑,那几个小喽啰,帝天逸对付的来。” 钟巧看到沈天泽对帝天逸那么放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垂下眸子,又恢复了以往淡漠如水的神态,缓缓开口: “不管怎么样,把堂堂一个皇子那里为我们挡剑,终归是不妥。” 说完,钟巧转身,准备回去找帝天逸。 帝天逸跟沈玉泽是有交情的,所以沈玉泽才觉得没什么,可是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丞相府上的一个丫鬟而已,这样做,也未免太以下犯上了些。 眼看着钟巧转身要离开,沈玉泽连忙伸手抓住了钟巧的手腕:“你别去,他马上就能解决了那部分人,我们在这里等他,然后继续逛花灯会。” “你怎么知道他快回来了?你对他那么有信心?” 钟巧不解,特别是她回过头看着沈玉泽脸上那自信而又神秘的笑容时,内心的迷惑便又增加了一些。 沈玉泽缓缓打开自己手中的折扇,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哼,疑神疑鬼,你以为你是街上算命的那些江湖术士吗?”钟巧看到沈玉泽又在故意卖关子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满的嘀咕了一声。 沈玉泽当做没有听到钟巧的嘀咕,他抬头看向两个人刚才跑过来的方向,眸子如星星般熠熠生辉,里面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果不其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影,渐渐的,钟巧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帝天逸。 “沈兄,你们没事吧。” 帝天逸走到两个人面前,关心地询问着。 “没事没事,天逸兄,这一次可要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们两个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天泽嘴上说着感谢帝天逸的话,眼神却看着钟巧,钟巧察觉到沈天泽在看着自己,故意把头别过了一边,看向帝天逸:“七皇子的大恩大德,奴婢感恩不尽。”说完,钟巧俯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钟姑娘不必拘礼,这种事情当然是我来了,对了,你没事吧。” 帝天逸看着面前给自己行礼的钟巧,笑的如三月里温暖和煦的阳光一样,彬彬有礼。 一旁的沈天泽看到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如此客气,心里有些别扭,特别是看到帝天逸脸上的痴笑,他更是觉得碍眼。 “两位,既然恶人已经被收拾了,那我们就回去继续观赏花灯吧。” “好……”帝天逸点了点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天泽打断: “天逸兄,据我所知,明天早上皇上会召见诸位皇子去御书房检查功课,天逸兄还是快快回去准备,免得耽误了明天皇上的测试。” “啊?不用,我……” 帝天逸看了沈天泽刻意挡住了钟巧一眼,他想都没想就要拒绝,功课一事他早已经准备妥当,根本不用回去那么早,花灯会那么热闹,他还想再玩一会。 “好了好了,天逸兄,今天晚上的大恩大德,回头我一定涌泉相报过几天,我在醉春楼摆一桌酒席,专门犒劳天逸兄!” 说完,沈玉泽不等帝天逸回话,便拉着钟巧的手,消失在了帝天逸的面前。 …… 帝天逸站在原地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沈兄如此关心自己的学业问题了? 沈玉泽拉着钟巧走在路上,他看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钟巧,突然开口:“之后要是再发生今天晚上的这种事情,记得不要动手让其他人来。” “为什么?” 钟巧看到沈玉泽突然间严肃起来的表情,有些不解地问道。 沈玉泽抬手轻轻敲了敲钟巧的脑门:“你要是下手,那些人还有活路吗?倘若事情过去也就罢了万一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查下去,那你的身份不也就暴露了?你那么想给自己找麻烦?” 钟巧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竟然也会难得的细心,刚才如果不是沈玉泽把自己拉走,她不敢保证会怎么对待那群人。 钟巧抬头注视着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良久,她犹豫着开了口:“沈玉泽,你真的……不想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事吗?” “你若是想让我知道,你便会主动告诉我。”沈玉泽微微一笑,他的脸在路边点点烛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但却给人一种无比的安全感。 钟巧低下头,眸子里看不清是什么感情:“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不担心,我相信你。” 沈玉泽的回答很让人出乎意料,钟巧轻轻咬住嘴唇,她也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在不经意之间就成为了她每日生活中的一部分,她搞不懂,不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心里会有一种像千万只蚂蚁轻轻啃咬的感觉。 有一丝丝的痛意,但却让人甘之如饴。 “好了,别低头胡思乱想了,走,我们接着去破刚才那个谜题,今晚上,我一定把那把黑色折扇给你赢下来!” 沈玉泽不给钟巧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拉着钟巧往人群中走了过去。 第23章 把想要说出的话给咽了下去 自从住进这沈府之后,钟巧觉得每天自己无所事事,明明她也是个丫鬟,但那些人却拿她当小姐一样对待,钟巧从来没有这么让人对待过,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一日,钟巧在给沈玉泽磨墨的时候,发现沈玉泽低声咳嗽了一两声,钟巧抬起眼皮看了沈玉泽一眼,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因为沈玉泽的专心致志而把想要说出的话给咽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沈玉泽安排的那个婢女迎了上来: “姑娘出去了那么久,可是饿了?厨房里的厨子受到沈大人的嘱咐,特意给姑娘熬了一些莲子羹,现在需要端进来吗?” 钟巧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无意间说过莲子羹的味道很独特,是个讨人喜欢的食物,没想到沈玉泽竟然记下了。 想到今天沈玉泽在书房里的那几声咳嗽钟巧陷入了沉思。 婢女看到钟巧也不说话,便把她的斗篷挂好,不再说话,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 突然,钟巧起身,把刚刚才挂起来的斗篷穿上,走了出去。 婢女连忙跟上,钟巧步子迈的很大,且她走路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婢女必须要小跑着才跟得上。 “钟小姐,钟小姐您去哪里?等等我……” 钟巧听到身后婢女的呼唤,她回过头,笑了笑:“我去厨房。” “厨、厨房?” 婢女一愣,连忙开口:“小姐,这种事情奴婢去做就可以了,您先回去坐着,我去把莲子羹端过来。” “不,我不是去喝莲子羹。” 钟巧头也不回地朝前面走着,她耳边响起了刚才沈玉泽的咳嗽声,想起了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有人给自己煮过冰糖雪梨汤,当时太小不懂事,连是谁煮的都不记得,但是那冰糖雪梨汤的味道却甜进了心里,让她至今都难以忘怀。 来到厨房,厨房里的那些厨子看到是钟巧来了,都纷纷停下了手里面的活计,站在那里,瞪着钟巧哦调遣。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到沈玉泽——这个沈府的当家人的时候,这个女子就站在沈玉泽的身边,况且看沈玉泽对钟巧的态度,下人们心里面也明白,这个女子对于沈玉泽来说,一定特别重要。 钟巧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下人们的态度,她走到食材的存放处,挑了几个又大又甜的雪梨,还从一旁的食材柜子上拿了一些红枣枸杞冰糖银耳之类的辅料,走到案板那里,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拿着菜刀,熟练地切起雪梨和一众食材来。 厨房里的下人看目瞪口呆,没有想到,这个面容姣好气质冷清的女子竟然还是个内行。 钟巧把处理好的食材当今煲汤的罐子里,回过头,终于差距到了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 她眼睛在一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有事吗?” “没有没有!” 最先反应过来的厨子连忙摆手摇头,其他人看到了,也连忙摇头,纷纷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跟着钟巧来到厨房的婢女来到她面前,掏出手绢替钟巧擦了擦手,开口说:“钟小姐,您想要喝什么吩咐我们去做就可以了,不用亲自过来的。” 钟巧把手不动声色地抽出来,这样被伺候,钟巧有些不习惯,她笑了笑:“不用,这个也不难,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钟巧回过身看了一眼还在火上熬着的冰糖雪梨,顿了顿,开口安排:“在等一会儿这个就好了等一下你把它装好,送到沈大人书房去吧。” “什么?这不是您自己喝的?” “嗯……方才我替沈大人磨墨的时候,发现沈大人有些不舒服咳嗽了两声,把这个拿去给他润润嗓子,咳嗽便能缓解一些。” 钟巧说完,不动婢女要说什,便把衣服整理好,目不转睛地离开了厨房。 钟巧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着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这好像是头一次,自己主动的去关心别人。 钟巧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的脸庞发烫她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给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找理由。 沈天泽帮了自己那么多,还把她养在沈府供自己吃自己喝,她只不过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关心帮助下他而已,有何不妥? 想到这里,钟巧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如果自己不懂得感恩的话,那么这也太有违江湖道义了! 钟巧回到房间后不久,婢女便跑了过来:“钟姑娘,沈大人说,您才是他的贴身婢女,所以那碗冰糖雪梨……沈大人不喝……” 婢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着钟巧阴晴不定的脸,不再言语。 “知道了,我过去便是。” 钟巧起身,接过婢女手中的托盘,往沈玉泽书房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腹诽,那么大的人了,还如此的孩子气! 来到沈玉泽书房外,钟巧刚抬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沈玉泽仿佛知道是钟巧,在书房内悠悠来口:“进来吧,不必敲门。” 钟巧顿了顿,终于还是端着冰糖雪梨走了进去。 沈天泽看到钟巧一脸冷若冰霜的表情,不露声色地一笑,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钟巧一言不发地把冰糖雪梨放在沈天泽的书桌上,开口:“这是厨房炖的冰糖雪梨,说是给你润润嗓子,沈公子赶紧趁热喝了吧。” 说完,钟巧垂手站在一旁,也不看沈天泽。 沈天泽看着面前的这碗,故意装作一副非常疑惑的样子:“我何时吩咐过厨房做这个?” 钟巧一愣,她抬头看了一眼沈天泽,在他眼底发现了一丝戏谑,便明白过来沈天泽是在故意戏弄自己,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过去。 “等等……” 沈天泽看到钟巧气呼呼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他叫住钟巧,起身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出去。 “好了好了,我不拿你寻开心了我把它给喝光,可以吗?” 说完,沈天泽转身端起那碗汤,仰头一饮而尽,汤汁的清淡香甜仿佛喝进了沈天泽的心里,喝完后,沈天泽依然意犹未尽。 第24章 掌管事物 看到沈天泽仿佛从来没有喝过东西的样子,钟巧面色缓和了不少,但口气依旧是冷冷淡淡:“你慢点喝,别呛着。” “还有吗?” 沈天泽没有听进去钟巧在一旁的嘱托,他把手里面的空碗递到钟巧面前,像一个初次尝到糖果甜味的贪吃孩童一样,看着钟巧。 钟巧轻咳了一声,脸颊再次发烫了起来,她抬手接过空碗,转身往门口走:“应该还有一些我去给你端过来。” “巧儿。” 身后沈天泽的声音传来,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线,把钟巧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就喜欢你熬的这个冰糖雪梨,以后天天熬给我喝,可以吗?” 沈天泽看着钟巧的背影,微笑着说道。 钟巧愣愣转身,语气里有不少的嗔怪:“只有咳嗽的病人才适合喝这个,难不成沈公子希望自己天天生病,咳嗽不断吗?”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那我愿意天天生病!” “傻。” 钟巧嘴上虽然挖苦着沈天泽,但是她心里却升起了一丝温暖,一丝从未有过的那种温暖。 原来被人重视,是这样一件让人幸福的事情。 沈天泽目送着钟巧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脸上的笑容还未曾消散,直到管家进来禀告事情,沈天泽才正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种温暖如日光的笑容,只有在看到钟巧的时候,才能不自觉的展现出来。 “沈大人,沈府刚刚落成,按照规矩,是应该宴请朝中的诸位大臣来新府参观的。” 沈天泽眉头皱了皱,这个问题自己倒还没有考虑过。 “是所有人都要请过来吗?” “这个……有些无关紧要的大臣可以忽略……但是,像丞相大人,尚书大人,以及左右司马大人,还有皇上的诸位皇子等,这些位高权重之人还是要宴请的。” “行,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就是了。” 沈天泽淡淡说了一句,便提笔继续写字,一想到这些个大臣们聚集起来的场景,沈天泽就忍不住头疼。 平日里在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因皇上的原因,对自己的拉拢表现的不明显,可是在这种私人宴会上,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沈天泽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他不喜欢这些权利的游戏的原因,每个人明面上全是客客气气,但是背地里,却不知下了多大的功夫。 倘若这种功夫是为了黎民百姓那也算还好,怕就怕一些权力一旦到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的身上,那造成的伤害,是难以估算的。 想到这里,沈天泽抬起头叫住了准备走出去的管家: “安排宴会的这件事情,让钟巧也去,你们俩一起去做。” 管家愣了愣,开口:“这……不太好吧。” “有何不妥?” 沈天泽抬起眼皮看了管家一眼,淡淡问道。 钟巧的性子沈天泽是了解的,这次宴会发出邀请之后,那些个王公大臣公主皇子们,必然会往沈府猛塞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一般的贺礼也就算了,但是怕就怕他们会塞一些出格的礼物,到时候也就不好推脱。 有了钟巧对贺礼的把关,沈天泽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忽略掉这一麻烦。 “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也没有一个婢女参与打理的先例,况且钟巧姑娘的身份,在跟下人安排起事情的时候,恐怕那些个人不会好好按吩咐去做啊。” 听到管家的话,沈天泽想了想,觉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他轻咳一声:“吩咐下去,但凡之后钟巧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下人们只要照做就好,不能有丝毫怠慢之意。” “是,沈大人。” 果不其然,管家的话很快就传达到了沈府上上下下,连在马厩喂马的马夫都收到了沈天泽这条命令,一时间,所有的婢女小厮都在好奇,钟巧到底跟他们的沈大人是什么关系。 午饭的时候,钟巧身旁的婢女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脸颊红彤彤的,仿佛刚刚跟人争吵过一样。 钟巧看到她这样,忍不住开口问:“这是怎么了,脸蛋红彤彤的,像个大苹果似的。” 看着钟巧还拿话来趣她,婢女嘴巴撇了撇,开口委屈道:“姑娘!奴婢这样,可都是因为您啊。” “哦?因为我?说来听听。” “刚才奴婢去厨房给姑娘拿饭菜的时候听到几个小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聚在一起嚼姑娘的舌根!我气不过,就上去跟他们理论了一番。” “嗤。” 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情,钟巧低声笑了笑,开口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以前自己在江湖上刀光剑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了结了她的性命,她都不在乎这个,难道还在乎那些人的嚼舌根吗? “这当然不行了他们是什么身份姑娘你又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允许他们这样嚼舌根?” 钟巧静默,半晌缓缓开口:“我跟他们……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同。” “不同可大着呢。” 婢女忙着把托盘里面的碗筷摆好,并没有注意到钟巧的神色有变,她接着说: “现在整个沈府的人都知道姑娘你聪明能干,是沈大人最信任的人,他们还说啊,说不定姑娘你以后……” 话说到这里,婢女顿了顿,朝着钟巧暧昧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就算婢女不说,钟巧也能猜出来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这几天类似这样的话语,自己也不是没有听过,说这些话的人,有的是出于好意,就像是面前的婢女一样,是真心实意地在替自己高兴,可是有的呢,确是另外一层意思。 钟巧本来在接到管家安排自己的任务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什么,她也不是那种在乎别人闲言碎语的人。 但是现在,连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都这样想,钟巧突然发现,她有些看不懂沈玉泽哦意思了。 第25章 退还手帕 听说沈玉泽要在自己的府邸举办宴会,一时间,所有的王公大臣竞相往沈府献宝,一时间,沈府门口车马不停,好不热闹。 钟巧最近几天一直在这些人之间来回盘旋,因为沈玉泽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她,所以她便没有时间去管别人的看法,尽心尽责地把这件事情做好。 钟巧看着各个大人家的管家们送上来的礼品清单,转身一一把它们记在了沈府的账本上。 礼物只是表面的,收下了别人的礼物那就意味着沈府结下了这份情义,所以钟巧一直在心中设下一个秤杆,礼物当然不能全部拒绝,但也要有个度,不然到头来,会让沈天泽难做。 “钟姑娘,在下是右尚书府中的管家这是我们家老爷送给沈大人的乔迁贺礼,还望笑纳。” 钟巧正在埋头记录的时候,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她抬起头,便看到了面前这个管家模样的人。 “嗯,多谢右尚书大人。”钟巧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把那些礼物抬进去。 礼物经过钟巧身边的时候,钟巧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丝绸包裹,她制止住抬礼物的小厮,拿起了那个包裹。 今天一整天清点礼物下来,钟巧看到的都是包装典雅色泽淡雅的礼物盒子,突然间来了这么一个明亮色的包裹,钟巧忍不住拿起来看一看。 包裹上面还有一阵淡淡的女儿香,钟巧拿近鼻子问了问,峨眉微皱,她抬起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管家:“请问管家,这个是……” 管家欠了欠身子,笑着说道:“这个是今天早上出门时,我们家小姐临时拿给我的,她特意嘱咐在下,一定要把这个东西送到沈大人面前,还望钟姑娘费心了。” 送给沈玉泽?右尚书府嫡小姐? 钟巧心里泛起了嘀咕,她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放着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一对正在戏水的鸳鸯。 手帕手感柔软,绣工精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块手帕蕴含着什么意思。 早就听闻右尚书府大小姐宁远悦是右尚书大人最疼爱的女儿,在京城的名声也是数一数二,没想到还是一个如此直爽敢爱敢恨之人。 钟巧看着那块手帕,她心里有些闷闷的,不知道沈玉泽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大小姐。 犹豫了一下,钟巧面无表情地把手帕放回包裹里,递给了面前的人:“抱歉,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过贵重,奴婢贸然收下,沈大人知道了恐怕会怪罪下来,到时候要是传出去,对嫡小姐的名声也不好,请管家带回。” 钟巧知道,这块手帕意义非比寻常,如果自己收下来,那不就意味着告诉宁远悦沈天泽接受了这份情意? 钟巧知道这种事情意义重大,还是让沈天泽知道后再做决定。 “这……” 管家有些犯难,哪有送礼物当面还被人退回来的道理? 管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神情淡漠气质清冷的婢女是什么来头,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右尚书府。 宁远悦抓着手里面的那块鸳鸯戏水的手帕,脸色铁青,身边的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刚才管家把手帕还给宁远悦的时候,本来还在花园里逗鹦鹉玩的宁远悦顿时垮下了脸,回到房间后便发了一通脾气。 “小姐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婢女低着头不敢看宁远悦,只是低声安慰着。 “好你个沈玉泽!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送给你的礼物给退还了回来!这让我这个右尚书府嫡小姐的面子往哪里搁!” “是啊,那个沈大人也忒不识趣了些,竟然把小姐你精心绣制的手帕给退了回来,这分明是没有把我们右尚书府放在眼里。” 一旁的婢女连忙给宁远悦倒了一杯茶,随声附和着。 听到这句话之后,宁远悦的手抓的更紧了,自从上次在街上沈天泽救下自己后,宁远悦就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因为当时沈天泽没有告知自己的姓名,所以宁远悦回府之后,立刻派人去调查,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当今朝中的新起之秀,沈天泽。 宁远悦在了解了一些沈天泽的事迹之后,更加地欣赏他,得知他过段时间会在自己的府邸中举办宴会,宁远悦更是连夜绣出了这个手帕,送给沈天泽。 可是万万没想到…… 宁远悦想到这里,抬起头看着门外站着的管家,冷冷开口:“沈天泽在退还手帕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管家连忙弯腰,战战兢兢地开口:“小姐手帕并不是沈大人退还,是沈府的一个丫鬟退回来的。” “什么?一个丫鬟?!” 宁远悦听到管家说的这句话后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管家面前,再次确认:“你是说,是沈府的一个小小的丫鬟退回了本小姐为沈天泽精心绣制的手帕?” “正是。” “反了天了!那个丫鬟是谁!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在下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这个叫钟巧的婢女是沈大人亲自指示的丫头,这次宴会她也是要一同操办的。” 宁远悦愣了愣,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然受到沈天泽的如此重视,同时她心里也有些不甘心,自己是堂堂的右尚书府大小姐,难道还被一个丫鬟的人给驳了面不成? 拒绝了宁远悦的礼物之后,钟巧来到沈玉泽的书房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抬手敲门。 正在跟别人商量事情的沈玉泽看到进来的是钟巧,他抬手让人下去,看着钟巧:“什么事。” “刚才右尚书大人的礼物送了过来……” “嗯,我知道了,让下人盘点下,好生收着。” 沈玉泽不以为意,他相信钟巧明白,什么样的礼物可以留下,什么样的礼物不能留下。 “可是……”钟巧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 沈玉泽第一次看到钟巧这个样子,他开口:“怎么了?” “右尚书府的嫡小姐宁远悦还送来了一副手帕,我……想了想,还是退回去了。” 沈玉泽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右尚书府的小姐是谁,他看着面前钟巧吞吞吐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开口说:“退就退了吧,不打紧。” 钟巧抬起眼睛看了沈玉泽一眼,发现他仍然在专心致志地写着字,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第26章 酒宴迎宾 转眼到了宴会这天,一向平静的沈府在这天顿时热闹了起来,因为接待贵客的人手不够,本来安排给钟巧负责照顾她的那几个婢女也被临时抽走,去前面侍奉着。 钟巧看着所有的人忙来忙去行色匆匆,越发觉得无聊和不好意思起来。 可无奈自己想要过去帮衬一下的时候,那些下人连忙抢过钟巧手中的托盘,说沈天泽一开始就有吩咐,钟巧不必做这些活计。 钟巧性子本来就冷清,看到自己不是在帮忙反而还有给别人添麻烦的嫌疑,索性远离了这些人,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府中瞎晃悠。 沈府大门外,沈天泽一身墨绿色丝绸长袍,袖口和领口处盘旋着金色的暗纹线条,头发规规矩矩地束起并用玉冠固定,剑眉入鬓,眉眼如画,整个人显得越发的稳重和硬朗。 帝天逸因为跟沈天泽关系很好,所以早早地来到了沈天泽的府上,他看着沈天泽微微一笑,上前抱拳:“沈兄,好久不见。” “天逸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沈天泽抬手回礼,细细想来,今天要接待的宾客,恐怕也就是一个帝天逸没有怀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了,这让沈天泽觉得无比的珍贵。 “我最近啊,忙得很,早就想过来看望沈兄了,所以就趁着祝贺沈兄乔迁之喜的机会,过来好好找你叙叙旧!” 帝天逸爽朗地笑着说道,这时,从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她看了一眼沈天泽,眼睛瞬间放出了光芒: “哇沈兄,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 帝瑾萱看着沈天泽,毫不保留地夸赞着。 沈天泽看着面前天真可爱的九公主,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许多,他微微欠身:“九公主好。” “萱儿,我叫他沈兄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叫?”帝天逸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帝瑾萱,抬起手点了点她的脑袋瓜,故作严肃地说着。 帝瑾萱揉了揉自己的脑瓜,顶嘴:“我为什么不能叫我跟沈兄可是熟人了,你说对吧沈兄?” 说完,帝瑾萱对着沈天泽眨了眨眼睛,整个人灵动到不行。 沈天泽笑了笑:“当然可以,九公主叫什么都行。” 得到了沈天泽允许,帝瑾萱心里一阵开怀大笑,她瞥了一旁无语的帝天逸,“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沈府。 身后的帝天逸忍不住摇头叹息:“对不住了沈兄今天这丫头死活都要跟在我后面过来,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让你见笑了。” “无妨,你我皆是朋友,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沈天泽摆了摆手,让人把帝天逸迎进去好生招待着。 待到名单上的宾客快要来完的时候,右尚书府的人到了。 宁远悦站在右尚书大人的身后,看着正在跟自己父亲谈话的沈天泽,一双眼睛里全身温柔和迷恋,她的爹爹在朝中位高权重,自己又是右尚书府的嫡大小姐,所以前来提亲结好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宁远悦心高气傲,对那些求亲者态度傲慢,她本以为这普天之下没有男子能配得上她,可是自从在街上遇见了沈天泽,这个想法也随之改变。 “远悦,快来拜见沈大人。” 右尚书大人跟沈玉泽寒暄了一番后,转身对着女儿说道,宁远悦回神,低头风情万种地给沈玉泽行了个礼:“参见沈大人。” 沈玉泽面色平静:“宁小姐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宁远悦起身,看着沈玉泽,目送秋波:“不知沈大人可还记得我?” 右尚书大人捋了捋胡子,好奇地问:“哦?你跟沈大人认识?” “那日在街上我被一个鲁莽之人差点撞下了台子,多亏沈大人出手相助,我才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 沈天泽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但眼神却是平静如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还麻烦宁小姐一直记着。” 三个人正在这里寒暄着,管家走上前开口:“沈大人,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大臣入座。” 沈玉泽点了点头,迎接着右尚书大人和宁远悦走了进去。 宴席主要是以喝酒为主,沈府更是搜集了京城所有酒铺里的各种名酒,一时间,整个沈府的空气也顿时充满了酒香。 后院中,帝天逸因为在宴席上太过贪杯,所以有些头晕,他避开了众人,一个人在后院里有些,想要清醒一些。 突然,他听到了假山后响起了一个清脆的耳光声,随即传来一阵低声啜泣的声音。 “笨手笨脚的死丫头!竟然把这么珍贵的酒给摔了,把你这条贱命卖了都买不起一坛酒你知不知道!”一个严厉的妇人声音响了起来,帝天逸眉头一皱,躲在一旁的石块后面,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 只见一个估摸着十二三岁的小婢女捂着脸跪在地上,她咬住嘴唇不敢大声哭出来,但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妇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一点怜惜的意思都没有,她抬手狠狠地在婢女身上拧着,恨不得从她身上拧下来一块肉。 帝天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这种事情他在宫里面见多了,以前还总是出面解决一下,可是后来长大了他才渐渐明白,就算这个时候自己出面帮那个被欺负的人一时,也帮不了一世,反而还会让这个人在以后遭受更大的惩罚。 第27章 扰我清梦 “嬷嬷……嬷嬷您别掐了,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没一会儿,小婢女的胳膊上就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但是她却一直跪在那里,不敢乱动,嘴上不停地求饶。 “贱骨头!除了吃什么都做不好!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妇人说完,伸手抓住了小婢女的头发,把她的头狠狠地往假山上撞着。 婢女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但终究是敌不过妇人的力气,没几下,头上便挂了彩。 帝天逸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色彩,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下来一个身影,抓住了妇人的手,一个用力,妇人便被甩了出去。 “哎呦呦……谁啊!胆子不小!还敢推我!” 妇人往后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脚跟,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帝天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终于看清了那个人是谁。 看着那秀丽挺拔的背影,帝天逸嘴角勾了勾,喃喃道:“原来是她。” 钟巧面容冷峻,她看着在对面骂骂咧咧的妇人,冷冷开口:“这是怎么了?竟然惹嬷嬷发了那么大的火?” 妇人站稳脚跟,正准备开口大骂的时候,看清了钟巧的脸,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是、是钟姑娘啊。” 钟巧“嗯”了一声,并没有开口让嬷嬷起来,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哭哭啼啼的小婢女,眼泪和额头上的血迹混在她的脸上,钟巧眉头一皱,看向妇人。 “钟姑娘下人毛手毛脚出了一些错误,我在这教训她呢。” 妇人被钟巧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连忙解释道。 钟巧倒也没有接着说什么,她自认自己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同情心泛滥的人,只是自己刚才无聊找了一棵树休息着,所以从头到尾目睹了事情的过程。 就算是做错了事情该罚,那这个程度也够了。 钟巧看了一眼在自己脚下跪着瑟瑟发抖的小婢女,开口:“沈府下人的规矩我还是懂得,这个惩罚已经够了,嬷嬷,前面需要不少的人手,您快去忙吧,不要耽误了您自己的事情。” 嬷嬷点了点头,抬起手擦了擦眼泪,连忙起身,离开了这里。 等到妇人离开,钟巧转身,开口:“行了,起来去房间里把伤口处理一下。” 小婢女连忙起身,给钟巧磕了几个头,连忙离开。 等到这里安静之后,钟巧看了一眼身后的大石头,沉声:“看够了吗?出来吧。” 帝天逸顿住,没想到钟巧竟然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出来,走到钟巧面前,笑声明朗:“钟姑娘好眼力,竟然知道我就在石头后面躲着,本王还以为我藏的很深呢。” 看到出来的人是帝天逸,钟巧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屈身:“钟巧并不知石头后面躲着的人是七皇子殿下,多有冒犯,还请七皇子恕罪。” “哪里哪里,钟姑娘心地善良,沈兄身边能有你这样亲近的人,真是他的福气。” 帝天逸看着钟巧,由衷地说道。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帝天逸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今天又目睹了这一切,帝天逸对钟巧的好感,又加深了不少。 他开始有些羡慕起沈玉泽起来。 钟巧没想到帝天逸会这么说,她垂下眼睛,语气平淡:“七皇子谬赞了,钟巧只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能在沈大人身边做事,是钟巧的福分。” 说完,钟巧准备转身离开,她并不想跟这些王公贵胄有太多的交流,毕竟自己的身份特殊,这种交流,没有任何的意义。 “钟姑娘请等一等。” 看着钟巧转身要离开,帝天逸有些慌张地叫住了钟巧,他向前一步,走到钟巧面前,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每次见到钟姑娘,你总是一副淡然的态度,是我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吗?” 帝天逸的语气轻柔,他小心翼翼地问了钟巧这个问题。 在帝天逸眼里,钟巧就像是深山中独立生长的兰草,身影秀丽,让所有见到的人都印象深刻,可是,她却又从身体伸出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质,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钟巧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帝天逸:“七皇子,奴婢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钟姑娘你明明心地善良,真诚热心,为什么表面上却总要做出一副清冷的样子呢……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不应该拒绝想要真心想要靠近的人。” 帝天逸第一次近距离地看钟巧的眼睛,她的眼睛明亮,像月中的满月,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帝天逸生平第一次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听到帝天逸说的话,钟巧眼珠子动了动,明白帝天逸所指的是刚才她替小婢女解围的事情,她嘴角无声地勾起,开口:“七皇子多虑了,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热心善良之人,只是刚才那两个人发出的声音太大,扰了我的清梦罢了。” 说完,钟巧淡淡看了帝天逸一眼,行了个礼,离开了帝天逸的面前。 帝天逸被钟巧的这句话噎住,他站在原地,看着背对着自己渐渐远去的背影,此时吹来了一阵清风,吹的满园盛开的梨花花瓣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 渐渐模糊的背影和这漫天飞舞的梨花瓣,帝天逸就站在原一动不动,直到身后一个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帝瑾萱看着面容有些痴呆的帝天逸,伸出手在他眼前摆了几下,不解地问:“七哥,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刚才喝酒喝醉了?” 帝天逸看了一眼自己的九妹,笑了笑:“嗯,是醉了。” “嘁,七哥真是没用,刚喝了那么一点就醉了,你看沈兄,从开始一直喝到现在,还精神着呢。” 帝天逸拍了拍帝瑾萱的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七哥我不是喝酒喝醉的,我是为佳人而醉。” “我怎么听不懂……”帝瑾萱挠了挠太阳穴,一脸的不解。 “萱儿,走,跟七哥一起,去求沈兄一件事情!” 就在刚刚,帝天逸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拉着帝瑾萱就朝着宴会走去。 第28章 未过门的妻子 帝天逸带着帝瑾萱找到沈玉泽的时候,酒宴已经结束,府上的下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打扫起来。 沈玉泽从一开始一直喝到结束,但好在他酒量不错,再加上那些酒只是香醇却不醉人,沈玉泽的意识倒还清醒。 “沈兄,这是本王今天带来的贺礼还请沈兄笑纳。” 帝天逸跟着沈玉泽来到他的书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了沈玉泽的面前。 沈玉泽打开一看,眼底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抬起头,语气里是难得的激动:“这等宝物,天逸兄今日送给我是不是太过贵重了一些。” 锦盒里装的,是前朝制砚大家钱舒的代表作,听说当时砚台做成的时候,所有的文人术士前去拜访,想要一睹为快,而看到过的那些人无不称赞,就连下笔如有神的文学大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藻来形容这尊砚台。 只是有些画家有幸看到过一次,所以画了下来,这才流传出来,让那些没缘见到砚台的人也过了过瘾。 这些年一直战乱不断,听说这尊砚台早就遗失在了民间,沈玉泽没有想到,竟然一直在帝天逸这里放着。 帝天逸微微一笑:“沈兄不必多虑,俗话说好马配好鞍,沈兄你才识过人,像文房四宝之类的物件,当然也要用最好的。” 沈天泽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他起身,对帝天逸抱了抱拳:“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天逸兄。” 帝天逸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端起面前的杯子,低头喝了一杯水,犹豫着开口。 “沈兄,有一事,我想请沈兄帮个忙。” “但说无妨。” 沈玉泽头也没抬,爽快答应,他的目光被砚台深深地吸引了过去,恐怕就算是帝天逸找他要了刚建好的这个学士府,沈玉泽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是这样的最近我府上的贴身丫鬟到了年龄,所以我念在她一直贴心照料本王那些多年的份上,就让她回家成亲过日子去了,所以这身边,一直缺一个可心的人。” 帝天逸抬起手揉了揉鼻尖,对沈玉泽说道。 沈玉泽的手指顿了顿,他瞥了一眼面前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帝天逸,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 但是沈玉泽却故意装起了糊涂,他继续面不改色地问道:“这还不简单,等会我让管家带天逸兄去看一看,我府上的丫鬟都是皇上亲赐,礼数能力应该不会太差,天逸兄如果看上的,带回去一个便是。” “这……” 帝天逸没有想到沈玉泽竟然会这么快的答应自己,他激动地起身:“真的吗?沈兄答应我带钟巧姑娘走了?” “那是……等等,你说什么?” 沈玉泽这才反应过来帝天逸所说的意思,他抬头,皱着眉头:“你刚才说要带谁走?” “带、带钟巧姑娘啊……”帝天逸察觉到沈玉泽面色有些不悦,自己也不知道刚才说错了什么,只好吞吐呕吐地回答着。 “不行。” 沈玉泽把手上的砚台放回盒子里,不假思索地拒绝。 “这……沈兄,你刚才答应的可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子突然变卦了?” 帝天逸眨了眨眼睛,都说女人善变,可是他觉得,面前的这位沈玉泽也丝毫不逊色啊。 “钟巧是我的贴身侍女,况且这次宴会也是钟巧帮衬着一起打点,如此有能力又知心的人,天逸兄不好要走吧。” “这有何难?沈兄放心,我那皇子府里也有不少出类拔萃之人我可以让他们过来,替换钟巧姑娘啊。” 帝天逸一听沈玉泽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拒绝了自己,连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刚才在后花园,就在那一瞬间,帝天逸的心里便做了非钟巧不要的决定。 “还是不行……” 沈玉泽看到帝天逸一副一定要得到钟巧的样子,心底里生出一丝不悦。 没人能把钟巧从他身边夺走。 “沈兄你也忒不厚道了些,不过是一个丫鬟,况且我可是把我府上所有藏品中最珍贵的砚台送给了你,这当面可是父皇赏给我的,我……” 帝天逸哭丧着一张脸,他不相信自己跟沈玉泽的交情,到现在要个丫鬟都不给。 这让他以后如何相信友情? “钟巧不是旁人,她于我,有特殊的意义。” 沈玉泽实在是不想听帝天逸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加上心里面没由来出现的一种危机感,沈玉泽看着帝天逸,认真地说道。 “什么意思?” 帝天逸顿时顿住,他看到沈天泽的眼睛里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严肃和认真,帝天逸不免有些心慌起来。 “难道……” “实不相瞒,等过段时日,在下就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迎娶钟巧。” 沈天泽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微微一笑:“天逸兄难不成要让未来的沈夫人去你的府上做丫鬟?” 帝天逸宛如被一道雷从头顶劈下,他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钟巧……是沈天泽未过门的妻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沈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很久之前便定下的,那个时候还不认识天逸兄你,再加上钟巧性格淡漠,不喜欢大张旗鼓地宣传这种事情,所以便一直拖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沈玉泽面不改色地说着,幸亏钟巧没有在这里,要不然自己这个谎言是铁定编不下去的。 帝天逸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面五味掺杂。 早就看出来钟巧跟寻常女子不同,原来她竟然是沈玉泽未过门的妻子。 帝天逸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凄凉感,他甚至开始感叹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命运不安排自己早一点遇见钟巧? “天逸兄?天逸兄!” 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帝天逸这才回过神来,他猛的起身,低头道歉:“方才不知道钟巧姑娘与沈兄的关系,所以提出了那么一个荒唐的理由,还请沈兄不要在意。” “不会。” …… 帝天逸从沈玉泽房间缓缓走出,他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大步离开。 身后,宁远悦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眼里却全是恨意。 第29章 是个什么货色 宁悦远站在沈玉泽的书房外,脸上阴晴不定。 刚才她借故单独来找沈玉泽,没成想走到书房门外却听到了沈玉泽和帝天逸两个人正在说话,就在宁远悦准备转身离开前后再来的时候,她听到了“钟巧”这两个字,顿时停下了脚步。 钟巧?不就是那个把自己送给沈玉泽手帕给退回去让她颜面尽失的人吗? 好奇心驱使着宁远悦继续听下去,直到听说了沈玉泽要娶钟巧,她才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一般,愣在原地。 宁远悦走在沈府内,她越想越气不过,一个小小的丫鬟,如此下贱的身份,竟然还有脸做沈府的妇人? 这实在是荒唐! 宁远悦怎能甘心让一个丫鬟坏了她的好事,她心里一边愤愤不平,一边又对钟巧这个人兴趣更大。 随便找了个借口,宁远悦便让沈府的嬷嬷带着自己去沈府的后院找钟巧。 来到钟巧的住处,宁远悦抬手让嬷嬷退下,她看着这一处安静幽怨,风景秀丽的别院,虽然不像府里面其他地方一样富丽堂皇,但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没想到沈玉泽这么在乎钟巧,竟然给钟巧准备这么一个地方。 宁远悦冷哼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正在给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浇水的钟巧看到一个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微微一愣,放下了手里面浇水的工具,来到了宁远悦的面前,屈身行礼: “不知是哪家小姐,可是在这里迷了路,才到了这个地方?” 宁远悦看着面前低着头的钟巧,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虽然容貌秀丽,但却透露出一股疏远冷淡的气质,也不算一个倾国倾城的货色,宁远悦实在是想不明白,沈玉泽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粗人,各位是右尚书府的嫡小姐,京城中有名的美人!” 跟在宁远悦身后的贴身丫鬟看着面前的钟巧,态度傲慢地说着。 右尚书府?嫡小姐?那不就是宁远悦吗。 钟巧想了想,回想起来那天自己退掉的那个礼物,不就是面前这个人绣制的手帕吗。 “大胆,不得无礼。” 宁远悦淡淡扫了身后的丫鬟一眼,语气有些慵懒,虽然表面上是在怒斥丫鬟不懂礼数,但是都听的出来,宁远悦并没有这个意思。 钟巧自然也听的出来,她心里也明白了一些,八成这位宁远悦小姐,是过来找茬的。 钟巧不卑不亢地直起了身子,抬起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宁远悦:“宁小姐恐怕是迷路了,这种地方是我们下人住的地方,又脏又乱,恐怕会弄脏了宁小姐您的鞋子衣服,奴婢还是安排人送宁小姐出去吧。” “不妨,我看你说话中气十足,可不像那些个小丫鬟们。” 宁远悦白了钟巧一眼,忽略掉她所说的话,直接越过钟巧,在院子里面悠闲地来回走动着。 钟巧轻轻叹了口气,指示着人赶快去倒茶。 等到茶水端上来的时候,钟巧拿起茶杯双手奉上,宁远悦看都不看一眼,皱着眉头把手绢放在了自己的鼻子旁边,仿佛闻到了什么奇臭的味道:“不喝,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钟巧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就这样举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一旁的丫鬟见状,连忙走上前把钟巧手中的茶杯接了过来,退到一边。 宁远悦在这个不大的小院子里到处看着,直到门口来了另外一个人。 “李夫人,好久不见啊。” 宁远悦看到门口站着的大理寺李大人的夫人,连忙上去迎接了。 “宁小姐怎么也在这里?” 李夫人从酒席上退下来之后,就在这个沈府到处闲逛,因为看到这个雅致的别院,忍不住好奇,所以也走了进来,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碰到了宁远悦。 “我是看这里风景倒也别致特别,所以特意走进来看一看的。” 钟巧看着不远处说话的两个人,忍不住一阵头痛。 本来这个地方还特别安静自己待着也挺舒服,没想到现在竟然来了两个夫人小姐。 “奴婢见过李夫人。” 虽然心里面一万个不情愿,但是钟巧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李夫人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她笑着让钟巧起身,开口:“这个小院子,是你整理的?” “正是,只不过种了一些野花野草,怕是要让李夫人见笑了。” “不会,我看着这些还挺特别的。” 李夫人笑了笑,准备继续看看,谁想到身后的宁远悦眼睛动了动,故意用脚踩住李夫人的衣服,只听到“咔嚓——”一声,李夫人的外袍瞬间被撕裂了一个大洞。 宁远悦连忙道歉:“对不住啊李夫人,是我大意了没看到。” 右尚书大人在朝中位高权重,李夫人怎么敢对宁悦远表示出一丝丝的不满,她无奈一笑,心中却着急的不行。 这些贵妇人的衣服全是丝绸锦帛所制,平日里那些丫鬟在护理上都要花很大的功夫,这一次破了那么一个大洞,李夫人的随行丫鬟瞬间慌了神。 “这、这可怎么办?” 李夫人也惊呆了,等一会还要出去见人,这翻衣衫不整,恐怕会丢了自家夫君的脸面。 钟巧看着一群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自己却淡定的很,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听说钟巧姑娘是沈大人身旁的贴身侍女,我想你的女工一定非常的出色,难道就不能帮一下李夫人?” 就在钟巧低着头倍感无聊的时候,宁悦远突然开口,一时间,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钟巧。 “我?” 钟巧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开什么玩笑,她自小只会舞刀弄剑,碰都没碰过女工啊。 第30章 莫须有的罪名 李夫人听到宁远悦这样说,就像是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样:“不知钟姑娘能否帮一把?” “这……” 钟巧为难了一下,终于开口:“李夫人,不是奴婢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奴婢不懂刺绣,怕弄坏了夫人身上的衣服。” “什么?你竟然不会?!” 一直在一旁看笑话的宁远悦大吃一惊,本来只是想看一看这个退还自己手帕的女人到底有多大本事,没想到她竟然是一点都不会。 宁远悦冷哼一声:“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刺绣这种手艺上到公主妃嫔,下到贫民百姓,都是女孩的必修课程,钟巧姑娘今天直接说不会,想必是自己找来的推辞吧?怎么?难道你觉得李夫人不够资格让你来给她修复衣服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钟巧连忙摇头解释,她本不想给自己找太多麻烦,可无奈宁悦远咄咄逼人。 若是论武功,钟巧肯定不怕什么就是论心计,钟巧是真的不行了。 宁远悦了不打算就此罢休,她步步紧逼:“早就知道钟巧姑娘目中无人,行为举止傲慢无礼,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说完,宁远悦伸出手准备拉扯一下钟巧,钟巧想都没想就抬手,狠狠地抓住了宁远悦的手腕。 宁远悦一阵吃痛:“反了你了钟巧,你竟然敢跟本小姐还手?” “住手!” 就在宁远悦大声斥责着她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宁远悦顿住,这声音……是沈天泽! 钟巧冷冷地放开了宁远悦的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真不知道这些大小姐们怎么那么无聊,心中有气还拐着弯的才能报复,还不如江湖上,直接打一架来的爽快。 沈天泽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了宁远悦面前,冷冷开口:“宁小姐,你身份尊贵,怎么会来这么个丫鬟们住的地方?” 宁远悦看着面前的沈天泽,刚才满身的戾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刚才自己的那番模样,有没有让沈天泽看到。 “我……我就是在沈府随便走走,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沈天泽没有理会宁远悦,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夫人,吩咐管家把李夫人带下去,找人给她修补一下衣服。 “宁小姐,令尊已经离开沈府多时,宁小姐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就在这里实在是不妥,请吧。” 沈天泽一时也不想看到面前这个欺负钟巧的女人,他侧身抬手,做出一个送客的姿势。 宁悦远的脸顿时通红起来,她咬了咬嘴唇,还是离开了这里。 “你没事吧。” 等宁远悦离开,沈玉泽来到钟巧面前,开口问道。 钟巧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沈玉泽一眼:“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还能是我的对手不成。” 倒是刚才她抓住宁远悦的胳膊,估计这个宁远悦回去后,会发现自己的手腕青紫一片。 听到钟巧这样说,沈玉泽哑然失笑:“难不成你还能跟她动武不成?” “不会,她没有一点武功我怎么可能会欺负这种人。” 钟巧知道今天的事情原因是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当初自己退了宁远悦的手帕,也不会有今天这一摊子事情。 想到这里,钟巧看了面前温润如玉的沈玉泽,叹了一口气,越过沈玉泽,走了过去。 沈玉泽,自己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他贴身的丫头就已经招惹上了一个宁远悦,如果以后再出点什么事,还会有更大的麻烦事在后面等着自己。 沈玉泽看倔强丫头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随着她的性子去吧。 宴会过去,本以为可以过几天平静日子的钟巧不知道,更大的麻烦来了。 这天帝天逸匆匆来沈府找沈玉泽,来口便让沈玉泽命令钟巧跟自己走。 沈玉泽一听,把手中的书本放下:“天逸兄,那天我不是跟你说的很明白吗?钟巧是……” “哎呀我知道!钟巧是你将来要娶过门的妻子,可是现在右尚书大人把钟巧告到了父皇那里,说钟巧下毒伤害宁远悦宁大小姐,现在刑部已经派人过来要把钟姑娘带到大理寺审问!” “你说什么?!” 沈天泽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下毒?这怎么可能? 钟巧才不会做这种阴险毒辣的事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听宁大小姐说,宴会那天,她在钟巧住的别院里喝了一杯茶回到家后便腹痛不止,所以怀疑是钟巧下了毒!” “一派胡言!” 沈玉泽觉得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还没开口,管家便匆匆忙忙跑进来:“不好啦不好啦,沈大人,一群官兵突然间冲了进来,把钟姑娘带走了!” 沈玉泽和帝天逸一听,抬腿跑了出去。 沈府门外钟巧看着自己手上锁住的镣铐,扭头问身边的人:“敢问这位官爷,奴婢犯了什么罪,为何莫名其妙地就把我抓了起来?” “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站住!” 沈玉泽这个时候赶了过来,他看到钟巧手上脚上的镣铐,脸色变得极差:“松开。” “这……” 负责逮捕钟巧的官兵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沈玉泽声音冷厉,他眯了眯深邃的眸子,“我让你把她松开!” 官兵显然被沈玉泽的气势所震慑,“沈大人,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捉拿钟巧,还请沈大人能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我们。” 钟巧想走并不难,但此刻如若不让官兵带走自己,沈玉泽公然违抗皇命,只怕对他不利,“算了,我去一趟便是。” 那群官兵还是第一次见到遇到这种情况,还处变不惊的女人,他们愣了愣。 沈玉泽线条分明的五官寒气逼人,他挑唇,一针见血,“既是捉拿,可有证据?” 第31章 背后的阴谋 官兵看到沈玉泽开口要证据,态度不卑不亢回答:“既然是来沈大人府上拿人,自然是证据十足,只是这等事情,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所能了解的,沈大人若有别的疑虑,还请亲自到刑部去问刑部大人。” 钟巧看了沈玉泽一眼,向前一步,低声说:“跟他们争论无用,我随他们去一趟便是了。” 钟巧觉得自己行的端做的正,她就不相信,刑部的人能把白的给说成黑的。 况且钟巧也明白,宁远悦这一次,必定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现在就算是双方在自己大打出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沈玉泽的手紧紧攥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巧被人带走。 “星僮!” 沈玉泽眼底全是寒冰,他是绝对不相信钟巧会给宁远悦下毒,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 随着沈玉泽的话落音,从房梁上突然间跳下了一个身轻如燕的人,宛如长了一对翅膀一样,在墙壁上飞檐走壁,终究还是稳稳地落在了沈玉泽的身后,他低头抱拳:“大人,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查,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切记,不让让别人发现了你。” 沈玉泽转身看着面前的少年,仔细安排着,星僮是多年前自己在一次机缘巧合中救下的孤儿,当时他看星僮骨骼清奇,所以替他找了一个武学师父,专门教他练武,星僮进步很快,沈玉泽便把他留在了身边,除非紧急的情况,要不然沈玉泽是不会让星僮出马的。 前面接到沈玉泽的命令,点了点头,随即一跃而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玉泽站在门外,看着远方静默不语,他的眸子里千变万化,晦涩不明,如盘卧在黑夜里等待猎物的黑豹,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另一边,右尚书府内,右尚书大人坐在书房,面色不悦地看着对面的几个人,一拍桌子,语气里全是咄咄逼人: “我女儿就躺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这难道就不是铁打的证据吗?诸位大人为何还要继续盘问?” 对面的几个人听到后,脑袋低了低:“右尚书大人说的在理,只是这些是我们办案的流程,还请尚书大人理解,让我们见一下贵府的小姐。” “我女儿是你们说见就见的?况且天底下有哪个父亲会这样咒自己的女儿?” 右尚书气呼呼地说道,随即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那个下毒的钟巧,抓了没有?” “会尚书大人的话,已经在大理寺关押着了,就等这个案子定下来,然后看看怎么处置她。” “还等什么?我女儿被她害成了这个样子,还不直接打入天牢?” 右尚书大人恶狠狠的说,一想到前几天宁远悦痛苦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撕碎那个钟巧。 一个奴婢身份的下等人,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对面的几个官员看到右尚书大人那一脸的怒气,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后讪讪退下。 另外一边,宁远悦的房间里,丫鬟们把前来看病的医生送到门口,左右看了看,趁着周围没人,偷偷塞给了医生一包银子。 “赵医生,我们家小姐说了,这段时间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麻烦赵医生您,所以小小敬意,还请好生收着,等到这段时间的事情有了个结果,小姐一定重赏。” 赵医生用手大致掂量了一下手里面那包银子,随即脸上乐开了花:“请姑娘回去转告小姐,这件事情,赵某定当竭尽全力的去做好,能为大皇子和宁小姐做事是老夫的荣幸。” “那就有劳赵医生了。”丫鬟笑了笑,目送着赵医生离开后,快速回到了宁远悦的房间,把门关好。 “小姐,赵医生已经被奴婢送走了,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床上本来还是死气沉沉的宁远悦听到后,从床上缓缓起身,她拿起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让丫鬟特意给自己画的苍白的脸,嘴角勾了勾,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床上走了下来。 “那个赵医生,已经打点好了吧。” “赵医生那边没问题,请小姐放心。” 丫鬟一边向宁远悦回话,一边从一旁的饭盒里拿出一些糕点茶饮之类的食物,放在宁远悦面前:“这两天府里人多眼杂,小姐都没有好好吃饭,这些糕点,小姐先垫补着。” 宁远悦抬手拿起盘子里的莲子芙蓉糕,看了看,冷哼一声:“受些罪就受些罪吧,只要能把那个碍眼的钟巧给除掉,这些事情都没什么。” 丫鬟听到宁悦远的这句话,嘴巴动了动,脸上的神情全是轻蔑:“小姐,那么一个下贱的人,哪里还用得着小姐您亲自动手,受了那么大的罪不说,也太抬举那个钟巧了。” “你懂什么。”宁远悦瞪了一眼丫鬟,丫鬟立刻低头默不作声。 如果钟巧只是普通的奴婢就算了,她宁远悦根本不会把钟巧放在眼里,可是那天在书房听到的沈玉泽和帝天逸的对话,宁远悦就知道,这个钟巧,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好在这一次还有大皇子相助,本小姐还不至于受太多的罪。” “是啊,奴婢也有一事不太明白,大皇子为何这样帮小姐你呢?”丫鬟头一歪,问出了这些天她心里面一直存在着的疑问。 “不清楚,不过他说的这个法子对我也没什么坏处,我也懒得去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宁远悦只是吃了一块糕点便没了任何胃口,她起身,来到了梳妆台旁,拿出脂粉,把自己的脸涂的更加苍白了一些。 那日自己被沈玉泽赶出沈府之后,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家,却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大皇子,大皇子素日与宁远悦的父亲来往密切,宁远悦也对这个皇子熟悉的很。 当大皇子问清了宁远悦如此生气的原因后,哈哈大笑,随即提出一个法子,帮助宁远悦除去钟巧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大皇子特意找了赵医生,三个人就这样配合着,演了一场大戏。 宁远悦看着镜子里面的容颜,想起那天沈玉泽维护钟巧时的画面,心里气不过,突然,“啪”的一声把自己手中的脂粉拍在了桌子上。 钟巧啊钟巧,你可不要怪任何人,要怪,那就怪命运为什么让你出现在沈玉泽的身边。 她宁远悦打小看中的东西,没有一件得不到的,这一次,也包括沈玉泽。 第二天早朝,沈玉泽因为官职较小,所以是没有资格站在朝堂之上的,只是在门口旁听,皇上在处理了一些事物之后,便宣布退朝。 谁知,刑部大人突然间站了出来:“皇上,前几日右尚书大人的千金被人下毒一案,已经有了了结,经调查,奴婢钟巧下毒一事属于事实,请皇上裁断。” 皇上看了一眼刑部大人呈上来的奏折,发现奏折上写的有理有据,所以合上,大手一挥:“就按照我朝法律来吧。” “皇上,臣今日有话要说。” 在门外旁听的沈玉泽在听到钟巧的名字后,便没等里面的召唤,直接走了进去。 “沈大人,依你的官级,还不够那个资格在这里跟皇上说话!”右尚书大人因为自己女儿的事情,所以对沈府怀有颇深的怨念,他看着沈玉泽,一脸的不满。 “下官知道自己的官级不够,可是有件事情,事关皇上的威严和我朝法律的尊严,臣不得不说。” “哦?什么事那么重要?” 皇上看着台下跪着的沈玉泽,顿时来了兴趣。 “皇上,钟巧乃是我府上的丫鬟,按理说她犯了这样的罪,我这个主人最不应该放过她,可是这件事情关系到了右尚书大人和他的令媛,所以臣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查这件事情力求给右尚书大人一个说法,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臣发现了诸多疑点。” “什么疑点?” 沈玉泽的话一落音,皇帝便忍不住追问起来。 沈玉泽先前帮助过丞相破了几宗悬案,让皇上对他大为赏识,所以对于沈玉泽这一次的说法,皇上心里还是十分相信的。 与此同时,台下的那些官员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皇子嘴角勾了勾,刑部大人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抬头求救似的看着大皇子,大皇子做了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 “回皇上,臣在府中查那杯宁小姐声称喝的那杯水的时候,府上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对我说,那天钟巧的的确确端了一杯茶给宁小姐,但是宁小姐估计是养尊处优惯了,看不上我府上的茶具,所以拒绝了,一口也没有喝,敢问皇上,就算钟巧下了毒,那也要人喝下去才能中毒,这件事情实在蹊跷的狠。” “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我女儿故意谎称自己中了毒,然后诬赖你府上的那个下人不成?” 右尚书大人听到沈玉泽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他自己的女儿虽然平日里任性了一些,但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下人,也未免太荒唐了些。 “总之,还请皇上不要那么早便做决断,等微臣查清楚了到时候决不包庇。” 皇上想了想,他看着底下沈玉泽的眼神,半晌,点了点头,准了沈玉泽的请求。 第32章 戳穿伎俩 朝堂外,沈玉泽目不转睛地走着,大皇子从身后,突然叫住了沈玉泽。 “沈大人请留步。” 沈玉泽扭头,眉头微微一皱,但表面上仍然是处变不惊:“大皇子,敢问找微臣有何事?” “刚才沈大人在朝堂之上,思维清晰,口齿伶俐,还能再父皇以及文武百官面前处变不惊实在是勇气可嘉啊。” 大皇子站在沈玉泽面前,不停地夸赞着他。 沈玉泽微微一笑,傻子都能听出来,大皇子这是有别的目的。 “大皇子过谦了,有什么指示,就请直说吧。” 沈玉泽抱了抱拳,脸上虽然全是笑意,但是态度却透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 现在钟巧还被关在牢房里,沈玉泽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来对付朝堂之上的这些事情。 “之前见过钟巧姑娘一面,本王也觉得,钟巧姑娘不像是会做种事情的人。” 大皇子看到沈玉泽这个态度,自己也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本王早年时期,按照父皇的命令,跟那些王公大臣的子弟们一起学习习武,所以跟那些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同窗也都纷纷成为了我朝的栋梁之才。哦,刚才的那个刑部尚书,就是当时我的同窗之一。” 大皇子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沈玉泽的表情,果然不出所料,沈玉泽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起眼睛,看了大皇子一眼。 大皇子心中暗自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况且刑部尚书是我的人,不如由我做东,请沈大人和刑部尚书一起去醉春楼吃个饭,大家就结下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互相帮衬着些,你说呢,沈大人?” 看着大皇子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沈玉泽眼底里闪过一丝精光,果然,他的目的还是要把自己拉进他的阵营里去。 沈玉泽看着大皇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面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敢确定这种猜测是否准确,只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沈玉泽就绝对相信其中必有误会。 如果这种误会是人为造成的话……沈玉泽想到这里,眼睛眯了眯,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想要伤害钟巧的人。 “多谢大皇子关心,只是我相信微臣府上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事实就是事实,不会让任何人给曲解,这件事情,微臣一定会彻查到底,告辞。” 沈玉泽说完,不给大皇子任何说话的机会,便拂袖而去。 大皇子没想到沈玉泽竟然这么直接的拒绝了自己,这完全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早在一开始见到钟巧的时候,大皇子便察觉到这个女人于沈玉泽来说一定非常特别,刚才在朝堂之上,沈玉泽冒着无视朝堂规定的危险不等皇上传唤便闯进朝堂,更是让大皇子鉴定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所以他才在刚才以为钟巧洗脱罪名为条件拉拢沈玉泽,没想到沈玉泽竟然还不领情! 大皇子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他倒要看看沈玉泽能查出什么,难不成他沈玉泽还能跑到右尚书府去盘问宁远悦不成?! 沈玉泽回到府中,看到星僮早已经在门口等他,星僮跟沈玉泽对视了一眼,把手中的一个盒子递给了沈玉泽:“大人,这是在下,在刑部尚书府上拿到的一份东西,请大人过目。” 沈玉泽打开盒子,仔仔细细地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过了半晌,沈玉泽笑了笑,合上盒子,大步朝前走去。 右尚书府,听到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宁远悦狠狠地把手里面的被子砸到了地上。 “沈玉泽竟然还帮着那个贱人说话!” 本以为今天就可以让皇上判钟巧的刑,却没成想还是被沈玉泽给拦了下来。 “小姐不要生气话说那个沈大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士,怎么皇上见他擅自闯进朝堂后非但不罚,还准了他的情书呢。” 宁远悦瞥了丫鬟一眼,冷冷说道:“你懂什么?皇上爱才,沈玉泽又是一个有着通天本领的人,皇上怎么可能会罚他?” “是,是奴婢孤陋寡闻了。” 婢女听到这句话后,连忙低头,不再吭声。 宁远悦叹了一口气:“大皇子那边怎么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难不成让本小姐一直这样装作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赵医生传话,大皇子说,让小姐还要再辛苦几天,毕竟小姐是中毒,恢复的没有那么快……” 宁远悦听到后,心情更加烦闷起来。 就在这时,宁悦远听到外面自己房间的窗户下,有两个小丫鬟的声音在窃窃私语:“你听说了吗?外面都在说我们家小姐根本就没有中毒,那杯茶她当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 “对啊对啊,我这是听沈府的人说的,她们说……” “大胆贱婢!在这里胡说什么!” 宁远悦听到窗户外面的说话声,顿时慌了神,这件事情如果泄露出去,那可不得了。 门口的两个人看到宁远悦气势汹汹的样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转身便跑。 “站住!” 宁远悦看到两个人竟然无视自己的话,没有多想,大步跟了上去,并且在院子里面大喊:“来人啊!把那两个乱嚼舌根的人给我抓起来!” 一时间并没有人跟过来抓那两个小丫鬟,宁远悦眼看着两个人快要跑了出去,心里一急,随便抓起了手边的一个东西,朝着两个人砸了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凉亭下,宁远悦的父亲和沈天泽正在冷眼看着这里,一旁沈天泽带过来的几个人表情也都有些微妙,在后面窃窃私语。 “这宁大小姐好像不是中毒啊……” “不是说她中毒颇深,不能下床行走吗?” 右尚书大人脸色铁青,一旁的沈天泽看到后,笑着说:“尚书大人,我本来是带着刑部的人过来询问一些事情,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惊喜。” 右尚书大人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他看着前面跟旁人没有什么差别的宁远悦,低头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不再出来。 沈玉泽不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沈大人,请等一等!” 右尚书大人看到沈玉泽准备离开,连忙叫住了他。 宁悦远这明显就是在装作中毒,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这么做,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传到皇上那里,万一皇上龙颜大怒,定宁远悦一个欺君之罪也不为过。 “沈大人,小女顽劣,还请沈大人能够高抬贵手,放小女一马。” 沈玉泽眯了眯眼:“顽劣?这可不像,宁小姐摆明了是想置钟巧于死地啊。” “不会不会,这件事情老夫会想办法压下去,一定放钟巧姑娘出来!” 右尚书大人连忙摇头,对沈玉泽承诺道。 沈玉泽嘴角勾了勾,他朝着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人便默默退下。 沈玉泽从衣袖里面拿出一个册子,交给了右尚书大人。 “前几日我手下的人不经意之间得到了这样一本册子,请右尚书大人过目。” 右尚书接过册子,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大致翻阅了一下,顿时变了脸色:“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可是大罪,我沈某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诬赖别人的事情。” 右尚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翻阅着册子,沈玉泽见状,接着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右尚书您是完全不知情的,贵千金年龄尚小,有时候任性起来不计后果我也可以理解不过现在既然牵扯到人命,那就马虎不得,您说对吗,尚书大人?” “对对对,沈大人说的是。” 右尚书擦了擦汗:“不知沈大人今天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贵千金的事情,我沈某可以当做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刚才的那几个人,出去也不会乱说,只是有一件事情可能要麻烦尚书大人,明天朝堂之上,还请尚书大人能够在恰当的时候,把我给你的这个册子,公布出来。” “这……” 右尚书犹豫起来。 “大人放心,明天你公布册子之后,我便会带证人到皇上面前,还我府上的丫鬟一个清白,并且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误会,贵千金只是受了风寒身体不适,一时糊涂才怀疑了钟巧,现在病好了,便亲自登门道歉,这才帮钟巧洗脱了罪名。” 沈玉泽说着,看右尚书面色有所缓和,继续劝着:“虽然有可能被一些人看笑话,但也好过落个欺君之罪。到时候皇上说不定还会念及大人举报有功,还会赏赐大人一番。” 听完沈玉泽的话,右尚书低头想了很久,目前来看,除了选择配合,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那……就依照沈大人的办法来办吧,只是,这件事情跟大皇子……” 沈玉泽笑了笑:“在下知道尚书大人跟大皇子来往密切,您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到大皇子” “是,全凭沈大人安排。” 送走了沈玉泽,右尚书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越想越生气,他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一个从小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竟然会做出装病这种事情出来。 右尚书突然转身,沉着脸,朝宁远悦的房间里走去。 第34章 一个警告而已 第二天朝堂之上,沈玉泽胸有成竹地在在大殿外面侯着,朝堂内,对于钟巧一案本来就快要有定论的时候,右尚书大人却突然一改前几次的态度,把手里面的奏折直接送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打开奏折,突然龙颜大怒,原来奏折上,全是刑部大人近几年来贪污受贿的证据,各项开支历历在目,刑部大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按照大皇子的指示来做事,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大皇子看到自己手下的人突然间被人告发,一时间也慌了神,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治国理政,最痛恨的便是底下的官员贪污受贿,况且这个刑部大人贪污受贿的数量惊人,皇上当场下令,革了他的职,并且把他打入了天牢。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大皇子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如果让皇上知道刑部大人是大皇子的人,恐怕这件事情,大皇子也脱不了干系。 沈玉泽看朝堂内火候已到,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带着自己府上的那个丫鬟,把那天宁远悦在府上行为描述的非常细致,洗脱了钟巧下毒的罪名。 随后,沈玉泽遵守诺言,为宁远悦开脱,右尚书也连忙附和着说是自己的女儿近期糊涂,才记错了事情,这才冤枉了钟巧,好在宁远悦及时澄清,并且亲自登门向沈玉泽道歉,才解除了这个误会。 皇上对右尚书大人和沈玉泽的话十分相信,当场赦免了钟巧,要求对其立刻释放。 一阵风波过后,钟巧终于被人打开了手上还有脚上的镣铐,带出了牢狱。 在牢房外,钟巧一出去,便看到了管家还有一个小丫鬟在那里等着,看到钟巧出来后,管家连忙上去迎接: “钟姑娘,沈大人在朝堂之上还有事情,所以特意命我过来迎接钟姑娘。” 钟巧这些天都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再加上神思疲倦,皮肤略微有些苍白,她看着头顶上那耀眼的太阳,对管家行了个礼:“有劳管家了,还麻烦您亲自走一趟。” “钟姑娘,外面风大,您把这件斗篷披上吧。” 一旁的小丫鬟开口,走到钟巧身后,为她把斗篷细细地穿戴好。 钟巧看着这姑娘甚是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你是……那天那个挨打的丫头。” “正是奴婢,那天多亏了钟姑娘,奴婢才能捡回一条贱命。” 小丫鬟眼眶有些湿润,万般感激地看着钟巧。 钟巧略微有些晃神,这么些年以来,自己在江湖上喊打喊杀,恨她想要报复她的人比比皆是,还从来没有那个人用如此感激地目光看着她。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回府再说,钟姑娘,马车就在前方,我们走吧。” 钟巧点了点头,一路无言地回到了沈府。 之前管家安排在钟巧身边的那几个婢女看到钟巧回来了,个个喜出望外,她们看到一向爱干净的钟巧此时身上却污秽不堪,连忙分头行动,帮钟巧洗干净身子。 要是在以前,钟巧是绝对不会习惯让人这样伺候她,但是最近几折腾下来,钟巧实在是太累了,只能像一个布偶一样,随便她们摆弄。 沈玉泽忙完朝堂上的事情之后,匆匆赶回了沈府,他知道钟巧已经回来,早已经归心似箭,可是沈玉泽还是担心皇上会看出什么,所以一直没有感表现的太过明显。 如果被皇上看出自己如此重视钟巧,那么以皇上的性子,肯定要仔仔细细地调查钟巧,到时候钟巧的秘密,说不定就会有微笑。 “管家,钟姑娘呢?” 沈玉泽把身上的斗篷解开,一边递给管家,一边开口问道。 “钟姑娘下午的时候睡了几个时辰,刚才醒过来,听说大人您还没有回来,所以便一直在别院等着大人的召唤。” “她用晚膳了没有?” “还没,大人您没回来按照规矩,府上是谁都不能吃饭的。” “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她在牢房里蹲了那么些天,每天肯定都吃不好,这个时候了,还不赶紧补一补?”沈玉泽听到管家说的话,忍不住有些生气,语气也重了起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等等!”沈玉泽叫住了转身要出去的管家,想了想,开口:“你把晚膳摆到钟姑娘那里,我等下过去。” 管家得了命令,连忙出去安排。 钟巧下午的时候休息了几个时辰,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她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厨房里的人进进出出,面色不禁发窘。 沈玉泽好端端的,为何要来自己的这样一个小地方吃饭?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晚上起风了,怎么还站在院子里?” 钟巧回头,看着身后对自己笑的一脸温和的沈玉泽,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但是说的话却有些刻薄: “屋子里被你送来的食物给填满了,哪里还有人下脚的地方?” 沈玉泽哑然一笑,他大步走到钟巧面前,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的女人:“几日不见,你瘦了许多。” “牢房那种地方,当时是属消瘦为正常,倒是沈大人你,几日不见,你好像圆润了许多。” 钟巧看到沈玉泽后心情也豁然开朗,她本不爱说话,但在沈玉泽面前却是口齿伶俐。 “你呀,还是这么的牙尖嘴利!”沈玉泽开怀大笑了几声,抬起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钟巧的鼻尖。 钟巧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发烫,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轻咳一声:“我看他们也摆好了,沈大人,去用膳吧。” 沈玉泽知道钟巧是害羞了,他放下了手,倒也没说什么,让钟巧随着他进去,坐在了餐桌上。 那个被钟巧从嬷嬷毒打下救出来的小丫鬟一直在钟巧身边忙来忙去,看到钟巧坐下后,连忙帮她递碗筷。 钟巧有些不适应:“你不用管我了,吃饭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来。” “钟姑娘,奴婢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为报姑娘大恩,就让奴婢伺候一下姑娘吧。” “离开?你去哪?”钟巧忍不住好奇起来,奴婢说要离开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哪能说离开就能离开的? “哦,我把她的卖身契给她了,这一次她为你的事情作证有功,我回头给她些钱,让她出去过寻常百姓家的日子。” 对面的沈玉泽听到钟巧的疑问,毫不在乎地说着。 “作证?是为我作证吗?”钟巧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平安无事地从牢房里出来,并不仅仅是刑部查清了事实,沈玉泽也参与了进来。 “你不用惊讶,我只是耍了一些小手段而已,说到头来也是那群人作恶多端,这一次,只是恰巧被我抓到了把柄而已。” 沈玉泽往钟巧的碗里面夹了一些饭菜,嘱咐着钟巧快点吃饭。 “那……右尚书府呢?那边你怎么处理的?” 这件事情全是从宁远悦的诬赖而起,钟巧不免有些担心沈玉泽,她担心沈玉泽会因为这件事情跟右尚书府闹翻,从而形象他在朝中的地位。 “右尚书?呵呵,你不用担心,右尚书大人这一次非但不会怪我,我还略微耍了一些手段,就让右尚书府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钟巧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她瞬间没了胃口,直直地看着沈玉泽,想要问个清清楚楚。 沈玉泽别不过钟巧,无奈,放下碗筷,把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钟巧。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我只不过把检举刑部大人贪污受贿的差事交给了右尚书大人,顺便把大皇子只是宁远悦装病的事情给查出来,大皇子这次便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失去了右尚书大人的支持和信任,还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得力助手,刑部大人给赔了进去。” 沈玉泽给钟巧讲完,不禁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他喝了一杯水,放下,看着钟巧:“好了,我说完了你心中的疑虑应该解开了吧,快吃饭。” “这次……你会不会太狠了些,这样大皇子之后不会偷偷报复你吗?” 钟巧听完沈玉泽这些天的计划,心里着实惊讶了一番,她知道沈玉泽聪明,心有城府,但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的通天本领,不动一兵一卒,便能把一件本来坏的事情给变得好起来。 敬佩之余,更多的却还是担心。 “别说一个了,就算是十个大皇子,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沈玉泽听出了钟巧语气里的关心,他笑了笑,眼睛里却突然间闪过一丝狠意: “我本无意卷入朝堂上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当中可若是有人敢伤害你,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便一定不会放过他!” 大皇子为了拉拢沈玉泽,竟然对钟巧下手,这才是让沈玉泽气愤和反击的原因,况且这一次仅仅是小小的警告,之后不管任何人再有这样的做法,沈玉泽发誓,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钟巧看着面前信誓旦旦的沈玉泽,内心深处好像被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这种被人在乎和重视的经历,是钟巧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钟巧眨了眨眼睛,不再多说什么,开始闷头吃饭。 第35章 仕途受阻 钟巧投毒一案就此了结,朝堂上的那些官员也对沈玉泽这个后起之秀印象颇深,不免成为闲暇之时所讨论的对象。 对于皇上而言,他更是知道他手底下的这些大臣们每天都在说着什么,当他看到沈玉泽在朝堂上的名气越来越大的时候,思考了一番,便开始考虑要升沈玉泽的官职。 当皇上在早朝上说出这个意见的时候,大皇子出乎意料地跳了出来,第一个反对。 沈玉泽本来对升官这件事情没什么大的欲望,只是他看着大皇子看向自己时那愤愤不平的眼神,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估计现在这位大皇子,是把沈玉泽当成了他头号的敌人。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怪沈玉泽,谁让大皇子他妄想利用钟巧来威胁沈玉泽到他手底下做事。 “父皇,沈大人这次查明事情的真相,维护了我朝法律的权威,当然应该重赏,只是,但凡朝廷官员的官级有所提升,必定是官员立了大功,然而,查清案情只是官员的职业,并不能算为大功,父皇,您如此仓促的为沈大人升官,不仅会打乱我朝的升官机制,还会让其他兢兢业业工作的官员寒心呐。” 皇上听到这句话,面色有些不悦,但终究是碍于在朝堂之上,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跟大皇子平日里来往密切的大臣也纷纷附议,沈玉泽看着朝堂上一群老头在那里慷慨激昂地讨论着事情,忍不住无聊起来,直到皇上召见,他才回过神来,走上了朝堂。 皇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本来以为可以趁着这次机会重用沈玉泽,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大臣反对。 沈玉泽的身份太过特殊,如果不顾大家的意见还是给他升官的话,恐怕到时候会落人口舌。 想到这里,皇上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底下站着的沈玉泽,无奈叹了一口气:“沈爱卿,既然大家都有不同的意见,那朕也就不继续坚持下去了还望你能以此为激励,不断地进步。” 沈玉泽行了个大礼:“那是自然,各位大人们所说的不管是好话还是不好的话,对臣都是一种鞭策。” “你有这样的想法,甚好。”皇上看到沈玉泽心态那么好,自己也感到非常的欣慰,等到处理完一些事情之后,便宣布了退朝。 朝堂外,大皇子一行人走到沈玉泽身边,还没等沈玉泽行礼,便“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沈玉泽的手僵持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无用。” 就这样的货色,还想登上太子之位将来继承大业,想都不用想,到时候的天下将是怎样的一副样子。 沈玉泽看到那些大臣不太搭理自己,他倒也乐得清闲,正准备拂袖离开的时候,帝天逸从身后叫住了他: “沈大人请留步。” 沈玉泽回头,看到帝天逸带着他的那个妹妹帝瑾萱一起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七皇子,九公主。” 沈玉泽看到是熟人,心里也顿时轻松了许多,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笑意。 “沈兄还笑的出来,刚才朝堂上那些大臣,也着实是过分了一些。” 刚才的情景帝天逸看的清清楚楚,奈何跟随大皇子的人太多,所以以帝天逸为首的那几个人的声音就显得一无是处了些。 “这有什么笑不出的?正所谓在其位谋其职,如果我要是升官了,那乱七八糟的事情倒也多了起来,到时候还没现在逍遥自在呢。” 沈玉泽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着。 “沈兄真是好大的胸怀,只是这男儿在朝堂上某事,那必然要有不断往上爬的理想和报复,如果一直不上不下,恐怕一些事情做起来,就不那么跟随自己的本意了。” 帝天逸看着面前一脸洒脱的沈玉泽,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那么一句话。 沈玉泽顿住,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底的情感也开始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今日听到帝天逸说出这番话,沈玉泽还是有些惊讶的。 本来以为帝天逸生性洒脱,对朝堂权利之事了解的甚少,今日看来,并不是这个样子。 “天逸兄好志向,是在下目光短浅不知其中利害。”沈玉泽抱了抱拳,语气里意味不明。 “哦,刚才只不过胡说一番,沈兄见笑了。”帝天逸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连忙笑着打趣道。 “哎呀你们两个,明明已经那么熟悉了,说话还是那么文绉绉的,好讨厌。” 一直站在两个人中间的帝瑾萱皱了皱鼻子,不满的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是是是,妹妹说的对,刚才只顾着聊天,把正经事都给忘了。” 帝天逸拍了拍脑袋,他从衣袖中拿出一份请帖,递给了沈玉泽。 “沈兄,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到时候府上会请几个老朋友过来聚一聚还请沈兄赏个脸,过来坐坐。” 沈玉泽看了一眼手里面的请帖,笑着说:“可以到时候我一定备一份大礼,送到七皇子的府上。” 一旁的帝瑾萱听到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她把沈玉泽拉到一边,低声说:“沈兄,我知道你从远处过来京城,府上一定有很多京城里见不到的稀罕玩意,你答应我,不要送给七哥哥最好的那个,送他个第二好的就行了。” 沈玉泽不明所以:“为什么?” 帝瑾萱眨了眨眼睛,眼底里全是狡黠:“因为最好的那一个,回头在我生日的时候,要送给我啊!” 沈玉泽愣子,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九公主放心,微臣一定按照九公主的吩咐来办。” “嘻嘻,那就好那就好。” 帝瑾萱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沈玉泽的肩膀,然后美滋滋地离开了。 身后的帝天逸看到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随即还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一个,忍不住上前去问沈玉泽:“沈兄,我这个九妹是什么了?你们俩说什么了?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沈玉泽止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秘密。” “秘……”帝天逸被噎住,沈玉泽看了一眼帝天逸,随即也大摇大摆地离开,只剩帝天逸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半天。 沈府。 钟巧坐在别院里的石凳上,看着落在石桌上的白鸽,思绪万千。 刚才接到阁主的信件,心里面督促钟巧完成任务后速速回去。 按道理说,钟巧已经没了继续待在沈府,待在这里的理由,可是每当自己快要提出要离开的意思时,沈玉泽总是能够非常巧妙地岔开话题。 再加上沈玉泽一次又一次地救自己,况且她知道,一旦沈玉泽的真实身份暴露,那沈玉泽将陷入巨大的微笑。 钟巧从自己上一次的经历得知朝中大皇子心狠手辣,如果之后沈玉泽再次拒绝大皇子的拉拢,那大皇子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钟姑娘,沈大人回来了,让您去前面用午膳呢。” 丫头春桃来到钟巧的面前,轻声提醒着。 “哦,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钟巧这才从思绪中飞回来,她明白,现在还不是自己回去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钟巧都不会让沈玉泽面临这样那样的危险。 她吸了吸鼻子,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放在信鸽的腿上,把它放飞。 来到前院,沈玉泽站在门口,远远的看到钟巧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微微一笑,转身,当做没事人一样坐在了餐桌后面。 钟巧进来后,沈玉泽抬手让身后侍奉着的人都下去,开口:“来了啊,坐下吃饭吧。” 钟巧点了点头,乖乖坐在,然后拿起碗筷,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沈玉泽偷看了钟巧几眼,发现钟巧神色跟往常没有差别,心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不定哪天又冷不丁的离开了。” 钟巧正在扒拉着饭的手停了下来,她放下碗筷,抬起头淡淡的看了沈玉泽一眼:“不会,我暂时还不会离开。” 沈玉泽听到后,心中大喜,但是表面上却装的十分淡定:“哦,我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说你万一跟变戏法一万突然间没了,那在你旁边侍候着的人不得吓一大跳。” 周围的空气变得欢快起来,钟巧看到沈玉泽又开始耍嘴皮子了,她睫毛动了动,继续捧起碗筷,继续吃饭,不再搭理沈玉泽。 看到钟巧并不接自己的这个话茬,沈玉泽不免有些尴尬,最近这几天钟巧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从来都不会哄女人的沈玉泽试了很多方法,都是没用。 “咳咳,刚才回来的时候七皇子给了我一副请柬,说过几天便是他的生辰,怎么样?到时候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钟巧顿了顿,既然是七皇子的生辰,那情理上诸位皇子都会到场贺寿,大皇子也会去…… 钟巧想到这里,点了点头:“嗯,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 看到钟巧终于给自己一点回应了,沈玉泽也松了一口气,他往钟巧的碗里面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多补补,到那天我带你出去好好的放松放松。” 钟巧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饭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沈玉泽这是在拿自己当猪养吗? 第36章 皇子生辰 到了帝天逸生日这天,七皇子府上下一片繁忙,沈玉泽带着钟巧早早的来到了这里,看着满院子的仆人忙了忙去,觉得甚是有趣。 “巧儿……哦不对,钟巧,前几个月我在府上招待客人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的忙来忙去吗?” 沈玉泽本来打算继续称呼钟巧为“巧儿”的,可是突然想起来钟巧出门时明确说明不能在外人面前这样叫,所以沈玉泽才连忙改了口。 钟巧看了沈玉泽一眼:“要比这再忙一些。” “为什么?”这办生辰宴席和办普通酒席规格差不多啊。 “因为大人府上的仆人比七皇子府上的要少很多。” 钟巧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说实在的,那些天,钟巧和府上的那些仆人,都没有好好的睡过觉。 也就沈玉泽,每天日子过得风流的很,上完早朝之后便在书房里看看书写写字,随后便早早的洗漱睡觉。 沈玉泽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从钟巧的语气里听出了深深地怨念。 “沈兄,你来那么早啊。” 帝天逸远远的看到沈玉泽现在那里,连忙迎了上来。 当他走到沈玉泽旁边,看到身后低头不语的钟巧后,帝天逸的脸色变了变,一动不动地看着钟巧: “钟姑娘也来了?” “是,奴婢不请自来还望七皇子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钟姑娘今日能来我非常开心。前几日钟姑娘在天牢里受苦了,不知现在调整过来没有?” “奴婢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多谢七皇子费心。” 沈玉泽看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有些怪怪的,他若无其事地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并且把手里面的一个盒子递给了帝天逸:“天逸兄,生辰快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多谢。” 帝天逸讪讪地从钟巧身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看到沈玉泽有些发臭的脸后才想起来,那天沈玉泽跟自己所说的话。 七皇子府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官员,沈玉泽无可奈何,只好上去一一问候,钟巧碍于自己的身份,没有跟上去,她随便找了一个凉亭,看着面前池中的金鱼,禁不住出了神,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跟了上来。 “钟巧,你一个奴婢怎么过来了?” 钟巧一愣,好熟悉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到着装华丽的宁远悦就站在她的身后,狠狠地瞪着自己。 钟巧想起了几日前宁远悦害自己蹲进大牢的事情,心里忍不住一阵烦躁: “宁大小姐,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的吧?她们不是说你中毒了吗?怎么这才过几日,你就那么精神抖擞地站在这里了?” “你!” 宁远悦没有想到钟巧竟然敢这样嘲讽自己起来,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钟巧看着宁远悦脸色憋的通红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转过头去。 这种人,不搭理的最好。 “大胆贱婢!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我们嫡大小姐竟然不站起来行礼!” 看到自己的主人被一个小小的奴婢气成这个样子,宁远悦身边的丫鬟仗着宁远悦的地位,开始对钟巧大声吼叫起来。 钟巧却如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她以前本来就是不受拘束有仇必报的性子,可是如今考虑到沈玉泽的关系,所以钟巧才没有对宁远悦怎么样。 “没想到在这七皇子府,也是连个安静待着的地方都没有,真是扫兴。” 钟巧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是聋子吗?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刚才那个大呼小叫的丫鬟看到钟巧准备离开,心里的怒火更是旺了几分,她在得到宁远悦一个眼神的允许之后,大步向前,抓住了钟巧的手腕:“快给我们家小姐行礼道歉!” 钟巧眼底光芒一闪,她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轻轻一个侧身,伸手,便把丫鬟的手扣在了自己的手心里面,随即一个起身,双脚踏在凉亭的柱子上,凌空而起,从丫鬟的头顶翻了一个跟头翻了过去。 还没等丫鬟惊呼出声,钟巧便把丫鬟披在外面的薄衫给褪了下去,移到手腕处,轻轻一缠,丫鬟便发觉自己的双手被紧紧的固定了起来。 钟巧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用力把丫鬟拉到了凉亭柱子旁,用衣服上的飘带把丫鬟固定在柱子上,一拨,本来脚还踩着地的丫鬟瞬间换了一个方向,她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被钟巧推到了湖面有水的那一方,而钟巧只要把手中的绳子松开,丫鬟便会掉进湖里面。 一瞬间,丫鬟杀猪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啊啊——小姐!小姐快救我!” 钟巧的动作一气呵成,宁远悦也是看的眼花缭乱,好不容易等钟巧停了下来,又听到了自己随行丫鬟的惨叫,一向举止文雅落落大方的宁远悦也慌了神:“钟、钟巧!你在干嘛!赶快把我的人给放了!否则……” 钟巧回过头,抬起眼睛扫了宁远悦一眼:“否则怎样?难不成宁大小姐也想过来体验一下不成?” “你!” 宁远悦感受到了从钟巧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清气质,她咽了咽口水,这里没有什么人经过,万一钟巧真的把自己丢进湖里面,也不会有人及时地过来救自己的。 “你们在干嘛呢!” 帝瑾萱从一旁的台阶缓缓走了过来,她看着面前凌乱的景象,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帝瑾萱提着衣裙,快步走到两个人中间,好奇的问:“你们在干嘛啊?是在玩什么游戏了吗?能不能带一带我?” 宁远悦看到帝瑾萱的到来,连忙紧紧抓住帝瑾萱的衣袖:“公主!公主救我,这个妖女想害我,把我丢进池子里面!” 钟巧瞪了宁远悦一眼,宁远悦顿时不敢说话。 帝瑾萱翻了个白眼儿,她回过头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宁远悦的脑门:“你这个女人有没有脑子啊,我跟钟巧认识了那么久,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是妖女?” “什么?公主跟她认识?”宁远悦愣住,不会那么巧吧。 “对啊,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帝瑾萱说着,扭头对着钟巧笑了笑,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瞪了宁远悦一眼:“你!我刚才在那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你先对她出言不逊的!还有你的那个丫鬟……” 帝瑾萱说着,眼睛到处转了转,快步来到了此时还被绑在柱子上快要掉下去的丫鬟旁边,伸出手指依然戳了戳丫鬟的脑袋:“就是你,是你先动手的,活该!” “公主……” 宁远悦本来以为帝瑾萱会看在两人都是贵族的份上偏向自己,谁知道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了好了,看在我们俩小时候一起玩耍过的份上,这样,你给钟巧道个歉,我帮你求求情,让钟巧把这个丫鬟放下来。” 一旁听到的钟巧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公主,不必了……” 让一个贵族小姐给一个婢女道歉,还不如把宁远悦直接丢下去。 “不行!做错了事情,就是要道歉,不管是谁,一视同仁。” 钟巧笑了笑,没想到九公主虽然性子纯良如孩童一般,但也不是个俗人,身上没有那些贵族家族中那种目中无人的毛病。 宁远悦眼眶有些发红,就算她心里面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终究不能不听帝瑾萱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钟巧的面前,欠了欠身子:“钟姑娘……刚才是我鲁莽了,请、请钟姑娘莫要见怪。” 钟巧看着面前道歉的宁远悦,觉得有些怪怪的,她想了想,还是把丫鬟给拉了过来,并且解开她身上的绳结。 就算宁远悦不给自己道歉,她也没想过要把丫鬟怎么样,刚才自己那样做,只不过一时玩心大起,想趁机教训一下丫鬟而已。 宁远悦带着丫鬟愤愤离去,钟巧看事情已经结束,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人抱住了大腿,她低头一看,发现帝瑾萱正抱住自己的腿,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钟巧,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可不可以教我。” 钟巧无语,她试了试想把自己的大腿给抽出来,但无奈九公主抱的太紧,她又不能用蛮力免得伤着她,只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九公主,有什么话,我们起身再说。” “好。”听到这件事情有的商量,帝瑾萱猛的一下起身,看着钟巧,乐呵呵地笑着:“钟巧,我觉得你刚才那些招式简直太厉害,你是不是会很多功夫,那可以教我吗?” “公主乃千金之躯,这种伎俩没什么用途,还说不定会伤了公主。” 钟巧低头行礼并且拒绝,武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再加上九公主年纪尚小,不适合练功。 “不会不会,我抗打抗摔,不这些的!看。”帝瑾萱看到钟巧拒绝了自己,连忙解释道,为了使自己的解释更加具有信服力,帝瑾萱还挽起了衣袖,给钟巧拍了拍自己纤细的胳膊:“你快看!很强壮的!” 钟巧:“……” 第37章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钟巧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事找事的宁远悦好对付,但是缠着自己非要学功夫的帝瑾萱可没有那么好对付了。 帝瑾萱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钟巧,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哦我知道了!江湖中师父收徒弟都是要事先看一下骨骼是否清奇对不对,来来来钟巧,你快捏一下我的骨头,很清奇的!” 帝瑾萱说着,抓住钟巧的手放在自己的天灵盖上,对着钟巧眨了眨眼睛。 “九公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钟巧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自己要怎么跟九公主解释习武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哎呀钟巧你看我都求了你那么久了你就帮我一下下嘛!教我教我……” 帝瑾萱看着钟巧还是要拒绝自己的意思,干脆对她撒起娇来。 从小到大只要自己跟旁人撒个娇,那就能很容易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钟巧被帝瑾萱晃的有些头晕,无奈,只好开口应允:“好好好,九公主那奴婢就教你一些防身能用的一些招式,只是些小伎俩,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不会!” 帝瑾萱看到钟巧终于服了软,开心的笑了笑:“那我有空的话,可以随时过去沈府找你吗?” “可以,多谢公主抬爱。” 就在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帝天逸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看到整个人快要挂在钟巧身上的帝瑾萱,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帝瑾萱身边,把她拉了下来:“九妹,女孩子家家的,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就算你不要什么形象,那也不能挂在钟姑娘身上啊。” “七哥就知道欺负我!”帝瑾萱回过头瞪了帝天逸一眼,仿佛对于他拎着自己衣领的行为十分的不满,随即回过头哀怨地看着钟巧:“师父救我。” “师父?谁是你师父?”帝天逸一听更糊涂了,好端端的,帝瑾萱为什么要叫钟巧师父? 钟巧连忙回答:“九公主严重了奴婢只是教九公主一些小伎俩而已,哪里敢担当起九公主的这种称呼?” “不,你就是我的师父!”帝瑾萱恶狠狠地把帝天逸的手指头掰开,有些倔强地对钟巧说道。 钟巧无奈,只好随了她去。 帝瑾萱在丫鬟们的跟从下跑去前院迎接别人,钟巧便和帝天逸两个人留在了凉亭中,默默无言。 帝天逸首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他有些不敢直视钟巧:“那个……刚才九妹说话有些莽撞,还请钟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会,九公主身份高贵,我一个做奴婢的,怎么可能会跟九公主计较呢?” 钟巧这句话说的是真心话,本来性子恬静不喜欢吵吵闹闹的她却异常的喜欢九公主,可能是帝瑾萱身上的纯良和无邪感染了她自己。 “钟姑娘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我从来都没有拿钟姑娘当成奴婢看待。”看到钟巧这样说,帝天逸有些着急,连忙回答。 说过后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妥,他轻咳了几声,开口说道:“我的意思是……待到之后沈兄迎娶了钟姑娘,恐怕到时候我还有九妹要叫你一声……沈嫂了。” 帝天逸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他对钟巧的爱慕之情,帝天逸从来没有犹豫过,只是这命运的捉弄在先,帝天逸也只能把这份感情隐藏在心底。 “七皇子刚才说什么?”钟巧听到帝天逸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之后,有些不解。 什么迎娶?什么沈嫂? “哦,并非是我有意要窥探你和沈兄的隐私,只是那天机缘巧合,沈兄随口告诉了我而已。” 钟巧愣住,她可以猜出来沈玉泽所说的是什么样的话了。 钟巧犹豫了一番对帝天逸行了行礼:“七皇子恐怕误会了什么,我是沈大人身边的奴婢,现在是,以后也是,也许有一天我不在沈大人身边伺候,那也只会带着我的卖身契去别的地方生活,除此之外不会再有第二种情况。” 钟巧说完,不给帝天逸开口说话的机会,便低着头,准备离开。 “钟姑娘!” 反应过来的帝天逸抓住了钟巧的手,男人温热的手掌包裹着钟巧的手腕,钟巧觉得手腕处仿佛铐上了一个炙热的镣铐,钟巧皱了皱眉头,回过头看着帝天逸: “七皇子还有什么事?可否先把手放开?” “哦……哦!是我唐突了。”帝天逸把手放开,他喉结动了动,眼睛却紧紧地看着钟巧,无比认真地说:“钟姑娘刚才所说,可是真的?” 钟巧的目光逃避了帝天逸的眼神,一向心思敏捷的她已经猜到了帝天逸对自己情意。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不知我之后……” 帝天逸心中本来已经灭掉的小火苗又重新点燃了起来,既然钟巧的之后跟沈玉泽没有多大关系,那么自己总还是有机会的。 “七皇子,刚才奴婢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今后我的生活,要么一直待在沈府伺候直到永远,要么,就是带着卖身契去到别处生活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道路。” 钟巧看着眼前帝天逸有些失望的面孔,她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 拖泥带水不是钟巧的性格,况且帝天逸所所期盼的事情,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钟巧快步离开了凉亭,闷头朝前走着,突然间撞在了一个人的后背上,钟巧忍不住吃痛,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你去哪了我找你找了好久。” 沈玉泽看着面前揉着后脑门的钟巧,脸上带有若隐若现的笑意:“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走路还是那么毛毛躁躁的?” 钟巧抬起眼睛看了沈玉泽一眼,没有说话。 “沈大人,前面宴席开始了,还请沈大人过去入座。”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看了钟巧一眼,钟巧随即整理好自己有些微微凌乱的发丝,低着头跟在了沈玉泽的身后。 宴席上,觥筹交错,钟巧因为是以婢女身份来到这里,所以皇子府的人并没有给婢女准备席位。 坐在正前方的帝天逸看着一直站在后面低着头的钟巧,忍不住让皇子府上的管家过来,命令其给各位宾客带过来的侍从们都在各自的主人身后放一个席位。 沈玉泽恰巧捕捉到了帝天逸看向钟巧的眼神,他想了想,回头对钟巧说:“钟巧坐在我身边来。” 声音不大,但却还是引起了在场各位宾客的注意,大家纷纷放下手里面的酒杯,看向沈玉泽。 让奴婢跟自己平起平坐,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钟巧也察觉到有些不妥,她看了一眼沈玉泽,回复到:“沈大人,这样不太合适,按照规矩奴婢是不能跟沈大人坐在一起的。” “你不坐在我身边,那谁来给我布菜?平时在府上,不都是你给我布的菜吗?” 沈玉泽面无表情地回答着,仿佛没有看到钟巧脸上从内向外的拒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钟巧也不好拒绝,她无奈坐到了沈玉泽的身边,帮沈玉泽布起菜来。 帝天逸的目光从钟巧身上撤下来,他低头欣了一杯酒,一言不发。 “沈玉泽我什么时候给你布过菜?” 看到周围的人又恢复了正常,钟巧忍不住低声问着沈玉泽。 “现在。”沈玉泽的目光从帝天逸方向处撤了下来,看着钟巧,微笑着说。 “又不是三岁孩童了,能不能不要这样胡闹?”钟巧瞪了沈玉泽一眼,颇有些不满。 “哎呀说来沈大人也是风流你看旁边的那些大人们带的都是小侍从,也就沈大人一人,带了个婢女过来。” 沈玉泽正在这里跟钟巧低声说话的时候,对面的一个人,开口便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沈玉泽抬头,便看到大皇子的长子,也就是帝正阳正在对面,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今日本来是大皇子该到场,可是那边却说大皇子身体不适,所以派了帝正阳过来,给帝天逸过生辰。 沈玉泽眼睛微微眯了眯,大皇子现在肯定恨的自己牙痒痒,那他的这个儿子,估计跟他心思是一样的。 沈玉泽忍不住轻笑一声,看来又多了一个对手。 “皇长孙哪里的话只是沈某的个人习惯而已,让诸位见笑了。” “想来沈大人走到哪里都要带过来的婢女除了心灵手巧之外,相貌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不知我今天有没有这个眼福,可以一睹芳容呢?” 帝正阳说着,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缓缓地朝着沈玉泽方向走了过去。 沈玉泽眉头紧锁,他对帝正阳说话的语气,非常的不满。 可是再怎么说帝正阳身份在那里,总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撕破了脸。 “皇长孙7说笑了,只不过是一个手脚麻利一些的婢女而已,哪里有资格入的了您的眼睛?” 沈玉泽说着,顺带把钟巧往自己的身后拨了拨。 帝正阳冷哼一声,前段时间沈玉泽用阴谋手段让他的父亲在朝堂上愣是损失了一员大将,这口气,他今天非替父亲出了不可。 “不碍事,您带的这个下人如果手脚麻利的话,本王倒也想见识见识让她过去到我身边伺候一下?” 第38章 派去赈灾 “正阳,你这是没有把我这个小叔给放在眼里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帝天逸开了口,叫住了帝正阳。 帝正阳回过头,对帝天逸笑着说:“小叔之前可从来不喜欢我叫您这个称呼的,怎么今天头一回提,却是用来压我的吗?” 在辈分上,虽然帝天逸是帝正阳的小叔,但是因为两个人年纪相仿,再加上帝天逸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所以平日里并没有让帝正阳称呼自己为小叔。 帝天逸笑了笑:“正阳,你多想了只是我今日还请了一位贵客,你要是再这样耽搁下去,恐怕那位贵客就要等急了,快回去做好吧。” 一听说还有别人要过来,帝正阳有些不解恨地看了一眼沈玉泽,还有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容貌的钟巧。 刚才帝天逸的话分明是在为沈玉泽和他身后的那个婢女解围,对于帝正阳来说,沈玉泽他是熟悉的,只是身后那个连容貌都看不清楚的婢女…… 帝正阳深深地往那边看了一眼,拂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皇叔,刚才你说那位宾客快要等急了,不如就让斯出来吧。” 帝天逸起身,对底下的人说:“各位应该也知道本王平日里不像各位皇兄那样,为父皇分担朝廷上的事情所以乐得清闲,再加上去对音律舞剧甚是感兴趣,因为今天是本王的生日所以特意邀请了春风楼的艺伎过来,给各位表演节目,助助兴!” 说完,帝天逸朝着门外等候的人使了个眼色,一群舞姬便半掩着面走了进来,随着奏乐的声音响起来,一对的人便甩着衣袖,在底下翩翩起舞起来。 但是这曼妙的舞姿并没有引起帝正阳的兴趣,他仍然看着沈玉泽所在的方向,因为中间跳舞的人过多,时不时地挡住了帝正阳的视线,帝正阳仍然没有看清已经抬起头的钟巧的面目。 一曲终了,舞姬纷纷退下,却见着一个女子抱着一个琵琶,走到了宾客的中间:“民女见过七皇子,见过诸位大人。” 帝正阳看清楚来者何人之后,忍不住面色大喜,底下站着的,不就是春风楼的台柱子,余醉儿吗? “皇叔果然不一样,竟然能把余姑娘给请到了这里。” 帝正阳的目光自从看到余醉儿之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余醉儿是京城中有名的艺伎,多少人排着队想去她的春风楼一睹芳容,但是余醉儿每日却只见几个人,谁要是能在春风楼听余醉儿为他单独弹奏一曲,就算是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帝正阳好几次砸了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没有机会跟余醉儿见一面,今日倒好,没想到帝天逸竟然把她给请了过来。 “那也要感谢余醉儿姑娘愿意赏本王这个薄面,但我们这群俗人之间来弹奏曲子啊。” 余醉儿欠身,开口说道:“七皇子严重了,只是民女直到七皇子对音律乐曲有一定的研究,所以才敢过来献丑,还望七皇子能够不吝赐教。” 帝天逸笑了笑,便命旁人搬过来一把椅子,余醉儿坐在,拨弄了两下琴弦试音,随即便开始弹奏起来。 一屋子的人立刻被余醉儿的琵琶声给吸引了过去,看得出来,余醉儿这次是精心准备后才过来的,所演奏的曲子也一改往日的凄凉之风,倒是添了不少的活泼之气。 一旁的钟巧盯着不远处的余醉儿,脸上却像是有了很重的心事一样,眉头微皱,无论怎么样,都舒展不开。 宴会接近尾声,钟巧对沈玉泽说自己内急出去一下,沈玉泽没有多想,便让钟巧注意安全,好快回来。 钟巧来到帝天逸府上的一出假山后面,果不其然,一个身影正在那里等待着她。 钟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半晌,开口说话:“好久不见。” 那个人影动了动,转身,轻笑一声:“没想到钟姑娘还记得我这个旧人,我还以为京城里的生活太安逸了,让钟姑娘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刚才在宴席上弹奏琵琶的余醉儿。 钟巧知道余醉儿是在气自己,也知道她说话一向都是这个样子,所以没有放在心上:“不会,过一段时间,这里的事情了解了,我便会回去,请你转告阁主,我钟巧并没我忘记自己的身份。” 说完,钟巧准备转身离开,余醉儿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她:“钟巧!” 钟巧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余醉儿面色缓和了一些,她走到钟巧面前:“我刚才的语气是重了一些,不过我也是害怕你在这里暴露了身份,到时候,刚才还在宴席中坐着的那些人都不会放过你,你明白了吗?” 钟巧的眸子暗了暗,这样的事情,自己又何尝不知? “我知道,我自有分寸,请阁主放心。” 钟巧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着,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阁主他……是不是对我的所作所为很生气?” 余醉儿苦涩一笑,她拍了拍钟巧的手背,让钟巧不要太过于担心:“也没有,阁主只是希望你能早一点回去,他也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 说完,余醉儿顿了顿,语气里的感情意味不明:“再说了,阁主他……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 “那就好。”钟巧并没有听出余醉儿话里面的意思,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宴席好像已经结束,有人陆陆续续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先走了,离开太久沈玉泽会起疑心,保重。” 钟巧朝着余醉儿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余醉儿站在一片阴影中,过了好久,才默默离开。 一连几天,沈府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偶尔大皇子会在朝堂之上跟沈玉泽过不去,但也都被沈玉泽给糊弄了过去。 一日,在朝堂之上,大皇子跟丞相就江南水灾如何处理一事又开始争吵了起来。 “父皇,儿臣派去当地的人在经过一番调查后得知当地的灾情并不像江南巡在奏折里说的那样,如此严重所以儿臣认为,说那里已经浮尸遍野,未免太过夸张了而已。” 大皇子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上,慷慨激昂地说道。 “皇上,江南每年到了梅雨季节便会发生涝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况且江南巡抚心系百姓,又如何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哼,他当然会开玩笑,因为一旦父皇把灾情等级确定下来,等级越高,国库所往下拨的银两也就越多,谁知道会有多少钱进入到那个江南巡抚的口袋里?” “大皇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话说回来,大皇子怎么对这种事情的流程如此清楚?” “你!” 大皇子顿时被丞相的一句话噎住,只能在那里干瞪眼。 “好了好了,你们俩,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丞相,年龄差了几辈,这怎么还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给吵起来了呢!” 皇上靠在龙椅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打趣道。 他话一转,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沈玉泽。 “沈爱卿,这件事,你怎么看啊?” 就在刚才大皇子和丞相争论不休的时候,皇上注意到一旁默不作声的沈玉泽,他正好想到,上一次想给沈玉泽升官,结果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 说到底,还是因为沈玉泽政绩太少,如果多给沈玉泽一些锻炼的机会,让他多做出一些政绩,这样之后如果再给他升官,这也有充分的理由。 “回皇上,下官认为,既然大皇子和丞相大人各有各的说辞,那就说明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存在,在这朝堂之上,并没有亲自实地去勘察,说再多也是枉然,不如皇上派一个得力的人过去勘察一番,等掌握了具体的情况之后,再做灾情评级。” “嗯,沈爱卿言之有理。” 皇上要的就是沈玉泽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发表自己的看法,所以他带头称赞了沈玉泽的说辞。 “父皇……” 大皇子看到自己在朝堂上扯着脖子争论了半天结果还是被沈玉泽给抢了风头,心里实在是愤愤不平。 “好了,就按照沈爱卿的办法来,这样,沈爱卿,朕命你即刻启程,前往江南地区,进行灾情评级,等级一旦确定,户部表演开始从国库里调出赈灾银两,听明白了吗?” “臣遵旨。” 沈玉泽跪下接旨,等皇上宣布退朝离开之后,才从地上站起身子。 丞相走到沈玉泽面前,低声说:“看来皇上是有意要放你出去锻炼,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切莫搞砸了,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可以帮忙。”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抬头,刚好看到大皇子愤恨的眼神,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回到府中,府中已经开始准备沈玉泽起身去江南的行礼,钟站在一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略微有些出神。 丫鬟春桃走了过来:“钟姑娘,大人让我收拾一下姑娘的行礼,说这次去江南,要带着您一块去。” 钟巧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39章 感觉到有些发烫 钟巧随着丫鬟来到了沈玉泽的书房,她看到沈玉泽正在与其他的几位大臣商量事情,所以便乖乖地在门口等着。 谁知道一群人商量事商量了那么长的时间,等到各位大人纷纷离开的时候,钟巧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之久了。 沈玉泽这才得知钟巧一直都在外面站着,他连忙让人把钟巧叫进来,开口:“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外面等着所以耽搁久了,累吗?” 钟巧看了一眼旁边侍奉的人,欠了欠身子:“大人哪里的话,做奴婢的在外面等候着大人,这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沈玉泽知晓钟巧的意思,他抬手让旁边侍奉着的人悉数离开,这才转身对钟巧说道:“我知道那么多人在场让你很不方便之后我会注意些。” 钟巧点了点头,按照沈玉泽的指示坐在了椅子上。 “我刚才听春桃说,你要去江南处理那里的水灾?” “对,今日早朝皇上吩咐的。对了,我还说要带着你一块过去,你身边的侍女没有通知你?” 沈玉泽喝了一口茶,看着微微低着头的钟巧问道。 “嗯,通知了,她们也在帮我收拾着东西。” “那就好。”沈玉泽点了点头,停顿了半刻:“你不会怪我不提前打一声招呼便自作主张地带你过去吧?” “不会,就算你没有说要带着我,我也不会单独留在这沈府。” 钟巧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回答道。 “怎么?你……要离开?”沈玉泽听出了钟巧话里面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关于钟巧什么时候会离开的这个问题,沈玉泽也搁置了一段时间,现在突然间被提了起来,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是,我还没这个打算,不管怎么样,你上次为了我终究还是得罪了大皇子,我在你身边看着,终究是个保障。” 钟巧并没有留意沈玉泽刚才问题中有些着急的意思,她只是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解释道。 听到钟巧的这番话,沈玉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玉泽意外地知道钟巧竟然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心情大好,他走到钟巧面前,开口说道:“其实我这次决定带你出去,是有自己的理由的,这次若我一个人离开,那时间也未免过长了些,那天七皇子生辰上,帝正阳那个家伙显然对你有了极大的兴趣,我担心他回过来找你的麻烦,到时候我不在,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钟巧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要是在江湖上倒还好,只不过既然在你府上,我便是一个婢女的身份,到时候反而会任他胡来。” 沈玉泽听到后,突然安静了下来,钟巧察觉到沈玉泽有些不对劲,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沈玉泽的眸子里闪耀着点点璀璨的星光,他看着面前的钟巧,一言不发。 钟巧被看着看着,脸蛋突然间感觉到有些发烫,钟巧清了清嗓子,把目光转向别处。 “巧儿。” 沈玉泽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了起来,钟巧忍不住看向他,嘴上条件反射一般地开口:“我不是说了吗,平时叫我名字就好……” “我知道,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想叫什么,便开口叫什么。” 沈玉泽眉毛一挑,有些孩子气地对钟巧说道。 “懒得管你。”钟巧知道论说理自己绝对不是沈玉泽的对手,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巧儿,你刚才说到你在府中的婢女身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不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 钟巧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沈玉泽突然有些反常起来,她想到那天帝天逸给自己说的那些话,钟巧明白,如果不是沈玉泽给帝天逸说了些什么,帝天逸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跟沈玉泽的那种关系的。 本来钟巧觉得,如果这种关系就一直这样不明不白的也好,到时候等到沈玉泽在朝中根深蒂固,没了大皇子的威胁,钟巧自然而然的离开,一切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 钟巧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对沈玉泽是何种感情,只是她的潜意识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跟沈玉泽扯上一丝一缕的关系。 “沈大人,听闻您明日便要去江南地区,所以七皇子府上差人给您送来了一些东西。” 沈玉泽听到钟巧说的那句话后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门外的侍从开始敲门,无奈,沈玉泽只有把钟巧松开。 “巧儿,我知道你有秘密,有过往,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不会强迫你什么,你跟随自己的本心就好。” 沈玉泽看着钟巧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下这句话,然后便打开房间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钟巧在沈玉泽的书房里站了一会儿,才默默抬脚离开。 第二天沈玉泽准备启程的时候,却没想到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给拦了下来。 “大总管,请问在这个时候拦下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大太监走到沈玉泽的马车前,笑着说:“沈大人好福气皇上圣德,担心沈大人一路车马劳顿,所以特意赐给了沈大人一个舒适一些的马车,这样沈大人在路上,也舒服一些。” 沈玉泽微微一愣,连忙从车上走了下来,果然,皇上赐给他的马车就停在了一旁,看得出来皇上是真的关心沈玉泽,那辆御赐的马车,不管是从马匹的状态还是马车的装饰,都是顶上级的样子。 沈玉泽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强烈的对比之下,甚是寒酸。 沈玉泽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么多人,忍不住低声问大太监:“大总管,皇上这样做,会不会不合适了些,有关于江南水灾的整治,我还没有做出一丁半点的成绩,皇上的赏赐就那么快下来了?” 大太监掩嘴笑了笑:“沈大人说什么呐,皇上喜欢你,自然是对你好了一些,等大人您从江南那里回来,皇上的赏赐肯定要比这一辆小小的马车大了去了!” 沈玉泽讪讪地笑了笑,只好收下了那辆马车,带着一行人,朝着江南出发。 皇上拦住快要出行的沈玉泽送他一辆马车的事情,瞬间在京城里面传的沸沸扬扬,那些官员本来平日里面就是看着皇上的恩宠方向来办事,现在皇上喜欢沈玉泽这件事情,明眼人都看了出来,一时间,即使沈玉泽并不府中,那送往沈府的礼物也在络绎不绝地运了过去。 大皇子府中,大皇子坐在椅子上,听着手下的人过来报道沈玉泽府中的盛况,越听越生气,忍不住把手边的一方砚台给狠狠地砸了出去。 “这个沈玉泽如此狡猾!他凭什么得到那么多官员的拥护!凭什么能得到父皇的宠爱与关心?!” 下人看到大皇子发了那么大的火,连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安慰着:“大皇子别生气!就算沈玉泽有些小把戏协助过丞相破了几个悬案,但奴才已经查的清清楚楚,沈玉泽只是平民出身,没有什么靠得住的后台,之后就算是皇上对他委以重任,那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 听到下人的这番话,大皇子感觉自己心中的怒火更是上了一层,他冷哼一声,眼底全是狠辣:“一个平民出身的人,竟然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如此出挑,此人不可不重视!” 下人看到大皇子的样子,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仍然安慰着自己的主子:“大皇子,就算他沈玉泽有非人之才,之后顶多也就是在朝堂之上谋个一官半职罢了,他跟大皇子您根本没有可比性!大皇子您出身高贵,不要跟这种平民一般见识。” “哼,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听到下人的这一番安慰,大皇子心中的怒火才算是平息了一些。 他起身,走到平日里自己存放古器珍玩的柜子面前,细细欣赏着这些东西。 突然间,他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手也不小心打碎了一件瓷器。 这要是搁在以前,大皇子一定会大发雷霆,并且无比惋惜,但是现在,他顾不得地上的瓷器碎片,转身,来到了刚才跪在地上的那个下人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下人被大皇子这一下给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吞吞吐吐地开口:“小的是、是说,大皇子您出身高贵,没必要跟沈玉泽这样的人斤斤计较……” “不对,是上一句!”大皇子紧紧揪住下人的衣领,语气里很是着急。 “上一句?……上一句是,沈玉泽再怎么有能耐,也只不过是平民出身……” 下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大皇子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点拨一般,把把下人的衣领松开,任凭着他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对……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提醒我了,沈玉泽不过是一个平民人家的孩子,就算是他才学八斗一举考取了状元,那他的仕途也太顺畅了些……” 大皇子慢悠悠地在书房里面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件事情。 突然,他猛的抬头,把下人叫到自己面前来,开始安排着一些事情。 第40章 对你负责 官道上,沈玉泽一行人赶路走了将近一天,傍晚时分,沈玉泽下令,让所有人原地休整一下,天黑之前保证赶到驿站就行。 因为一行人已经越来越靠近南方,南方此时已经入夏,所以温度也越来越闷热了一些。 钟巧从马车上走下来,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没想到此处竟然是丘陵地形,一座又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丘延绵起伏,山上的树木正是旺盛,远处云雾缭绕,倒是把远处的山和远处的天空给连接在了一起,给人以恍然如梦的感觉。 一个属下过来,送给了钟巧一壶水:“钟姑娘赶了一天的车,累坏了吧,再咬咬牙忍一下,估计晚上会到驿站,到时候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钟巧接过水,低头致谢:“我一直都在车上坐着,哪里来的累?倒是你们,才是最累的人。” 属下没想到钟巧竟然那么关心他们这些人,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着说:“钟姑娘毕竟是姑娘家家的,身子娇贵些,所以我们担心姑娘受不了这马车的颠簸,故而放慢了速度,并不觉得累,我等下给姑娘送来一些食物,钟姑娘凑合着吃一些,垫垫肚子。” 钟巧在心里苦笑一声,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知道自己曾经在江湖纷争中的样子,恐怕就不会把“娇贵”一词扣在自己的头上。 “这位小哥,不必麻烦了,我等下自己过去吃,你们赶路也不必考虑我,这点路程,我还是撑得住的。” “哎!好嘞,我知道了!” 属下笑了笑,转身离开,钟巧喝了一口水,便随便找了一棵树,坐了下来。 “怎么样这一路过来,你身子可还适应?” 沈玉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坐在钟巧旁边,关心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别说坐在马车里那么舒适的地方,就算是我骑着马这些路程也不会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钟巧看了沈玉泽一眼,淡淡说道。 “哦我给忘了,钟巧姑娘是女中豪杰啊!” 沈玉泽看到钟巧精神那么好,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口打趣道。 “来来来,我沈某在这里敬女中豪杰一杯!” 沈玉泽坐在钟巧身边,干脆玩心大发,摇晃着自己手里面的水壶就过来跟钟巧碰杯。 “小孩子气!”钟巧瞥了沈玉泽一眼,虽然嘴上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沈玉泽的行为,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一番。 沈玉泽看到钟巧总算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自己的心情也大好,眼底一片温和,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沈玉泽起身,站在一个高处,放空自己,肆意欣赏着面前的美景。 钟巧也不跟着沈玉泽站了起来,无意间,钟巧发现了她所处的山丘底下,有一片猫咪的树林,树林里还能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河流,钟巧忍不住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想了一下,开口对沈玉泽说道:“我有事,先离开一会。” “什么……”沈玉泽话还没有说完,便发现身边的钟巧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好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下属过来询问是否可以现在出发,沈玉泽看钟巧还没有回来他摆了摆手:“再等一会儿。” 直到下属过来问第三次的时候,沈玉泽终于坐不住了,钟巧算起来也去了一会儿,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本来沈玉泽以为只是姑娘家的内急一事,所以并没有多多询问,现在算下来,这么长的时间,恐怕可以解决好几次内急了。 沈玉泽不禁有些召集起来,这里荒无人烟,钟巧也是人生地不熟,不远处的树林那么浓密,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样凶狠的飞禽走兽。 想到这里,沈玉泽看了一眼刚才钟巧消失的树林,快步朝树林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下属看到他们的沈大人面色凝重地往树林中走了过去,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沈玉泽走在有些潮湿的树林里,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再加上树林里面升起了淡淡地薄雾,所以沈玉泽的视线很是不清楚。 “钟巧!钟巧还在哪?” 沈玉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他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不停地在树林里呐喊着。 可是除了回声,沈玉泽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傍晚的露水已经打湿了沈玉泽的衣服,但是他却顾不得这些,仍然焦急地在树林里寻找着。 随着沈玉泽快要走到树林的另外一边,一直在悬崖旁的一个小水池里洗澡的钟巧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她猛的一惊,从池子里起身,侧耳认认真真地听着不远处传过来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清晰,钟巧也确定了有人过来,她顿时有些慌乱起来,连忙爬上岸边,开始往自己身上慌乱地套着衣服。 这个沈玉泽,怎么过来找自己了! 钟巧听着沈玉泽地声音由远及近地传过来,便知道沈玉泽正在慢慢地靠近着这里,她手脚开始慌乱起来,人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差错,钟巧的脑门急出了一头的汗水,可是面前层层叠叠的衣服却像是故意要跟钟巧作对一样,越来越乱。 “沈玉泽你别过……” “钟巧……” 就在最后一刻,钟巧回过头大声喊了一句,却正好撞上已经跑过来的沈玉泽。 两个人纷纷愣住,各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钟巧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她看着不远处的沈玉泽,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随后,沈玉泽像是被人打了一鞭似的,转身往刚才自己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钟巧恨不得自己立刻从这个悬崖那里跳下去,她虽然不明白沈玉泽为何一句话也没有转身拔腿就跑,但是眼前的场景,却促使着钟巧迅速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沈玉泽刚跑了几步,便看见了前来跟随自己过来寻找钟巧的那些属下们,他二话不说,拦住了那些人:“站住,你们别过去!” “怎么了沈大人?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属下看到沈玉泽脸色有些跟平时不太一样,他连忙走上前,关心地问道。 沈玉泽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喉结动了动,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没什么,就是前面钟巧姑娘遇到了一些事情,你们原路返回,在那里等着。” 听到沈玉泽这句话,那群性子粗狂的习武之人着急了:“什么?钟姑娘遇到什么事情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我们更要过去了啊!” 说着,一群人拿着刀啊剑啊的,一个个摩拳擦掌地要往前面冲。 “站住!” 沈玉泽眼看着自己阻拦不过,大声呵斥一声,一群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沈大人,我们就是负责保卫您跟钟姑娘安全的,你们俩要是有什么闪失,那我们回去也不好跟皇上复命啊!” “是啊是啊!沈大人!” 沈玉泽不免有些头疼,跟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交流,原来是这样的费心费力。 “钟姑娘在前面沐浴,你们给我回去等着!” 沈玉泽无奈,只好故意板着脸,跟他们说了实话。 一句话说完,那些下属们先是一愣,随即便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走开时,还时不时地朝着沈玉泽抛去了几个有些别样的眼神。 沈玉泽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转身,便看到钟巧铁着一张脸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 沈玉泽不禁感到浑身上下有些发冷,他踌躇了一下,率先开口:“衣服穿好了?” “你!” 钟巧看到沈玉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气极。 沈玉泽也意识到了刚才那句话有些不妥,他连忙改口解释:“我是担心你在这树林里面碰到什么危险,所以赶过来的!” 沈玉泽瞪大了眼睛解释道,三根手指甚至还摆出了一副朝天发誓的样子。 钟巧知道沈玉泽闯过来是无意的,她叹了一口气,大步朝前走着:“赶紧走吧。” 沈玉泽看到钟巧对此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心里反而没了底:“巧儿,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大人!我不是说过吗,请不要再叫我巧儿了。” 钟巧停下脚步,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沈玉泽一眼。 “好好好,我不叫了。”自知碰了一鼻子灰的沈玉泽只好依着钟巧的性子来,他继续跟在钟巧身后:“你说你想过来洗个澡,你事先告诉我,我就不会闯过来了啊。” 钟巧自知这件事情不怪沈玉泽,所以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冲,她顿了顿,开口:“我是刚才听那些护送的人说,驿站条件不好,可能只能提供睡觉的地方,并没有热水……所以我才过来的。” 钟巧解释的声音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沈玉泽在一旁看着钟巧仍然有些发红的耳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平日里爱干净,再加上这一路闷热,你想清洗一下也是正常的。” 沈玉泽说完,见钟巧没有反应,干脆拍了拍胸口:“你放心!看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 “谁要你负责!” 第41章 断然留不得 两人回到路边准备启程上路的时候,钟巧却发现刚才还挺正常的那些手下表情都都有些不自然起来,钟巧心里越想越闷,索性不理沈玉泽,一头钻进了马车,一句话也不说。 沈玉泽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他咳嗽了两声,回过头板着脸说道:“刚才的事情,你们谁都不准往外面胡说八道!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手下的那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分头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赶路。 此时的大皇子府,大皇子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面前那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细细诉说着他这些天的调查结果。 “说吧,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竟然还让我把旁边侍奉的人全给支开!” 大皇子面色威严,冷冷开口。 “回禀大皇子,不是小的故弄玄虚只是这件事情实在非同小可,小的怕让其他人听到,万一传了出去,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啊!” “行了!别废话,赶紧说,我倒是要听一听,你这些天查出了什么花出来。” “大皇子请看。” 下人看到大皇子已经有些不耐烦,连忙呈上最近几天的调查成果,递给了大皇子。 大皇子皱着眉头打开手里面的信折子,突然,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反反复复把手里面的东西看了好几遍,开口不相信地问着还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你这上面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小的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特意求证了很多次,这才敢把调查结果呈现给大皇子您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皇子仍然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手中的调查结果,却明明白白的显示着,沈玉泽有可能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就是说,沈玉泽也有可能是皇子。 这种有关皇室血脉的事情,别说确定了,哪怕是有一点点捕风捉影的消息,那也是天大的事情。 “大皇子,小的利用分散在各个地方的眼线调查汇总得知,沈玉泽的身世文书上所显示的那对平民夫妇,并不是沈玉泽的亲生父母,据当地人的说辞,那对夫妇也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过去落户的,只是对外面的人说,他们老家是遭了灾,所以才逃荒到那个地方去的。” 大皇子忍不住陷入沉思:“这又怎么样,这难道就能证明什么了吗?” “这当然不能证明什么,只是,小的查阅了所有的档案,在那对夫妇出现在那个地方的时间段内,全国上下并没有一个地方传来受灾的消息,也就是说,那对夫妇是在撒谎。” 大皇子沉吟片刻,让面前的人动地上起来,开口:“接着说。” “谢殿下。” 下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肩膀,又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大皇子。 “小的听当地的百姓说那对夫妇气质不像是平常百姓,谈吐举止更是与那些成日里在田地里干活的农民不一样,所以在当地也有些名声。” 下人看着大皇子打开的文书,上面竟然是两个人的花香,一男一女,栩栩如生。 “这是小的命画师根据当地人的回忆,绘制的那对夫妇的画像,小的拿去宫里面的一个呆了几十年的老太监看了一眼,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个人是谁。” “是谁?”大皇子的心跳也开始加速起来,他感觉到自己正在靠近一个了不得的真相。 “这两个人是当年皇帝陛下的心腹!” “你说什么?!”大皇子震惊了,在朝廷上为皇室服务的人,全是终身制,所以除了生老病死之外,根本没有可能在中间的时候突然隐退,更别说是皇上的心腹。 “不知大皇子可还记得,二十多年前,宫里有一位娘娘,产下了一个孩子,本来一开始还很正常,可是突然间,皇上便亲自宣布,孩子夭折了。” “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本王已经十几岁,这种事情自然是记忆深刻。” “这就对了,皇上宣布皇子夭折的时间,正好跟这对夫妇去另外一个地方居住的时间吻合。” “你的意思是说,沈玉泽根本不是什么平民出身的寒窗学子,而是二十年前父皇宣布夭折了的皇子?” 大皇子虽然心里面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是眼前的证据确凿,他不得不信。 “正是。”下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沈玉泽出现在京城后出现的反常现象就能得到很好的解释了,首先丞相大人对他的帮助,再然后是皇上对他的特别照顾。” 听到面前人给自己分析的事情,大皇子也渐渐缕清了思路。 “大皇子,恕奴才多嘴,现在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证明沈玉泽就是当年皇上送出宫的皇子,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会回来,又为什么回来之后没有马上认祖归宗,这些都有待查证,但是,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性,这个沈玉泽,也断断留不得!” “放肆!你这是买唆使本王杀害自己的骨肉同胞吗?” 大皇子眼睛一瞪,面前的人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 “大皇子明鉴,小的这也是为了大皇子的千秋大业所着想!” 大皇子越过跪在地上的下人,一个人缓缓走到了窗户边,面色严峻,朝着外面眺望着。 一开始让手下的人过去调查沈玉泽的动机,就是因为大皇子自己对于沈玉泽的身世有所怀疑。 不管沈玉泽是不是真的那个突然夭折的皇子,他的存在,对于大皇子来说,始终是一个威胁。 刚才下人说的很对,哪怕有一丝丝的可能,沈玉泽这个人,也断断留不得! “沈玉泽现在,应该快要到江南巡抚府上了吧。” “算算日子,应该明天会到。” “江南巡抚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可能给本王办事?” 下人犹豫了一下:“这个恐怕有些难度,殿下您忘了吗,这个人在被调到江南做巡抚之前,曾经在刑部当过差,所以手段很是毒辣,偏偏还是个不爱钱的人,所以……” “好吧,你派几个人过去,事情做的干脆利落一点,这一次,既然沈玉泽过去了,就别再让他回来了。” 下人顿时明白了大皇子的意思,他抱拳:“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说完,起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皇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毒。 沈玉泽一行人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路边的驿站,果然,如之前所说,驿站破破烂烂,因为地界荒无人烟,再加上这里已经靠近了灾区,所以甚是荒凉,只有一个老妇人带着她的孙子看着这里,给来往的路人烧点水喝。 老妇人看着面前这群人的打扮,心里想着定不是一般的人,所以连忙招呼着所有人坐下,又打发着自己的孙子去打水,准备烧点热水。 沈玉泽大致扫了一眼这破旧的驿站,他开口问面前行动已经有些不方便的老人家:“老人家这个驿站好歹也是朝廷下令设立的,怎么会破败成这个样子?” 老妇人苦笑了一声,开口回答:“官爷有所不知,这个地方本来倒还说的过去,可是今年的水灾太严重了,百姓流离失所,上头的赈灾银两又不多,所以一些人啊,是在饿的不行,就干起了强抢豪夺的事情,驿站里的那些摆设物件,都没了,后来看守驿站的那些官爷,也跑了,我一个老太婆,带着自己的孙子,流浪到了这里,看到这里没人住,我们就在此处落脚,给路过的人烧口热水喝,也算是帮了一点忙。” 沈玉泽听到后,轻轻点了点头,抓茶碗的手也紧了紧。 “哼,都已经这样了大皇子竟然还在皇上面前说什么水灾不严重!” 钟巧看着面色有些不快的沈玉泽,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多了,只不过那些朝廷命官久居高堂,自然不能体会。” 钟巧回想起之前自己在各地奔波时,有时候会到一两个受灾地区,那种场景,实在是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沈玉泽看到钟巧在发呆,忍不住抬手覆上钟巧的手,声音很小却语气坚定:“以后,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钟巧定定的看着沈玉泽,看着他眉眼中隐藏的坚毅,不知道为什么,钟巧对沈玉泽,总是有一股没由来的信任。 晚上休息时,老妇人告诉大家房间不够,只能在大堂里挤一挤,度过一晚。 沈玉泽看了一眼屋子外面下着的瓢泼大雨,这个地方昼夜温差实在是太大,白天明明那么燥热,但是晚上却隐隐约约有一丝凉意。 想了想,沈玉泽开口安排:“上面能住人的也就两个房间,这位老人家年事已高,在大堂里恐怕会着凉,所以一个房间,就让她跟孙子过去住,另外一个房间,”沈玉泽说道,转身看着钟巧:“钟巧,你过去住。” “其他人跟我,我就就在这大堂中挤一挤,先度过一晚再说。” 说完,一群人开始热火朝天的收拾着,钟巧看着沈玉泽忙碌的背影,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第42章 不愿回去的理由 夜晚,万物寂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下雨声,钟巧躺在床上,看着房屋的角落处从屋顶渗透下来的水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突然,放在房头那里点好的蜡烛突然间灭掉,钟巧警惕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四周。 天上的月亮被薄薄的乌云给遮住,但并没有完全掩盖它的光芒,钟巧眼睛在不大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到她的目光再回到窗户边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了一个人的人影。 “谁!” 钟巧警惕地询问了一声,与此同时,她的手缓缓摸向了自己放在枕头下面的匕首。 钟巧睡觉前,总是喜欢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防身匕首放在枕头下面,十几年来,全是如此。 “巧儿,是我。” 窗户上坐着的人淡淡开口,窗外惨淡地月光投在了他的身上,在钟巧视线的方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可是这声音对钟巧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钟巧整整听了十几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微微一愣,连忙从床上下来,连一件外套都没有披,就跪在地上行礼:“阁主,钟巧不知阁主的到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阁主责罚。” 那个被钟巧称作阁主的男人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只见他身着一身暗黑色夜行衣,头发被金色的发冠高高束起,发式不像是钟巧在京城中所看到的那些官宦子弟一样,眼前的这个人,反倒多了几分潇洒和不羁。 苍狼阁现任阁主楚云,也是钟巧的直接负责人,江湖上的人对着一组织了解甚少,知道到苍狼阁亦正亦邪,阁主楚云也是,让人捉摸不透。 楚云拿起一旁衣架上挂着的外套,披在了钟巧的身上,手移到钟巧的脸边,轻轻抬起钟巧的下巴: “瘦了。” 跟从前一样,楚云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低沉沙哑,钟巧微微一愣,低头:“阁主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的目的,难道你猜不出来?” 楚云眉毛挑了挑,反问钟巧。 “属下……猜不出。” “你离开苍狼阁那么久,可想念那里?” 楚云让钟巧起身,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钟巧,认真地开口。 “这……钟巧很久没有听到阁主的指导,的确是有些怀念。” “哼,还挺会说话。” 楚云哼了一声,但是脸色却柔和了不少,他拿起桌子中间放着的有些破旧的茶壶,细细观察着茶壶上的纹路:“说吧,那么久没有回去,我还发了那么多信件给你,余醉儿也通知过你,你怎么还是当做没看到一样,就是不回去呢?” 钟巧听不出楚云说话的语气是不是生气,她咬住自己的嘴唇,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阁主,属下现在的确有一些不得已的理由,让我不能离开。” “什么理由,说来听听?” 楚云眼底精光一闪,他看着钟巧那略微纠结的表情,心中五味掺杂。 以前的钟巧,可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表情,她果断,冷静,任何事情都不会成为能牵绊住她的理由。 “我、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钟巧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说起,她心里明白,不能告诉楚云自己是因为担心沈玉泽的安危才迟迟不归。 如果被楚云知道了,沈玉泽说不定还会面临其他的麻烦。 因为楚云从一开始便告诉钟巧,苍狼阁只为江湖中值得的事情而停留,绝对不能为了某个人而停留。 楚云看到钟巧吞吞吐吐的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是因为那个沈玉泽,对吗?” 钟巧猛的抬头,果然,那么多年了,自己的这点心思,还是瞒不过楚云的眼睛。 “阁主,您听我解释,这件事情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就在刚才楚云说出沈玉泽名字的一瞬间,钟巧仿佛感觉到了楚云周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她唯恐担心楚云会对沈玉泽不利。 “好了,你不用解释。” 楚云抬起手,打断了钟巧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今天就是过来问问而已,你不用紧张。” 说完,楚云还没等钟巧开口说什么,便转身,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 钟巧随之来到窗户那里,之间窗外本来安静不动的树枝在微微晃动。 房间外,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 第二天,沈玉泽一行人便来到了江南城外,果然,这里民生哀怨,城门大开,守着城门的士兵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沈玉泽站在城门口,看着面前的满目疮痍,他面色沉重,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瘫倒在城门口的人,看到新来了几个人,都纷纷伸出自己的手,想讨一口饭吃。 沈玉泽随行的几个人估计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他们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只是把自己身上所带的那些干粮纷纷递给他们。 江南城巡抚大人听说朝廷派了官员到这里,所以按照礼节,也早早地在城门内等着沈玉泽他们。 沈玉泽看到过来迎接自己的人,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迎接自己的队伍中,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心里面有些惊讶,但是沈玉泽并没有把这份惊讶给表达出来,他面色自然地来到了巡抚面前,江南城的巡抚立刻跪下行礼:“下官恭迎钦差大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李大人快快请起。”沈玉泽连忙把面前的人给扶了起来,在来的路上沈玉泽已经把有关江南城的资料给查阅了一遍,这个巡抚大人,姓李,听说平日里执行公务的时候铁面无私,为人更是两袖清廉,在百姓之间的口碑也算不错。 沈玉泽仔细观察着李大人,虽然李大人的官袍依旧靓丽,但是有一个细节,却是引起了沈玉泽的注意。 这个李大人衣袖处所露出的一小截里衣上,已经有不少被缝缝补补的痕迹,看来眼前这位李大人,的确如百姓口中所说的那样,两袖清风。 沈玉泽心中对李大人的敬仰之情又多了几分,他开口说:“李大人,我此次前来,就是受皇上所托,来这里观察受灾情况,等评定了灾害等级,我便立刻写奏折禀告皇上,到时候,国库中的银子,很快便能到达这里了。” 本来沈玉泽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想鼓舞人心,谁知面前的这位李大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他的脸色还更加的不悦,只是淡淡回答:“那就有劳沈大人了,请现在随下官回府,这段时间,就能诸位委屈一下,住在下官的府中。” “哪里的话,请大人带路。” 沈玉泽如此聪慧之人,怎么会看不出这个李大人并不开心的样子,虽然心里面一直犯嘀咕,但也是表面和善,跟着李大人一路来到了他的府中。 钟巧跟在沈玉泽身后,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路边的场景,因为水灾主要是因为护城河因为雨水的骤然增加而暴涨,甚至冲垮了河岸上的堤坝,这才是庄稼地和房屋受损。 如今已经到了梅雨季节的末期,水位也渐渐下降,城中的积水也渐渐没了踪影。 但是各个地方依旧泥泞不堪,本来百姓住的那些木头屋和茅草屋,经过河水的浸泡,也全都变成了一对废品。 钟巧看着面前惨不忍睹的景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仿佛能理解为什么昨天沈玉泽说起涝灾时的气愤,这里和别处的强烈对比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生气。 “沈大人,下官的私府已经到了,请进。” 李大人说着,把大门推开,当看到里面的景色,沈玉泽和钟巧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府中的院子里,竟然搭满了帐篷,里面住着老人妇女儿童,所有人看到沈玉泽这样的生人过来,都停下了手里面本来在做的事情,呆呆地看着沈玉泽。 李大人率先发话:“我说你们,是不是糊涂了?这位就是京城派过来的钦差大臣,还不快行礼!” 李大人的话一落音,所有人立刻全部都站了起来,纷纷跪下磕头。 沈玉泽让所有人起身,李大人回过头对着他接着说:“沈大人,整个城中,除了下官的府上还有城里富贵人家的府上是块干净的地方可以住人以外,所有的地方已经待不下去了,所以我便让他们把帐篷搭到了这里,还望沈大人海涵,允许这些人在这里住下。” “这是自然,李大人的恩情,在下敬佩。” 沈玉泽看到眼前的场景甚是震撼,但当听到李大人的说辞之后,心中的敬佩之情又加深了许多。 李大人在听到沈玉泽的话之后,明显微微一愣,随后便带着沈玉泽和钟巧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夜晚很快降临,钟巧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四处张望些,巡抚府不愧是官方所建造,即使外面的房屋被摧残的不成样子,这里却依旧坚固,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钟巧看着自己的房间,虽然没有在京城中住的那么豪华,但也全是清净雅致,干净整洁,她起身把床上的被子铺好,正准备上床休息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第43章 暗藏的敌人 钟巧开门,看到沈玉泽站在门口,还没开口,沈玉泽便率先走了进来。 “你这是干嘛?” 钟巧看到沈玉泽抬进来一筐重重的东西,她皱着眉头问。 “晚上湿气太重,所以我给你送了一些碳过来。” 沈玉泽把手中那重重的一筐放在地上,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脑门,气息有些微喘。 一不小心,沈玉泽把手上的脏东西擦到了脸上,一时间变成了一个大花脸,钟巧看到后哭笑不得:“这种季节你却来给我送火炭?你是想要热死我吗?” “火炭是用来去湿,女人家,经常沾染湿气,对身子不好。” 沈玉泽也不理会钟嘲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多谢。”钟巧轻轻点了点头,沈玉泽这无微不至的关心让钟巧动容,一时间,昏暗的房间里,烛光摇曳,沈玉泽和钟巧面面相觑,两个人都知道还说些什么好。 还是钟巧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刚才听那些人说,明天你要去别的地方勘察?” “是,江南城中的受灾情况已经如此严重,想必底下的那些郡县更是可怕,我必须亲自过去一趟,这样心里才有个数,等回京的时候,也好跟皇上汇报。” 钟巧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只是那里的情况尚未可知,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钟巧知道江南城地形复杂,崇山峻岭,现如今加上灾害天气,这里的地形更是更是不可预测。 “我明白。”沈玉泽笑了笑,半晌,开口对钟巧说:“巧儿,这次我本没有想到这里的情况如此严重,本来还想带你出来散心,没想到……” “没关系,反正我出来也不是为了散心……”钟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 有可能对沈玉泽不利这件事情,也只是钟巧的猜测罢了,现在跟沈玉泽说这些,恐怕没有什么好处。 “不是为了散心?”耳尖的沈玉泽听出了钟巧话里有话,他看着面前有心事的钟巧,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让我一个人在沈府我反而会更难熬,你别多心。”钟巧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她知道沈玉泽是绝顶聪明之人,为了不让沈玉泽看出自己的不对劲,钟巧有些慌乱地起身,走到一旁的烛台那里,装模作样地剪起了烛花。 钟巧这一连串超乎寻常的反应全被沈玉泽看了过去,沈玉泽坐在凳子上沉思片刻,像是突然想透了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 “巧儿……你这次随我出来,可是因为那天在驿站中的那个人?” 钟巧手一抖,一滴烛泪掉在了她的手背那里,她顾不得那里的疼痛,转身面对沈玉泽:“那天你都看到了?你还偷听我们俩之间的谈话?” “没有,我只是看到有个男人的身影,进到你的房间而已。”沈玉泽以为钟巧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连忙解释。 钟巧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那个人……是我之前认识的故友,只不过恰好碰到,所以进来打个招呼而已。” “恰好碰到打个招呼?” 沈玉泽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们江湖中人,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你说什么?”钟巧听到沈玉泽坐在那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忍不住开口问。 “没什么。” 沈玉泽心里面有些闷闷的,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从凳子上起身:“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我明天要去江南城底下的赣县,那里地形险要,你就不要跟我一起过去了。” 沈玉泽话刚刚落音,门外就响起了一个轻微的响声,钟巧本能反应地起身,看向门外:“谁!谁在外面?!” 说完,钟巧握住手中的剑,一脸警惕地走到门外,猛的把门给拉开。 看到门外的情况后,钟巧愣住,之间一个衣服破旧的男孩站在门外,不知道是被钟巧手中的剑给吓到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保险起见,钟巧还是问了两句。 “我、我是过来,给姑娘你送热水的……府里面的老婆婆说,姑娘是京城里面来的,自然娇贵些,所以让我松开一些热水。” 钟巧心里面绷着的一根弦松了下来,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府中院子里的那些帐篷,接过了男孩手中的热水桶:“多谢,以后不用麻烦了。” 沈玉泽跟随着钟巧来到了门口,他看着门口大约有十三四岁样子的男孩,又看了一眼他身上披着的破布衣衫,顺手解下自己刚才过来披着的斗篷,递给了男孩:“拿去。” “这……小的不敢!”男孩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斗篷,连忙摆手,他的手上泥泞不堪,更是不敢触碰那件斗篷。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住在哪个帐篷?帐篷里有你的什么家人?” 沈玉泽神色冷淡但却不容拒绝,尽管面前的男孩不敢接过这件斗篷,沈玉泽还是坚持把它塞进了男孩的怀里面。 男孩有些语无伦次,手心里传来衣料的触感,如此柔软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感受,男孩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帐篷里面,还有一个五岁的妹妹……” “哦……你家里的大人呢?” “他们被从山坡上滑下来的泥石流给冲走了。”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干脆直接消失。 沈玉泽眉头皱了皱:“好了,我知道了,把这件斗篷拿回去给你妹妹盖好,你也赶快回去吧。” “谢大人。” 男孩有些笨拙地跪在了地上,给沈玉泽磕了个头,直起身子,转身往自己所住的帐篷中跑了过去。 送走男孩后,钟巧也着实有些乏累,她看着沈玉泽:“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歇息吧。” 沈玉泽点了点头,走出钟巧的房间,当踏出门口的时候,沈玉泽回头,看着钟巧,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巧儿,如果你在之后的某一天执意要走,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你离开的时候,一定要让我知道。” 钟巧顿住,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摆弄着自己胸前的发丝,胡乱应允:“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 沈玉泽站在门外看着钟巧关上的门,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发现一个身影立刻跑来。 沈玉泽定睛一看,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给钟巧送热水的那个男孩,不过,沈玉泽虽然心里面犯了一些嘀咕,但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追究,回到了自己房中,躺下休息。 第二天,等到钟巧起床的时候,李大人和沈玉泽已经离开,钟巧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何,今天她从早上一醒过来,就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为了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钟巧起身,来到了外面,她看到外面的那些老人妇女们正在劈柴生火,钟巧想了想,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把头发挽起,上前帮忙。 在与一个老妇人谈话的时候,钟巧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开口说:“老人家,昨晚上那个少年送的热水我收到了,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所以今后你们不必特意照顾我们。” 老妇人听到钟巧说的话,她仔细想了想:“姑娘,热水?什么热水?” 钟巧心里咯噔一下:“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少年给我送过去的热水。” “不会吧,昨天因为刚刚下雨的原因,那些用来烧水的柴火都淋湿了,整整一天没有开火,怎么可能会烧热水呢?” 听到老妇人的话,钟巧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活计,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柴火,的确还有些潮湿,如果是这样,那……昨晚上的那个男孩是谁? 钟巧放下自己手里面的柴火,从地上缓缓起身,她眉头紧锁,脸色也越来越差。 怪不得昨天自己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想到这里,钟巧继续开口询问面前的老妇人:“老婆婆,府中院子里的这些帐篷中,有没有住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服破旧不堪,个子也不算高?” “十三四岁的男娃娃?”老妇人看到钟巧的面色十分严肃,她9也重视了起来,仔细回想着:“没有,当初李大人就是看到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在外面受山贼的欺负,所以才大发慈悲让我们住进来,至于你说的那个十三四岁的男娃娃,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仔仔细细地回想着,突然,老妇人大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我们这一块,的的确确有一个这样的男孩子。” 钟巧连忙蹲下,继续追问:“那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听他说,妹妹五岁。” “是啊是啊。” 老妇人不停地点头确定,她面色踌躇啦一下,终于对钟巧说了实话:“姑娘,那个男孩也是一个可怜人,以前在他十岁的时候,我们这里也遭过灾,他的父母也因为得罪了上面的大官而死了!只给他留下来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妹。” 第44章 路遇变故 老妇人回想起往事,浑浊的眼球也渐渐明朗了起来,不停地说道:“从那之后,那个男孩就靠着街坊邻居们的一口饭把她妹妹拉扯大……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钟巧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对劲,昨晚上那个男孩明明亲口说,自己的父母是被山上的泥石流给冲有的。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男孩根本没必要对着她跟沈玉泽撒谎。 钟巧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况且,老妇人说了,那个男孩,根本就不在这个地方住,既然不在这个地方住,那又为何大晚上的来到自己的住处,说是来送热水呢。 本来这次过来,钟巧就是为了保护沈玉泽的安全,免得他遭到大皇子等人的报复,可是一路上过来,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样反常的事情,本来钟巧还以为只是自己多虑了而已,这下,想到昨天晚上那反常的情况,钟巧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迅速起身,跑到自己的房间中拿起佩剑便朝外跑了过去,昨天听沈玉泽说,他今天要去赣县,钟巧面色焦急地朝着赣县的方向策马奔腾,不管自己心中的想法是不是正确,但是人只有一条生命,钟巧绝对不会让沈玉泽冒这个危险。 另外一边,沈玉泽和李大人一同,行走在去往赣县的路上,越是远离江南城城中心,脚下的路也就越崎岖不平,沈玉泽一行人把马儿拴在了一旁,准备步行过去。 刚开始沈玉泽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李大人非常吃惊,他看着沈玉泽轻车熟路地把马儿拴在了一旁的树林里,然后挽起长袍,准备上山的样子,愣是站在一旁,半天没有说话。 沈玉泽终于察觉到了李大人的目光,他扭头看了一眼李大人,反问:“李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这样有何不妥?” 李大人连忙弯腰行礼:“没什么,只是沈大人,您是朝廷派过来的钦差大人,这样做,恐怕有些不妥吧,万一您有一个三长两短,下官实在是担当不起。” “不需要你担当,李大人还是把精力,放在赣县那边吧。” 沈玉泽淡淡挥手,随手从路旁边折了一根木棍,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上走去。 李大人在身后愣了一下,连忙招呼着后面的人跟上。 一路上过来,沈玉泽算是把这里受灾的情况给了解了十之八九,他一心只想着赶紧做出一份灾情评级奏折,早早地呈送给皇上,这样国库的救灾银两和粮食也能早一点发下来。 至于李大人的客气,沈玉泽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是改变不了了,所以也没说什么。 山上的小路经过接连数日的雨水摧残,上面已经泥泞不堪,人在上面走路都是深一脚浅一脚,山坡上面的植物也因为没有泥土的支撑而被连根拔起,散落在路面上,成为人上山的阻碍。 到了山顶上的时候,一群人早已经筋疲力尽,沈玉泽的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泥泞不堪,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走路东倒西歪的随从和上了年纪不停喘气的李大人,往四周看了看,开口:“李大人,等过了这个山头,便会到赣县,不如这样,我们先原地休息一会儿,然后起来赶路。” 李大人早已经没了力气,但是他一直都在咬着牙坚持,不过听到沈玉泽这样说,李大人也就不再继续坚持,他扶着一块大石头缓缓坐下,安安静静地休息起来。 沈玉泽年轻,所以他并没有觉得很累,看到身后的人全在休息,沈玉泽便走到山顶,朝下眺望着。 赣县地处盆地地势,这里拥有充沛的雨水和松软的泥土,本来是有名的粮乡,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里的地势也是最容易遭到自然灾害的袭击。 这次水灾来势汹汹,赣县四面环山,从周围山上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泥土混杂着石头算数都冲到了赣县之中,曾经的鱼米之乡,此时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满目疮痍,让人不忍直视。 沈玉泽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幸好现在雨水季节已经渐渐过去,赣县只要度过这次难关,然后在加强周围山上的植树造林,今后这等惨剧,便不会再次发生。 沈玉泽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围的树林里,有一双眼睛,已经死死地盯着沈玉泽的背影很久了。 一时间,周围刺耳的蝉鸣声停了下来,一向警觉性很强的沈玉泽突然回头,看到一个黑影,从一旁的树林中冲了出来,举起一把闪着冷光的大刀,朝着沈玉泽狠狠地砍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玉泽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锋利的刀锋在他的脸上折射出一道寒光,身后的那些随从惊呼声还没喊出来,沈玉泽便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推到了一边。 随着一阵金属武器的碰撞声想起,倒在一边草丛中的沈玉泽被人扶了起来,他看着面前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认出,刚才是自己的护卫星僮把自己推到了一边。 江南城地界,一向治安良好,百姓也是安居乐业,所以对于如此凶狠的歹徒,李大人也是好多年都没有见到过,所以他有些慌乱地跑到沈玉泽面前,大声说:“沈大人!这里太危险!您还是赶快走吧!” 沈玉泽面色阴郁地看着对面的黑衣人,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非要要了自己的命。 沈玉泽带来的那些随从也只是会一些拳脚功夫,面对黑衣人这样武功高强的人,还没出手,便纷纷被打到了一边。 “你们,先带着李大人离开!”沈玉泽对另外几个还能站起来勉强走路的随从大声喊着,把李大人扶起来,推给那几个随从。 黑衣人显然是针对沈玉泽来的,看他的策略,也仅仅是为了要沈玉泽的命而已。 所以面对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星僮,黑衣人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恋战,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保护自己性命的同时,躲开星僮的抓捕。 想到的,面对站在不远处的神武也,黑衣人则是步步紧逼,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了沈玉泽的性命。 星僮一拳挡开了黑衣人对沈玉泽的进攻,他来到沈玉泽面前,如鹰犬一样的眼神盯着对面的黑衣人,两人互相对峙着,星僮微微侧头,低声说道:“大人,此人武功还有点意思,不好解决,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沈玉泽非凡不紧张,他反而轻笑一声,拍了拍星僮的肩膀上面的树叶:“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我?你出发后几天我就跟过来的,反正也无聊……”星僮本能地耍嘴皮子,却突然间反应过来现在情况紧急,不禁有些着急:“大人!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走!” 沈玉泽看到星僮着急的样子,嘴角勾了勾,随即收住,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意味深长地开口:“你以为,就算我现在离开,便能确保安全吗?” 沈玉泽从刚才黑衣人的招式中看得出来,这个人是做了十足的准备来的,如果现在自己一个人贸然逃走,说不定会中了这群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沈玉泽几乎可以断定,前方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自己。 趁着星僮和黑衣人对峙的空挡,沈玉泽开口,声音朗朗:“敢问这位侠士,沈某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你不远万里过来,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只是为了杀我?” 黑衣人一言不发,掩盖在面布下的刀疤隐隐若显,沈玉泽心咯噔了一下,看来是个职业杀手。 黑衣人看着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往常自己接到这种生意时,面对那个需要解决掉的人的时候,那些人通常都是痛哭流涕,跪在自己的脚边苦苦哀求,没想到今日,他竟然碰到了一个如此冷静的人。 黑衣人也只是稍顿片刻,随即他拨弄大刀,朝着沈玉泽和星僮两个人狠狠地砍了过来。 星僮随即加入了其中,此时的沈玉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左右张望,看一看树林中是否有别的同伙存在,就在他出神的时候,身后的黑衣人突然冲了上来,他在星僮的招式中破出了一个空档,利用这几秒钟的时间,黑衣人便冲了出来,想要一刀了结沈玉泽的性命。 星僮见状,拼了命地想要在身后抓住黑衣人的衣服,从而来制止他的行动,只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黑衣人被星僮的力量给牵绊,挥向沈玉泽的大刀也发生了偏差,在一声嘶吼声中,沈玉泽被一股蛮力撞到了一边,身体也由于惯性滚到了一和三人高的山洞底下。 等到周围的一切全部安静下来的时候,沈玉泽忍住全身上下的酸痛,从地上缓缓地爬了起来,他的脸上还有手上全是伤痕,沈玉泽起身看向上面,自己掉进了一个天然的山洞里,他仰着头,听到上面的厮打声,便得知星僮还在上面与那个黑衣人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面的厮打声逐渐减弱,沈玉泽在山洞底下尝试了很多种方法,却无论如何都上不去。 第45章 何人追杀 山脚下,赶过来的钟巧看到李大人一行人从山上甚是狼狈地跑了下来,她连忙拦住他们,开口着急地问:“你们怎么下来了?沈大人呢?他怎么没有随你们一起下来?” 李大人惊魂未定,他抬起头看着赶过来的钟巧,说话磕磕绊绊:“有恶人追杀!沈、沈大人他……他还在山上!” 钟巧听到后,没有顾身边的人在说什么,想都没想便往山上冲了过去。 钟巧一口气跑到了山顶,她看到满目的凌乱,树叶上还有点点血迹,钟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缓缓走在上面,顿时觉得茫然失措。 难道沈玉泽他…… 钟巧不敢想下去,她闭上眼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想法,一路上的辛苦奔波还有爬山所浪费的体力,已经让钟巧筋疲力尽,尤其是看到眼前这幅场景,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钟巧站在山顶,任凭着冷风吹在自己的身上,她双腿发软,“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曾经跟沈玉泽相处的种种走马观花一般出现在了钟巧的面前,一个恍惚,钟巧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终于,钟巧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悲伤,对着一望无际的山林,大声呼喊着沈玉泽的名字。 “沈玉泽!——” 声音立刻惊飞了树林中的飞禽,钟巧胳膊支撑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低声呜咽了起来。 “巧儿?……巧儿!是你吗?!” 就在钟巧哭的不能自已的时候,她耳边恍惚听到了沈玉泽的声音,钟巧猛的抬头,脸上的眼泪也顾不得擦,缓缓起身,四处张望着。 终于,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钟巧确定这些不是自己的幻听之后,连忙回应:“沈玉泽!你现在在哪?” 山洞里面的沈玉泽听到了钟巧的声音,忍不住喜出望外起来,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待到星僮回来,没想到钟巧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巧儿!我在山洞底下!” 沈玉泽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捡起身旁的石头用尽全力往上面扔了过去,力图制造出更大的动静。 钟巧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地方不停地砸出一些石头,她来不及擦干眼泪,抓起刚才丢到地上的剑,跑了过去。 果然,在这个地方的山洞里,钟巧看到了底下站着的沈玉泽,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大声问道:“沈玉泽,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摔下来的时候没注意,屁股有点疼。” 沈玉泽看到钟巧买上面趴在洞口那里,笑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该贫嘴!”钟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左右看了看,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递了下去:“沈玉泽,你抓住,我拉你上来!” 山洞足足有三人只高,钟巧找来的树枝已经被刚才的打斗斩断了一半,所以,尽管沈玉泽吃力地扒着山洞内壁想要往上爬并且抓住树枝,他的脚下也因为那一层厚厚的苔藓而滑了下去。 两个人努力了很多次,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钟巧趴在洞口,看着洞底下的沈玉泽,突然,钟巧从洞口一跃而下,拔剑,砍在了沈玉泽的身旁。 沈玉泽愣住,他顺着钟巧砍剑的地方看了过去,发现一条蛇在旁边痛苦的卷曲着,而它的头,却早已飞到了别的地方。 沈玉泽看着身边的钟巧,缓缓开口:“巧儿,你怎么下来了?” 钟巧把剑收回剑鞘之中,看了沈玉泽一眼,淡淡开口:“你身边有蛇。” “一条蛇而已,我自己能应付。”沈玉泽不禁懊恼起来,这下好了,非但自己出不去,现在把钟巧也拉进来了。 钟巧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条小蛇,纵使沈玉泽不会武功,对付这样一条小东西,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钟巧不禁发窘,刚才自己心想着不能让蛇伤害了沈玉泽,一时心急,便没有考虑那么多。 她眼睛的余光注意到沈玉泽看向自己的目光,脸上顿时不自然了起来,嘴上不服气地说:“这个地方,最是毒蛇经常出没的地方,你能应对的了一条小蛇这是自然,但是如果你被咬了一口怎么办?皇上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也难辞其咎……” 钟巧的话还没说,沈玉泽便微微一笑,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钟巧的头顶,像是安慰一个小孩子一样,柔声细语:“好了,我之后会注意,不让你担心。” 抬起手一把打掉沈玉泽的手,钟巧忍不住继续顶嘴:“谁关心你了?” “哦?你没关心我?那你脸上的泪痕是怎么一回事?” 沈玉泽知道,他们俩这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反正在洞底下的时间很是无聊,沈玉泽便起了坏心,故意用言语挑逗钟巧。 钟巧气急败坏地走到另外一处:“谁哭了!你眼神不好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啊。”沈玉泽像是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影子一样,又来到了钟巧的面前。 钟巧知道现在的沈玉泽是玩心大发,她哼了一声,把头转向别处,不再搭理沈玉泽。 沈玉泽脸上戏谑的表情也逐渐消失,他抓住钟巧的肩膀,把她轻轻扳了过来,面向自己。 “巧儿,你关心我,我真的特别高兴。” 钟巧愣住,她不敢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沈玉泽的话虽然说的很轻,但却像有一把锤子那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句乱刻在了钟巧的心里。 钟巧抿了抿嘴巴,抬起头瞪了沈玉泽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开心。” 说完,钟巧叹了一口气,她走到山洞的边缘,伸手抚摸着山洞的内壁,可惜了,内壁上全是厚厚的青苔,纵使一个人的轻功多么高强,也不可能在没有实物支撑的情况下,垂直上升三人多高的高度。 钟巧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看着沈玉泽:“你知道今天追杀你的,是什么人吗?” 沈玉泽听到钟巧的这个问题之后,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他抬头看了一眼洞口,悠悠开口:“猜到了,但是,还不确定。” 钟巧走到沈玉泽身边,侧头看着沈玉泽:“大皇子?” “他有理由这样做,但是,又不符合情理。”沈玉泽皱起了眉头,接着说道:“你入狱的那段时间,我让大皇子在朝中损失了一员大将,还离间了他与右尚书府那边的关系,所以大皇子对我有些怨恨,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沈玉泽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轻轻地来回踱步。 “但是我刚才看了那个黑衣人的武功章法,他一心只想好快了解了我的姓名,按理说,大皇子应该还不至于杀了我,所以这又是情理之外的现象。” “我刚才在上面也观察了一些打斗的痕迹,的确,此人刀法狠毒,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江湖上的职业杀手,没有仇人,但只要给他钱,他便能为金主处理掉任何人。” 钟巧根据沈玉泽的分析,接着说了下去。 “还有一点,那就是我这一次到赣县勘察,也只是我昨天晚上跟李大人临时商量的结果,这个人消息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能正好在我途经的路上等着我?” 听到这里,钟巧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她走到沈玉泽面前:“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那个过来给我送热水的男孩吗?” “记得啊,我还把我的斗篷给他了。” “我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但是到目前为止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男孩,昨天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门外,肯定不是无意的。” “你是说,是他偷听到了我们两个人的谈话,然后告诉刚才的那个黑衣人?” 沈玉泽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十有八九。” 钟巧点了点头,面色沉重得回答。 只不过这个男孩跟大皇子有什么关系,钟巧始终是想不明白。 就在两个人各有心事地坐在那里想事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淋淋细雨,没过一会便滴进了山洞里,沈玉泽伸手把钟巧拉到自己的身边,两个人来到一处凸起的大石头下面,想要避一避雨。 尽管石头能遮挡住一部分的雨水,但是沈玉泽还是发现钟巧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大半,他二话没说,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钟巧看着沈玉泽的动作,实在搞不懂他在干什么,直到沈玉泽把腰带扔到一边的时候,钟巧才警惕起来,她把手中的剑举到两人之间,开口问:“沈玉泽,你脱衣服干嘛!” 沈玉泽看了钟巧一眼,突然啊自己的外衣脱下,然后不等钟巧说出下面一句话的时候,便把外衣搭在了钟巧的身上。 “当然是不想你的衣服全被淋湿,傻瓜。” 沈玉泽说着,把裹着钟巧的外衣更加紧了紧,看着钟巧,眼底全是玩味。 “你刚才想哪里去了?”钟巧接二连三地在沈玉泽这边碰了两鼻子灰,所以此时此刻的她在沈玉泽面前,恨不得把头也低到衣服里面去。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沈玉泽难得看到钟巧这个样子,玩性大发,故意拖长了口音,脸也靠近了钟巧一些。 第46章 不是我的强项 钟巧看着沈玉泽靠近的脸,瞬间屏住了呼吸。 “你……你干嘛?”钟巧说话开始吞吞吐吐起来,自己从来都没有跟哪个男人如此地靠近过。她忍不住心跳加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沈玉泽也安静了下来,他有些出神地看着钟巧。就在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的时候,从头顶飞下来几个小石子,正好落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沈玉泽抬头,看到星僮正在洞口边缘坐着,手里面还玩弄着石子,他像是一个好奇宝宝那样,瞪大了眼睛看着底下的两个人。 “公子,你干嘛呢?” 钟巧看到洞口那里的星僮,明显被吓了一下,她想都没想便推开了沈玉泽,沈玉泽一个没防备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玉泽现在宛如在泥土里面打了好几个滚一样,浑身上下全是泥泞不堪,他抬头,狠狠地瞪了上面的星僮一眼:“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星僮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现在不过来,那什么时候过来?” “行了,别废话,赶紧拉我们上去!”沈玉泽知道星僮是故意的,他瞪了星僮一眼,在心底暗暗下了要扣星僮工钱的决定。 星僮应声,起身去别处找绳子,钟巧来到沈玉泽身边,开口问道:“这个人是谁?” “他?我的暗卫。”沈玉泽拍打着衣服上的泥土,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他却没有发现,身边的钟巧脸色微。 暗卫?那就是说这个人一直都在沈玉泽身边跟着了? 钟巧想到这里,忍不住抬起手狠狠地拧了一下沈玉泽的胳膊,沈玉泽吃痛,回过头看着钟巧,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又怎么了?” “既然是你的暗卫,那天他是不是也……” 钟巧想到了那天自己在树林中洗澡的事情,不知道那个暗卫是不是跟沈玉泽一样,也看到了当时的那副场景。 看到钟巧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沈玉泽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连忙摆手:“绝对没有啊巧儿,星僮也是刚刚过来而已,那次他还不在我身边,我保证,只有我一个人看到!” 钟巧看着沈玉泽无比认真的表情,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把头赌气一般地转到了别的地方。 “喂,绳子来了,你们俩还上不上来?” 星僮在洞口很是无奈地看着两个人在那里打情骂俏,忍不住开口打断一下:“这雨是越来越大了,你们俩再不上来,估计全身都得湿了。” 沈玉泽走上前拽了拽绳子,确认安全之后,他把钟巧拉了过来,让星僮先把钟巧拉上去。 星僮把表情冷淡地钟巧拉了上来,便一直盯着钟巧的脸观察着,要说这个钟巧,星僮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平时碍于自己的暗卫职责,并不好直接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所以也就缺少跟钟巧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钟巧注意到了星僮的目光,她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用自己认为最冷漠的声音开口:“看什么看!” 星僮缩了缩脑袋,呦,原来自家公子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 等到把沈玉泽拉上来并且返回巡抚大人府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李大人看到沈玉泽等人的安全归来,激动地说话也有些不利落:“沈大人……沈大人啊!我正准备让送信人去往上一级官府报案,不过还好沈大人您没事,要不然下官就算是有十条命也弥补不了啊!” 沈玉泽看到年迈的李大人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他安慰了李大人几句,便和钟巧星僮三人走进了房间里。 “钟巧,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昨天见过面的那个男孩?” “没有。”钟巧摇了摇头,在路上两人就已经事先说好,进了江南城先不要声张,四处留意着那个男孩的身影。 “看来那个男孩,是真的有问题。” “星僮,你休息一下,然后去寻找一个大约十三四岁左右的男孩,他身上的衣服挺破……哦对了,他身上应该还会有一件我送给他的斗篷!” 星僮仔细听完沈玉泽的描述,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钟巧和沈玉泽,两个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二天,钟巧陪着沈玉泽一起,前往赣县,两人对赣县的受灾情况进行了灾难评级,很快,沈玉泽回府之后,便迅速写了一份奏折,交给了信使,让其快马加鞭地送到京城。 江南城里面的污泥也渐渐被人们清理干净,被灾难蹂躏过的大地开始慢慢恢复生机,有些之前稍微富裕一些的家庭已经清理好家中用木头盖好的房子,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到家里面,而那些贫苦人家,他们家的茅草屋全被冲垮,好在周边的一些城镇支援过来一些材料,不管怎样,江南城总归有些越来越好的形势。 之前那些住在巡抚李大人府上的那些老人妇女儿童,也都在家里人的接应下回到了各自的家中,只是有一个小女孩,迟迟没有人来认领。 听到消息的沈玉泽来到这里查看情况,果然,不出钟巧的预料,那个迟迟没人认领的小女孩,便是之前那个已经失踪了的男孩的妹妹,一个五岁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乖乖地坐在帐篷里面,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她读不懂面前这两个人眼中的深邃,突然,她伸出了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伸向了沈玉泽。 “抱……抱抱。” 小女孩对着沈玉泽咧嘴一笑,两条胳膊摆动的更加欢快。 “什么?我?” 沈玉泽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如此的不认生,竟然还要自己抱。 他回过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的百姓全都在忙东忙西,根本不会有时间来管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自己的要求并没有得到满足,她小小的嘴巴一撇,眉头一皱,眼睛里顿时升起了一层水雾:“哥哥……阿花要哥哥……” 钟巧最见不得孩子哭闹,她用胳膊推了推沈玉泽的身子:“沈玉泽,她让你抱她,你怎么不抱?” “我……”沈玉泽瞪大了眼睛,他高大的身材跟面前的这个小奶娃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让沈玉泽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他伸出胳膊比划了半天:“我也不会抱那么小的孩子啊,万一那个地方用的力气不对,抱坏了怎么办?” 小女孩依旧坐在地方低声啜泣着,嘴里喃喃地喊着哥哥,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沈玉泽,不肯挪开视线。 钟巧听到沈玉泽刚才那语无伦次的解释,有些不耐烦起来:“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要不然我们两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孩子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孩子怎么了呢!” 沈玉泽耐不住钟巧的催促,他蹲下身子,缓缓伸出胳膊,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才敢抱起面前的小女孩来。 说来也是奇怪,小女孩被沈玉泽抱起来之后,立刻停止了哭闹,她两条肉乎乎的胳膊紧紧抱住沈玉泽的脖子,滴溜溜的大眼睛往地面上看了看,然后呼出了一口气,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宛如一个小大人。 从来没有抱过孩子的沈玉泽本来还是满身的别扭,但当真正抱起这个小孩子之后,沈玉泽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对于沈玉泽来说,抱孩子可比审案子难多了。 钟巧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开口问道:“小姑娘,我刚才听到你在叫你的哥哥,那你哥哥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本来还一脸开心的小女孩在听到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蛋瞬间垮了下来,她嘴巴一撇,仿佛下一秒钟又要哭了出来。 “你先别着急问,她马上又要哭了。”沈玉泽看到小女孩脸色垮掉的时候。连忙阻止了钟巧的问询,另一边又不停地扮鬼脸想逗小女孩开心一笑。 钟巧看着沈玉泽这幅样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我已经用我认为最温柔的声音了啊。” 沈玉泽发现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太旧了,干脆叫个府里面的老婆婆过来,把小女孩带下去洗漱一番,把小女孩交到老婆婆手里面之后,沈玉泽才回过头,看了一眼钟巧,开口:“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小姑娘的哥哥不是一般人,我们耐心等星僮回来,等到他回来之后,一切便能有个头绪。” 钟巧听到后,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这的确是唯一一条道路。 晚上,老婆婆把洗干净并且换了一身衣裳的小女孩带到了沈玉泽的房间,对沈玉泽说小女孩执意要找他,沈玉泽看着在床上玩耍的小姑娘,顿时有些头疼。 白天抱一抱也就罢了,这都晚上了,自己总不能还要抱着她睡觉吧。 沈玉泽想了好久,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去听一听钟巧的意见比较好。 钟巧看着沈玉泽抱着小女孩站在自己门口,她微微一愣,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却被沈玉泽给拦了下来。 “巧儿巧儿,你难道就忍心看到我们俩在门口冻一夜吗?” 沈玉泽把手夹在钟巧的门缝里,语气有些恳求的意味。 “带小女孩子睡觉,真的不是我的强项。” 第47章 睡在了一起 钟巧听到沈玉泽的话后,有些为难地看着沈玉泽怀里面的小女孩。暗暗腹诽,难道哄小女孩睡觉就是自己的强项吗? 但是目前来看好像的确是自己更适合一些。钟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沈玉泽怀里面的小女孩给接了过来。 谁知小女孩被钟巧抱在怀里面之后,小手竟然还紧紧地抓住沈玉泽的衣领,钟巧和沈玉泽对视一眼:“这下要怎么办?” 沈玉泽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抬起手,想要把小女孩的小手给掰开,谁知道小女孩差距到了沈玉泽要离开的一起,眉头一锁,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想要哥哥……” 小女孩看着沈玉泽,可怜兮兮地说道,她懵懂的大眼睛里面全是水雾,对着沈玉泽不停地眨巴眨巴。 “我看她今天晚上是赖定你了。” 钟巧无奈地看了一眼怀里面的小孩,抬起头总结道。 经过一番挣扎,最终的结果是沈玉泽和钟巧纷纷躺在床上,而小女孩则躺在两个人的中间,一脸的笑容。 钟巧面色有些不善:“沈玉泽,这小丫头死活缠着的是你,你干嘛把我也牵扯进来?” “照顾她我实在是无从下手,况且如果她晚上要去如厕的话我也不方便……巧儿,你就行行好,我知道你善良,今晚上就将就一下可好?” 钟巧如一个平板一样躺在床上,听到沈玉泽的话,便没有继续说什么,她侧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丫头,心里不禁柔软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给她掖好,正准备睡觉时,却发现沈玉泽正在侧着什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钟巧被沈玉泽的眼神惊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些粗暴地开口问。 “我说的没错,巧儿那么善良,一定……” 还没等沈玉泽的话说完,钟巧随手拿起一旁的被子,丢到了沈玉泽的头上:“夜深了,你快一点睡觉,不要再说什么了。”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之前便吹灭了床头的蜡烛,闭上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第二天,窗外的第一缕阳光投到了钟巧的脸上,钟巧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情况时,她顿时愣住,随后缓缓瞪大了眼睛。 此时,还在睡梦中的沈玉泽把钟巧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姿势极其紧密,钟巧抬头,正好看到沈玉泽那略有胡茬的下巴,沈玉泽的呼吸均匀地撒在钟巧的脸上,让人觉得实在痒痒。 钟巧身体有些僵硬地把沈玉泽小心翼翼推开,好不容易推开沈玉泽的一条胳膊,感受到异常的沈玉泽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沈玉泽仿佛还没有睡够,他低声打了一个哈切,随后下巴便蹭了蹭怀里面的一个东西,突然,沈玉泽也瞪大了眼睛。 刚才自己下巴蹭的是个什么东西? 沈玉泽低头,恰好碰到钟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钟巧率先推开沈玉泽的怀抱,一个反锁,把沈玉泽的两条胳膊紧紧地锁住,吃痛的沈玉泽顿时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巧儿巧儿……你这是干嘛!快松开我的胳膊要断掉了。” 钟巧哪里肯听沈玉泽的话,她冷哼一声:“别废话!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我发誓,我没干什么,谁知道早上起床竟然是这样一副场景……” 沈玉泽觉得自己前一秒还在温柔乡里安然酣睡,下一秒却掉进了冰窟窿里,彻骨的高冷席卷而来。 “不是故意的?那我们、我们怎么这个样子了?” 钟巧越想越是火大,怎么这一次跟沈玉泽出来,会出那么多的状况呢? “我不知道……等等,孩子呢?昨晚上在我们俩中间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呢?!” 沈玉泽哀求着钟巧赶快把自己放开,却突然间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钟巧也反应过来,她松开沈玉泽,四处寻找着孩子的身影。 床上除了两个人以外没有其他的人,钟巧心里不禁有些着急,准备下床穿鞋子的时候,却在床下的台阶上看到了一个熟睡的身影。 之间小丫头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台阶之上,表情安然,一副满足的样子。 钟巧松了一口气,幸亏床下的台阶都是用柔软的丝绸包裹,里面还填充了足量的棉花,所以就算人从床上摔了下去,也不会觉得疼痛。 钟巧把小丫头抱到床上,瞪了一眼沈玉泽:“还不快起来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 沈玉泽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迅速下床把鞋子穿好,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钟巧突然叫住了他: “沈玉泽,今天早上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我绝对饶不了你!” “那是自然。”沈玉泽自知早上的的确确是自己唐突了钟巧,他转身,赔礼道歉。 “之后更不准提起!” “当然。” 看到沈玉泽的态度之后,钟巧心里面的气也消失了一大半,反正也没有发生什么,再加上早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双方无意的,钟巧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沈玉泽看钟巧没什么事情之后,便转身,把钟巧房间的门给打开。 府中的那些仆人早早地就起了床,李大人安排的负责照顾钟巧的婢女也端了热水过来准备喊钟巧起床梳妆,却没成想碰到了刚打开房间门而且还一脸睡意的沈玉泽,婢女愣住,手里面的热水盆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玉泽那还没打完的哈欠顿住,他默默闭上嘴巴,看着眼前的婢女还有在府中打扫的仆人,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钟巧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后,连忙走到了门口,当看到那些仆人还有婢女的时候,钟巧的脸顿时憋的通红,在婢女还没有跪下认罪之前,钟巧便率先反应过来,她抓住沈玉泽的衣领,把沈玉泽拽到了房间里,并且迅速把门给狠狠地关了起来。 “巧儿,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反应过来的沈玉泽看着钟巧,缓缓开口。 钟巧站在已经不想理沈玉泽了,这下好了,府中的那么多人看到沈玉泽一脸睡意地从她的房间走了出去,哪怕自己全身上下长满了嘴同时解释,恐怕也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钟巧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很是头疼。 小丫头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床上滴溜溜爬了下来,来到了沈玉泽身边,扯着沈玉泽的衣角:“哥哥,我要找哥哥。” 沈玉泽这才想起来,小丫头嘴里面的哥哥,已经有两三天没有露脸了。 再怎么说他还有个妹妹,沈玉泽不信,他能把自己的妹妹给抛下不管。 钟巧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她起身,往外面看了一眼:“沈玉泽你说那个少年,能去哪里了?” “我早已让星僮去寻找,可星僮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估计还没有找到。” 沈玉泽揪住不停往自己身上爬的小丫头,把她稳稳地放在了地上,起身,走到门口:“白天还要跟李大人商量救助灾民的事情,巧儿,这个小孩就交给你了。” 说完,便再次推开门走了出去,这一次外面的仆人仿佛事先都已经约定好了,他们纷纷把头低下,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伺候钟巧的婢女也重新打了一盆水走了进来,她低着头把水盆放在凳子上,伺候着钟巧洗漱。 钟巧知道婢女都在用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偷偷看着她,她无力解释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行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们下去休息吧。” 婢女听完,纷纷屈身行礼,便纷纷退了去。 沈玉泽来到李大人的书房,看到李大人在书房已经等候多时,他进去事先赔礼:“实在抱歉,在下有些私事,给耽搁了。” 李大人想来也是听闻了早上的那些事情,他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打紧不打紧,人之常情。” 沈玉泽微微疑惑了一下,但也不好问出口,便没有细细追问。 等到沈玉泽坐好,李大人便把今天早上外面信使刚刚送来的信件交给了沈玉泽。 “沈大人,这是早上下官刚刚收到的信件。” 沈玉泽打开信件,仔细看了一遍,顿时喜笑颜开:“这是朝上来的信件,信里面说,皇上已经命朝中的各个部门开始调配国库,相信过不了几天,京城的救济便能到达江南城了。” 李大人听到后,高兴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脸上掩盖不住喜悦之情,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沈大人,我代表江南城全城上下的百姓,感谢你啊!” 说着,李大人便蹲了下去,准备给沈玉泽磕头。 “李大人使不得,快快请起。” 沈玉泽没想到李大人竟然行如此大礼,他连忙起身,把李大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本来就是在下的职业所在,哪里说感谢不感谢的话。” 李大人擦了擦自己眼睛,看着沈玉泽,语气却突然间无比的苦涩:“沈大人有所不知,这要是在以前,情况可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48章 克扣救济 听到李大人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沈玉泽愣了愣:“李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大人看了沈玉泽一眼,终究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江南城的百姓,要是能在早些年遇到沈大人这样的人,也不会受那么多的罪了。” 沈玉泽看到李大人这样说,心里面的疑虑更深了,他压低了声音:“李大人,此话何意?” 李大人知道沈玉泽跟以往的那这个官员不一样,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准备坦诚相待:“沈大人,这本不是下官能够左右的事情,按理说,我不还多嘴,可是既然皇上命令我来管这江南城的一方百姓,那便是信得过下官,下官吃着朝廷的俸禄,也就理应遵守皇上的嘱托,为江南城的百姓们做事。” 李大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来到了书柜面前,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了一个花名册,交给了沈玉泽。 “这是什么?”沈玉泽打开花名册,看着上面那一个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忍不住抬起头问李大人。 “记得五年前,江南城依旧遭到了水灾,那个时候的情况,甚至比这一次还要严重,皇上按照规矩派了一个钦差大人过来,让下官协助他进行灾情评级,可是那位钦差大臣,非凡没有做一些有助于缓解百姓疾苦的事情,他还召集了附近几个城镇的官员,把那些还能干活的男丁全都抓了过去,非要在后山上的那块平地上建一处宅院!” 李大人说着说着,情绪便慢慢激动了起来,他看向沈玉泽,反问:“沈大人您评评理,都那种时候了,那位钦差大人还把城里面有点力气的男丁全部都抓了过去,那让城中的那些老弱病残孤儿寡母怎么活?!” 沈玉泽听到后也是大吃一惊,他看了一眼手里面的花名册,开口:“这些,就是那位大人当时所抓的壮丁名单?” 李大人痛心疾首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时我也提出了一些反对的意见,可是那位钦差大人却说,如果我不配合抓男丁,那么我们江南城,就一分钱的救济也不可能得到,为了城中那些人的命,我当时便答应了下来。” 说到这里,李大人那满是沟壑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泪痕:“可是谁能想到,再一次爆炸事故之中,那些本来数量就不多的男丁死的死,残的残,这一下,让多少个家庭遭到了灭顶的打击,本来城中便没什么吃的,更不用提什么药品,当时的场景,老夫依旧记忆犹新,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掉!” 听完李大人说的话,沈玉泽的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朝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狗官,置圣命于不顾,非凡不帮受灾的百姓寻找避灾的办法,反而还变本加厉地压榨他们! “李大人,您先不要伤心,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那个钦差怕事情闹大,所以才连忙运送了些粮食药草进来,这才保住了一些人的姓名。” 李大人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其实下官心里面清楚,灾害如此之严重,朝中拨下来的银两粮食肯定不仅仅就是那么点,那个钦差大臣,一定从中间吃了不少的回扣!” 沈玉泽气急,他把手中的花名册猛的拍在了桌子上,起身,低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大人:“沈大人,你告诉我,当时皇上派过来的钦差大人,到底是谁?” 李大人起身,他先是走到窗户那里,伸出头左右张望了几眼,然后小心谨慎地把窗户关上,随后又走到门口,把门也死死地锁了起来。 等到一切检查完毕之后,李大人才走到沈玉泽面前,低声告诉他:“当年皇上派过来的那个钦差大人,就是当时朝中的内阁大臣,张东旭张大人!” “张东旭?”沈玉泽听到后,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可是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在朝中,并没有见到过这个张大人啊。 沈玉泽在心里面泛起了嘀咕,按道理说,能够被皇上委以重任的大臣,肯定不是寻常人,再说这才短短的五年,也不可能存在告老还乡的可能。 李大人看到沈玉泽皱着眉头想事情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他连忙走到沈玉泽面前,开口提醒:“下官今年年初回京汇报的时候,听说这个张大人在前两年被委以重任,皇帝陛下封他为节度使,让他去邻国当驻朝大使去了!” 听到李大人的提示,沈玉泽突然间豁然开朗起来,他点了点头:“这下我想起来了,不过这个张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张大人的妹妹,就是当今大皇子的侍妾,李大人,你说他们俩会不会……” “沈大人切莫乱说……”听到沈玉泽提起了大皇子,李大人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连忙打断了沈玉泽的话。 “沈大人,隔墙有耳啊。” 沈玉泽看到李大人如此害怕的样子,心里面便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拍了拍李大人的肩膀,安慰道:“李大人放心,沈某有一个暗卫,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我,所以就算是隔墙有耳,他也能在此之前打那个耳朵给揪出来。” 说完,沈玉泽抬起头叫了一声:“我说的对吧,星僮!” “公子说的是。”从房梁上悠悠传来一个声音,李大人听到后脸色煞白,这个人什么时候到自己的房梁上去了? 看到李大人吓得不轻,沈玉泽连忙安慰:“李大人切莫害怕,星僮是自己人,听到什么都不碍事。” 李大人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叹了一口气,接着刚才的话:“刚才沈大人你也说了,这个钦差张大人,的的确确跟大皇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下官当时还听张大人提起过,当初之所以抓男丁在后山上的平地上建一座大宅子,就是为了迎接大皇子的到来,只是后来那里发生了爆炸,大皇子要要来江南城的事情,便放下不说了。” “李大人,听到你说了那么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初朝廷送过来的银两和粮食,想必也是那个大皇子指示张大人进行克扣的吧?” “下官不敢枉然揣测本朝皇子!” 李大人听到沈玉泽这样说,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肯定。 沈玉泽理解李大人的难处,他开口:“李大人放心,方面的事情我知道李大人有许多的苦衷,想必今天告诉我这些,也是实在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总之,这件事情我会酌情处理,给李大人你,还有江南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李大人听完,激动地热泪盈眶,他弯腰:“如此,下官便在此谢过沈大人!” 沈玉泽刚把李大人扶起来,房梁上的星僮便开口提醒了一句:“公子,那个钟巧过来了。” 话刚落音,钟巧便直接推开李大人书房的门,脸上全是焦急地神色:“沈玉……沈大人,不好了,那个小丫头不见了!” “什么?”沈玉泽听到后,连忙来到钟巧的面前,开口询问:“你不是一直都跟她在一起吗?怎么会不见了?” “小丫头说她想吃葡萄,所以我就去给她洗葡萄,谁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本来还在院子里面玩耍的她就突然间没了人影。” 沈玉泽大步跨到外面,一边快步往前走着一边开口问:“有没有问院子里面那些当值的仆人,他们应该看到了。” “问了,那些仆人只是说,小丫头本来在台阶上玩的好好的,但却突然间起身,往外面走了过去,仆人本以为她只是换一个地方玩,没想到竟然不见了。” 沈玉泽想了想,轻轻摇头:“她知道要在这个院子里面等着她哥哥,所以不可能会乱跑到别的地方去,除非……” 突然,沈玉泽和钟巧对视一眼:“除非她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便加快了脚底下的步伐,朝着门外跑了过去:“她哥哥目前想要干什么还没弄明白,所以保不成会有什么危险,星僮,你轻功好,赶快到以后比较高的地方,看一看有没有一个男孩子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星僮得令,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钟巧看着身边的沈玉泽,语气里全是担忧:“她……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沈玉泽面色凝重:“如果她是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的话,倒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怕就怕她的那个哥哥也只是被歹人利用,现在我没有死,所以我担心,那个歹人会对这兄妹俩不利。” 钟巧心里面乱糟糟的,她也加快了步伐,加上李大人派过来的让帮助沈玉泽的那些官兵一起,一路找到了城郊的山上。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钟巧和沈玉泽早已经心急如焚,一群人举着火把在山林中搜寻着,不停地大声呼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就在钟巧以为快要找不到两个人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官兵举着火火把大声呼喊着:“沈大人!钟姑娘!这里有两个小孩!” 第49章 复仇的火焰 两个人听到官兵的呼声,连忙赶了过去。 当钟巧来到这两个孩子面前的时候,发现少年正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妹妹,他被一群人围着,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双目通红,眼底全是恨意:“你们不要过来!” 怀里面的小丫头估计也是被自己哥哥的这幅样子给吓坏了,她抬起脑袋看着哥哥,嘴里带着哭腔说道:“哥哥……” “小妹不怕,哥哥会保护你……”少年听到怀里的叫声,低头在小丫头脑门上轻轻亲了亲,柔声安慰道。 他抬头,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少年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他眼神明亮,死死的盯着沈玉泽和钟巧两个人。 钟巧看到少年在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而身后便是悬崖,她心急,忍不住大喊:“不要再往后退了,后面危险!” 说完,钟巧出于本能地前进了一步,想要把两个孩子拉回来。 谁知少年侧身一躲,此时此刻的他情绪好像更加激动了起来,他宛如一个受了伤的困兽,在那边绝望的嘶吼着:“我说了!你们都不要过来!” 沈玉泽见状连忙拉住钟巧,他轻轻拍了拍钟巧的肩膀,让她冷静一下,随后开口安抚着对面的少年:“好好好,我们都不动,你也不要继续后退了,那里太危险。” 看到沈玉泽这幅样子,少年微微一愣,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起来:“你这个狗官!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 周围的那些官兵听到后,忍不住开口:“跟沈大人说话客气一点!” “哼,你让我跟他说话客气点?做梦!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你先别激动,你有什么话,过来跟我说好吗?” 沈玉泽看了一眼在少年怀里面嚎啕大哭的小丫头,心里越发着急了起来,兄妹俩现在离悬崖只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万一…… “狗官,上次没有要了你的命,是让你走了狗屎运,不过你放心,五年前的那些惨死的江南百姓,总有一天会回来索了你们的命!” 少年的眼睛里全是狰狞地红血丝,他才不管这个沈玉泽是谁,反凡是朝廷派过来的人,便全是他的仇人! “你说什么?上次在赣县的路上,那个杀手跟你有关系?” 钟巧听到少年的话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开口询问道。 “我若是有本事买凶杀人,一定在你们踏入江南城之前便动手,只可惜我年龄尚幼,没那个本事亲手为父母报仇!” 少年说着,脸上滑下了两道眼泪,此时天空依旧下起了淋淋漓漓的小雨,少年看着掉落在自己脸上的雨水,抬起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痛心疾首道:“爹!娘!孩儿无能,终究还是不能要了这些人的姓名……” 钟巧听的满脑子疑惑,沈玉泽是什么时候动了少年的父母,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一旁的沈玉泽听到少年说的话之后,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他走上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父母,就是在五年前的那次灾难里丧生的,对吗?” 少年低头看向沈玉泽,他直直地跪在地上,怀里面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妹妹,一言不发。 “你父母是在灾难中丧生,那你为什么要杀沈大人报仇?”听完沈玉泽的话之后,钟巧心里面更加的想不懂,忍不住开口质问少年。 “你错了!我父母死去的时候江南城的洪水早已经退了过去,他们又怎么可能在灾难中死去?” 少年起身,看着沈玉泽的眼睛,语气里有些轻蔑:“他们是被你们这些狗官给害死的!要不是当时有一个官兵调戏我娘,我爹也不会跟那个官兵起冲突,如果不是这场冲突,我那不堪受辱的母亲又怎么会自杀?我父亲又怎么会被那群人给活活打死!都是你们!全是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禽兽!” 少年越说越疯狂,到最后他几乎是用吼的说完了所有的话。 怀里面的小丫头此时哭声不停,不停地呼喊着自己的哥哥,希望他能恢复些理智。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妹妹,脸上更加痛苦起来:“对不起小妹,哥哥这次没能把事情办好……” “照这样说来,那一次赣县的事情是怎么回事?”钟巧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从这个少年嘴里,应该可以得知那天的那个人是谁。 “有一个人找到我,说他们要给五年前枉死的江南城百姓报仇,然后让我帮一个忙,只要告诉他们狗官的行踪,他们便能安排杀手刺杀他。” 少年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在绝路上面了,他抬头,面色平静地开口说着,随即邪恶一笑:“你看看,不用等到我长大,那些想杀你的人多了去了。” 沈玉泽轻哼一声:“傻孩子,你被人利用了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是在利用我!但是为了让你死,为了报仇,就算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少年看着沈玉泽,恶狠狠地说道。 “让你去死?人的命只有一条,就算是死那也要死的明明白白!”沈玉泽面容严肃,低声训斥着少年。 “随便你怎么说吧,以前在学堂上课的时候,先生曾经教过我们一个词语:成王败寇,现在我失败了,所以只能任你处置……只是我对不起我的小妹,她才五岁,当年父母死掉的时候她还不到一岁,如果我就是这样走了,就没有办法再保护她了……” 说完,少年起身,他伸过头看了一眼悬崖下面的样子,蹲下身,手轻轻地抚摸上了小丫头的脸颊,流着泪问:“小妹,你是想在这人世间受人欺负,还是让哥哥带你走,去一个有爹娘在的地方?” 钟巧听到后,大吃一惊,她大声喊:“你要干嘛!” 小丫头看到自己的哥哥脸上全是泪痕,她不明白这些大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打架,她只是知道,自己不想看到哥哥伤心,不想看到他哭。 肥胖的小手掌轻轻地抚上了哥哥的脸颊,开口糯糯地说着:“哥哥不哭,小妹给你擦一擦眼泪。” 沈玉泽此时也是着急的不行,这样的场景,那个少年明显是不打算活下去了,万一他带着小丫头一起跳下了悬崖,那一切可就…… 危机时刻,沈玉泽开口:“你等一等,你不是说,你爹娘当年是被那群官兵给害死的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最近我在调查当年的那群人,你会好好活着吗?” 果然,少年在听到沈玉泽说出这句话之后,抬头,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正在调查那些人当年在江南城的所作所为,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活着并且站出来指正,我才能落实那些坏人的罪名!” 钟巧听到后,忍不住在沈玉泽耳边低声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那么好哄?” “我没有骗他,今天李大人在书房跟我说了这些事,那群王八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沈玉泽低头,给了钟巧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看向少年,并且向他伸去了手:“来,过来,你不是想给你的爹娘一个公道吗?相信我,我可以帮你做到,但是前提是你一定要活着!” 少年满是绝望的目光中仿佛出现了一丝丝的希望,他抽了抽鼻子,把怀里面的小丫头放在地上,看着沈玉泽伸过来的那双手,陷入了沉思。 突然,少年再次疯狂地摇头:“不!不可能!之前也有人这样说过,但是没用!他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你是在骗我!你这个骗子!” 说完,少年抱起小丫头,疯了一般地准备往悬崖边上跑过去。 钟巧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在突然间响起了一个声音:“臭小子!还不赶紧把你妹妹给放下!” 众人纷纷扭头,看到李大人手里拿了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过来的树枝当做拐杖,一瘸一拐地爬了上来。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少年顿时顿住,他回过头,低声喊了一句:“李爷爷……”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长辈!听李爷爷的话,赶快过来,你妹妹还小,怎么能受这样的惊吓?” 李大人说完,走到沈玉泽身边,喘着粗气给沈玉泽行了一个礼:“沈大人切莫见怪,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心事太重,所以才做了错事,等我把他稳定住,回头一定给沈大人一个交代!” 沈玉泽低头:“李大人客气了。” “李爷爷!他是京城过来的坏人,您怎么还帮着他!”少年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发生质问着李大人。 五年前自己的爹娘惨死之后,李大人便把他跟妹妹偷偷藏了起来,这才救了他们一命。 所以要说这世界上还有没有让他尊敬一生的人,那便是面前的李大人了。 可是现在,他有些想不明白,一向心系百姓的李大人,怎么现在对这个从京城过来的官员如此客气? 第50章 惨死山顶 “小子,有个道理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告诉了你,人不能把自己的仇恨发泄到其他不想干的人身上,你难道没有记住吗?” 李大人拖着满是泥泞的衣袍,面对着少年,开口训斥着。 “当年害死你父母的又不是沈大人,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你也不为你的妹妹多想想吗?” 李大人看着少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可是……李大人,他们都一样,他们都不是好人!”少年还算是有最后的一丝理智,他看着从小把自己养大的李大人,满脸泪痕地质问。 “傻孩子,沈大人跟他们不一样!你听话,赶紧过来,把你妹妹给我!”李大人看着已经被淋湿的小丫头,眼底全是心疼,上一辈的事情,为什么要让这一辈的孩子那么受罪? 少年怔怔地看着李大人一点一点朝着自己靠近,把小丫头接了过去。 前来看着前来的沈玉泽,开口喃喃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可以为我死去的爹娘主持公道?” 沈玉泽郑重地点头:“我保证。” 钟巧来到沈玉泽面前,幸亏李大人来了,钟巧本来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开口问:“在这之前,你要先告诉我,当初是谁指使你来打听沈大人的行踪?” 钟巧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上次那个杀手没有得逞,难保背后那个一心想要置沈玉泽于死地的人不会卷土重来。 所以钟巧明白,自己必须在那个人再次行动之前把他揪出来,这样,沈玉泽身边的危险才能彻底消除。 少年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他定定地看了钟巧几秒钟,又看了一眼一旁李大人,心中对钟巧的防备才真正松懈了下来。 “我那天……” “嗖!” 少年刚刚开口,话还没有说完便顿住,他的眼睛逐渐瞪大了起来,眼底全是惊恐与不甘。 钟巧以及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人没有办法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少年在在众人面前倒下,所有人才拔出了手中的佩剑,警惕了起来,钟巧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只见一支弓箭从少年的后背穿透了前胸,钟巧缓缓蹲下,手指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微微发抖。 少年的嘴里开始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眼睛瞪的浑圆,嘴里不停地喃喃:“妹妹……妹妹……” 李大人也被眼前的场景被惊呆了,可是他却把怀里面小丫头的头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让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沈玉泽来不及悲伤,他抬头,用手指着悬崖对面的树林:“箭是从那里射过来的!” 手下的官兵接到沈玉泽的命令后,立刻下山,想办法到悬崖的对面去。 “没用了,他就是算好了时间,等到你们都过去的时候,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一直蹲在地上的钟巧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少年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茂密的树林,开口说道。 悬崖边上,一群人看着地上躺着的少年,彼此默默无言了很久很久。 帮助李大人他们把少年安葬好之后,已经是五天后,钟巧看着院子里面闷闷不乐的小丫头,她想了想,走到了她的面前。 小丫头看到自己面前的阳光被一个阴影给遮住,忍不住抬头,随后甜甜地叫了一声:“钟姐姐。” “嗯。”钟巧点头应了一声,伸出手在小丫头的脸蛋上摸了摸,在她身边坐下。 “你在这坐着干什么,怎么不去外面找别的小孩子玩呢?” 小丫头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也不在了,钟巧很是心疼她,可能她现在还小不懂这其中的缘由,但是如果再过几年,她那时也一定会知道伤心吧。 “以前我我一起玩的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有的在,有的却不在了,所以我有些不开心,没有力气出去玩了。” 小丫头听到钟巧的问题之后,皱着眉头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她还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气,垂下了脑袋。 钟巧心中咯噔一声,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想必她口中的那些不在了的玩伴,应该就是那些在这次灾害中没有熬过来的那些人吧。 “那他们都去哪了?”钟巧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是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纯真,她想把这份美好,永远地留在小丫头的眼睛里。 “府上的那些老婆婆我说,他们都出远门了,要好久好久才回来,我哥哥也是!” 钟巧嘴巴动了动,她看着面前一脸纯真的小丫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钟姑娘,沈大人说请您过去一趟。” 钟巧点了点头,她起身,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然后朝着沈玉泽房间走了过去。 到了沈玉泽房间,钟巧看到沈玉泽正在打包自己的东西,便开口问:“我们要回去了吗?” “是,这里的灾后事情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剩下的李大人便可以自行完成,所以我们该回去了。” 钟巧点了点头,她突然间发现沈玉泽的行李中多了许多的册子,而自己清楚的记得,沈玉泽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册子书籍过来,忍不住开口问:“你来的时候,并没有带这些东西啊。” 钟巧走到那些册子面前,随意地翻了翻。 “这些,便是五年前江南城百姓枉死的事情记录,当时李大人冒死把全部都记录了下来,现在我要把这些都带到京城去,给皇上过目。” “你真的要查当年的事情?” “那是自然,这是我对李大人的承诺,也是我对他的承诺。”沈玉泽眼神暗了暗,缓缓开口。 钟巧听到后,便不再言语,她知道沈玉泽所说的他是谁,说起来,五年前的那些朝廷命官也着实可恶,报应虽然还没到,但是迟早要让他们知道自食恶果的滋味如何。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头绪?” 钟巧看到摊了一桌子的书籍,忍不住帮沈玉泽收拾了起来。 “很少,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况且江南城离京城太过遥远,所以当年的事情京城是没有听到只言片语,再加上那时候城中百姓死伤无数,哪里还有人会想起来报官。” 沈玉泽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清楚地知道,当年负责灾情评级的那个什么张大人,是大皇子的人。” 钟巧抬头大皇子,又是大皇子。 短短的几个月,自己周围遇到的麻烦都跟大皇子脱不了关系! “你确定?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江南城的那些惨案,也跟大皇子有关?”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十有八九,肯定跟大皇子脱不了关系!” 沈玉泽说着,把手中得包括狠狠地系紧,眼底全是怒火。 钟巧看出了沈玉泽的情绪,她走到沈玉泽的背后,想要抬起手抚摸一下他的肩膀,但手抬到了半空中,钟巧还是顿住,随后把手轻轻放下。 “你也别太过生气,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是大皇子做的,皇上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善有善报?那方年江南城的那些百姓,哪一个不是勤勤恳恳的庄稼人?一场天灾让他们流离失所也就罢了!那些人为何还要雪上加霜?视人命如草芥!” 沈玉泽脸色阴郁至极,他一想到那天倒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心里便煎熬不已。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没有办法挽回,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还死去的人一个公正罢了。” 钟巧安慰着沈玉泽,手刚刚抬到半空中,却发现了什么,顿时警觉了起来:“我先回房收拾我自己的东西去。” 说完,不等沈玉泽回答,钟巧便径直走了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警惕地检查了一遍四周是否有人,随即把门窗关上,随后跪在地上:“恭迎阁主。” “嗯,不错,钟巧,我还以为你这些天一直在这温柔乡里,早已经忘了每日还要修习武功,敏锐度早已经下降,现在看来,你这段时间也没有偷懒。” “属下当然不会忘记阁主的嘱咐,每日都修习内力,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钟巧的头更低了一些,恭敬地回答。 “行了,你起身吧,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虽然我只比你年长个七八岁,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可不要怪我对你太过严苛。” “属下不敢。” 钟巧看到楚云坐在了凳子上,连忙给他斟茶。 “巧儿,这几日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们这个人的事情我没有兴趣,只是看你最近的表现,我这心里面的疑虑,是越来越多了,你今天就实话告诉我,你一直留在这里不愿意回去,到底是因为什么?” 楚云把玩着手里面茶杯,语气云淡风轻,但是眼底却是幽深地如一片深渊,让人捉摸不透。 钟巧低着头,心里顿时为难了起来,若是这次她告诉楚云自己是因为担心沈天泽的安慰,那么楚云会怎么想? 第51章 新的任务 “怎么?你跟我还有什么隐瞒的事情?” 楚云看到钟巧面色为难,他心里顿时有些异样,以前的钟巧,可从来都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属下不敢!”钟巧听出了楚云语气里有一丝不悦,她的头埋得更低了些,连忙说道。 “巧儿,我一直希望,我们俩之间没有秘密,你懂吗?” 楚云走到钟巧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属下明白,只是这些都不过是一些小事,所以不敢说出来烦扰阁主。” 楚云看着钟巧的脸,沉默了许久,终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到了窗户前,开口:“这次过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替我去完成。” “阁主请讲。”钟巧一听到有新的任务,神色也顿时严肃了起来,她起身抱拳,毕恭毕敬地开口说道。 “江湖中有一个宝物,名叫紫琅玦,你可听说过?” “紫琅玦?”钟巧顿了顿,这个名字实在稀奇的狠,钟巧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恕属下愚昧,并没有听说过此等宝物。” “我差点忘了,当初江湖上因为紫琅玦而掀起腥风血雨的时候,你还是个孩童,还不懂江湖上的这些事情。” 楚云轻笑一声,这个钟巧不知道也是正常,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龄,再加上武功不深,没有办法参与到江湖中的恩恩怨怨进来,偶尔听说过什么紫琅玦的名字,也只是在老阁主的嘴中听说的。 “紫琅玦是这世间的稀有矿石,听闻几百年才会产出一块出来,颜色透紫,更是可以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而变色,甚是神奇。” 楚云转身,看着钟巧,接着说道:“如果仅仅是石头漂亮,它还不足以让江湖中人拼死拼活地抢夺,因为石块的形成历经百年之久,所以石头本身汲取了天地之精华,在医的眼里,紫琅玦还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 “起死回生?现在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药?”钟巧微微惊讶地说道,什么时候,江湖中人也相信这种荒谬之谈了? “呵呵,那只不过是采玉之人的夸大其词罢了,但是十几年前,的确有人服用了紫琅玦的一小块碎末,本来将死之人却突然间从床上走下来自由活动,可见紫琅玦的神奇之处。” “那……阁主让我去寻找紫琅玦,当年那个服用碎末的人便是重点,还请阁主明示,告诉钟巧方面的那个人是谁。” “傻巧儿,若是事情那么简单,我便自己过去寻找,哪里还用得着耗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楚云笑了笑,轻轻点了点钟巧的脑门。 “身上有如此宝物,自然会引来一些人的眼红和邪念,那个人的病完全康复之后,第二年,便不知道被什么杀了,全身上下的金银财宝都在,只是那块残缺的紫琅玦不见了踪影,自此,紫琅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江湖之中。” 钟巧点了点头,也难怪,如此珍贵的东西,自然是会在江湖中引起那么大的风浪。 “阁主,有一个问题,属下还是不太明白。” “什么问题。” “紫琅玦既然是神药,那么阁主您一定要找到它的原因是……我的意思是,阁主您是不是身体不适,所以才需要紫琅玦来治疗?”钟巧忍不住抬头,观察着楚云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 “巧儿,你这是在关心我?” 楚云邪魅一笑,开口反问。 “关心阁主,本来就是我等应该做的事情……”钟巧低下了头,低声回答,楚云是把她抚养长大并且教会她一身本领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格外地关心他。 “你不用担心,我很好,并不需要什么紫琅玦。” 楚云轻声笑了笑,继续开口:“只是如此宝贝,既然会引起江湖中人竞相争抢,那么那些高居庙堂之上的那些人肯定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件宝物,毕竟,怕死的人,还是在朝堂上的最多。” “属下明白。”钟巧低头答应,随后便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起来。 “怎么?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没有,属下这就收拾东西,立刻去寻找紫琅玦。” “嗯,据我收到的消息称,最近在澜惠州出现了紫琅玦的踪影,你可以先过去看看。”楚云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钟巧:“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只是巧儿,你跟沈玉泽不是一路人,要尽早离开他,切莫越陷越深,明白了吗?”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楚云的眼睛,钟巧低头:“是,阁主。” 送走了楚云,钟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便来到了沈玉泽的房间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巧儿。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如果收拾好了就让仆人给你送到马车上去,听闻几天后就会有雨,我们需要赶紧离开。” 沈玉泽一边打包着自己的东西,头也没回的对钟巧说道。 钟巧看着沈玉泽的背影,她顿了顿,终于开口:“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很着急吗?如果不急的话我们先……”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钟巧没等沈玉泽说完,便开口,打断了沈玉泽的话。 沈玉泽听到后,手中的包裹慢慢放了下来,他与钟巧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之中,是数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半晌,沈玉泽喉结动了动,开口:“离开?那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钟巧垂下眼睛:“也许会回,也许又不会。” 钟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本来自己可以趁着这次机会,直截了当地告诉沈玉泽自己要走了,可是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心中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这么说。 “我离开后,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小心大皇子那边的人,虽然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那些人都是大皇子派来的,但是……” “巧儿!” 沈玉泽开口,打断了钟巧的安排,她看着沈玉泽靠近自己,眼底好像有些……痛苦? “你……” 钟巧还没开口,沈玉泽便长臂一捞,把钟巧抱在了怀里。 钟巧全身顿时僵住,她嘴巴微张,心跳也修炼加速。 “沈、沈玉泽……” 钟巧下巴抵在沈玉泽的肩膀上,吞吞吐吐地叫出沈玉泽的名字。 沈玉泽没有说话,他的手更加紧了紧,仿佛钟巧就是那即将断了线的风筝,稍有不慎,她便会随风而去,永远都找不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钟巧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沈玉泽才慢慢松开了她。 “巧儿,我等你回来,等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沈玉泽眼睛看着钟巧,一刻也不愿意挪开自己的目光。 钟巧犹豫了一下,继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到钟巧离去,沈玉泽直直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一直在房梁上的星僮从上面跳了下来,他站在沈玉泽的身后,叹了一口气。 “我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还以为你生活潇洒性情放荡不羁不受约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沈玉泽眼睛动了动:“是啊,我也没想到,以前是觉得人生苦短,所以做事情才不会考虑周围的人怎么看,现在想来,以前的那种感觉,倒是陌生了许多。” 星僮四处看了看沈玉泽的行礼:“既然钟巧姑娘她……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查一查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玉泽面色暗了暗:“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了吗,钟巧在她的房间里受到了苍狼阁阁主楚云的命令,还用怎么查,她是苍狼阁的人。” 沈玉泽叹默,从刚才钟巧走进这房间的时候,沈玉泽便知道了钟巧的身份,也知道了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沈玉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拼尽全力地跟钟巧聊着其他的话题,那是因为他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他不想让钟巧提出要离开的事实。 “既然知道她是苍狼阁的人,那您为什么还要……” “苍狼阁虽然是一个杀手组织,但一直都是亦正亦邪的形象存在于江湖之中,人不能用自己的标准来评判一件事情的好坏,算下来,苍狼阁也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天下苍生的事情。” 沈玉泽手指轻轻地敲打在桌面上,缓缓开口。 “还有就是,我相信巧儿,她不是坏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做那些事情。” 沈玉泽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回头对星僮说道:“既然她不跟我们一起,那就让侍卫们负责把行李押送回京,我们家各自骑一匹快马,这样,反而能早日到达京城。” “是。”星僮得到沈玉泽的吩咐,便转身往门外安排。 临行前,李大人带着小丫头过来给沈玉泽送行:“沈大人,一路顺风。” “多谢李大人,这个小女孩,还要麻烦李大人和众位父老乡亲照料。” “沈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把她平安养大。” 沈玉泽点头,抬头看了一眼江南城的城门,随即“驾”的一声,扬长而去。 第52章 夜闯山贼老巢 钟巧按照楚云给自己的提示,一路北上,朝着楚云口中所说的澜惠州方向奔了过去。 幸亏澜惠州距离江南城并不远,钟巧一人骑马,来到一个高处朝小面望着,突然,她看到一队人马从底下经过,钟巧微微一怔,辨认出这就是沈玉泽来江南城所带的那对人马。 钟巧坐在马背上,她待在山顶的高处久久地看着底下的马车,直到这对人马消失在远处天边的时候,钟巧才调转马头,继续朝着目的地跑了过。 钟巧没有注意到,沈玉泽和星僮两个人就在暗处,他们俩骑着马来到此处,正好看到钟巧,沈玉泽嘘声,让星僮在一旁安静地等待一会儿,他则是看着钟巧的脸,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直到钟巧调转马头离开了沈玉泽的视线,沈玉泽才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再跟星僮说话:“其实钟巧心里是在乎我的,对吧?” “什么?公子你说什么?”星僮没听清沈玉泽说的话,忍不住反问。 “没事,我们出发吧。” 两日后,钟巧来到了距离澜惠州不远的驿站那里,她坐在,把手中的佩剑放在桌子上,立刻便有店小二迎接了上来:“这位客观,您要来点什么?” 钟巧掏出手中的地图,头也没有抬一下:“给我泡一壶茶,再来几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就行。” “好嘞,您稍等!” 店小二得令,立刻走开去后厨准备钟巧的饭菜。 钟巧看着手里面的地图,澜惠州不大不小,其中通商来往的人非常多,所以澜惠州内也算是稳定繁荣,这个紫琅玦本就不是中原之物,所以钟巧初步估计,应该可以先从过往的商人身上调查起。 刚才自己点的东西已经陆陆续续端了上来,钟巧赶路赶了一天早已经饿的好胸贴后背,她索性合上了手中的地图,开始吃起饭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山上的那群山贼,又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就在钟巧埋头吃饭的时候,身后的那一桌人开始大声聊起天来。 “一群盗贼能做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是不是又把哪个富商家的钱给偷了?这一点都不稀奇!” “你们可真是有所不知,这群山贼跟别处的山贼可不一样,他们这一次做的,可不仅仅是偷人财产这样简单的事情。” “哦?那你快说说,是什么样不得了的大事?”周围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催促着那个人把事情的经过给说出来。 “这一次,从天竺那里来了一伙商队,刚刚经过澜惠州,结果就被那些个山贼给拦了下来,等到搜他们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喝!这不是在已经在江湖中消声灭迹的紫琅玦吗?!” 紫琅玦? 本来专心吃饭的钟巧顿时愣住,她本能的敏锐度告诉自己,这些人说的话,应该对自己寻找紫琅玦有所帮助。 钟巧默默放下自己的碗筷,支着耳朵开始仔细听后面那群人的聊天。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紫琅玦是什么?那可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宝物,连当今皇上都不曾拥有,那群小小的山贼怎么那么好的命,只不过随便打个劫就能碰到紫琅玦?” 周围的人明显不相信那个人的说辞,纷纷提出了质疑。 “我真的没有胡说,是那群山贼中的小喽啰有一次在我吃饭的酒馆里喝醉了说出来的!俗话说得好,酒后吐真言,就算他是真的吹牛,那也不可能会把紫琅玦搬出来吹吧!” 说话的人见他们都不相信自己说的,忍不住有些召集起来,连忙反驳道。 此话一出,周围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听这么一说,这件事情,还真是有两三分的可信度。 “那个人有没有说,紫琅玦长什么样?我们这等俗人从来眉头见到过什么紫琅玦,你快说说看,也好让我们长长见识。” “我哪知道?那个喝醉酒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小喽啰而已,他只是说他的头头当时看到紫琅玦后,二话不说把紫琅玦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并且举刀,杀了他们一整个商队。”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钟巧眼神动了动,果然是宝物。可以让人瞬间疯狂起来,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钟巧顿时没了食欲,她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拿起桌子上的那把佩剑,起身走了出去。 本来身后还在高谈阔论的那几个大汉看到钟巧走出去之后,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用眼睛的余光目送着钟巧离开,为首的那个人跟在暗处站着的店小二,嘴角勾了勾,没再说话。 钟巧来到澜惠州城中,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在驿站中的那些人的话,钟巧先是在城中打听了许久,才确定前段时间确实有一队来自天竺的商队没有如约到来,就因为这个,还导致了上次的商业大会没有成功举办。 听到那些人说到这里,钟巧才多多少少有些相信驿站中那几个大汉的话,不管怎么样,哪怕有一点点的线索,钟巧都会去看一看,确定一下。 钟巧在澜惠州城中住了两日,把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打听到山贼的老巢就在一座山头的宅院后,钟巧便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穿上一身夜行衣,一个人前往后山头。 到了山头之后,钟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一系列动作,十几年在苍狼阁的训练再加上这些年以来自己执行任务时的经验,钟巧一路畅通无阻,没过一会,便到达了山贼的老巢。 当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的时候,钟巧着实惊讶了一下,这些年自己走南闯北,也跟不少的山贼地方恶霸打过交道,但是像这次的情况,钟巧还是第一次遇见。 以往的山贼老巢,都是被淹没在崇山峻岭之间,恨不得让外人在上山找他们时迷路,可是面前的这些建筑,却是异常的规整精致,它坐落在半山腰间的一块平坦的巨大石头上,虽由人作却宛自天开,与其说是山贼强盗们的窝点,倒不如说是哪个达官显贵的宅院。 钟巧只是在房顶稍微停留了一小会儿,便开始收起那些绳索,挂在腰间,在各个高低不齐的房屋顶上飞檐走壁起来。 钟巧顺利地绕过底下走来走去负责警戒的山贼,她看到了宅院中间那个最是富丽堂皇的房屋,定了定神,随即快速往那里跑了过去。 有一瞬间,钟巧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但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钟巧突然间一阵心绞痛,她在心里低声喊了一句“不好!”便像一只正在半空中滑翔的鸟儿一般,直直朝着地面坠落了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巧还是拼尽了全力抬手朝着对面的房顶把腰间绳索的挂钩丢了出去,希望能让绳索拉自己一把,没成想两张渔网从上面和下方同时袭来,钟巧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任凭着自己被两张网盖住,不能动弹半分。 钟巧被网在了半空中,她用力挣扎着,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钟巧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抽离,就在她的眼皮也快支撑不住而闭上的时候,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很多高举火把的人。 “哈哈哈哈!赶快去禀报寨主,大鱼上钩了!” 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汉把火把举到钟巧的面前,仔细辨认之后,便兴奋地对手下嘱咐道。 “好嘞二爷!”听到命令的小喽啰高兴地应了一声,随即跑到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大房子内。 钟巧瞪着眼前的彪形大汉,觉得有些眼熟,这些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怎么样啊小美人,是不是看爷这张脸长的太过于俊俏,所以移不开你的目光了?” 钟巧咬牙啐了一口:“你们快把我放开,我只是路过此地,去别的地方找一些财路而已,干嘛一声不吭地把我绑了起来?” “得了吧你!钟巧,你别装什么路过的小贼,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抓你,做了多少天的准备?” 那个被手下人称为二爷的人忍不住反驳道,这娘们儿可真够狡猾的,竟然能临时编出那么一个谎言出来。 钟巧愣住:“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钟巧挣扎了起来,自己从未开过澜惠州,更没有与这些人打过交道,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对自己的行踪掌握的如此清楚。 “想必钟巧姑娘此时心中,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疑虑吧。” 正在一群人熙熙攘攘的时候,从人群在传来一个清润明朗的声音,周围人听到了,立刻全部安静了下来,并且移动让出一条小路出来。 钟巧透过渔网看了好久,才看清来者何人,之间一身红袍黑纹着装的男人朝着自己缓缓走开,他脸上苍白如鬼,头发却洁白如雪,眼角是如赤血一样的红色,从瞳孔中,散发出一阵阵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所经之处,那些五大三粗衣衫不整的人却纷纷低下头致意,男子红衣白发,在黑夜中宛如鬼魅。 钟巧愣住,自己过来之前收集的那些材料,明明是说这里的山贼都是些胡子拉碴的人,怎么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如此特别的男人? 第53章 掉进圈套 红衣男子看到钟巧一脸不理解的样子,开口笑了笑,继续说道:“怎么?是不是感觉到很惊讶呢?” “阁下是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与阁下并没有任何仇怨,现在却把我困在这里,又算怎么一回事?” 钟巧虽然感觉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的力气全被抽尽,但是她还是打起了精神,故作镇静地开口问着面前这个男人。 红衣男子笑了笑,他并没有着急回答钟巧的问题,只是在钟巧周围来回绕了两圈,随即低声一笑:“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 男子走到钟巧面前,手指轻轻地抚过钟巧的脸颊:“既然姑娘不认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萧云漳。” 萧云漳? 钟巧被吊在半空中,她绞尽脑汁地在头脑中搜寻着萧云漳这个名字,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 “钟姑娘不用想了,在下一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住着,世人不知道我的存在,也是正常。” 萧云漳看到钟巧皱着眉头的样子,笑着提醒道。 “既然去此,那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把我禁锢在这里?”钟巧听到他的话后,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钟姑娘对紫琅玦起了二心,你也不会来这个地方,怎么还好说无冤无仇呢?”男人的声音顿时冷淡了起来,他让周围的那些人把钟巧放在地上,看着钟巧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小鸟瘫倒在地上,眼底全是冷漠。 “什么紫琅玦,我听都没听说过!”钟巧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根本无力反击,她凭借着所剩不多的力气,转动着眼睛左右观察着,想找出能够逃离这里的办法。 “呵呵,钟姑娘还真是嘴硬,两天前在澜惠州城外,钟姑娘不就是听到了我的手下说紫琅玦就在这里,所以才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吗?” 什么?! 钟巧愣住,难道两天前在那个驿站…… “小美人儿,你可还认识我?” 在钟巧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刚才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蹲在了钟巧的面前,他拿手中的大刀把钟巧的脸抬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 是他! 面前的这个大汉,就是两天前在驿站那里高谈阔论的那个人! 钟巧目光四处流转,果然,之前围在大汉周围的那几个人,现如今都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包括那天的店小二在内。 钟巧暗暗懊悔,难道,这在几天前便是一个别人设好的局? 自己在还没有踏进澜惠州的时候便被人给盯上了? “小美人儿,两天前我们便在你的饭食里面下了一种慢性毒,幸亏你今天晚上过来了,如果你晚几天过来,在别的地方毒性发作,那我们也就抓不到你了,算起来,这也是你配合的好啊对不对?哈哈哈哈哈哈……” 络腮胡大汉说到这里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周围那些举着火把的人也都纷纷兴奋起来,不停地欢呼。 钟巧此时的心却已经凉了一大半,她看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萧云漳,仍然不死心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我来澜惠州?还有你们怎么会认识我?” 钟巧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套路进去了,这次的任务是楚云亲自给自己传达,不可能存在着泄露这种情况,况且,自己之前在江湖中行走也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人,怎么那么巧,正好被别人盯上。 “是谁把你的行踪泄露给我,这个你不必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没有用的消息。” 红衣男子命人把钟巧绑起来,关到宅院地下牢房里。 “好好看着这个人,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红衣男子瞥了钟巧一眼,随即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钟巧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的底下竟然还有如此机关巧妙的牢房。 别说钟巧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一时半会也逃不出这铜墙铁壁的地牢。 钟巧眼看挣脱无望,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地牢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整整两天过去,钟巧一粒米也不曾下肚,负责给钟巧送饭的人每每看到上次送来的那一碗饭纹丝不动,渐渐的,他竟然还是有些着急了起来。 “喂我说,小美人,你这样不吃饭,是打算把自己活活给饿死吗?” 门外的大汉用手中的大刀敲了敲牢房的铁栅栏,忍不住开口问道。 钟巧饿了两天,期间只是接了一些从地面上渗透下来的河水来喝,要说是不饿,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钟巧知道,如果自己在牢房里面该吃吃该喝喝,那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这个牢房。 钟巧心里面清楚,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红衣男子便是这里说一说二的人物,所以钟巧必须想一些办法,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那个红衣男子一面。 想到这里,钟巧抬起头淡淡地看了门口叫嚣的大汉,便把头别了过去,一言不发。 “哎呦呵!我看我们家二爷说的对!女人就是麻烦,一有点不开心便绝食上吊啥的,啧啧啧……” 门口大汉的看到自己被钟巧无视,他倒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看了一眼牢房边上摆着的那些饭菜,想了想,转身出去禀报。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天晚上的络腮胡子大汉在手下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押着钟巧的牢房门前,他看了一眼那些丝毫未动的饭菜,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我的乖乖!本大爷我一天要吃五顿,少了一顿就饿得不行,你是怎么做到两天一顿也不吃的?” 钟巧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我说,你就吃一点,你要是饿死在这里面,那我也没办法给我上头的那位爷交代啊!” 络腮胡大汉看到钟巧不搭理自己,忍不住放低声音,用自己认为最温柔平缓的声音劝着钟巧。 听到这些话的钟巧继续无动于衷,她后背靠在墙壁上,头侧向一边,一言不发。 “你这……” 络腮胡大汉顿时急的跳脚起来,可是他明显是不敢对钟巧来硬的,只好开始抓耳挠腮起来,一把扯过旁边小喽啰的衣领,着急的问:“咋整?你快说说本二爷该咋整啊?” “哎呀呀二爷息怒二爷息怒,这、这小的也不清楚啊!” 之间两个彪形大汉在门外着急地来回转圈,终于,小喽啰率先停了下来:“哎二爷,我们要不去找老大啊!” “我抽你啊我!”络腮胡大汉一巴掌拍在了小喽啰的头顶上:“你每天吃那么多饭都吃哪去了?要是能找老大,我至于那么着急吗?” “二爷别打疼!”小喽啰连忙捂住自己的头,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一边开口问:“为什么不能找老大啊,那这娘们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老大最近在潜心研究那个紫琅玦,他安排了,不能什么事都打扰他!” 络腮胡大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教训着面前的小喽啰。 “哦这样啊……”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钟巧眼底精光一闪,看来那个紫琅玦,真的就在萧云漳手中。 钟巧心里面的疑问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萧云漳为什么会引自己过来,又为什么在抓到自己之后还不再搭理自己,按道理说,如果仅仅是抓到一个偷东西的人,只需要按照处理贼的方法处理掉就好,可是萧平章却只是把自己往这个地方一丢,便不再搭理,这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些。 钟巧明白,自己必须弄清楚萧平章这样做的理由,她担心萧平章只是拿自己当做一个诱饵,至于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苍狼阁,还是楚云,亦或是沈玉泽。 钟巧越想心里面就越是惴惴不安,她看了一眼正在牢房外大呼小叫的两个人,脑子里灵机一动,突然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往后倒了过去。 牢房外的两个人本来还在那里急的热火朝天,突然看到钟巧这个样子,纷纷停了下来,络腮胡大汉用手抓住铁栏杆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丝的着急:“哎我说小美人儿,你这是怎么了?” 钟巧的身子弓了起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脸色也因为憋气太久而显得有些微微发紫,她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就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一样,在地上打起滚来。 “两位好汉……行行好,我腹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痛的不行,还请两位……能帮我找个大夫……”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络腮胡大汉看到钟巧脸色惨白,又在地上痛苦打滚的样子,顿时有些着急了起来。 老大在回房间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看好这个钟巧,不能让她出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她却突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是怕什么开什么! “二爷!这可怎么办?” 小喽啰看到钟巧这幅样子,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怎么办?当时是过去找大夫了啊!” “哎呀我的二爷!咱们寨上的佘大夫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他指不定在哪个小娘子的被窝里面!” 第54章 逃出地牢 经过小喽啰这么一说,络腮胡子大汉猛的拍了一下脑袋。 佘大夫可是寨子里面出了名的色鬼,正经行起医来那是无可挑剔,可是寨子里面的那些兄弟一个个都强壮的很,平日里很少生病,所以这个佘大夫一整天大部分的时间就是跟山下的那些个小娘子们调调情。 “别废话!就算他现在是光着屁股你也得把他给我提过来!” 络腮胡大汉看着如此痛苦不堪的钟巧,他叹了一口气,连忙把牢房门打开,准备进去先把钟巧安置在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地方。 谁知道刚刚掏出钥匙的他就被小喽啰给拦了下来:“二爷,这……不太好吧,老大说不能让这个女人踏出地牢半步。” “不太好不太好!那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样就很好了吗?!”络腮胡大汉照旧敲了一下小喽啰的脑袋:“你怎么跟了老子身后那么久,还是那么的笨!” 小喽啰连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委屈地站在一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络腮胡大汉把钟巧从地牢里面扶了出来,但是他仍然很有警戒心地把钟巧的双手绑住,然后把她安置在一处稍微柔软一些的地方:“小美人儿,你可要给我老实一点听到没?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说完,络腮胡大汉转身,对小喽啰安排到:“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安排完一切之后,钟巧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她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声粗气,艰难开口到:“这位好汉,我这嗓子里面实在是烧的难受,你能不能在身后的水壶里面,接一杯水给我喝?” 小喽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水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 反正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就算是钟巧长了翅膀,也不可能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吧。 小喽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嗯,如果二爷在这里的话,他也是会同意的。 小喽啰不知道的是,钟巧早已经在自己背后把绑着自己双手的绳索给全部解开,这对钟巧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以前在苍狼阁,这种训练,楚云不知道让钟巧做过多少次。 钟巧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看着小喽啰的背影,缓缓靠近。 “呐你的水……哎你怎么站起来了!”小喽啰端着一个水杯回头,却发现钟巧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还没等小喽啰反应过来,钟巧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小喽啰的脖子处打了一下。 “你……” 小喽啰还没拿起身后的刀,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伴随着小喽啰晕了过去,钟巧也突然间感觉到身子有些疲软不堪,她扶住桌子,晃了晃自己的头。 应该是两天没有吃东西的原因。 钟巧努力让自己站稳,定了定神,随即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钟巧根据自己那天的记忆,一路来到了萧云漳的房间。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经过后,便用手指在窗户纸那里戳了一个小洞,准备看看里面的情况。 房间里装饰典雅有序,屋内的熏香透过窗户上的小洞一点一点地渗透到钟巧的鼻子里,竟然是出奇的好闻。 钟巧四处看了看,发现萧云漳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内。 钟巧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萧云漳的房门,走了进去。 对于钟巧来说,完成苍狼阁交给自己的任务比什么都重要,所以现在本已经逃离了地牢的钟巧,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山。 目前已经确定紫琅玦就在萧云漳的手中,钟巧如果不把紫琅玦拿到手,她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萧云漳的房间内,钟巧小心翼翼地搜寻着每一个地方,甚至连萧云漳的床铺也没有放过,钟巧在萧云漳的床铺上到处翻找敲打着,查看一下萧云漳的床上有没有什么通往密室的钥匙。 钟巧越找心里的感觉就越不靠谱,她手上的动作不禁也慢了下来,刚才在地牢里面明明听到那两个大汉已经说了,萧云漳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并且不许别人随便打扰,既然这样,那按道理说,萧云漳此时此刻就应该在这个房间之内啊,怎么自己到了那么久,却还是没有看到萧云漳回来。 想到这里,钟巧忍不住直起身,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加速起来,自己逃出来了那么久,为什么院子里面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这样是不是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突然,钟巧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她在心中暗暗叫了声不好,连忙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此时此刻,什么都已经晚了,之间床帘剧烈抖动起来,还没等钟巧回头,四面的床帘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似的,齐刷刷地朝着钟巧飞了过来。 钟巧见状,连忙运气,准备从头顶方向突破,逃离床帘的束缚,但是当开始运气的时候,钟巧却突然间身体倍感不适,就像是刚才她伸出手打了一拳地牢里面的小喽啰那样,钟巧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床上,而四面的床帘毫不费力地把钟巧束缚在里面,让钟巧动弹不得。 钟巧倒在床上,她很是傲慢地捶打了一天床,怨恨自己的反应太过迟钝,应该早就发现这是一个陷阱的。 “钟姑娘还真是不老实,看来我事先做的准备是非常有必要的。” 萧云漳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钟巧背朝天地趴在床上,艰难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突然,床紧紧贴着的那面墙壁像是被什么机关启动一样,它水平旋转一百八十度,一阵石头磨合的声音一过,钟巧便看到萧云漳坐在一个石椅上,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钟巧面色铁青:“我也没想到萧公子那么无聊,莫名其妙地把我引到这里,却又把我丢进地牢不管不问。” “怎么?那么长时间不理你,寂寞了?” 萧云漳听到钟巧的挖苦,非但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 “哼。” 钟巧冷哼一声,便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他。 萧云漳起身,他来到钟巧的面前,手指轻轻一抬,裹在钟巧身上的床帘便松开,钟巧恢复了自由。 她双手支撑着床榻,艰难地从床上面爬了下来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经常全身无力头脑发晕。 “钟姑娘,你得到逃走的机会却不好好利用,偷偷摸摸来到我的房间,想必不是过来跟我告别的吧。” 萧云漳仿佛早已经料到现在的钟巧没有任何的攻击力,所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茶水桌那里,竟然悠闲地开始泡起茶来。 钟巧眯着眼睛,看准萧云漳的位置之后,二话没说,突然朝着萧云漳的方向开始出拳。 像萧云漳这样绵里藏针的人物,钟巧还是第一次遇见,钟巧觉得自己自从落入他的手里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一片沼泽地里,不管钟巧如何奋力挣扎,都逃不出越陷越深的命运。 钟巧不喜欢这种感受,她如此刚烈的性子,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不愿意像是一个玩偶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云漳看到杀气腾腾的钟巧,他先是不紧不慢地品尝一口手中那刚刚泡好的茶,等到钟巧的拳头离自己仅仅一根手指的距离的时候,萧云漳一拍桌子,腾空而起一个小小的茶壶盖,他又用手指夹住茶壶盖,并且轻轻一弹,茶壶盖便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神奇力量的武器朝着钟巧飞了过去,还能等钟巧躲避,茶壶盖便准确无误地砸了一下钟巧身上的穴位,钟巧顿住,立刻动弹不得。 这……这个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看到钟巧这幅样子,萧云漳笑了笑,有些谦虚道:“钟姑娘一定是在心里面偷偷称赞我的内力深厚对不对?哪里哪里,我的内力跟钟姑娘相比较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厚颜无耻。”钟巧在心里默默开口。 “我想钟姑娘心里面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总是使不上劲对不对?” 萧云漳起身,绕道钟巧身后,在她耳边轻轻开口。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钟巧的耳朵上,钟巧忍不住皱起眉头。 “钟姑娘那天在驿站里吃的可不是普通的化功散,平常江湖上经常使用的那种化功散,只不过会让人几日内无法使用内力而已,但是我研究出来,没有几个月,是根本不会拿出来用的。” 萧云漳本来饱含笑意的眼睛突然间变得冰冷起来,语气不重,但却像一枚枚的炸弹,让钟巧惊讶不己。 怪不得自己刚才三番两次的头晕眼花,本以为是因为那么长时间不吃饭的缘故,原来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萧云漳仿佛很是满意钟巧的反应,他低声笑了笑,随即点开钟巧刚刚被自己封住的穴位:“我奉劝钟姑娘你还是老实一点,不要做什么让我为难让你自己吃亏的事情。” 萧云漳看着一下子倒在地上的钟巧,悠悠开口。 第55章 为什么会跟他有深仇大恨 钟巧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几下气她回头,看着正在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萧云漳,语气里怒不可遏:“萧寨主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好玩?” “当然不是!” 萧云漳觉得也没有瞒着钟巧的必要,索性说了出来:“在下与钟姑娘的确是无冤无仇,至于你来偷紫琅玦这件事情,反正我们也不会让你得手,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值得仇恨的地方,只是钟姑娘你对于一个人很重要,而那个人,便是我记挂了许久的一个人。” 萧云漳云淡风轻地说着,眼睛里却露出了嗜血的目光。 钟巧听到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沈玉泽。” “为什么!沈玉泽只是朝廷的一位不起眼的官员,像你这样的世外高人,为什么会跟他有深仇大恨?” 钟巧忍不住反问,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一想到沈玉泽有这样一个武功高强深不可测的仇人,钟巧心里就阵阵发寒。 如果哪一天让萧云漳碰到沈玉泽,这对沈玉泽来说,将是致命性的打击。 “普通的一名官员?钟姑娘,在我面前你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紧,沈玉泽是当今皇上的三皇子,那个一生下来就被皇上送出去让心腹抚养长大的三皇子!” 萧云漳本来平静如水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是……大皇子的人?” 钟巧愣了愣,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听从于任何朝廷上的人,我只为我的同族们做事,为了给他们讨回公道而做事。” 萧云漳抬起头,看向了远方,仿佛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之中。 “对于这个沈玉泽,我真的很想会一会他,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萧云漳的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语气极其轻松,但钟巧听着,心里的那种不安却慢慢加深了起来。 她开始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萧云漳看,脑子也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突然,钟巧看到了挂在萧云漳身上的一个香囊,顿时被它吸引住了自己的目光。 这个香囊应该已经有些年份,本来是丝绸材质的香囊已经有些破旧,但是还是能分辨出上面用刺绣绣出来的字:萧。 钟巧垂下眼帘,她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着有关这个香囊的一点一滴的回忆。 突然,钟巧脑子里面灵光一现,之前的一个场景顿时进入了钟巧的回忆里面。 她抬头,眼睛瞪的浑圆,用罕见的颤抖的声音开口:“你、你难道是江南城的人?” 钟巧这下全都想起来了,之前听沈玉泽跟自己提起过,江南城的李大人告诉沈玉泽,五年前京城派到江南城救灾的张大人非但没有做正事,反而还大肆抓捕男丁,在一座山上建造一座气势恢宏的宅子,只是后来这件事情却不了了之。 钟巧想了想自己过来的这一路上,澜惠州确实是和江南城比邻而居,而两座城的中间,确实有一座连绵不断的山峰。 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这群山峰中的一座高山。 萧云漳没想到钟巧连这个都能猜出来,他伸手,把钟巧从地上拉了起来,靠近自己:“钟姑娘果然拥有着让人羡慕不已智慧,连这种几百年前的事情都能猜出来,在下佩服。” 这句话,不就等于默认了钟巧说的话了吗。 “萧寨主过奖了,只不过是你身上的这个香囊,我曾经在江南城中也见到过。”钟巧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说到香囊,萧云漳一愣,随即轻轻拿起香囊放在手心里,手指在上面,就像是看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宝贝一样。 “是啊,这个香囊,是我们家族的象征。” 萧云漳陷入了沉思,他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开口说起自己的往事:“五年前,萧家在江南城,是数一数二的经商大家,那个时候的萧家,人丁兴旺,每一个萧家人都勤勤恳恳的做事,所以在历代萧家祖先的努力下,萧家的生意也也越来越红火起来。” “到了我这一代的时候,我爷爷便觉得他的子子孙孙不应该只会在账房里面拨算盘,于是便让我们根据自己的兴趣,出去拜师学艺。” “我从小便很调皮,不服从我爹用娘对我的管教,所以当爷爷这条命令下来的时候,我高兴坏了,连夜收拾行李,去千里之外的武当山拜师学艺。” 萧云漳说到这里,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许久,他突然间睁开眼睛,眼睛冷冷地看着钟巧:“后来江南城便遭受了水灾,我知道之后,连夜拜别师父,火速赶往江南城,可是等到了城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萧云漳的拳头突然间握紧,太阳穴处的青筋也凸起:“萧家几百口人,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在角落那里苟延残喘着……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那次朝廷派过来的钦差大臣,张大人所为。” 钟巧听到这里,心中的疑问便减去了一半,看来这个萧云漳,就是当年江南城中萧家的后人。 “萧家……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钟巧在之前听到五年前江南城的事情之后,也非常同情当时的江南城百姓,她没有想到像萧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原来也没有逃过那次不幸。 “有,不过当时他们还都是一些孩子,就算是现在,顶多也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萧云漳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当时族内,唯一能够拿主意的,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本来我以为这样是天灾,可是后来,我慢慢调查发现,我族内的男儿逃过那场天灾的人非常多,但后来都被官府抓了过去,集体被押送到了这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萧云漳说到这里,低头看着钟巧,眼底全是荒凉:“你说,我们萧家人逃得过天灾却没有逃得过人祸,这种灭族之仇,我应不应该来报?” “报仇或者不报仇,这个当然由你来决定,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件事情,跟沈玉泽又有什么关系?” 一码归一码,仇要报,但是那也要找对人才行。 “那次灾难之后,我在江南城中安顿好那几个孩子之后,便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个用我江南城几百条人命换来的宅子住了下来,我违背了师父下山之前对我的教诲,强制修炼了武当山上的禁宫,这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萧云漳并没有直接回答钟巧的问题,他此时此刻诉说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面色平静地就像是在说着其他人的经历一样。 “这几年以来我一直修生养息,并且致力于召集各个地方因为各种原因而入山为寇的人,就在今年,我打听到当年的那个张大人现如今已经被派去别国当使臣,所以我便过去找他……” “你把他怎么样了?” 钟巧听到这里,顿时紧张了起来,张大人显然不是幕后主谋,这次沈玉泽回京,如果真的开始调查起当年的那件事情,张大人便是一个最佳切入口。 “怎么?你紧张什么?是怕我审问那个张大人的时候,他会说出你们不想让他说出来的话?” 萧云漳看到钟巧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开口反问。 “莫名其妙。”钟巧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个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说起来,那个张大人也是一个草包,我为他精心准备的刑罚刚刚用完两个,他就再也受不了,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了。” “都招了?” 钟巧有些不相信萧云漳所说的话,当年的事情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故,当初自己跟沈玉泽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便把大皇子锁定为头号目标,既然事情涉及皇亲国戚,那他怎么就那么容易就全招了? “钟姑娘这个表情,恐怕是心里面已经猜出来那张大人说了些什么了吧?” 萧云漳蹲下身子,抬手,捏住了钟巧的下巴“没错,沈玉泽找的这个跑腿的一点骨气都没有,他在说出自己当年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沈玉泽指使的之后,我便挑断了他的腿筋手筋,把他扔到了着埋葬当年那些惨死的江南城百姓的乱葬岗那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月,恐怕那个张大人,早就下了地狱了!” 萧云漳说到这里,狠狠地把钟巧的脸甩到了一边。 钟巧却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张大人把沈玉泽给供出来了? 方面的那场事故,是沈玉泽干的? 这简直太荒唐了! “你刚才说的什么?张大人供出了沈玉泽?” 钟巧心里还是存有一点点侥幸,也许刚才是自己听错了呢? “是,这个名字,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钟姑娘,我刚才说了,你和苍狼阁跟我无冤无仇,只是你是一个又饵,是一个用来引导沈玉泽到这里的又饵,等到真正的大鱼上了钩,我自然便会放了你。” 第56章 他又有什么权利 “不可能!沈玉泽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那个张大人!怎么可能会在背后指使他做那种事情!” 钟巧着急了,她抬起头,拼尽全身力气叫喊着。 “怎么不可能!我的人当时在张大人的书房里还搜刮出许多方年沈玉泽写给张大人的信件!难道钟姑娘是认为,当时的张大人知道我要过去找他报仇所以才伪造了那些信件,就是为了诬赖沈玉泽?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平常人身上,难道不是应该立刻收拾包袱逃命去吗?!” 萧云漳看到钟巧到现在还在为沈玉泽辩解,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现在就把沈玉泽抓过来,杀了他用来祭奠当年时江南城那些枉死的百姓。 “五年前沈玉泽根本就没有进京,他又有什么权利……” “你闭嘴!” 萧云漳丧失了理智,他一个抬手,便把没有还手之力的钟巧用一股强大的掌风扇到了一边。 钟巧的后背狠狠地磕在了书柜那里,剧烈的撞击让书柜上的东西纷纷落下,厚重的书籍砸在钟巧的身上,等到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钟巧的额头上渗出一道血迹,一本书的书脊正好砸到了钟巧的头上。 钟巧反应过来,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看到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后,钟巧抬起头,恨恨地瞪着萧云漳,却没有力气开口说些什么。 萧云漳看到钟巧这个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忍,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走到钟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钟姑娘,你是江湖人士,自然不知道朝堂之上的人心险恶,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况且,你才刚刚认识沈玉泽多久,你就敢确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萧云漳说到最后,蹲下身子,掏出手帕,轻轻地帮钟巧擦去额头上的血迹。 钟巧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她相信沈玉泽,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 至于为何相信一个刚刚认识时间不算很长的人,钟巧也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也许这是直觉,也许仅仅是因为对方是沈玉泽,所以钟巧才没有条件的相信他。 “我已经让人尝试着把消息传给沈玉泽,看得出来,你对沈玉泽,非常重要,所以这一次,让你受委屈了,钟姑娘。” 萧云漳说完后,便起身,让外面等候许久的人进来,把钟巧带走。 进来的络腮胡大汉看到钟巧这幅有气无力的样子,一边叹气一边把她扛到了肩膀上:“我说小美人儿啊,你跟谁过不去,你也不能跟我们老大过不去啊,你想出一个办法,我们老大早在前面给你挖了十个坑,就等着你往下跳呢!” 钟巧被络腮胡大汉带出门口的时候,她抬头,用尽全力地开口:“这不是真的……” “唉呀妈呀小美人儿,你可省省力气吧,我跟你讲你这次可给我老实一点!老爷们发起火来那也是很可怕的!你要这次在打伤我兄弟往外跑,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钟巧被大汉扛在肩上上下波动,耳边还有大汉那没完没了的碎碎念,她心里一阵烦闷,不耐烦地开口:“闭嘴!” “好嘞!”络腮胡大汉条件反射一般的痛快答应,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忍不住咒骂:“我这贱骨头!” 钟巧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再也忍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外一边,沈玉泽和星僮两个人带着那些花名册回到了京城,却不曾想到,皇上在几天前突然染上了风寒,病情特别严重,所以这几天的朝廷政务,都是由大皇子负责并且由丞相在一旁监管来进行的。 沈玉泽知道,丞相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只是这大皇子…… 虽然现在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想,但是沈玉泽知道自己并不能冒这个险,万一大皇子到时候收到了自己关于彻查五年前江南城事情的奏折后,暗地里面动了手脚怎么办。 沈玉泽无奈,只好按照规矩汇报完这次处理水灾的事情之后,便自行回府,准备看好时机,自行上报。 谁知刚刚到了沈府没多久,帝天逸和帝瑾萱便吵吵闹闹地来到了沈玉泽的府上,还没走到沈玉泽的书房,沈玉泽便听到了两个人在外面争论时那叽叽喳喳的声音。 “七哥你怎么这样!为什么就是不准我跟钟巧姐姐玩?” “好小妹,不是不允许你跟钟姑娘在一起玩,只是钟姑娘舟车劳顿了那么久,也该让人家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我又不闹腾的太厉害,我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很通情达理的!”帝瑾萱朝着帝天逸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我说两位,大老远就听到你们俩的谈话声,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沈玉泽打开门,站在门口,笑着对两个人说道。 “沈兄!好久不见,那里事情处理的可还顺利?” 帝天逸看到久违的沈玉泽,连忙走了上去。 “多谢记挂,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帝天逸点了点楼,眼睛却朝着沈玉泽的身后看了过去。 出奇的,书房里面竟然没有钟巧的身影。 但是碍于礼数,帝天逸并没有开口问钟巧去了哪里,但是帝瑾萱,她大步走进书房,开口说道:“七哥哥,这个根本不用你来操心好吗?这几天京城中的人谁不知道,沈兄把江南城的这次水灾处理的非常好,特别……哎?钟巧姐呢?我师父呢?” 帝瑾萱嘴上说着不走心的用来拍沈玉泽马屁的话,眼睛实则却是在到处寻找着钟巧的身影。 “师父?”沈玉泽哭笑不得:“九公主说的师父,是是怎么一回事?” “钟巧啊!上次我七哥哥生辰,她亲口答应了我要教我功夫的!怎么她现在人在哪?”帝瑾萱在书房四处找了找,甚至连书房的夹缝她也翻了翻,当确定下来钟巧并不在书房的时候,连忙来到沈玉泽身边,开口问道:“我师父不是你的贴身侍女吗?她怎么不在?” 沈玉泽低头笑着说:“九公主可别折煞了我的这个婢女,这要是被外人听见了,则会怪罪我那个侍女不懂规矩的。” “哎呀我知道,我才不会这样害我师父呢,我只是在私底下偷偷叫两声,过过瘾。”帝瑾萱笑了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不准岔开话题!我师父呢?” 沈玉泽见帝瑾萱咄咄逼人就是揪住这个问题不松口,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钟巧她……这次没跟我一起回来……”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帝天逸和帝瑾萱纷纷喊了出来,话刚落音,帝瑾萱便侧头看着帝天逸:“七哥,你激动什么?难道钟巧也是你的师父?” 帝天逸没有理会帝瑾萱的问题,他脸上焦急的神色显露无疑:“沈兄,你说钟姑娘这一次没跟你一起回来?那她去了哪里?之后还会回来吗?” 沈玉泽看了一眼帝瑾萱,随后把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给不动声色的拿掉,语气冷清:“七皇子,你我都应该明白,钟巧她有手有脚,所以不管她去哪里,旁人都没有资格管,明白了吗?” 帝天逸没有想到沈玉泽会突然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连忙放下自己的手,低头道歉:“抱歉,沈兄,刚才是我失礼了。” “哎呀你们两个这个时候还文绉绉的!”相比较于帝天逸的冷静,帝瑾萱可不愿意管那么多,她继续追问:“沈兄沈大人!你就告诉我,我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沈玉泽无奈地看了一眼帝瑾萱,终于还是开口安抚道:“九公主放心,钟巧只是出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我相信过些时日,钟巧便会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帝瑾萱放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无比庆幸地说道。 帝天逸听到沈玉泽这句话之后,心里面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三人进入书房,沈玉泽经不起两个人的恳求,开始述说着自己一路以来的见闻,正在两个人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门外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沈大人,大皇子和丞相大人来了。” 沈玉泽听到后愣住,他跟帝天逸双双对视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大皇子竟然来到了沈府? 好端端的,他过来干什么。 “知道了,好生招待着,我马上过去。” 管家离去,沈玉泽起身开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帝天逸来到沈玉泽身边:“沈兄,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我说不好听的话,只是大皇子这个人行事诡异,还请沈兄在于大皇子交流的时候,多多注意一些。” 沈玉泽知道帝天逸说这些话是在关心自己,他心中一暖,转身拍了拍帝天逸的肩膀,就像是兄长拍弟弟的肩膀那样,笑着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帝天逸愣了愣,随即便目送着沈玉泽走出了书房,朝着前厅方向走去。 “九妹,我们也离开吧。” 帝天逸看了一眼一旁一直噘着嘴不愿意讲话的帝瑾萱,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哼!” 帝瑾萱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只好跟在帝天逸身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沈府。 第57章 不能打草惊蛇 沈玉泽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书房,果然便看到大皇子悠哉悠哉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倒也不显得生分。 沈玉泽顿了顿,他把内心中对大皇子的偏见尽量克制住,毕竟现在自己手上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所以就更不能打草惊蛇,让大皇子起疑心。 “大皇子,是什么样的风把您吹到了寒舍?” 沈玉泽前脚刚刚踏进书房的门,便抬起手,一边对着大皇子行礼,一边朗声开口。 大皇子看到沈玉泽进来后,倒也没有着急起来回礼,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语气冷淡:“这次江南水灾的事情,沈大人可是立了大功,我想等父皇身体痊愈之后,必然会重重嘉赏沈大人,所以沈大人跟我,也就不必客气了。” “大皇子这是哪里的话,我本就是朝廷的官员,职业便是为皇上做事,为黎民百姓做事,怎么好再拿嘉赏呢?” 看到大皇子对自己的行礼无动于衷,沈玉泽倒也没放在心上,索性自己知道大皇子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沈玉泽并不打算和他一般计较。 沈玉泽说完这句话,便没登大皇子开口,便自顾自地坐下,他笑着开口道:“想来大皇子这次大驾光临,是有事情吩咐吧?” “嗯,的确有一事,我跟内阁还有丞相大人商量了一番,还是沈大人过去最为适合。” 沈玉泽的心一沉,听大皇子这语气,自己是又要离开京城吗? 那五年前江南城的那件案子该怎么办? 看到沈玉泽表情有些迟疑,大皇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全是不怀好意:“怎么?看沈大人这一副为难的表情,难道是不想为皇上办事?” “大皇子这是哪里的话,在下只是在审视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做好圣上交给我的事情而已。”沈玉泽连忙回过神,不动声色地辩解道。 “沈大人大可放心,对这件事情来说,朝中没有人比沈大人更为合适的了。” 大皇子轻笑一声,随即从衣袖里面拿出一个本子,扔到了沈玉泽面前:“沈大人,最近,那千里之外的澜惠州传来奏折,澜惠州知府大人说最近城中莫名多了很多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城中的一些青壮年男子总是莫名其妙地使用,过了半个月左右,便又会被找到,但是人已经气血流尽,死相甚是恐怖。” 沈玉泽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册子,一边听大皇子在自己耳边解释着。 册子上还有当时的验尸报告,沈玉泽看着看着,不禁汗毛倒竖,单单看这些文字描述就已经太过血腥可怕,如果是看到真正的尸体,那种震惊程度,实在是难以想象。 “已经有那么多人接连受害,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可以查到吗?” 沈玉泽合上册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前来京城送信的信使说,澜惠州知府大人找你第一起凶案发生之后,便集结了城中的所有捕快,大力搜寻着杀人凶手,可是那些死者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惨烈,渐渐的,澜惠州的百姓们便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说这些人是山上的妖怪杀的。” “这不可能。”沈玉泽轻笑了一声,如果说是山上的一些猛兽做的,那这件事情倒还有几分的可信度,但若说是妖怪,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看沈大人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这件事情交给沈大人,是一个正确地选择。” 大皇子看到沈玉泽这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开口说道。 “哪里,这只是下官的一个判断罢了,只是刚才下官看了这本验尸报告,上面都说那些死者再被发现的时候,全是衣衫不整,然后脖子那里的大动脉有一处匕首划过的伤口,如此整齐划一的特点,既不是野兽所为,更不会是什么妖怪做的,这些事情,十有八九是人为之事。” 看到沈玉泽只不过是用短短的时间浏览了一下手中的册子,便能条理清楚地分析出事情的一些基本信息,大皇子心中除了惊讶之外,更是深深地嫉妒。 一想到沈玉泽的身世,大皇子便更加坐立不安起来,无论如何,沈玉泽必须除掉,万一哪天皇上让沈玉泽认祖归宗,到那个时候,他距离太子之位,便会越来越远! “沈大人好生聪明,事情就是这样,过两天朝上便会下来派遣文件,到时候还要麻烦沈大人再辛苦一趟了。” 大皇子说完,开口安排了一句,便转身往门外走了过去。 根据礼数,沈玉泽跟随在大皇子身后,把他送到了门口,大皇子抬手示意沈玉泽留步,便趾高气昂地走到自己的马车前面,踩上一个小太监的后背,登上了马车。 “大皇子请稍等!” 沈玉泽看着马车的车帘被拉上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拦住了准备抬手挥鞭赶车的人。 大皇子用手挑开车帘:“怎么?沈大人还有事情?” 沈玉泽走到马车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大皇子,不知陛下这几天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臣这次从江南城回来,还有很是事情没有向陛下当面禀告。” 大皇子听到沈玉泽这句话之后,顿时倍感不悦:“沈大人放心,父皇只是偶感风寒,再过几天便会痊愈。” 说完,大皇子伸出头来,更加靠近了一些沈玉泽:“再说了,沈大人,你就算本事再大,父皇再怎么看中你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外官,这样随随便便地打听皇家的事情,你就不怕本王此时此刻真正较真起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吗?” 沈玉泽听到后,面色依旧是波澜不惊:“多谢大皇子提醒,下官必将谨记于心,刚才实在是太过于关心皇上的身体,没想到因此冲撞了圣驾,还请大皇子恕罪。” “哼。” 大皇子把车帘重重地拉上,冷哼一声,随即开口让外面的人赶车。 沈玉泽看着大皇子的马车越来越远,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公子,我虽然平日里面不懂这些朝堂上的事情,更不懂你们官员之间那些复杂累赘的礼数,只是有个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大皇子分明是没有把您放在心上啊,要不要我偷偷跟上去,小小的教训他一下?或者说请丞相大人帮忙?” 星僮不知道从那个地方蹦了出来,在沈玉泽耳边一开口便是碎碎念。 “不行,你别乱来,现在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玉泽无奈地敲了一下星僮的头顶,摇头拒绝。 “现在朝中皇上闭朝养病,整个朝廷都是有由大皇子还有丞相大人来看管,虽然丞相大人是朝中老人,就连皇上陛下也是对他礼让三分,可是这个大皇子就不同了。” 沈玉泽皱着眉头,淡淡开口说道。 万一大皇子要是犯是浑来,到时候怕是会对丞相大人不利。 “对了,我安排你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 沈玉泽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问星僮。 星僮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些为难地开口:“说来惭愧,当初公子您让我查看钟巧的行走路线,可是我当时要一路保护公子您回京复命,所以只是放飞了几只我养的飞鸽跟踪钟巧,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沈玉泽看到星僮脸上的表情突然间有些异样,连忙追问,难道是巧儿在外面受到了什么危险? 星僮突然气急败坏地说:“公子别着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想来是因为钟巧姑娘武功高强的原因,她竟然把我放出去的那几只飞鸽给抓住用来做烤乳鸽了,她还特意留下了一只,让飞鸽给我传信回来,并且警告我不准再跟踪她……” 星僮每每想到这里,自己的心就痛到不能呼吸,早知道他就不派飞鸽过去了,那些聪明绝顶的飞鸽,可是自己花了好大的时间跟精力训练出来的,钟巧倒好,竟然把它们做成了烤乳鸽! 这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看着星僮气急败坏地说出这句话,沈玉泽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嗯,这倒像是钟巧能做出的事情。 “啧,公子,你还笑!那些飞鸽可都是非常优良的品种,训练它们非常的耗费精气神的!”星僮看到沈玉泽各种落井下石的笑声,忍不住气的跺脚起来。 “好好好,我不笑了便是。”沈玉泽强迫自己停下,他抬手拍了拍星僮的肩膀:“不打紧,你这个月的俸禄我多给你些,也算是对你的精神补偿。” 星僮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公子,之后这种跟踪钟巧的火我可不做了,这个女人真是可怕,公子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女人了呢?” “臭小子没大没小!”沈玉泽合上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星僮的头,让他闭嘴。 “公子也是,钟巧姑娘想必以前是经常做这种任务,哪里还用得着公子过来担心她的安危?” 星僮搜揉着头,不甘心地说着。 他没有机会跟钟巧比试,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钟巧的武功一定是深不可测的那种。 第58章 有些奇怪 听到星僮在自己旁边嘀嘀咕咕的话,沈玉泽顿了顿,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了。 他担心钟巧会遇到危险,却忽视了钟巧在认识自己之前便已经执行过如此多的任务。 沈玉泽叹了一口气:“行了,我们进去吧,等一会儿朝中的圣旨便会到我沈府,到时候又要出远门了。” 星僮也恢复了正经:“公子,那江南城的事情怎么办?” “现在不是时候,刚才大皇子的到来倒是给了我一个启示。” 沈玉泽陷入了沉思,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这么些年以来,大皇子在朝中势力肯定已经根深蒂固,再加上这次皇上生病直接让大皇子来协助丞相和内阁处理政务,看来这个大皇子,还是很受皇上的待见。 倘若自己在这个时候把那些证据提交上去,就算皇上下令彻查,那么调查的范围到了大皇子这里便会主动断开,朝中的那些官员如果没有皇上的死命令,他们是断断不敢往皇亲国戚身上调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说不定只是不了了之而已,只要有心人随便抓几个替死鬼处理一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现在不慌,等我手中拿到实质性的证据之后,再向皇上揭发也不迟。” “公子为何如此确信这件事情跟大皇子有关?星僮实在是想不明白。” 沈玉泽停下脚步,他看了星僮一眼,找了找:“当年的那种事情,如果没有皇家的人在背后指挥操纵,是不可能在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之后还对朝廷隐瞒的那么深刻,这就是我断定的依据,而我的判断,从来都没有出过错,知道了吗?” “是,星僮明白。” 两日后,帝天逸来到了沈玉泽的府上,他看到沈玉泽的那些下人们正在帮忙搭理着沈玉泽的行李,于是连忙来到了沈玉泽的书房。 “沈兄,明日便要出发吗?” 正在看书的沈玉泽抬起头,看了一眼帝天逸,起身笑了笑,开口说道:“是啊,听说澜惠州前两日又有新的凶杀案发生,所以大皇子才催促我赶紧过去。” “我大哥也真是的,沈兄明明是新科状元出身,又不是什么破案的神探,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安排给沈兄啊。” 帝天逸忍不住为沈玉泽打抱不平起来,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几日沈玉泽忙前忙后,明明刚刚从江南城回来,却又突然间被派往澜惠州,这也太不人道了些。 “七皇子话严重了,为朝廷办事本来就是我的职业,何来抱怨一说?”沈玉泽脸上依旧是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他为帝天逸倒了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推到了帝天逸的面前。 其实沈玉泽心里面明白,大皇子这样着急地把自己从京城中派出去,肯定有他自己原因。 “对了沈兄,今天过来,便是想邀请沈兄到春风楼一坐,自打你从外面回来之后,我的很多朋友也对沈兄您是敬佩不已,所以一直想着能跟你见上一面,请教一下,不知沈兄能否赏个脸,过去看看?” 神武也笑了笑,摆了摆手:“七皇子谬赞了,在下哪有外面传的那么厉害,我去了,再开口说几句话,七皇子的那些朋友估计是要失望了。” “这是哪里的话?沈兄,你最近一直都在为了朝堂上的事情奔波劳累,明天还就要启程去别的地方,今天晚上,你就随我出去,好好放松一下,也算是对这些天以来的一个小小的慰藉。” 看到帝天逸那诚恳的态度,沈玉泽想了想,觉得帝天逸提出来的建议还不错,索性便点了头,跟在帝天逸身后,开到了京城中大名鼎鼎的春风楼。 到了春风楼,果然是花红柳绿,各式各样的美人儿让人目不暇接,但她们虽然一个个的眼波流转,却是极其有教养懂礼数的女子,所以尽管春风楼内各种莺莺燕燕,却并不让人感觉到吵闹烦闷。 要在门口侯着的小厮把帝天逸沈玉泽二人带到了一个包厢内,随即弯腰行了个礼,便自行退了出去,并且小心翼翼地把包厢门给关上。 帝天逸说的果然没错,包厢里坐着五六个沈玉泽叫不上名字的公子哥,他们看到沈玉泽的到来,纷纷起身,抱拳行礼:“早就听说了沈大人的大名,如今一见,沈大人果然气宇轩昂,让人心声敬佩。” 沈玉泽连忙谦虚回礼待沈玉泽坐下,帝天逸便小声在沈玉泽耳边为他一一介绍面前的几位公子姓甚名谁。 听完帝天逸的介绍,沈玉泽明白似地点了点头,原来那几个公子哥,都是朝中一些大臣家中的儿子,怪不得沈玉泽平日里没有见到过。 不过,能被帝天逸唤作朋友,想必这几个人,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只会吃喝的那些人吧。 “各位,今日大家好不容易聚了起来,恰好,我把余醉儿姑娘给请了过来,为大家演奏一首。” 一群人正在交谈之际,一个人突然间开口,兴高采烈地告诉众人。 此话一出,便立刻迎来了一群叫好之声,余醉儿这个时候也抱着一面琵琶,缓缓走了过来。 她走到众人面前,欠了欠身子:“民女给七皇子,沈大人,还有各位公子请安。” “本王并没有想到余醉儿姑娘竟然也来了这里,实在感谢。” 帝天逸恭恭敬敬地说道,京城里谁都知道余醉儿的一曲千金难求,今日他们竟然把她请了过来,实在是荣幸之至。 “七皇子严重了,七皇子以及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春风楼的贵客,民女当然要亲自侍奉。” 余醉儿说完,便坐在了一边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凳子上,她抬起眼睛扫了沈玉泽一眼,却微微发愣了一下。 “余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沈玉泽已经坐好准备听一听这堪称京城一绝的琵琶声,却没想到余醉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民女没事,只是今日竟然不见沈大人身边的婢女,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余醉儿连忙把目光挪到了一遍,开始拨动琴弦。 周围人都没有把刚才的那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全都陷入了余醉儿的琵琶声中不能自拔,唯有沈玉泽,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余醉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期间,饭桌上的人也开始谈起彼此最近的所见所闻起来。 一个着青色衣服的公子开口:“不知道各位是否知道,最近江湖中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宝物,叫什么……紫琅玦!” 此言一出,余醉儿的琴声突然断了,众人纷纷回头看向余醉儿,余醉儿脸色明显有些慌乱,她连忙起身,给他们赔罪。 等帝天逸说了句“无碍”之后,余醉儿才又重新整理了一下,继续弹奏刚才还剩一些的那个曲子。 “紫琅玦?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帝天逸看到青衣男子脸上的神秘兮兮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 “紫琅玦,传说中采自深山,要经过几百年的风吹雨打,才能慢慢形成,它不仅身形通透不像是凡间之物,更是一种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神药!” “啊那么神奇?” “是啊是啊,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别不是兄台你随便编故事吧?” 旁边的人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包括帝天逸,也对这个紫琅玦怀疑的狠。 只有沈玉泽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喝着小酒,一言不发。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如果是假的,那江湖中的人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寻找紫琅玦?” 青衣男子看到众人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连忙辩解道。 一群人正在讨论地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旁的余醉儿弹完一曲之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沈玉泽把酒盅中的酒给一饮而尽,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在余醉儿的身后,走了出去。 抱着琵琶的余醉儿独自一个人走在偏僻的走廊上,她早早便察觉到身后有人,所以自己的脚步便更加急促了许多。 “余姑娘为何走那么快?难不成是在逃着什么?” 沈玉泽气定神闲地在余醉儿身后开口说道,话一出,余醉儿背影便顿了顿,随即她默默转身。 “原来是沈大人,吓死民女了,民女还以为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呢。” 余醉儿看着沈玉泽的眼睛,故作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沈玉泽轻笑一声:“别说一个沈玉泽了,就算是十个沈玉泽,也都不一定是余姑娘你的对手,对吗?” 听到这句话的余醉儿瞬间变了脸色,她看着沈玉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沈大人此话是什么意思?民女听不懂。” “刚才余姑娘弹奏的琵琶曲实在是太过好听,所以在下便一直盯着余姑娘那双纤纤玉指观察,谁知道,我竟然发现了,余姑娘的虎口处竟然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虽然过来之前被姑娘你用蜂蜜仔细保养过,但还是有些痕迹的,不是吗?” 虎口处有如此厚的茧子,也就只有习武握剑之人才会生成。 余醉儿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虎口,果然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余醉儿把自己的手收进衣袖中,一言不发。 第59章 掩饰的非常好 余醉儿知道沈玉泽聪明远超过寻常凡人,她知道不管自己怎么逃避,都不可能骗过沈玉泽的眼睛。 所以余醉儿轻笑了一声,脸上也收起了刚才唯唯诺诺的表情,开口:“沈大人果然聪明,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沈玉泽低声一笑:“哪里的话,说起来余姑娘也算是高手了,听说春风楼在京城已经开了好些年,这么些年以来,余姑娘掩饰的非常好,竟然还没有被人发觉。” “哼,沈大人说话不必如此客气,想来沈大人专门跟上来,绝对不是为了夸我的隐藏技术的吧。” 余醉儿看了沈玉泽一眼,并不打算买他的情。 “当然不是,只是刚才看到余姑娘好像对钟巧甚是上心,所以前来问一问,姑娘是否知道巧儿的下落?” 沈玉泽看着余醉儿,目光真诚。 余醉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沈玉泽绕了半天的弯儿竟然是为了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沈大人这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我只是见沈大人身边没了一个以前经常带着的侍女罢了,怎么就说我跟她关系匪浅呢?” “姑娘不必再遮遮掩掩,我知道巧儿是苍狼阁的人,所以想来姑娘应该也是为苍狼阁效力。” 沈玉泽看到余醉儿还在为自己狡辩,忍不住向前一步,率先开口。 他本来就不对苍狼阁有什么兴趣,唯一能让他关注苍狼阁的,就是钟巧这一个原因。 只是钟巧现在下落不明,沈玉泽心里面实在是担心的很。 他可以放手让钟巧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知道钟巧心里是一个有些自己规划的人,所以沈玉泽并不打算改变钟巧什么,他只是想知道钟巧是否安全。 听到沈玉泽这句话,余醉儿再也掩盖不住她眼底地狠意,她缓缓靠近沈玉泽:“沈大人,你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些?” 说完,她右手暗暗握紧了一把从衣袖中缓缓滑下来的匕首,准备处理掉沈玉泽。 “咳咳,美人儿,这还有一个人呢,你可要想清楚了。” 正在余醉儿缓缓靠近沈玉泽的时候,突然从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余醉儿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星僮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他像是一只蜘蛛一样,头朝下降到余醉儿的面前,四目对视,星僮咧嘴一笑:“冷静一些,冷静一些。” 余醉儿被噎住,她随即看了一眼星僮后面一脸笑意的沈玉泽,没办法,只好把手中的匕首老老实实地收了起来。 “我刚才说了,我对余姑娘的其他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只是想问一问巧儿的下落,心里也好有个底。” 沈玉泽再一次对余醉儿抱了抱拳,让星僮上去,开口对余醉儿说道。 “看不出来沈大人还是一个如此痴情的人呢?你这样关心钟巧,她知道吗?”余醉儿眉毛一挑,语气里全是揶揄。 “这个就不劳姑娘关心了,我迟早会让她知道。”沈玉泽脸上仍旧挂着淡淡地笑容,语气里却全是疏离。 余醉儿自知无趣,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转身看向远处:“说实话,今天沈大人找我问钟巧的下落,是你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 “方才,我刚刚进入包厢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朝着沈大人的身边看了过去,当我看到钟巧并没有跟你一起过来时,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余醉儿转身,抬起头看着沈玉泽,缓缓开口。 沈玉泽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余醉儿说的没错,刚才她的的确确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可是我在跟巧儿分开之前,她明确跟我说了,自己是出去执行任务,而且我也知道,她是受了苍狼阁阁主的命令才去的,怎么现在你们却跟她断了联系?” 沈玉泽不甘心,如果自己今天不能从余醉儿嘴里问出个什么来,那他要是再想找钟巧的下落,就比登天还难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我们阁主前段时间散发下来的通知,让我们留意寻找钟巧的下落……”余醉儿说着,脸上也有浓浓地担忧,像这种在任务中却突然失去联系的情况,苍狼阁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余醉儿仍然记得楚云再知道钟巧失踪后那着急的神色,她心中一酸,轻轻叹了一口气。 “胡闹!难道你们苍狼阁就如此不重视手下人的安危吗?这次钟巧接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你们为什么在没有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就让她过去?!” 沈玉泽听到余醉儿这模棱两可的话,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怒火。 “沈大人,您是局外人,自然不知道我们苍狼阁的规矩,历代苍狼阁人,在出去完成任务的时候,都下过生死状,这些是我们苍狼阁的事情,不需要向沈大人说明吧?” 余醉儿看到沈玉泽有些丧失理智地指责苍狼阁,忍不住反驳了沈玉泽刚才的说法。 沈玉泽眼睛直直地看了余醉儿很久,半晌,他转身离开。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星僮看到沈玉泽转身离开,他连忙跟了上去。 “公子,这下该怎么办?” 沈玉泽紧绷着脸,他的脸色黑的快滴出墨来,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在听到星僮的话之后,沈玉泽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星僮:“你去找,不管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巧儿的下落!” 星僮顿了一下,但是他随即开口:“公子,我若是走了,谁来保护你的安全?” “我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会保护自己吗?”沈玉泽瞪了星僮一眼,反问道。 “可是……” 星僮犹豫了起来,沈玉泽身上,是一点武功都没有,万一遇到什么亡命之徒,那可如何是好。 “不用可是了,我意已决。”沈玉泽打断了星僮的话,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星僮,抬起手,拍了拍星僮的肩膀:“你放心,纵使我不会武功,我也有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一心一意地去寻找钟巧的下落,不要分心,听明白了吗?” 星僮知道自己拗不过沈玉泽,他无奈,点头遵命,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星僮回头,开口:“公子,如果我听到一丝一毫关于你陷入险境的消息,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你的身边,到时候,还请公子不要怪星僮的自作主张。” 说完,星僮便纵身一跳,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沈玉泽现在春风楼的走廊那里,望着星僮身影消失的地方,站了好久好久。 余醉儿躲在暗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嘴巴动了动,垂下眼睑。 钟巧,你现在在哪里,你可知道,这里有两个男人如此关心着你? 另一边,大皇子府。 帝正阳这些天一直都在外地跟朋友游山玩水,把酒言欢,所以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沈玉泽又被派了出去。 帝正阳刚刚回到府中,便风风火火地来到了自己父亲的书房,还没等门口的人禀报一声,帝正阳便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了侍从,直接闯了进去。 他看到大皇子正在悠哉悠哉地逗那只会说几句人话的鹦鹉玩,帝正阳忍不住有些着急地开口:“父王!我听说朝廷又派那个沈玉泽出去办差事了?您怎么不拦着?” 帝正阳听说沈玉泽这一次在江南城把水灾处理的那是井井有条,江南城中很快便恢复了生产秩序,所以江南城水灾一事,沈玉泽是立了一件大功。 而这次澜惠州的事情,不过是几条命案,沈玉泽刚刚入京那会儿还帮着丞相处理过几件悬案呢,所以澜惠州这一次,沈玉泽肯定能不出意外的拿下,到时候,他又立了一功,还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嘉赏他! 帝正阳风风火火的样子把大皇子手中的鹦鹉给下了一跳,大皇子眉头一皱,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好气地教训道:“还懂不懂一些基本礼数,出去玩了那么些天,回来后难道不应该先向长辈请安吗?一进门就乱吵吵,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平日里喝酒划拳的地方吗?!” 帝正阳被大皇子这一连串教训给镇住,他挠了挠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合礼数,所以他连忙给大皇子作揖:“是孩儿太着急了,所以冲撞了父王,还请父王恕罪。” 大皇子冷哼了一声,不再追究,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帝正阳:“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父王,沈玉泽被派去澜惠州这件事情,您为什么不在朝中阻拦一下?向破解命案这种事情,沈玉泽应该是最拿手不过的啊!” 帝正阳走到大皇子面前,坐在了他的侧边,开口说道。 “哼,我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于沈玉泽来说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吗?不瞒你说,这件事情还就是我把他送过去的!” “为什么啊父王,您这是生生把一个大功劳送给了沈玉泽啊!”帝正阳有些不理解大皇子的做法,根据往常父子俩的谈话中,父王是最讨厌沈玉泽的啊。 第60章 会不会有些可惜? 大皇子看到帝正阳一副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么大的人了,怎么目光还是如此的短浅无知。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澜惠州那边,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这次江南城让沈玉泽侥幸逃脱,这次的澜惠州,沈玉泽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帝正阳看到大皇子眼中的杀气,他顿时安静了下来,看来自己的父王是彻底打算除掉沈玉泽。 “父王,儿臣还有一事不明,这个沈玉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之前父王还是想尽一切办法想把沈玉泽招尽自己的手下,为我们谋划做事,怎么现在却突然间想要杀掉他呢?这样会不会有些可惜?” 帝正阳虽然自己整天在外面喝花酒会朋友,但是他心里却是知道沈玉泽的聪明无人可敌。 大皇子听到帝正阳的疑问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沈玉泽的出身,你父王我又何尝不想把他收入自己的门下……算了,这件事情我以后会详细跟你解释,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先下去吧。” 大皇子别有深意地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帝正阳听的是云里雾里,但是他明白,自己的父王心里面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并没有多问。 帝正阳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他顿了顿,回过头,重新走到了大皇子身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父王,儿臣知道父王的远大志向,儿臣身为人子,愿意为父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大皇子被帝正阳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了一跳,可当他听完帝正阳所说的话之后,心中一阵欣慰:“行了,起来吧,为父知道你的心意了。” 帝正阳低着头,眼睛转了转,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帝正阳缓缓退出书房,走到书房外面的时候,帝正阳本来那张沉重的脸却突然闪现了一丝笑意。 他当然支持自己的父王,父王已经快要五十岁,半截身子已经进到了棺材里面,等到大皇子夺得太子之位,过不了多少年,他也会随风而去,现在帝正阳就开始讨好大皇子,到时候得到那个至尊地位的,不还是他自己? 帝正阳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了起来,现在所有的绊脚石想必父王都会一一除掉,到时候他帝正阳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第二天,沈玉泽便带上自己的行囊,一路南下,朝着澜惠州出发,因为星僮不在自己的身边,所以沈玉泽的身边,还是挑选了一些侍卫,跟随着自己。 沈玉泽来到京城之外,他让马车停下,掀开马车上的车帘,深深地看了一眼京城的城门。 沈玉泽自从知道钟巧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之后,便心思重重起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钟巧的安危。 沈玉泽多么希望,自己从澜惠州办完事情回来,能够在沈府里面看到钟巧的身影,就像是上次一样。 “大人,可还有什么忘记带的?” 一旁的侍卫看到沈玉泽盯着城门陷入沉思,连忙上去问道。 沈玉泽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出发吧。” “是,大人。”侍卫得令,便指挥着赶马车的人迅速出发。 此时的沈府,一个彪形大汉站在沈府面前,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句话不说,直接闯进了沈府。 “哎哎哎你是谁啊!不得无礼!” 沈府看门的小厮看到这么一个大汉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朝着里面走,连忙拦住了他。 “俺是来找沈玉泽沈大人的!”大汉本事粗鄙之人,平日里最不喜欢文人那套之乎者也的说法,更是厌烦这些人之间的规矩,所以他瞪了小厮一眼,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 “你是谁啊?找我们大人做什么?”小厮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大汉,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是他仍然横着脖子问道。 “有什么事情得等俺见到沈大人才能说,俺才不告诉你!” “嘿你这人……我告诉你,我们大人不在,他出远门了!去办公务去了,你识相点啊,赶紧离开!” 说完,小厮推着大汉往外面走着。 “啥?他出远门了?去哪了?”大汉一听,顿时有些着急,回过头问着正在用力把自己往外推的小厮。 “去哪是你该管的吗?去去去,赶紧出去啊!”小厮白了大汉一眼,这个人怎么看着有些愣头愣脑? 大汉被小厮推到门外,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大汉摸出放在怀里面的一个信封,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心里犯了难。 山顶上,萧云漳的房间里,络腮胡大汉一路骂骂咧咧地走了进去。 萧平章放下手中的书籍,笑着看着面前的人:“二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如此生气的样子?” “唉!别提了老大,您不是让我把消息送到沈玉泽手上吗,可我安排的人去晚了一步,听说那个沈玉泽被派去别的地方办公差去了!消息没有送到!” 二爷很是毛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太好意思跟萧云漳讲了实话。 没送到?萧云漳眉头一皱,那他们该如何引诱沈玉泽过来? “老大,真是对不住,这么一件简单的小事,我都办不好。”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络腮胡大汉只有在萧云漳身边的时候才能轻声细语起来。 “无碍,二爷不必自责,这件事情可以另想办法。” 萧云漳摆了摆手,让他不必自责。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他把手中的一个信件递给了萧云漳。 “老大,这是我们在宅子门口发现的,上面还插了一支箭。” 萧云漳皱了皱眉头,看来这送信人是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 萧云漳把信打开,当他大致浏览了一下信的内容之后,突然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萧云漳走到窗户那里,仔仔细细揣摩着信中的意思,眉头紧皱。 络腮胡大汉在后面站了一会儿,他看到萧云漳好像是碰到了什么难题,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诺诺开口:“那个……老大,既然您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出去了,您就放心吧,给沈玉泽送信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络腮胡大汉一边说着,一边“咣咣咣”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膛。 “等一等,消息暂且先不要送了。”萧云漳突然间开口对络腮胡大汉说道。 “啥?不用送了,那被我们抓住的那个诱饵呢?也不用了?” 络腮胡大汉脑子里一串问好,这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不让送消息给沈玉泽了呢? “当然用,只不过不是现在。”萧云漳把手中的信件折好,塞进信封里,他转身,看着络腮胡大汉,开口说:“目前有一条更为方便的路摆在我们的面前。” 啥啥啥? 络腮胡大汉更不明白了,不过既然萧云漳都那么说了,那他也就不好说什么。 “行!就听老大的!” “嗯,那个钟巧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老实一点。” “还行吧,不过老大,您这次怎么不把她关在地牢里了?还专门让兄弟们腾出一个房间让她住……求实话,老大,您还从来没有这么怜香惜玉过呢。”络腮胡大汉说着,朝着萧云漳眨了眨眼睛。 萧云漳嘴角勾了勾,这次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钟巧,所以没有必要折磨她,况且,钟巧还是一个挺特别的人,她聪明,有胆量,处事不惊,这一点,让萧云漳很是欣赏。 “行了,别乱说了,带我去看看她。” “好嘞!”络腮胡大汉哈哈笑了几声,随即便带着萧云漳过去关着钟巧的房间。 钟巧坐在凳子上,当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后,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萧云漳,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萧云漳四处看了看,笑着说:“我本以为,女人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之后,便会把房间内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可现在这房间干净整洁,看来钟姑娘心中还是挺平和的。” 钟巧抬起眼睛瞥了萧云漳一眼,淡淡开口:“萧公子恐怕不知道,还有的女人生气是不会摔东西的,她们只会杀人泄愤。” 萧云漳被噎住,随即笑了两声,他看了一眼锁住钟巧双脚的那两条铁链,笑而不语。 “你今天过来,就是想过来跟我开玩笑的吗?” 钟巧现在不能使用内力,行动更是不方便,她胸中就算是有熊熊怒火,此时此刻也只能忍住。 “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通知钟巧姑娘一声,再忍一忍,过不了多长时间,钟姑娘便可以恢复自由了。” “你说什么!?”钟巧听到后,惊讶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可是脚上那沉重的镣铐却束缚住了她,钟巧还没走两步,便又被镣铐绊住,重重地坐在了凳子上。 钟巧的目光中仿佛喷出两束怒火:“你抓到沈玉泽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看到钟巧这幅突然着急的样子,萧云漳心里突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看来你跟沈玉泽,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少给我废话!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第61章 有些丧失理智 钟巧的眼睛里仿佛快要喷出了怒火,她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被人放在火上艰难地烤着,一想到沈玉泽可能会有危险,钟巧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样,没有办法正常呼吸。 “钟姑娘不要着急,我又没说把沈公子怎么样了,你又何苦给自己自寻烦恼?” 萧云漳看到钟巧有些丧失理智的状态,心里面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安抚着情绪激动的钟巧。 钟巧被抓的这几日,虽然这山上不曾有一个人为难她,但是钟巧因为心事重重,再加上心中烦闷,最近几日很是虚弱,她单手支撑在桌子上,头顿时感到一阵晕眩。 “萧云漳,以往我都是对你以礼相待,可是如果你伤害沈玉泽一根毛发,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一定加倍奉还!” “呵呵,钟姑娘生起起来,在下竟然还觉得有些可爱。” 萧云漳一点都不害怕钟巧刚刚对自己的威胁,他反而脸上挂着笑意,在钟巧的面前坐了下来。 “无耻!” 钟巧狠狠地瞪了萧云漳一眼,这个人可真是奇怪,自己刚才都那样骂他,他竟然丝毫都不生气。 “钟姑娘可先稍微放松一些,我们现在,还没有见到沈玉泽。” 萧云漳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吟吟地说着。 钟巧听到萧云漳这句话,本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她顺带喘了几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那你平白无故地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吧?” 钟巧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萧云漳。 “钟姑娘这话说的,难道在下在钟姑娘眼睛里竟然是如此不堪之人?” 萧云漳突然收起了刚才那一副打趣的模样,目光突然间变得真诚起来。 钟巧躲开了萧云漳的目光,这个人深不可测,谁知道他接下来又要做什? “寨主多虑了,只是我在这山上这几日毫无自由可言,再加上阁下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那我当做诱饵,以此想来伤害我身边的人,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对寨主您的印象,又怎么可能会好起来呢?” 钟巧直视这萧云漳的眼睛,挺直了后背,一点也不害怕地说道。 “钟姑娘为人果然特别……在下很是佩服。”萧云漳被钟巧这一连串的妙语连珠给噎住,他倒是没有在意,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 钟巧知道,不管怎么用言语讽刺面前的男人,萧云漳都不可能会生气,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可怕,明明经历了那样残酷的事情,但整个人看表面却平易近人的紧。 钟巧知道,越是这种能随意调动自己情绪的人,其实就越值得警惕和畏惧。 “在下看姑娘一切还好,所以心里面也就放心了,告辞。”萧云漳看到钟巧又开始出神,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锁在钟巧脚上的镣铐,然后又往四周看了看,当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萧云漳便起身,离开了钟巧的房间。 他走到钟巧房门外,低声安排:“提高警惕,看好她!” “好嘞老大!”接到命令的络腮胡大汉连忙点头,萧云漳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大步离开了这里。 自从萧云漳走了之后,钟巧就越来越坐不住,今天萧云漳莫名其妙过来,难道仅仅是过来看一看这里的安防怎么样? 多年以来在江湖中行走的经验告诉钟巧,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可是复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钟巧在心里面给自己列了几条,发现每一条都有可能是萧云漳过来看望自己的原因。 想到这里,钟巧猛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管萧云漳是出自什么原因过来探望自己,有一条是终究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萧云漳是绝对不会放过沈玉泽,更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这个引诱沈玉泽上钩的诱饵。 “哎我说小美人,老大今天特意让做菜那老王给你剁了个乌鸡汤,他今天离开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们好好照看着你,来,你也配合一下,把这鸡汤给喝了!” 就在钟巧在房间里面焦头烂额想方法的时候,络腮胡大汉手里面拿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一边把饭盒里面的吃的全都端出来,另外一边不停地嗅着鼻子,一个劲儿的夸饭菜的香气。 钟巧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她抬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络腮胡大汉,心里突然间有了一个主意。 “我说这位大哥,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钟巧的态度突然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着络腮胡大汉,语气轻柔。 络腮胡大汉愣住,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刚才不是自己出幻觉了吧?怎么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钟巧怎么这个时候却那么的温柔? “这个……啊……可以啊当然可以,小美……哦不!姑娘请问。” 一向豪爽的络腮胡大汉此时此刻说话却开始结结巴巴起来,他有些不敢直视钟巧的眼睛,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钟巧朝着络腮胡大汉眨了眨眼睛,语气也有些可怜兮兮:“这位大哥,你看,我都已经被你们困在这里那么长时间了,失去自由倒也算了,脚上还有这些个东西,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把脚上的镣铐打开,我保证不刷花销。” 钟巧一边说着,一边晃动了下自己的双腿,脚上的那副沉重的镣铐立刻叮当响了起来。 络腮胡大汉有些为难的挠了挠自己的头,随即摆了摆手:“不不不,姑娘你别开玩笑了,我们老大可是特意安排过,不能让你……” 大汉话还没有说完,钟巧便一把揪住了大汉的衣袖,摇晃了几下。 之前去春风楼找余醉儿商量事情的时候,钟巧在闲暇时间观察过春风楼的那些姑娘们,经常看到她们扯住公子哥们的衣袖,知我轻轻摇晃几下,那些人便会什么都依。 果然,络腮胡大汉看到钟巧这个样子后,突然间脸蛋憋的通红,连舌头也捋不直:“这这这姑娘……你这这这……使不得!” “大哥,你看,我这几天连睡觉都是带着这镣铐,我的脚上,也算是镣铐磨出来的水泡。” 络腮胡大哥听见后,连忙偷偷看了一眼钟巧的脚,钟巧也在这个时候轻轻撩起了自己的裙摆,果然,钟巧白嫩纤细的脚脖上的确被镣铐磨的又红又肿。 络腮胡大汉看到多多少少有些于心不忍,他看着钟巧恳求的眼神,终于,从脖子上拿下一把钥匙,帮钟巧把她脚上的镣铐给打开。 “姑娘我可跟你说,我这是可怜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受这些罪所以才帮你解开的,你可不能恩将仇报,你要是跑了,老大肯定不会轻易饶了我的!” “你放心,我现在又不能使用内力,就连飞上屋顶都困难,又怎么可能会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呢?” 钟巧看着络腮胡大汉给自己解开镣铐时的后脑勺,意味深长地说着。 沉重的镣铐被卸了下来,钟巧感觉到身上顿时轻了许多,她起身,微微屈膝,谢了谢络腮胡大汉,等把他送出去之后,便晃了晃自己的脚尖。 钟巧一边在房间计较来回踱步,最近自己都没有办法好好走路,她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暗暗武功,想看一看自己的内力是不是真的被毒素给封住。 刚刚提气,钟巧便感到一阵眩晕,她扶着身边的桌子才算勉强站住,钟巧感觉到自己顿时气短胸闷,看来,这里的人给自己下的毒,到现在为止,毒素依旧没有去除。 钟巧很是傲慢地拍了一下桌子,她忍住身体上强烈的不适,走到开在后墙上的窗户面前,小心翼翼地撑开窗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显然,萧云漳虽然把钟巧从地牢里面拉了上来,关在这个什么都准备齐全的房间里,但是,他也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只见外面便是悬崖峭壁,如果钟巧从窗户这里逃走的话,除非轻功特别好可以一鼓作气飞到悬崖的对面,但是现在钟巧一点内力都不能使用,别说自己依靠两条腿想要逃出去了,就算是钟巧长了翅膀,也插翅难飞。 钟巧关好窗子,坐在凳子上,满面愁容。 晚些十分,就在钟巧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开始熙熙攘攘了起来。 钟巧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打开了房间门,本来在门口守着的几个人一看到钟巧出来,也收起了不停往外伸着的头,顿时开始警惕起来。 钟巧心里清楚他们此时此刻一定非常紧张,所以她也没有往前一步的打算,开口问:“各位,请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如此热闹?” “哦,是这样的,这不眼看着快要入冬了吗?所以我们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会上山去打一些野味,兄弟们都特别好这口,要不然等大雪封了山,这些好东西就吃不到了!” 为首的一个小喽啰看着钟巧,一五一十地回答着。 因为萧云漳特别重视钟巧的原因,所以底下的这些人也都不敢怠慢了她。 第62章 散发出了无比兴奋的光芒 钟巧点了点头,开口:“没想到你们的生活竟然如此的有趣。” 小喽啰一听,脸上忍不住骄傲了起来,接着说道:“还有更有意思的呢!今天晚上寨子里面的这些兄弟会举报篝火晚会热闹热闹,这个时候才最是一年中热闹的时候!” 小喽啰正在兴高采烈地说着,眼睛里还散发出了无比兴奋的光芒,看来他盼这一天盼了好久。 一旁的人看着小喽啰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偷偷撞了他一下,让他注意些。 钟巧面带微笑地听着小喽啰把话说完,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那些人兴高采烈地举着这次打猎回来的所取得的猎物开会有着。 钟巧对着面前几个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的小喽啰扯了扯嘴角,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篝火晚会? 钟巧把房间门关上,站在房门后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是一次机会,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呆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沈玉泽落入萧云漳的圈套。 夜色渐浓,钟巧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燃起来了熊熊大火,钟巧起身,来到了门口。 就在她准备打开门的时候,那个络腮胡大汉突然间冲了进来,把本来就小心翼翼的钟巧给吓了一跳。 两个人就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络腮胡大汉首先反应过来:“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吓到姑娘了?” 本来钟巧还没有想好解释的对策,突然间看到络腮胡大汉这样说,她也就顺水推舟起来,摇了摇头:“没事。” 络腮胡大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把手里面的一颗包袱塞到了钟巧的怀里:“姑娘!今天晚上是个好日子,所以我们老大邀请姑娘也出去喝两杯,这个是衣服,老大知道姑娘好些天没有好好洗漱换衣,所以特意吩咐我你送过来一套新衣服。” 钟巧有些呆呆地看着怀里面的衣服,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好,我准备好后,便过去拜访寨主。” 络腮胡大汉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人出去之后,钟巧立刻快步走到后墙那里的窗户旁,她打开窗户,仔细地观察着悬崖那里的情况。 刚才钟巧注意到,悬崖对面的峭壁上,有一个两个多高的洞口,洞口方方正正,一看便是人工造就而成。 她低头往下看,突然在一层一层的山间浓雾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截残缺不全的吊桥。 钟巧嘴角勾了勾,看来对面的那个黑洞,就是当时建造这个吊桥留下来的。 那么就是说,在这个房间的窗户下面,也一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山洞。 只要自己想办法逃进那个山洞里,自己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络腮胡大汉再一次过来钟巧的房间,他看到钟巧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忍不住有些着急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空,在门口来回踱步。 因为钟巧有可能还在里面洗漱更衣,所以络腮胡大汉知道,现在不适合进去。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起码已经有一个时辰了,钟巧怎么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二爷,您别着急啊,我下山的时候听集市上的人说过,这女人啊,梳妆打扮是最慢的,您要多一些耐心!” 一个手上拿着半截砍刀的小喽啰看到络腮胡大汉那么着急,连忙安慰道。 “是吗?女人都是那么麻烦吗?” 络腮胡大汉听到小喽啰的话之后,半信半疑地问道。 “是啊!都是这样,您再耐心等等,毕竟女人家家的,不喜欢别人在她梳洗打扮的时候不停地催。” 小喽啰一边安抚着有些急躁的络腮胡大汉,一边给他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请他坐下。 无奈,络腮胡大汉只好在钟巧房间门口坐了下来,继续耐心等着。 房间内的钟巧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手上不禁加快了速度。 她把床单被罩还有各种床帘全部都撕了下来,再加上今天下午络腮胡大汉给自己送过来的新衣服,用剪刀,把它们剪成了布条,拧成了一股股结实的绳索,准备绑住自己,然后从窗户那里跳出去,找到峭壁上的人工山洞,躲进去再说。 随着门外的人不停地催着,钟巧的脑门上也因为着急而冒出了一层层细密的汗水,她手上也加快了速度。 门外,络腮胡大汉越来越着急,就在他站在钟巧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萧云漳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二爷,我让你过来接钟姑娘过去,你怎么接了那么久?” 萧云漳一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边开口问道。 “哎呦老大您终于来了!” 络腮胡大汉听到萧云漳的声音之后,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跑到了萧云漳的面前,一脸为难地说着。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着急的样子?” 本来还在打趣的萧云漳看到大汉的表情之后,脸上瞬间暗了暗,难道是钟巧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您下午不是让我给钟姑娘送过来一身衣裳吗?可是一直到现在,钟姑娘也一直说还没梳洗好,那边都快结束了,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萧云漳听到原来不是钟巧出了事,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再耐心等等便是了。” 络腮胡大汉叹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到了房间门口,拍了几下门:“钟姑娘,你还是快一点吧,我们老大都亲自过来接你了。” 说完,了络腮胡大汉便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准备听钟巧的回答声。 但是这次非常奇怪,络腮胡大汉并没有听到钟巧的说话声音,他不解地起身,挠了挠自己的脑门:“啧,也没还不说话了?难不成是因为催她的次数过多,生气了?” “怎么了?” 萧云漳走上前,看着络腮胡大汉的表情,开口问。 “哦没怎么,就是钟姑娘可能有些生气了,这次不理人了。” 萧云漳的眉头皱起,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抬手让络腮胡大汉退到一边,自己抬手亲自敲响了门,里面仍然没有回应。 门外站着的人也顿时警惕了起来,萧云漳推了推门,发现钟巧已经把门啊从里面反锁,而且看样子,门的后面还被重物所阻挡。 萧云漳这一次没有迟疑,他朝后退了一步,随即运起内力,猛的一推,房间门立刻被推开,挡在门后面的东西也被推到了一边,房间里面顿时乱糟糟了起来,灰尘四起,唯独就是不见钟巧的身影。 糟了! 萧云漳最先反应过来,他首先看了绑在床腿上的一个粗绳子,看样子是用粗布条给做成的,而不远处,便是大开的窗户。 萧云漳一个箭步跨了过去,他看着那个粗绳子,往下望着。 果然,钟巧正是顺着那根粗绳子,一步一步地往下移动着,她的脸色苍白,头上的冷汗因为过多,而把她额头上的头发给浸湿。 “钟巧!” 萧云漳双手狠狠锤了一下窗户,朝下吼了一句。 钟巧猛的抬头,她看到自己已经被人发现,脚下的速度不禁加快了一些。 “快上来!下面危险!”萧云漳一边对钟巧大声喊着,一边招呼着旁人赶紧把钟巧拉上来。 其他已经看呆了的人听到萧云漳的命令后,连忙跑上前,拉住绳子,想要把悬崖上的女人给拉上来。 “我的个乖乖,这个女人是不要命了吗?这种地方也敢下去?” “对啊!俺长那么大,还没见到过这么虎的娘们儿!” 钟巧朝下看着,眼看着她快要到那个人工山洞的边缘了,但手中的绳子却突然间一个抖动,钟巧暗暗叫了一声不好,人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上面移动了过去。 钟巧抬头,她看到有五六个人一起拉着这根绳子,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旁的萧云漳。 钟巧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往上移动着,眼看距离洞口越来越远的时候,钟巧索性掏出了一把匕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毫不犹疑地隔断了绳子。 “钟巧!” 萧云漳不敢相信钟巧会亲自把这根绑住她生命的绳子给割断,他没有没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巧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悬崖坠落了下去。 钟巧在割断腰间绳子的一刹那,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长在洞口的一棵不粗的松树,她咬紧牙关,伸出另外一条胳膊,想要扒住洞口。 萧云漳连忙上手下把绳子放了下去:“钟巧!快抓住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钟巧当做没有听到萧云漳的话,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刚才自己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再加上自己身上还有未解开的毒,所以钟巧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她紧紧是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手中的那棵松树。 悬崖峭壁上,一个衣着淡青色衣服的女子,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面的鸟儿一样,动弹不得,夜晚山间冷风阵阵,钟巧的胳膊早已经失去了直觉,她抬起头看着上方那些人乱糟糟的声音,眼神涣散,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松开了手,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垂直掉了下去。 第63章 慌里慌张的背影 此时此刻,正在驿站休息的沈玉泽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猛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魂未定。 一直在一旁负责掌灯的小厮被沈玉泽的声音给惊醒,他揉了揉了自己的眼睛,连忙走到沈玉泽面前,低声问:“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沈玉泽看了一眼说话的小厮,摇了摇头:“没事。” “想必现在是快要入冬了,所以大人觉得冷了一些,明天就能到达澜惠州,到时候大人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说完,小厮还帮沈玉泽掖了掖被子。 沈玉泽摆了摆手,开口:“行了,你不用管我了,去休息吧。” 说完,沈玉泽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他看着房梁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刚才的梦太过模糊,沈玉泽甚至都记不清楚梦里面梦到的那个女人是谁,只是记得自己一直追着她不停地喊钟巧的名字。 沈玉泽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在梦里也能梦见钟巧。 第二日,沈玉泽便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澜惠州的城门外,按照惯例,澜惠州的知府大人早早的站在城门之外,迎接着沈玉泽的到来。 知府大人气宇轩昂,虽然头发已经白了很多,但是人却非常的精神,声音明朗:“沈大人,终于把您给派过来了。” 沈玉泽抱拳:“知府大人客气了,按照朝廷中的规定,你我在体制上是属于同一级别的官员,所以不用如此客气。” “哪里,沈大人既然是朝廷派过来的,那我们自然应该听从沈大人的吩咐,又怎敢坏了规矩。” 沈玉泽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他的眼睛中闪烁着精明的目光。 “知府大人就不必客气了,既然皇上是派我过来查案,那就直奔主题,还请知府大人……” 沈玉泽的话还没有说完,知府大人便抬手,打断了沈玉泽的讲话,他笑呵呵地说:“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有怎么好意思让大人一到这里便开始处理公务呢?这样,我先带着大人去府上看一眼您要住地方,昨天我刚命管家给你打扫出一个清净的院子。” “这不太好吧……”沈玉泽不解,这个案子在全国都如此的轰动,按道理说,外界给的压力那么大,作为知府,应该是很着急的啊,怎么自己一过来就先让自己去府里面休息呢? “怎么不好?如果一来就让沈大人您如此劳累,那才不好,我看沈大人您的脸色有些不对,想必是这些天累着了,先去休息一下,休息完了,便可以有更充沛的精力去完成这个案子了,大人您说老夫的话有没有道理?” 沈玉泽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他笑了笑,开口:“那就随知府大人的安排……方才听说知府大人说我的脸色不好,难道知府大人会给人看病?” 沈玉泽知道自己今天的脸色的的确确是差了一些,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个噩梦,所以他休息的并不是很好。 “是啊,老夫当年科举考试之前,便跟在家父的身学了一些望闻问切的本领,现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忘得差不多了,刚才是老夫献丑了,请沈大人不要笑话。” “哪里哪里,知府大人看的很准,最近在下的确是休息不够,所以才显的脸色疲倦了些。” 沈玉泽听到知府大人的解释之后,心中的疑问便消失了,笑着对他说。 “呵呵,所以刚才我才坚持让沈大人先休息,再办案!” 一行人来到了知府大人的府上,沈玉泽抬头,看到了头顶上那个金灿灿的两个字“荀府”。 “大人姓荀?” “正是,沈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荀大人扭头,看着沈玉泽,脸上挂满了笑意。 “哦不是,只是这个姓在朝廷那些官员中,很少见到。” “正常,我家本就是平民百姓,只不过我得祖先庇佑,考取了功名,朝廷中没有姓荀的也是正常。” 荀大人一边语气轻松地给沈玉泽解释,一边指挥下人把沈玉泽的东西给搬到别院里去。 打点好这一切之后,荀大人便转身对沈玉泽行礼:“沈大人请恕罪,在下还有一些公务没有处理,所以不能奉陪。” “哪里,还赔礼的是我,让荀大人费心了。” 沈玉泽回礼,随即荀大人安排一旁站着的管家:“等一会带着沈大人过去,记住,仔细照料着。” 管家低头,沈玉泽也靠在一边,目送着荀大人离开。 “大人,您随我过来即可。” 管家在沈玉泽面前低声开口,沈玉泽点了点头,跟在管家后面,朝着别院走了过去。 别院虽然不是特别的大,倒也干净整洁,看得出来,这个荀大人是仔细安排过下人打扫,沈玉泽心里一阵感激,他看着满头大汗的管家忙来忙去,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干脆开口,让管家去休息:“这位管家,你不用忙了,我带来的有人,他们可以做这些事情。” 管家听到沈玉泽的声音后顿时停下手中的活计,他头也没抬,便向沈玉泽告退。 “等一等,我初来乍到,能否请管家跟我说一说最近这城中的命案,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沈玉泽喝了一口面前刚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香在唇齿间流动,沈玉泽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下,随即开口便叫住了快要出去的管家。 管家听到之后,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他看着有些慌乱,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老爷吩咐过我们把案卷给大人拿来,小的这就去拿。” 说完,不等沈玉泽反应,管家便逃一样的跑了出去。 沈玉泽看着管家有些慌里慌张的背影,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这个管家还真是奇怪。 没过一会,管家便随便打发一个府里面的小厮把这起案件的有关卷宗全都拿给了沈玉泽,沈玉泽接过道谢后,便仔细研究了起来。 跟来之前大皇子说的一样,这些受难者的尸体被发现之后,非常的惨不忍睹,每一个受难者身上的器官都少了一些,并且可以看出,凶手在取走受难者器官的手法很是残暴。 看着面前的这些现场记录,沈玉泽的眉头越皱越深,跟随着沈玉泽过来小厮也待在一旁不敢开口讲话,只是默默地帮沈玉泽沏茶,随即便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等候沈玉泽的指令。 “匪夷所思!” 沈玉泽看着手中的册子,嘴里蹦出了这一句话。 “什么?大人您说什么?” 本来已经有些走神的小厮听到沈玉泽突然开口说话,连忙回过神来,看着沈玉泽。 “没事……天都暗了啊。” 沈玉泽摆了摆手,抬头,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去,远处的夕阳如血,照耀在院子里面的建筑上,景色莫名的有些迷人好看。 沈玉泽起身,走到了门口,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已经看了那么长时间的卷宗。 “大人,刚才知府大人府上的人就过来说了,前面已经备好了饭菜,请大人您过去呢。” “荀大人也在前面等着?”沈玉泽一愣,连忙问道。 “正是。” “你怎么那么不懂事?荀大人在前面等着,怎么不早一点通知我?”沈玉泽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训斥着随从。 “小的不敢啊大人,只是来通知的人看到大人如专心致志,所以让我等大人您忙完了再说,想必这也是荀大人安排的。” 沈玉泽没有再说什么,他整理了一自己的衣冠,便径直往前院走了过去。 知府大人的宅子曲径通幽,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散落在院子里面的各个地方,弯弯曲曲的走廊把这些地方连接起来,虽然走起路来耗费些时间,但是没到一处,都能看到独一无二的场景。 再加上此时夕阳西下,府中的湖面又波光粼粼,沈玉泽不禁放慢了脚步,细细欣赏起面前的景色来。 就在沈玉泽往前面走着的时候,突然,沈玉泽发现前方凉亭内有一个人影,他继续向前,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衣着淡雅的女子。 女子应该是听到了沈玉泽的脚步声,她回过头,转过一张绝色的容颜。 沈玉泽正准备弯腰行礼问好的时候,却看到面前的女子犹如看到鬼一样,大叫一声,身子瞬间缩成了一团,她那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沈玉泽也愣住了,他回过头看了看,这里除了他跟随从,并没有其他人。 “姑娘别怕,姑娘这是怎么了……”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女子看着沈玉泽朝自己伸出了手,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了些,她一边吞吞吐吐地说着,一边摇头,本来精致好看的发髻顿时凌乱了开来,更是我见犹怜。 “这……”沈玉泽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自己就长得那么丑吗?能把一个好好的人给吓成这个样子?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管家跑了过来,连忙问道。 “这……管家,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吓她的。” 沈玉泽看着管家,语气里颇有些无奈。 管家拍了拍女子的肩膀,低头说:“沈大人不要见怪,是我们小姐有问题。” 说完,管家把女子扶了起来,准备离开。 第64章 荀大小姐 自始至终,那个女子只是紧紧地依偎在管家的怀抱里,一言不发。 沈玉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刚才这位荀小姐的反应,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被吓到,如此剧烈的反应,倒像是看到了某一个让她害怕的东西。 沈玉泽摇了摇头,带着疑惑,一路来到了前厅。 荀大人带着府中的家眷看到沈玉泽到了之后,连忙起身,迎接沈玉泽的到来。 沈玉泽看到荀大人身边站着一众家眷,又想到刚才他们还在这里等了自己很久,心里面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拱手道歉:“荀大人,您太客气了,应该让府上的人早一点过去叫我,害得你们在这里等了那么久,真是惭愧。” 荀大人笑了笑,摆了摆手:“我知道沈大人是在看案子的卷宗,所以特意安排下面的人不要随意打扰,再说了,我们也没有等很久,沈大人切莫记在心上。” 说罢,荀大人便转身,开始介绍起身边的人来:“这位是我的夫人。” 荀老妇人笑容得当,举止优雅,在荀大人介绍完之后,便屈膝,给沈玉泽行礼。 “荀夫人切莫如此,论年龄,我还是年轻一些,所以不用行礼。” “年龄是年龄,毕竟大人是朝廷命官,还是该按照规矩来。”荀夫人笑了笑,对沈玉泽客气地说道。 介绍几个之后,沈玉泽便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沈玉泽暗暗吃惊,这个人不就是刚才自己在凉亭底下碰到的那个荀小姐吗? 之间荀小姐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她抬起眼睛怯怯地看了一眼沈玉泽,随即便垂下了眼眸。 荀大人看到这幅场景,他轻咳一声,把沈玉泽的目光拉了回来,并且笑着说:“沈大人,这个是小女荀萱。” 说完,荀大人看了荀萱一眼,荀萱看到荀大人的目光之后,连忙低头行礼,用像蚊子一样的声音向沈玉泽问好。 “小姐不必多礼。” 沈玉泽抬手,让荀萱不必行礼,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荀萱,开口:“荀小姐身子可是不适,赶紧坐下歇着,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荀萱听到后,抬起头,脸色有些差异,沈玉泽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明显让荀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哦?沈大人何出此言呐?小女身子虽然虚弱了些,但并没有什么不适啊。” 荀大人不明白沈玉泽怎么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连忙开口问道。 一群人悉数坐下,沈玉泽笑了笑,虽然是在回答荀大人的问题,但是眼睛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荀萱: “方才在院子里,在下看到荀小姐有些受到了惊吓,所以特意问一问,没什么大事。” 饭桌上的荀大人和荀夫人彼此看了一眼,荀夫人事先开口:“大人多虑了,只是小女前段时间的确受到了惊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刚才若是小女不小心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沈玉泽笑了笑:“夫人太客气了,本来就是我应该向荀小姐道歉的,刚才是我冒冒失失,不小心吓到了小姐。” 自始至终,荀萱都没有抬起头看沈玉泽一眼,虽然一直都在说着有关于她的事情,但是荀萱就像是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丝毫不理会,她就像是一个木偶,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荀大人开口对一直站在身后的管家说:“管家,把小姐送回去吧,夜晚风太大,别等一会吃完饭再回去受了什么风寒。” 管家顿了顿,低头,走到荀萱身边,轻轻把她扶了起来,荀萱抬起头看了管家一眼,随即便快速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仿佛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对了,吩咐后厨给小姐把热饭热菜送过去,还有调理身体的药,也让小姐按时服用。” 管家和荀萱走到门口,荀大人便开口又安排了一句。 管家点了点头:“是,老爷。” 沈玉泽的目光一直盯着荀萱消失的地方看着,直到荀大人开口说话,这才拉回了沈玉泽的目光。 “沈大人不要见怪,只是这城中的命案接二连三的发生,小女一向胆子小,所以受到了惊吓,这才在大人面前失礼。” “荀大人哪里的话。”沈玉泽客气了一番,开口问道:“方才荀大人说小姐她是受到了惊吓,是怎么一回事?” 沈玉泽听出了荀大人话里面的意思,他有些想不明白,按道理说虽然城中不停地发生命案,但是澜惠州那么大,再加上知府家里面安防一定特别的严密,荀萱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怎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呢? 除非……这个大小姐亲眼看到过歹徒杀人。 荀大人愣了愣,他没有想到沈玉泽会问自己这样的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是荀夫人率先开口:“多谢沈大人关心,说来这件事情,本可以避免的,只是这段时间里,风声太紧,澜惠州城内人心惶惶,府中的一些没有规矩的奴婢们也爱嚼舌根,被小女听进去了,所以才吓成了这个样子。” 听见荀夫人这样说,沈玉泽心中的疑虑便消失了一些,他笑了笑,随即开始吃饭。 夜晚,荀府别院。 一身华丽衣冠的荀夫人在一堆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荀萱居住的别院内,本来荀萱已经躺下休息,听到外面丫鬟通报荀夫人来了以后,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穿戴好,在荀夫人踏进门的那一刹那,荀萱已经收拾妥当,低着头跪在地上,给荀夫人请安。 荀夫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并且衣衫单薄的荀萱,她连忙抬手,把荀萱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好孩子,天气那么冷,怎么不多穿两件再来迎接?” 荀萱低着头,开口回答:“萱儿准备的不够充分,但又不想如此没规矩,所以才匆匆忙忙地过来迎接母亲,还请母亲不要怪罪萱儿的无礼。” “这是什么话。” 荀夫人摸了摸荀萱的头发,随即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丫鬟,披在了荀萱的身上,拉着她,坐在了一边。 “萱儿啊,本来有些事情,都是为娘从小便已经教导你的,本来不用再多说什么,只是今天,你表现的实在是有些失常,特别是当着外人的面,以后一定要注意些,知道了吗?” 荀夫人说完话,轻轻拍了拍荀萱的手背,语气轻柔。 荀萱听到后,头更低了,她连忙点头,内心觉得十分惭愧,所以并不敢抬头看荀夫人:“是,女儿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这样。” “那就好那就好。”荀夫人欣慰地笑了笑,说罢,她起身,吩咐那些婢女们好好照顾荀萱。 等到荀夫人离开之后,婢女把门关好,一转身,却惊讶地发现,本来还好端端的荀萱,此时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身子不停地抖动着。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丫鬟看到荀萱这个样子,简直吓坏了,连忙走上前,一脸焦急地问着。 荀萱看着面前这个并不熟悉的丫鬟,定了定神,把眼眶里还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给生生地憋了回去。 过了片刻,荀萱缓缓开口:“没事,扶我休息。” “是。” 丫鬟一脸茫然地伺候着荀萱上床休息,对于这个小姐,丫鬟是真的一定点都不了解,自己还是被莫名其妙地叫过来服侍小姐。 丫鬟记得自己刚来荀萱身边的时候,她便已经是现在这幅古怪的样子,在外人面前,娴静温柔,举止行为落落大方,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当所有的宾客都散去之后,她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丫鬟轻轻叹了一口气,实在想不明白,小姐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沈玉泽回来之后,打发身边跟着的小厮去休息,随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点上蜡烛,继续翻阅那些的卷宗。 突然,屋内的烛光闪烁了一下,沈玉泽抬头,看向窗外。 他起身,来到了窗户旁边,悠悠开口:“找到了吗?” 一个人影从屋顶上落了下来,稳稳站在沈玉泽的身后。 “公子,我查到了一些有关于钟姑娘的蛛丝马迹。” 沈玉泽转身,看着面前的星僮,语气里有些着急:“你找到巧儿了?” “离城门口不远地方,有一户人家,曾经看到过一个类似钟姑娘的人,他只是知道这个人骑着马进了城,其他的一概不知。” 星僮有些不忍心地看着沈玉泽,缓缓说道。 果然,沈玉泽本来还有些希望的眸子瞬间暗淡了下去,他点了点头:“什么意思……你是说,钟巧在澜惠州出现过?” “是的。”星僮顿了顿,继续开口:“公子不用着急,既然有人说钟姑娘在澜惠州出现过,那她一定会没什么事的。” 星僮顿了顿,接着安慰:“说不定钟姑娘也是知道大人您在澜惠州,只不过身上有任务在身,所以不好出来。” 沈玉泽看了星僮一眼,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星僮,你这是在拿我当小孩子哄吗?” “属下不敢!” “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况且,我也相信,我一定会找到钟巧的。” 第65章 掉入冰湖 澜惠州和不远处的江南城一样,地处山脉延绵之地,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地势奇特,风景优美,有山有水,在澜惠州城郊,城郊悬崖低下,有一大片天然淡水湖,淡水湖里鱼类丰富,所以沿岸生活着零零点点的渔民。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过来!” 正在湖边准备收昨天晚上撒下去的渔网的老太婆突然看到渔网正中间有一个异物,连忙招呼着她的老伴过来。 听到自家老太婆在一旁大惊小怪地叫唤着,老头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过来:“你啊你,多大的人了,什么东西没见过?怎么大惊小怪的!” 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每次从湖里面捞出来的只要不是鱼,老太婆就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大呼小叫。 “不就是……”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湖中心看了过去,可话还没有说完,他也顿住。 渔网中心,怎么会出现一个晕过去的人? 两个老年人打了一辈子的渔,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竟然从湖里面捞上来一个人。 “快快快,老太婆,好快把渔网收回来!” 老头率先反应过来,他跟自己的老伴一起,把手中的渔网迅速收了回来,等收到了年前才看清,渔网中间躺着的,是一个衣衫单薄的女人。 老两口对视一眼,他们俩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了五六十年,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虽然心里面很是害怕,但是他们还是迅速反应起来,合力把面前的女人抬到了装鱼的木板车上,拉到了自己的家里。 老头把女子安顿好之后,迅速跑去三公里远以外的地方请大夫过来看病,经过一番折腾,等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安排好之后,已经是深夜。 老两口并排坐在一边,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清秀的女子,叹了口气:“这姑娘是哪来的?怎么会掉进湖里面呢?这么冷的天,幸亏我们发现的早,要不然她就没命了!” 一旁的老太婆看到自家老伴在身边自言自语,忍不住抬起胳膊戳了一下老伴的身体,低声说:“老头子,你说,我们会不会救了一个被人追杀的人啊……经常听镇上的说书老先生讲这些故事,什么江湖的恩恩怨怨的,贵族之间的内斗什么的,我看跟这个姑娘遭遇很像啊。” 老太婆说完,走到了女子面前,借着微弱的烛光仔仔细细地观察起躺在床上的这个女子的面容,顿了顿,回到老头子身边做好,仿佛更加确定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我看绝对是,这姑娘一看就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是什么是!是什么是?!” 老头子看到旁边有些神神道道的老伴,忍不住一阵嫌弃:“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去听那说书老先生的说的戏折子,容易让人分不清什么是故事,什么是现实!” “我怎么分不清了?我分的可清楚了……” 老太坡挺到自家老头子又开始说她老是听戏折子,心里有些不服气,双手掐腰,开始反驳起来。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给打断,两个人愣了愣,连忙走到女子床边:“这姑娘醒了啊!” 两个老年人顿时开心起来,本来大夫过来看病的时候都说虽然还有些生命迹象,但是醒过来的几率很小,没想到这姑娘只不过给她猛灌了好几大碗老姜汤,她就苏醒过来了! 钟巧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直都在往下沉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一些东西,可是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听自己使唤,就这样一直沉沦,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钟巧感觉自己的四肢冰冷麻木,但却有一股暖流,从自己的腹部出发,随着血液的流动,慢慢蔓延到自己身体的各个地方。 直到这股热流冲向自己的头脑,钟巧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她睫毛动了动,用尽全力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 “哎哎哎!老头子快来看快来看!这姑娘睁开眼睛了!” 钟巧听到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她的感官意识逐渐恢复,终于,看清楚了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姑娘,你醒了啊,我说你命真大!不知道在那湖水中泡了多长时间,竟然那么快就清醒过来了。” 老头子让身边一直激动的老太婆闭嘴,看着床上一脸迷茫的钟巧,轻声说道。 “是啊是啊大夫都说你不一定能醒过来呢!” 大夫?湖水?醒过来? 钟巧听到这些词语,努力的把它们记在自己的脑海里,并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在脑海中搜寻着一切记忆。 “姑娘,来,先坐起来,大夫说了,还要给姑娘你喝多一些驱寒的老姜汤,这样身体才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老太婆从厨房里又端过来一大碗生姜汤,放在当头,把钟巧从床上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喂着她喝生姜汤。 钟巧顿了顿,机械性地开口喝着老太婆喂给自己的汤水,喝下去的瞬间,一股暖流遍及全身,钟巧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意识终于完全恢复。 原来从悬崖上掉下来之后,自己竟然大难不死,掉进了悬崖底下的湖水中,还特别走运地被人给救了下来。 看到钟巧脸上逐渐褪去苍白,而有了一丝丝的红润,老头子开口问:“姑娘啊,你还记得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掉进这湖水里面的吗?” 钟巧抬起眼睛,她顿了顿。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开口:“我不……不记得了……” 钟巧说话时皱起了眉头,她此时此刻的嗓子,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的发痛,发出的声音更是嘶哑阴暗,钟巧说完这句话后,就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躺在了老太婆的怀里。 “老头子你先别问这个,这姑娘刚醒,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哪能想起来那么多的事情?” 老太婆看到钟巧这样,抬手阻止了老头子的话,随后把钟巧轻轻放下,摆了摆手,让老头子随自己出去,让钟巧好好休息一下。 钟巧看着两个小心翼翼的老人,她叹了一口气,自己身上的牵扯太多,还是不要让这两个救命恩人知道的太多,要不然,恐怕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利。 门口外,老太婆低声地对老头子说道:“老伴,我跟你说,看这姑娘刚才的反应,八成是失忆了!” “失、失忆?这是啥意思?”老头不理解老太婆说的这个词语是啥意思,随即便开口问道。 “哎呀!失忆就是……就是忘掉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自己的父母啊名字啊!” 老太婆叹了一口气,这个词还是听说书先生之前讲过的一个故事,她颇有些无奈地给自己老伴解释。 “哦这个意思啊!” 老头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老太婆接着说:“反正你看,这个姑娘她也失忆了,连自己是谁估计都不知道,那我们不如……” 老太婆说到这里拉长了语气,她看着老头子,意味深长地表情让老头子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你做白日梦呢?是不是想着把这姑娘留下来当自己的孩子?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人家姑娘说不定只是暂时这样……” “哎哎哎你慌什么?我就提一下,再说了,你难道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可以养老送终的孩子吗?” 老太婆白了自己情绪激动的老伴一眼,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夫妻俩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快一辈子,什么都顺心,就是有一条一直都不如意,两个人膝下没有一个晚辈,所以他们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 这次钟巧几乎算得上是从天而降,再加上她已经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记得,如果就这样放出去的话,恐怕是否生存下来都是一个麻烦,所以把她留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不好。 老太婆苦口婆心地跟老头子说着自己的理由,老头子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老太婆的提议,让他不可能不动心,他也想要一个孩子,再加上老太婆说的句句在理,所以老头子有些纠结地蹲在了地上,想了好长时间,才缓缓开口:“我当然没意见……只是,这种事情,得问问人家姑娘的意见。” “那是当然!” 老太婆看到自己老伴答应了她的提议,忍不住高兴地拍了拍手,但随即便被老头子抬起头瞪了一眼,她立刻安静了下来,降低自己的音量,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嘘——我知道我知道,姑娘还在休息。” 说完,夫妻两个起身看了一眼屋内,当看到烛光下的钟巧再次沉沉睡去的时候,两个老人相视一笑,转身轻轻地走了回去。 等到外面安静下来之后,一直闭着眼睛的钟巧,在此时却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侧过头,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她暗暗试了试自己身上的内力,却失望的发现,跟之前在山顶上一样,钟巧还是没有能力来运用内力,也就是说,钟巧现在,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第66章 只会越来越着急 钟巧在这个地方安心养了几日的身体,慢慢的,她开始下床走路,那对老夫妻看到钟巧的状态在一天天的变好,心里面不知道有多高兴。 “姑娘,外面天气还是很冷的,特别是在这山脚下,也是特别的冷。你要注意一些,别再着凉。” 老太婆看到钟巧总是喜欢一个人站在窗户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看到钟巧身上的衣服太过单薄,所以拿出一件斗篷,给钟巧披上。 钟巧回过神,她转身,屈膝给老太婆行了一个礼,语气里全是感激:“多谢。” “不客气,我们夫妻俩也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太可怜,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老太婆连忙把钟巧扶了起来,满目慈祥。 这几天,她越看钟巧就越是喜欢,虽然很想把那天夫妻两个人的想法告诉钟巧,但是每次都是话到嘴边,便又噎了回去。 钟巧这段时间里,依旧告诉这夫妻二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在等,等身体内的内力逐渐恢复,她便起身,离开这里。 钟巧这几日总是站在门口并不因为她心思烦闷,她是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经过接连几日的观察,钟巧才明白,自己待的这个地方,被周围高耸入云的山峰给围了起来,生活的人少之又少,在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更是只有这夫妻两个人而已。 就算说这个地方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钟巧喜欢这里的宁静并且充实的日子,她羡慕这里的生活,她更羡慕这对老夫妻之间的善良。 钟巧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如此静下心来面对自己,以前她只是一门心思地在完成任务,而任务后的对与错,正与邪,钟巧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姑娘,过来吃午饭吧。” 身后传来老头子的声音,钟巧回过头,看到夫妻两人已经把饭菜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等待着钟巧过来吃饭。 钟巧点了点头,坐在了桌子的一边,闷头吃饭。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老太婆给老伴使了一个眼色,老爷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个……姑娘,你当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吗?连名字也给忘了?” 钟巧吃饭的手顿住,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嗯,不记得了。” 老太婆看到钟巧神色有些落寞,在桌子底下的脚轻轻踢了踢老爷子,让他先等一等,嘴上却柔声安慰着钟巧:“没关系的姑娘,你不用难过,说不定只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而已,医生不是说了吗,你是女儿身,身子自然弱了些,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好好养身体。” “嗯……不知我要如何称呼两位恩人?” 钟巧嘴角扯了扯,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良让给了钟巧前所未有的感觉,她也慢慢打开了自己的心房,主动询问道。 “你不用那么客气,就叫我王大娘,叫他王大爷就行了。” 说话间,夫妻两个对视一笑,虽然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钟巧,但是两个人是真心实意对待钟巧的,如果钟巧愿意,他们更是想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她。 只是钟巧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利索,夫妻俩也担心会给钟巧增加什么心理压力,所以一直都没有把这个想法给说出来。 “姑娘,我们……” “王大娘,您二老不用那么客气,虽然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是你们可以给我起个称呼,在我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你们叫我名字就行。” 钟巧看到二老在自己面前如此客气,心里面总归是过意不去,轻声提醒道。 “那……就叫你连儿行吗……” 王大娘一听说钟巧让自己给她起一个称呼,心里高兴坏了,一开口便说出了一个名字。 “都听大娘的。”钟巧点了点头,连儿,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要用这个名字了。 王大爷脸上也有掩盖不住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姑……连儿啊,我看你这段时间里神思倦怠,脸上也是忧心忡忡,是不是因为想不起之前的事情而难过着急?” 钟巧听到后垂下眼皮,她只是担心在外的沈玉泽怎么样罢了,不知道那个萧云漳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不知道沈玉泽是否能够一直安全…… 只是钟巧现在知道,萧云漳给自吓的毒虽然不会损害到自己的身体健康,但是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无法使用武功,钟巧便只会越来越着急。 她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人,自己本来就身负着千丝万缕的仇恨与关系,所以自己再没有找到解毒办法的之前,所有的过往必须对这两个人保密。 “没有,可能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感觉有些不舒适罢了。” 钟巧低头轻声回答,随即便又重新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哦这样啊……”王大爷听到钟巧说的话之后,想了想,突然开口:“对了,明天我要去县城里面卖鱼,顺便换一些生活用品,你跟我一块去吧,一来晒晒太阳散散心,二来,县里面有大夫,去让他给你看一看,你觉得怎么样?” “对啊,老头子你不说我都忘了,钟巧,你一定要过去,县里面很有意思的。” 钟巧看着面前的两个老人那殷切的眼神,鼻子忍不住酸了酸,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 钟巧从记事起每天面对的就是冰凉的武器,像这种亲如父母般的疼爱与关心,钟巧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听说钟巧愿意过去,老两口高兴的不得了,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钟巧去了县里。 钟巧带着面纱,坐在驴子拉动的板车上面,由人烟稀少的地方,渐渐走到了热闹的集市上面。 集市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钟巧本来就是不好拒绝夫妻俩的好意才决定要过来,但是慢慢的,她也对面前的景象提起了浓厚的性质。 “王大娘,集市上那么热闹啊。”钟巧看着坐在身边的王大娘,无意识地感叹了一句。 “是啊是啊,这个集市每一个月开市一次,所有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拿出自己家的东西跟别人交换,或者把自己家的东西卖掉,换一些银两,来补贴家用。” 王大娘看到钟巧脸上的神色好了一些自己心里面也舒坦多了,在钟巧的耳边不停地介绍着各个摊位。 钟巧第一次听到如此多的有关百姓生活的事情,她觉得这些既陌生,又非常的亲切。 “好了老婆子,说了一路,你难道不口渴啊?” 王大爷找了一个地方,把驴车给栓好,三个人把车上的鱼给搬了下来。 王大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开口说道:“好了,这里就交给我吧,我等一会儿过去把鱼给卖了,老婆子,带连儿去逛一逛。” 王大娘点了点头,拉住钟巧的手,两个人来到了集市中央,开始闲逛起来。 王大娘带着钟巧走到了卖胭脂水粉的摊位面前,她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钟巧,微微一笑,拿给钟巧好几个胭脂水粉的盒子:“连儿,你看一看,喜欢哪一种颜色?” 钟巧看着手中娇小玲珑的小盒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以前在沈府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身份是沈玉泽的随行丫头,所以平日里对着装还有妆面都是有要求的,从沈府离开之后,钟巧便没有在意过这些。 算下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了。 “呦这位大娘,是给你们家姑娘买胭脂吗?” 小摊后的老板看着面前的两个客人,热情的说道。 有可能这句话正好说进了王大娘的心里,王大娘的脸上再也控制不住笑意,开口回答:“对啊,老板啊,你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发簪啊耳环之类的,都拿出来。” “有的有的,您稍等!” 小摊的老板听到后,喜笑颜开,连忙把底下的东西全部摆到了上面,让两个人挑选。 钟巧见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王大娘,我不用这些,不要破费了。” “哎这是哪里的话,你看人家年轻的姑娘都爱用这些,你也该有!” 说完,王大娘便俯身,开始为钟巧挑选首饰,并且不厌其烦地给钟巧试戴。 钟巧实在不忍心拒绝王大娘的好意,只好面带笑容地随着王大娘往自己头上戴东西。 挑选了许久,王大娘终于给钟巧选定了几件首饰和胭脂水粉,付了钱,王大娘把手里面的东西全都塞给了钟巧。 “谢谢王大娘。” 钟巧手里面紧紧抓住这些东西,心里面暖暖的,原来被人无条件的关心,是如此值得人感到幸福的一件事情。 “哎哎哎让一让让一让啊!”身后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钟巧回头,一大片尘土扑面而来,她抬起衣袖挡了挡,想要看一看发生了什么。 “老子不是让你让开了吗!老东西不长眼睛是不是!” 迎面走来十来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他们趾高气昂地在道路中间走着,一旁的百姓看到后,就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们。 但还是有几个上了年纪来不及躲开的老人被大汉揪住衣领,狠狠地丢到了一边。 第67章 集市恶霸 钟巧看到这一幕,她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王大娘有些紧张地把钟巧拉到了一边,唯恐钟巧被面前的这几个恶霸看到,钟巧有些不解:“王大娘,他们是谁?” 王大娘看到钟巧说话,连忙抬起手轻轻捂住了钟巧的嘴巴,低声“嘘”了一声:“连儿你先不要说话,别被这几个人听见。” 说完,王大娘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在街道中间骂骂咧咧的那几个恶霸,对钟巧解释道:“这几个人是集市上的恶霸,仗着自己人多力气大,所以平日里总是爱为所欲为,特别是赶集市的时候,喜欢出来收些保护费,不过有一点还好,集市一个月才一次,所以他们胡作非为也就一个月来一次。” 王大娘在钟巧耳边小心翼翼地说着,说完后拍了拍钟巧的手背:“你别害怕,就在大娘身后躲着,没关系的。” 看到王大娘这个时候还是如此的关心自己,钟巧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喂!老太婆!让开让开!” 王大娘话刚刚落音,自己就被身后的人狠狠推开,她本来就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一推,更是把她整个人都推了好远,并且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一时间身上剧痛袭来,王大娘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捂着自己的腿,半天没有站起来。 “王大娘!”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到钟巧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大娘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她管不了那么多,手下意识地推开身旁的那几个恶霸,大声喊了一句,连忙跑到王大娘面前把她扶起来。 “哎呦我去!” 把王大娘一把推开的恶霸看到竟然有人敢跟自己还手,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里全是狠毒。 “你这臭娘们不想活命了是不是?!”为首的恶霸跨到钟巧面前,一把捉住了钟巧的手腕,恶狠狠地说:“竟然敢推本大爷,我看你是……” 恶霸的话还没有说完,恰好此时一阵风吹来,被恶霸强行转过身体的钟巧一个不留神,脸上的面纱被风刮落了下去,恶霸看着钟巧面纱下的模样,一时半会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钟巧不施粉黛的脸颊如豆腐般白嫩,脸颊也因为刚才情绪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微微发红,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紧,那那一双桃花眼像是注了水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好看的紧。 钟巧瞪着面前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用力挣扎的一番,无奈恶霸蛮力太大,再加上钟巧的身子骨没有好利索,所以现在的钟巧,根本就不是恶霸的对手。 “放开!” 钟巧瞪着面前眼神色眯眯的男人,感到一阵反胃,忍不住低声呵斥了他一句。 “呦?还挺有个性,大爷我喜欢!” 恶霸咧嘴一笑,露出黄黄的牙齿,他手上微微用力,便把钟巧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一些。 恶霸的鼻子嗅到了钟巧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味,他闭上眼睛,凑近钟巧的脖子那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味。 钟巧再也忍不住,抬起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朝着恶霸的脸上打了过去。 周围传来一针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刚才那几个起哄的小喽啰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为首的恶霸身上,周围有些胆小的人已经悄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钟巧打的,可是在这个地方横行霸道了七八年的地方恶霸啊!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被钟巧重重打了一个耳光的恶霸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他机械式地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打的那瓣脸颊,恼羞成怒,反手重重地打了钟巧一个耳光。 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钟巧倒在了地上,她在一瞬间里失去了知觉,随后便是接踵而至的眩晕和麻木。 钟巧虽然看东西有些模糊,但是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脸上有那种温热的液体在流淌着,钟巧知道,那是自己的鲜血。 “哎呀连儿!连儿你没事吧!” 王大娘看到钟巧被恶霸一巴掌打成了这个样子,吓坏了,连忙爬到钟巧面前,用衣袖胡乱地擦她脸上的鲜血。 “臭娘们你竟然敢打我!看大爷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 恶霸朝着倒在地上的钟巧吐了口唾沫,随即弯腰,把王大娘一把推到了一边,伸手扳过钟巧的身子,看着一脸鲜血的钟巧,抬手,一把撕烂了钟巧的外衣。 “今天大爷我就让你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随着传来的衣帛撕裂的声音,钟巧的意识也一点一点集中起来,耳边响起王大娘撕心裂肺的哭声,钟巧定睛看准骑在自己身上的恶霸,她伸手拼劲全身的力气想要把恶霸推开,但是无奈,自己根本就不是恶霸的对手。 随行的那些跟班把一旁扯着嗓子求饶的王大娘给拉到了一边,随后拍手给自己的老大叫好。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围观的那些老百姓看到这幅场景,没有人敢上去劝阻,一些年迈的老人只是无奈的摇头,嘴巴里面不停地碎碎念着。 钟巧感到自己全身都在疼,她的脑门上全是冷汗,她一直在试图使用自己身上的内力,可是无论自己做什么样的努力,始终感觉不到内力的存在。 钟巧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面前这个人身上令人作呕的气味也渐渐靠近,她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旁的被人打伤的王大娘,一瞬间钟巧怒吼一声,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朝着恶霸的头上狠狠的砸了过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钟巧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恶霸捂住自己的头倒了下去,钟巧抓住这次机会,一个转身,跨到了恶霸的身上,她好好扬起自己手上的东西,一下又一下的朝着地上人的头上砸了过去。 钟巧不知道自己到底砸了多少下,她闭上眼睛,脸上不停地有温热的液体流淌着,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恶霸的血,她不敢停下来,自小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钟巧,若是抓住一次机会,就一定要把对方彻底打到,不能给对方任何反转的机会。 直到钟巧失去力气瘫软在一旁,直到周围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钟巧才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她目光慢慢挪到恶霸的身上,随即闭上了眼睛。 手中那个带走棱角的石块从钟巧手中掉落,钟巧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面容冷漠地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弯腰,把刚才掉在地上的石头捡了起来,目光瞥了一眼已经面容模糊的恶霸,朝着那些跟班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跟班看到自己的老大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用石头给慢慢砸死,他们中有的人腿都已经吓软了,再加上看到钟巧浑身鲜血,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一般朝着他们靠近,所以,还没等钟巧开口,他们便尖叫着跑了出去。 王大娘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钟巧,直到钟巧蹲在她面前伸手想要把她扶起来的时候,王大娘才失声尖叫了起来,双腿不停地蹬着地面,往后退了退,剧烈地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十分恐惧的事情。 钟巧的手顿在半空中,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鲜血,苦涩一笑,王大娘一辈子都在老实巴交的生活,估计是被这样的自己给吓坏了吧。 “王大娘,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钟巧清了清嗓子,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先扶你起来,好不好?” 钟巧用衣袖上少有的干净地方把自己的脸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朝着王大娘伸出了手。 “连、连儿……我的连儿啊!你杀人了!你……” 王大娘看着面前这张熟悉温和的脸,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连儿,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抱住了钟巧,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孩子啊……” 王大娘抱住钟巧失声痛哭起来,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当初就不应该也带钟巧出来。 不知道是谁跑出去报了官,没过一会儿,便有一小队官兵过来,为首的那个看了一眼面前有些惨不忍睹的景象,他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抑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捕快把坐在地上的钟巧拉了起来,当他看到钟巧那张冷静到不可思议的面容的时候,捕快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即让身边人把钟巧带到了官府。 此时王大爷也已经把鱼卖完跑过来找两个人,当他看清楚面前的这幅情况的时候,两眼一花,险些没有晕过去,幸亏周围人扶了他一下,他才颤颤巍巍地来到了王大娘身边,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跟随着人群来到了官府。 官府办案官员在听到下人给自己的汇报之后,心里着实惊讶了一番,他忍不住多看了底下跪着的钟巧两眼。 这无论怎么看,底下跪着的钟巧都像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啊,怎么杀人的手法如此狠毒? 官员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办法,官员只好正襟危坐,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 第68章 死里逃生 “大胆刁民!你竟然敢当众在闹市中行凶杀人,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 官员的声音不怒自威,钟巧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抬起头,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即便又垂下了眼睛,一言不发。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官员嘴巴动了动,这下可怎么接着往下审?按照平常的经验,此时此刻嫌犯不应该高声喊冤吗? “你……刁民!本官问你话呢!” 官员咳嗽了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钟巧这下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官员,直到官员觉得自己被钟巧的眼神盯得全身发毛,钟巧才缓缓开口: “没错,人是我杀的,只不过错不在我,就这些。” 钟巧说完,她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一言不发。 她心里明白,在这个地方光明正大的杀人,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直在外面听着的那个恶霸的随从在此刻竟然开始喊冤起来:“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给我们老大做主啊!这个女人心肠歹毒,杀人手法残忍至极,这次不除,难保她之后不会出来继续害人啊!” 说完,那群随从便全都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地给官员磕头。 王大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跑到这几个人的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捶打着他们,嘴里哭闹着:“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畜生!明明是你们先害了连儿……” 周围顿时热闹了起来,官员看到局面快要控制不住了,连忙招呼别人把王大娘拉开。 钟巧扭头看着在外面哭的不成样子的王大娘和王大爷,她扯了扯嘴角,尽管只是相识短短一个多月而已,但是钟巧早已经把两位老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她这种本来就视生命如草芥的人在临终之前还能感受如此真挚的感情,钟巧觉得哪怕就让她现在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大家快看!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笑!疯子……她一定是个疯子!!” 门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顿时,所有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钟巧的身上。 官员看到钟巧并没有悔过之意,况且她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官员也不想浪费时间,索性就让旁边的师爷开始研磨,准备写字。 “罪人连儿,闹市行凶杀人,手法恶劣,影响力极差,本官宣布,将罪人押进牢房,准备秋后……” “且慢!” 坐在椅子上的官员还没把话说完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官员的话。 官员皱起了眉头,十分不悦,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打断他的判案。 “堂外何人?” 底下的捕快看到官员面色有些不高兴,他连忙走到门口,高声询问。 话刚刚落音,一个衣着华贵,手拿一柄墨扇的男子便大步走了进来,捕快想要拦住他,但当他看到男子身上带的玉石时,却顿时停下,乖乖退到了一边。 官员此时也从椅子上走了下来,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面前的年轻脑子,腿软了软,连忙跪下行礼: “下官不知荀小爷到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大人请起。” 荀小爷笑了笑,伸手让官员起身,随即他便走到了钟巧的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钟巧,目光里含义不明。 钟巧不喜欢被人用这种目光盯着看,终于,在过了一会儿之后,面前的男人还没有把自己的目光挪开,钟巧忍无可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冷开口:“看够了吗?” 荀小爷没想到钟巧开口会说这样一句话,他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起来。 钟巧被笑的莫名其妙,她白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低下头,继续沉默。 “姑娘快请起,不要一直跪着。” 笑够了的荀小爷伸手,把钟巧从地上拉了起来,钟巧很是诧异,她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官员也是不明白荀小爷为什么会这样做,他忍不住凑到荀小爷耳边,轻声提醒:“荀小爷,这个女人很可怕的,你不能就这样放了她。” 荀小爷斜着眼睛看了官员一眼,官员立刻低头,不再说话。 钟巧起身,她沉默了一下,觉得还是把事情先跟这个人说清楚的好,谁知刚开口,荀小爷便拿手中的扇子轻轻靠在了钟巧的嘴边,示意钟巧先不要说话。 荀小爷转身,看向官员,开口:“大人,刚才集市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我可以作证,是死者先对这位姑娘不敬,所以这位姑娘才打伤了他,并且为了保全自己,不小心杀了他而已。” “这……” 官员愣住,他不是不知道死者是什么人,只是这群恶霸在本地的势力不小,他一个地方官员,自然是要疏通好这些关系,否则万一那群人不管不顾地闹起事来,自己头顶上的这个乌纱帽恐怕也会保不住。 本来官员是想着息事宁人把钟巧处理得了,没想到现在这个荀小爷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说,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荀小爷啊,犯人都已经招供了,所以我们……” 官员把荀小爷拉到一边,低声商量着。 “大人,你可是地方父母官,要替一方百姓主持公道,你可不能为了图省事,就错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啊。” 荀小爷收起手中的扇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官员听到后在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碰到了荀小爷? 钟巧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陌生人竟然会为自己开脱,她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相关信息,但是不管钟巧怎么思考,她都没有想起有关这个荀小爷一丁半点的信息。 “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案子最后怎么判,还是由你来做主。” 荀小爷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官员,扯了扯嘴角,云淡风轻地说道。 说完,他便悠哉悠哉地坐在了一旁早已经给他准备好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官员听到后,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水,他能怎么判?就算他不害怕得罪荀小爷,他也害怕得罪荀小爷的叔父,也就是澜惠州的知府荀大人啊! 自己本就是澜惠州下一个县城的官员,如果让知府大人知道自己公然包庇原本有罪之人,而错罚了无辜之人,别说乌纱帽了,就连自己的脑袋恐怕也保不住! 官员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百般无奈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面前,他向师爷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把先前写好的东西给撕掉。 随即,在荀小爷的注视下,官员无可奈何地宣布钟巧杀人属于正当防卫,再加上死者生前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所以钟巧被无罪释放。 一直在门外听着的老百姓听到这个最终结果之后,都高兴地鼓起掌来,王大娘王大爷两个人连忙走到了钟巧身边,高兴的一句完整地话也说不出来。 钟巧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最熟悉不过了,她适当安抚了一下王大爷王大娘,随即目光便落在了一旁悠哉悠哉喝茶的荀小爷身上。 钟巧顿了顿,她走到荀小爷面前,犹豫了一下,双膝跪下,给他行了一个大礼:“民女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荀小爷看着面前跪着的钟巧,嘴里面的一口水差点没有喷出来,他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连忙起身把钟巧扶了起来:“姑娘不必行此大礼,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事实而已。” 钟巧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她不懂声色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语气里依旧冷清客气:“公子太谦虚了,这一个大礼,公子应该受得,只是民女命贱,并不能给工资金银财宝,但愿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公子。” “姑娘这是哪里的话……”荀小爷说着,不由顿了一下:“说实话,我很是佩服姑娘的勇气和魄力,看姑娘身手,似乎是练家子?” 荀小爷眼睛一直注视着钟巧,犹豫了一番,终于开口问道。 钟巧眼睛动了动,随即不动声色说道:“公子说错了,民女并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只是当时处境危急,民女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而已。” 说完,钟巧再次叩谢了荀小爷的救命之恩,跟荀小爷告别之后,便转身拉着王大娘王大爷,快速离开了官府。 荀小爷看着走路走着慌里慌张的钟巧,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路上,王大娘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紧紧抓住钟巧的手,嘴里不停地说“阿弥陀福。” “连儿,刚才那位公子,你是不是认识?” 赶车的王大爷此时却冷静了许多,他扭头,看着钟巧问道。 “不认识。”钟巧轻轻摇头。 “你失去了记忆,现在当然想不起来,只是那位公子对你很好,所以我怀疑你们俩之前是不是认识,他会不知道你是谁?” 王大爷回过头,眼睛里全是关心。 钟巧知道这两个人一直在想办法帮自己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想到这里,钟巧心里就一阵愧疚,也许,当初她就不应该告诉这两位老人自己失去了记忆,这样,也不会给他们增添如此多的烦心事了。 第69章 心存芥蒂 三个人回到湖边的家里后,钟巧因为身上有许多的擦伤,所以王大娘开始帮着钟巧清理着身子,为她擦药。 烟雾缭绕中,钟巧褪去衣物坐在木桶里,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心得到充分的放松。 白天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钟巧没有武功在身,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把那个恶霸给杀了,她缓缓睁开眼睛,其实她心里面都明白,虽然王大娘王大爷两个人没说什么,但是钟巧看得出来,两个老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还是包含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钟巧扭头,看了一眼一旁挂在衣架上的那件沾满血迹的衣物,如果是之前,钟巧肯定是习以为常,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可是现在身边有了王大爷王大娘,他们两个老实巴交与世无争地过了大半辈子,恐怕还没有见过杀人这种事情吧。 木桶中坐着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已经没有办法办法二老的救命之恩,这下反而还给他们俩添了如此多的烦恼,钟巧有些烦闷的闭上了眼睛。 “连儿……” 就在钟巧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王大娘轻柔的声音,钟巧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王大娘正在门口站着。 “连儿,我进去给你加一点热水。” “嗯,大娘请进。” 钟巧擦了擦自己的脸,连忙说道。 得到钟巧的允许之后,门口的王大娘立刻拎了一个热水桶走了进来,当她路过那个挂了旧衣物的衣架时,王大娘的腿脚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有摔倒。 钟巧的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连儿啊,这天气冷,虽然有热水,但你也别在这里面泡太久,要不然人容易生病的。” 王大娘拎着热水桶走到钟巧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把热水倒进了木桶中,伸手试探了下水温,临走前仍不忙安排着。 “嗯,王大娘,给您添麻烦了。” 钟巧一脸感激地看着王大娘,语气诚恳地道谢。 “这孩子,都那么久了,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王大娘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连忙摆手,走出了房间。 钟巧看着王大娘有些慌乱的背影,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落寞与心事,钟巧身体往下降了降,便把这个人都闷在了木桶中的水里面,希望能让着溺水的压力拜托那些困扰自己的烦心事。 王大娘拎着空桶连忙走回了厨房,正在灶前烧饭的王大爷看到自己老伴这种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开口问:“怎么回事?看见什么了?” 经过白天的事情过后,王大爷整个人也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警惕性非常的高。 王大娘连忙把王大爷拉到了一边,抬起手打了一下,低声埋怨:“哎呀你看看你,说话声音那么大干什么?”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王大爷瞪了王大娘一眼,怎么自己关心还出了差错了? “不是……哎呀没看到什么……就是我心里有些……”王大娘回过头看了一眼钟巧的房间门,有些扭扭捏捏起来。 “有什么?”王大爷可没有看出王大娘心里想的是什么,急脾气的他开始有些着急起来,督促王大娘赶紧说。 “就是……一想到白天连儿在街上把那个流氓生生拿石头给砸死……虽然这也不是连儿的错,但是,那场景也忒吓人了些。” 王大娘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说完后她低下头,她知道自己心中有这种想法不对,可是……那个场景就像是刻在自己脑子里面似的,越是想要把它给忘了,它就越是跳出来,就像千千万万只蚂蚁一样,在不停地挠着她的心,让她焦灼难熬。 “你这老太婆……怎么能这样说呢?连儿她受了那么大刺激,这才有些红了眼失手把那个人给杀了的!” 王大爷伸手扯了扯王大娘的衣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钟巧的房间门,唯恐刚才王大娘的那句话让钟巧听了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怪连儿……只是,我这不是还没缓过神吗?我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到过人杀人啊!”王大娘有些着急地跟王大爷解释,可是越解释越无力,突然,王大娘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凑近王大爷耳边,低声开口:“我说老头子,连儿她现在没了记忆,那你说……她之前是干什么的?我今天看她都杀红了眼,那她会不会是……” “你!快别说了!” 王大爷瞬间就明白了王大娘话里面的意思,他连忙捂住了王大娘的嘴巴:“老婆子,连儿今天受得刺激够多了,这种话可不能再说第二次,要不然被连儿听见,她肯定会伤心!听见了没有?” “嗯嗯嗯。”被捂住嘴巴的王大娘连忙点头,王大爷看到后,这才把她慢慢放开,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很是烦闷地抽起了手中的旱烟。 其实王大娘刚才的猜测,也是他自己心里面的猜测。 虽然老两口在这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生活着,但是一些基本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明白的,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且毫不留情地杀死一个人,他们夫妻俩所救的连儿,绝不是等闲之辈。 老两口在夜色里不知道互相沉默了多久,突然,王大爷从地上猛的站了起来。 “哎呦老头子,你这一惊一乍的,是要吓死我啊你!”王大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埋怨地说道。 “老太婆,我跟你说,不管连儿至前是干什么的,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况且你我心里明镜似的,她是个善良的姑娘……我看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要不我们明天就跟她说收她做养女的事情,这样她孤苦伶仃的,也好有个照应!” 王大娘看到王大爷脸上那毅然决然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刚才心中的不安和疑虑全部都烟消云散,王大爷说的对,他们夫妻俩看得出来,钟巧本性善良,再说了,白天集市上钟巧也是因为要救自己才得罪了那个恶霸,这样一想,王大娘觉得自己的确不应该有刚才那种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顿时像被打开了好多个心结一样畅快,夫妻两个笑着看了一眼钟巧那关着的房门,笑了笑,转身朝着他们的房间走了过去。 他们不知,钟巧早已经从木桶中起身,来到了房门边,她把蜡烛吹灭,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听着老两口谈话的内容。 等到外面恢复平静之后,钟巧过了好久好久,才微微动了动,这一动,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悄然落了下来。 钟巧抬起手拈住自己的那滴眼泪,耳边回想起刚才那对老夫妻最后的谈话,此时此刻的她,心中最坚硬的地方已经变得柔软起来。 钟巧实在想不出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让这夫妻二人如此疼爱与垂怜。 钟巧走到窗户那里,打开窗户,看向外面绵绵月色,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钟巧知道,自己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白天在与那恶霸纠缠的时候,钟巧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在微微流动着,本以为是危机情况下的错觉,但是她就在刚才钟巧又潜心试了试,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错觉。 钟巧现在虽然不能像之前一样对内力还有武功的运用能够灵活掌握,但是总比之前手无缚鸡之力时要好的多。 她在这里修养的个把月以来,心中无时无刻不再记挂着沈玉泽,不知道沈玉泽是否知道,在山上的那个萧云漳,正在想方设法地除掉他。 第二日,等钟巧醒过来的时候,王大娘告诉她王大爷一大清早便去了集市上买一些东西。 “昨天我们不是刚去过吗?难道没有买齐?” “昨天……哎,估计那老头子昨天忘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就又过去了。” 钟巧听到后,点了点头,她看着面前的稀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昨天她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在今天就跟二老拜别,要不然自己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沈玉泽恐怕有危险。 再加上,钟巧昨日听到了两位老人的谈话,她知道两位老人打算把自己认作干女儿,钟巧在一瞬间会天真的想,如果自己没有之前的那些牵扯该有多好,如此一来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度过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她身上背负的太多,与其继续拖延恋恋不舍,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早日拜别两位老人,这样也不至于之后太过痛苦。 “连儿,你想什么呢?赶紧吃饭吧,稀饭都凉了。” 王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钟巧的面前,她看到钟巧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轻声提醒道。 钟巧回过神来,她抬头,看着一脸慈祥的王大娘,嘴巴动了动,已经到了喉咙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 王大娘觉得钟巧今天实在是奇怪,连忙问道。 “……没事,大娘,你快吃饭吧。” 钟巧摇了摇头,连忙低头吃饭。 罢了,这些话等王大爷从集市上回来再说。 第70章 惨遭杀戮 早饭过后,钟巧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看了一眼四周,想了想,自己当初过来时便是一个半死不残的身子,如今已经是活蹦乱跳,自然也就没有收拾行李这一说。 但是钟巧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这里当成了是自己的家,她在房间里面慢慢踱步,伸手轻轻抚过每一件虽然简陋但却干净整洁的家具,钟巧走到床榻边,从枕头下拿出了一把匕首。 这件匕首钟巧一直放在身上,只不过前段时间在山上时武功尽失,再加上那伙人实在是太过厉害,所以这把匕首更没有用武之地,只是被钟巧放在自己身上,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大娘,我去那边看一看大爷什么时候回来。” 钟巧来到王大娘面前,轻声说道。 等一会儿王大爷从集市上回来之后,钟巧就准备就此别过,可是这里的路自己还没有完全熟悉,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一条上山的捷径,去萧云漳那里拿回自己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 在山上的那段时间,钟巧也没有闲着,她隐隐约约跟守卫的那些小喽啰打听到山上的宅子里有一个地下药房,在距离宅子的不远处,那里人不多,钟巧现在虽然没有恢复十足的武功,但是平常应付几个小山贼,还是信心十足的。 要不然身上的毒素还未清理干净,武功内力还没完全恢复,根本没有办法去找沈玉泽,帮他脱离危险。 “啊?你自己一个人出去啊?这样有些危险……” 王大娘脸上挂满了担忧,在她心目中,钟巧还是那个身体羸弱的姑娘,所以并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没事的大娘,我去去就回,不必担心。” 钟巧拍了拍王大娘的手背,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这个农家小院。 钟巧一个人在山脚下到处摸索着,山上树林茂密,因为常年没有人到这个地方,所以到处都是自然最初的状态,钟巧找了好久,直到汗水有些微微打湿了她的里衣,钟巧才发现了一个幽静的山间小道。 她顿时喜出望外,拔出手中的匕首,一路砍掉周围碍事的树枝,摸摸索索地来到了山顶。 钟巧站在高处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发现这个地方刚刚好,既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还能清楚的看到山上药房的位置,她把匕首收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想起来已经到了中午,自己应该回去。 估计这个时候,王大爷也已经从集市上回来,正好可以趁着吃中午饭的时候跟两位老人告别。 钟巧按照上山时的路原路返回,谁知道刚刚到山脚底下,钟巧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顿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钟巧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她的心跳逐渐加速,条件反射一样,钟巧抬脚就往那个熟悉的农家小院方向狂奔过去。 当钟巧跑到院子门口,她顿住,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面前虚掩着的门,眼前的景象让钟巧踉跄了一下,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抽走力量似的,钟巧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本来干净整洁的院子里,此时此刻却像是被飓风席卷过一番,所有的东西都被打落在地上,以前王大娘晒得各种干菜,鱼干此时也都混进泥土中,污浊不堪。 而更让钟巧不敢相信的是,院子里有一大片血迹,在血迹的中间,隐隐约约的躺着两个人。 钟巧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她视线逐渐模糊,心里明明有个声音在焦急地督促她赶紧起来,但是不知为何,钟巧觉得,此时此刻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钟巧双手撑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朝着血泊中的两个人爬了过去。 等看清两个人的面孔之后,钟巧顿住,良久,她仰头大叫的一声。 这时,天空中的乌云突然间遮住了本来姣好明亮的太阳,风起,卷起一地的落叶,浓郁的尘土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围绕在钟巧的身边,钟巧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大爷和王大娘,放声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 钟巧看着面前的景象,第一次如此无助地摇头,她缓缓来到两个人的钟巧,用尽全身力气把两个人双双抱在了怀里。 顺着模糊的视线,钟巧看到两个人脖子上的那一道狰狞的伤疤,泣不成声。 她用手拼了命的捂住还在往外流血的伤口,温热的液体让钟巧颤抖不已,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不停地掉着眼泪,希望这是一个噩梦,是一个会醒过来的噩梦。 “连、连儿……” 王大爷在这个时候睁开了虚弱的眼睛,他还吊着一口气,等钟巧回来。 “大爷……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 钟巧听到说话声后连忙把自己的眼泪擦一擦,把耳朵凑近了王大爷的嘴边。 “连儿……快、快跑……危险……” 王大爷没说一句话,都有很多鲜血从嘴巴里流出来,钟巧听清楚这句话之后,脸上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拧在了一起,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大爷……你忍一忍,我这就救你……你一定要挺住……”钟巧手脚慌乱地撕开自己的衣袖,她现在什么都想不到,她只是想要把那个吓人的伤口给包扎起来,这样也许就能救王大爷的命…… “不……咳咳……” 王大爷话仿佛还没有说完,他被血呛住,咳嗽了几声,伤口仿佛受了刺激,血流的更多。 “连儿,好孩子……这是今天买的……给你……” 钟巧回过头看着王大爷,只见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紧握的拳头慢慢张开,钟巧忘记擦掉脸上的泪水,她伸手,把王大爷手中的一个玉簪拿了过来。 王大爷看着钟巧扯了扯嘴角,又看了一眼身边早已经过世的王大娘,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钟巧全身泄了气一样瘫在那里,手心里玉簪的冰凉触感深入骨髓,钟巧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王大娘跟自己提起过,这里有一个习俗,为人父母的,都会送给女儿一根发簪,不管是木簪玉簪金簪银簪,钟巧又想起来昨天晚上两个人的谈话,一下子想通了,原来一大早王大爷去集市上,就是为了给自己买一个发簪。 钟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渐渐握紧自己的手心,把发簪靠在自己的钟巧,看着明明晚上还对着自己一脸慈笑的两个老人,胸口仿佛被人狠狠地插进一把匕首,又不停地搅动着,这种心痛的感觉,让钟巧无所适从。 “来人啊!这个女人在这!” 就在钟巧趴在两具尸体上痛苦不堪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嘶哑阴暗的声音,伴随着兵器的抖动声,钟巧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这幅场景,就是这些人做的吗? 钟巧缓缓起身,回过头,便看到十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们露出的眼睛中全是嗜血的快意,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钟巧。 钟巧把玉簪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自己的怀里,她拔出身上仅有的那一把匕首,与面前的几个人对峙着。 双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突然,一个黑衣人从远处跑到了为首的那个人身边,趴在耳边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为首的人顿了顿,开口对其他人说:“上边的人说了,下手不要太重,不能伤了这娘们!” “是!” 其他人听到这个命令之后,举起手中的武器,随着一声令下,纷纷朝着钟巧扑了过来。 钟巧举起手中的匕首,仅仅凭借谢她恢复的一点点武功,红着眼睛杀了过去。 这十几个人一看便是训练有素,他们仿佛对钟巧是势在必得,所以一招一式都没有想到要伤害到钟巧,就像是一群猎人,围绕着已经掉进陷阱的猎物一样,不着急捕获,而是先逗一逗猎物,寻个开心。 渐渐的,钟巧觉得自己的体力渐渐不支,手中的匕首虽然伤到了几个人,但都没有伤到要害,钟巧知道,现在的自己宛如困兽之斗,毫无胜利的可能。 看着钟巧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为首的那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到了钟巧的身边,他抬手,狠狠地朝着钟巧的肩膀上打了一下,钟巧顿住,下一秒便倒在了地上。 十几个黑衣人放下手中的武器,为首的那个人跟旁边人使了一个眼色,旁边人会意,把钟巧绑住,扔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上。 “行了!我们耽误够多的时间了,赶紧回去交差。” 为首的那个人跳上一匹马,开口冷冷地说道,说完,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满是鲜血的农家小院,眼睛里没有一丝忏悔和同情,想到的,眼底全是不屑。 他冷笑一声,安排几个人就在这里,毁尸灭迹。 几个人走到院子里,他们跨过倒在地上的王大娘和王大爷的尸体,把院子里面那干燥的柴火全都散落在各个角落,然后从厨房中拿出做饭用的油和酒,打碎,随即朝着院子里扔了一个火把。 顿时,这个农家小院,便淹没在了浓浓的烈火之中。 第71章 不为人知的计划 荀府。 沈玉泽坐在荀大人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小别院中,苦思冥想。 随行的小厮默默地给沈玉泽端上一壶热茶,他拿来一个披风,披在了沈玉泽的身上。 “大人,您都在这里坐了一天了,连动都没有动过,您可别生病了。” “不会,哪里就那么容易生病?” 沈玉泽被小厮的话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逐渐变暗的天空,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今天荀大人可曾回来?” 沈玉泽端起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问道。 “还没有,”小厮回答后,心中突然有些生气:“大人,您就是脾气太好了些,虽然您与荀大人是同一级官员,可是再怎么说您也是皇上直接派过来的,是受了皇命的,这个荀大人倒好,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处理事情,还那么长时间不回来,他眼里还有没有大人您?” 听完小厮的抱怨,沈玉泽抬起眼睛看了小厮一眼,嘴角勾了勾:“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扶我起来,坐了那么久我腿都麻了。” “是是是。” 小厮听到后,连忙把沈玉泽扶了起来,并且不停地给他捶着腿,希望能缓解一下他腿上的麻意。 “大人,要我说啊,您就直接去查案,不用等那个什么荀大人的指路了,不就查案吗,大人您在京城也是处理过不少案件的,哪里就有那么多事情?” 沈玉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拿起手中的书卷敲了敲小厮的头,轻声指责:“你啊,年龄不大,心里的不平怎么那么多,这些话在我面前说一说也就算,可不能当着荀府人的面说,知道了吗?”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小厮低声嘟囔着,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沈大人在吗?” 这时,门外传开了管家的声音,沈玉泽让小厮去开门,让管家进来。 “沈大人,我们老爷回来了,他让我过来通知您一声,晚上的时候一起在前厅用餐。” “荀大人回来了?” “正是,沈大人,话我已经带到,小的那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先去处理了。” 管家说完,不等沈玉泽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玉泽顿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来到这里已经那么久了,可荀大人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按理说自己管辖的地方出了这种震惊全国的案件,作为知府,不应该是着急的不行吗? “我过去找一下荀大人。” 沈玉泽想到这里,心里的谜团越来越深,虽说最近没有什么新的受害人出现,但是恶人不除,这个事情就没有了结。 “哎大人,刚才不是说到了晚上的时候才过去吗?” 小厮看到快步走出去的沈玉泽,连忙从一边的衣架上拿下外套,跟了上去。 “不了,既然荀大人已经回来,我现在就过去找他商量一下办案的事情,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沈玉泽摆手让小厮不要跟上,自己一个人走出了这个别院。 荀府前院,一个身着月牙色衣服的公子哥快步走在路上,不久,一个奴才模样的人迎了上来,走到男子面前,行礼:“是荀小爷吗?老爷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嗯,带我过去。” 被奴才称作荀小爷的男子点了点头,便快步跟在了奴才身后,朝着荀大人的书房走了过去。 就在男子跨进荀大人书房的时候,沈玉泽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他看到荀大人的书房里好像来了客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拉过来一个奴才,沈玉泽开口问:“荀大人可是有客人要招待?” 奴才低头:“正是,回沈大人的话,刚才来的那位是荀小爷,他是我们家老爷的侄子。” 荀小爷? 沈玉泽愣了愣,听下人这样称呼,看来这个荀小爷跟荀大人的关系不一般啊,不过这也难怪,听说荀大人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也怪不得会如此重用他的这个侄子。 “哦不用了,既然荀大人有客人需要招待,那我等一会再来即可。” 沈玉泽拦住了将要进去通报的奴才,看了一眼禁闭的书房门,转身离开。 书房内,荀小爷对坐在椅子上的荀大人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侄子参见叔父,许久没见,不知叔父身体可好?” “嗯,挺好的,你快起来吧。” 荀大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 荀小爷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一边,低着头,等待着荀大人开口讲话。 “侄子,听你派来的人说,你有新的情况要跟我说?是什么新情况?” “哦是这样,叔父,自从上次您说朝廷派来了一个钦差大臣专门调查澜惠州杀人一案,我便密切关注着这件事情,前两天我听闻堂妹她精神状况不太好,恐怕难以完成接下来的事情,所以就想着该如何为叔父您排忧解难,前两天,恰巧让侄子在集市内碰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我相信只要稍加训练,这个人便能接替堂妹,替叔父做事。” 荀小爷说完,信心十足地看着荀大人的反应,他知道荀大人最近几天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而苦恼,而现在自己找到的这个人,正好可以解决荀大人的燃眉之急。 “哦是吗?”荀大人一听果然来了兴趣,他最近的的确确是在发愁该如何是好,他抬手,示意荀小爷坐在一边,详细给自己说来。 “叔父,我前几日遇见了一个颇有些姿色并且有些胆识的女子,虽然我看她武功不高并且为人清冷,但却是一个可塑之才,只要找人训练一下,一定能够为我所用。” “有些姿色却又胆识过人?”荀大人陷入了沉思:“哪家的女子?有那么特别吗?” “侄子查了,只是一个生活在城郊悬崖边上靠打渔为生的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子,没什么特别的。” “嗯……那就好,现在那女子呢?” 荀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里不停地盘算着,这样看来,的的确确是一个好苗子。 “人在我那里,只是因为我派去的那些人全是匹夫,所以把那个女子的父母给杀了,又碰巧被女子看到,现在那女子受了刺激,还没有苏醒过来。” 荀小爷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慢慢变弱。 “啧!我一开始怎么安排你的,不要给自己找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的人把人一家都杀了,万一穿出去,上头要求彻查怎么办?” 荀大人吹了吹胡子,脸色有些不悦。 “这个还请叔父放心,那里人烟稀少,况且我派过去的那些人也说了,已经处理干净,不会有人追查的。” 荀大人不悦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那你接着说,那女子碰到这一幕,不就麻烦多了吗?你们是她的仇人,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事?” 荀小爷笑了笑,本来好看的容颜此时却让人不寒而栗:“叔父放心,纵然她有些胆识,那也不过是寻常小人家出来的女子罢了,没什么见识,我那里有的是办法磨炼她,训练她,一定让她乖乖地为我们做事。” 荀大人听到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对了,我让你办的另外一件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荀大人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抬头,问着面前的荀小爷。 “这……侄子无能,现如今只能确定紫琅玦的的确确是在那个萧云漳手里,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拿到……” “哼,在他手里,你怎么可能拿到?” 荀大人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心思喝手中的茶,澜惠州哪个人不知道山上的萧云漳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什么没机会拿到,是根本没那个本事拿到。 “叔父请放心,紫琅玦,我一定帮叔父拿到。” 荀小爷看着荀大人,信誓旦旦地承诺。 “嗯,很好,你能有这份孝心,叔父我心中甚是欣慰,以前也没有白疼你。” 荀大人点了点头,让荀小爷喝茶。 “只是一点你要记住,那个萧云漳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虽然与世隔绝常年没有下过山,但也不似其他人所说的与世无争,在拿紫琅玦的事情上,计划一定要周密齐全,切不了硬创,听明白了吗?” “是,叔父教诲,侄子谨记于心。” 荀小爷低头抱拳,向荀大人保证着,末了,他抬起头,试探性地问荀大人:“叔父,那个前来查案的沈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文质彬彬,风流倜傥,人看着也挺精明。”荀大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是不是不好对付?” 荀小爷语气里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起来,忍不住说道。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我来应对他。” 荀大人看了荀小爷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两个人又在书房里面讨论了一些事情,然后荀大人便起身,送荀小爷走出书房,沈玉泽再次从迎面走了过来。 荀小爷微微一愣,荀大人偏偏碰了一下他的衣袖,才让他反应过来:“沈大人好。” 第72章 迷雾重重 沈玉泽愣住,面前的这个人他也是刚刚知道是谁,还是从刚才书房门口的奴才嘴里听说的,明明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怎么这个人就知道自己是谁呢? “荀小爷认识我?在下怎么不记得,在哪里与荀小爷相识?” 沈玉泽的这句话让荀小爷愣住,他心里暗暗后悔,刚才自己太过紧张,忘掉这一个重要的事情了。 总不能告诉沈玉泽他暗地里已经偷偷调查过他很多次吧。 “这个……在下之前去过京城玩耍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沈大人刚刚帮助丞相大人断了几个难断的悬案,正是风头浪尖上的人,小的怎么会不认识?” 荀小爷灵机一动,开口客气地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荀小爷的解释,沈玉泽也没有怀疑什么,他把目光移到了荀小爷身后的荀大人身上,开口说道:“荀大人终于回来了,在下这两天仔细想了想所看到的那些卷宗,想到了一些问题,所以想跟荀大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当然可以,说来惭愧,老夫这几天公务繁忙,冷落了沈大人,还请沈大人千万不要见怪。” “不会,荀大人公务繁忙,在下自然理解。” 沈玉泽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从怀里拿出一本这两天自己标注的一些有关案情的信息,正准备递给荀大人的时候,荀大人突然发话:“沈大人,现在天色已晚,前厅的晚宴估计也已经准备妥当,我们赶快去入座吧。” 沈玉泽手顿了顿,捏紧了手中的那个小册子,末了,他微笑回答:“那就听沈大人安排。” 荀大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即给一旁傻站着的荀小爷使了一个眼色,荀小爷会意,赶紧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应沈玉泽的强烈要求,荀大人带着沈玉泽来到了澜惠州的仵作馆前来查看之前遇害的那几具尸体。 尸体全部都验证完毕,沈玉泽看着身边的仵作跟自己说明一些情况,听到最后,沈玉泽并没有听到什么新的信息,都是前两天自己在案卷中看到过的。 沈玉泽不禁有些失望,他看着面前的几个白色担架,虽然这里已经被处理过,但还是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跟沈玉泽一起过来的随从再也忍不住,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离开了这个房间。 沈玉泽看着随从仓皇逃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沈大人,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里所有的受害者有关信息全部都在案卷里面,没必要让你亲自过来一趟。” 一旁的荀大人看样子也是有些受不了面前的景象,语气有些着急,可是沈玉泽不离开,他也不好先走。 “荀大人稍等。” 沈玉泽并没有把荀大人的话听进去,他紧锁着眉头,走到了那些担架面前,想要伸手把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 一旁的仵作拦住沈玉泽,他好心提醒:“沈大人,这尸体受过严重损害……” “没关系。” 沈玉泽明白仵作提醒的是什么意思,他抬手让仵作让开,随后目光落在了担架上。 沈玉泽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抬手,把担尸体上的白布掀开。 虽然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沈玉泽的脸色还是微微发生了变化。 身后的荀大人已经接受不了这样子的场景,他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转身捂住嘴跑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仵作和沈玉泽两个人,沈玉泽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即开始慢慢观察起来。 一旁的仵作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他没有想到,沈玉泽看到如此残缺不全的尸体,竟然忍住了没有转身离开。 这里除了专业的验尸官以外,还没有人能在尸体面前待那么长的时间。 “沈大人,大人您的胆识小的佩服,如果大人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告诉小的。” 仵作看着沈玉泽在尸体上仔仔细细地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沈玉泽听到仵作的声音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具体也说不上什么问题,只是我觉得,既然每个受害人被人发现时都是少了不同的身体器官,也就是说明每个人都是特别的,所以我想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 仵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玉泽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只不过他只是负责验尸并且把一些特征记录下来而已,所以并不是很理解沈玉泽这样说的具体缘由。 “等等,这是什么?” 沈玉泽突然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他惊讶出声,连忙把挂在墙上的蜡烛拿了过来,更靠近了一些。 仵作看到沈玉泽仿佛发现了什么,也连忙走了过来,随着烛光看了过去。 之间受害人的脖子处有一块非常明显的斑驳痕迹,就像是一块胎记一样,留在那里。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形状也就罢了,真正引起沈玉泽注意的是,这块斑驳痕迹,呈一条一条的粗线分布,没有人胎记会长成这个样子,所以这才吸引了沈玉泽的目光。 “仵作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沈玉泽指了指那块奇怪的斑驳痕迹,侧头问着身边的仵作。 仵作定睛一看,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官府的人把尸体送过来的时候,是没有这一块斑点的啊。 “这……小的不知,这块斑点,还是我第一次见到。” “这怎么可能,斑点那么大,就算不是专业的验尸官,也是可以看到的,你是专门做这个的,竟然说没看到?” 听到仵作的话,沈玉泽心中的疑问渐渐加深。 “沈大人,下官记得的的确确非常清楚,那段时间命案频发,澜惠州所有百姓人心惶惶,就连官府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所以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敢怠慢了这件事情,我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发誓,当初验尸时,我是打起个十二分的精神,的的确确是没有看到这一块斑点。” 仵作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做这行几十年了,这种低级错误根本不可能会犯。 看着仵作眼底那坚定的目光,沈玉泽陷入了沉思。 的确,这么一块斑点,就算是遇到工作心不在焉的仵作也不可能会看不到,况且沈玉泽最近阅读的那些案卷里有关受害人情况的描述,都是面前的这位仵作执笔写下,沈玉泽从他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一份份的验尸报告,执笔人非常的认真。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仵作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了一种可能,他猛的抬头,脸上表情很是惊讶,与沈玉泽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开口: “斑点是验尸之后才有的。” “后来出现的。” 话刚落音,两个人顿住,没想到他们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沈大人也是这样认为的?”仵作眼底全是欣赏,本来还以为朝廷派过来的不过是只会在大堂上拍板断案的人,没想到面前的沈玉泽竟然还有如此灵敏的侦查能力。 “嗯,看来我们两个是想到一块去了。”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转身看了其他的几具尸体,惊讶的发现,其他的尸体上,并没有类似的斑点。 “大人,我看这些斑点的形状是在不同寻常,越看越像一个……手印?” 仵作把室内所有的蜡烛点亮,观察起面前的尸体,随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手印?” 沈玉泽愣住,刚才他们俩猜测这个斑点是在仵作验尸完毕后才留下的,如果是手印的话……那就是说有人偷偷溜进来,然后就掐了死者的脖子? 这么古怪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呢? 沈玉泽和仵作两个人坐在了凳子上,他们一言不发,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起来。 “如果真的是手印的话,到底是谁跟死者生前有如此深仇大恨,人都已经惨死,为什么还要偷偷溜进来掐一下死者的脖子?” 沈玉泽喃喃道,虽然这个说法无论如何都是不成立并且没有说服力的,但是眼下除了这样假设以外,也找不到第二种说法了。 仵作看了沈玉泽一眼,良久,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沈玉泽的推断。 “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别人进过这个地方?” 沈玉泽扭头开口问了一个问题,现在案子的侦查陷入了僵局,与其在原地苦思冥想原地打转,沈玉泽还是决定大胆假设一下,按照假设出来的思路调查下去,说不定会得到令人惊讶的结果。 可没想到仵作都没有犹豫一下,便坚定不移地摇头否认:“除了我还有几个验尸的兄弟,没人会来这个房间,大人您看,这里阴森森的,空气里面的味道也有些令人作呕,再加上生死这种事情是触犯了别人的忌讳,除了我们以外,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来到这个地方的。” “其他人当然不会有事没事就来这里瞎转悠,但是有一个人会,就是这个受害人的仇人。” 沈玉泽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看向面前躺着的那个受害人,缓缓说道。 第73章 杀人凶手 仵作听了沈玉泽的话,愣了愣,突然茅塞顿开。 “沈大人说的对,既然那个人跟死者有深仇大恨,那他才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 仵作从凳子上猛的站了起来,他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突然停了下来,表情再次沮丧了起来:“沈大人,下官还有一事不明。” “请讲。” “就算我们真的找到了过来掐死者脖子的那个人,那也不能断定这些人都是那个人杀的啊。” 说完,仵作靠近沈玉泽的耳边,偷偷说了一句:“大人您是没有看到别的尸体,太惨了……城中的人一度以为这都不是人干的,是山上的猛兽,是夜间的恶鬼干的!” 听到仵作神秘兮兮地说完这句话,沈玉泽笑了笑,眼睛看着仵作那有些夸张的表情,摇了摇头:“这些只是旁人的猜测罢了,你是正儿八经的验尸人,难不成也信这个?” “不信。”仵作本来是想咋一吓沈玉泽,没想到沈玉泽根本就不为所动,他有些无趣地耸了耸肩,脸上恢复了刚才严肃的神情:“的确,就像大人您说的那样,之前就连荀大人他们也非得说这些人不是人杀的而是野兽,可是这些尸体虽然残缺不完整,但是死者表情却出奇的安详从容,如果是野兽干的话,他们在生前如果遇到如此可怕的野兽,怎么可能一点点惊慌失措的表情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毫不知觉甚至是有些享受的情况下被人杀害的?” 仵作的这段话给了沈玉泽提醒,他起身,看了一眼面前所有的尸体,果然,这些人的表情都太过安详,明明死的那么惨,怎么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这也太失常了些。 “多谢提醒,我这就出去,从这个切入点开始查起。” 沈玉泽去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抱拳,连忙朝外面跑了过去。 仵作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玉泽便一溜烟儿没了人影。 另外一边,荀小爷从荀大人府上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便一直都在观察着被他抓过来的钟巧。 “我不是让你们不要伤着她吗?人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荀小爷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钟巧,脸色有些不悦地质问着身后的人。 “这……回荀小爷的话,我们那天真的没把她怎么样,只是这娘们看到那俩老头老太太死了后情绪特别激动,所以我只是打了一下她的颈部,让她晕过去安静一会儿……谁想到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身后的人说着说着,就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脑门,三天了,按道理说,这人也该醒过来了。 “哼,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怎么交代你的,要把事情做的干净利落一些,你们怎么还让她看到自己的父母惨死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荀小爷,我们刚刚过去的时候,是以为这娘们会乖乖地待在家里面,谁知道她竟然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才碰巧碰到了那副场景。” 荀小爷白了身后人一眼,身后的那个人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话。 荀小爷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钟巧,心中很是烦闷,现在时间紧迫,好不容易抓过来一个合适的人选,却半死不活地在床上躺着! “去,叫医生过来,给她加大用药量,我只要她活着能活蹦乱跳,其他的一概不管。” 荀小爷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钟巧,丢下这句话,转身拂袖离开。 “好嘞荀小爷!”身后的人得到这个命令之后,点头送荀小爷离开,随即他转身,看着床上的钟巧,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走出房门,按照荀小爷的吩咐,出去请大夫过来。 钟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人生中前二十年的光阴在这个梦里面如走马观花一般重现,梦的画面定格住,出现了三个人:沈玉泽,王大爷还有王大娘。 他们脸上都挂着温暖的笑意,纷纷朝着钟巧伸出手来,钟巧的脚下升起一片洁白柔软的云彩,她从未感到如此的舒心和幸福,她也同样伸出手,朝着对面的三个人,拼尽全力地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钟巧快要抓住他们的手时,突然,三个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洞,三个人被一股不明的力量吸附进了黑洞里面,钟巧瞪大了眼睛,她拼了命地想要抓住那几双手,可是此时此刻她全身的力气就像是快要被抽尽一样,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因为莫名的疼痛而紧紧蜷缩成一团。 热,前所未有的热。 就像是把她放在蒸笼里一样,空气闭塞,让她忍不住张大嘴巴,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就这样,钟巧在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中挣扎了很久,突然,她猛的睁开了眼睛,身体从床上反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好好!这一招果然是妙啊!” 耳边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钟巧扭头,定睛看了好久,才看清楚面前是什么情况。 这里四处都是铜墙铁壁,钟巧刚才躺的也不是床,而是一个铁板,周围全是上刑用的工具,钟巧全身上下不知道为何被汗水浸湿,她咽了咽口水,半天没有缓过神。 这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看来我说的没错,那些个医生老头子只会讲什么针灸啊用药什么的,太温和了,还是兄弟你这办法好,直接用火烫!就不信她不醒!” 刚才拍手叫好的那个人走到钟巧身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坐在钟巧身边的那个人。 钟巧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脱掉,她的双脚裸露在外面,而旁边,一个黑纱蒙面的男子手中那着一个烧的通红的火盘,就放在距离钟巧脚心不足三指距离的地方。 钟巧身上立刻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自己刚才感觉如此火热,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那是当然,大哥我跟你说,我的这种方法,就是应对那种昏迷后陷入梦魇的人,百试百灵!” “有意思有意思……” 钟巧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话,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行为都多么的残忍和过分,她顿时怒气从生,看着为首的那个人,冷冷开口:“你是谁?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的?” 钟巧面无表情地问着,手却悄悄地动了起来,朝着自己以往藏匕首的地方摸了过去。 如果是面前这几个人把自己带到这里的话,那么王大娘还有王大爷的死,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为首的人听到钟巧说话,视线也终于移到了钟巧身上,他冷哼一声,眼底全是邪恶:“行了,别摸了,你那把匕首早就被我收起来了,你觉得我会让你身上藏着一个会伤人的玩意儿吗?” 钟巧顿住,他说的没错,衣袖里面的那把匕首,的确不见了踪影。 为首的人把脸上的黑面纱拿了下来,他抬手,让房间里面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悠闲地玩弄着那些刑具。 此时钟巧的眼睛里仿佛都快要喷出怒火,她可以确定,这几个人,就是杀害王大爷王大娘的凶手。 “畜生!我要杀了你!” 钟巧恢复了些力气之后,从铁板床上下去,脚踏上冰凉的地面上,脚心上的那几个被烫出来的水泡此时全部爆开,钟巧眉头紧锁,腿软了软,但还是朝着那个人扑了过去。 即使她现在身子虚弱至极,即使她身上的武功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钟巧的目光却坚如磐石,她要亲手杀了面前的这个人,为生活在山崖下与世无争却惨遭杀害的那两个老人报仇! 对面的人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地那出一个东西挡住了钟巧的双手,他面目狰狞恐怖,眼底全是轻蔑。 真是笑话,他可是职业杀手,一个只会些拳脚功夫的农家姑娘,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果然,那个人只要稍稍用力,钟巧便如折了翅膀的蝴蝶一般被弹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 可是钟巧并没有放弃,她此时双目通红,一招一式毫无章法可言,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念头,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杀了面前的这个人。 几次摔倒之后,那个男人眼底里也流露出一丝赞赏,他看着面前虚弱不堪但却不停反扑过来的钟巧,感觉也玩够了,干脆一个抬手,把钟巧重重地打在了地上,让她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行,果然上头的人没有看错你,虽然是个姑娘家,但还算有点血性,不错不错。” 黑衣人走到钟巧面前,蹲下,有些粗暴的捏住钟巧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清秀的脸。 “嗯……还有些姿色,如果好好教一教,的确是个苗子。” 钟巧瞪了黑衣人一眼:“你在说什么?” “别着急,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到你的,你这个人,还大有用处。” 黑衣人拎着钟巧的衣领,有些粗暴地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一句拽到了门外。 他把钟巧扔给了看守的两个人怀里,安排:“看好她,可别让她跑了或者自杀,等老大回来后,就开始处理她,听到了吗?” 第74章 还要等谁回来? 钟巧一头雾水,还要等谁回来? 可是那些人容不得钟巧开口询问,他们有些粗暴地把钟巧从地上拉走,钟巧的身体软踏踏的,她咬着牙,任凭着那些人把自己带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房间里阴暗潮湿,等那些人离开之后,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钟巧挣扎着自己爬了起来,她爬到墙角,努力起身,背靠在墙壁上,轻微地喘着气。 周围不时发出一两声老鼠打架的声音,钟巧看着面前这破财不堪的样子,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钟巧知道,现在不管自己怎么大声呼喊都没有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等,等那个他们口中所说的人回来。 一连几日,出了每天有人过来给自己送饭之外,钟巧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她身上的那些打斗形成的伤口也逐渐愈合,钟巧起身尝试着活动了下身子,虽说气息弱了些,但终归是可以站起来走路奔跑。 她屏住呼吸,尝试凝神运气,却郁闷的发现毒素并没有去除半分,钟巧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怒火,倘若不是萧云漳在一开始对自己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废物一般,保全不了自己,更保全不了王大爷王大娘。 一想到他们夫妻二人当时在自己面前惨死的样子,钟巧的心就一阵疼痛,她鼻子一酸,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蹲了下去,低声抽泣。 “呦,小美人,好端端的,哭什么啊?”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妖娆柔媚的声音,钟巧一愣,随即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转身,恢复了一贯清冷的表情。 面前站着的女人约摸三四十岁,脸上妆容径直,苍白的面孔,高挑的眉毛,猩红的嘴唇,钟巧皱了皱眉头,冷冷开口:“你是谁?” 对面的女人并没有说话,她眼睛先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钟巧一番,随后踮起裙边,朝着钟巧缓缓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女人朝着钟巧极其妩媚地笑着,她停在钟巧面前,一双眼尾上挑的杏目直勾勾地盯着钟巧的眼睛,钟巧心中虽然奇怪,但是她并没有躲闪,瞪着明亮有神的眼睛与女人对视着。 突然,面前的女人一阵娇笑,她掏出自己的手帕遮住半边脸,眼底里全是欣赏:“这姑娘不错,胆子还挺大。” 钟巧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 可是女人却伸出手抓住了钟巧的下巴,让钟巧没有想到的是女人的力气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弱小,钟巧下意识地把头别到一边,谁知女人突然眼神变得狠毒起来:“别动!你以后可就跟着我了,要乖乖听话,不许反驳,听明白了吗?” “你到底是谁?” 钟巧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她抬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微微用力,面前的女人便皱眉吃痛,松开了自己的手,反手给了钟巧一个耳光。 钟巧没有防备,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脑袋嗡嗡作响起来。 带着女人过来的小厮连忙上前,讪笑地说道:“季妈妈您可别生气,这丫头是从乡下抓过来的,没有规矩,所以我们老大才说要麻烦您调教调教。” 季妈妈冷哼一声,她白了一眼还在地上坐着的钟巧,用手绢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手,仿佛刚才触碰到钟巧的脸是一件非常肮脏的事情。 小厮回头,踢了一下钟巧的腿,厉声说:“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给季妈妈陪个不是!?” 钟巧坐在地上缓了缓神,她仿佛想明白了一些,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面前这个浓妆艳抹,衣着华丽的人,应该是妓院里面的妈妈。 可是……她过来干什么? 刚才那一耳光下来,钟巧感觉到自己的嘴里面有一丝血腥味儿,她抬手擦了擦,从地上站了起来。 钟巧身形挺拔,她看着面前的小厮,浑身的清冷气场让小厮不禁往后退了退。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小姑娘我可告诉你,你要你乖乖听话,之后吃香的喝辣的随便你,可是如果你胆敢忤逆我一次,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妈妈看着面容倔强的钟巧,恶狠狠地说道。 本来他们过来拜托自己这件事的时候,季妈妈还不屑一顾,她可是澜惠州顶尖的妈妈,怎么可能亲自屈尊教导一个农家丫头,可是当真正的委托人站出来的时候,季妈妈顿时答应了下来。 毕竟,澜惠州的人都知道,荀小爷可是澜惠州知府大人的亲侄子,虽然不是知府大人的亲生儿子,但明眼人都知道,荀小爷很受重视,替知府办了不少的事情。 所以季妈妈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荀小爷安排,更不能得罪他。 听完季妈妈的这句话,钟巧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他们是想把自己给弄到青楼里去? 这也太荒唐了。 她扭头,看着身边的小厮:“你们抓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我要见你们的头头。” “就凭你?一个农家土丫头也想见我们公子,别做梦了!” 小厮并没有把钟巧这句话放在心上,他粗暴地推搡了钟巧一下,钟巧向前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 她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两个人一眼,站稳身子:“我不走,让你们公子过来见我。” “嘿我揍你信不信?!” 小厮的脸顿时狰狞了起来,他还没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人,扬手就要过去打钟巧。 “住手!” 一旁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季妈妈皱着眉头怒斥了一声,小厮立刻收手,讨好地朝着季妈妈笑着。 季妈妈白了小厮一眼:“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看你在这打人!” 说完,季妈妈走到门口,招手让一直在门口侯着的龟公进来。 “你们俩把这丫头带回去,好生看管着,可别出了什么差错!” “是!” 话刚落音,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便走到了钟巧面前,不管钟巧是不是愿意,都甚是粗暴地把她拉走。 季妈妈回过头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厮:“既然荀小爷把这丫头交给我了,那我便竭尽全力地为荀小爷办事,我看这丫头脾气有些倔,缺乏管教,不过一开始经过我手底下的姑娘,可没有一个是温顺的,这不都让我给调教过来了吗,你们就别管这事了。” “是是是,季妈妈说的是。”小厮听到,连忙哈腰回答。 季妈妈淡淡“嗯”了一声,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里。 被龟公锁进柴房的钟巧一个人在墙角蜷缩着,她刚才起身检查了一下,柴房虽然杂物很多,但是并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吱呀——” 柴房门被推开,季妈妈站在逆着光的门口,一脸冷笑地看着钟巧。 钟巧立刻警惕了起来,她缓缓起身,一动不动地看着季妈妈。 门口的女人朝着钟巧走了过来,边走边说:“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所以有些事情,应该不用我跟你做过多的解释了吧?” 说完,季妈妈对着钟巧,勾了勾嘴角。 钟巧则是继续一言不发,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观察着面前的情况。 面前站着季妈妈,而门口站着两个龟公,钟巧暗暗活动了下手腕,如果自己拼死闯出去,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季妈妈看到钟巧一脸盘算的样子,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口,随即轻蔑一笑:“我说你就把你脑子里面的那些花花肠子去掉,你逃不出去的,如果我手下的人连一个丫头都看不住的话,那我这苑青楼就不可能开下去,你说对吗?” 没想到这个季妈妈竟然如此聪明,钟巧暗暗惊讶了一下,而门口的那两个龟公听到季妈妈说的话之后,顿时提高了警惕,他们把手上的武器握紧,虎视眈眈地看着钟巧。 钟巧知道自己逃脱机会渺茫起来,她嘴巴动了动,决定还是先冷静下来,见机行事。 “先是把我在那个铜墙铁壁的地方关了那么久,现在又费尽周折的把我抓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钟巧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季妈妈,冷静开口。 “当然是为了磨磨你的性子了。” 季妈妈掩嘴一笑,倒也不对钟巧隐瞒什么,她走到椅子前,准备坐下去的时候又顿住,皱了皱眉头,嫌弃那落满灰尘的椅子,门外的龟公立刻眼疾手快地给她搬来了一把铺有丝绸的椅子,季妈妈这才满意坐下。 “你这丫头性子那么倔,肯定要事先关你几天,磨磨你的脾气,消消你的骨气,然后再训练你为我们做事。” 钟巧不明:“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那天澜惠州下的一个小县城里,谁不知道你在集市上赤手空拳砸死了当地的一个恶霸流氓?” 季妈妈媚眼朝着钟巧一瞪,轻轻开口。 钟巧震惊,原来……自己从那个时候就被这些人给盯上了。 “你是说……悬崖下那对老夫妻的惨死,也是因为这个?”钟巧的手开始微微抖动起来,她紧紧握住双拳,不让面前的人看出自己情绪上的变动,钟巧眼底泛红,有些颤抖着问道。 第75章 断掉的线索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不过,给公子办事,那必须是身后了无牵挂之人……想必这也是你父母必须死的原因吧。” 季妈妈语气清淡,明明说的是残害生命的大事,但在她嘴里,却像是普普通通踩死两只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啪!” 钟巧受不了季妈妈的态度,她拍起桌子猛的站起来:“了无牵挂?这就是他们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理由吗!” “你干什么?你给我坐下!” 季妈妈怒目圆瞪,她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呵斥过,更何况是一个从乡下抓来的野丫头。 门外的龟公听到,立刻跑到钟巧身后,把她狠狠地按到了凳子上,不让她动弹。 “我告诉你,在这里,没有你口中所说的公道,一切都是公子说的算!” 季妈妈冷哼一声,走到钟巧面前下最后的通牒:“我不管公子让我调教你是为了什么,但是既然他亲自吩咐,我自然不会让他失望,你最好赶紧想通,别到时候吃一些没必要吃的苦,受一些没必要受的罪!” 说完,季妈妈使了一个眼色,让两个人把钟巧放开,转身离开柴房。 走到门口,身后的钟巧开口说话:“你口中所说的公子……是谁?” 钟巧双目通红,刚才季妈妈口中的那个公子,便是那个毫无理由就杀害王大爷王大娘的凶手,钟巧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他,然后报仇。 季妈妈侧了侧头,冷哼一声:“告诉你了又怎么样?” 说完,她安排面前的两个人:“看好她,不准给吃的,偶尔给她一点水别让她渴死就行,我到要看看,她这个硬骨头,究竟能坚持几天!” “是!” 接到命令的两个人应声答应,随即看了一眼身后一动不动的钟巧,把门关上,隔绝掉了柴房里的最后一抹亮光。 钟巧闭上眼睛,她死死咬住嘴唇,那天遍地的鲜血记忆犹新,她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沈玉泽自从经过仵作的点拨,开始着手调查那个脖子处有不明印记的死者生前的一些事情,可是过了一两天,他安排下去的手下纷纷回来汇报,并没有调查出有价值的信息。 沈玉泽紧锁着眉头听着面前的捕快说明着最近几天的调查结果,末了,他才缓缓开口:“就这些?” “是,沈大人,我们把那个人生前所接触到的人都问了一遍,死者叫张二,因为年轻气盛,所以脾气暴躁了些,虽然平日里会跟别人起冲突,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谈不上记仇一说。” 捕快一五一十地向沈玉泽分析着,沈玉泽听完后点了点头,的确,如果仅仅是平日里邻里之间有些冲突便记仇,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毕竟那个印记,是在张二死过之后才留下的,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人在对方死了之后还要坚持这样做呢? “行了,你下去吧,这个还要继续跟进,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是,沈大人。” 沈玉泽挥了挥手,让面前的捕快下去,他闭上眼睛,有些困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沈玉泽的随从走了进来,小声提醒:“大人,荀大人来了。” “什么?”沈玉泽睁开眼睛,连忙从书桌后走了出来,好端端的,荀大人怎么到他这个别院里来了? 疑问还没问出,门口便响起了荀大人明朗洪亮的声音:“沈大人,这次下官不请自来,还希望不要打搅了沈大人您。” 沈玉泽笑了笑,连忙抱拳回礼:“荀大人太客气了,不打扰,不打扰。” “我听下面的那些人说,近日沈大人为了那个案子,已经操劳了数日,作为澜惠州的知府不能帮沈大人什么,实在是惭愧至极。” “荀大人这话就严重了,皇上派我过来调查这一案子,在下自然不能喊苦喊累,再说,荀大人每日还需要处理澜惠州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想必也是十分劳累。” 沈玉泽注意到,荀大人今日似乎更加精神了一些,他身上穿着暗红色刺绣袍子,腰间系着翠玉八宝腰带,好不威风。 “近日,从别处来了一些文人雅士,他们在我府下所举办的诗宴上崭露头角,我便把他们安顿了起来,约定下次再次切磋写诗,今日我想到沈大人之前也是科举考试的状元郎,正好,我在不远处的酒楼备了一桌酒菜,不知沈大人可否赏脸,过去跟那几个人,探讨一下?” 荀大人看着沈玉泽,缓缓说来自己过来的的原因。 “哦?听荀大人所说,还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玉泽这两天的确被这个案子搞得身心疲惫不堪,与其坐在书房里苦思冥想,倒不如出去放松一下。 再者,沈玉泽也喜欢看那些文人雅士在一起切磋文章,赏析诗词。 路上,坐在轿子里面正在闭目养神的沈玉泽突然晃动了一下,他的肩膀重重地磕在了轿子的木头架上,沈玉泽睁开,抬手掀起帘子,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轿夫连忙跪下请罪:“沈大人恕罪,是小的们走路不仔细,与别的马车相撞,这才导致轿子不稳。” 此时,听到声音的荀大人也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没用的东西,抬轿子都几十年了,怎么现在倒出了差错?如果要是摔到了沈大人,我绝不轻饶了你们!” 沈玉泽也走出了轿子,他连忙劝着荀大人:“荀大人不要生气,我并没有什么大碍。” 荀大人连忙回头弯腰行礼赔不是:“是下官府上的人办事不力,还请沈大人不要怪罪。” “无碍……” 沈玉泽笑了笑,抬手,可是话还没有说完,沈玉泽便顿住,他看到了轿子旁的木板车,而车上,正当着一具上面覆盖着白布的尸体。 沈玉泽心下一惊,木板车因为刚才的碰撞而歪斜了一些,尸体上的白布掀开了一角,脖子上,正是那天让他跟仵作疑惑不已的痕迹。 虽然说不上十分像,但却是八九不离十。 沈玉泽抬头,心中了然,原来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正是仵作馆。 这时,从仵作馆里怒气冲冲地跑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就抬起手中的竹条打在了推板车的那个人身上:“你这个废物!这个月是第几次碰到轿子了?光天化日之下尸体停留在这里不吉利你知不知道!” 竹条打在那个推板车的人的身上,顿时把他的衣服打裂,露出了一道道血痕。 那个人抱头乱窜,他口齿不清地呜咽道,仿佛是在求饶。 “大胆!没看到我们站在这里吗?” 荀大人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乱哄哄的场景,语气里全是不悦。 打的正欢的那个人抬头,当看到一脸威严的荀大人时,他顿时放开了手中的竹条,扑通一下跪在了那里,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小的知罪!不知道是荀大人!” 荀大人刚想开口说话,沈玉泽便一个箭步走到了躲在板车下面的那个人,他蹲下,看着那个人的脸,指了指一边掉落的尸体的脖子处:“这个痕迹,是怎么回事?” 板车下躲着的人是个侏儒身影的男人,他的脸上全是污渍,看到沈玉泽在开口问他问题,他也没有回答,只是呜咽了几声。 刚才的那个人开口解释:“沈大人,这家伙天生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 “那你来说,这个印记是怎么回事?”沈玉泽回头,看着面前的人,开口问。 那个人顺着沈玉泽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泄气一样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板车底下的那个侏儒:“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不是告诉你要保护好尸体吗?你还用手直接抬!这下我看你怎么跟人死者家属交代!” 沈玉泽紧锁着眉头,越听越不明白,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印记,是面前的侏儒在抬尸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 “沈大人,这家伙平日里跟缺心眼似的,我们都是用担架抬,他有时候图省事,会直接用手……之前也有过一次,被我教训了下,没想到这才过几天,他毛病又犯了!” 面前的人一脸讨好的笑容,他挥手指示身后的人赶紧把这里给收拾干净,准备扶还在地上蹲着的沈玉泽起来。 沈玉泽抬手,示意不要碰他,他缓缓起身,心情复杂,原来自己这几天一直调查的线索,竟然仅仅是人为无意间造成的。 沈玉泽抬头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侏儒,沉思了许久,无奈转身离开。 沈玉泽进轿之后,荀大人瞪了一眼刚才的那个人,开口:“以后注意些!下次若是再出现这种情况,我绝不轻饶!”说完,荀大人拂袖,转身也钻进了轿子里。 因为目前唯一的线索作废,沈玉泽顿时失去了查案方向,从酒楼中回来之后,他便坐在书房里,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随从看到沈玉泽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无奈,他虽然平日里只是负责沈玉泽的生活起居,可是看到主人这样,他心里也不太好受。 如果钟巧钟姑娘在这里,那就好了。 第76章 意外收获 自从那天在仵作馆门口得知尸体上那痕迹的由来之后,沈玉泽便接连几日的愁眉紧锁,随从看到他这幅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更加小心的服侍着。 这天傍晚,随从走进沈玉泽的书房中,他看到沈玉泽正负手站在窗户那里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所以他脚步声也放轻,小心翼翼地往书房正中间的火炉里加一些碳火。 金属的碰撞声还是把沈玉泽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转身,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做事的随从,再次看向了窗外,一言不发。 随从连忙低头请罪:“小的不该打扰大人思考,还请大人您责罚!” 沈玉泽头也没回,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尽是倦怠:“罢了,没事,你把碳火加好之后,便出去吧。” 此时已经渐入初冬,院子里的树叶不停地从树枝上掉落下来,天空是灰蒙蒙的,人站在窗户那里,已经感觉到了丝丝冷意。 随从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他看到沈玉泽并没有责怪自己,所以缓缓从地上起身,看着沈玉泽的背影沉思了一下,然后走到衣架那里,把上面的披风拿了下来。 “大人,不要怪小的啰嗦,只是这季节变换之际,人最是容易伤风感冒,还请大人多多休息身体。” 沈玉泽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随从会意,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便轻声退了出去。 随从刚把房门关上不久,沈玉泽突然听到了身后有一丝动静,他转身,便看到书房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沈玉泽本来疲倦无光的眼睛顿时变得舒展开来,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开口道:“星僮,你回来了。” 之间星僮全身黑色劲装,他跪下,给沈玉泽行了一个礼:“星僮此去多日,不知公子近来可好?” “你不用行这些虚礼了,快起来,告诉我找到钟巧了没有?” 沈玉泽连忙把星僮扶起来,他目光盼切,看着星僮的脸。 “公子,我打听到了钟巧姑娘的下落……” 星僮顿了顿,脸色神色一变,没有接着说下去。 因为他注意到,沈玉泽的目光里全是焦灼和希望,可是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会让沈玉泽失望。 “怎么不接着往下说?” 沈玉泽把星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的心头突然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公子,我调查到,钟姑娘在前段时间因为要拿到紫琅玦,所以去了澜惠州城郊的一处山头上,我过去看了下,那个地方崇山峻岭,地势险峻,但是神奇的是,有一座山头,却像是硬生生被剑削平了一样,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竟然有一座府邸。” “府邸?” 沈玉泽愣住,自己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把一座府邸盖在山头之上。 “正是,据属下打听,府邸里住的其实是一帮以萧云漳为首的山贼。” 沈玉泽眉毛挑了挑,世人印象中的山贼,都是随山洞而居,恨不得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这伙山贼倒是有意思,还那么讲究,住在了府邸里。 “在下曾经试探性地去府邸里面打探,可惜并没有看到钟巧姑娘。” 星僮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沈玉泽的脸色,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说出了口:“公子,您不要着急,在下……在下一定尽力找到钟姑娘,说不定钟姑娘现在就在澜惠州。” 沈玉泽抬手让星僮不要说了,他垂下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你是说,巧儿为了紫琅玦,去了山上的那个府邸,对吗?” “正是。” 星僮点了点头,沈玉泽轻轻“嗯”了一声,同时他在心里也不停地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总算打听到了一些钟巧的下落,他总算不至于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不知道钟巧在哪。 “星僮,备马,我们俩去那个山贼窝里面看一看!” 沈玉泽负手站在一旁,他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 “公子是要去那里寻找钟姑娘吗?” 星僮没有想到沈玉泽竟然会决定去山贼窝里,他愣了愣,有些不相信地确定。 “是。”沈玉泽语气笃定,自己最近几天被案子搞得焦头烂额,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毫无头绪,倒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另外一件事情上,钟巧刚刚有了一定线索,沈玉泽不想放弃。 既然星僮说钟巧是去了山顶上,而后来却查不到她的任何踪迹,那么,钟巧还在山顶上的可能性,便更大一些。 两人没有多言,星僮跟在沈玉泽身后,快马加鞭地出了澜惠州,两人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澜惠州外,城门上便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那里晃动了几下,随即离开,直奔荀府。 荀府书房中,听到来人给自己报告的内容之后,荀大人缓缓起身,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底下跪着的人点头:“千真万确,是小的亲眼所见,那个沈大人的的确确是出了澜惠州。” “那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小的不知,不过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就是萧云漳的住处……” 沈玉泽出去的方向,除了萧云漳的住处值得一去之外,其他的地方有的是森林茂密之处,有的则是荒山野岭,根本不会有人过去。 荀大人愣了愣,语气里有些惊讶:“萧云漳?他去那里干什么?” “这个……”下人神色有些犹豫,说实话,沈玉泽为何大白天的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去萧云漳的住处。 难道,沈玉泽知道了萧云漳和自己的关系? 荀大人想到这,忍不住有些慌乱起来,这个计划他曾经筹划了那么久,可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 “你!你赶紧走近道,想办法给那个萧云漳报信,就说沈玉泽快要到了,让他多加防范些。” 荀大人一想到这些,就彻底坐不住了,他连忙走到书桌后面,抬起笔,迅速写了一封信,装进信封里,然后递给了下人,语气有些着急地安排着。 “是,荀大人!” 下人双手把那封信接了过来,他起身,走着犹豫地问道:“大人,我们跟那个萧云漳……” 荀大人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眼神中有一丝冷光毫不遮掩地射了出来,下人感觉到了荀大人的目光,他连忙低下了自己的头,一声不吭。 “萧云漳那个人,满心的仇恨,他不是想报仇吗,那老夫就给他送过去一个仇家,让他除之而后快,这样一来,我们俩以后才能更好的合作。” “是,小的明白了,大人果然是心思缜密,让人钦佩。” 荀大人闭上眼睛,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吓人赶紧下去报信,等到书房安静下来之后,荀大人这才缓缓起身,他来到一处书柜处,书柜上放了满满当当的书籍,还有各种名瓷器具在摆满了书柜的大小角落,荀大人无暇顾及这些东西,他的手抓住一个青花瓷,然后用力转动。 书柜顿时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开门声,本来完整的墙壁顿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入口。 从入口吹出一阵冷风,还伴随着一阵阵的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迎面朝着荀大人喷洒而来,荀大人就像是没有闻到这些恶臭一样,他站在洞口愣了好久,眼底一片悲凉,定了定身,荀大人起身,朝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走了进去,逐渐的,他的身影被淹没在里面。 负责给萧云漳送信的那个人凭借着姣好的轻功还有另外一条更加快捷和隐蔽的小道,率先一步到达了山顶。 在府邸门口,送信人便被门口看门的人给拦了下来。 “等一等!你是谁?” 门口拿着大刀的那些小弟看到一个陌生面孔,顿时警惕起来。 送信人定住,抱拳:“在下是澜惠州知府荀大人手下的人,荀大人让我过来,给你们大当家的送信。” 看门的小弟听到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便把手中的大刀放了下来,这个荀大人,他们还是熟悉一些的。 按理说官府和山贼应该是水火不相容的两种势力,可是最近几年却奇怪的很,澜惠州的官府竟然对他们也是特别的照顾,虽然不会摆明了告诉世人他们是一伙的,但也会偶尔送过来一些物资,以解燃眉之急。 “那行……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进去通报一声!” 看门小弟一听说是有信件送过来,也不敢怠慢,他连忙转身,朝着萧云漳的住处飞奔了过去。 萧云漳听到看门小弟的话之后,眉头紧锁,食指指腹轻轻摩擦着手中茶杯。 本来正在跟萧云漳商量事情的二当家也抬起手挠了挠脑袋,一脸的不解:“我说当家的,这个荀大人……我们跟他也不是很熟啊,他为什么会让人专门送信过来?我们这帮大老粗反正也不在乎什么名声,可是他一当官的,就不怕别人看到,落人口实?” 萧云漳看了一眼一旁苦思冥想的二当家,轻轻一笑:“看来你也不像是平日里大大咧咧,偶尔考虑起事情来,还是有一套的。” 二当家觉得萧云漳是在夸自己,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 第77章 通风报信 “嘿嘿……那是当然!” 萧云漳嘴角勾了勾,起身,眸子如潭水一般,深不可测:“既然他让人过来送信,那就让他进来吧。” “好嘞大当家的!” 接到命令的小弟快速转身出去,没一会便把在门口等待着的那个送信人带到了萧云漳的面前。 “小的参见萧寨主!” 送信看到萧云漳后,倒是十分礼貌,立刻给萧云漳行了一个大礼。 萧云漳一袭暗红色织锦长袍,他坐在椅子上,看了送信人一眼,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虽然动作缓慢,神情傲然,但措辞却是十分客气:“信使请起,你们是官府中人,给我们这种落入草寇的山贼行礼,实在是有些不妥。” “萧寨主客气了,我们家大人明白,萧寨主不同于平常的山贼,从来不干烧杀抢掠的事情,说起来,萧寨主自称自己是山贼,也着实有些不妥。” 信使淡淡一笑,说话更是客气。 一旁坐着的二当家看到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这里文绉绉地磨嘴皮子,急性子的他不禁有些坐不住,可是他看了一眼萧云漳,咬了咬牙,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把手。 不行,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这种说话七拐八拐的文化人面前,不能给老大丢脸。 萧云漳低笑一声,倒也没有接着信使的话说下去,他轻轻抬手:“信使客气了,请坐下说事吧。” 信使拱了拱手,示意自己不坐了,他从怀里面拿出刚才荀大人给自己信封,交给了萧云漳:“萧寨主,事情紧急,还请萧寨主快快打开。” 萧云漳皱着眉头把手中的信封撕开,仔细看了一遍,眸色更深了些,他紧紧握住那封信,一言不发。 一旁的二当家看着萧云漳这副模样,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凑到萧云漳身边,语气里有些着急:“不是……当家的,你看到啥了,咋一句话也不说呢?” 萧云漳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那封信递给了他。 二当家连忙接了过来,上看下看,来回倒弄了好几遍,更着急了:“这么多字,我没认识几个啊?” 说完,二当家的顿了顿,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信使,想起了什么,咳嗽了几声:“咳咳……那个……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了,所以看不懂。” 信使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是,二当家说的是。” 二当家听到这句话后,自觉无趣,他只好把信给叠起来,放到了萧云漳的手里面,重新回到了作为。 “荀大人的意思是,沈玉泽过一会便会到我这里?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萧云漳的手指细细摩擦着手中的那封信,不解地问道。 “具体原因我们荀大人也不清楚,只是发现时,沈玉泽已经骑着快马朝这边跑了过来,事出紧急,我们家大人也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查事情的起因,所以只能派小的过来,给萧寨主通风报信而已。” “什么?当家的,那个沈玉泽来了?我们不是让手下的小弟沈玉泽送消息了吗?他怎么来了?” 一旁的二当家的听说沈玉泽过来,顿时有些慌张起来,一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二是……自从钟巧那次从山崖上坠落,虽然他们一直都在寻找,但是钟巧却如同凭空消失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沈玉泽是过来寻找钟巧的,那他们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交不出钟巧这么一个大活人啊! 萧云漳眉头紧锁,他所担心的,跟二大家心中想的如出一辙。 信使看到两个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珠子动了动,接着说道:“萧寨主,这里的事情我们无权过问,但是我们荀大人的意思是,反正萧寨主跟沈玉泽是有一些陈年旧账需要了解,倒不如趁着这次的机会,把这些事情都解决掉,以免夜长梦多。” 信使看着萧云漳,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句话。 萧云漳听到了信使的话之后,回过神来,他抬起眼睛,扫了信使一眼,不知沉默了多久,萧云漳的眸色里闪过一丝阴狠:“我知道了,请信使回去帮忙转告荀大人,就说我萧云漳多谢荀大人的恩情。” 信使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嘴角勾了勾,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欠了欠身子,便不动声色得退了出去。 萧云漳起身,沉声开口:“二当家的,召集兄弟们,随我到山脚下迎接沈玉泽!” “好嘞!”二当家很少看到萧云漳露出这样的表情,即使再大大咧咧的他,也感觉到了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他不敢怠慢,起身就往门外冲。 到了门口,身后的萧云漳却突然开口:“等等……钟巧她,还是没有找到吗?” “这个……当家的你别着急,我们那些兄弟们一直都在找,好好的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就算是……最糟的情况,那起码也会找到尸体……” 二当家手忙脚乱地安慰着萧云漳,突然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有些不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想了想,开口慌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那么多兄弟没有找到那小美人的尸体,就说明她还活着……对!还活着还活着!” 二当家的说完,恨不得抬起手给自己一巴掌,他在心底里暗暗地嫌弃自己,平常没文化不会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这种事情还乱说? 萧云漳的神情顿时有些落寞,平心而论,他并不想伤害钟巧,甚至觉得像钟巧这样独一无二的女人,更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 本来把钟巧扣留下来,就是想把沈玉泽引到这里而已,可是现如今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萧云漳也没有想到。 “好了,我没事,你下去召集兄弟们吧。” 萧云漳定了定身,开口让二当家的下去。 沈玉泽和星僮两人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了星僮所说的那座山的山脚下,沈玉泽扯了扯马缰,胯下的快马立刻乖乖停了下来。 星僮跟在沈玉泽身后,开口:“公子,其实你不用亲自过来的,在这里,我的的确确没有见到钟姑娘的身影。”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线索,我也不愿意放弃,我一定要找到巧儿。” 沈玉泽不为所动,他看了一眼路况,翻身下马:“下马,我们步行上山。” 星僮一听着急了:“公子,这样不太好吧,山上住着的可是山贼,这样太冒险了些。” “无碍,我心中自有分寸。” 没人能理解的了沈玉泽现在的心情,也没人能阻止的了沈玉泽上山的决心和步伐。 星僮跟在沈玉泽身边多年,他了解沈玉泽的脾气,所以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劝不动沈玉泽改变自己的决定,无奈,星僮下马,把马拴在了树林中,跟上沈玉泽,两个人走着那条并不明显的山间小道,朝着山顶上走了过去。 山顶四周,萧云漳带着二当家集结过来的那二三十个人,就埋伏在附近,静静等待着沈玉泽的到来。 萧云漳坐在手下小弟给他搬过来的椅子上,隐藏买茂密的树林之中,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剑,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面无表情,就像是一座雕塑那样,一动不动。 一旁的二当家看了萧云漳一眼,走到他面前请示:“那个……大当家的,等一会遇见沈玉泽后,是直接把他干掉,还是抓活的?” 萧云漳眼睛动了动,他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一个拳头,半晌,缓缓开口:“抓活的。” 他可不想让沈玉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去死,他要带着沈玉泽跪到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磕头忏悔! 二当家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子上,并且小声地跟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命令那些人分头传达萧云漳的命令。 沈玉泽带着星僮一路走到了半山腰,他的衣衫被路边疯长的树枝给划破,手上脸上也多多少少有一些划痕。 星僮在沈玉泽身后跟着,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周围,不知为何,星僮的心里,总是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突然,不远处发出了一阵异样的声音,并且远处的植物还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本来就敏锐的星僮突然拉住了沈玉泽,并且轻轻把手中的剑给拔了出来:“谁在那!” 那阵急促的抖动顿时停了下来,星僮越看越不对劲,他示意沈玉泽不要乱动,自己则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缓缓朝着那个有些异样的地方走了过去。 星僮移动到那里,就在他准备开口质问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间从星僮眼前窜了过去。 “站住!” 星僮顿时反应过来,他快速追了上去,没一会便消失在了沈玉泽的视线之中,沈玉泽走上前,惊讶的发现这里还躺着一个人。 沈玉泽蹲下身子,把躺在地上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轻轻翻了过来,当看清楚这个人的面孔的时候,沈玉泽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个面孔沈玉泽太熟悉了,他不就是那天自己跟荀大人出去吃酒时在仵作馆门口碰见的那个搬尸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78章 逃走的黑影 之间这个人双目紧闭,面色铁青,脖子上还有一根手腕粗细的绳子,沈玉泽见状,连忙把那根绳子解开,伸出手拉开这个人的眼皮看了看,发现还有救过来的可能,便连忙解开他的衣服纽扣手掌叠压在这个人的胸口上,一上一下的用力按压着。 此时,星僮也抓住了刚才的那个逃走的黑影,拎着他过来见沈玉泽。 “公子,你没事吧?” 星僮看到沈玉泽正在抢救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连忙开口问道。 沈玉泽眉头紧锁,他目光炯炯,专心致志地按压着地上那个人的胸膛,并没有立刻回答星僮的话。 在沈玉泽的努力下,刚才因为窒息而晕死过去的那个侏儒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躺在地上四处看了看,当目光落在星僮抓住的那个人身上的时候,侏儒情绪突然间激动了起来,他口中“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全是惊恐,双腿在地上胡乱的蹬着,企图退后。 沈玉泽顺着他的目光,朝着星僮的方向看了过去,当看清楚星僮手中抓着的人时,沈玉泽顿时愣住。 虽然那个人身上狼狈不堪,脸上也因为刚才跟星僮的打斗而挂了彩,鼻青脸肿,但是沈玉泽还是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那天在仵作馆门口遇到的另外一个人。 沈玉泽按住侏儒那狂躁不安的胳膊,沉声道:“你别怕。” 侏儒听到沈玉泽说的这句话之后,顿时安静了下来,可是他的目光依旧不敢直视星僮手中的那个人,只能蜷缩着双腿,躲在一边,轻轻颤抖。 沈玉泽走到那个人的面前,他伸手抬起了那个人的下巴,左右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当确定无疑之后,沈玉泽冷声开口:“难道你就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一个仵作馆的当差的,却在这荒郊野岭之地企图用绳子类似仵作馆的搬尸工,这也太不寻常了些。 跪在地上被钳制住的那个人抬头看了沈玉泽一眼,虚弱的笑了笑:“原来是沈大人啊……沈大人有所不知,这个没用的东西做了错事,所以上头命令我来惩罚他。” “呜呜……呜呜!” 蜷缩在后面的那个侏儒听到仵作这样说之后,连忙剧烈摇头,可是仵作那冷冷的目光却突然间射了过去,侏儒立刻缩了缩脑袋,闭上了嘴巴。 “胡说八道!你是当我沈玉泽是三岁小孩吗?竟然编这种谎话框我?” 沈玉泽冷哼一身,侧了侧身子,挡在了仵作看向侏儒的目光,面容冷峻:“我朝万事都有法可循,对待失职人员也自有一套法律,我怎么就没听说,私自勒死失职人员的这套规矩?” 仵作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了,他也一该那天卑躬屈膝的样子,干脆坐在了地上,悠悠开口:“这些就不用沈大人您操心了,这个人,他该死。” “好好说话!” 星僮看到仵作态度如此傲慢,他抓住仵作的双手也更加用力了一些。 仵作吃痛皱眉,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说话。 沈玉泽看了一眼身后的侏儒,又看了看山顶,为难起来。 经验告诉沈玉泽,这件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他必须抓紧这次线索,陈胜追击,才有可能找到新的突破口,可是…… 星僮看出了沈玉泽的为难,他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公子,你还是下山去吧……一开始没说是怕你失望,我在去找你之前就已经把府邸里的大小房间甚至是厕所都找了个遍,根本就没有钟巧姑娘的身影……所以,你就不要过去浪费时间了。” 说完,星僮把跪在地上的仵作抓了起来,谁知仵作竟然开始扭动起来,很是不配合,星僮嫌他碍事,抬手,一记手刀打在了嫌犯的脖颈处,仵作身子一顿,顿时晕了过去。 沈玉泽起身,他走到躲在一边的侏儒身边,把他拉了起来。 侏儒虽然身子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但是他知道自己暂时脱离了微笑,他缩头缩脑地站在沈玉泽面前,头低的像豆芽菜,一言不发。 沈玉泽思考了很久,终于点头:“也好,星僮,我们先把这两个人送回去。” 另外一边,在山顶埋伏了很久的萧云漳他们迟迟不见沈玉泽的到来,一群人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这时,前去打探的那个人回来,他凑到萧云漳耳边,把他刚才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云漳。 萧云漳听到后,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可看清楚了?那个沈玉泽真的从半路折返回去了?” “小的看的一清二楚,肯定不会出错。” 一旁的二当家听到后有些不高兴了,他把身上插的那些个用来伪装地树枝给拔了出来,摔到地上,忍不住咒骂着:“他奶奶的!不是说沈玉泽会上山吗?怎么半路还回去了?” 说完,二当家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小声问道:“当家的,不会是……有人给沈玉泽通风报信吧?” 萧云漳眉头紧锁,今天自从信使上山给他们通风报信开始,萧云漳就已经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沈玉泽先是无缘无故的过来,然后便是莫名其妙的离开,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反常。 二当家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把那两把大刀放在自己的背后,犹豫了一下,实在是憋不住,走到了萧云漳的面前:“当家的,其实有些话,我们这些做小弟的,想说很久了。” 萧云漳回过神,他看着二当家的,开口问道:“什么话,但说无妨。” 二当家的和底下的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缓缓开口:“当家的你想啊,前段时间,这荀大人突然就给了我们当年沈玉泽祸害江南城萧家的证据,且不说我们这山贼的身份跟那些朝廷中人的身份有别,这就是普通人,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买我们那么大一个恩情对不对?我觉得啊,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 二当家神色是难见的严肃,他看着萧云漳,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可是那个荀大人说了,是因为沈玉泽在朝廷中势力太大,再加上他本人心思缜密,做的事情都计划的滴水不漏,所以他们也找不到沈玉泽做坏事的证据,再加上荀大人知道我的出身,另外也感激我们这些年虽落入贼寇却从不下山骚扰百姓,所以卖了这样一个人情给我。” 萧云漳迟疑了一下,随即开口回答道。 “哎哟我的大当家的哎!我跟你说,这当官的话可不能全信,我感觉你是一心想要复仇,所以失去了判断力……” 二当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着说着便觉得有些不妥,他稍微淡定了一下,开口道:“我们这些弟兄们,哪一个不是寻常百姓家的人?可是就是那些当官的逼的,硬生生地把我们逼上了山,幸亏得到大当家你的收留,这才有口饭吃,有口水喝,说实话,要是让我们办那种杀人放火的事情,我能还做不来!” 二当家的话一落音,底下的那些人就随声附和了起来。 “大当家的,你是没有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贪官打过交道,他们,有的比关在监狱中的那些土匪强盗还要恶!所以当家的,那个荀大人的话,不要全信。” 二当家语气中凭空添了一丝忧伤,萧云漳看了看他通红的眼睛,思考了半晌,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明白你说话的意思,你放心,我既然收留了你们,就一定会想方设法保全你们的安全。” 刚才二当家的这一席话点明了萧云漳,本来对荀大人告诉自己的那些理由深信不疑的他也有些动摇了起来。 今天沈玉泽如此反常的举动,会不会就是荀大人给他们下的套,让他们下山,然后一举拿下他们。 萧云漳看了看山上为数不多的兄弟们,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打道回府。 沈玉泽带着在山上被抓的那个仵作,一路来到了仵作馆,他把侏儒交给了星僮,再三嘱咐一定要确保侏儒的人身安全。 星僮点头:“公子放心,他就交给我了,只是……公子自己前去查案,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你只需在这里看住他就好了,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开证明这两个人跟案件有关,但是先留着这条线索,以后也好调查些。” 沈玉泽说完,便带着已经醒过来却被星僮五花大绑起来的仵作,直奔仵作馆。 沈玉泽前脚刚到仵作馆,荀大人后脚就来到了这里,仵作馆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因为这里放的都是尸体,常人嫌弃不吉利,所以都不愿意过来。 谁知今天不禁沈玉泽过来了,就连澜惠州的知府也走进了这仵作馆的大门,这下顿时热闹了起来。 之前在验尸间里跟沈玉泽一起讨论尸体上那块不寻常的斑点的仵作看到沈玉泽和荀大人的到来,连忙抱拳行礼:“小的不知两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们恕罪。” 第79章 断指管家 “不必了,你起来吧。” 沈玉泽率先开口,让仵作起身,他把手中的那个人往前一推,开口道:“这位官爷,你仔细看一下,这个人你可认识?” 仵作看了一眼面前被五花大绑起来的人,仔细辨认了一番,才惊讶开口:“这个人在下当然认得,是我们这里新来的仵作……只是,沈大人,不知道这个人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一旁的荀大人也开口:“就是啊沈大人,怎么好端端的,您把一个小小的仵五花大绑地送了过来?如果他做了什么得罪沈大人的事,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置他。” 沈玉泽笑了笑,对着荀大人客客气气地说道:“荀大人严重了,他并没有做什么冒犯我的事情,只是今日,我在城外的一座山中,恰巧碰到他正在用绳子勒死一个侏儒,所以当时我便出手,制止住了他。” “什么?他……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沈大人,您没有搞错吧……” 仵作听到后,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沈玉泽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的荀大人听到后,脸色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千真万确,那个侏儒已经被我救了下来,现在被我安置在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仵作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 “沈大人,这件事情不是小事,私自杀人,按照我朝律法可是死罪,所以……” 仵作说着,看了一眼一边默不作声的荀大人,他跪下,开口说道:“这种事情,还是请荀大人全权做主,况且这个仵作还是贵府管家的亲戚,所以小的不敢多管闲事。” “你……” 荀大人本来想要开口制止住仵作的话,但还是晚了一步,他只好暗暗握拳,瞪了毫不知情地仵作一眼。 果然,沈玉泽听到仵作说出这句话之后,甚是惊讶:“荀大人,原来这个人……” “沈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本官绝对不会包庇。” 荀大人不等沈玉泽把话说完,便开口严肃地说道:“府上的管家这么些年以来一直在我府上勤勤恳恳的工作,所以当时他托我给他的亲戚找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差事的时候,我便把他带到了仵作馆,谁知道这个人今日竟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我绝对不会轻饶!” 荀大人的话刚刚落音,一直闭着眼睛闷不做声的仵作却突然间冷笑了一声。 一时间院子三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仵作一脸迷茫的看着沈玉泽和荀大人,而沈玉泽,则是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荀大人的脸上顿时青一片白一片,他立刻抬手让身后的侍卫上前,把地上的那个人给抓了起来:“把他给我带回去,严加审讯,等调查完所有的真相,再行定夺。” 侍卫得令,便带着仵作起身,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仵作走到荀大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扭头,目光和荀大人对视,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荀大人的目光躲闪,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侍卫:“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这一幕,全被沈玉泽看在了眼里,沈玉泽饶有兴趣地看着荀大人,一句话也不说,荀大人被盯得全身发毛,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沈大人,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了,还请沈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秉公处理!” 荀大人跟沈玉泽客气一番之后,便迅速离开了仵作馆,沈玉泽目送着荀大人离开之后,转身,开口问身后不知所以然的人:“刚刚官爷所说的,可是真的?” “这种事情,小的怎么敢说谎,刚才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因素,所以小的才不敢擅自做主,只好把他交给了荀大人。” 沈玉泽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多谢。” 说完,沈玉泽准备转身离开,但身后的仵作却突然间开口,叫住了沈玉泽:“沈大人,还有一事,小的需要告诉您。” “什么事?” “那日沈大人与我发现了死者脖子间的那个不明痕迹之后,我便日思夜想这痕迹到底是如何产生,所以一直在暗暗调查这件事情。” 沈玉泽听到后,语气也忍不住放低了一些,他双眼看着仵作,开口问:“那官爷,可查出了什么没有?” “小的观察到,那名死者脖子间的痕迹,虽然是人的手掌心,但却又有些不同。” 仵作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常人的手掌印是五根手指,可是不知沈大人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印记,却只是有四根。” 沈玉泽暗暗惊讶,当初两个人只顾着回想到底是谁往死者的脖子那里留下印记,却没有注意到手印的本身。 四根手指……沈玉泽陷入沉思,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仵作馆门口的场景,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起来,那日沈玉泽见到的手印,是清清楚楚的五根手指! 也就是说,这两具尸体上的印记,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留下来的。 沈玉泽想到了那个侏儒,他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多谢提醒,不知官爷,可还发现了什么线索?” 看着沈玉泽热切的目光,仵作犹豫了一下,很是警惕地把沈玉泽拉到了一边,开口讲到:“还有一件事情,小的怕说了多嘴,可是不说的话,又怕沈大人走弯路。” “官爷但说无妨,我自己自会定夺。” “据我所知,荀大人府上的管家,他便是个断指的人……虽然这样妄自猜测有些唐突,但是既然已经确定那个痕迹是个断指的人留下来的,所以小的觉得,所有断指的人,都有必要调查一下……” 沈玉泽点点头:“官爷说的对,凡是断指的人,都需要列入调查名单,我知道了,感谢官爷的细查入微。” 沈玉泽暗暗把这条线索记在了心里面,他给仵作拜别,便走出了仵作馆。 星僮得知沈玉泽回来,连忙迎了出来,他凑到沈玉泽耳边,开口说道:“公子,那个侏儒……他多多少少交代了一些事情。” 沈玉泽听到,立刻加快了脚步,边走边问:“交代了什么?他不是不会说话吗?” “是啊,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这个侏儒好像会写几个字,他零零散散地写了一些,我看了一下,觉得情况有些复杂,这才过来告诉你。”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侏儒所在的地方,星僮推开门,侧身,让沈玉泽进去。 侏儒此时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当他听见动静后,条件反射一般地缩到了床角,不敢抬头。 沈玉泽看到桌子上的那张纸,他走上前,发现纸上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汉子,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流畅,有些甚至还是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但是大题意思,沈玉泽也看懂了一些。 他紧锁着眉头,把纸上的那些为数不多的字给看了好几遍,心里渐渐有了数。 他拿着手中的那张纸,缓缓走到了侏儒面前,开口:“你抬头,看着我。” 侏儒听到是沈玉泽的声音,他顿了顿,虽然身体还是因为害怕不停地颤抖,但是侏儒心里却明白,沈玉泽是安全的。 “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听明白了吗?” 侏儒愣了愣,随即剧烈点头。 “你跟今天要杀你的那个人,平日里没有什么私仇,对吗?” 侏儒再次点头。 “那个人要勒死你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沈玉泽眼神暗了暗,缓缓开口。 侏儒一听,神色顿时慌张了起来,他从床角爬到了沈玉泽的面前,伸出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那张纸,沈玉泽注意到,他再指着纸上的其中一段话。 沈玉泽和星僮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口:“你在上面说,是那个人给了你钱,然后让你配合,在那天我经过仵作馆的时候,故意演了那样一出戏给我看,对吗?” 侏儒连忙点头,干脆把沈玉泽手中的那张纸给抢了过来,指着另外一段文字,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等事情完成之后,那个人非但没有给你钱,还把你骗到了城郊的山上,想要除掉你!对吗?” 侏儒看到沈玉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脸上担心害怕的神情也逐渐消失,他连忙点头。 “所以你告诉我,那个尸体上的印记,真的是你留下来的?” 侏儒顿了顿,随即摇头,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沈玉泽此时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当初自己调查的这个线索是正确的,只不过后来被有心之人得知,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局,让他怀疑起自己调查的方向,从而放弃这个线索。 沈玉泽起身,侏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有祈求,也有希望。 “星僮,你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把他照顾好,记住,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是,那公子,这个……能说明什么呢?” 星僮不解,他看到沈玉泽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80章 湖边赏花 “说明已经有人在暗中了解我的一举一动,并且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耽误我查案。” 沈玉泽的手逐渐握紧,悠悠开口道。 “是谁?” 星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沈玉泽的能力,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瞒过沈玉泽,可是这次对方竟然差点把他套了进去,可见对方的心思缜密。 沈玉泽默不作声起来,他沉默了许久许久,自从自己到达澜惠州以来,这个案子就一直在原地踏步,没有任何的进展,可是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突然出现了那么多的线索,沈玉泽需要时间,把这些线索捋清楚,再做判断。 他回想起了刚才在仵作馆,那个仵作在自己临走前跟他说的话,再加上想要杀害侏儒的那个凶手的身份,这下,所有的焦点,全部都集中在了管家的身上。 沈玉泽胳膊肘放在了桌子上,手指轻轻摩擦着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这些天府中管家的一举一动。 这几日管家除了例行给自己传达消息通报指示之外,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沈玉泽只记得,管家身材高高瘦瘦,说话温顺谦卑,知小礼懂大节,并没有什么异常。 虽然现在下定论还是太早,但是目前所知道的条条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荀府管家,沈玉泽不可能忽视,也不可能不去调查个一清二楚。 “星僮,我刚才交代你的事情,你一定要办妥了,知道了吗?” 沈玉泽突然起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出门的时候,不忘再次交代星僮一句。 星僮“是”字还没说出口,沈玉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星僮嘴巴动了动,想跟上去保护沈玉泽的安全,可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侏儒,想起沈玉泽的安排,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荀府前院,沈玉泽走到这里,荀府的下人们过来问他有何贵干,沈玉泽只是借口说实在闷得慌所以出来闲逛一番,下人们不好说什么,只好行了行礼,纷纷退下。 不知不觉中,沈玉泽走到了府中的湖边,现在已经是冬天,岸边的那些冬梅也长了一些花骨朵,有的着急一些的,甚至还开起了花。 沈玉泽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叹了一口气,如此美景,本应该拿一壶烧酒,备两碟下酒菜,坐在湖中心的凉亭中欣赏只可惜,现在事情太多太复杂,让沈玉泽无法静下心来欣赏。 沈玉泽叹了一口气,快步走上架在湖面上的桥梁,却突然间发现,许久未曾露面的荀大小姐,此时正坐在湖中的凉亭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玉泽顿了顿,他想过去打一声招呼,可是又想起上一次荀小姐看到自己后那惊慌失措样子,他顿时犹豫了起来。 这时,从岸边的梅花林中走出一个身影,沈玉泽定睛一看,发现那个怀里抱着一大束梅花枝子的人,竟然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管家。 之间管家把手中的梅花放在了荀小姐的面前,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气氛很是融洽。 沈玉泽苦笑一声,看来自己今天又要把荀小姐给吓一跳了。 想了想,沈玉泽抬起脚,朝着凉亭地方向走了过去。 正在跟荀萱说话的管家眼睛余光顿时看到了沈玉泽,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放下手中的梅花,径直朝着沈玉泽走了过来: “沈大人。” 荀萱听到管家所说的话之后,背影明显僵硬了起来,但是这一次,荀萱倒不像上次那样惊恐失态,她起身,走到沈玉泽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小女见过沈大人。” 沈玉泽连忙回礼:“荀小姐客气了。” 管家脸色一如既往地僵硬,他开口,语气非常客气:“沈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是要去找我们家老爷吗……” “不是,我是过来找你的。” 沈玉泽抬手挡住了管家的话,管家微微一愣:“找、找我?……不知道沈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一旁的荀萱听到沈玉泽是要找管家后,神色也变了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沈玉泽的侧脸。 感觉到了荀萱的目光,沈玉泽扭头,看着荀萱微微一笑:“荀小姐这样一直看着在下,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荀萱顿时有些慌张,她有些仓促地低下了头,单薄的身子也有些站不稳,扶住了石桌。 “小翠,外面天气冷,把小姐扶回去吧。” 一旁的管家淡淡吩咐道,荀萱身边的丫鬟轻轻应了一声,便扶着荀萱,两个人朝着房间走了过去。 荀萱走到管家的面前,微微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看着管家,半晌才开口:“跟沈大人谈完了事情之后,还请管家把这些我整理好的梅花给我送过去。” 管家欠身:“是,小姐。” 荀萱顿了顿,跟沈玉泽告别之后,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 沈玉泽看着荀萱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看荀小姐气息微弱,仿佛一直抱恙在身,对吗?” 管家没有想到沈玉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他愣了愣,点了点头:“正是,小姐她从小身子便弱,再加上最近城中凶案四起,所以受了些惊吓,这些在沈大人刚来府上的时候,我们家夫人就跟沈大人解释过了。” 管家说话一板一眼,条理清晰,甚是生疏。 沈玉泽笑了笑,接着说:“我看小姐好像很依赖管家的样子,想必是管家平日里做事得当,深得荀府上下人的信任。” “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管家的头微微低着,眼睛也不抬一下,回答道。 沈玉泽轻轻嗯了一声,他走到石桌前坐下,看了一眼石桌上摆着的那些梅花,有一个花瓶,里面插了几支一看便是精心修剪过的梅花,他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面前的花瓶:“荀小姐好雅兴,竟然……” “沈大人,”沈玉泽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管家突然开口,打断了沈玉泽的话,他这次抬起头来,直视着沈玉泽的眼睛,开口道:“不知沈大人找我,所为何事?小姐她是荀府女眷,过多的讨论她,恐怕有些不妥,还望沈大人能够理解。” 沈玉泽心里着实惊讶了一下,他这才看清楚管家的长相,平日里看他说话做事老气横秋的,没想到抬起头来,竟然也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子。 沈玉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是是,是我唐突了,不该枉自议论荀府的女眷……” 说完,沈玉泽话锋一转,他起身,走到了管家面前,开口询问:“管家也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圈子了,不知管家,平日里有没有恨之入骨之人。” 管家神色微微一遍,只是停顿了片刻便摇头:“没有,我自小便在这荀府长大,父亲去世之后,就接替了他的位子,成为这荀府的管家,每日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我去处理解决,没有时间结交私仇。” “哦……”听完管家的话,沈玉泽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突然,他目光一转,眼睛盯着管家那只一直隐藏在衣袖中的手,悠悠开口:“不知能否问一句,管家你的手,为何少了一根手指头呢?” 此言一出,管家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也条件反射一般的把手往后缩了缩,可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有问题,管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抬起头看着沈玉泽那似乎能够把人看穿的目光,慌了神,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管家开始吞吞吐吐起来,他喉结动了动,开口磕磕巴巴地问:“不知沈大人……为、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哦,不是我多事,只是最近我在查案子的时候,找到了一条线索,所以过来询问一下而已。” 沈玉泽解释完,又向前一步,离管家距离更近:“所以管家,还是请你配合一点,说一说你那断指的情况。” “发生什么事情了?管家,我可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沈玉泽看到,荀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里,正在不远处站着。 管家看到荀大人走了过来,连忙走到了荀大人身边:“老爷,沈大人他……说有些事情要问我,所以在这里耽搁了,还请老爷恕罪。” 荀老爷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走到了沈玉泽的面前:“沈大人,下官有一事要禀告。” “荀大人请讲。” “今天那个企图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行凶的那个仵作,在受审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因为禁受不住衙役的棍棒,死了。” “什么?” 沈玉泽的眸色一紧,这样的结果,的确有些出人意料。 说完,荀大人回头,对身后的管家说:“那个仵作,就是你的亲戚,对吧?” 管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正是。” 第81章 管家认罪 荀大人冷哼一声,脸上全是厌恶:“之后,不要再让我知道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要不然,绝不轻饶!” 管家的头紧紧贴着地面,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是,老爷。” “好了,你下去去给你的这个亲戚收尸吧。” 荀大人挥了挥衣袖,语气里甚是冷淡。 管家起身,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沈玉泽开口,叫住了他。 管家顿住,他没有转身,开口:“不知沈大人还有何指示?” 沈玉泽听出了管家的鼻音很重,他心中一惊,难道这个亲戚,对管家来说,是个极其重要的人? “管家,虽然现在很不是时候,但是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还请管家能够如实回答,毕竟,这是关系到几条人命的大事,更是关系到澜惠州百姓人身安全的大事。” “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旁的荀大人听到沈玉泽把话说的如此严重,忍不住向前,开口询问。 之间管家长吸一口气,他顿了顿,转向沈玉泽,面对着他,开口一五一十地交代:“沈大人,您说的对,那个在尸体脖子处留下印记的人,正是在下。” 沈玉泽本来以为这件事不会那么快就问清楚,所以已经做好了长远的准备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管家竟然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荀大人的表情和沈玉泽一样,全是不可思议,他们两个看着管家,一时半会儿倒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管家抬起眼睛,看着沈玉泽,继续开口:“因为是府中的管家,所以平日里对府中发生的大小事都了如指掌,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下得知沈大人您正在调查那个尸体上的手印,因为害怕会调查到我的身上,所以……我才拜托那个在我仵作馆做事的亲戚,在沈大人和老爷的面前,做了那么一出戏,以此来混淆沈大人的视线,让您不要再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妨碍朝廷命官办案!你是不想活了吗?”荀老爷听到这句话之后,气的浑身发抖,沈玉泽连忙安抚荀老爷冷静,他继续开口问:“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在那个人死了之后还过去掐他的脖子?为什么又设了这个局来妨碍我的调查?” 管家此时的双眼露出了狠意,他抬起头,看着沈玉泽,咬牙切齿地说:“因为那个人生前对小姐不敬!他冒犯了小姐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身为荀府管家,老爷一家便是我的亲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们!” 说完,管家缓缓走路,扑通一声跪在了荀老爷的面前,给荀老爷磕了三个响头:“因为对他的恨意,所以直到他死,我也不能原谅他,我要让他在下地狱的路上,也不得安宁!我听街上的江湖术士说,紧紧扼住死者的喉咙,便能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管家说完,抬起头看着一脸惊讶的荀大人,悲痛无比:“我当时按照江湖术士的说完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为了不让沈大人查到我身上,从而给荀府蒙羞,所以我才要求我亲戚和我一起,设了一个局,蒙骗了沈大人和老爷您……还请老爷责罚!” 管家说完,趴在地上磕头请罪,荀大人总算反应了过来,他双目通红,一个气不过,抬脚狠狠地踹了一脚管家。 “你这个混蛋!枉我这么多年对你细心培养,甚至拿你当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旁的仆人看到这样一幕,连忙上去劝荀大人:“老爷!老爷您千万不要动怒,当心伤了身子!” 沈玉泽看着面前这乱糟糟的一幕,他心里却突然间空落落的。 本来已经查清了手印的由来,可是沈玉泽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走到管家的面前,看着被荀大人踢倒在地上痛苦万分的管家,开口:“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管家的脸上全是悲怆:“句句属实,本来属下还心存侥幸,以为能够逃脱沈大人的火眼金睛,不过现如今既然沈大人问了,那我便不能抹黑了荀府的名声,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策划,与荀府没有关系……”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那些人,是你杀的吗?” 沈玉泽伸手揪住了管家的衣领,眼睛死死盯着管家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 管家顿时安静下来,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此时,周遭只剩下了各种粗细不均的呼吸声,喘气声,空气中紧张的氛围就像是那已经拉弓的箭,只需要微微用力,便能瞬间打破当下这种气氛。 沈玉泽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到空落落的了,因为这一切都太简单了,管家认罪的简单,手印背后的原因也太过简单,而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凶手到底是谁,却迟迟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沈玉泽的脸色越来越黑,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不容任何人挑衅,也不允许任何谎言的存在。 管家的喉结动了动,他的额头全是冷汗,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家开口:“不是,我做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但是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听到这个答案,沈玉泽倒不觉得惊讶,他松开管家的衣领,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管家,冷冷开口:“我暂且相信你一次。” “沈大人!我觉得不妥!” 一旁平复好自己愤怒的荀大人此时开口,沈玉泽看着荀大人,道:“不知荀大人有何高见?” 荀大人起身,他挥手,让周围那些搀扶着自己起来的侍女奴才们退下,随即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管家,开口:“荀家家门不幸,竟然出了这等辱尸和买凶杀人的罪人!实在是下官的过错,不过,单单凭借着他一句话便能摆脱他杀人的嫌疑,这样有些不妥。” 沈玉泽眉毛一挑:“荀大人的意思是……那些人也是他杀的?” “现在没有证据,下官当然不能肯定,只是觉得,目前就属他的嫌疑最大,所以,下官恳请沈大人下令羁押这个罪人,待到审讯一遍,方可定夺。” 沈玉泽听到荀大人的话之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管家,道:“没想到荀大人还是此等大义灭亲之人,在下佩服。” “还请沈大人不要折煞老夫了……”荀大人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转身看了一眼管家,痛心疾首:“这孩子的的确确是我看着长大,要说没有一丝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下官是皇上任命的官员,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不能做这种包庇纵容之事,还请沈大人明查。”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管家和荀大人:“那就按荀大人所说的来吧。” 说完,沈玉泽拂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荀府一处偏僻的屋内,荀大人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荀小爷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终于他鼓足了勇气,开口安慰着荀大人:“叔父,还请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荀大人瞥了荀小爷一眼,一句话也不说,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茶杯按在了桌子上,茶杯立刻在荀大人的手掌心下,四分五裂。 “你前段时间说你寻得一个有胆识的农家女子,训练的怎么样了?” “叔父放心,那个女子有些胆量,所以脾气也就倔了一点,不过侄子请了高人训练她,一定不是问题。” “嗯。”荀大人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件事情要抓紧时间办,我这边快要顶不住了,听明白了吗?” “是叔父,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我一定给您办好……”荀小爷看到荀大人的脸色稍微好了点,他便犹豫了一下,趁机问道:“叔父……管家他,都招了?” 听到管家这个人,荀大人的脸色顿时又暗了下去,他冷哼一声:“招是招了些……不过这个人还心存侥幸,总之,不能留!” 说到这里,荀大人不禁有些心烦起来,如果没有沈玉泽,他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窝山贼……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已经给他们创造了如此绝佳的机会,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把握住呢?” “这个小侄也觉得奇怪,不过一想到山贼中有一个萧云漳,那这些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哼,萧云漳……人有时候太聪明太多疑,可不是什么好事。” 荀大人冷笑一声目光也变得凶狠很多。“是是是,这等鼠辈,实在是不能跟您和大皇子相提并论……” “嗯?”听到荀小爷提起了大皇子,荀大人脸色一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荀小爷立刻闭嘴,不再说话。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心隔墙有耳!” “是,叔父教训的是,是小侄失策了。”荀小爷连忙绕到荀大人面前,低声认错。 荀大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顿时有些疲惫:“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得到指示的荀小爷给荀大人行了个礼,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第82章 答应配合 澜惠州最大的青楼中,一到了夜晚便灯火通明起来,水上,陆上,有源源不断的客人走进那灯火通明,香气扑鼻的青楼中去,他们有的是为了坐在饭桌上喝点小酒听点小曲来排忧解难,有的却是一掷千金只为度过鹅黄帐暖里的春宵一刻,青楼前厅莺莺燕燕好不热闹,这也就趁的后院越发的凄冷阴暗起来。 青楼柴房内,季妈妈坐在椅子上,凄冷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越发渗人了起来,她抬手,示意龟公往已经晕过去的钟巧头上倒了一桶冷水。 “哗啦——” 本来已经昏睡过去的钟巧被冷水激醒,她睁开眼睛,气若游丝,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这几天以来,钟巧几乎算得上是粒米未进,她的体力早已经透支,原来季妈妈口中所说的惩罚,竟然是这个样子。 “我说小美人,你这脾气也太倔了,这都几天了,你就不怕自己饿死?” 季妈妈摇晃着腰肢走到钟巧面前,手紧紧地扼住钟巧的下巴,强迫钟巧抬头与她对视。 “我看这也差不多了,你就听妈妈一句话,别倔了,好不好?” 钟巧嘴角勾了勾,她拼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那些水珠,冷笑一声:“好啊。” “嗯?你同意了?”季妈妈显然没有想到钟巧竟然答应地如此淡然,着实惊讶了一下。 “对啊,不是你们让我同意的吗?”钟巧抱紧自己的肩膀,企图留住身体中的最后一丝温暖,不得不说,这帮人折磨人的方法就是挺高明,不打不骂,但就是把你丢在这里,慢慢地耗。 可如果是别的情况,钟巧还能继续坚持,可是现在不行,她中了毒,身体中的内力无法运行,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会一些花拳绣腿的弱女子罢了,青楼里面的这些龟公,随便一个,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置自己于死地,况且还有王大娘和王大爷的仇没有报,还有沈玉泽还没有脱离危险,钟巧现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爱惜自己的生命,她渴望活下去,可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想活命,就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来。 “啧啧啧,你看看你要是早一点有这种觉悟多好,也不用受这样的罪了!” 季妈妈抬了抬手,看到钟巧终于服软,十分的高兴,她连忙让一旁的人拿来一个厚毯子,抱住全身早已经僵硬不堪的钟巧:“来好孩子,快暖一暖。” 钟巧紧紧抓住身体上的毯子,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全身上下慢慢恢复温暖感觉,过了一会,钟巧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季妈妈,毫不客气地说: “饭呢?我都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总得先给我点吃的吧。” “有有有!” 季妈妈喜出望外,她连忙让下人把饭菜送到了钟巧的面前,自己则坐在一边,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钟巧,很是满意地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开青楼那么些年,碰到过很多一开始刚刚买进来死活不从的黄毛丫头,可是钟巧,却是季妈妈见到过的,最能扛的一个。 就在季妈妈以为完不成荀小爷交给她的事情而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钟巧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松了口,这怎能让她不高兴? “好孩子慢点吃,这里啊虽然没有金山银山,但是食物却是绰绰有余。” 季妈妈看着钟巧配合无比的样子,早已经乐的合不拢嘴,她拿出手帕放在嘴边低声笑着,对钟巧起说道。 “我不要金山银山,我要活命。” 钟巧抬起眼睛淡淡扫了季妈妈一眼,嘴里塞了一大块馒头,一边奋力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要活命,她要活着逃出这里,她要活着去给王大娘王大爷报仇,她还要活着去找沈玉泽。 “没问题没问题……哎呀你慢点吃!瞅你猴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姑娘家,倒像是一个牲口!”季妈妈看到钟巧呛到的样子,忍不住皱着眉头提醒道。 季妈妈说完,周围的那些龟公和下人听到后,全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钟巧垂下眼睛,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凶光不动声色地解决着面前的馒头。 “说起来,你以后让我做什么呢?去接客,你就不怕我打你们的那些个客人们?” 钟巧吃饱了一些,她坐在暖炉旁边,抬头,问季妈妈这个问题。 “呵呵……这些你都不用管,总之从明天起,你就跟在我的后面,我教你如何做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教你如何一个眼神便把男人迷倒,听明白了吗?” 季妈妈眼神暧昧,她看着钟巧的脸娇笑一声,故弄玄虚地说道。 “哦,我明白了。”钟巧点了点头,她知道季妈妈的意思,以前这种训练,钟巧在苍狼阁见到过别的弟子做这种训练,余醉儿便是这样。 本来钟巧身为女儿之身,也应当做这种训练,以备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可是却被楚云给拦了下来,楚云说钟巧性子刚烈,平日冷淡大于娇媚,不适合做此种训练,楚云还说钟巧骨骼清奇,是个做一个杀手,一个隐藏在黑夜之中的杀手。 季妈妈看到钟巧如此配合,所以也没打算继续为难她,她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让分给钟巧的丫鬟带着钟巧去沐浴更衣,叮嘱钟巧一定要好好休息,明日便开始做一些基础训练,经过一连几日的非人折磨,钟巧终于躺在了一个柔软干净的地方,她心中有许多事情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但是钟巧那所剩不多的体力却强迫着钟巧渐渐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日,钟巧就如同一个会说话会吃饭的木偶一样,任凭着季妈妈的摆弄,她天资聪颖,没过几日,便学会了一些青楼女子们特有的走路姿势和迷惑男人的眼神和动作。 “哎——对,就是这样——一步,两步——回头,眼神,眼神一定要带水,一定要温顺有神——” 季妈妈站在后院的院子中,看着面前一遍又一遍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钟巧,嘴里不停地指示着。 钟巧也按照季妈妈的所说的话,不厌其烦地练习着,季妈妈对于钟巧的表现非常满意,过了一会,她便挥了挥手中的手帕,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我也乏了,你就在这里再练个几遍,我要去休息下。” 钟巧轻轻“嗯”了一声,仍旧不厌其烦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突然,她眼睛哦余光看到后院中来了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生面孔,季妈妈看到这个生面孔之后,也连忙迎接了上去,态度很是谦卑。 钟巧顿时警惕起来,能让季妈妈毕恭毕敬的人,肯定不是这青楼中的人。说不定就是那帮把自己送到这里的人,而那群人,就是钟巧一直都在寻找的杀人凶手。 钟巧看了一眼四周,本来负责在一旁伺候季妈妈的那些下人也都纷纷偷懒去了一边休息,钟巧立刻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后院中的那座假山后面,想要偷听一下季妈妈在跟那个人说些什么。 “公子让我过来问你,这个人训练的怎么样了?那边可一直非常着急呢。” 季妈妈的声音随后穿来:“可以了可以了,请回去转告公子,公子的眼光非常不错,这丫头不禁胆识过人而且还非常聪明,之前让她吃了一点小苦头所以现在变得特别听话,东西一教就会。” “那就行,赶紧结束,然后便开始为公子做事!” 那个生面孔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钟巧便迅速离开了假山,她敢在季妈妈回来之前继续恢复原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到季妈妈过来,钟巧立刻停下,端端正正地给季妈妈行了一个礼。 抬头,看着季妈妈对自己笑的一脸满意,钟巧也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季妈妈觉得,我学习的如何?” “嗯,非常好。”季妈妈满意点了点头,接着,她便围绕着钟巧转了一圈,悠悠开口:“你可知道,什么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听说过这句话,但却是不大明白。” 钟巧垂下眼睛,温顺地回答道。 “就是在训练场上练兵久了,必要时间,就要把士兵拉到沙场上,去真刀真枪地检测一下,我这两天给你做的这些练习,也是如此,明白了吗?” “明白……” 钟巧低下头,轻声说道。 “嗯,你下午休息,不用过来练习了,晚上我会让丫鬟给你沐浴更衣,听明白了吗?” 季妈妈双手轻轻抚上钟巧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明白。”钟巧面不改色地回答,接着便在丫鬟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后,钟巧借口说自己有些饿了,让丫鬟去厨房给自己端一碗粥过来,稍微垫一垫肚子,丫鬟本来有些不放心让钟巧独自一个人待着,可是又想到季妈妈刚才的嘱咐和钟巧最近的表现,只好转身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第83章 预谋报仇 等到丫鬟离开了房间,钟巧连忙起身,她走到门口,四处看了看,确定房间周围没有其他人监视之后,便把门关上,走到了梳妆台那里。 她拉开梳妆台上的那那些存放首饰的抽屉,在里面挑挑捡捡,才找到一把银簪,钟巧把银簪拿在手心中,仔细看了看,随即便起身,走到床榻边,把银簪放到了枕头底下。 因为钟巧现在并没有挂牌接客,所以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银两,日常用的那些胭脂水粉,也不过是季妈妈吩咐人按照规矩分给她的一些。 在这个青楼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青楼中的姑娘们不能佩戴像簪子之类的太过锋利容易伤人的首饰,钟巧刚才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个银簪,还是前几天她因为表现良好并且讨得季妈妈的开心,季妈妈随手便赏了她一个步摇,钟巧手下,偷偷拿回房间改装成了一个簪子。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丫鬟也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姑娘,这里有一碗粥,请赶紧喝了罢,季妈妈有吩咐,要让姑娘赶紧沐浴更衣打扮一下。” 钟巧本来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上,听到丫鬟的这句话之后,她点了点头,起身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好,我知道了。” 钟巧刚刚坐下端起碗,门边被人打开,季妈妈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她看到钟巧正准备吃东西,脸色一沉,连忙一个大步跨上前,把钟巧手中的碗给夺了下来。 “现在不能吃东西,不然等一会儿登台表演的时候,肚子那里会微微鼓起来,有些不雅。” 说完,季妈妈把碗递给了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丫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规矩,她刚来的不懂,你以前也是伺候过其他姑娘的,难道还不明白?” 在她双手捧着碗举过头顶,她听到季妈妈的这一声呵斥之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肩膀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是,奴婢知道错了……实在是姑娘她说自己饿了,奴婢想起季妈妈您曾经吩咐过要照顾好姑娘,这才去厨房给她端了一碗粥过来,还请季妈妈恕罪!” 钟巧瞥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不动声色。 “哼,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看你就是皮痒痒了!把她带下去,好好教训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在丫鬟的苦苦哀求声中,两个龟公把她拉了出去,钟巧心里暗暗窃喜,总算把这个一天到晚监视自己一举一动的丫鬟给支了出去。 钟巧定了定神,她看到季妈妈一脸生气的样子,连忙开口假装很是害怕的样子:“季妈妈……这件事都怪我,其实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是丫鬟的疏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记得,要注意形象,切不可贪吃,听到了吗?”季妈妈面对钟巧时,便换了一副脸色,她抬手,把身后丫鬟手中的托盘拿了过来,放在了钟巧的面前,笑着说: “连儿,这个是我特意让裁缝给你做的衣裳,等一下你沐浴更衣之后,一定要穿戴好,今天晚上会有贵客,听到了吗?” 钟巧看着托盘中的衣物,虽然没有散开,但是仅仅看到那上面的一小片刺绣,便知道这件衣服一定华丽异常,钟巧在心中冷笑一声,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衣物,嘴上啧啧称奇: “我从小到大,还没有看到过那么华丽的衣物,多谢季妈妈赏赐。” “那是当然,这可是今年京城之中最流行的织锦花样,京城里面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都是这样穿的,澜惠州都很少能有人穿的起这个,如果不是今天晚上让你见一位贵客,我才不舍得花那么大价钱给你订做这套衣服呢!” 钟巧抬起眼睛,倒也没有因为季妈妈这句话感到任何的不愉快,她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看着季妈妈,双眼亮晶晶的,全是喜爱和崇拜。 季妈妈看到钟巧这幅样子,心里轻笑一声,本来还以为这丫头是个有多大骨气的主,看来也不过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傻丫头,给她点好看的衣服就能把她给收买地乖巧可人。 “连儿,你以后若是听话,别说这好看的衣服了,还会有你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和花不完的银子,听到了吗?” “嗯,我知道!”钟巧连忙迫不及待地点头,她顿了顿,开口问道:“方才季妈妈说,今晚上会有贵客到来,对吗?” 季妈妈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你一定要当心伺候着,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那个把我送过来并且让季妈妈好好教导我的公子吗?”钟巧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娇憨可人,她两只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季妈妈开口问道。 季妈妈一愣,她没有料到钟巧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可是又想到钟巧早晚都要面对那个荀小爷,并且为他做事,季妈妈考虑了一下,点头肯定。 “哦~看来今天晚上的客人的确很重要,季妈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钟巧莞尔一笑,垂下眼帘,把自己眼中的情绪隐藏的干干净净。 “那就好那就好。”季妈妈顿时心花怒放起来,荀小爷交代的这件事情算是做成了,等晚上让荀小爷看一看这些天她训练钟巧的结果,那便成了。 季妈妈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钟巧的房间,钟巧起身,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孔,微微出神。 这段时间里,季妈妈一直在教自己什么叫眼波流转,什么叫媚眼如丝,她力图把钟巧眼帘的锋利和冷峻给消除地一干二净,只有这样,钟巧才能更有亲和力,更讨男人的喜欢。 钟巧也为了更快的让季妈妈对自己放下戒心,更快的见到那个杀害王大爷和王大娘的凶手,她一直尽力配合,努力做一个让季妈妈满意的女子。 此时的钟巧,看着铜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渐渐的,她敛回眼角的柔媚,目光变得逐渐狠毒起来。 入夜,青楼如往常一样,再次热闹了起来,可前来的顾客却惊喜地发现,今日的青楼,又和往常有些不同。 大厅内部明显被精心装饰过,桌子上全部新换上了颜色艳丽的桌布,从高高的楼顶撒下几段红色丝绸,丝绸张开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平日里用来表演的舞台此时却隐隐约约,凭空多添了几分暧昧。 所有的人饶有兴趣地对着这大厅的装饰指指点点,其中便有心急的人拉住了季妈妈,开口问道: “我说季妈妈,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搞得如此华丽正式?” 季妈妈掩嘴娇笑两声,故作神秘地说道:“这个啊,暂时保密,公子您就坐下来,好好看着便行!” “哎你看看你,先给我透露一些,不然我这脾气季妈妈也不是不知道,会着急死的!” 季妈妈瞥了一眼面前猴急猴急的男人,她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但是手却狠狠地把男人偷偷搭在她腰间揩油的咸猪手给打掉,半怒半嗔:“我说公子,以往您怎么闹腾,我们都不会说半个不字,只是今天荀小爷要过来,你可仔细着点,别到时候冲撞了荀小爷,还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男人听到季妈妈的这句话,立刻老实了下来,他脸色微微一变,缩头缩脑了起来,讪讪道:“原来是荀小爷要过来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旁便有人凑到季妈妈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季妈妈立刻正色,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把面前的人丢下,便着急走了出去。 “哎呦荀小爷,您大驾光临,可真是我们这里姑娘的福分呢!” 季妈妈还没走到门口,便大声喊了起来,周围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时也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随着季妈妈的身影,移到了门口。 果然,荀小爷一身墨绿色衣裳,手持一柄昆仑玉扇,站在人群中间,越发显得风流倜傥。 季妈妈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她连忙来到荀小爷面前,给他行了一个大礼:“荀小爷快进,里面啊,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荀小爷脸上倒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收起了手中的扇子,开口问道:“季妈妈,我前段时间交给你的那个农家女子……” “荀小爷放心,”季妈妈更加靠近了些荀小爷,开口说道:“就没有我训不老实的姑娘!” 听到季妈妈这句话之后,荀小爷的脸上才有了一层淡淡地笑意,他点了点头,便在季妈妈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楼之中。 钟巧在房间里,坐在梳妆镜前,一动不动地任凭着丫鬟往自己脸上涂上厚重的胭脂水粉,往她的头发上带上各种各样的金银首饰,房间外不时有阵阵地嬉闹声传过来,钟巧坐在那里,藏在衣袖中的手逐渐握紧。 围绕在钟巧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是面无表情,作为在青楼中好几年的老人,她们对这种新人初次与恩客见面的场景,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第84章 初次亮相 此时,门外已经有人过来催促,丫鬟答应了一声,加快手中的速度给钟巧穿戴完毕,便欠身行了个礼:“姑娘,准备好了,可以出去了。” 钟巧悠悠转身,她走到铜镜面前,看着铜镜中那个打扮地艳丽媚俗的女子,心中不禁厌恶起来。 但钟巧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地叛逆表情,她点了点头,走到门口,一直在门口等待的下人连忙把门拉开,钟巧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她站在楼上,透过栏杆,看着底下的那些人。 底下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么一个生面孔,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着头,看着钟巧的身影。 钟巧伸出胳膊,抓住了从屋顶泄下来的红绸,按照事先排练好的那样,轻轻踮起脚尖,便像神话中的飞天那样,离开了地面。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钟巧手抓红绸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后,稳稳地落在了大厅中央的那个舞台上面。 她一举一动,都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铛响声,钟巧身穿朱红色露脐舞服,身上挂满了玉石金坠,眉毛微微上挑,眼波流转,更是凭添了一股异域风情。 待到钟巧离底下的那些人更近了一些,那些男人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青楼中什么类型的姑娘都有,就是唯独少了钟巧这一款,待到钟巧一支舞毕,围观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一阵的叫好声。 有各种各样的钱币和珍珠首饰朝着舞台上砸了出去,钟巧站在舞台中央,身形挺拔,如一颗昂扬向上的白杨,让人挪不开目光。 楼上的一个华贵的包厢内,季妈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荀小爷的脸色,之间荀小爷低头吹了吹手中绿茶,过了片刻,才把茶杯缓缓放了下来。 他侧头,对着季妈妈勾了勾嘴角:“季妈妈果然名不虚传,把着姑娘调教的非常好。” “那就好那就好!荀小爷您满意就成!” 听到荀小爷的这句话,季妈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看到荀小爷起身走了出去,也连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荀小爷您让我训练这丫头要做什么,可是我敢保证,只要是能迷住我这青楼中的大部分男人,那别的男人也完全不在话下!” 荀小爷看着底下人气旺盛的钟巧,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仍然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这姑娘没有提过要为父母报仇的事情吧?” “没有!”季妈妈不以为意地连忙否定:“一个乡下的丫头,都被这里的好东西给迷住了眼睛,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再说了,荀小爷,我觉得您太抬举这个丫头了,刚开始跟我说这丫头如此有胆识的时候我还担心了半天,唯恐自己降不住这丫头到时候辜负了小爷您的期望,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也就比平常人多了那么一点点胆量而已,况且她也不会武功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找人报仇?” 季妈妈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看着底下现在舞台上一动不动地钟巧: “估计她站在都被这幅场景给吓住了,哪里还知道什么报仇?” 谁知,听到季妈妈这番话的荀小爷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色,他当初把目标锁定在钟巧身上,就是看中了她身上的那种罕见的胆识,能够杀人的胆识。 现在钟巧被调教成了一个只会让男人着迷的尤物,这根本就不是荀小爷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要让钟巧成为一把他手上最能迷惑人的匕首,能够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插入对方心脏,置对方于死地。 荀小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发现一旁的季妈妈还在不停地笑着,有些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季妈妈看到后,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季妈妈看着荀小爷又重新回到了包厢,一头雾水,这些达官贵人的心思真的不好猜,刚刚还很满意,怎么这个时候却又不开心了? 等到钟巧结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她快步走到床榻那里,把身上的舞服换了下来,拿出枕头底下那把白天藏好的银簪,放在里衣。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他们口中的公子,很快就会过来找自己。 到时候趁他不注意地时候从背后偷袭他,再加上钟巧身上的这几式功夫,钟巧觉得,胜算还是比较大。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耐着性子等待着荀小爷的到来,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声音,钟巧顿时提高了警惕,她双手紧紧抓住衣服,扭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房间门被人大力推开,只不过走进来的并不是让钟巧等待许久的荀小爷,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的醉汉。 钟巧立刻从凳子上起身,她眉头紧锁,语气清冷:“你是谁?” 醉汉盯着钟巧看了半天,突然间色眯眯地笑了起来:“小美人……就是找你……美人儿!” 说完,便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朝着钟巧扑了过来。 钟巧定不会如她所愿,她只是灵巧地转身一躲,便让醉汉扑了个空。 “哎……美人儿呢?” 醉汉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四处张望着,寻找着钟巧的身影。 “在这啊你……别跑,来爷怀里,让本大爷好好疼爱你一番……” 醉汉扭头朝着钟巧猥琐一笑,有些吃力地起身,朝着钟巧的方向走了过去。 钟巧心中一阵厌恶,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重起来:“别过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钟巧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再没有见到荀小爷之前,钟巧并不想惹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她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就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钟巧抬头朝门外看着,发现之前一直在门口看守的那两个丫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呦呦呦,还有些脾气,不过爷不怕!爷就喜欢这样的!” 醉汉抬头哈哈笑了两声,细长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钟巧,恨不得把她身上的那层衣服给看透,他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猛的向前一扑,抱住了钟巧。 钟巧侧身,本来已经躲过了那个人的魔爪,可是无奈衣服太过于繁琐宽大,醉汉见没捉住钟巧,便灵机一动,抬起脚踩到了钟巧的外袍上,钟巧一个用力的外袍便从她身上滑轮了下去。 钟巧觉得自己身上一阵凉意,低头,却发现身上的外袍没了,醉汉看到钟巧裸露在空气中的雪白的藕臂,顿时两眼发直。 钟巧气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逃出这个房间,就能摆脱这个人,钟巧准备从一边逃离的时候,醉汉整个人再次扑了过来,这一次钟巧没有躲闪开,整个人正中醉汉下怀。 一股浓烈地酒气迎面去来,钟巧的胃里一阵翻腾,她奋力推着面前的醉汉,但是无奈醉汉蛮力太大,钟巧推了半天,醉汉仍然是纹丝不动地抱着钟巧。 “你、你放开我!”钟巧有些着急,她挥舞起拳头不停地捶打着醉汉,脸上厌恶的表情一览无余,醉汉哪里肯听钟巧的话?他一时精虫上脑,一把把钟巧拦腰抱起,很是粗暴地扔到了床上。 “你……”被丢到床上的钟巧一阵发晕,她想要起身,但醉汉已经压了上来,双手胡乱撕扯着钟巧的衣服。 情急之中,钟巧手中出现了一个东西,她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朝着醉汉地身上打了过去。 只听醉汉一声闷吭,随即便安静了下来,钟巧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顿时愣住。 男人瞪大了眼睛,他捂住脖子,震惊地看着钟巧,钟巧看到一缕血水从男人脖子那里流了出来,滴在了钟巧的脸上,衣服上,钟巧这才察觉到,原来自己刚才摸到的东西,竟然是她刚刚藏在身上的那把银簪。 钟巧把醉汉推开,她稍微愣了一会儿神,立刻从床榻上起身,看着那个趴在床上死掉的醉汉,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 门口在这时突然响起了“啪啪啪”三声,钟巧回过头,看到她一直苦苦等待地荀小爷此时正站在门口,眼底全是笑意。 电光火石之间,钟巧突然想起了曾经见过这个人,她眼神顿时暗了下来,不似刚才有些慌张,沉声开口:“竟然是你?” “对,是我,我们又见面了。”荀小爷笑了笑,走上前,看着床榻上已经断了气醉汉,“啧啧啧”了几声,扭头对钟巧说:“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是有缘,总共就见面两次,我就见你杀了两个人。” 钟巧冷哼一声,她看了一眼醉汉后脑勺那里的银簪,顿了顿,开口:“把我抓过来的,也是你?” “你觉得呢?” 荀小爷面不改色地微笑着,他很是潇洒地打开手中的折扇,饶有兴趣地看着钟巧。 “难道,你还能找我报杀父母之仇?” 听到这句话,钟巧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怒火,但她时也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面前的这个人,看来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还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从现在湖边长大的农家丫头。 第85章 将计就计 荀小爷看钟巧没有什么回应,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语气也柔软了许多: “我看你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可否听在下解释一番?” 钟巧抬头看了荀小爷一眼,她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已经断了气的醉汉身旁,把掉落在醉汉身边的一把匕首握在了手心。 她心中冷笑一声,没想到一个只会喝酒嫖娼的臭男人身上还像模像样的带了一把防身匕首。 这下倒正好随了钟巧的意。 “解释……什么?” 钟巧定了定神,她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眼底顿时积满了水雾,看着荀小爷。 荀小爷并没有察觉到钟巧这一切的反应全是她的伪装,他走到凳子那里坐下,打开手中的扇子,开口说道: “没错,当初是我是知道会有人把你从你父母手中带出来,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对你的父母做那种事情,等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荀小爷叹了一口气,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钟巧并没有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她不是那种一两句便能打发的人,所以荀小爷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相信。 所以,钟巧眉毛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嘲讽,干脆接着顺着荀小爷的话来,开口道:“那到底是谁杀了我的父母?” 为了让荀小爷更加相信自己,钟巧还低头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脸上全是落寞:“我们一家子本来就生活在悬崖脚下,一直都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你们这些人难道就能仗着自己位高权重,便随随便便地草菅人命吗?现在只留下我一个弱女子在这人世间,你让我怎么办? 说完,钟巧便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起来。 荀小爷脸上的表情稍微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看来季妈妈说的没错,就算她颇有些胆量在身,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家丫头,只要戏做的够足,便能轻而易举地骗过她。 荀小爷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目光诚恳地说道:“之前决定带你过来,是因为我们大人需要培养一批为他做事的人,既要求这些被选中的人家世干净,又要求其有一定的胆识,而你,便是合适不过的人选。” “那日在街上,当我看到你把那个地痞流氓给杀死之后,便快速回禀了我们家大人,大人对你的胆识很是赞赏,所以命人过去把你带出来。” 说到这里,荀小爷观察了一眼钟巧,发现钟巧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怀疑的神色,她的眼睛红通通,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荀小爷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突然语气一沉:“可谁知,大人竟然背叛了原先跟我们的约定,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迷惑我而已,我和手下的那些人,都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大人撕开了自己伪善的外表,他并没有按照约定善待你的家人,而是为了以绝后患,直接对他们灭口。” 荀小爷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再接着说下去。 听到“灭口”两个人的钟巧手顿时攥紧,过了那么些天,王大爷王大娘在自己面前惨死的情景,依旧清晰的不得了,钟巧闭上眼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开口,声音却有些颤抖:“那个大人……之前的计划是什么?” 即使钟巧很像站起来立刻就把荀小爷置于死地,但是既然他的口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物,钟巧还是想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万一他说的那个大人,也是同谋呢? “这位大人是从京城过来的贵客,他千里迢迢来到这澜惠州,为的就是拿到稀世珍宝,紫琅玦。” 听到紫琅玦,钟巧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看向荀小爷,虽然心脏跳动的频率不停地加快,但是钟巧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这个……紫琅玦,是个什么样的宝物?竟然能让那位大人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紫琅玦是闻名天下的奇珍异宝,不管是朝堂中的人还是远在江湖里的人,都想得到他……”荀小爷摆开架势准备跟钟巧好好解释的时候,却突然间想到钟巧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而已,多说无益,没有必要浪费口舌对她解释:“总之,那位大人,为了紫琅玦,做了太多伤天害理之事,在得知大人的真面目后,我和一些部下便重振旗鼓,准备暗暗除掉那个杀你父母残害百姓的乱臣贼子!” 荀小爷说到这里,他起身,装模作样地给钟巧行了一个礼,钟巧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姑娘既然有非常人一般的胆识,就应该把这种胆量用到该用的地方,当初幸亏我及时反应过来,把姑娘从奸臣的手里抢了过来,并且托付给季妈妈用最严苛的方法训练你,就是为了要把姑娘你打造成一把柔中带刚的利刃,只有如此绵里藏针的武器,才能伤害到那个乱臣贼子。” 说完,荀小爷顿了顿,他突然靠近了钟巧,眼底深入潭水,充满了蛊惑的光芒,钟巧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放大了的面孔,身子条件反射一样地往后靠了靠,却被一双胳膊环住腰肢,固定住她。 荀小爷轻轻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钟巧的脸上:“况且我觉得,姑娘你也一定想要为自己惨死的父母报仇,不是吗?” 钟巧直视着荀小爷的目光,让钟巧惊讶的是,她竟然从荀小爷的目光中看到一丝一毫的虚伪,钟巧承认,她现在有些犹豫了。 也许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杀害王大爷王大娘的凶手,也许真的有那个荀小爷口中所为的乱臣贼子在背后推动着一切。 但是钟巧心里明白,即使这个荀小爷不是直接凶手,那害死王大娘王大爷的事情,也绝对跟这个荀小爷脱不了关系。 紫琅玦这个名字的出现,让钟巧决定先暂时不动荀小爷,既然他能提出紫琅玦,就说明这件事情起码有一半的可信度。 钟巧不知道荀小爷跟山上的萧云漳有什么牵扯,但跟在荀小爷身后,多多少少应该可以获取一些有关于紫琅玦的信息。 到时候万一荀小爷和萧云漳两方起了鹬蚌之争,自己便能待在一旁,坐享渔翁之利。 心里盘算着这些,钟巧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当然想,我恨不得现在就站在那个凶手面前,哪怕拼了自己的这条贱命,也要为也惨死的父母报仇!” 钟巧眼底的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凶狠,全部被荀小爷尽收眼底,他非常满意钟巧的这幅状态。 “那位大人心思缜密,为人处世敏感多疑,身边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保护,根本没有办法能够正面伤害到他,这也就是我决定采用美人计的方法。” “所以你让季妈妈训练我,就是为了这个?只是那个大人他……可喜女色?” 钟巧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荀小爷起身,他打开折扇晃动了两下,开口道:“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到底是男人,是男人就有七情六欲,再加上你的长相虽然不是最美貌艳丽的,但却有一股别的味道,只要你好好利用季妈妈交给你的那些魅惑男人的本事,我相信,那个大人一定会对你放松警惕,听明白了吗?” 钟巧听到后,心里这才明白起来,她点了点头,把衣袖中的匕首收了起来,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品茶的荀小爷,一言不发。 这一次,就姑且先饶你一命。 夜色如墨,乌云挡住了天上的月亮,荀府全府上下已经熄灯,偌大的府邸却异常安静,只有荀老爷,他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一旁的荀夫人看到荀老爷翻来覆去的样子,她侧头,替荀老爷掖了掖被子,柔声开口:“老爷,都已经那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荀老爷看了一眼自己的枕边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是在怪自己大意了,既没有料到那个沈玉泽竟然如此的明察秋毫,也没有料到管家他……” 荀老爷说到管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他冷哼一声:“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如果不是他耐不住性子去跟一个尸体过不去,沈玉泽根本不会拿到这条线索!” 荀老爷越想越是气不过,他彻底没了困意,他走下床,在房间内很是烦躁地来回踱步,唉声叹气。 荀夫人也跟着起来,她拿起一件外套,给荀老爷披上:“消消气啊老爷,现在就算是管家走了,那沈玉泽查的这条线索不就已经了结了吗?不要再担心了……” “哼,要不是那个管家,这件事情,跟我们荀府肯定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知道这件事一了,沈玉泽手上的线索就了结了……可是……我是担心那个沈玉泽,他既然能凭空找出一条线索查到了管家头上,那他万一再一次找到线索,到时候……” 话没说完,荀老爷便顿住,他越想心里面越是担心,荀夫人听到荀老爷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两个人愁眉苦脸地做在一起,一言不发。 第86章 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过来 “也不知道前段时间交给侄子办的那件事,他办的怎么样了……再不找一个替补的人过来,恐怕萱儿她……顶不住了啊。” 荀老爷低声喃喃说道,突然他扭头,问一旁的荀夫人:“对了,自从管家被抓走之后,萱儿她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胡言乱语什么事情?”荀夫人拍了拍荀老爷的手背,让他放宽心:“放心吧老爷,萱儿那边我已经派了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盯着她,不会让她乱来的,再说了,自从她知道那个管家被抓了之后,便一病不起,现在还在床上养病呢。” 听到荀夫人的话,荀老爷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补了一句:“生病了就吩咐医生丫鬟们好生照料着。” 荀夫人眼神暗了暗,低头:“是,老爷。”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老爷,荀小爷有事找您。” “那么晚了,他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过来?” 荀夫人听到后,眉头皱了皱,话还没有说完,转眼便看到荀老爷已经把衣服穿在了身上,他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开口说:“他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这么晚了还过来找我,一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夫人,我过去一趟看一看。” 既然荀老爷话都说到了这里,作为他夫人的也便不好说些什么,荀夫人起身,贴心地把荀老爷的衣服领子给整理好,又往暖手炉中多加了几块新炭,放在了荀老爷手中,送他出门。 “赶紧走吧。” 荀老爷沉声对门口的下人说道,下人应声,连忙打着灯笼在前面带路,两个人穿过这茫茫的夜色,快步来到了书房。 荀小爷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他看到荀老爷的到来后,准备跪下行礼,却被荀老爷给拦住。 荀老爷一遍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一边开口:“说吧,什么事情,竟然紧急到让你半夜三更过来找我。” “侄子这个时候还来打扰叔父休息,实在是对不住。” “无碍。” 荀老爷趁着说话的空挡,做了下去,他对荀小爷也招了招手,示意也坐下来。 “叔父,前段时间您让我训练的那个用来接替堂妹的姑娘,我已经给办妥了!” 荀小爷刚坐下,便连忙告诉了荀老爷这样一个消息。 荀老爷一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侄子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叔父啊。” “太好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总算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荀老爷确认之后,喜笑颜开起来,刚才在荀夫人面前的愁眉苦脸顿时烟消云散,正好他刚才着急的就是这件事情,现在办妥了,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就放下了。 “你确定她可以很好的完成任务吗?” 荀老爷有些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荀小爷连忙点头肯定:“那是自然,这女子虽然容貌不及堂妹,但是胆识却是远高于堂妹……况且我也听说了堂妹最近的情况,我知道堂妹素来心地善良,这段日子以来让她做了那么多这种事情,已经快要摧垮她的意志力……万一堂妹哪一天精神崩溃了,对外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连累叔父还有荀府,总归是不太好。” 荀老爷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萱儿她……的确不适合再做这种事情了。” 荀小爷观察了下荀老爷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会儿。有些怯怯地开口:“叔父……侄儿有一个想法,想说给叔父听一听。” “什么想法,你说。” 因为荀小爷这次的事情办的非常好,所以荀老爷对他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您之前跟我说过,京城中的大皇子在沈玉泽到达澜惠州的时候便给您写信,让您无论如何都要除掉沈玉泽……不知叔父您什么时候动手?” 听到荀小爷说出这句话,荀老爷的脸上顿时有些慌张,他起身,走到窗户那里四处看了看,转身小声警告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你说话注意些,谨防隔墙有耳!” 现在沈玉泽还在荀府的后院里住着,虽然距离书房很远,但是荀老爷还是如同条件反射反射一般地害怕沈玉泽。 荀小爷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叔父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在院子里面看着,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听到我们两个的谈话,再说了,沈玉泽又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神仙,他怎么会知道这半夜三更的我会过来,又如何知道我们正在商量的事情?” “行了,这种事情,以后还是谨慎点为好,对你对我,都没有坏处。” 荀老爷虽然觉得荀小爷说的有道理,但嘴上仍然不忘叮嘱一番。 “我以为我不想赶快了结了这件事情吗?以前是觉得这家伙得罪了大皇子所以大皇子才让我不动声色的杀了他,但现在看来,就算大皇子没有这个命令,沈玉泽也断然留不得!” 荀大人不得不承认,沈玉泽是他见到过的极其聪明之人,倘若这种人能够给他做事,那肯定是荀大人手下的得力助手,只可惜,这个沈玉泽是过来查案的,过来查一件荀大人不愿意让世人知道真相的案子。 “据我这段时间里的观察,沈玉泽身边有一个武功极高的护卫,他神出鬼没,根本摸不清套路,所以我怎么敢轻举妄动?” 荀老爷看了荀小爷一眼,无奈地说道,他不是没有想过用强攻的方法,召集许多武功高强的人一同去刺杀沈玉泽,可这样做,动静太大,肯定会被别人知道,他可是澜惠州的知府,倘若一个朝廷命官在这里被人公然刺杀,恐怕自己头顶上的这个脑袋,也保不住了。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想法,是什么?”荀老爷突然想起刚才荀小爷的话只说了一半,于是继续追问。 “我是在想,反正我们计划训练那个姑娘,就是为了让她化作一把利刃去杀人,杀谁都是杀,倒不如顺带着,把沈玉泽给……” 荀小爷说到这里,手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看着荀老爷说道。 “这样……稳妥吗?且不说那个姑娘有没有胆量去面对一个朝廷命官,这沈玉泽,他是一个好色之徒吗?” 荀老爷虽然很赞同这种做法,但是他仍然不免有些疑虑。 “这个叔父放心,我把那姑娘双亲惨死的罪行,扣到了沈玉泽的头上,她现在,恐怕比我们还想让沈玉泽去死,至于沈玉泽能否为女色所迷惑……只需要叔父与我好好计划一下,我相信是不成问题的。” 荀老爷点了点头,他低头,侧耳倾听着荀小爷在自己耳边说着他的计划,荀老爷频频点头,两个人在这书房之中,直到聊了很久,荀小爷才起身告别。 “大致计划就是这样,如果叔父这里有什么还要更改的,请随时让侄子过来。” “嗯,这段时间你辛苦些,等事情一了,我定不会亏待你!” 荀老爷刚才听了荀小爷在自己耳边说的计划,虽然感觉有些冒险,但确实眼下最佳的选择。 “多谢叔父!” 荀小爷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告别过后,便转身,静悄悄地离开了荀府。 荀老爷现在书房门口,目送着荀小爷的背影消失在这浓浓的夜色之中,面容不起一丝波澜。 自从查出是管家在尸体上做了手脚之后,沈玉泽便日日去询问管家的情况,他觉得很是差异,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沈玉泽几乎可以断定,管家被带走之前所说的,那些人的死都跟自己无关这句话,是管家在撒谎。 “星僮,那个侏儒你安排好了吗?他有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沈玉泽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慵懒地问着一边的星僮。 星僮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送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公子,这句话您都问了好多遍了,那个侏儒现在啊,好的很,我看他身上那些有价值的信息也都被你问了一个遍,没什么有用的了。” 沈玉泽瞥了星僮一眼,伸手,把他手中的半个橘子给拿了回来,起身,准备出门。 “公子你去哪?” 星僮见沈玉泽起身出门,他也一跃而起,跟在了沈玉泽的身后。 “那侏儒是不是在家?我过去看看他。” “我跟你一起。”星僮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沈玉泽查起案来,妥妥一个案痴。 走到荀府门口,沈玉泽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人络绎不绝地往府中搬东西,他很是好奇,拦住其中一个小厮:“你们这是搬什么呢?我看这些东西上都封着红纸,是有什么喜事吗?” 小厮看到是沈玉泽,连忙停下脚步给沈玉泽行了个礼:“可不是嘛,老爷给我们家小姐说了婆家,这些都是婆家的聘礼!” “小姐?是荀萱荀大小姐吗?”沈玉泽愣了愣,怎么前两天还没有一点风声的事情,这时便开始送聘礼上门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那是当然,我们荀府就这一个小姐,可不就是给她说的亲?” 小厮乐呵呵一笑,开口回答。 第87章 漏掉的重要信息 沈玉泽听到后愣住,半晌,他才开口:“以前都没有听荀大人提起过,到了今天也才知道,这贺礼……还没来得及准备。” 小厮看到沈玉泽有些为难的样子,连忙笑着安慰:“沈大人不必自责,本来这场亲事就来得及,从一开始媒婆上门到现在送过来聘礼,也前前后后不过两三天的事情,沈大人来不及准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前前后后不过三天?这也太迅速了些…… 沈玉泽想不明白,荀老爷也是一州知府,是个大户人家,怎么在女儿的亲事上竟然如此着急? 那边已经有人在叫小厮过去搬东西了,小厮答应了一声,向沈玉泽道别:“沈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小的先过去做事了!”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许多人在那里搬东西,沉思许久。 星僮从来都不关心这种事情,更无所谓那个荀小姐嫁不嫁人。 他看到沈玉泽看着那些聘礼微微发呆,慢慢走到沈玉泽身边,抬起手,在沈玉泽眼前划拉了两下:“公子,想什么呢?” 沈玉泽回过神来,他眉头微微一皱,呢喃道:“就算是寻常百姓家嫁女儿那也要经过好几道步骤,最着急地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把聘礼送到准备成亲,怎么荀大人嫁女儿,却是如此的迅速呢?” 听到沈玉泽的呢喃,星僮却不以为意:“公子,这种事情吧,各家有各家的打算,您想一想,之后您要是把钟姑娘娶进门,那……” 星僮越说越起劲,他像是一个教书的儒家先生一样摇头晃脑,也不管自己嘴巴里说了些什么。 听到“钟巧”的名字之后,沈玉泽愣了愣,然后瞥了星僮一眼,不搭理他,继续往外面走了过去。 星僮看到沈玉泽不搭理自己直接自己走了,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现在钟巧还下落不明,本来就是一根扎在沈玉泽心口上的刺儿,不提起的话沈玉泽受的煎熬也就少一点,可他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星僮扯了扯刚才自己那张口不择言的嘴巴,连忙跟了上去。 沈玉泽和星僮两个人到了侏儒的家中,发现其家徒四壁,生活的很是贫苦,不过让沈玉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侏儒虽然看起来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是家里面竟然有一个踏实能干的媳妇。 侏儒看到沈玉泽和星僮过来看自己,本来正在院子里打水的他一下子把肩膀上的水桶扔到了地上,朝着沈玉泽跪了下去,并且“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头。 侏儒看了一眼现在一旁发呆的妻子,连忙把她拉了过来,让她跪在了沈玉泽的面前。 妻子虽然不知道侏儒为什么情绪如此激动,但是她还是乖乖地听话跪在了沈玉泽的面前,然后扭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侏儒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嘴里面也不知道在咕噜咕噜地说着什么,只是没想到妻子竟然听懂了,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着沈玉泽头去了感激地目光。 沈玉泽看到自己刚刚过来就让这夫妻二人这个样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他抬手,让两个人先起来:“好了不必多礼,我只是过来问他几句话而已,你们不用如此客气。” 听到沈玉泽的这个命令之后,两个人连忙听话地点了点头,互相扶持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侏儒有比划着让自己的妻子去准备一些饭菜,用来招待沈玉泽,沈玉泽惊奇地发现,侏儒的手势虽然是自己独创的,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一阵瞎比划而已,可是他面前的这个妻子,却总是能准确无误地猜到自己丈夫的意思。 不愧是夫妻,沈玉泽心中暗暗感叹,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吧。 就在妻子完全理解了侏儒的意思之后,准备转身离开准备的时候,却被沈玉泽给叫住。 “请留步。”沈玉泽话刚一出,已经带好围巾的妻子便顿了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沈玉泽:“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当年仔细地询问他,既然你能看得懂他比划手势的意思,那你就先别去做饭,我问了几问题,便会离开。” “是,大人请问。” 妻子点头答应,随后便给沈玉泽擦了擦屋里面唯一存在的凳子,让沈玉泽坐下。 星僮四处看了看,再三确定没有自己的位置之后,便一个人,默默无闻地跳到了房梁上。 侏儒和妻子两个人便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沈玉泽问什么,侏儒想了想开始回答。 虽然侏儒会写那么几个字,但是要想把他所有的意思都表达出来并且准确无地传递给沈玉泽,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这一次有侏儒妻子在一旁耐心地看着自己丈夫所比划的那些手势,然后解读出来,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沈玉泽。 没过一会儿,沈玉泽便问完了自己的问题,看来星僮一开始说的没错,侏儒只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人而已,那次交易完成之后,谁知仵作为了一了百了,对侏儒起了杀心,所以才要置他于死地。 沈玉泽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他坐在凳子上,沉思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准备走出门外的时候,沈玉泽想起了什么,不忘回过头叮嘱侏儒一番:“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那你以后可万万不能为了钱而做这种欺骗别人的事情,这次我念你举报有功,所以才请荀大人放你一马,之后好好过日子,听到了吗?” 侏儒听到沈玉泽叮嘱自己的话,连忙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今后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这时,星僮从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拍了拍侏儒的肩膀,打趣道:“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有本事,娶到了一个如此贤惠而且知你懂你的媳妇儿。” 星僮这句话一说完,侏儒和他妻子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特别是侏儒,脸上是挂不住的笑意,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转身,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侏儒跑到沈玉泽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东西双手递给了沈玉泽,眼底全是笑意。 沈玉泽这才看清,原来侏儒手中放着的,是一小块被红纸包住的东西,沈玉泽有些不明白红纸里面包的是什么,一旁的侏儒妻子便开口说: “沈大人,这个……是我们两口子成亲时的喜糖,穷苦人家,本来就没有多少闲钱买这个东西,但是他非要说买,现在看来,是给沈大人您留下来的。” “成亲?你们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喜糖还留着呢?” 星僮一听说有好吃的,立刻来了精神,他一把把喜糖拿了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大块麦芽糖,而且看麦芽糖上面的成色,好像也不是放了很久的样子。 “我们俩是在他在城郊山上差点出事之前成亲的……他当时去做那种事,也是想多拿点银子回来过日子。” 妻子看了侏儒一眼,语气里全是心疼。 沈玉泽却越想越不明白了,刚才还在案件中思考的他暂时收不回自己那刨根问底的习惯,开口追问:“你们俩刚成亲没几天,就那么明白你家相公肢体比划的意思了?” 侏儒妻子能够准确无误地解读侏儒的肢体语言,完全是因为日积月累的经验,如果是刚刚成亲,也就是说明两个人刚刚认识没多久,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侏儒的妻子显然没想到沈玉泽竟然还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她跟侏儒双双对视了一眼,半晌,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沈大人,实不相瞒,您不仅仅是我家相公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话从何说起?”沈玉泽觉得自己刚才站起来早了,感觉这几年还有一些事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其实……嫁给相公之前,我已经成了一次亲,只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他是被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给杀了。” 侏儒的妻子说到这里,脸上一丝的表情变化都没有,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沈玉泽,接着说道:“至于刚才大人问的那个问题,问我为何如此熟悉我家相公的肢体语言,是因为我嫁给那个男人到这个村子,已经五六年了,以前……他还在世的时候,每天心情不好便会打我,有好几次在快要把我打死的时候,都是相公救了我……包括这次他死掉,村里面的人也说是因为我是一个不祥的女人,克死了自己的丈夫,所以要商量着把我赶出去,危急关头,还是相公站出来说愿意要我……如果这次不是沈大人在城郊救了我相公一命,恐怕我现在又成了一个寡妇,便真的变成了如村里人嘴里面所说的那种,不祥的女人……” 侏儒的妻子说完,低下头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花,便不在说话。 一旁的侏儒看到了,连忙踮起脚尖,给自己的日子擦了擦眼泪。 第88章 哪里来的法师 沈玉泽听完妻子所说的话之后,心中深表同情,他点了点头,心中的疑点算是解开了一点。 “我明白了,你也看开一眼,既然故人已逝,那就不要再悲伤,把握好当下即可。” 沈玉泽看到侏儒的妻子眼圈通红,以为是自己的这个问题让她回忆起了不好的往事,所以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开口安慰道。 谁知侏儒妻子嘴角勾了勾,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洒脱,她抬起眼睛,看着沈玉泽,开口说道:“说出来不怕沈大人笑话,我对他的死,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悲伤,如果不是他出了这样的意外,恐怕我现在早就被他打死或者卖掉……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生活,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话是从何说起?”沈玉泽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中不禁惊讶不解。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初瞎了眼,嫁错了人……”侏儒妻子垂下了眼睛,语气里全是懊悔和不满:“大人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五六个像我一样的,相公被人所杀,一方面来说,自己没了相公,成了寡妇被人嫌弃,可是从另外一方面来看的话,却又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星僮听到侏儒妻子说的这句话之后,也停止吃手中的麦芽糖,很是好奇地凑了过去。 “说来也是巧合,我们这些的相公,生前都是些无赖之徒,只要家里面有一点点的钱财,便立刻拿出去吃喝嫖赌,有的甚至还把自己媳妇给押了出去……” 侏儒的妻子说完,叹了一口气:“六月份村东头的李大姐,便是被她的相公给赌了出去,卖进了肮脏之地,后来受不了那种屈辱,便上吊自杀了……她的那个相公也在前段时间被杀,说起来,这也算是报应……” “你是说,惨死的那些人,生前都是吃喝嫖赌样样沾身的人?” 沈玉泽听到侏儒妻子说的这些话之后,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一样,开口问道。 “是。” 侏儒的妻子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沈玉泽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是她还是如实禀告。 “星僮!我们走!” 沈玉泽急匆匆地叫上星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便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星僮看到沈玉泽急匆匆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把手中没有吃完的麦芽糖塞到了侏儒手里,连忙跟了上去。 “公子!你等等我!” 星僮看着沈玉泽大步朝前跨的背影,连忙一阵小跑跟了上去:“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下子那么着急?” “我现在总算可以确定了,我之前的那些猜测,是正确的!” 沈玉泽扭头对星僮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脚下并没有停止步伐。 这下星僮更不明白了,他忍不住继续追问:“什么怀疑?什么正确不正确……公子,你话不要总是说一半啊。” “自从管家这件事情出来之后,我便觉得这件事情也许跟荀大人有些关系,但是却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我的怀疑。” 沈玉泽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语气很是急促。 “以前没有……那现在有了?什么证据啊?” 星僮还是一脸蒙圈的表情,继续追问道。 沈玉泽稍微放缓了一些脚步,他眉头紧锁,仔细回想着刚才自己在侏儒的妻子那里听到的话。 “刚才她说的很明显,被害的这几个人,生前都是吃喝嫖赌的恶人,无一例外,如此明显的案件特征,为什么我在案卷里面却一个字都没有看到?” “这种事情,只要这些人不说,谁能知道啊?”星僮不以为意,再说了,说不定这些只是那个侏儒的妻子以偏概全,说不定只是她的那个死去的男人这样对她,而别人家的情况都是自己瞎猜的呢? “不可能,最近这段时间凶杀案频发,百姓中间早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一时间舆论四期,官府不会不管。再说了,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对尸体的身份进行核实,也是那些人要做的首要事情,所以,官府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被害者这些人生前的事迹和品行。” 沈玉泽越是解释,心中便越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别说这连续好几例,哪怕只有一个人这样,也是应该写进案卷里面的。 别人姑且先不说,起码那个侏儒的妻子所说的她自己的情况总不可能造假,她的那个死去的相公生前吃喝嫖赌,生性顽劣的这些信息,沈玉泽却从来都没有在案卷中见到过。 但是凭借这一点,沈玉泽就可以断定,里面肯定有人故意把这一条信息给隐藏起来。 越是不想让人看到的,就越是重要的线索。 而从头到尾接触到这个案子的,就那几个人,他们之前都是跟着荀大人做事,能有这个胆量和权力隐藏如此重要的信息,恐怕也就只有一个荀大人了。 不管荀大人跟这个案子到底有什么样的牵扯,沈玉泽觉得他都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情。 沈玉泽和星僮两个人快步在路上走着,他们走在街道之中,彼此都心事重重,突然都一旁的院子里跌出来一个人影,若不是星僮眼疾手快地把沈玉泽拉到一边,恐怕人影都会撞到沈玉泽身上。 “干什么呢?”一直以来警惕性极强的星僮有些不满的呵斥了一声,大声质问着倒在面前的人。 “你这个臭不要脸啊!家里面就那几个碎银子,你竟然全拿去喝了花酒!这日子还活不活了!” 星僮的质问声刚刚落音,从院子的门后面便传来一个泼辣的女声,沈玉泽和星僮闻声抬头,便看到从门里面跳出来了一个怒目圆瞪的中年妇女。 那个跌倒在地上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摔很痛,中年男子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五官因为疼痛而皱到了一起: “我说你这个臭娘们,不就花了一点钱吗?你是不是想把我给摔死?” 中年妇女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怒火更旺了,她冷哼一声,眼尾尽是嘲讽:“还不就花了一点钱?这些钱,是我辛辛苦苦给别人喂猪喂牛赚过来的!是我存着它们留着过年用的,你你竟然丧尽天良地去拿我的血汗钱出去花在那几个贱人身上!” 星僮这下子看明白了,原来是夫妻俩因为相公在外偷腥的事情而吵架星僮白了一眼面前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扭头扶住沈玉泽:“公子没什么可看的,我们走吧。” “等等。” 沈玉泽此时脸上一片平静,他抬手,示意星僮先不要慌。 星僮纳闷,沈玉泽什么时候爱看这种两口子吵架的事情了? “我……我好歹也是个一家之主!你对我说话放尊重些!”男子看到自家媳妇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虽然嘴上干巴巴地很凶,但是说话却是越来越没有底气。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一家之主?这些年以来,你往家里面带回来过一分钱吗?不都是我家里田里的来回忙活?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作孽下去,小心那个专掏好色之徒心肠的人过来杀了你!” 中年妇女正说着,突然脸色暗了暗,开口恐吓着面前的男人。 果然,男人听到这句话后,腿立刻就软了,他连忙走到中年妇女面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让她不要说话:“我说你小点声!万一被听到了,我要是真的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玉泽听到这里,便开口,打断了面前两个人的谈话。 “方才你所说的那个专杀好色之徒的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最近那些死掉的人,生前全都是爱好美色之人吗?” 两口子同时回过头,看着面前站着的沈玉泽,消瘦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沈玉泽一眼,看他仪表不凡,身上的衣物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他的小眼睛里散发出了一丝精光,转身便谄媚地笑着说道:“公子这话可就不对了,那些人呢,也不像是邻里街坊所说的那么好色……哎哎哎你别揪我耳朵!” 消瘦男人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中年妇女便很是不耐烦地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拎了回来。 “你少往那些人身上贴金了!” 说完,中年妇女看了沈玉泽一眼,低头恭恭敬敬地回答:“这位公子,不要听我家相公胡说,自古以来,还没听说过要给那些沾花惹草的臭男人找理由开脱的!那些人在家对老婆不好,在外有到处花天酒地,偶尔还喜欢调戏良家妇女,有的甚至害得老婆孩子都死掉了,说句不好听的,这种男人死了,那也是报应!” 中年妇女说完,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消瘦男人。 消瘦男人虽然心里面有些不服,但是表面上却不敢耍脾气,他揉着自己的耳朵,很是不满地嘟囔着:“死者为大,你不要说话太难听了,大家都是邻里街坊的,穿出去多不好?” “邻里街坊?我倒要问问你,邻里街坊,哪一个不暗地里为这种事情开心?” 第89章 荀萱自尽 一旁的星僮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 “接连出了那么多命案,你们竟然还开心?澜惠州其他地方的百姓吓得都惶惶不可终日,你们倒好,还为凶手的所作所为鼓起了掌?” 星僮觉得这种想法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忍不住吓唬中年妇女道:“你就不怕那个人过来杀了你或者你的相公吗?” 谁知中年妇女听到这句话后,却一点都不买星僮的帐,她不屑地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身边缩头缩脑的相公,一脸的无所谓:“我当然不担心了,法师说了,杀人的人不是人,是阴间的判官转世,专门杀恶人法师还在我们这里看了看,然后说我们这个地方的恶人已经除净,该换别的地方了。” “法师?什么法师?” 沈玉泽听到中年妇女的话之后,忍不住向前一步,开口问道。 “就是我们澜惠州知府大人请过来的法师啊,听说是从西域那边过来的,法力高强,专门感知有灵气之物的意图。就是他说的,我们这块区域的恶人已经除净,而且法师要求我们不要随意提起传播这件事情,澜惠州那么大,别的地方的百姓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害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说完,中年妇女揪住自己家相公的衣领,朝着自己家门口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还说着一旁的男人:“我说你,你也真是没有出息,我刚才只不过是吓唬你的,你怎么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两口子一边说一边吵架地走回自己的家,然后便把门给关上,把沈玉泽和星僮隔绝在了门外。 两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口,这下,星僮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走到沈玉泽面前,开口:“公子,这件事情也太蹊跷了,公子已经来了澜惠州那么些天,怎么连如此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听说过?什么专杀好色之徒的恶人,什么请过来的法师,这些信息,那个荀大人竟然都没有给您讲过。”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脸上神情冰冷,现在自己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个荀大人,绝对是对自己有刻意隐瞒的嫌疑,而他所刻意隐瞒的这些线索,就是最不想让自己所知道的。 “星僮,我们走,回荀府。” 沈玉泽冷冷开口,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荀大人倒也是做了那么长时间,只不过,荀大人肯定没有想到,沈玉泽竟然是通过这种机缘巧合的机会知道了这些。 “好,公子。” 星僮点头,便二话不说,跟着沈玉泽回到了荀府。 沈玉泽回到荀府的时候,很是诧异地发现,府中竟然是出奇的安静,刚才自己出来之前还看到府里面的下人们正在忙前忙后的搬着荀萱婆家送过来的聘礼,按道理说府中小姐要嫁人了,怎么着也得热闹一点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连过往的丫头下人都没有几个。 这也太失常了。 沈玉泽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他随手抓住了一个丫鬟:“你们府中的荀大小姐不是要嫁人了吗,今天婆家送聘礼过来,按道理说府中应该象征性地摆酒席,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丫鬟看到沈玉泽这样问,脸上一惊,连忙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说一声只是不停地摇头。 “沈大人问你话你就赶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一旁的星僮看到丫鬟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训斥着。 丫鬟被星僮的态度给吓了一跳,她抬头,才怯怯地开口:“回禀大人,我们小姐她……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要上吊自杀,还好我们这些当下人的要进去伺候小姐,这才发现了小姐要寻短见,然后吧快断了气的小姐给救了下来。” “什么?上吊?为什么?” 听到丫鬟的话,沈玉泽的声音也拔高了一个度,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上吊来寻短见呢? “我也不知道……现在老爷夫人在小姐房间里面大发雷霆,我们什么都不敢说!” “那你们小姐呢?醒过来了吗?” “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小姐前段时间便病的躺在床上修养,这下有加了一道新伤,恐怕姥爷夫人快要心疼死了。” 丫鬟说完,她看着面前的沈玉泽陷入了沉思,所以屈身行礼,端着手中的茶壶,连忙走了过去。 “星僮……你说,这些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沈玉泽站在原地,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尽管每一件事情都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沈玉的心中,却异常地沉重。 “这个……星僮想不通只是既然是公子你怀疑的,就一定有它的可疑之处,公子,接下来要怎么做?” 星僮在沈玉泽身边沉声道。 “我们先去看看这个要上吊寻死的荀小姐。”沈玉泽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他抬起脚径直朝着荀萱房间方向的地方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荀萱的闺房内,荀老爷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同样面色不悦的,还有一旁的荀夫人。 而此时,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重新回来的荀萱却躺在床上,目光呆滞,脸色苍白,本来是一个极其粉嫩透明的姑娘。此时此刻却面色发灰,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萱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荀老爷看到荀萱还是跟刚才那样一言不发,心里的怒火再也憋不住,忍不住抬起手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很凶,目光里全是不悦。 荀萱眼皮动了动,她此时的嗓子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疼痛不已,别说开口讲话了,就算是让她现在简单地回复一个“嗯”、“啊”的一个字,都是难上加难。 荀萱不用扭头看荀老爷和荀夫人的脸色,心里也差不多能够猜出了八八九九,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他们二老的那些脾气,荀萱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此时,推门而进了一个小丫鬟,小丫鬟一进门便感觉到了此时此刻房间内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年龄小,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气氛,所以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起来:“老爷,夫人,小姐的药熬好了,该喂小姐吃药了。” 荀老爷看了丫鬟一眼,抬了抬手,示意丫鬟过去,喂荀萱吃药。 可是荀萱连看都没看丫鬟一眼,依旧保持着自己那个一动不动地姿势,拒绝喝药。 “小、小姐,您就忍一忍,喝一点药吧,俗话说良药苦口,要不,奴婢去给您那蜜糖过来?” 丫鬟看到荀萱一副不愿意喝药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最近明显干瘪下去的身形,心里一阵心疼,以为荀萱是因为这些药太苦所以才不愿意喝,所以轻声细语地哄了起来。 “我不喝,把药拿走。” 荀萱闭上眼睛,淡淡开口,丫鬟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小姐不是这个样子,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从来没有如此冷淡过。 “这……” 丫鬟手里面端着药,跪在荀萱的床榻那里,不知所措。 此时,身后的荀夫人走上前,她把丫鬟手里面的药接了过来,搅动手中的勺子,轻轻吹了两下,抬起眼睛看着床上的荀萱,眼底流动着看不懂的情绪。 荀夫人看都没看丫鬟一眼,淡淡开口:“你下去吧,我来喂萱儿吃药。” “是,”丫鬟听到荀夫人亲自会喂小姐吃药后,心里面稍微放松了些,连忙走了出去。 可是,躺在床上的荀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此时荀夫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荀夫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开口:“这个药,是你自己吃,还是让我来喂你呢?” 荀萱咽了咽口水,她的双手也因为紧张和还让而紧紧抓住了被单。 荀萱的牙齿咬的紧紧的,瞪着荀夫人。 荀夫人显然是没有见到过荀萱这幅表情,她愣了愣,突然开口笑了两声:“萱儿果然长大了,竟然都会用这种眼神瞪你的母亲了。” 荀萱她突然动了一下双手,然后从床上,两个胳膊撑住自己的身体,很是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荀老爷也看到了荀萱的这个动作,他起身,缓缓走到了荀萱的床榻钱。 “你……你说过,不会伤害坤哥哥……为、为什么他现在却进了大牢?” 坤哥哥,便是荀府的管家。 荀萱的嗓音出奇得沙哑,鼻子间那里白绸的勒痕很是吓人,她一下子开口说了那么些话,嗓子此时此刻火辣辣地疼,疼得荀萱不自觉地流出了眼泪。 “那是他自作自受!干嘛非要跟一个尸体过不去?还非要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这下好了,被那个沈玉泽查出来了!差点就拖累了荀府。” 听到荀萱这样问,荀老爷冷哼一声,开口回答道。 荀萱不提这件事情也就罢了,一提,就让荀荀老爷气不打一处来。 “他……他这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啊咳咳咳……”荀萱的眼眶里顿时充满了眼泪,她一边哭着,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 第90章 强制灌药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了,赶紧吧这药给我喝下去,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这条命,还是很重要的。” 荀夫人看到荀萱这样一副样子,竟然一点也没有心疼的意思,她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丝不耐烦的神情,把手中的药往荀萱面前推了推,语气冰冷地说着。 荀老爷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了椅子上。 “萱儿,听你娘的话,把药给喝了。” 荀萱靠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流眼泪,她的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皱成了一团。 “我不喝,我要见他。” 荀萱难得地反抗,她虽然面色惨白有气无力,但是目光却是无比的坚定。 “你说什么?” 荀夫人没想到荀萱突然间会变得那么叛逆,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不喝药,如果不让我见到坤哥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配合你们!” 荀萱抬头,她看着面前这个从小便抚养自己长大的人,眼底没有了以往的懦弱和恐惧,此时却是难得地清晰与明朗。 即使已经深陷泥潭,奄奄一息,为了自己在乎的那个人,哪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敢于抬起头,与全世界对抗。 “反了你了!” 荀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看到荀萱的表情的时候,她便更是生气。 随着一声清脆地耳光声,荀萱这个人便倒在了地上,半天没有抬起头来。 “哎夫人,切莫动怒,让她赶紧把药给喝了,先养好身子让她活下来再说。” 荀老爷看到眼前这一幕,连忙起身拦住了荀夫人,耐心地劝着。 “老爷,她就仗着老爷您对她还有几分情义,这才跟我们如此闹腾!” 荀夫人听到荀老爷这样劝阻自己,心中不禁有些不满起来。 “萱儿,你以往是最听话的,怎么现在让你喝个药,你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把药乖乖喝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荀老爷拍了拍荀夫人的肩膀,让她在一旁消消气,自己走到荀萱面前,把药递到了荀萱面前。 “哼。”荀萱看着面前碗里面黑乎乎的药,突然冷笑了一声。 “为我好?从你们嘴里面听到这句话,还真是讽刺。” 荀萱捂住自己的脸,从床上缓缓爬了起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荀老爷,眼底全是意味不明。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坤哥哥答应什么都不说,就是因为你们向他保证会好好照顾我,会给我一条活路……如果我现在病死了,被坤哥哥知道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他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知于世人,让所有的人知道,唐唐澜惠州知府大人,就是那个制造了一件又一件取人性命挖人心肝惨案的罪魁祸首!” “你!你给我闭嘴!” 荀老爷听到荀萱说完这些话,他的见面顿时通红,本能反应地抬起手想打荀萱,让荀萱闭嘴。 可是在这个时候,荀老爷的理性还是战胜了感性,他看到荀萱那消瘦的身形,还有那惨白如纸的面色,荀老爷举到半空中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荀萱刚才说的没错,不管是荀老爷也好,还是荀夫人也好,都不会让荀萱在这个时候出一丁点地岔子,否则,此时还是牢房里的管家,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抖搂了出来。 以前,是因为两个人还有用处,且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荀老爷没有对他们俩杀人灭口,但是现在,荀小爷已经找到了一个能够替代荀萱为自己做事的人,就在荀老爷对管家还有荀萱动了杀意的时候,谁知管家竟然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现在的管家虽然人在牢房里面,看似凄惨,可实际上,在这普天之下,唯有牢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澜惠州这里有一个人朝廷直接派过来的沈玉泽坐镇,荀老爷知道沈玉泽的精明,是万万不敢在沈玉泽的眼皮子底下行凶杀人,况且,沈玉泽对管家的事情很是关注,荀老爷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动手。 管家在牢房中给荀老爷传信,让荀老爷一定要好好照顾荀萱,否则,他就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诉沈玉泽。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要见他,不见到他,我就死在你们面前!我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知府荀大人是一个活活把自己的女儿逼死的人!” 荀萱看到荀老爷和荀夫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拿自己怎么样,所以她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一些,语气坚定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老爷,你先让开,让我来。” 荀夫人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她走到荀萱面前,一脸阴笑地看着荀萱。 荀萱顿了顿,身子随着荀夫人的靠近而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你……你干吗?” “萱儿,既然你自己不肯好好喝药,那我就只能帮你一把了。” 说完,荀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她伸出一支手,紧紧地捏住了荀萱的下巴,另外一只手端起药,不由分说地灌了下去。 “呜呜……”荀萱本能地开始反抗可是她力气哪里抵得过荀夫人,荀夫人看到荀萱还是不老实不停地反抗,她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把荀萱那个不安分扭来扭去的头给狠狠地固定住,并且把荀萱逼到了床角,让她没有地方可躲。 棕色的药汁从荀萱的嘴角留了下来,荀夫人如同灌牲口一样,不管荀萱已经呛的脸色发青,只是一个劲地往她嘴里面灌药。 没一会儿,一碗药便灌完了,荀夫人稍稍放松了一些,荀萱便伸出胳膊,猛的把荀夫人往后使劲一推。 碗掉落在地上顿时变成了碎片,荀夫人也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一点就摔倒,她怒从中来,抬手又给了荀萱一巴掌。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好心好意地喂你药,你却如此待我?” 荀萱此时头发凌乱,月牙白的薄衫上全是斑驳的药汁,荀萱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荀夫人和荀老爷,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见坤哥哥,如果你们不让我见他,我还会去寻死,我掌握不了自己活着的时候的命运,但却能掌握自己什么时候选择去死!” 荀老爷从来没有想到过一向温顺可人的荀萱此时此刻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尤其是听到荀萱刚才说的那句话,荀老爷心中咯噔一下,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开口:“行……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到差不多了,我就安排你们两个见面。” “老爷!你不能惯着她!她都快无法无天了!”荀夫人看到荀老爷如此将就荀萱,有些不满。 “好了,你也不要多说什么了,这件事我心中自有打算。” 荀老爷抬手制止住了荀夫人,让她不用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吵闹声,荀老爷和荀夫人立刻警惕了起来,在床上的荀萱也忍不住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沈大人沈大人,这里是我小姐的闺房!您不能进去!我得……得去禀告一声!哎——” 门口响起了丫头的声音,接着便是沈玉泽开口讲话的声音:“我只是进去找一下荀大人,我有事情要找他!” 荀老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荀萱房间的门便被大力推开,沈玉泽从外面跨了进来,还带着一脸着急和惊愕的丫鬟。 一时间,沈玉泽面对着荀老爷和荀夫人,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瞬间凝固了下来。 沈玉泽眼睛转了转,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荀大人,您让我好找。” 听到沈玉泽的话后,荀大人才算缓过神来,他故作镇静地坐下,同时让一边的人去给沈玉泽倒茶。 荀夫人的脸色有些不悦,可是沈玉泽是大人物,她说不得什么,只好扭头看向了站在沈玉泽身后的丫鬟,低声训斥:“刚才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竟然在沈大人面前如此无礼,你这是故意丢我们荀府的人吗?” 丫鬟一听,顿时着急了,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开口向荀夫人求饶:“回夫人的话,奴婢9也没有想到沈大人突然间回到这个院子里面来,之前都没有过这种经历,所以才一时间没了准备,失了分寸,还请沈大人,老爷夫人开恩,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说完,丫鬟俯身磕了一个响头,便趴在地上不敢起身,瑟瑟发抖着。 沈玉泽看了一眼荀夫人,他是个聪明人,得知荀夫人表面训斥丫鬟是假,可是实际上却是挖苦他沈玉泽没有规律,擅闯女儿家房间。 沈玉泽笑了笑,看着荀夫人,开口说道:“夫人莫要怪罪丫鬟,这件事情是沈某做的有失稳当,沈某在这里给老爷夫人,还有小姐赔罪了。” “沈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您身份尊贵,我们哪里受得了您的赔罪,快快喝茶,不要把刚才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荀大人看到沈玉泽如此客气,他连忙给荀夫人使了一个眼色,让荀夫人不要再说下去了。 荀夫人顿了顿,终究坐在了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躲在床帐里的荀萱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声响。 第91章 凶手找到了? 沈玉泽看着手中的茶,他低头品了一口,突然抬头,看着荀大人:“荀大人,听说,荀小姐她身体不舒服?” 荀老爷一顿,他听出了沈玉泽话里面的意思,心底暗暗诧异,这沈玉泽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他竟然都知道了。 “哦,有劳沈大人关心了,小女只是一时任性,所以在跟我们闹着玩呢,不知道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下人看到后就出去乱说,还请沈大人不要信以为真。” 说完,荀老爷的眼睛别有用意地划过了一旁低着头的丫鬟身上,一言不发。 “也是这大喜的日子,我说荀小姐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对了荀大人,说到大喜的日子,您也忒不厚道了些,荀小姐很快便嫁于良人,您竟然也不通知一声,是担心我会多喝你们的喜酒吗?” 沈玉泽没有注意到荀老爷和荀夫人听到自己的这句话后脸色大变,尤其是荀夫人,她扭头看了一眼床上,脸上甚至还有些惊慌失措。 果不其然,沈玉泽还没等到荀老爷回答自己的问题时,荀萱突然间拉开了床帐,之间她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你们说什么?亲事?谁的亲事?” 她因为情绪激动,在质问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摔下了床榻,丫鬟看到平日温婉贤淑的小姐突然间变成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愣了愣,连忙跑上前,把荀萱扶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丫鬟上上下下打量着荀萱,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怎么刚才还干净整洁的衣服,此时此刻却变得如此污秽不堪。 沈玉泽坐在椅子上,看着荀萱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他心里面虽然也很惊讶,但更多的还是疑问。 沈玉泽眼睛的余光观察了一下荀老爷和荀夫人,发现两个人早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但是荀夫人依旧用以往的声音开口说道:“萱儿啊,你看看你,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讲究,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衣服会弄成这个样子,也不怕被人看到笑话……” “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是让谁成亲?” 荀萱却没有时间管荀夫人说什么,她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丫鬟,紧紧抓住了荀夫人的衣袖,一遍又一遍地询问道。 “这……”荀夫人被荀萱大力拉扯着,当着沈玉泽的面,她也不好对荀萱怎么样,只能耐心安慰着荀萱,并且暗暗地把自己的衣袖拉出来。 “萱儿,你都那么大了,也该嫁人了,知道了吗?” “嫁人?不……我不嫁人,我不嫁人!”荀萱一点都不买荀夫人的帐,她眼睛通红,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荀老爷的脸上甚是尴尬,他低头咳嗽了一声,偷偷观察着沈玉泽,发现沈玉泽的目光竟然都集中在了那个茶杯上,对面前发生的事情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荀老爷,听荀小姐这句话的意思,看来她还不知道这门亲事?” 沈玉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又说了一句,荀萱愣住,这下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荀老爷和荀夫人是想把自己嫁出去,至于嫁到哪里去不重要,总之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不……不行!我不能嫁人……”荀萱不停地摇头呢喃,荀夫人知道,如果再不拦着她的话,还不知道荀萱会说什么坏人大事的话来。 “你给我小心说话,否则,我永远都让你见不到你的那个坤哥哥!” 荀夫人把荀萱扶到了床上,凑到她耳边,低声威胁。 荀萱愣住,随即便乖乖地坐在了床榻上,虽然表情还是刚才的那般凄凉,可是却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一言不发。 沈玉泽放下手中的茶杯,他起身,稍微走的离荀萱更近了一些。 “荀小姐这是怎么了?你的身上……” 荀萱顺着沈玉泽的话低头看了一眼,一旁地荀夫人轻声咳嗽了一声,荀萱顿了顿,开口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喝药的时候不小心被呛到,因为身体抱恙,所以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让沈大人见笑了。” “荀小姐客气了。” 沈玉泽意味深长地看了荀萱一眼,突然,他眼睛一亮,果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荀萱那雪白的脖子处明显有一道勒痕,很是明显,荀萱差距到了沈玉泽的目光,所以她拉了拉自己的已经,低下头,尽可能的把脖子那里的勒痕给遮住。 “沈大人,您刚才说有事情要跟我说,请问是什么事啊?” 荀老爷害怕沈玉泽看出什么端倪,所以连忙开口,转移了沈玉泽的注意力。 “哦,只顾着恭喜荀老爷和荀小姐,所以把正事给忘了。” 沈玉泽转身笑了笑,脸上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他走到荀荀老爷面前,开口说道:“一个好消息,关于凶手是谁,我已经调查的八九不离十了,只可等待确切时机,将他一举拿下。” 沈玉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荀大人,开口慢悠悠地说。 “什么?凶手找到了?是谁?” 果然,一听到这句话,荀老爷脸色大变,他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开口问道。 末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失态,连忙坐下,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杯,可是手却是一直抖个不停。 沈玉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但具体是谁,还请在下恕不相告,过一段时间,荀大人自会知晓。” “那……那也好,皇上本来就是派沈大人来负责这件事情,有些细节需要保密,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荀老爷面色有些疲惫,脑门上竟然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荀老爷,我看你脸色不对,是身子不舒服?” 沈玉泽故意向前走了一步,开口问道。 “没、没有的事……只是今天小女制造了这样一场闹剧,所以老夫有些疲惫而已,并无大碍。” 荀老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荀萱,想了想,开口说道:“沈大人,今日大家都有些疲倦了,再加上小女还抱恙在身,所以您看……” “我明白了,请荀老爷和荀小姐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沈玉泽跟荀老爷客气了一番,随即转身朝门外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玉泽顿住,他转身,对荀老爷说道:“荀老爷,自从我来到澜惠州之后,一直蒙荀老爷悉心照料,沈某心存感激,最近我看府中有很多事情,所以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请荀老爷招呼一声即可,当然,如果荀小姐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沈玉泽说到最后,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了一旁存在感非常低的荀小姐身上。 荀小姐一动不动看着沈玉泽,她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垂下了眼睛:“是,多谢沈大人。” 从荀萱房间里走出来,沈玉泽脸上那刚才还如浴春风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快步走到了拐角,轻咳一声,星僮便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跟在沈玉泽身后。 “公子,怎么样啊?刚才非要进荀小姐的闺房,打听出什么没有?” “没有。”沈玉泽面无表情地回答。 “没……”星僮没想到沈玉泽竟然是这种回答,在他的印象中,还没碰到过空手而归的沈玉泽呢。 星僮心里暗暗猜想沈玉泽此时此刻一定是非常的烦心,所以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象征性地拍了拍沈玉泽的肩膀:“没关系的公子,俗话怎么说来着——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 沈玉泽瞥了星僮一眼:“你可真会安慰人。” 星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乖乖跟在了沈玉泽的后面。 “不过——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我心里反而更有数了些。” 沈玉泽皱了皱眉头,看到一旁的星僮一脸茫然,无奈解释:“我看出来,那个荀小姐对管家有情,而管家的那件事,跟现在的案子也有联系。” “为、为什么啊?”星僮想了想荀小姐的样貌,生了那么一副好模样,家世又如此的显赫,按照话本里说的,不应该是对那种门当户对的大家公子哥有意思吗?怎么又跟管家联系上了? 星僮有些不确定地看了沈玉泽一眼:“我说公子,听说大户人家最看中的就是未出阁姑娘的清白,人家荀小姐可是马上就要出阁的人,怎么就跟管家牵扯上了呢,小心你刚才那句话被别人听到,荀家跟你过不去!” 沈玉泽笑了笑:“我当然能确定,记得有一次我在荀府的湖边见到过荀萱和管家两个人,他们两个一个负责采花一个负责插花,更重要的是,当时荀小姐插的那瓶梅花,虽然已经凋落,变成了乌黑的树枝,但是依旧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荀小姐的梳妆台上,你说,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感情在,荀萱怎么可能会把一瓶枯花还留到现在?” 星僮听的愣了神,沈玉泽抬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来。 “公子,你原来不是进去找荀老爷问什么,而是去看荀小姐了啊。” 第92章 看出端倪 沈玉泽瞥了星僮一眼,眉毛挑了挑:“不然呢?如果我仅仅是想去找荀老爷,我又怎么会不顾丫鬟的阻拦,执意要闯进荀小姐的闺房?” 星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公子您又不是第一次闯女子闺房,我还以为您习惯了呢……” “你说什么?”听到星僮的嘀咕,沈玉泽微微眯了眯眼睛,反问了星僮一句。 “没、没什么……公子,你去看那个荀小姐,有没有看出什么来啊。” 星僮讪笑一声,连忙岔开话题。 “没有。”沈玉泽大步朝前走着,干净利落的回答。 “没有?”星僮蒙了,这不像是公子的风格啊。 “我能看出什么?那个荀小姐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甚至话都说不利落,我又不是大罗神仙,猜不透她的心。” 沈玉泽叹了一口气,他余光瞥见了一旁愁眉苦脸的星僮,嘴角勾了勾,却突然间话锋一转。 “星僮啊,我看你最近也是闲的没事做,不如我给你找点事情做吧。” “啊?什么事?” 星僮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沈玉泽。 突然,星僮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目光立刻转向别处,心不在焉地打着哈哈:“那个……公子!我最近事情还是挺多的,可能……” “你什么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荀府厨房养的那几只鸡,都是你偷出去并且做成了烧鸡一个人独吞了是吧?我都没有揭穿你你还跟我撒谎?” 沈玉泽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就看在你做烧鸡不分我吃一半的份上,这个差事我还就让你去做了!” 星僮听到沈玉泽说的话,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跳了起来,他连忙捂住沈玉泽的嘴巴,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后松了一口气。 “公子,你小点声,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哼,你也知道,人厨房厨子就养了那么几只鸡,你倒好,全偷了!”沈玉泽看到星僮低着头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他脸上却依旧绷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是饿了所以万不得已才……总之公子,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丢人没关系,公子您可不能丢人!” 星僮抬起头,满眼亮晶晶地看着沈玉泽。 “公子,我想起来了,刚才我说错了,我最近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什么,您请吩咐。” 沈玉泽非常满意星僮的态度,他勾了勾手指头,让星僮靠近自己,并且在他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星僮目光有些呆滞地看向沈玉泽,他消化了半天,才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公子,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这个事情啊,还只能由你去完成,整天上蹿下跳的,多好玩。” “可是……”星僮的脸皱成了一个包子:“万一我没把握好,出事了怎么办?” “所以啊,完成这件事情还需要一定的小聪明,这个你也具备。”沈玉泽点了点头,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星僮知道,沈玉泽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无济于事。 沈玉泽看到星僮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拍了拍星僮的肩膀:“别担心,一切我自由安排,等这件事情结束了,你想吃多少烤鸡,我都给你买。” 澜惠州最大的地牢内,狱卒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那里一动不动的管家,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碗往里面推了推:“我说,你这是唱的哪一出?饭也不吃,是想把自己给活活饿死吗?我跟你说你可别害我,荀大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你出事,算我求你了,你就吃点饭,成不成?” 狱卒看了一眼碗里面的白米饭,啧啧了两声,开口继续说道:“要说这荀大人可真够重情重义,明明是你犯了事进来,结果荀大人还看在你之前在荀府当差的份上,特意叮嘱我们多多照顾下你,你看看你这碗里面的白米饭,别说犯人了,就是我们,也吃不了这个!赶紧吃啊!别到头来自己把自己饿死了害得我丢了脑袋!” 狱卒说完话后,便转身离开了牢房门口。 角落里面的管家听到狱卒说的这些话后,冷笑一声,荀大人当然不敢让自己死,一旦他在牢房里面死掉,荀萱暂且不说,就是那个沈玉泽沈大人肯定也会盯上这件事。 到时候的情况,对荀大人来说,那是百害而无一利。 管家想到这里,突然叹了一口气,他的眼底浮上一丝悲凉。 不知道荀萱一个人在荀府怎么样了,以前自己在荀府的时候还没有办法能够完全护她周全,现在她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些恶人,想必更加难熬。 管家稍微动了动,脚上还有手腕上的铁链便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他缓缓挪到了牢房门口,看着面前的那碗白米饭,想了好久,才伸手把碗端了起来。 就算他自己已经不想活下去了,那也要想一想还在荀府的荀萱,荀萱还等着自己出去后救她。 管家面无表情的往嘴里面大口大口的塞着米饭,没有筷子,他就用沾满血迹的手来抓饭,这时候吃饭已经不是为了挡饿,而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一项他必须活着走出地牢的任务。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双鞋子,管家顿住,缓缓抬头,当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之后,他低头,继续往嘴巴里扒饭。 “怎么?刚进来几天而已,怎么连最起码的礼数都忘了?都不知道给我行礼问好吗?” 牢房外的荀大人看着管家,眼底全是厌恶,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 管家却当做没有听到荀大人这句话一样,他把碗里面的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后,便把碗随便丢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回到墙角坐下,当荀大人宛如空气一般。 “你!” 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的荀大人自然是气不过,刚要发火,又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所以只好忍住。 荀大人示意旁边的狱卒把门打开,狱卒连忙掏出钥匙,把牢房门给打开,并且很是狗腿地说道:“荀大人,这家伙好几天没吃饭了,估计脑子给饿坏了,所以刚才才那样失礼,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行了,你出去等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听见了没?” 荀大人有些不耐烦地把狱卒轰了出去,等到狱卒出去之后,荀大人才扭头看着管家,伸手推开牢房门,走了进去。 牢房很是狭窄,里面散发着阵阵恶臭,为了防止犯人逃跑,所以就让犯人吃喝拉撒睡全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解决,荀大人刚刚踏进这牢房里一只脚,便顿了顿,随即想都没想便退了出去。 管家坐在角落里一脸冷笑地看着荀大人,开口道:“怎么?荀大人怕是不熟悉这几年的味道吧?也对,荀大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不适应这种环境,也是正常。” 荀大人站在牢房外,听出了管家语气里面的嘲讽,他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元坤,好歹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以前可待你不薄。” “是吗?”管家并不为荀老爷话所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镣铐,缓缓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肯定恨不得杀了我,对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这次是过来救你的!” 荀大人痛心疾首地说道,他也顾不得牢房里的脏乱臭,直接走到了管家面前。 “元坤,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怎么能忍心让你就这样堕落下去?我跟你,现在沈玉泽对于这件案子毫无头绪,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正想着把你屈打成招,然后随便让你去做个替死鬼,他好跟皇上禀告,完成这次的任务!” 管家脸色变了变,他不了解沈玉泽,所以并不敢断定荀大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管家的心里对荀大人所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他冷笑一声:“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人不是我杀的,还有,不管是沈玉泽还是你,你们俩,我一个都不相信。” 说完,管家便转开身子,面向墙壁,闭目养神起来。 看到管家这样一个态度,荀大人生气极了,他咬咬牙,突然阴森森地开口:“哼,我知道你心里面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你以为你只要一口咬定人不是你杀的,你就能出去并且去找荀萱?我告诉你!不可能!” 听到荀萱的名字,管家突然间睁开了眼睛,他扭头,看着荀大人,开口:“你什么意思?你把荀萱怎么了?” “你不是不管这件事情了吗?我女儿怎么了,那也就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荀大人很是满意管家的反应,他在心底偷笑了一声,继续说着这些激怒管家的话。 “你别给我废话!我问你荀萱怎么了!”管家突然间站了起来,他一个大步向前,紧紧地揪住了荀大人的衣领,眼睛通红,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炸弹一样,只要有那么一点小火星,便能随时爆炸。 第93章 信任崩塌 “你、你你你放肆!赶紧松开我!”荀大人没有想到管家竟然敢这样对待自己,他虽然嘴上命令着管家把自己松开,但是心里面,还是有些害怕。 平日里在荀府卑躬屈膝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管家,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发怒,撕碎面前的一切。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荀萱她,到底怎么了?” 管家才不管什么无礼不无礼,荀萱对他而言,表示支撑他一切的唯一力量,如果荀萱出了什么事,那他真的没法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她、她没事!你们俩我现在一个都不敢动!不仅不敢动,还要像供奉祖宗一样把你们供奉起来!” 荀大人轻轻抓住了管理揪住自己衣领的手,然后缓缓把手拿了下去。 “荀萱前段时间让我给她寻得一个婆家,现在澜惠州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荀大人的女儿要风光大嫁,我是看你在这暗无天日与世隔绝的牢房里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来好心好意地提醒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说完,荀大人哼了一声,准备拂袖离开。 但是身后的管家听到这句话后却如同被人当头棒喝一般,他一把抓住了荀大人的衣袖,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刚才说什么?荀萱要嫁人了?” “对啊,难道你还真以为她会在外面乖乖等你这个生死未卜的下人吗?” 荀大人看到管家这个样子,嘴角扯过一丝冷笑,果然,他就猜到,这个管家在听到荀萱的事情之后,肯定会没以前那么理智。 “不、不可能!我们俩约定好了的,她在荀府乖乖等我出去,我到时候会带着她远走高飞……你!是你在骗我?!” 管家的语气微微颤抖着,脸上仍然是一副不愿意相信的表情。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骗你!”荀老爷一脸义正言辞的表情,说罢,他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折子,递给了管家:“这个是西北知府大人送过来的聘礼清单,本来呢,我跟夫人我们俩是不愿意让荀萱嫁那么远的,可是荀萱偏偏不听啊,非要嫁给这个现成的,我想,荀萱也是想离这个地方远一点,离你远一点吧。” 荀大人说到这里,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眼睛的余光却瞥向管家,偷看管家是什么样的反应。 管家从荀大人手上接过了折子,随后便颤抖地把折子打开。 管家仔仔细细地看着折子上写的那些字,随之缓缓蹲了下去。 折子上写的明明白白,是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以及黄金白银,因为是两位知府结成亲家,所以上面必须有京城的官印,管家知道荀大人是个爱弄虚作假的人,但是这烫金的官印,荀大人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不……不可能……萱儿怎么会嫁人呢?我们俩说好了的,等这件事情一过,我们就远走高飞。” 虽然面前的折子真实到让人无法反驳,但是管家的嘴里一直再喃喃道不可能。 “元坤啊,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对萱儿的心意不可动摇,可是有一句老话说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况且你们俩还不是夫妻,无论多深的感情,都不能抵得过生死,你明白了吗?” 荀大人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管家面容呆滞,他手中紧紧握住那个折子,一言不发。 “你看,现在萱儿也有了归宿,看在你们俩之前都是为我做事的份上,我特意过来,救你出去。” 荀大人也不顾地上的脏臭,撩起衣袍,躲在了管家面前。 他看着管家日渐憔悴的脸庞,还有那下巴处那潦草的胡子茬,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志,你要想开一点,只要你肯配合,我保证把你从这牢房里救出去,然后送你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你的地方,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的管家抬起了眼睛,他捕捉到了荀大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明,挑了挑眉毛,开口问道:“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荀大人以为管家这次上了钩,他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开口说道:“那个沈玉泽是个不好啃的硬骨头,要想贿赂他应该是不可能了,可是如果这件事不给他个说法,他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就先假装承认那些人是你杀的,这样沈玉泽便能早点结案……” 还没等荀大人把话说完,管家便冷笑一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荀大人,您是当我三岁小孩吗?这种话你还好意思说出来,难道你觉得我会乖乖照做?” 管家知道,自己是因为死死咬住人不是自己杀的这句话,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现在荀大人却告诉自己要自己承认杀人的罪行,这不就是等于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哎呀,你先别着急打断我的话,等我说完!”荀大人看到自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竟然没有生气,语气反而更加的亲切:“等到沈玉泽认为自己抓到真凶呈报给皇上的时候,皇上便会让我这个澜惠州知府来负责后续案件,死刑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是我可以让一个人代替你,现在大牢里最不缺的就是死刑犯,这件事情绝对没什么问题!” 荀大人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让人觉得,他是真的为管家着想。 可管家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荀大人,他看着面前这个精神抖擞面容和蔼的老人,不管是谁,都不会把他给那个杀人手法如此残忍的恶魔联系在一起吧。 要是在以前,管家一定会对荀大人的话深信不疑,但是自从荀大人和荀夫人那样对待荀萱后,管家便对他们彻底失去了信任。 “元坤,你这孩子……你干嘛一直发愣?怎么不说话啊?” 荀大人看到管家一直盯着自己但就是不做声,不禁开始有些心虚起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管家突然间冷笑了一声,开口缓缓说道。 “你……你怎么那么固执呢?我好心好意地为你们着想,你们倒好,一个个地都这样说!” 荀大人看到管家对自己是这么一个态度,不禁有些心虚起来他咽了咽口水,表面上仍然十分强硬。 “我说了,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管家淡淡回了一句,随即转身,面对着墙面,不再搭理身后的这个人。 “你……难道你打算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呆一辈子吗?” 荀大人气结,他知道管家不容易上当,但是却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强硬。 “我看在这里面待着还挺好,起码我的人身安全能有保障,荀大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是害怕那个沈玉泽会追查到底,你恐怕早已经派人杀了我,对吗?” 管家回头,瞥了荀大人一眼,冷笑着说道。 “你!” 荀大人知道两个人的谈话是根本没有可能成功了,他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突然间变得阴狠毒辣起来:“我告诉你,你别对那个沈玉泽抱太大的希望,我现在就不怕告诉你,沈玉泽也快完蛋了,京城中有人吩咐过,这次就让他死在澜惠州,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等到时候,你就算是后悔过来找我,我也绝对不会搭理你!” 说完,荀大人转身离开了牢房管家坐在那里,眼神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荀大人走出牢房之后,看着一直在门外等候着的荀小爷,面色依旧是铁青。 荀小爷不用开口问,便知道荀大人在管家面前碰了壁,他眼珠子动了动,连忙走上去,开口说道:“叔父,是现在回府吗?” “嗯。”荀大人看了荀小爷一眼,闷声答应了一声,随后便在荀小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在马车帘子拉上之前,荀大人突然顿住,他想了半天,终究还是回头安排了荀小爷一句:“你进去,想办法让元坤那家伙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 荀小爷有些不解:“这……叔父,我那边快要准备好了,等到时候把沈玉泽给做掉,我们就什么都不用顾虑了啊。” “哼,你懂什么,沈玉泽是谁,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理由让他上钩吧,再说了,现在什么时候能够行动还是一个未知数,你那边还没有完完全全的准备好,万一沈玉泽在你准备好之前就查到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荀小爷想了想,觉得荀大人说的话也有些道理,他低头答应:“好的叔父,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办吧。” 说完,荀小爷恭恭敬敬地帮荀大人把马车上的车帘拉上,目送着荀大人的马车离开。 等到马车逐渐走远之后,荀小爷把目光投向了一边低头站着的狱卒,他缓缓走到狱卒面前,开口说道:“等会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声张,之后你只管看住那个元坤不让他死掉就行,至于别的,睁只眼闭一只眼,明白了吗?” 狱卒顿了顿,连忙低头:“是!小的明白!” 第94章 扮鬼吓人 荀小爷很是脑子狱卒的回答,他从钱袋里掏出一些银子,放在了狱卒的手中:“放心,等办完这件事情之后,叔父他绝对不会亏欠你。” “多谢荀大人,多谢荀小爷!”狱卒干了几十年也从来没有一下子见到过那么多的钱,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手里面的心意,眼睛里全是贪婪。 荀小爷看着狱卒这没出息的样子,不屑地笑了笑,随即叫上身后的人,带着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牢房。 另外一边,自从知道了荀老爷和荀夫人自作主张要把自己嫁出去荀萱终日茶不思饭不想,即使她为了抗议而不愿意喝药,但是荀夫人总是用生灌的方法来逼着自己喝药,久而久之,荀萱身上的病也去掉了一半。 入夜,荀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梳妆镜前,她抬起眼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逼着去嫁给一个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人,荀萱的内心便一阵绝望。 她想过要逃走,可是自己从小便在这深闺大院中长大,别说逃跑了,就算是自己单独出去都没有经历过,况且,就算是要逃跑,那也要跟着管家一起走才对。 这时,丫鬟轻轻推开房间门走了进来,她看到荀萱一个人又孤零零地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轻声开口:“小姐,你怎么不在床上好好养着,怎么又跑下来了?” 丫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面的洗脚盆放到了一边,连忙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下来一件外套,给荀萱披上。 她看到荀萱满脸泪痕,便明白小姐是因为这门不适当的亲事而糟心。 丫鬟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浸湿,递给了荀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安慰:“小姐,您一定要看开些,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长到一定年龄,终究是要嫁人的,而父母说嫁给谁,那就一定要嫁给谁,所以……小姐您千万不要伤心了。” 荀萱听到丫鬟的这些话,忍不住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看着面前一脸诚恳的丫鬟,荀萱知道丫鬟说出这些话,是想让自己高兴一点。 “你刚才所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万一父母一开始便是错的呢?” 荀萱看着远方的烛台,有些微微出神地说了一句话。 “小姐,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要不然被老爷夫人听到了,老爷夫人肯定又要生气了!” 丫鬟听到了荀萱的呢喃,连忙打住了荀萱接下来要说的别的话。 “小姐,我知道,那个云南知府的儿子,的的确确是老了一点,可是以前奴婢小时候还没进府陪伴小姐的时候,便听得家中的那些老人们说过,说什么夫君年龄大些,会疼人,做事也会稳当许多……再说了,您可是荀府唯一的千金大小姐,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云南知府他们,肯定是不敢欺负你的!” 听到丫鬟说老爷夫人,荀萱的手顿时握紧,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并没有让丫鬟看出来。 就在这时,窗外的大风突然间吹开了虚掩着的窗户,一阵强风吹了进来,荀萱和丫鬟两个人闭着眼睛抬手遮挡了一下,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该死的妖风,怎么突然间那么大!小姐没事,奴婢去把窗户给关紧。”说完,丫鬟顺手把荀萱身上的外套更紧了紧,转身便去关窗户。 突然,丫鬟失声尖叫了一下,把正在发呆的荀萱吓了一跳。 丫鬟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脸上尽是惊恐万分的表情,还没等她转身跑到荀萱身边,她便突然间倒地,晕了过去。 荀萱看到这样一幕,也吓得从凳子上突然间站了起来。 她颤抖着叫了丫鬟几声,发现没有回应后,荀萱身子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住了身子。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黝黑的窗户,听着木头嘶哑的声音,荀萱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抬起脚,一点一点地往窗户那里走过去。 刚走了两步,身后的蜡烛却突然间灭了,荀萱猛的转身,突然眼睛瞪大,瞳孔里倒映出了一个白面红唇黑眼的人脸。 荀萱脑门上全是汗珠,她在最惊恐的时候,竟然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面前的这个吓人的鬼脸慢慢靠近荀萱,还不时发出低声呜咽嘶吼的声音,荀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要被吸干净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不停地往后退,嘴巴干张着,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荀萱,你可还认识我?” 面前的这个恐怖的嘴脸突然间开口说起话来,声音就像是从深渊里发出的怪兽的叫声一样,让人一听便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荀萱咽了咽口水,她猛烈摇头,嘴上却回答:“你你、你是谁……你不是人!” 面前的鬼脸突然间发出了一阵闷笑声,这阵闷笑让人听着不寒而栗,荀萱觉得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我是谁?我是谁难道你认不出来吗?” 鬼脸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他顿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你当然不认得,毕竟,你杀了那么多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记得我?” 荀萱此时已经濒临崩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之前的那些人过来讨债了? 此时坐在地上的荀萱狼狈不已,她早已经痛哭流涕起来,突然跪在了地上,狠狠地把头砸向了地面:“对、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也不想伤害你们……” 鬼脸面具底下的星僮看到荀萱的额头因为磕头而流出了不少的鲜血,他忍不住挤眉弄眼起来。 这女人可真够实诚的,磕头都用那么大的力气。 想到沈玉泽之前安排自己的事情,就是不能伤害到荀萱的身子,所以星僮突然间灵机一动,咳嗽了一声,继续用那种可怕的声音厉声说道:“住口!你别在这里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果然,星僮这句话很是奏效,荀萱听到后果然不再磕头,她抬头,满脸泪痕地看着面前这个鬼脸:“杀人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逼的,是被别人逼的!” “这么说,那些人的死跟你的确是有关系了?” 突然间,房间内的蜡烛被重新点燃,刚才那个恐怖的声音也消失不见,荀萱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鬼脸被星僮摘了下来,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星僮一边理了理自己因为带上面具而略显凌乱的发型,一边开口问着荀萱。 可荀萱被这一惊一乍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星僮。 星僮起身,把地上的面具收起来,并且转身坐在椅子上,在荀萱面前挥了挥手臂:“我说荀大小姐,我问你话呢,能不能给个反应?那些人的死,跟你有关系对吗?” “你……”荀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如此令人惊讶的大起大伏,她眨了眨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不是过来讨债报仇的?” “不是,我是过来调查真相的……哎!你这是干什么!” 星僮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荀萱不知道从那个地方拿出来一把剪刀朝着自己刺了过来。 星僮灵巧一躲,荀萱便扑克一个空,剪刀也因为扎在了桌子上而拔不出来,荀萱此时眼睛通红,她放弃把剪刀拔出来,随手拿起手边的烛台,朝着星僮砸了过去。 星僮看到自己刚刚躲过了一把剪刀此时扔过来的烛台还差点砸到自己,他脸色顿时铁青,看着面前情绪有些失控的荀萱,语气里全是不悦:“喂我告诉你啊,你给我适可而止!别看我之前没打过女人,但你要是在这样下去,我可就为你破例了我……哎!又来啊你!”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荀萱想到了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里顿时五味掺杂起来,她不清楚星僮为什么要装鬼吓自己说出真相,可是既然真相让这样的闲杂人等听到了,那这个人,就万万留不得! 星僮在荀萱的房间里上蹿下跳,他那本来就不多的耐心也被那些东西到处伤人的荀萱给耗的差不多了,星僮叹了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了荀萱身后,抬手点住了荀萱背后的穴位,荀萱一愣,随即闭上了眼睛,倒在了星僮的怀里。 “哎呀呀女人就是麻烦!” 星僮一脸不情愿地把荀萱拦腰抱起来,转身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 荀府别院,沈玉泽看着星僮怀里面晕过去的荀萱,很是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星僮,我记得在你出发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伤害了荀大小姐,是吗?” “是啊。”星僮一脸无辜。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荀小姐会昏睡过去?”沈玉泽指了指荀萱,开口问道。 星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面的荀萱,连忙解释:“公子,我这是也是没有办法啊,这女人疯狂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不听地伤人……我主要是害怕她不小心伤到自己,所以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穴位……” 说完,星僮低头当做没有看到沈玉泽一脸怀疑的表情,连忙把怀里面的荀萱放在了床榻上。 “公子,人我给您带过来了,接下来就看您的了!”星僮走到沈玉泽面前,开口说道。 第95章 一脸警惕和恐惧 说完,星僮不等沈玉泽开口说什么,便急匆匆地出了屋子。 沈玉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缓缓走到床榻那里,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荀萱,突然眉头一皱,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 “星僮!你不把穴位解开,我怎么问荀小姐事情?” “哦哦哦,我给忘了给忘了……”还没走远的星僮听到沈玉泽的呼喊声一拍脑门,连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星僮走到荀萱面前,干净利落地在她身上点了两下,床榻上的荀萱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荀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回过神,便看到了星僮那张放大了的脸。 “喂,醒一醒啊!我们公子有话要问你!”星僮抬手在荀萱眼前晃了晃,开口提醒道。 “又是你!”荀萱看到星僮这个罪魁祸首之后,情绪立刻又激动了起来,她本能性地抬手,还没等星僮反应过来,便一个巴掌打在了星僮的脸上。 星僮懵了,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打过,他捂着脸直起身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荀萱,又转身,看着沈玉泽。 “没事没事,这是个意外……” “你们俩到底想要干什么?”一向温柔娴静的荀萱此时此刻却是一副十足的泼妇样,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的两个男人,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一脸警惕和恐惧。 “荀小姐,我们不想干什么,你也请放轻松一些……” 安慰过星僮又来安慰荀萱,沈玉泽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你这个女人你竟然敢打我……”被打了一耳光的星僮这才反应过来,他顿时暴跳如雷,可是又知道不能还回去,只好在原地憋的抓耳挠腮。 “星僮,不得无礼。”沈玉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此时,东方已现鱼肚白,沈玉泽知道,必须赶紧把一些事情给问个清楚明白,否则等天一亮,荀府的人便会发现荀萱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荀小姐,你别害怕,我今天找你过来,是为了问清楚一件事情。” 沈玉泽走到荀萱面前,试图安抚荀萱的情绪。 荀萱看着沈玉泽,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她这才算是想明白,什么闹鬼,只不过是面前这两个人的伎俩罢了。 荀萱想到刚才自己在极度恐惧之下说的那些话,暗暗懊悔不已,她一点都不了解沈玉泽,更不知道他是不是跟荀老爷是不是一伙的,所以荀萱不知道刚才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管家,荀萱再也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是假的!要不是我害怕,我根本不会胡言论语!”荀萱看了一眼在一旁因为生气而憋的脸庞通红的星僮,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道。 “你胡说八道你!”星僮听到荀萱的这句话后,扭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荀萱立刻闭嘴,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星僮,你先别说话!”沈玉泽抬手,示意星僮不要讲话,他看着躲在墙角缩成一团的荀萱,想了想,开口:“人是不是你杀的暂且不说,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让管家活着走出牢房?” 听到这句话,荀萱猛的抬头,她眼眶里顿时充满了眼泪,荀萱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看着面前的沈玉泽,泪眼模糊地点头。 “那好,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保证,不会误会任何一个人,更不会放过真正的凶手。” 沈玉泽就知道,只要自己把管家搬出来,荀萱就一定会冷静下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荀萱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她无奈苦笑一声,开口说道:“真相?你想要什么真相?那些人的确是我杀的,难不成你还能放了我?” 荀萱知道,自从刚才在房间里自己说出那些话之后,她便没了退路,此时荀萱感觉自己好累,她闭上眼睛,头轻轻地靠在墙上,只想着面前的这一切赶紧了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是谁在背后指示你,这些我全都要知道。” 对于荀萱的这个回答,沈玉泽并不感到惊讶和意外,他早就知道那些人的死跟荀萱脱离不了关系,可是唯一没弄明白的,就是荀萱她为什么要杀人,看似柔若无骨的荀萱,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是不可能杀那么多人的,况且手段还是如此的残忍,这种事情荀萱根本就做不来。 “为什么?那些个好色之徒,难道不该杀吗?”荀萱抬头,一改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语气虽然云淡风轻,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玉泽皱眉:“就因为他们是好色之徒,所以你就把他们给杀了?” “是啊,也算是为民除害,更为那些可怜的妻子们除去一个大麻烦,说起来,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你说对不对啊,沈大人?” 荀萱一边淡淡说着,嘴角上扬,仿佛一点也不惧怕沈玉泽,更没有任何掩饰。 “你可拉倒吧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还真当自己是江湖中劫富济贫的大侠了是不是?” 本来就对那一巴掌耿耿于怀的星僮在听到荀萱这样说之后,心中更是气不过,忍不住开口呛了荀萱一句。 “爱信不信,沈大人,人是我杀的,这个我承认,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并没有人在后面指示我,让沈大人失望了。” 荀萱白了星僮一眼,自动忽略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抬起头,看着沈玉泽,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沈玉泽脸色变了变,他更靠近了一步,看着荀萱的眼睛,痛心疾首地问:“为什么要这样?” 沈玉泽不知道荀萱还在顾虑着什么,只要荀萱开口指出幕后主使是谁,自己便能把那个人一举拿下,沈玉泽看得出来,荀萱是有苦衷的,可是事到如今,她为什么还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荀萱别过头,不再看沈玉泽。 “公子,这女人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不出一天,给你问的清清楚楚。” 星僮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段时间里,星僮知道沈玉泽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多少,现在明明已经接近事情的真相了,结果这个女人却突然出来,并且如此的不配合,星僮实在是火大。 “闭嘴!你打算把荀小姐怎么样?”沈玉泽回过头瞪了星僮一眼,怒斥道。 看到沈玉泽生气的样子,星僮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话的确是有些不合适,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没什么打算啊,我就是准备用我刚刚学习的催眠大法在她身上试一试……” “胡闹!”沈玉泽叹了一口气,先不说用催眠这种方法让对方说出一些话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单单是如果用这种方法对付荀萱的话,荀老爷知道了,恐怕也不好解释。 “沈大人,老爷请您去前面一趟。”就在沈玉泽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口突然间传来了一个下人的通报声,沈玉泽看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地荀萱,转身安排着星僮:“星僮,你把荀小姐送回去,记得,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是,公子。”星僮揉了揉鼻尖,虽然心里面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是到底是沈玉泽的安排,无法拒绝。 荀萱目送着沈玉泽离开房间,突然,她便看到面前突然间出现的星僮。 “啊!”荀萱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本能反应地往后退,星僮的嘴角勾了勾,伸手把荀萱捞了过来。 “你干什么?!”荀萱忍不住害怕起来,但是脸上仍然假装非常生气的样子。 “别瞎嚷嚷,我能把你怎么样?我告诉你,现在这里就我们俩,公子了不在这,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荀萱顿时闭嘴,的确,现在这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人,如果自己把星僮给惹恼了话,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说你一个堂堂荀家大小姐,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呢?还打人脸……你不知道男人的脸不能打那?”星僮看着面前的荀萱,顿时没了脾气,坐下来苦口婆心地说着。 荀萱没有回答,但是看得出来,她脸色不太好。 “哎你怎么不说话?怎么?知道自己错了?”星僮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荀萱那越来越臭的脸色。 “男人的脸打不得,那女人的腰就可以随便乱摸吗?”荀萱突然开口,冷冰冰地说道。 嗯?星僮回过神来,看向荀萱的腰,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荀萱的腰间,刚才为了固定住荀萱不让她往后退,忘了收回来了。 星僮刚想缩手,荀萱一个耳光又打了过来。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内,星僮愣住,他机械性地转动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荀萱。 这女人……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荀萱的脸上全是疏离,她起身走下床,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 第96章 管家认罪 这女人……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荀萱的脸上全是疏离,她起身走下床,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呆滞中的星僮,冷笑一声,音量不高不低,却带着警告之意:“下次,你的手最好放老实点!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还有,告诉沈大人,恕我提前奉劝他一句,赶紧收手,不要再调查这个案子了,别到时候自己什么时候陷进去都不知道。” 说完,荀萱拉开房间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便走了出去。 只留下星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边,还在纠结着今天自己莫名其妙挨的那两个巴掌。 沈玉泽在荀府下人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荀府前厅,还没走进荀老爷的书房,便看到荀老爷急匆匆地赶了出来,朝着他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沈玉泽看到荀老爷这幅表情,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让荀老爷如此高兴? “沈大人!沈大人好消息啊!” 荀老爷走到沈玉泽面前停了下来,他也不顾什么礼节不礼节,一把保住了沈玉泽。 沈玉泽微微一愣,干笑了两声,开口问道:“荀大人,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怎么让荀大人如此高兴?” “哈哈哈沈大人,凶手抓到了!”荀大人拍了拍沈玉泽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道,说罢,变从怀抱里掏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沈玉泽:“沈大人请看,凶手现在就在牢房里,他对所有的罪行都供认不讳,沈大人,这一件悬在你我二人头上的大案,终于有了了结,这下我们可以问心无愧地向皇上复命了……” 荀老爷在沈玉泽耳边一直喋喋不休,可是沈玉泽的面色却没有那么高兴,凶手怎么可能抓到了呢? 他打开手中的文书,逐字逐句地看着,当看到文书后面那红色手印底下的名字时,沈玉泽愣住。 这……这怎么是管家的名字。 沈玉泽早在很久之前便知道管家名叫元坤,当看到文书上写的“元坤”二字时,沈玉泽彻底懵了。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开口:“荀大人,冒昧问一句,这个元坤,是不是那个曾经在荀府做事的管家?” 荀老爷收起了脸上那兴高采烈地神色,他轻轻复杂地看了沈玉泽一眼,随即点头:“沈大人好记性,这个元坤,的确就是之前府上的管家……我记得管家的名字很少有人知道,没想到沈大人竟然连他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难道沈大人同我一样,也是从老早之前便开始调查并且注意这个元坤了?” “荀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老早之前,您就怀疑管家是真正的凶手了?那为什么不敢去沈某呢?毕竟这个案子,一直都是沈某在跟。”沈玉泽似乎听出了荀大人话里面的漏洞,他挑了挑眉毛,紧追着这个问题问下去。 “没有的事,论聪明才智,下官哪里比得过沈大人?只不过上次这个元坤做出了那件侮辱尸体的事情,心中有愧,狱卒说他在廊坊里面经常自言自语,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逢人就说他被恶鬼缠身,我是念在之前的主仆之情,所以特意带了一个大夫过去查看,谁知道元坤一见到我便突然痛哭流涕,嘴里不停地说着我错了之类的话,然后便把他的一些罪行给缓缓交代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荀大人果然是宅心仁厚,沈某佩服。” “哪里哪里。”荀老爷看到自己解释的话让沈玉泽深信不疑,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侧身,做了一个请姿势,让沈玉泽进书房:“沈大人,既然现在凶手已经抓到,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些处理的相关事宜需要跟沈大人商量着来。” 沈玉泽点了点头,抬脚便走进了书房听荀大人说着接下来他打算怎么处理管家。 “既然凶手已经找到,那按照我朝的律法,理应判死刑,况且他杀人的手法还是如此的残忍,在百姓们中间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所以下官觉得……” “荀大人,请等一等。” 沈玉泽实在不想听荀老爷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他开口,打断了荀老爷的话。 “啊?沈大人有何高见?”说的正起劲的荀老爷看到自己突然间被打断,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些不爽,但是因为打断自己的是沈玉泽,所以荀老爷只好把不开心的情绪隐藏起来,依旧恭恭敬敬地问道。 “荀老爷,说了那么多,我怎么还是不知道管家杀人的动机和原因呢?凡事全都是有因才有果,荀大人难道没有问他?” 沈玉泽看着对面坐着的荀老爷,开口冷冰冰地问道。 “额……这个嘛,还没问……”荀老爷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事情办的太过仓促,所以荀老爷并没有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 他的手有些不安分地抓住自己的衣服,开口,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不过这杀人嘛,不外乎什么谋财害命啊报仇雪恨什么的,不用问也都知道……” “荀大人此言差矣,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你想,我们俩7私底下互相说一说也就算了,可是如果皇上问起这件事情来,难道你也要用刚才的那句话搪塞过去吗?”沈玉泽语气不重,但是却让对面的听着听到后打了一个冷颤,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没有!沈大人,下官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就算是再给下官俩脑袋,下官也不敢这样做啊!” 荀老爷看到沈玉泽一脸严肃的表情,连忙否认了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声音有些颤抖地对沈玉泽解释道。 “所以啊荀大人,如何处置凶手这件事,还是等回禀了皇上再说,你觉得呢?”沈玉泽端起一旁的茶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小口茶,缓缓说道。 “这……这种地方上出的事情,还要回禀皇上,会不会太麻烦了些,皇上他日理万机,下官无能,实在不好意思拿这种事情去烦扰皇上啊。” 荀大人没想到沈玉泽会来这一出,他本来就是打算顺水推舟,先把管家给光明正大的杀掉,然后再处置那个荀萱,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沈玉泽竟然要求把这件事情回禀了皇上再做判断,这样一来,中间耽误的时间就长了一些,夜长梦多,荀大人担心会出什么差错。 “这又何妨,再说了,荀大人一直在这澜惠州待着可能不知道,澜惠州的这几起凶杀案,在朝中闹的动静非常大,不仅仅是澜惠州的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周围的百姓,也都紧紧盯着这边的动静,所以啊荀大人,这件事情可不仅仅属于澜惠州,更属于所有人,外面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这件事,荀大人清楚了吗?” 沈玉泽抬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荀大人额头上的汗顿时流了下来,他连忙低头,垂下眼睛,不敢直视着沈玉泽,唯恐自己的眼神跟沈玉泽对视的时候,被沈玉泽看出什么。 “沈大人说的是,下官一定谨记在心。” 两个人在书房中又彼此客气了一会儿,沈玉泽便起身,在荀大人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荀大人的书房。 荀大人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珠,他低头沉思了一会,连忙抬手让在外面侯着的奴才进来,靠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很久,随后便开口吩咐:“你现在就过去,把这些话完完整整地告诉荀小爷,他自知道该怎么办。” “是,老爷。”奴才点了点头,随即便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荀老爷的面前。 钟巧自从上次答应了荀小爷帮他做事情之后,便被荀小爷接到了自己的府中,终日无所事事,不免觉得有些着急起来。 一日,待在房间里面无聊透顶的钟巧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便起身,准备去荀小爷的书房找他。 她需要荀小爷给自己安排所谓的任务,这样,自己距离紫琅玦便又近了一些,等拿到紫琅玦,钟巧便能去找沈玉泽,告诉沈玉泽有人要害他。 钟巧走在走廊中,突然从假山后面闪过去一个人影,钟巧顿住,随即躲在了一旁,她偷偷探出头,看到那个人影就来到了荀小爷的书房门外,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没一会,门便被打开了一个门缝,里面伸出一只手,只是勾了勾手指头,外面的人便会意,左右观察了一下,随即便闪了进去。 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钟巧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架势,不像是寻常人过来拜访荀小爷,钟巧垂下眼睛想了想,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书房的窗户底下,看到四周并没有人出没,钟巧便躲在了那里,耳朵贴近窗户,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荀小爷,老爷说了,让你把一切都安排好,可以动手了!” 那个神神秘秘的人一进入书房,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第97章 计划有变 “嗯?那么快?昨天叔父不还让我再谨慎一些,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不好收拾吗?” “小的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不过既然是老爷的安排,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还请荀小爷您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耽误了事情。”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跟叔父说,请他放心,这件事情,便包在了我身上。” “那就好,小的这就回去回禀老爷,告辞。” 两人仅仅是说了三言两语便分开,钟巧在外面听的是云里雾里,什么安排?什么动?这帮人到底想做什么? 钟巧百思不得其解,她听到里面的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连忙反应了过来,一个闪身,躲到了一旁的草丛中。 今日以来,之前萧云漳给自己下的那些毒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想起萧云漳,钟巧是又恨又庆幸,幸亏萧云漳不是什么阴险无耻小人,如果他当初直接给自己下无药可解的毒而废了自己的武功,现在的钟巧肯定就像是一个废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透过草丛看着外面,发现荀小爷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好久,终于开口安排一旁的人:“去把买个钟巧给我找来。” 下人得到荀小爷的命令后,点了点头,连忙走了出去,躲在草丛中的钟巧听到这句话后,暗暗叫了一声不好,她也顾不得看荀小爷接下来要干嘛,连忙回过头往自己的住处中跑了过去。 钟巧找了一条偏僻并且距离比较近的小路,运用刚刚恢复不久的轻功,快马加鞭地跑到了自己的住处,就在那个下人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钟巧从窗户那里跳了进来,稳稳地坐在凳子上。 听到身后有人说话,钟巧压抑住自己的喘息声,转身,一脸淡定地开口问:“什么事?” “姑娘,荀小爷有令,让姑娘你去书房那里见他。” 荀小爷派过来的人站在钟巧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 钟巧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那套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头发中的一根枯草拿下来扔掉。 跟着下人来到了荀小爷的书房后,下人便很是识趣地退下,钟巧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情的荀小爷,忍不住轻声开口:“荀小爷,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听到钟巧的声音,荀小爷才回过神,他抬起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站着的钟巧脸上只不过是略施粉黛,便是如此的让人挪不开目光,本来还有点担心沈玉泽不会中没人计的他顿时有些宽慰。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问,这几天在府里面过的怎么样,下人们有没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 钟巧微微一笑:“多谢荀小爷关心,我一切都好。” 荀小爷点了点头,再次沉默,这次,钟巧有些按耐不住,率先开口询问:“不知荀小爷这次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对面的人抬头,沉沉地看了钟巧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连儿姑娘,不知你现在可还想为你那死去的父母报仇?” “当然想,无时无刻都在想!”钟巧情绪激动地说道,她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残害王大爷王大娘的罪魁祸首! “好!你到现在还能有这份勇气,我很欣慰,也很敬佩!” 荀小爷目光炯炯有神,他忍不住走到钟巧面前,开口说道:“连儿姑娘,现在机会来了,过两天你可愿意随我去杀了那个害你父母的奸臣?” 钟巧顿了顿,随即郑重地点头,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荀小爷,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杀害王大爷王大娘的凶手的话,自己肯定不会放过他,可是等事情全部结束了之后,眼前的这个荀小爷,也断断不能放过。 “明日你就按照我的要求,用之前妈妈教你的方法,去迷惑那个人,然后出其不意,偷偷地把他给杀了,到时候会有人过去接应你,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听明白了吗?” “嗯。”钟巧点了点头,她继续看着荀小爷,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荀小爷注意到了钟巧的眼神,他开口,有些疑惑地问道。 钟巧紧握拳头,她走近一步,距离荀小爷更近了些,开口问道:“荀小爷,你确定这个人,就是害我一家家破人亡的凶手,对吗?” “那是自然,连儿姑娘,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亲自过去做了,才能真正解开自己的心结,明白了吗?” 说完,荀小爷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失望:“本来这个奸臣不是没有办法处罚他,但是其中的苦衷我之前也给你提起过,这个人在京城,有一个大大的靠山,所以我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这种方法才为民除害,实在是惭愧。” “靠山?你是说大皇子吗?”钟巧听到后,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之前荀小爷好像跟自己说过这件事,她眉头紧锁,大皇子的为人钟巧心里是明白的,既然身后有大皇子的鼎力支持,那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正是……好了,连儿姑娘,到了那天你该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告诉你了,你只需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给杀了即可,至于什么时候让你撤下来,到时候我会给你相应的信号,听明白了吗?” “嗯,我知道了。” 钟巧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那一天赶快到来,钟巧的心中有隐隐地感觉,她感觉自己的前路越来越清晰,但仔细想一想,却又是越来越迷茫。 从荀大人那里回来后的沈玉泽不死心,事到如今,沈玉泽已经断定,整件事情的真正突破口就在荀萱的身上,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想着如何对付荀萱让她乖乖开口说实话的方法。 星僮站在一边看着来回踱步的沈玉泽,不禁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公子,我求求你了,别再开会晃悠了,我头晕……” 听到星僮的抱怨,沈玉泽只是停了一小会扭头瞪了星僮一眼,便又开始继续来回踱步起来。 “要我说啊!对付那种喜欢打人的女人,就要才去非正常的手段,像公子您这样的轻声细语地跟她讲话,一点威严都不拿出来,那女人还以为咱们怕她呢!” 星僮越说越生气,他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他总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着。 沈玉泽瞥了星僮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如此不着调的话!” “我哪有……”星僮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 就买书房里的两个大男人着急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书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因为事先没有人通报,所以沈玉泽和星僮都觉得有些突然。 此时已经是深冬,外面早已经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雪,雪花连续飘洒了一天一夜,地上已经落满了积雪,书房的门被推开,夹杂着阵阵冷风吹了进来,沈玉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当他看清楚眼前来的人之后,眼底出现了一丝惊喜地意味。 “荀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请坐下。” 沈玉泽看着面前衣衫单薄的女子,连忙把身后炭火盆往前推了推,试图让荀萱暖和一点。 如果沈玉泽没有猜错的话,荀萱在这个时候过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自己。 谁知荀萱并没有等她坐下再说话,她看着沈玉泽,突然屈膝,不顾地面的冰冷坚硬,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沈大人,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坤哥哥!” 这一跪,看的沈玉泽给愣住了,过了几秒钟沈玉泽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荀萱起来,并且让一旁一直站着默不作声的星僮拿过来一件披风,让荀萱披上。 “荀小姐,如此大礼不太合适,况且这里是私人场所,所以不用拘泥于这些虚礼,刚才听你说让我救救你的坤哥哥,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沈玉泽刚才在听到荀萱那句话之后,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荀萱是为了管家认罪一事过来的。 “人根本就不是他杀的,是我!我才是那个杀人凶手,至于坤哥哥,他什么都没做过……沈大人,我知道您是个比青天大老爷还要公正分明的钦差大官,所以我求求你,一定要彻查这件事情,不能冤枉无辜的人啊!” 荀萱是在中午的时候去湖边赏梅花的时候,听到那些下人们的议论声她才知道,原来管家在牢房里把所有的罪责都认了下来,荀府的下人们都议论纷纷,他们不敢相信,平日里温顺谦德的管家竟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荀萱不相信她听到的话,再一次去找荀老爷确认,结果却让荀萱慌了神。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在管家被关进牢房之前两个人就已经商量好了,彼此都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威胁和诱惑都决不松口,这样,他们俩才有活命的一线希望。 荀萱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目标放在了沈玉泽身上,与其他人比较起来,沈玉泽更具有可信度。 第98章 荀萱上门求助 沈玉泽安安静静地听完荀萱的话,等到她说完之后,沈玉泽便示意星僮把荀萱扶起来,坐在椅子上。 星僮虽然之前平白无故挨了荀萱两个耳光,可是他知道,现在正是最重要的时期,所以星僮并没有说什么,把荀萱安顿好了之后,便退到一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荀姑娘,这件事情呢,荀老爷都和我说了,而且我也看了那个认罪证书,上面的确是管家的签名和手印,依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沈玉泽看着荀萱,慢悠悠地说道。 “当然有不妥!这一切都是假的!全是假的……”荀萱话还没有说完,便抬手紧紧捂住了嘴巴,她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眼底全是惊恐和绝望。 “沈大人,那些人是我杀的,指示杀人的人,就是我的父亲,澜惠州知府,荀大人!” 荀萱知道此时此刻并不是让自己流眼泪的时候,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嘴巴那里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荀萱才算彻底恢复了理智。 她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口缓缓说道:“其实,我不是荀家亲生的女儿,我是个孤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被荀夫人收养,在荀府养大成人。” “一直等到我十八岁生日之前,我都一直天真的认为,我是荀府的掌上明珠,可是生日那天晚上,荀老爷和荀夫人却一改往日的和蔼可亲,他们让我跟在他们俩身后,走进了荀老爷书房中的一个密室……” 说到这里,荀萱本能反应地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她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鼻尖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这辈子她都不愿意再回忆起来的事情。 星僮看到荀萱这个样子,想要上前把荀萱从地上扶到椅子上,却被沈玉泽抬手制止。 沈玉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星僮不要碰荀萱,刚才那寥寥数语已经让沈玉泽很是吃惊,他觉得,荀萱接下来说的话,会更让人不可思议。 “那天……荀老爷把我带到密室之后,我就看到了一个冰棺,而那里面,躺着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小的男子……男子双目紧闭,面色发灰,双眼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活着的迹象,我当时吓坏了,转身就往荀夫人身后躲着,希望这个从小护我长大的女人能够再次为我遮风挡雨……” 荀萱说到这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了地面上,她轻轻摇晃着头,痛苦地呢喃:“可是荀夫人,也就是那个我叫了十八年的娘亲却把我强制从背后拉了出来,她拉着不停挣扎吵闹的我走到了冰棺面前,按着我的头让我仔细观察着冰棺里的那个早已经死去多时的男子,在我耳边轻轻说……” “萱儿啊,这个是爹娘的亲生儿子,可惜他生了病,死了,现在你愿意帮助我们一起把哥哥给救过来吗?” 坐在地上的荀萱眼泪干在了脸庞上,她目光空洞,当初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沈玉泽听到荀萱说的这些话之后起身缓缓走到荀萱面前蹲了下去,看着荀萱的脸,却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荀夫人是云南山村中有名的蛊咒师,本来在年轻时嫁给荀老爷之后便消失匿迹,安心过起了相夫教子的平静日子,可是世事难料,两个人唯一的孩子却早早死了过去了死的时候,还是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他们的儿子死了之后,荀夫人便如同走火入魔起来,不停地寻找着能让自己儿子起死回生的方法,后来她偶然知道,只要集齐九个不同男人身上的器官,便能拼成一个完整的人出来,到时候由荀夫人负责召神行蛊虫之术,便能给他们儿子一条活路。” 荀萱说到这里,便主动停了下来,她抬起眼睛,看着沈玉泽,突然无奈的笑了笑,开口:“沈大人,话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接下来是什么情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玉泽愣住,这种事情,如果自己再没有猜出来,那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可是……管家为什么会连那个尸体也不放过呢?你们跟那个人有仇?” 沈玉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荀萱说的这些话信息量太大,沈玉泽一时半会还有些接受不了,他现在需要各个线索中的真实答案。 荀萱听到沈玉泽这个问题后,低头,然后便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跟坤哥哥从小便在荀府里面长大,怎么可能会跟那种人有仇?只是我当时在准备杀害掉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间起身反抗,就在我差点撑不住的时候,坤哥哥来了,两个人齐心协力地把那个人杀掉,向荀老爷和荀夫人交差。” 荀萱顿了顿,开口接着说,不过声音却低了很多:“那次我的脖子被那个人掐的紫一块青一块,坤哥哥他气不过,所以才做了那种事情……” “原来是这样……”听荀萱把话讲完之后,沈玉泽心里面顿时明白了许多。 “所以沈大人,那些人都是我受了荀大人和荀夫人两个人的指示才杀掉的,还请沈大人明察秋毫,能够放过无辜的人……” “荀小姐,快快请起。” 沈玉泽在得到全部的真相之后,心里面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抬手把跪在地上低声啜泣的荀萱给扶了起来。 “荀小姐,幸亏你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相信我,这件事情我一定能处理好,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 荀萱低头,便不再说话。 “荀小姐,刚才你所说的那个密室,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的眼睛是被蒙住的,之所以我能断定那个地方是荀老爷书房,是因为里面燃烧着的是龙涎香,荀老爷最喜欢的便是这种香。” 听到荀萱说的话之后,沈玉泽猛的起身,他看着一旁的星僮,开口说道:“星僮,你偷偷进荀老爷的书房,想方设法地把那个密室入口给找出来,如果荀小姐说的没错的话,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将是强有力的证据。” “是!公子,放心吧,找密室入口什么的,我特别擅长。” 说完,星僮便一跃而起,从窗户那边飞了过去,消失到无影无踪。 沈玉泽看了看星僮消失的方向,转过身对荀萱说道:“荀小姐,你先回去,记住,在我们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过来寻找过我,听到了吗?是任何人,包括你的贴身丫鬟。” 荀萱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再一次跪下给沈玉泽磕了一个头:“罪人荀萱在这里叩谢沈大人,多谢沈大人的救命之恩。” 沈玉泽连忙把荀萱扶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还一直洋洋洒洒的雪花早已经停了下来,阳光透过大树之间的缝隙落在了雪地上,反射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太阳出来了。”沈玉泽看着窗户外面那白茫茫的一片,由衷地感叹道。 澜惠州百姓因为知道了凶手被抓住的事情,个个兴高采烈,都纷纷在城中举行了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一家接着一家,甚是热闹。 荀大人和澜惠州底下的那几个县太爷也特别的高兴,几个人做在一起合计着,反正马上也快是春节,往年的春节都会连续举报好几天的庆祝活动,干脆这一次庆祝活动提前,多几天热闹的日子,好让所有人好好乐呵乐呵。 这日下午,沈玉泽正在房间里读着书,荀大人和一众县太爷便不请自来地来到了沈玉泽的住处。 沈玉泽听到外面人的通报声后,皱了皱眉头,把手中的书放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星僮,低声问道:“吩咐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星僮回答:“公子,这几日荀老爷和那几个县太爷一直都在书房里讨论事情,我根本没有办法下手啊!” 还没等两个人说完,荀大人便走了进来,他看到沈玉泽后,先是乐呵呵地行礼问好,然后侧身,便给沈玉泽开始介绍起了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县太爷。 一时间,本来安安静静的小院顿时热闹了起来,沈玉泽面对着那么多个生面孔,应付起来略微感到有些吃力。 “沈大人,再过个个把月就是春节了,到时候澜惠州会有很多活动,沈大人到时候别忘了跟我们一起过来乐呵乐呵。” 荀大人笑着看着沈玉泽,开口邀请。 “这个……既然现在凶手已经落网,那沈某过两天就要收拾收拾,准备回京述职了。” 沈玉泽笑了笑,接受了荀大人的好意,但同时又慢悠悠地拒绝。 “这……沈大人不再多待个几天?我手底下的这些人听到沈大人的光荣事迹后,可都争着抢着想跟沈大人您认识呢!” 说完,那几个县太爷连忙给沈玉泽行礼,沈玉泽笑了笑,抬手让他们坐下。 第99章 上船喝酒 “诸位不必多礼,沈某只是为当今皇上办事的官员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刚才只是荀大人谬赞了,还请各位不要见笑。” “沈大人谦虚了,姑且先不说这一次的凶杀案,就是之前在京城的那些事迹,我等知道后也是敬佩的不行啊!” 其中一个官员听到沈玉泽这样说之后,连忙起身恭维着。 其他人听到后,连忙附和着,一时间屋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沈玉泽无礼招架那些人的恭维,他苦笑了一下,转而却突然间看到一旁正在盯着自己的荀大人。 沈玉泽顿了顿,荀大人眼神复杂,虽然不能形容出他眼神里面的意思,但是这样的目光让沈玉泽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荀大人,您这样盯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沈玉泽勾了勾嘴角,开口问道。 “哦……没、没什么事,只是刚才在想,过年前小女便会嫁人,到时候还是希望沈大人能够大驾光临啊。” “那是自然。”沈玉泽笑了笑,他这下明白了,虽然荀大人嘴上说着什么希望自己能够留下,但是估计在这些人里面,荀大人是那个最希望自己能够赶紧消失的人。 “对了沈大人,听别人说,今天晚上城中会有一个集会,非常的热闹,不知晚上沈大人是否有空,可以赏脸出来喝杯酒呢?” 此言一出,其他人立刻附和了起来:“是啊是啊沈大人,以往的集会上可热闹了,既然沈大人买京城中有急事快要走了,那就不如在走之前出来放松一下,同时也可以感受一下澜惠州的风土人情。” 荀老爷笑了笑,佯装责怪:“好了好了,你看看你们,沈大人都说自己时间紧要赶紧回去向皇上复命,你们怎么还净给沈大人添乱?” 这句话说完,沈玉泽还没开口回答的时候,荀大人却话锋一转,对沈玉泽说道:“不过……沈大人,您来到澜惠州那么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整过,既然现在案子已经了结,您就先别急着走,晚上的集会,总是可以参加的吧?” “那好,一切就听荀大人的吩咐。”沈玉泽虽然不是特别喜欢这种集会,但是面前既然有好几个人向自己发出了邀请,沈玉泽也觉得如果继续推辞的话终究是不太合适,无奈只好答应。 到了晚上,沈玉泽换了一件比较轻便的衣裳,他嘱咐星僮留在荀府好生照看着荀萱,自己则是跟随着荀大人的马车,出了荀府。 临行前,星僮过来给沈玉泽送披风的时候,趁周围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塞给了沈玉泽一把匕首,沈玉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星僮,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公子,这个啊你就放在身上,当防身工具用,今天外面的人会有很多,难免其中会有一两个心怀不轨之徒,你要当心。” 沈玉泽握住手中的匕首,笑了笑,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不过你放心,那个荀大人,他还不敢在人那么多的地方对我动手。” 说完,沈玉泽轻笑一声,故意用轻松地语气安慰着星僮:“再说了,这几天我在他面前戏做的很足,他现在估计也是觉得我对于管家是凶手这个结果深信不疑,所以你放宽心,他没有理由害我。” 星僮看到沈玉泽这幅样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你就待在荀府,好好照看着荀小姐,当然,不要让荀府的人发现你,听明白了吗?” “是,公子。” 星僮顿了顿,接着开口:“公子,那天荀小姐跟我们说的那个密道,我到如今还是没有找到,你说,荀小姐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事情刚刚过去没有多久,再加上荀小姐从小便在这荀府长大,对每个地方肯定都特别熟悉,她既然能清楚的记得那天闻到的香味,便不可能记错位置,你找个机会,再进去找找看,今天晚上就是一个好机会,我会想办法把荀大人拖住,给你创造更多的时间。” 星僮听到这里,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掀开马车布料,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荀府。 澜惠州百姓很多,尤其集中在城中湖边的居民区,因为快到了春节,再加上城中刚刚抓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所以百姓们想要好好庆祝的愿望就更深了,整个湖边灯火通明,俨如白昼。 沈玉泽在荀府下人的护卫下,慢悠悠地走在主街道上,他看着街道两边那熙熙攘攘的小商小贩,还有路边耍杂技的表演,忍不住在心中啧啧称奇。 如果不是这段凶杀案,澜惠州一定就像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繁荣祥和。 只不过谁又能想得到,澜惠州的知府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荀大人看到沈玉泽满腹心事地走着,忍不住来到他身边,开口笑着说道:“沈大人,敢问沈大人在想些什么?” 沈玉泽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想什么,只是没想到澜惠州竟然如此繁华,我看跟京城差不多……” “哈哈哈沈大人谬赞了,这一个小小的澜惠州怎么敢跟京城相提并论呢?”荀大人对于沈玉泽说出这句话很是高兴,他嘴上谦虚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的自豪和骄傲。 “说起来澜惠州如此繁华,还是荀大人这个知府的功劳。”沈玉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继续说话来讨荀大人的欢心。 “哪里哪里,这全都仰仗着皇泽深厚,澜惠州百姓才能在这里安居乐业啊。” 说完,荀大人停下了脚步,沈玉泽抬头,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湖口的码头处,而正面对着自己的,是一艘挂满了薄纱红灯的花船,船上还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一阵的丝竹管弦之声,沈玉泽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荀大人。 “沈大人,澜惠州当地的几个富商知道沈大人破案辛苦,所以这个是那几个人对沈大人的一点心意,沈大人笑纳,进去好生放松一下,择日再启程回京。” 沈玉泽哑然,面前的这艘船的确是异常豪华,只是沈玉泽从身后那些个县太爷那暧昧的目光中猜测到,进了这艘船,可不仅仅是喝酒听曲那么简单。 沈玉泽顿了顿,正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身后的那些人已经说说笑笑地把自己推了进去。 “沈大人还犹豫什么,难道进去一起喝杯酒都不可以吗?” “是啊沈大人,我们都还等着沈大人能跟我们详细讲一讲这件案子您是怎么一步一步找到线索的呢。” 沈玉泽看着自己实在是拒绝不了,无奈,只好跟随着众人一起登上了花船。 此时船上那个装修最为豪华的房间内,钟巧坐在梳妆镜前,任凭着身后的丫鬟给自己梳妆打扮,往自己的脸上涂抹些胭脂水粉。 荀小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钟巧的房间,他看着已经差不多打扮好的钟巧,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儿姑娘,我敢保证,这一次你一定能将贼人一举拿下!” 钟巧淡淡地抬起眼睛,她看着铜镜中那个因为浓妆艳抹而有些陌生的女人,突然感到一阵心口痛。 钟巧平复了一下这种异样的感觉,开口问道:“荀小爷,我准备好了,不知你说的那个人有没有到呢?” “哦,已经到了,你放心,叔父已经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当,等稍后灌他一些酒,叔父便会当着其他人的面把那个人送进你的房间,到时候你只需要哄着他签下这份文书,就可以随意处置他了。” 荀小爷说着,从怀抱里面拿出了一份早已经写好的文书,钟巧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文书上写的就是杀害王大爷王大娘的事情,钟巧看着上面的文字,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惨状,她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眼角通红,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不过连儿姑娘,有一点你要记得,给你父母报仇的时候,最好不要用尖锐的武器来结束那个人的性命,毕竟是朝廷命官,如果身上有太过明显的致命伤的话,京城恐怕会追究下来,到时候就很棘手,不好处理,知道了吗?”荀小爷不放心,又着重安排了一句。 “我明白,这一点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致命伤痕的。” 钟巧把文书折好放在自己的身上,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几根淬了毒的银针。 钟巧一脸冷若冰霜,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伤害到她身边的人,她就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荀大人带着沈玉泽他们来到了提前安排好的包厢内,随即便叫上几个弹琴说唱的艺伎,给他们喝酒助兴。 “沈大人,这一杯我敬您。” 沈玉泽刚坐下没多久,荀大人便让人把面前的酒盅给满上,端起酒对沈玉泽说道。 “荀大人客气了。”沈玉泽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周围的那些县太爷连忙拍手叫好,也纷纷端起酒杯,轮流向沈玉泽敬酒。 沈玉泽看到那些人态度都是那么谦卑,也不好拒绝,只好把递到自己面前的酒统统喝光。 第100章 温泉相见 一圈下来,沈玉泽已经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可是其他人却正是兴致最为高涨的时候,沈玉泽摇了摇头,把脑袋中那晕乎乎的感觉给摇走,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下。 荀大人看到沈玉泽这个样子,嘴角勾了勾,他默默地给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矮矮胖胖肥头大耳的县太爷使了一个眼色,低声在他耳边说: “忘了我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了吗?咱们这个沈大人最喜欢的就是喝酒,你不是说想要升官去京城谋个差事吗?还不赶紧敬酒去?” 肥头大耳男听到后,本来还有些惧怕沈玉泽的身份,现在却突然间充满了勇气,他干脆直接拿起了面前的酒壶,走到了沈玉泽身边,谄媚地笑着说: “沈大人,在下是澜惠州城下的一个小县城的县太爷,是刚刚调过来的,早前沈大人在京城中夺得新科状元的那时候,我正在京城的亲戚家住,有幸见到过沈大人一面,甚是佩服啊。” 沈玉泽听到一旁传来的说话声,他睁开眼睛,看了面前说话的人一眼,礼貌性地勾了勾嘴角:“是吗?幸会幸会……” “沈大人,下官在县城里当差,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好孝敬沈大人的,多有唐突,今日就敬沈大人几杯酒,权当是弥补了。” 说完,那个肥头大耳的县太爷便倒了满满两杯酒,一杯递给了沈玉泽,一杯自己喝下。 沈玉泽刚想开口回绝的时候,却发现县太爷手里面的酒已经喝光,无奈,他摇了摇头,忍着不适把手中的酒给干了。 一来二去,沈玉泽彻底支撑不住,他的视线有些涣散,实在是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在一旁观察许久地荀大人看到沈玉泽罪了之后,笑了笑,开口对饭桌上的其他人说道:“各位,我看沈大人是有些喝多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待我把沈大人先送到一边休息一下,我们就离开吧。” 那些人平日里都是在荀大人的手底下做事,既然荀大人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于是纷纷起身,预备告别。 荀大人把那些人打发走了之后,便让一旁站着的小厮过来,指挥着小厮把沈玉泽扶起来,自己在前面带路,来到了荀小爷已经准备好的那个房间。 荀大人在门口与荀小爷对视了一眼,荀小爷点头示意,表示里面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荀大人轻轻嗯了一声,便让下人把沈玉泽的衣服给脱掉一些,轻轻地放在了房间里面的温泉里。 几个人快要离开房间的时候,荀大人还装模作样地安排:“先要去让厨房准备一些醒酒汤,等一会沈大人醒了之后,可能会需要这个。” “是,荀大人。” 说完,下人们纷纷退了出去,荀大人看了一眼沈玉泽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随后便大步走了出去,直接走到了岸上。 华丽明亮的房间内,坐在梳妆镜前的钟巧在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背影稍微动了动,随即便起身,走到了温泉的屏风旁。 她看着泡在温泉中的背影,眼底顿起了一层杀意。 钟巧把刚开始荀小爷交给自己的那份认罪文书掏出来,淡淡扫了一眼,随即便撕成了碎末,丢在了地上。 什么认罪不认罪,钟巧才不在乎杀了这个人之后荀小爷那边是否能给皇上交代,她只想立刻结束掉眼前人的性命,以此来给惨死的王大爷和王大娘报仇雪恨。 钟巧抬手,从头发间缓缓拔出了一根发簪,之前荀小爷告诉自己不能使用任何尖锐性武器的时候,便把钟巧梳妆盒里还有身上所有的尖头配饰都拿了过去,这个簪子,还是钟巧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 温泉中的背影依旧是一动不动,他的头微微向一侧歪着,好像是在低头熟睡中,钟巧朝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衣服上的那些碎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钟巧顿了一下,便开始着手解开自己衣服上的丝带,把那有些碍事的外袍给脱了下去。 钟巧悄无声息地走到沈玉泽的背后,她看着面前这个人的头顶,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随着眼中狠意乍现,钟巧咬牙,用力地朝着面前人的后脑勺刺了过去。 可是钟巧的手刚刚举到半空中便停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温泉中太热的原因,沈玉泽在意识模糊之中低吟了一声,他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很是不舒服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钟巧看着暴露在自己眼前的那张熟悉的脸,手一抖,本来紧紧攥住的簪子便掉在了地上。 “沈玉泽……”钟巧惊呆了,她开口喃喃道,半睡半醒中的沈玉泽也仿佛听到了钟巧的声音,他抬手,有些急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开口说道:“水……来人啊,给我倒杯水!” 此时钟巧却不顾沈玉泽想要喝水的意愿,她此时心中五味掺杂,又惊又喜,多日以来的担心和挂念在此时此刻得到了释放,钟巧不顾一切地跳下了温泉,她双手捧着沈玉泽的脸,声音颤抖地重复着沈玉泽的名字: “沈玉泽……沈玉泽你醒一醒!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醉酒的沈玉泽在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不停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可是自己的视线却总是模糊,沈玉泽因为体内酒精的作用,而感到很是口干舌燥,他一只手撑在温泉边上,想要支撑着自己从水中站起来,可是无奈,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怎么都站不起来。 一个手滑,沈玉泽整个人都滑进了温泉中,钟巧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沈玉泽,两个人在水中一阵扑腾,钟巧的头发也被水浸湿,身上那层薄薄的衣服也贴在了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等钟巧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紧紧地依靠在沈玉泽的怀里,因为两个人身上都只是穿了一件里衣,钟巧甚至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沈玉泽的心跳声,她脸颊顿时红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沈玉泽。 迷迷糊糊的沈玉泽感觉到怀里有一个人一直在很不老实地挣扎着,他眉头微微一皱,手上稍微用力,便紧紧地束缚住了怀里面那不老实的人儿。 沈玉泽低头,透过从下而上生起的腾腾热气,沈玉泽这才看清自己怀里面抱着的,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子。 “巧儿……” 沈玉泽眼睛半眯着,他严重的女子先是模糊的,而后又逐渐清晰。 钟巧仰头看着面前的沈玉泽,两个人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待在一起过,钟巧因为刚才的挣扎,她微微喘着粗气,衣衫也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解开了一些,披下去的长发也漂浮在水面上,整个脸蛋红彤彤的,双瞳剪水,很是惹人怜爱。 “巧儿……”沈玉泽嘴角勾了勾,突然低头,有些凉凉的嘴唇印在了微微张开的粉红樱唇上,钟巧顿时瞪大了眼睛,脑子也顿时短路了起来。 沈玉泽的凉唇在钟巧的嘴巴上细细碾压着,每一下都温柔至极,生怕自己的一个用力,会伤害到怀里面的人。 就在沈玉泽的大手开始有些不安分地在钟巧身上游走的时候,迟钝了好久的钟巧才反应过来,她又急又羞,用尽全力地想要把沈玉泽给推开。 沈玉泽感觉到怀里的人又开始不老实地在挣扎,他反而像一个孩子一样较真起来,一只手抓住钟巧那两只不停推搡的手,紧紧地固定在一旁,随即一个转身,让两人调换了位置,钟巧的后背便靠在了温泉的池边,沈玉泽借机贴向她,把钟巧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更加紧密地纠缠到了一起。 “沈……沈玉泽……”钟巧这次突然发现,单单是论力气的话,自己根本就不是沈玉泽的对手,面对沈玉泽越来越强的攻势,钟巧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咳咳咳……”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和着急,钟巧突然间剧烈咳嗽起来,察觉到这一切的沈玉泽停下,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恢复了一点意识。 刚才……自己做什么了? 还没等沈玉泽低头,钟巧便一把推开了沈玉泽,沈玉泽没有任何防备就被人推开,因为是在水中,沈玉泽感到有一些失重,所以整个人往后躺了过去,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呛了几口水的沈玉泽顿时清醒了过来,他从温泉水中探出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便看到对面的钟巧,正一脸怒气地瞪着自己。 “巧、巧儿……这么是你!” 看到钟巧平平安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沈玉泽心中异常高兴,他也不管刚才自己对钟巧做了什么,一步跨了上去,把钟巧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低头,把脸埋在钟巧脖颈之间,低声说到:“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本来还很是生气的钟巧听到沈玉泽这句话之后,心中的气消了一大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拍了拍沈玉泽的肩膀。 第101章 花船相见 “好了……你先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巧万万没想到的是,荀小爷口中那个杀害了王大爷和王大娘的凶手,竟然是沈玉泽! 沈玉泽的头靠在钟巧的肩膀上,手也紧紧地搂住钟巧的腰肢,因为酒精的作用,沈玉泽没了以往对钟巧的彬彬有礼,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只是想紧紧地抱着怀里面的这个人。 “沈玉泽……你先松开我!” 钟巧此时的心情却没那么轻松,短暂地惊喜过后,钟巧的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她用力把沈玉泽推开,很是警惕地四处观察着。 钟巧从温泉中缓缓走了出来,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回过头把沈玉泽给拉了出来,沈玉泽难得看到钟巧的表情如此严肃,他虽然头还是很晕,但却非常配合地从温泉中走了出来。 “巧儿,怎么了?”沈玉泽脸颊通红,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弓,低声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只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钟巧轻轻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已经逐渐清醒过来的沈玉泽,开口说道:“沈玉泽,你认识荀小爷吗?” “荀小爷……”沈玉泽想了想:“好像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并不熟悉,怎么了?巧儿,你为什么突然间问这个问题?” “那个荀小爷……他说你是杀人凶手,并且杀了两个对我跟重要的人,所以荀小爷找到我,并且训练我,就是让我过来能亲手为那两个人报仇,沈玉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巧是绝对不会相信沈玉泽是什么杀人凶手,只是……只是这其中的关系,实在是太过错综复杂,钟巧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 “杀人凶手?我没有杀人啊。” 听到钟巧的这番话,沈玉泽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看着钟巧,一脸迷茫地回答着。 “荀小爷告诉我,说你不但杀害了王大爷和王大娘,就连澜惠州的那几条人命,也是你害得……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钟巧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沈玉泽听到钟巧的话之后,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巧儿,我最近也在查这件案子,实话跟你说吧,案子我已经都查的差不多了,杀了澜惠州那么多人的凶手,就是澜惠州知府荀大人,也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荀小爷的叔父!” 沈玉泽说完这句话,跟钟巧对视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好像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所以说……是荀小爷和那个凶手荀大人串通好了来骗我,目的就是要借我的手,不动声色地把你给杀掉,这样就算是京城那边追究下来,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任何的嫌疑!” “目前看来,的确是这样。”沈玉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却突然间注意到钟巧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样子,薄薄的衣服就贴在了钟巧的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沈玉泽喉结动了动,也忘记了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处境,他目光别向了别的地方,开口低声说到:“巧儿,现在已经入了冬,你还是把衣服给穿上,免得着凉……哎你去哪?” 沈玉泽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钟巧不顾一切地把房间的窗户打开,顿时从外面灌进来一股冷风,沈玉泽吃了一惊,本来外面就非常地冷,况且钟巧身上还穿的那么少,怎么就把窗户还打开了呢? “沈玉泽你快过来看!”钟巧刚才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所以根本没有听到沈玉泽对自己的关心,她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推开,却惊讶的发现,本来热闹非凡的花船,此时此刻却是一片寂静,床上挂着的灯笼在寒风中剧烈摇摆着,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 顺着钟巧的声音,沈玉泽来到了窗户面前,看向窗外。 两人对视了一眼,钟巧的脸上全是不安:“船上那么多人,都去了哪里?” 沈玉泽没有立刻回答钟巧的话,他皱着眉头,开始回想着一路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突然,沈玉泽想到了一件事,开口说道: “这是荀大人搞得鬼!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我已经开始调查他了,这么快就像杀我灭口。” 沈玉泽冷笑一声,本以为这个荀大人没有那么聪明,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过于轻视荀大人了。 “不,不是这样,如果荀大人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才对你起了杀心,那么荀小爷不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训练我并且谋划这件事情……” 钟巧轻轻摇了摇头,否认了沈玉泽的说法。 荀小爷训练自己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的事情,而沈玉泽查到事情的真相也只不过是最近才发生的这两件事的时间对不上。 “除非……荀大人早在你开始着手调查案子的时候就已经对你起了杀心……” 钟巧把窗户合上,喃喃道。 沈玉泽觉得钟巧说的有道理,他看着钟巧,百思不得其解:“没道理啊,在开到澜惠州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荀大人,他跟我有什么仇,竟然还对我起杀心。” 钟巧坐在了凳子上,身上的衣服经过刚才冷风的吹拂已经有些变干,可钟巧因为想事情,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闭着眼睛,仔细回想着荀小爷之前给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试图在那些话中来寻找答案,突然,钟巧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她“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异口同声地说了三个字: “大皇子!” “大皇子!” 说罢,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微惊讶,又同时开口问道: “你也猜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钟巧率先开口:“我记得荀小爷跟我说过,说你在京城有一个背景很强的人,所以那个荀大人才一直不敢动你,我猜,说你是杀人凶手是假,但那个背景很强的人却是真,能够暗地里买通知府并且让知府答应替他杀人,非皇亲贵胄不能办到,而放眼整个京城,也就只有大皇子嫌疑最大。” “没错,我与荀大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仇恨可言,唯一的解释便是大皇子在后面指示着荀大人做这些事情。” 钟巧点了点头,现在一切都不清楚,两个人唯一能做的,便是从这艘船上下去,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里太危险了,沈玉泽,我们先下船,一切等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钟巧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门口,就在钟巧想要打开房门带沈玉泽走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门不知道被人什么时候从外面给锁住,钟巧跟沈玉泽相视一眼,分头在房间里找别的出口。 岸边的一处茶楼内,荀小爷现在荀大人的身后,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叔父,真的要这样做吗?” “嗯?怎么,你有别的意见?” “那倒不是,叔父这样安排侄儿当然没有意见,只是白天的时候还是说杀了沈玉泽一个人就可以了,没想到叔父会突然间反悔,连连儿也决定……” 荀小爷说到这里,便顿住,他观察到荀大人脸色有变,微微有些不高兴。 “你啊,到底还是年轻人,重感情!不过是一个女人,你们也没有认识多长时间啊,怎么现在就有些舍不得了呢?” 荀大人冷哼了一声,颇有不满地开口说道。 “侄儿不敢,只不过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毕竟那个连儿姑娘……是侄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训练好的,如果仅仅是用这一次便废掉,也太可惜了些……” “哼,你不提这件事情倒也罢了,我问你,你口中的连儿姑娘,到底是什么开路?” 荀大人抬起眼睛,瞥了荀小爷一眼,淡淡问道。 “她?她不就是从小生活在悬崖下的农家丫头吗?可能是乡野粗俗之辈,所以不像城中的那些大家闺秀一样知书达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看中了她身上的胆识和莽撞啊。” 荀小爷不太明白为什么荀大人会突然间问这个问题,他一边解释,一边不解地问着荀大人:“叔父,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哼,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选择用人的时候,一定要调查清楚那个人的来历,你可知道这个连儿是什么人?如果不是大皇子他无意间给我提起了这件事,此时此刻,暗杀沈玉泽这件事就被你我给搞砸了知不知道?” 荀大人看到荀小爷仍然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心中突然间升起一股怒火,他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起身训斥着荀小爷。 荀小爷没想到荀大人会突然间那么生气,他也不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连忙跪下,低头有些着急地说:“侄儿愚钝,还请叔父明示!” 荀大人哼了一声,他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一张画像,扔到了荀小爷面前,荀小爷见状,连忙把地上的画像捡起来,仔细观察着,同时抬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荀大人。 荀大人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荀小爷一眼,开口说道…… 第102章 身份败露 “今日信使刚刚从京城送过来的信件,大皇子不仅交代了一些暗杀沈玉泽所需要注意的事情,更是给我提起了沈玉泽身边的一个人,一个神秘并且让沈玉泽非常重视的女人,大皇子交代,早在杀掉沈玉泽的同时也要把这个女人给拿下,为了让我能够准确无误地完成任务,大皇子还让信使把那个跟沈玉泽异常亲密的女人的画像给了我,你看看,这个人你熟悉吗?” 听到荀大人的话,荀小爷连忙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面的那张画像,画像中的女子眉目清秀,又透露着一股疏离的味道,荀小爷愣了愣,随即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叔父……这难道就是……” “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口中的那个连儿,就是大皇子信中所说的那个钟巧。” 荀大人瞥了荀小爷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不是我说你,这一次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大的事情!” 荀小爷脸上刚才还可惜的神色一扫而光,他有些慌张了起来:“这件事的确是侄儿办事不力,还请叔父责罚!只是,现在两个人恐怕已经认出了对方,叔父打算怎么办呢?” 荀大人呵呵一笑:“这个你放心,既然我已经发现了钟巧的身份,那么我就不能让他们俩相认之后再活着走下那条船!” 荀大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刚才我派人再船上的吃食里面下了一点泻药,如果没有猜错的过,现在船上的那些人多多少少已经上了案在到处找厕所,而我,在船底放了足量的水雷,到时候只要我一声令下,这艘船便会爆炸,至于那些没有下来的少数人,只能说他们是命不好,反正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你说呢?” 荀大人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的聪明和反应能力沾沾自喜。 荀小爷倒吸一口冷气,他片刻也不敢犹豫,连忙点头。 本来以为自己的做事方法够狠,没想到在荀大人面前,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叔父深谋远虑,侄儿佩服。”荀小爷连忙低头抱拳,开口夸奖着荀大人,说完,他意味深长地侧头看了一眼在港口停着的那艘花船,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可惜了自己前段时间以来在钟巧身上下的功夫,万万没想到,她跟沈玉泽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 另外一边,钟巧和沈玉泽在房间里面有些焦急地寻找着房间的出口,可是无奈,除了一个靠近船边的窗户,其他的出口全被封锁了起来。 “巧儿,房间里面只有一个窗户还开着,没办法,我们只能从窗户那里跳下去了!” 沈玉泽来到钟巧身边,语气很是严肃。 “不行,窗户外面就是湖水,且不说现在寒冬腊月,如果跳进冰冷的湖水你的身子会吃不消,就算可以,那船底下那个靠人工转动的螺旋桨也不容小觑,螺旋桨的杀伤力太大,非人力可以阻挡,从窗户那里调过去,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太危险了。” 听完钟巧的话,沈玉泽再次回到窗户那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在船上灯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能看到黝黑的湖水下,有巨大的螺旋桨在那里缓缓转动着。 钟巧站在一边,心中还有一件事情让她非常的困惑,按照她跟荀小爷之前的约定,现在这个时候,荀小爷应该已经来到房间里处理沈玉泽的尸体,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动静。 难道……是荀小爷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钟巧想到这里,缓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才能完美的解释现在两个人的情况。 “沈玉泽,不好了,我们现在……啊!” 一阵剧烈的响声不知从哪个地方传了过来,钟巧一个踉跄,有些慌乱地抓住了沈玉泽的胳膊,沈玉泽也感受到了这种震动,他条件反射一样抱住了面前的钟巧。 两个人在船体的震动中紧紧相拥,还没等沈玉泽开口说话,还没给钟巧反应的时间,船上再次传来了爆炸声,外面火光冲天,伴随着船上人的惨叫声和岸边人的惊叫,钟巧瞪大了眼睛,两个人相互扶持着来到了窗户那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硕大的船只上,火光冲天,空气中全是烟灰和烧焦了的木头的味道,床上的走廊里还有人从房间中跑出来,身上被一团火给围住,像发了疯一样地惨叫着,声音凄厉,让人忍不住皱眉。 船尾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爆破点慢慢地向钟巧他们逼近,不时有残垣断壁和人被炸开的四肢飞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又一阵令作呕的血腥味,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不管是钟巧和沈玉泽,还是岸上高高兴兴逛街的行人,都来不及反应过,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残忍又不可思议的景象。 危机时刻,还是沈玉泽最先回过神来,他看着爆炸的火光在一点一点地朝着两个人逼近,又回头看了一眼底下那深不见底的湖水,咬了咬牙,伸手紧紧抱住钟巧的腰,在钟巧耳边大喊:“巧儿!抱紧我!” 说完,沈玉泽纵身一跃,在钟巧反应过来之前,两个人呈自由落体的姿态,从高高的船上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中,湖面上立刻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落水的那一瞬间,钟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紧紧依偎在沈玉泽的怀抱中,脑子一片空白。 沈玉泽此时却把自己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落水之前,沈玉泽已经确定了船下螺旋桨的位置,在抱着钟巧纵身一跳的那一瞬间,沈玉泽已经竭尽所能地偏离一些,却能力有限,两个人虽然没有落在螺旋桨的正中心,但还是碰到了螺旋桨的边缘。 船上的螺旋桨是由三根硕大的木头制成,快速转动时产生的吸引力险些把沈玉泽和钟巧给吸引进去,在危急关头,沈玉泽咬着牙抓住了一旁的船锚,带着钟巧逃离了船桨的吸引力。 但沈玉泽的后背还是被螺旋桨给重重地打了一下,他顿时皱起眉头,发出了一声闷声。 钟巧抬头,因为两人在水里面漂浮着,螺旋桨周围的水泡挡住了钟巧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沈玉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沈玉泽身上,看看他有没有手上。 一片混乱之中,沈玉泽带着钟巧游到了船底,突然,沈玉泽低头,毫无预兆地吻在了钟巧的嘴上。 钟巧本来在沈玉泽身上乱摸的手停了下来,她瞪大眼睛,在一片朦胧之中,看着面前的沈玉泽。 慢慢地,钟巧感觉到沈玉泽好像在过渡氧气给她,钟巧眨了眨眼睛,难道沈玉泽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刚才自己的手乱摸让沈玉泽以为自己缺氧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的钟巧心中突然有一丝甜蜜的味道,要是在之前,钟巧肯定毫不犹豫地把沈玉泽一把推开,但是现在,她却很是奇怪地非常享受面前的一切。 明明两个人都身处险境,但却不知道为何,有沈玉泽在,钟巧的心中却异常安心。 坐在茶楼里慢悠悠喝茶的荀大人一脸笑意地看着船上的状况,似乎那些无辜人的生命在他的眼睛里比蚂蚁还要卑贱,一旁的荀小爷看着船上的残垣断壁和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皱了皱眉头,却不敢在荀大人面前表现出来。 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恐惧和恶心,荀小爷想端起手边的茶杯喝茶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茶杯里的茶水顿时洒了一桌。 这一切都被荀大人看在了眼睛里,他瞥了荀小爷一眼,毫不留情地训斥:“跟在我身后做事那么久了,怎么连这种小场面都吃不消?平时真的是白训练你了。” 荀小爷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连忙低头认错:“是,叔父说的对,侄儿愚钝,自然比不上堂兄他……” 话还没说完,荀小爷突然脸色大变,他连忙放下水杯,跪在了荀大人的面前“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颤抖着说道:“对、对不起叔父,我不是无意间提起堂兄的,还请叔父责罚!” 荀大人气的把桌子上的茶杯全扫到了地上,上好的茶叶洒了一地,茶杯掉在地上也摔成了碎片,有小碎片还反弹到了荀小爷的脸上,在他的眼角划出了一道伤痕。 伤痕顿时渗出了鲜血,就算是这样,荀小爷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刚才提到了不该提的人,已经惹怒了荀大人,果然荀大人气的语气也激动了起来:“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起他难道你都忘了吗!你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父!” “叔父息怒,刚才是侄儿看到这幅场景……太、太紧张了,所以说话也有些不经过大脑,但请叔父不要多想,侄儿绝对不敢有任何忤逆叔父的意思,请叔父再给侄儿一次机会,侄儿之后一定改正!” 第103章 船只爆炸 荀大人因为非常生气,他的呼吸声也非常的粗重,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站在那里好久,最终还是泄气一样坐在了凳子上。 他头低着,脸上尽是颓败的神情,很是无力地抬手挥了挥:“行了,你起来吧。” 荀小爷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便退到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声。 看着荀大人一脸落寞的表情,荀小爷心中暗暗懊悔,明知道堂兄是荀大人心口的一道伤疤,他实在不应该脑子一糊涂就随便提起堂兄。 荀小爷叹了一口气,荀大人却突然间开口,让荀小爷去船那边找一找沈玉泽和钟巧两个人的尸体。 “船上的水雷已经全炸完了,你带巡逻的官兵去那里看一看,记住,脸上一定要有着急和悲愤的神色,不要让围观的老百姓看出什么端倪来,还有,沈玉泽和钟巧他们两个应该已经被大火烧的不成样子,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到没?哪怕只给我带回来一截尸体!” “是!叔父请放心,侄儿这就去办。” 荀小爷得到荀大人的命令之后,便转身离开,走到岸边的时候,果然,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有在船只爆炸时为了保命而紧急跳下水里游上岸的,还有被炸弹给炸进水中,缺胳膊断腿,被湖中的水冲到岸边的,周围有人哀嚎,有人痛哭,有人惨叫,荀小爷看着面前的景象,他压抑住自己胃里那翻腾不断呕吐感,带着巡逻的那些官兵,指挥着他们处理好岸上的情况。 荀小爷走到港口,看着面前本来还是富丽堂皇,让很多人都向往的船只,如今已经被烧成了一堆黑炭,荀小爷顿了顿,想起了刚才荀大人对自己的安排,只好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船上不仅仅有烧焦的木头味,还有令人惊悚的尸臭味,满目疮痍,荀小爷实在是忍不住,逃命似的从船上跑了下来,他来到巡逻官兵的首领面前,开口说道:“快进去找找,沈大人本来喝醉酒还在船上休息……” 巡逻官兵的首领一听,立刻吓得腿都软了:“荀、荀小爷,这沈大人可是朝廷命官,他怎么还在船上没有下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前已经烧的不成样子的船,都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还活下来? “别废话!赶紧进去找,记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荀小爷一脸不耐烦地把官兵首领推了进去,自己则上了岸,站在那里远远地观望着。 港口的对面,沈玉泽和钟巧相互扶持着爬上了岸,冰冷刺骨的湖水早已经把两个人的骨头冻到麻木,沈玉泽拼尽了全力把钟巧从湖水中拖上了岸,看到钟巧嘴唇已经发紫,眼睛也紧紧地闭着,沈玉泽吓坏了,他连忙把钟巧抱在怀里,双手不停地搓着她的胳膊,希望能把自己身上的暖气传给她。 “巧儿……巧儿你快醒醒!” 沈玉泽全身上下也冻得直打哆嗦,他凭借着最后一丝毅力,四处张望着,看看有没有可以暂时躲起来的地方。 钟巧也在这个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一睁开眼,便看到了头顶上一脸焦急的沈玉泽,钟巧活动了一自己的手指,明白了两个人是已经游上了岸,也算是死里逃生。 钟巧有些虚弱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笑着说道:“沈玉泽,我们没死啊……” 沈玉泽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面的钟巧,眼底全是心疼,他双臂紧了紧,温柔道:“没有,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钟巧看着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从来没有人让她如此安心,钟巧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地希望时间能够停下。 不再有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不再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只有他们两个。 “公子!你这是……” 就在两个人报团取暖四肢逐渐恢复知觉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星僮的声音。 沈玉泽回头,惊喜地看着不远处的星僮,开口问道:“星僮,你怎么在这?” 听见的确是沈玉泽的声音,星僮喜出望外,他连忙跑到沈玉泽面前,当看到沈玉泽怀里的钟巧时,星僮更是惊讶,只不过眼前还有别的事情更加紧急:“公子,你们现在还好吗?” “还行,船上有炸弹,在爆炸之前,我们跳了下来。” 沈玉泽微微喘着气,开口说道。 “公子,刚才我在荀府找到了荀萱小姐说的那密道,所以就准备过来找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可谁知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出事了,他们都说你喝醉了在船上休息爆炸的时候没有跑出来,但我不相信,所以就沿着湖边找了找,没想到你们俩还真的在这里!” “那边情况怎么样,你见到荀大人了吗?” 沈玉泽冷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没有,但是看见了之前我们偶尔碰到的那个荀小爷,他在现场指挥,好像还非常着急的样子,到处让人寻找着公子你的……尸体。” 星僮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眼睛却偷偷瞥了沈玉泽一眼,观察着沈玉泽的反应。 “哼,可以了,我要让他失望了!” 沈玉泽听到这里,跟钟巧对视了一眼,随即在星僮的搀扶下,两个人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湿衣服已经结成了冰,摸起来硬邦邦的,星僮看到后,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准备递给沈玉泽,谁知沈玉泽想都没想,把外套披在了钟巧的身上,低声说:“巧儿,把衣服穿上,当心感冒。” 星僮这才把目光放在了钟巧身上,他开口问:“钟姑娘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让我们好找,公子他因为找不到你,日日茶不思饭不想。” 沈玉泽瞥了星僮一眼:“哪有那么夸张,什么叫日日茶不思饭不想?” 说完,沈玉泽暧昧地看着钟巧,眨了眨眼睛:“是时时茶不思饭不想。” 星僮听到后,抿了抿嘴巴,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这个样子,把视线瞥向了一边。 钟巧瞪了沈玉泽一眼,她感到自己的脸颊突然间变得有些发烫,忍不住开口责怪:“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行!” 说罢,为了转移话题,钟巧开口问星僮:“方才你说,找到了荀大人府上的一个什么密室,这是什么情况?” 沈玉泽看到钟巧害羞的脸忍不住笑了笑,转头面向星僮的时候叫上笑眯眯的神情顿时消失,变得一本正经:“对,既然密室找到了,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星僮轻咳了一声,一边带着沈玉泽和钟巧朝前走着,一边给钟巧解释:“钟姑娘,我们公子查到,澜惠州的那几起杀人案,应该跟荀大人有关,而那个密室,就是关键的证据。” 钟巧点了点头,她开口对沈玉泽说:“我好像明白了一些,船上的那些炸弹,应该就是那个荀大人放的,一方面是因为大皇子的指示,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你查出了他的秘密,这两条不管是其中任意一条,你都必须得死,至于我嘛……” 想到这里,钟巧冷笑了一声,对于荀小爷和荀大人这样的人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是死是活也并不重要。 “星僮,那个密室你进去了吗,里面是什么东西?能不能证明荀大人的罪?” 沈玉泽看着前面走着的星僮,突然间想起来这件事,开口问道。 “嗯……公子,我一时半会说不上来,您还是自己回去看吧。” 星僮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仿佛回忆起了十分不好的事情。 沈玉泽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他转身帮钟巧把外套紧了紧,三个人一起稍稍地躲过了街上的官兵,往荀府方向走去。 人声鼎沸的岸边,在酒楼里面实在等不下去的荀大人亲自来到了这里,他闻着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荀大人捂住自己的口鼻,刚想抬手把荀小爷给叫过来,之前跟自己一起在饭桌上喝酒的那些县太爷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荀大人啊!听说沈大人他……因为喝醉酒而没能逃出来,这可是真的?” “是啊是啊荀大人,沈大人身份尊贵,如果朝廷要是追留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那几个县太爷吓得话都说不完整,要是朝廷命官在澜惠州出事那上到知府下到县太爷,恐怕都逃脱不了关系,再加上今天晚上沈玉泽就是因为跟他们几个人一起喝酒才醉的不省人事,这便是罪上加罪啊! “怕什么!看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大点出息?” 荀大人被耳边的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的头疼,他开口训斥了一声,周围的那些人顿时停了下来。 荀大人环视了一周,随即便把那些个县太爷给叫到了一边没人的地方,低声说道:“诸位同僚,我先给你们透个底,沈大人没能从那船上跑下来,所以我怀疑他是凶多吉少。”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那几个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了起来。 第104章 螳螂捕蝉 “这可怎么办啊荀大人!” 那些县太爷一想到自己不仅不能够升官发财平步青云,搞不好连头上的乌纱帽也保不住的时候,他们纷纷慌了起来。 “但是,事到如今,我们在这个地方慌张也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好说辞,万一京城那边派人过来处理这件事情,我们好跟他们解释。” 荀大人话锋一转,谆谆善诱道。 “这船上的爆炸来的太过稀奇古怪,好好的一艘船,为何会爆炸呢?而且杀伤力还那么大。” 其中一个县太爷实在是疑惑,干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来惭愧,刚才我那侄儿带领着巡逻的环境进了那船底的燃料库,发现库房虽然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但还是发现了一些火药的痕迹,所以我初步断定,应该是燃料库里面的工人搞错了燃料,误把火药搬了进去,并且一不小心沾上了火星,这才引起了爆炸。各位,你们觉得呢?” 荀大人不等那些人讨论,便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说完,他目光移到了每个人的脸上,目光里的含义深刻,很是值得人仔细揣摩。 其中一个人听出了荀大人话里面的意思,连忙附和着:“是是是,有劳荀大人了,荀大人真是明察秋毫,下官实在是佩服佩服。”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立刻明白了所有的意思,也连忙抱拳附和。 其中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县太爷心中仍然是有疑惑,他忍不住想要开口提出自己的质疑,却被一边的人给拦了下来,那个人挤眉弄眼地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多嘴。 荀大人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些县太爷,随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众人面前。 还没走几步,荀大人便看到荀小爷从不远处慌里慌张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叔父!大事不好了叔父!” 荀大人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什么事,怎么慌里慌张的?” 荀小爷停下脚步,他往周围看了看,然后趴到荀大人的耳边,开口低声说道:“叔父,我让他们仔细找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疑似沈玉泽和那个钟巧的尸体!” “你说什么!” 荀大人大吃一惊,自己计划的如此周密,可谓是孤注一掷,怎么到头来连个尸体都没有找到? 没找到尸体,比人还没被杀死更加恐怖。 “你确定?连个断胳膊断腿都没有吗?” 荀大人不确定,又开口问了一遍。 “侄儿确定,我已经让他们再重新回去找了一次,只是叔父,船上别说是尸体了,就连一片碎布衣裳我们都给收集了起来,还是没有他们两个人的一点痕迹!” 荀小爷嘴巴已经有些苍白,他咽着口水,艰难地说道。 本来风流倜傥的荀小爷此时却狼狈不堪,他虽然之前跟在荀大人身后做了许多不厚道的事情,但是像这种谋划杀害朝廷命官这种大事,荀小爷还是第一次参加,再加上到如今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更让他惶惶不安。 “叔父,你说他们俩不会是……” 荀小爷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但是事到如今实在是没有第二种可能。 “糟了!” 荀大人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他来不及向荀小爷解释,匆匆忙忙地转身,朝着远处奔跑了过去。 身后的荀小爷不明所以地看着荀大人的背影,虽然不明白荀大人为什么会突然间那么慌张,但是荀小爷自己现在也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他顿了顿,等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跟了上去。 沈玉泽钟巧星僮三人一路马不停歇地回到了荀府,没想到荀萱早已经在荀府门口等着他们。 沈玉泽看到荀萱之后,面色沉静地走到荀萱面前,弯腰鞠躬行了一个大礼:“荀小姐,沈某这次要多谢荀小姐的慷慨相助。” 荀萱回礼,开口道:“沈大人客气,荀萱自知罪孽深重,不求能够完全赎罪,只是做一点是一点罢了。” 星僮走到两个人中间,开口:“公子,荀小姐,时间不早了,如果再不赶紧进去的话,等一会荀大人差距到不对劲后赶回来就麻烦了。” 沈玉泽点了点头,四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在荀萱的带领下,来到了荀大人的书房,并且找到了打开密室的机关,轻轻转动了一下,一个入口便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前。 沈玉泽上下观察了一下,此时星僮点燃了一个火把,在前方带路,朝里面走了进去。 经过长长的走廊,沈玉泽和钟巧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沈玉泽万万没有想到,在表面上看起来庄重典雅的荀府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险象环生,幽深秘静的地方。 他们脚下所踏着的地方,与其说是走廊,倒不如说是一个从外向内由人力一点一点凿开的山洞,山洞壁面上还是参差不平,有的地方甚至还没有人高,通过的时候需要低着头才可以安全通过,不知道什么地方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在这个几乎是全封闭的地方,一滴水落下来的声音都会显得格外的刺耳。 “星僮,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沈玉泽越往里面走他的眉头便皱的越深,山洞的远处集结成了一个黑点,仿佛是一个无底洞一样,等待着所有猎物的到来。 “公子,我们快到了。” 前面举着火把开路的星僮脸上也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神色,他带着沈玉泽他们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突然,星僮停下了脚步,他回头,开口:“公子,我们到了,推开这个门便是。” 顺着星僮的声音,钟巧抬起头,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景象。 让人惊讶的是,本来狭窄的山洞走到头,竟然变得宽广空旷起来,而面前便是一个一条一条玄铁拼造成的两扇铁门,钟巧和沈玉泽对视了一眼,两人走到铁门那里,抬手想要合力把门给推开。 这时星僮却突然间拦住了两人,沈玉泽不解地看着星僮,开口问:“星僮,你怎么了?” 星僮的脸色有些为难,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沈玉泽,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公子,里面的情形可能会有些让人惊讶,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还有钟姑娘和荀小姐……嗯?荀小姐呢?” 一群人一路来到了这里,因为来时的路太过狭窄并且非常黑暗,并没有人注意到荀萱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过星僮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也对,下午的时候荀小姐跟我进来过一次……里面可能不太适合女人去看,所以钟姑娘,你还是别进去了。” 钟巧看到星僮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面就更好奇了,都走到门口了还不让她进去?想都别想! 钟巧瞥了星僮一眼,淡淡开口:“没关系,这世界上没什么是我看不得的。别耽误时间了,进去吧。” 说完,钟巧看了沈玉泽一眼,沈玉泽对钟巧扯了扯嘴角,扭头对星僮说:“行了,她脾气你还不清楚?让她进去。” 星僮看到面前的两个人都这么说了,没办法,只好让开,让他们把门给推开。 三人刚把铁门推开了一个缝,钟巧和沈玉泽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一股寒意,还伴随着阵阵特别陌生的香味,等到沈玉泽三人把铁门完全推开之后,一向淡定自若的沈玉泽和见多识广的钟巧也像是被人点了穴位一样,愣在了原地。 面前是一个中间鼓四周扁平的椭圆形山洞,不想外面的走廊那样粗制滥造,这里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的仔细打磨才造就了如今精致完美的样子,地上以及山洞壁上全是千年寒冰,外面本没有那么低的温度可以供养着千年寒冰,可是这个山洞却极其特殊,所以才生出如此令人惊讶的千年寒冰。 一马平川的地面上凸起了一个高台,沈玉泽顺着高台边上的楼梯,缓缓走了上去。 钟巧紧随其后,她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在江湖上行走了那么多年,即使她见到过无数的奇珍异宝,单单是这里竟然有如此多千年寒冰,就足以让钟巧咋舌。 所有人都知道,千年寒冰是运功疗伤延缓寿命的最佳之物,武林中各大帮派的盟主宗主在例行的闭关修炼中,就是在这千年寒冰上完成的。 这种材料极其稀少,一个帮派也只不过才拥有一张床大小的千年寒冰,更有寒酸的规模小的帮派,只有一个坐席那么大,没想到,这个从外边根本看不出的一个地方,竟然有如此多的千年寒冰。 钟巧正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一旁率先一步登上高台的沈玉泽突然朝着钟巧大喊了一声:“巧儿别过来!” 随即不等钟巧反应,沈玉泽便一个大步跨到了钟巧面前,抬手捂住了钟巧的双眼。 沈玉泽的嘴巴挪到钟巧的耳边,低声安抚着钟巧:“巧儿,别看……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先下去等着好吗?” 语气温柔,像是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对钟巧说道,可是钟巧却能清楚地感受到,沈玉泽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第105章 深入险境 钟巧顿住,她知道沈玉泽并非遇事不冷静的人,钟巧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竟然会让他起这样的反应,钟巧抬手,轻轻抚上了沈玉泽的手背,语气缓慢而又坚定地开口:“没关系,没什么是我不能看到的。” 说完,钟巧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高台上的情景。 沈玉泽看到钟巧的表情由刚开始的不解到惊愕,再从惊愕慢慢转到恶心和厌恶,沈玉泽有些于心不忍,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钟巧便再也忍受不住,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转身蹲在那里呕吐了起来。 只见这高台上有两个巨大并且透明的水晶棺椁,一个水晶棺椁里躺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干净整洁,面目安详,但是眼眶凹陷,看起来毫无生机。 但是在另外一个棺椁里,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坨坨肉乎乎的东西,起初钟巧并没有看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直到后来她定睛一看,才看清楚,那一坨坨的不明物体竟然是人身上的各个器官,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水晶棺椁内,既诡异,又透露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意味。 钟巧自知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也见过和参与过不少的杀戮之中,可是看到人的器官被这样摆弄的时候,钟巧也不禁有些承受不住。 沈玉泽看到钟巧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蹲在钟巧的身边,抬起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只希望能让她吐的干净过瘾些。 沈玉泽抬头开头看了一眼在高台底下站着的星僮,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星僮耸了耸肩膀,仿佛是在用肢体语言告诉沈玉泽:我都说了,女人还是不要见到这样一幕的好。 沈玉泽顿了顿,等到钟巧好了一些之后,开口轻声说:“巧儿,要不你先下去,这里还有我。” 钟巧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她重新站起来,看向了那个沉睡的男子,开口道:“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说完,钟巧抬起手指了指男子:“沈玉泽你快看,那是什么?” 顺着钟巧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沈玉泽这才注意到男子的衣服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在动。 沈玉泽下意识地把钟巧拦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伸出手指,凑到了男子的鼻子下,感受了一会,淡淡开口:“死的。” 既然是死人,那便更奇怪了。 沈玉泽和钟巧对视一眼,死人是不会动来动去的,那衣服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钟巧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挑开男子的衣服一探究竟,可沈玉泽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钟巧的手,开口道:“你别乱动,当心危险。” 看着沈玉泽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表情,钟巧心中一暖,但是却依旧嘴硬地开口:“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处处都需要你的照顾?” 沈玉泽瞥了一眼钟巧那张有些赌气的脸,嘴角勾了勾,另外一只手却接住了星僮递过来的一把匕首,随后便把目光移到了那个男子的身上,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把男子的衣服给挑开,一探究竟。 “亏你还是说自己行走江湖很多年,难道就没有想到万一这衣服底下是一些有毒的东西怎么办?” 沈玉泽一边小心翼翼地挑开男子的衣服,一边低声对钟巧说道。 “你……” 钟巧气结,她瞪了沈玉泽的后脑勺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些用这些话来损我!” 不知为何,自从在游船上经过一起死里逃生的事情之后,钟巧与沈玉泽说话的时候,也不像一样以往那样故作生疏,反而多了一丝依赖的滋味。 这一点让沈玉泽很是受用,一旁的星僮也差距到了一些,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只有钟巧,全然不知自己对沈玉泽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手握匕首的沈玉泽只不过是刚刚挑开男子的衣服,本来还饱满的衣服便瞬间像是灌满水的羊肠突然间被针扎了一个洞一样瘪了下去,从四周不知道跑出去了一些什么小虫子,三个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等到那些个叫不上来名字的虫子四处散开之后,沈玉泽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观察着。 看到眼前的情况时,沈玉泽的脸色瞬间铁青了下来,钟巧观察到了沈玉泽的异样,也连忙凑了上去,惊讶开口:“这……尸体的身子呢?怎么是空的!” 原来刚才从外边看着完整无缺的尸体,身子那部分竟然是被刚才那些不知名的虫子给填满的,现在虫子没了,衣服自然而然也就瘪了下去。 星僮这个时候走到了沈玉泽的身后,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剩下的衣服给挑开,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公子你看,这具尸体头部还有四肢仍然都在,只是这胸腔和腹部不见了踪影,公而且,还有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些不见了的身子,是在这个人死了之后,人为的用尖利的东西给切掉割的。” 星僮说到这里,给沈玉泽看了一眼一些切割面,果然,如星僮所说,所有的切割面都整整齐齐。 沈玉泽眉头紧锁,他站在两个水晶棺椁中间,一言不发,来来回回地看着两个水晶棺椁里面那摆放的东西,仿佛是在试图从它们之间寻找某种联系。 “等一等,星僮你快看。” 沈玉泽突然开口,他让星僮站在自己旁边,开口道:“这两个棺椁里面的东西,摆放的很是讲究啊。” “啊?”星僮本来胃里面就有些不适,现在沈玉泽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他不禁抬头疑惑地应了一声。 “你看这些……器官,稍微有些药理知识的人都知道,这些器官的摆放方式就是按照人体自然生长的方式来摆放好的,而这个男子身上,恰巧就缺了这几样东西……你说,这是不是某个特别邪门的阵法?星僮,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在江湖上听说过这些阵法什么的传言?” 沈玉泽分析完,扭头看着一脸苍白的星僮,开口问道。 “没有。”星僮几乎都不用思考地猛烈摇头,这也太诡异了,他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 “巧儿,你呢?” 沈玉泽看到星僮有些撑不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下去休息,余光瞥见了一旁的钟巧,开口问道。 钟巧看了沈玉泽一眼,随后又若有所思地四处环视了一周,缓缓开口:“我倒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如此邪门的东西,只是这里有如此多的千年寒冰,实在是令人差异,千年寒冰本事极苦极寒之地的宝物,得来不易,所以江湖上便慢慢流传出一些流言,比如说千年寒冰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之类的话。” 钟巧说完顿了顿,本来她是想绕着两个棺椁走一圈再仔细观察一下,可奈何自己还是看不得棺椁里面的东西,只好有些虚弱地开口:“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了,不舒服的话就别硬撑着,你先下去吧。”沈玉泽知道钟巧已经快要忍到了极限,他连忙体贴地开口。 “嗯,我下去四处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站在两个棺椁之间,抬起头再一次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时,已经在下面缓过神来的星僮走到了沈玉泽的身后,开口:“对了公子,关于这个男子,我记得荀萱小姐上来的时候,好像叫了她一声哥……公子,你听说过荀大人还有个儿子吗?” “儿子?”沈玉泽看了星僮一眼,微微皱眉,这个自己可从来都没有听荀大人提起过。 况且之前荀大人也明明白白地说了,他只有荀萱一个女儿,怎么平白无故又多出了一个儿子? 不过,沈玉泽又转念一想,按照荀萱的说法,荀大人既然都能连着杀了那么多人的性命,那么撒个谎什么的,也就不足挂齿了。 沈玉泽看了一眼躺在棺椁中的男子,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星僮,刚才我们把这个地方给弄乱了,还是稍微整理一下,毕竟死者为大。” 星僮点了点头,两个人刚准备开始着手整理,却听到从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地叫喊声:“不准动我的孩子!” 听到声音后,沈玉泽和星僮同时转身,星僮在沈玉泽耳边大喊了一声“快让开!”随即沈玉泽便被星僮给推到了一边。 尚未站稳的沈玉泽感觉到一束寒光动自己眼睛前飞了过去,幸亏星僮眼疾手快地拿出随心携带的武器给挡了一下,这才使得方向发生了偏差,没有直接划伤沈玉泽的眼睛。 “沈玉泽!你回头看看我手里的人是谁!” 门口再次响起了一声嘶吼,站稳住脚跟的沈玉泽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赫然看到了荀夫人的手紧紧地扼住了钟巧的脖子,钟巧微微抬头,眼睛瞪得浑圆,因为此时此刻她的脖子间,有一把匕首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大动脉,因为荀夫人刚才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手上的力气没有把握好,匕首的刀刃已经划破了一些表皮,渗出丝丝鲜血。 “巧儿!”沈玉泽大喊了一声,随即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以免惊扰了荀夫人。 第106章 奇门邪术 “哈哈哈沈玉泽啊沈玉泽,没想到这个女人对你还真的如此重要!你看看你那着急的样子!” 荀夫人平日雍容华贵的妆容在此时此刻也有些凌乱起来,她死死地抓住钟巧,表情有些狰狞:“沈玉泽!你竟然敢动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罢,荀夫人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些,钟巧顿时感觉到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死死抓住荀夫人的手,想要掰开一些,但都无济于事。 刚才自己在四处查看着这山洞中的千年寒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脖子那里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还没等钟巧反应过来,自己全身的力气便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荀夫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来,把钟巧给控制住,用来威胁沈玉泽。 “荀夫人,你把巧儿放开,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沈玉泽看到荀夫人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连忙开口安抚着荀夫人的情绪,不让她进一步伤害钟巧。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下来!”荀夫人拿刀指着沈玉泽和星僮两个人嘶吼着,荀夫人没了往日的端庄,此时此刻却像一个疯婆子一样,对着他们大喊大叫了起来。 “好好好,我们俩马上就下去!” 沈玉泽连连点头,他给星僮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沈玉泽的脸刚刚落到地面上,便看到荀萱低着头从洞门口跑到了荀夫人身边,开口说道:“母亲,父亲来了。” 荀夫人瞥了荀萱一眼,点了点头,带着钟巧往门口退了退,很是戒备地注视着沈玉泽和星僮两个人。 还没等沈玉泽开口,星僮便面色不善地看着躲在荀夫人身后不敢抬头地荀萱说:“荀萱!我没想到你竟然跟荀夫人给串通好了,难道白天是你给我的那些提示,也是受了荀夫人的指示吗?” 怪不得白天的时候星僮不管在荀大人的书房里面怎么捣鼓,也发现不了进去暗室的入口,谁知荀萱只不过是走进来敲敲打打了一会儿,便告诉自己书柜上有些异样,然后两个人便顺理成章地找到了这个暗室的入口。 本来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可是现在想想看,也未免太顺利了! 荀夫人冷笑了一声:“哼,看来你还不傻,荀萱是我的女儿,她当然是为我办事,你以为你一个半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小喽啰,就能让我女儿心甘情愿地帮你们做事?做梦!” 沈玉泽眉头紧锁,他拦住脾气暴躁到想要出手的星僮,向前一步走,朗声开口:“是吗?你还说荀小姐是你的女儿,那这段时间里,你却利用你口中的女儿,逼迫她,让她为了你们做了多少天伤天害理的事情!普天之下,难道还有如此狠毒的父母?” 躲在荀夫人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荀萱在听到沈玉泽的话之后,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便把头埋的更深。 这时,荀大人带着许多人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着沈玉泽完整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冷笑到:“沈玉泽,没想到你命还挺大,炸弹都炸不死你!” 沈玉泽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那些炸弹就是荀大人放的。 “荀大人,炸弹炸死了不少平民百姓,难道你的良心就不怕受到谴责吗?” 沈玉泽站在荀大人对面,目光坚定,一边试图跟荀大人说话拖延时间,一边他的眼睛也在四处瞄着,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破绽。 无论怎么样,要先把钟巧救出来才行。 “谴责?呵呵,沈大人,良心的谴责这种话,是说给老实人听的,可我又不是老实人!” 荀大人听完沈玉泽的话之后,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起来。 笑完,他却突然间安静下来,还没给人反应的时间,荀大人的表情却变得异常的落寞。 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那两个水晶棺椁,喃喃道:“沈玉泽,你根本就不懂,失去亲人是什么滋味,为了他,别说杀那么几个人,炸掉一艘船,就算是屠了一座城!只要他能回来……” 说完,荀大人目光一转,看向沈玉泽,咬牙切齿道: “但是,你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情!沈玉泽,一开始我以为皇上派过来的,应该也跟之前差不多是个草包,可是我没想到,你的好奇心竟然那么重,竟然一点一点地把事情的真相给找到了,所以我害怕啊沈玉泽,我再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我的儿子就能回到我身边了,我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来破坏我的计划!我更不允许其他人阻止我的孩子回到我身边……” “你儿子已经死了!他现在尸骨不全,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看着荀大人有些癫狂的样子,沈玉泽冷静开口,立刻让荀大人安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奇门怪术,但是棺椁中的那个男子已经去世很久,再加上是那样一种样子,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让他复活。 “不……你胡说八道!” 荀大人来到沈玉泽面前,愣愣地摇了摇头,眼眶里全是泪水,他看了一眼高台,又回过头看着沈玉泽,无比认真地说:“不可能!我儿子很快就会回来,夫人说了,只要集齐不同人的身体器官并且替换给他,他便能重获新生!夫人……夫人你说对不对?” 荀大人就像是一个急于求证的学者一样,眼眶里全是希望地看着荀夫人,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回答。 不远处的荀夫人对自己的这套方法也深信不疑,她看着荀大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眼尖的星僮看到了荀夫人的手腕处有一处纹身,他凑到沈玉泽耳边,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沈玉泽看了一眼荀夫人,他知道钟巧应该是因为被下了蒙汗药,所以才会被荀夫人给控制住,等到蒙汗药的药效没了,钟巧便能轻易地挣脱荀夫人的控制。 而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 所以他想了想,开口对不远处的荀夫人问道:“荀夫人,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你手腕处的那个纹身告诉我的。” 沈玉泽沉静应对着,抬起脚一点一点地朝着荀夫人走了过去。 此时荀大人带过来的那些人紧紧地把他们三个给围在了中间,空气中全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沈玉泽在心中大致推算了一下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这些人一起围攻他们三个,如果这些人一起上的话,星僮一个人恐怕吃不消。 “沈某虽然不如江湖人士那样见多识广,但到底是个读书人,看过不少的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荀夫人手腕上的曼殊沙华是西南地带部落的图腾,所以像这种妄想给人把身体内的器官全给换掉来求得重生的方法,也是荀夫人从小在部落里面学习的,对吗?” 说话间,沈玉泽已经来到了荀夫人的面前,他看到钟巧那雪白的脖颈上的丝丝血迹,藏在衣袖中的手早已经握紧,但是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到钟巧身体完全恢复知觉的机会。 “沈玉泽,没想到你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对,没错,我的确是那个部落里的女儿,只不过当年部落被朝廷的官兵给灭门,还是相公把我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本以为我能隐姓埋名地在这里过一辈子,没想到我的孩子后来竟然出了意外,这让我怎么活得下去,这个方法是我小时候从部落首领在跟巫师谈话中偷学过来的,听说他们之前已经用这种方法救了好几个人,我想……我想我的孩子也一定可以重新回来的!” 荀夫人说着说着,眼底本来的憧憬与希望逐渐变成了嗜血的欲望和冲动,她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钟巧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握住荀夫人的手掌,与之抗衡。 这时,钟巧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她与沈玉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正准备一起配合把荀夫人制服的时候,一只利箭从沈玉泽身后飞了过来,伴随着星僮的怒吼声,稳稳地扎在了沈玉泽的肩胛骨处。 “沈玉泽!!” 钟巧大叫了一声,她拼尽全力掰开荀夫人的手,朝着沈玉泽跑了过去,接住了他往下坠的身体。 沈玉泽低头看了一眼穿透自己胸膛的箭头,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疼。 “沈玉泽……沈玉泽你怎么样?”钟巧的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沈玉泽的脸上,她看着从伤口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一向冷静的钟巧,此时却像一个迷了路的孩童一样,手足无措。 “巧儿……快走……” 沈玉泽抬手握了握钟巧的手,微微抓紧,用尽全力开口说道。 “不,你要挺住,我等一会……等一会就带你去看医生。” 钟巧摇头,她把沈玉泽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沈玉泽的头顶,哭着说道。 第107章 冒了多大的危险 “沈玉泽!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 背后的荀大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上了高台,当他看到棺椁里面的男子身上衣衫凌乱的样子,顿时失去了理智。 方才沈玉泽和星僮不小心放走的那些虫子,是荀夫人辛辛苦苦养着好久的蛊虫,现在眼看大事快要完成,蛊虫却没了。 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荀大人随手从侍从身上抢了一把弓箭,拉动箭弦,毫不犹豫地射向了沈玉泽的后背。 一箭射完,荀大人却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后的侍卫也连忙扶住了快要倒下去的荀大人。 星僮早已经被荀大人带来的随从控制住,他的双眼通红,看着仍然躲在一旁不敢抬头的荀萱,咬牙切齿道:“都是你做的好事!” 荀萱仿佛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捂住嘴巴,无助的摇头,当她看到荀夫人举着匕首准备进一步向前时,荀萱想都没想便抢下了荀夫人手中的匕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紧抓住了荀夫人的裙摆: “娘!我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荀夫人本来就没把身后的荀萱放在眼里,更没有对她设防,这下却被荀萱抓住动弹不得,她猛的回过头瞪了荀萱一眼: “没用的东西!放了他们?那你和元坤替他们去死吗?” “这……”荀萱顿住,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了起来。 “为娘的好萱儿,你可要想清楚了,当初是你说想要保住你和元坤的性命,这才过来求我跟我做交易的,怎么现在交易还没有完成,你就要反悔了?” 荀萱顿住,她看了一眼受伤的沈玉泽和被别人控制住的星僮,久久不再言语。 “荀萱!公子千方百计地想要救你于水火之中,为此付了多少努力和冒了多大的危险你知道吗?” 星僮看到荀萱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继续说道。 荀萱坐在地上,手里还在紧紧地揪着荀夫人的裙摆,她不想让荀夫人把沈玉泽杀了,可是又想保住元坤和自己的性命。 “萱儿,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把沈玉泽给救下来了,等他活着走出这个密室,他就会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我们全家都会被他送入大牢不得好死!你不是一直想跟元坤一起双宿双飞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居吗?为娘这是在帮你啊!” 荀夫人看到荀萱脸上全是犹豫地表情,她放慢了语气,谆谆善诱着,想要荀萱把手中的匕首还给自己。 荀萱的手无力地松开了荀夫人的裙摆,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手中的匕首明明不重,但却像是一个烙铁一样,烫的荀萱手印疼。 钟巧泪眼朦胧地回过头,看着荀萱,她不知道荀萱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既然沈玉泽在之前相信她,钟巧便也随着沈玉泽,对着荀萱缓缓开口:“荀姑娘,我自小从未求过别人,只是现在……就算他不奢求你会报恩,可你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听到钟巧的话,荀萱猛的抬头,她看着躺在钟巧怀里快要痛的晕厥过去的沈玉泽,良心和私欲在她心中犹豫不决,最终,荀萱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双目通红,几乎是孤注一掷的对着钟巧嘶吼:“这一切都怪不得我!如果不是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如果不是他非要从中插一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放我和坤哥哥走,而你呢,你就是他们培养出来用来接替我的,只要再杀几个人,他们就满足了,这一切都会被掩盖下来,过一段时间,便会淡出人们的记忆!可是,明明如此完美的计划和打算,却硬生生地被沈玉泽给搅乱了!” 荀萱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说完后,她便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坐在地上,表情呆滞,嘴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呢喃道:“对……这叫事情不怪我,如果真要怨恨的话,你们就怨恨自己吧!” 荀夫人低头很是满意地看着荀萱,嘴角轻蔑一笑,缓缓开口:“这才是为娘的好孩子,来,听话,拿着这把匕首,走到他们俩面前,把那个多事的沈玉泽给杀了!” “不、不娘,我做不到!” 荀萱抬头,语气里全是乞求,让她把沈玉泽他们引到这里就已经是荀萱的极限了,现在怎么还让自己去杀沈玉泽? “不去也得去!”荀夫人不容拒绝地把匕首往荀萱手中按了按,脸色上尽是不悦,她更凑近了荀萱一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萱儿听话,这个人,就当是你为我和你爹做的最后一件事,等杀了沈玉泽后我们平安出去,我就放你和元坤一条生路,好吗?” “娘,娘我不想再杀人了……罪孽太重我怕我今后承受不起啊!” 荀萱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突然间想到了曾经自己参与的那几次凶杀案,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跪在地上,不停地对着荀夫人磕头。 “没用的东西!” 荀夫人看着荀萱这样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顿时感到非常失望,她一脚踹到了荀萱的肩膀上,把她踹到了一边:“你不去我去!” 说罢,荀夫人弯腰把荀萱手中的匕首给抢了过来,转身朝着沈玉泽和钟巧走了过去。 钟巧见状,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沈玉泽,不停地往后退,她眼睛死死地瞪着缓缓靠近的荀夫人,一时间也失了主意。 可惜钟巧现在虽然力气恢复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软趴趴的,没有一丁点的防护能力,更别提保护沈玉泽了。 就在荀夫人走到钟巧面前举起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开了一个冷峻地声音:“住手!” 所有人大吃一惊,纷纷朝着洞口看了过去,之间萧云漳带着几十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并迅速控制住了荀大人带来的那些侍卫,而他,则从人群中走上前,依旧是红衣白发,面无表情。 萧云漳看了一眼地上的钟巧,喉结动了动,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喜,但很快便被荀夫人的声音给打断。 “你是谁?敢随便擅闯荀府!” 就在看到萧云漳的那一瞬看,荀夫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她一步跨到了钟巧身后,抓住钟巧,强迫钟巧站了起来。 “你别过来,要不然我就宰了她!” 萧云漳脸色更加难看,他微微抬手,后面的那些随从便把荀老爷给赶了过来,送到自己面前。 虽然萧云漳实在注释着荀大人,但嘴里面的一字一句却是在说给荀夫人听的:“荀夫人,现在你的女儿和丈夫可都在我的手里,你做什么之前可要想好了。” 荀萱像一个脱了线的傀儡一样,任凭着身后的人抓着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听到萧云漳的话之后,荀萱突然冷哼了一声,她在萧云漳身后站着,开口说道:“这位公子,你威胁她不必带上我,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只不过是他们养的一个傀儡罢了。” 萧云漳眉头皱了皱,本来自己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刚刚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沈玉泽快要被澜惠州知府杀害,萧云漳气不过荀大人出尔反尔,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誓言,所以才跑过来搅和一番。 “萧公子,你不能这样啊,我们可是有共同目标的!就是要了沈玉泽的命啊!” 本来吐了一口鲜血快要晕倒的荀大人此时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看着一旁的萧云漳,连忙拉拢着。 萧云漳淡淡瞥了荀大人一眼,冷笑道:“我本就不屑于你们官府合作,之前是看你们有诚意所以对你们的态度才稍微好些。” 说完,萧云漳目光转到了沈玉泽身上,看着因为受了伤而脸色苍白的沈玉泽,冷冷道:“如果荀大人真的如刚才所说,还把我们之间的约定放在心上,就不该擅自做主杀了沈玉泽!我说过,我一定会亲手取了沈玉泽的命!” “你又是谁?” 听到萧云漳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星僮同地上的沈玉泽一样,都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啊,怎么感觉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可是钟巧看到眼前这一幕后,皱起了眉头,她回想起以前被萧云漳关起来时萧云漳对自己说的话,还有最近听到的各种各样的信息,突然间恍然大悟。 “萧云漳!这一切都是大皇子的圈套!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只是想利用你罢了!” 钟巧在荀夫人怀里,剧烈挣扎着,对萧云漳发生喊着。 “你给我闭嘴!”荀夫人抬起脚朝着钟巧膝盖处狠狠地提了一下,钟巧一阵吃痛,跪在了地上。 萧云漳顿时脸色不悦,他惊讶于钟巧为什么自己收到的那些信件跟大皇子有关系,但当他看到钟巧被荀夫人这样对待时,他的心里非常不爽:“荀夫人,我们的目标只是沈玉泽,跟你手里面的人没有关系,还是把她放了为好。” 萧云漳一边说着,一边很是担心地看着钟巧。 看钟巧这个样子,应该是被下了药,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对她的身体有没有伤害。 第108章 身负重伤 “放了?萧公子可真会说笑,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人,把她放了,不就等于让她把沈玉泽想说的话说给皇上听,说给天下人听吗?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可是没想到,荀夫人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随着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这娘们可真够吵的,烦死了!” 钟巧感觉到自己脖子那里一阵轻松,身子因为软软的使不上力气,所以等荀夫人倒下去的时候,钟巧也随着她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钟巧一双强有力的手给拉住,耳边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哎哎小美人,你这是怎么了?” 钟巧回头,心中一惊,原来是二当家的。 “你、你怎么在这……” 钟巧看了看四周,二当家的是从那个地方跑出来的。 “嘿嘿……还是我们老大想的周到,让我扮成兄弟们的模样冲到后面把那些小喽啰控制住,然后出其不意,把你们给救下来!” 二当家从钟巧眼底看出了敬佩之情,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腰板却挺的更直了。 钟巧没有心思问太多,她跑到沈玉泽面前,查看了一下沈玉泽胸口处的伤口,虽然荀大人是情急之下射出的箭,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也由于长时间不清理伤口,止住流血,导致沈玉泽已经快要因为流血过多而晕厥过去。 现如今山洞内的局势,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荀大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荀夫人,又看了一眼周围的那些由萧云漳控制起来的人,他知道大势已去,失魂落魄地跪在了地上。 萧云漳朝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把荀大人给拖了下去,他顿了顿,走到钟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巧和沈玉泽,一言不发。 钟巧看到萧云漳这样,心下一惊,紧紧抱住沈玉泽,抬起头看着萧云漳说:“你要是敢动他,我绝对饶不了你!” 萧云漳仿佛没有听见钟巧的话一样,他蹲下身子,看着钟巧:“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钟巧:“……” “那日你掉下悬崖,我派人没日没夜地下山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我在想,这也许是好事,说不定你已经被人救走,可又实在担心,悬崖如此之深,我怕你摔下去后便是粉身碎骨,或者被野兽伤害……” “别说了!” 钟巧不明白萧云漳为什么突然间跟自己说这些话,她一看到萧云漳,便想起了生活在悬崖底下与世无争的王大爷王大娘,如果不是当初萧云漳给自己下了药,自己也不至于没了武功,如果不是没了武功,她也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王大爷王大娘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即使钟巧知道这件事情跟萧云漳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她仍然没有办法做饭绝对释怀。 “萧云漳,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告诉你,沈玉泽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他从来都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什么江南城的萧家,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大皇子一手安排的,你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钟巧的脸上布满了警惕,她抱着沈玉泽,目光冷冰冰地看着萧云漳。 “你怎么知道是大皇子托人给我的那些证据?” “哼,我在荀小爷身边待过一段时间,虽然你们双方都没有提起过彼此的名字,但是凭借着你们说的那些话不难推断出,荀小爷口中的京城贵人,就是大皇子!” 钟巧信誓旦旦地说道,萧云漳听完钟巧的分析之后,突然间咧嘴笑了起来。 钟巧愣了,一旁二当家也愣了,二当家看的下巴都快脱臼掉到了地上。 他跟在萧云漳身后那么些年,可从来没看他这样笑过。 “你、你笑什么!”钟巧顿了顿,她没想到萧云漳会突然间这样一副表情,于是便没好气地说。 “我只是没想到,钟姑娘那么聪明。” 萧云漳敛了敛神色,开口解释道。 钟巧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此时她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于是起身,想要把沈玉泽扶起来。 “你们几个,把沈玉泽扶出去。” 萧云漳看到钟巧吃力的表情,扭头淡淡地吩咐一旁站着的那几个人。 “你想干嘛?”钟巧顿了顿,随即抬头瞪了萧云漳一眼。 萧云漳哑然失笑,他接着补充:“是帮助钟姑娘把沈玉泽扶出去。” 言下之意便是,他暂时不会伤害沈玉泽。 钟巧狐疑地看了萧云漳一眼,随后那几个壮汉便来到了钟巧的身边,钟巧想了想,别无他法,只能偷偷抓住沈玉泽的衣袖,跟随着那几个壮汉走了出去。 星僮也被二当家他们拉扯着走了出去,一路上星僮不停地挣扎:“你们到底是谁!快放开本大爷!” 二当家一听到这个年轻人说话竟然如此之横,他自己的牛脾气也顿时被激了起来:“哎呦!你小子看起来毛都没长齐,跟大爷我说话客气点啊!” 星僮瞪了一眼二当家的,随即目光挪到了二当家的大肚腩和脸上那些褶子,突然咧嘴一笑,坏坏地说:“你是大爷没错,不过得在前面加一个老字,老大爷!” “我抽你啊我!” 二当家顿了顿,随即便反应出来星僮是在嘲讽自己老,抬起手吓唬了下星僮,星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们俩别闹了。” 萧云漳路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颇有些无奈的提醒了一句。 二当家撇了撇嘴,很是听话地走到了萧云漳身后,星僮看到对方不再跟自己计较,也觉得无趣,只好低着头走了过去。 荀萱被一个魁梧的大汉架着,面无表情地走在了星僮的身边。 星僮皱了皱眉头,他看着荀萱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样子,刚才的一团怒火和怨气也不怎么浓烈了,他犹豫了一下,只是开口说:“如果事情不受控制的话,我敢保证,你的余生一定会活在无穷无尽的后悔之中。” 星僮知道荀萱不是像荀大人和荀夫人那样心肠歹毒之人,他理解荀萱的感受,却荀萱的所作所为。 听到星僮这样一句话的荀萱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跟自己说话的人,突然扯动嘴角:“刚才我突然间明白,我早就没有余生可言。” 星僮喉结动了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荀萱,扭头朝着洞口走了过去。 一行人穿过狭窄漫长的密室通道,终于重见天日的时候,星僮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身后却传开了一声怒吼:“我要杀了你们!” 话刚落音,就在星僮转身回头看的那一刹那,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只见荀小爷衣衫凌乱,一脸血迹斑斑的手握一把匕首,狠狠地扎在了荀萱的胸口,他眼底充满了仇恨,脸上的表情狰狞恐怖,宛如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魔,让这里的时间瞬间凝固在了空气之中。 星僮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荀萱,他的耳边仿佛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荀萱的喘息声和伤口处的流血声。 “荀萱!”星僮抱住了快要倒下去的荀萱,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一时半会没了主意。 萧云漳让人把发了疯的荀小爷给控制住,他走到星僮面前,皱着眉头看着血流不止的荀萱。 方才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明明给了荀小爷致命一击,怎么这家伙还活着。 荀小爷在那里不停地嘶吼着,不时发出一两声瘆人的笑声:“你们这群爱管闲事的人!放了我叔父!” “我要让你们都死!全都下地狱!” 星僮怀里,荀萱瞪大了眼睛,她的脸上没有以往的害怕和懦弱,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解脱。 荀萱刚想开口说话,一大口鲜血便从嗓子处涌了上来,她闭上眼睛咳嗽了几声,伤口处的鲜血却流的更多。 “荀、荀小姐,你撑住……我们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星僮从来没想过荀萱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明明是那么的想要活下去,想要跟着元坤双宿双飞,离开这个如地狱一样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荀萱轻轻摇了摇头,她目光挪到了星僮脸上,用微弱的声音开口:“这就当做……是我在向你们恕罪,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们……” “还有那些死掉的人……以前他们说,那些人都是、都是好色和对家人不好的坏人……所以让我不要自责,可是我现在才明白,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权力……随便剥夺别人活下去的权力……” “我本身已经是恶贯满盈,就算是活着出去,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荀萱说到这里,一滴眼泪从滑落了下来:“只是,求求你们,放了坤哥哥……他没有杀过人,只是为了我,不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罢了……” 荀萱说到这里,再也没有力气开口说什么,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眼神一点一点的涣散,在她的眼神中,有她这一生都从未有过的潇洒和解脱。 星僮感觉到了怀里荀萱的生命在流逝,直到荀萱的眼睛闭上,他的握紧拳头,起身,抱着荀萱转身朝前走。 第109章 无药可解 医馆内,萧云漳站在楼上的栏杆处朝着远方眺望着,一脸的心事。 钟巧被医馆里面的大夫从房间里哄了出来虽然不放心,但钟巧为了不影响大夫给沈玉泽看病,还是乖乖地走了出来。 她看到萧云漳的背影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现在萧云漳的身后,淡淡开口:“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萧云漳背影顿了顿,回过头开口反问。 “我知道这个医生是你从山上叫下来的,刚才二当家都跟我说了,他医术了得,却是个怪人,从不轻易给别人看病,我想,这次他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下山为沈玉泽诊治吧。” 钟巧表情冷漠,一口气陈述完了这个事实,虽然她心底感激萧云漳的做法,也感激萧云漳在山洞内并没有立刻杀掉沈玉泽,但是王大爷王大娘的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鸿沟横在了两个人中间,对此,钟巧除了能做到不怨恨之外,再也没办法做到别的。 萧云漳感受到了钟巧对自己的疏离,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忍不住开口问道:“钟姑娘,恕在下冒昧,在下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钟姑娘?” 萧云漳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山洞里面的时候,钟巧看到自己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杀了他。 “没有。”钟巧看了萧云漳一眼,眼神暗了暗,开口说道。 “没为何……” “不要再说了。”钟巧没等萧云漳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她转身,双手放在了栏杆上面,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开口:“在山洞里,你放了沈玉泽,所以我很感激你。” “没什么,只是你当时说的,整件事都是大皇子下的一盘棋,所以我才暂时没有动他。” 对于钟巧说的话,萧云漳不知为何,总是毫无条件地相信。 “那是因为你也发现了一些疑点,所以才决定不动沈玉泽。” 钟巧顿了顿,她面向萧云漳,把之前自己跟沈玉泽在江南城遇到的一切都与萧云漳说了一遍。 等到说完之后,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初晨的阳光撒在钟巧的侧脸,柔和了钟巧那一贯冷清的脸庞。 “我所说的这些,江南城的巡抚李大人都知道,你若是心中有任何疑虑,大可以回去问他。” 听完钟巧所说的这些事情,萧云漳心中暗暗惊讶了起来,他没想到,原来沈玉泽之前还在江南城做过那些事情。 因为萧氏满族都受到了打击,所以江南城一直都是萧云漳心中的痛苦之地,他没有勇气重新回到故乡,更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侥幸活下来但是却苟延残喘的萧氏族人。 萧云漳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抬头,看着钟巧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派人回去调查一下,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那我到时候一定会郑重向你们赔罪。” 钟巧点了点头,两人正相对无言的时候,星僮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他的脸色铁青,看到后的钟巧皱了皱眉头,心里突然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沈玉泽怎么了?你怎么这样一副表情?”钟巧走到星僮面前,开口问道。 “钟姑娘,公子他……”一向伶牙俐齿的星僮在面对钟巧的问题时,也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这时,萧云漳从山上带下来的大夫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星僮这样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一脸嫌弃。 大夫走到星僮身边,一把推开了星僮:“呦你这人,刚才在房间里面对我大吼大叫揪着我的衣领非说我是误诊,怎么现在见到个娘们就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了?” 星僮瞪了大夫一眼:“本来就是,你是哪个名医我怎么不知道?还一边看病一边喝酒,一身的酒味儿,一看就不靠谱!” “我打你啊我!我告诉你你可以说我长得不是最帅气的但是你绝对不能说我医术不精!你这是对我的侮辱你知不知道?” 大夫说完,又仰头灌自己几口酒,继续朝着星僮嚷嚷着:“我告诉你我还就确定了!里面那个男人没得救!他中毒已深!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他……” “你说什么?” 被两个人吵的有些头疼的钟巧准确无误地听到了大夫这句话,她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不敢相信地问道。 “哎哎哎是不是你们山下的这些人都喜欢揪人衣领啊……” “徐大夫,别闹了,沈玉泽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云漳看着眼前乱哄哄的一片,他走到三个人中间,开口说道 “就……就是中毒了嘛,那箭上淬了毒,只要沾上那么一点点,就无力回天啦!” 萧云漳是徐大夫唯一一个不敢在他面前胡闹的人,他低头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弱弱地说道。 钟巧在听到徐大夫说的话以后,第一时间冲进了房间。 “沈玉泽!” 刚才在大夫嘴里听到“无力回天”这四个字的时候,钟巧心中便顿时咯噔了一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哪一天离开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钟巧扑到了沈玉泽熟睡的床榻前,沈玉泽因为流血过多,此时已经脸色蜡黄面如死灰,床褥上沾满了沈玉泽的鲜血,伤口处的包扎口的鲜血已经结块,沈玉泽双目紧闭,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看着非常痛苦。 萧云漳看了一眼钟巧,扭头问身后跟进来的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山洞里面的时候我查看过,他的伤口并不是致命伤,怎么就这个样子了?” 徐大夫看了萧云漳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老大你怎么听不明白呢?这不是致命伤不致命伤的问题,我刚才说了,他这是中毒!剧毒!” “中毒?那就解毒,你不是神医吗?这天下还有你解不了的毒?” 萧云漳太熟悉这个徐大夫了,他虽然平日里脾气暴躁喜欢喝酒办事也没谱,但是在医术当年,萧云漳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的水平。 徐大夫听到萧云漳好像是在夸奖自己,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想耍几句贫嘴,却突然间想到这个时候不太合适,连忙恢复了正色,他顿了顿,走到沈玉泽面前,掀开了搭在沈玉泽身上的那一层衣服。 沈玉泽的伤口完完全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徐大夫看着萧云漳,开口:“老大你看,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这根本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受伤了,我刚才看了一眼从他身上拔下来的箭,初步判断,是西南地区的蛊毒。” “蛊毒?” 听到徐大夫说的话,星僮惊讶开口。 “怎么?你听说过?” “没有……只是在山洞里面的时候,我们见到了荀大人放在他儿子尸体中的蛊虫而已……”星僮脸色顿时煞白,难道……荀大人当时在射箭之前,用高台上还没有完全散开的蛊虫淬了毒? “嗯,老大你听,确实是这样,我没有胡说。” 徐大夫又仰头喝了一口酒,对萧云漳一本正经地说道。 屋子里面的空气顿时静止了下来,钟巧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起身来到徐大夫面前,着急的问:“既然是毒,那用解药解开……” “哎呀你这个女人,怎么听不明白别人说话呢?我刚刚说了!我对这种毒不太了解!而我不了解的毒,基本无药可解。” “为什么?”星僮追问。 “因为无药可解的毒,一般都没有去了解的必要。”徐大夫冷哼了一声,走到一边继续喝酒。 钟巧仿佛被人当头一棒般的愣在了原地,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身后昏迷的沈玉泽,看着他胸口那个渐渐发黑的伤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大夫,你见多识广,有什么方法,不妨说出来,不必藏着掖着。” 一旁的萧云漳突然开口,他刚才注意到徐大夫的神色有轻微波动,便知道事情并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无路可走。 萧云漳太了解徐大夫了,以往的徐大夫如果真的碰到了什么不能治的病,他一定会劲头更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边悠哉悠哉地喝着酒。 星僮听到后,也立刻走到了徐大夫面前,刚才突然听到徐大夫说让沈玉泽等死这句话之后,星僮一个没忍住,一拳打在了徐大夫的胸口让他不要胡说,可是现在,星僮站在徐大夫面前反而有事相求,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为了沈玉泽,星僮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稍微好听一些的话: “徐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什么方法您就说,需要什么药材之类的,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给您找回来!” “哼,臭小子刚才不是还横的很吗?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拳打的有多疼?你……” 徐大夫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所以看到星僮变脸变的那么快,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好了,徐大夫,现在事情紧急,你们俩之间的恩恩怨怨,等到这件事情过了之后自行解决。” 直到徐大夫扯起别的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萧云漳开口,把徐大夫的说话的重点给强调了一下。 第110章 前所未有的严重 “哦对,不跟你废话!”徐大夫看到萧云漳面色很是严肃,所以也不敢像平日里一样继续胡闹,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面带难色: “其实在我年轻那会,喜欢到处云游四海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说过这个蛊毒,只是西南地区的一些部落派别一向邪门,而且脾气也不好,跟中原人没什么交流,所以我当时了解的并不深……” 徐大夫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可不是我技艺不精,只是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随便乱打听……” “据我了解,徐大夫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萧云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呃……老大说的在理。” 徐大夫不得不服气地点了点头,他眼看着星僮还有钟巧两个人的耐心快要被耗完后,才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刚才他们俩对徐大夫那么粗暴,徐大夫也就稍微惩罚了一下他们两个。 “咳咳,当时我听到有蛊虫这个东西后,很是好奇,所以在向他们请求一只拿来养着玩被拒绝之后,我就趁着夜黑风高的夜晚,悄悄地偷出来了一只。” 徐大夫说到这里,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重,他眉头紧锁,手中的酒壶也被他放在了一边,开口说道:“我刚才说这位公子的毒无药可解并不是在吓唬你们,当年我特意研究了很久的蛊虫,从它身上分泌出来的蛊毒是天下奇毒,曾经有不少武林人士因为不小心得罪了那些养有蛊虫的人而被反下了毒,个个都是惨死,没有例外。” 徐大夫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颇有些无奈。 “可是,徐大夫您当年不是研究过那些蛊虫吗?所以见解一定比其他人多一些,对不对?” 星僮一听有些着急,连忙上前开口说道。 “哼,你别拍我马屁啊我告诉你!这招不好使……” 徐大夫瞪了星僮一眼,话还没有说完,萧云漳便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徐大夫说正事。 “那个……你说的没错!我当年是研究了一下那个小虫子,了是吧,我还没研究透彻的时候,那个小虫子就死了,那虫可是要用人肉来喂养,我怎么可能会给它喂我的肉吃?太可怕太可怕了……” “研究的结果呢?”钟巧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她的眼睛亮了亮,开口追问。 “说实话,五年前我给一个人解过这种毒,只是后期少了一味药材,所以那个人还是没拖住,死了。” “什么药材!” “什么药材!” 钟巧和星僮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来了精神,异口同声地问道。 “啧,既然是因为缺了那一味药材,肯定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寻求不来的啊!还问?是不是不长脑子?” 徐大夫被两个人吓了一跳,有些6没好气地说道。 钟巧无视徐大夫的话,她走上前一步,距离徐大夫不过半步远,钟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大夫的眼睛,盯的徐大夫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姑娘,你别、别这么看着我,我有些害怕……” 徐大夫缩了缩脑袋,他心里也暗暗诧异,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个女人的眼神像钟巧这样坚硬、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徐大夫,您直接把药材的名字告诉我就行,上刀山下火海这种话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因为这世间没有刀山可上,也没有火海可下,只是,只要大夫您能说出药材的名字,只要这种东西在这世间存在,我就一定会给您找回来。” “这……姑娘,不是我灭你志气,那种药材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从古至今,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拿的到。” 徐大夫顿了顿,开口继续说道,萧云漳本来一副不打算管这件事的模样,可是看到徐大夫一脸沉重的样子,察觉到了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也稍微靠近了一些徐大夫他们。 “姑娘,要是想解这种毒,当然是需要一些名贵并且稀有的药材,只是我在江湖上有些人脉,想要弄来这些药材,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有一样,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是什么?” “昆仑山脉上空,常年盘旋着一种稀有的鹰隼,这种鹰隼凶猛异常,且性格古怪,从来不轻易停靠在陆地上,而那一味重要的药材,便是这种鹰隼的两只眼睛。” 徐大夫说完,钟巧的脸色变了变,她知道这种鹰隼,别说想要拿到它的眼睛了,就算是想要碰到一次都是难上加难。 “老大,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这件事情难度太大了,别说那鹰隼很难碰到它有停靠在地面上的一天,就算它停在了地上,那家伙听说凶猛异常,一般人根本制服不了它的。”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只有这一种药材可以用?” 萧云漳面色凝重,不用徐大夫给自己解释,萧云漳都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鹰隼不似如同山林中生长的野兽,也不似长在悬崖峭壁处的植物药材,它是飞禽,并且天性灵敏,估计还没等人靠近,它便会一下子飞走,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星僮和钟巧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过了半晌,突然齐齐开口: “我去!” 话刚落音,星僮便补充了一句:“钟姑娘,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你留下来照顾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把那种鹰隼的眼珠子给带回来为公子解毒。” “不,昆仑山你不熟悉,可我知道那里什么情况,沈玉泽这边不能耽搁,如果你去的话还要花时间去寻找鹰隼,我去。” 钟山摇了摇头,思考了一天,还是否定了星僮的提议。 “哎哎哎你们俩,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可不是过家家,搞不好鹰隼是会把你们叼到半空中然后丢下去摔死你们的!” 徐大夫最看不得两个人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样子,翻了翻白眼,故意吓唬他们俩。 “钟姑娘,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去做,再说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公子醒过来,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星僮语气坚决,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钟巧,随后便转身,准备现在就启程,去往昆仑山。 “哎你小子给我站住!” 徐大夫看到星僮这冒冒失失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走到星僮面前,拦住了星僮。 “你你你慌什么慌?我话说完了吗?年轻人怎么毛毛躁躁的!不成气候!” “徐大夫,还有什么事情吗?” 星僮此时此刻心里面实在是为沈玉泽担心,所以他并没有力气在跟徐大夫多费口舌,只不过要给沈玉泽解毒还是要依靠着面前这个不着调的大夫,所以星僮只能对徐大夫恭敬有加。 “当然有事!我刚才说了,要想做出能救这个男人的解药,是需要很多各种各样的药材的,比如天山雪莲啊千年灵芝什么的,都是需要花一番功夫去寻找的。” “这些徐大夫不必担心,这些药材虽然珍贵,但是只要有钱便能得到,可以让钟姑娘去寻找。” 星僮顿了顿,开口解释道。 “但是!还有一味,在一个人那里。” 徐大夫一边无奈摇头,一边在心中叹息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太过简单。他看了看星僮那一张迷茫的脸庞,忍不住凑近了星僮身边,低声开口。 “还有一味药材,虽然在一个武林大家那里,但是那个武林大家,脾气有些古怪,你要是有事相求,当然要适当讨好人家一下,对不对?” 徐大夫凑近了星僮,才仔细观察起星僮的脸庞。 虽然眉宇之间全是桀骜不驯,但是却异常的神采飞扬,光彩熠熠,那种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总是能无形中给人带来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这……这还如何讨好?如果是要钱的话,公子在京城也是有不少积蓄的,钱不是问题,可如果是要人命的话……” 星僮想到这里,眉头不禁紧锁了起来,随即眼底又有一闪而过的坚定: “如果要人命的哈,星僮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为公子换的药材。” “我说你怎么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性命?你以为你自己的命很值钱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个五遍十遍,你的这个公子该救不回来还是救不回来!” “你!” 星僮听到徐大夫这句话之后,刚想开口反驳一句,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妥,只好忍住。 他耐着性子问道:“那依大夫您的意思,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你跟我过去,去找东海明珠的主人,至于鹰隼的眼珠子……” 徐大夫顿了顿,回过头看着钟巧,开口笑了笑: “鹰隼的两只眼睛,还要麻烦姑娘了,我跟这个小伙子,就负责把其他的药材给拿到,如何?” 星僮还没来得及反对,钟巧便点头:“没问题,有劳徐大夫挂心了,钟巧一定竭尽所能,尽快的把徐大夫所要的药材给找回来。” 星僮着急了,昆仑山那么危险,倘若现在沈玉泽还有些意识,便一定不会让钟巧去。 第111章 东海明珠 “行了你别说话了!去要东海明珠缺你不可,再说了,就算让你过去昆仑山,你懂那边的地形吗?说不定还没等你见到鹰隼的面你家公子便等不及而一命呜呼了!” 徐大夫看到星僮还想开口阻拦,有些不耐烦地打掉了星僮刚刚举起来的手,然后拎着星僮的衣领,走了出去。 “这……” 星僮的脾气钟巧是知道的,被人这样对待,他忍到现在都没有发火,也实属不易。 “钟姑娘不用担心,虽然徐大夫平常说话吊儿郎当感觉办事情不靠谱,但是他心里宛如明镜一般,他既然已经说出了具体的办法,那么这个办法便一定有用。” 钟巧看了萧云漳一眼,点了点头,她垂下眼睛,淡淡开口:“我知道,只是这一次最该感谢地,还是萧公子你,如果不是萧公子把徐大夫找来,这件事情也不会那么快就有了一个结果,我等下便会起身,去昆仑山寻找药材。” 说到这里,钟巧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沈玉泽,有些不放心地开口:“我和星僮走后,还请萧公子能够信守承诺,要着手调查真相,不要等我们不在就……” 接下来的话钟巧有些不太好开口,只不过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萧云漳便率先笑了笑: “我知道钟姑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你放心,我萧云漳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在钟姑娘回来之前,我一定不会动他。” “嗯,多谢。” 钟巧这下放心了,她想了想没有什么遗漏的话之后,便转身,准备立刻起身去往昆仑山。 “钟姑娘!” 钟巧走到门口刚刚迈出一只脚,身后的萧云漳再次开口叫住了她。 “钟姑娘,可否在等几日,关于江南城的那些事情,我已经派人过去调查,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后,如果沈玉泽真的是无辜的……到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昆仑山……” 萧云漳话还没说完,钟巧便抬头打断了萧云漳的话:“多谢萧公子好心,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对你的人所带回来的调查结果很有信心,只求到时候如果证明沈玉泽是无辜的后,你们能够善待他,等我回来。” 钟巧淡淡地扫了萧云漳一眼,随即便扭头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了萧云漳和躺在床上的沈玉泽,萧云漳顿了顿,心里也不禁怀疑起自己之前的看法。 难道这件事,真的是他错了吗? 星僮被徐大夫拉扯着走到了外面,一路上,即使星僮一脸的不情愿,徐大夫也是视若无睹的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啊,我要你出来呢,那绝对不是胡乱下的决定,只是这个东海明珠的主人啊,她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娘们!脾气呦,古怪的很!不看人武功也不看人才华,她就看人的那张脸!” 说到这里,徐大夫忍不住瞥了一眼一旁耐心快要消磨完的星僮,开口说道:“啧啧啧,你这模样生的还可以,只是到了那里,见到东海明珠的主人时,一定不能臭着一张脸,要笑,要迷人的笑,听到了没?” 星僮瞪了徐大夫一眼,这话的意思星僮听出来了,就是让自己出卖色相去呗。 “荒唐!” 星僮现在对徐大夫那仅存的一丝丝信任感都没了,他一想到钟巧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心里就更加着急了一些。 “徐大夫,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钟姑娘一个人去昆仑山太危险,我必须跟着她,否则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有办法跟公子交代。” 说完,星僮转身,准备离开。 “你给我回来!” 徐大夫揪住星僮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我跟你很熟吗我就开玩笑?东海明珠,还必须由你过去!” 徐大夫不耐烦地说道,说完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星僮一眼,不屑开口:“哼,要不是我年龄大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星僮:“……” 星僮被徐大夫一句拉扯着来到了城郊,刚买好马匹准备上路的时候,星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远处,被放出来的管家衣衫褴褛,他面色苍白,嘴唇上也因为干燥而起皮流血,管家一个人拉着一架板车,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艰难地走着。 板车上有一卷席子,当星僮看清楚那个席子的时候,他的握住缰绳的手紧了紧。 席子的一处露出了一双脚,而那双脚上穿的鞋子星僮记得,是荀萱的。 因为事情真相大白,澜惠州的百姓到如今才明白,原来那骇人听闻的惨案,竟然是知府一家人做的。 所以澜惠州的百姓对知府一家人是狠到咬牙切齿,荀大人和荀夫人已经被京城派来的官兵押走,等待着朝廷的判决,而管家跟这件事情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官府的人想了想,还是把他给放了出来。 管家在澜惠州已经没有立足之地,这次他独自一个人拉着荀萱的尸体出城,也是迫不得已。 澜惠州有些百姓,就算是把管家赶出城后依旧不解心头之恨,他们甚至追到城郊,不停地朝着管家扔一些烂菜和砖头。 “恶人!离我们远一点!” “表里不一的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甚至有的把砖头砸向了草席中的荀萱: “就这样死了真是太便宜你了!应该把你的尸体挂在墙头,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就是就是……” 管家对于别人的谩骂,一直都是视若无睹的态度,即使是自己额头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脏东西和鲜血,他也不曾皱眉反抗。 只是他实在忍不了这些人对于荀萱尸体的侮辱,管家握拳,一拳打在了伸手准备揭开草席的那个人。 “别碰她!” 管家一脸怒气,可很快,那个被打的人便反应了过来,反咬一口,鬼哭狼嚎着大喊:“杀人啦!杀人啦!恶人本性难改要杀人啦——” 管家的反抗无疑给了那些人得寸进尺的理由,一时间,所有人都纷纷朝着管家跑了过去,有的人还从路边捡起树枝木棍什么的,恨不得要把管家给打死。 星僮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把缰绳往徐大夫怀里面一塞,快步走到那群乱哄哄的人之中,三下五除二便把那几个人给扔到了一边。 所有人都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星僮并没有伤到要害处,只是把他们的胳膊给折了一下而已,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些人,开口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快走快走……” 地上那些人听到星僮说的话之后,连忙起身,纷纷朝着城门跑了进去。 星僮转身,看了一眼班车上的荀萱的尸体,睫毛动了动,目光却转向了管家,语气淡淡: “你没事吧?” “多谢。” 管家早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脸上全是鲜血,管家认出星僮便是沈玉泽的那个随从,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道了声谢。 管家走到荀萱身边,耐心地把草席给重新卷好,随后绕道板车前面,准备拉着板车再次前进。 全程并没有多看星僮一眼,直到星僮实在忍不住,大声问了一句: “当初你为什么不带着她走?远离这个地方?” 星僮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荀大人和荀夫人那样对待荀萱,两个人还傻傻的待在荀府,任人摆布。 管家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根本由不得我们。” 说完,便不管身后站着的星僮,拉着荀萱继续朝前走着。 看着一人一车逐渐远去,星僮的眼眶也逐渐变得通红。 “你这一生都想离开这个地方,现在也算是了了你的愿望。” 星僮看着板车上随着路上的颠簸而来回晃荡的那双熟悉的鞋子,喃喃道。 这时一阵风吹来,星僮的声音也顿时消散在了这天地之间。 徐大夫不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星僮的身后,他看了看星僮的表情,有瞅了瞅逐渐消失的管家他们。 “我说,你跟那女人什么关系?或者你跟那男人什么关系?” 耳边冷不丁地响起了徐大夫的声音,星僮连忙揉了揉眼睛,瞪了徐大夫一眼,转身朝着马匹走了过去。 “走吧。” “先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徐大夫好奇心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屁颠屁颠地跟在星僮身后,喝着小酒吹着口哨接着问:“说说看嘛,你是不是……” “闭嘴!” 星僮再也忍不住瞪了一眼一直在耳边吵吵闹闹地徐大夫,冷冰冰地开口。 徐大夫顿时噤声,他看到了星僮眼底的悲伤,是货真价实的悲伤,他眸子里仿佛是一片海,稍微一点风吹便会波涛汹涌。 徐大夫虽然平日里疯疯癫癫,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很明事理,他知道星僮现在不适合开玩笑,只好撇了撇嘴,自觉理亏地走开。 “不问就不怎嘛,干嘛那么凶,我可是你家公子的救命恩人……” 看着徐大夫一句絮絮叨叨的样子,星僮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不知道身边带着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寻得药材的路上是否能够一切顺利。 第112章 互相信任 钟巧回到房间里简单准备好东西之后,便出发前往昆仑山,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萧云漳却早已经在那里等待着她。 北风朔朔,钟巧看了一眼萧云漳,客气开口:“萧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此去一句危险,你真的不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在这里等上几天?” 萧云漳实在是不放心让钟巧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在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萧云漳之前对沈玉泽的偏见便消除不了。 “等?你让我如何能等的下去?他现在命在旦夕,徐大夫和星僮回来之后,肯定会眼巴巴地等着昆仑山的那一味药材,如果我晚了一步,那沈玉泽怎么办?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而让他丢了性命,我这一辈子都会后悔!” 听到萧云漳的这句话,钟巧内心深处突然生出一阵怒火,身下的马匹这个时候也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钟巧坐在马上,发丝随风凌乱,眼底却是比往日还要晴朗倔强:“萧公子,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原则,我要赶快出发了,请你让一让。” 萧云漳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拜托别人,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钟姑娘,你再考虑一下……你不要怪我多疑,只是从整件事情的一开始,我所得到的所有的证据和证词,矛头全部都指向了沈玉泽,我没有办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消除对他的怀疑,万一你也是被他蒙在了鼓里……” “别说了!” 钟巧的内心本来就无比焦灼,她心里仍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尽快找到沈玉泽需要的药材,现在却又碰到了萧云漳,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知道自己跟萧云漳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起争执,索性开口:“萧公子,我跟沈玉泽是一路人,他不会欺骗我,我更不会怀疑他,只不过现在有些事情多说无益,等到你们的人从江南城查清楚事实真相后,所以的事情便会水落石出。” 说完,钟巧赌气一样地踢了一下马匹的肚子,马受了惊,顿时嘶叫了一声,抬腿绝尘而去。 萧云漳看着钟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他叹了叹气,最终还是落寞地回到了客栈。 随着钟巧距离昆仑山的距离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寒冷了许多,马匹早已经累坏,在上一个驿站休息的时候,钟巧看到马匹实在是走不动了,只好把它丢在了驿站,给了驿站人一些碎银子,让他帮忙好生照顾几日。 钟巧站在高处,向着远方眺望着,如果天气晴朗空气中能见度高的话,钟巧甚至都能看到昆仑山那全是积雪的山峰。 钟巧一路来到了昆仑山的山脚下,她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个简易的茶摊,虽然小茶摊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不过跟周围的一片荒芜想比,茶摊还是十分的引人注目。 跟上次在澜惠州城外不同,钟巧担心这一次再次碰到心怀不轨的恶人,所以她握着腰间的长剑,一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茶摊。 接连几日的奔波,钟巧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太多,她身上穿的衣服早已经被霜雪打湿,一阵北风吹来,钟巧便浑身冰冷,所以此时此刻,她急需一杯热茶来暖和一下自己那快要冻僵的身体。 靠近茶摊,钟巧四处看了看,茶摊搭在了背风处,所以这个地方稍微好受一些,除了摆了几个简简单单的桌椅之外,还有几个里面烧的正旺的火炉。 “有人吗?” 钟巧尝试着呼唤了一声,奇怪的是竟然没人回答,她又靠近了一些那个木头房一些,又尝试着叫了一声: “这里有人吗?” 话音刚落,钟巧便听到了木屋里面传开了一些轻微的动静,她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看着木屋的门。 随着动静离钟巧越来越近,钟巧的手也逐渐握紧了剑柄,经过一阵金属的响声之后,从木屋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钟巧再熟悉不过的人。 看到面前站着的楚云,钟巧竟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楚云面无表情地开口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钟巧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连忙跪下,低着头:“参、参见阁主!” 楚云没有说话,他看着钟巧这全身上下狼狈不堪的样子,眼底的寒冰也逐渐融化了开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钟巧扶了起来:“行了,不用拘礼。” 说罢,楚云便转身走进了木屋,钟巧再门外犹豫了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这时楚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外面冷,进来。” “哦……哦!是!” 在楚云面前,钟巧因为心怀敬畏之心而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楚云为何会在这个地方,更不知道刚才楚云的那句“你中终于来了”又是什么意思? 钟巧因为前段时间遭遇的各种突发事件,而跟苍狼阁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苍狼阁有苍狼阁的规矩,成员必须定时定点地与苍狼阁联系,以汇报任务的进程。 想到这里的钟巧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说到任务,这一次她负责把紫琅玦给带回来,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完成这个任务。 钟巧硬着头皮走进了木屋,木屋里燃烧着柴火,干燥温暖,钟巧一踏进来,便觉得浑身上下那本来已经冰冻住的血液重新流淌循环了起来,她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巧儿,说说看,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楚云坐在椅子上,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时干干净净的钟巧,开口问道。 “回阁主,属下前段时间在寻找紫琅玦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安全,暂时被关了起来。” 钟巧看到楚云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她现在楚云的面前,跟以前一样,乖乖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楚云。 楚云安静地听着面前的钟巧所说的每一句话,其实这些事情,楚云在前几天已经全部都知道了,他知道钟巧为了寻找紫琅玦而被人暗算,她也知道钟巧被荀小爷收下并送去妓院里调教,他更知道钟巧和那个沈玉泽九死一生从荀府逃了出来。 现如今之所以让钟巧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自己再说一遍,是因为楚云想看到钟巧在自己面前说话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钟巧的存在,他才不会有之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钟巧不知道,在没有她消息的那一段时间里,楚云的日子过得有多么难熬,现如今,钟巧完好无损地站在了楚云的面前,楚云想问钟巧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 可是在钟巧的眼里,楚云是阁主,阁主就该有阁主的样子,不能感情用事。 钟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给楚云汇报一遍,她低着头等着楚云的反应,可等了一会儿,钟巧并没有发现楚云有任何的反应。 钟巧抬头,看到楚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顿了顿,低头谨慎开口:“阁主,这次是属下办事不力,去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有拿回紫琅玦,辜负了阁主的信任,还请阁主责罚。” 说罢,钟巧便跪在了楚云的面前,低头等待着楚云的回答。 “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受伤?” 楚云的脸上依旧是平静如水,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钟巧,缓缓开口。 “都是小伤,已经痊愈,多谢阁主记挂。” “嗯,既然伤已经好了,那我们就回苍狼阁,你办事不力,虽然也是事出有因,但苍狼阁规矩,绝不从他人之处寻找原因,你跟我回去,好好反省。” 确定钟巧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之后,楚云放心地点了点头,他起身,从口中吐出一句话,便准备朝外面走去。 “阁主!” 就在楚云走到门口的时候,钟巧的声音突然间身后传了过来,楚云背影顿住,接着听钟巧接下来所说的话: “阁主,可否再给我几日的时间,属下现在……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钟巧咬了咬嘴唇,开口请求道。 “哦?什么事情?” 楚云心中咯噔了一下,虽然早已经知道钟巧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但他还是想亲耳听钟巧说出来。 所以楚云转身,走到了钟巧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问道。 “这……属下,需要上一趟昆仑山……” “好端端的,你去昆仑山做什么?” 面对楚云的穷追不舍,钟巧心里开始为难了起来,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沈玉泽的事情告诉楚云,或者是说,楚云早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只不过是要亲耳听到钟巧自己亲口说出去罢了。 “属下,要去昆仑山,去找一味药材,属下的一个朋友中了毒,需要这一味药材解毒救命。” “哪位朋友?巧儿,我怎么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愿意跟我们苍狼阁的人做朋友?” 第113章 苍狼阁阁主 楚云冷笑了一声,他伸手抬起钟巧的下巴,看着她,语气有些轻蔑。 “是、是属下的……” 钟巧的脑门上有一层冷汗,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说过慌,更没有对楚云撒过谎,可是钟巧心里明白,楚云一直都没有把沈玉泽放在眼里,他三番五次地提醒自己离沈玉泽远一些,如果这次他知道自己是为了沈玉泽才冒这个险的话,他肯定会阻止自己,不让自己上昆仑山的。 “行了,巧儿,我可是看着你长大,难道还不知道你的习惯?” 楚云看到钟巧脸憋的通红,竭尽全力想要撒一个谎言出来,他心里一阵不耐烦,开口阻止了钟巧。 钟巧噤声,低下了头:“阁主……” “你废了那么大周折过来这个地方,是为了沈玉泽吧。” 楚云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钟巧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值得吗?昆仑山上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如此冒险?” 楚云没想到钟巧竟然那么畅快的便承认了,他脸上有些许的不悦,但仍然耐着性子问钟巧。 “属下知道,只是……属下没有别的选择。” 钟巧抬头看着楚云,一字一顿地回答: “沈玉泽他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大夫说他中了一种稀奇古怪的毒,只能要只飞翔在昆仑山上空的那种鹰隼的双眼来作为药引,我……” “不许去!” 楚云哪里听的进钟巧在自己面前为沈玉泽解释,相反的,她语气里对沈玉泽的关心越浓烈,楚云的心中便越是烦躁。 所以还没等钟巧把事情的起因解释完的时候,楚云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钟巧顿时噤声,她低头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这次没能拿回紫琅玦,的确是属下的失职,只不过事分轻重缓急,还请阁主开恩,能容我从昆仑山上下来,再回苍狼阁领罚。” “说的轻巧!钟巧你可知,那昆仑山上是什么地方,你要的那种鹰隼又是何等的凶猛,你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就不怕你踏上了昆仑山,就再也下不来吗?” 看到钟巧仍然没有跟自己回去的意思,反而态度更加坚定了起来,楚云很是担忧和着急,昆仑山他曾经去过,上次也是九死一生才从山上下来,钟巧虽然听人说过无数次有关昆仑山上的的情景,但从未真正上去过,且这次还要加上抓到那种凶猛异常的鹰隼,更是为她这次的行为添加了几分危险。 “属下知道,只是不管有多危险,属下一定要去。” 钟巧握了握拳头,干脆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对楚云说道。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楚云看着面前倔强的如一头小牛一样的钟巧,内心有一千一万句话要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千千万万句话在楚云心中会聚融合,终于汇成了一句话从楚云嘴里脱口而出: “为了一个沈玉泽,你这样冒险,当真值得?” 此时,木屋外的寒风更加猛烈了一些,呼啸的寒风从昆仑山间而来,更是夹杂着周遭那常年无法融化的冰雪,朝小木屋席卷而来,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钟巧一路上所有的心思都被沈玉泽的病情所占领,她知道昆仑山气候恶劣,但却从未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时候的钟巧才算真正安静下来感受这周遭的环境。 世人没有说错,昆仑山的确气候恶劣不适合任何生物的靠近和生存,可世人说的也并非完整,昆仑山根本就是这存在这世间炼狱。 “值得。” 钟巧这次差不多知道这里的情况,心里有了底,说话的语气便更加坚定了一些。 “你……” 楚云气结,一时间竟然拿钟巧没有办法。 “阁主,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属下就要启程上山了,阁主放心,等属下从山上下来把药材送回去之后,便会迅速回到苍狼阁,听候阁主处罚。” 钟巧抱拳,在楚云面前行了礼之后,便不等楚云回答,迅速起身,她拍了拍身上还未融化掉的冰雪,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楚云身边的时候,楚云突然间抬手拉住了钟巧的胳膊,一时间,四目相对,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竟然默默地把手松开。 他苦笑了一声,开口:“注意安全。” “嗯。”钟巧点头,淡淡回应了一声。 木屋门被打开,一股冷风仿佛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一般,立刻朝着温暖的屋内奔腾了过来,钟巧衣袂飞扬,她皱了皱眉头,随即便艰难前行,楚云站在门口,看着钟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他双手背在身后,表面看着面容沉静,实则身后的手早已经握紧。 方才楚云看着钟巧的眼睛,突然发现,钟巧的目光里已经不仅仅是有属于苍狼阁的坚定和忠心,她的目光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掺杂了许多普通人的情感还有喜怒哀乐,钟巧的目光里有情,有爱,有担心,有记挂,这些感情,是不属于苍狼阁的成员,但是钟巧却有。 曾几何时,楚云率先发现自己的目光中也有这些情感的影子,只是他是苍狼阁阁主,一切以苍狼阁为重,是不允许这种感情在苍狼阁内发生。 刚才楚云之所以无奈松开钟巧的胳膊,放任她上山,是因为楚云知道,除非他把钟巧给杀了,否则钟巧是绝对不会停下脚步,不上昆仑山的。 自从钟巧走后,楚云便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房间里,坐如针毡,突然,他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宝剑,推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从远处往昆仑山的上看,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正在昆仑山上艰难地移动着,北风并没有因为这个背影的弱小而手下留情,反而更加猛烈了一些。 钟巧此时的眼睛被风吹的干涩疼痛,她长长的睫毛上已经结了冰块,眼皮沉重无比,钟巧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实在是累到喘不上气,才靠在一块石头的后面,原地休息一会。 四面八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钟巧整个人蜷缩在石头块后面,四处望着眼前那一大片刺目的白,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她知道人在长时间一直看白色的时候,很容易得雪盲病,所以钟巧有些颤抖地从怀里面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薄纱,系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薄纱是半透明材质,虽然挡住了将近一半的视线,但却中和了面前的这一片雪白,钟巧带上薄纱后四处看了看,在确保看得清道路的前提下,继续起身朝山上有些。 劲风席卷着冰雪在钟巧的身上吹打着,仿佛是在劝着钟巧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钟巧半低着头,弓着身子艰难前进,突然身后有一双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钟巧心中咯噔了一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可能是坏人,这个地方环境如此恶劣,根本不适合打斗。 那双手的主人仿佛察觉到了钟巧准备拔剑,他直接按住了钟巧的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是我。” 钟巧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微微愣了一下,连忙转身,她转身太急,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 楚云面色不善地把扶住钟巧,冷冷开口:“站都站不稳,还好意思上山。” 钟巧发窘,她低头咳嗽了一声,开口问道:“阁主,您您怎么来了?” 楚云没有回答钟巧的问题,他把钟巧扶好之后,便自顾自地朝山上走了过去。 “阁主!这件事和苍狼阁无关,您没必要以身犯险!” 钟巧走到楚云身边,开口说道。 苍狼阁自创始以来,便不管外面花里胡哨的那些事情,再加上楚云是苍狼阁阁主,更不应该冒这个险。 “与苍狼阁无关?你是苍狼阁的人,哪里无关?” 楚云皱眉,语气冷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属下知道,只是寻找药材这件事,是为了给我的一个朋友治病,跟苍狼阁并没有直接关系,且山上安危叵测,如果阁主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是赔上我的命,我也赔不起……” “小心!” 钟巧话还没说完,前面的楚云便转身大喊了一声,紧紧抱住了钟巧,两个人滚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事发紧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钟巧被楚云紧紧按在了怀里,她还没开口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便看到了两个人本来站着说话的地方,瞬间被雪海所淹没。 是雪崩。 一阵轰隆声过后,钟巧才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她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山路,听到了楚云从胸腔处传来的声音: “连雪崩这种常见的事情都预料不了,你估计连山顶都上不去!” 钟巧自知理亏,她从楚云怀里站起来,顺便把楚云扶了起来。 “其实……我是可以预见雪崩的,只不过刚才跟阁主您说话,转移了注意力而已。” 钟巧心里有些不服,开口轻声说道。 “哼。” 楚云冷哼一声,他随便拍打掉身上的积雪,转身继续朝前有去。 第114章 昆仑山脉 钟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经历了雪崩却依旧神采飞扬的楚云,只好低头认命,她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感叹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楚云回过头看了钟巧一眼,淡淡提醒。 “是,阁主!”钟巧回过神来,连忙答应了一声,立刻跟了上去。 因为本来的山路已经被刚才的雪崩给破坏掉,所以更是给两个色的爬山带来了很多的难度,不过好在楚云身强体壮,他走在钟巧前面,宽阔的胸膛为钟巧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和冰雪,钟巧本来还在不停地劝着楚云不要上山,可是不知不觉中,钟巧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没有楚云在上山路上的帮助,恐怕钟巧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两个人不知道在山上走了多久,总算来到了一个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楚云带着钟巧来到了一处能够挡风山坡后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目光转向钟巧: “你怎么样?身体还吃的消吗?” “回阁主,属下没事,还撑得住。” 钟巧点了点头,她现在就是头被风吹了那么半天,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但是稍微再背风口处休息了一下,便瞬间恢复了精神。 “阁主,在往上爬一段山坡,我就到了山峰,鹰隼应该会在山脉的最高处落脚,所以属下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 钟巧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死心地继续劝解着楚云,楚云是苍狼阁的阁主,苍狼阁成员众多,大家之所以听从楚云的命令,就是因为楚云他在平时都是用最严厉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如果这一次楚云跟着自己冒那么大的危险去寻找鹰隼,还是为了一个外人,万一以后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恐怕苍狼阁的其他成员心中会颇有微词。 “闭嘴,难道你以为,苍狼阁阁主放任下属上山送死,世人就会对我的敬畏便会抬高一分吗?” 楚云仿佛猜出了钟巧心里面想的那些顾虑,他冷冷开口,打断了钟巧的劝阻。 “可是……” 钟巧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嘹亮的鹰鸣声便从头顶传了过来,钟巧顿住,随即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只孤鹰在蔚蓝的天空下盘旋不定,仿佛探路一般,飞了几圈之后,便锁定目标,朝着山峰冲了过去。 “这件事我要找的那种鹰隼!” 钟巧欣喜地大叫了一声,她这个时候也不顾什么礼节周不周到,也没有跟楚云打一声招呼,便起身朝着山峰冲了过去。 方才还疲惫不堪的身子此时却重新充满了力量,楚云看到钟巧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一阵心急,可无奈自己喊的再大声,钟巧却像没有听见一样,远远的把楚云抛在了身后。 楚云立刻起身,他看了钟巧的背影一眼,叹了一口气,这鹰隼因为生活环境恶劣,所以性情生猛,别说抓住它并且挖了它的双眼,就算是靠近它,说不定还会遭受到猛烈的攻击。 果然不出钟巧所料,当她一路跑到山峰的时候,看到刚才那只在头顶上盘旋的孤鹰正落地休息,昆仑山山顶就像是被一把斧头从头顶狠狠地削掉一块,在最顶处竟然是一块开阔平整的山地,而山峰的一侧是陡峭的山路,另外一侧,也是垂直于地面的悬崖。 钟巧在一旁趴着观察了很久,才看到孤鹰不远处有一块天然凸起的孤石,正是是个隐藏的好位置。 钟巧在上山之前,是尽可能地做了很多的准备,比如她身穿的是一身雪白色的脑子,乌黑亮丽的长发也早已经被束了起来,塞进了雪白的帽子里面。 钟巧掏出一张白色手帕,围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乌黑发亮的大眼睛,一切准备完毕之后,钟巧几乎可以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了一起,她屏住呼吸,在孤鹰进食的时候,迅速从下面跳到了山峰上,然后转身几个翻滚,便悄无声息地滚到了孤石后面。 索性钟巧有绝佳的轻功在身,一系列动作完成的干净利落,不远处正在进食的鹰隼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钟巧顿了顿,平复下自己的心跳,便快速扭头,观察着那只鹰隼。 那只鹰隼从别处叼了一只野兔子过来,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兔子,钟巧匍匐在石头后面,再三确认好就是这种鹰隼之后,便用大拇指轻轻推开了剑柄。 剑柄和剑鞘的摩擦,发出了微弱的金属摩擦声,正在进食的鹰隼仿佛差距到了这微弱的声音,它警觉地扭了扭头,正准备振翅高飞的时候,身后的钟巧抓住了这个机会,拔剑快跑,在鹰隼飞起来之前的那一瞬间,一鼓作气地砍下了鹰隼一只翅膀。 顿时,一声凄厉地鸣叫声响彻天空,刚离开地面一人高的鹰隼因为突然间失去了一只翅膀,而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钟巧看到鹰隼痛苦地在地上翻腾,她眉头皱了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再次准备向鹰隼刺过去。 可没想到鹰隼的反应也十分的迅速,它的目光凶狠凌冽,面对钟巧这个突然出现的袭击者,鹰隼只是在地上痛苦了一会儿,当看到钟巧再次靠近自己的时候,鹰隼竟然平地而起,依靠着剩下的另外一只翅膀,飞到了比钟巧稍微高的位置,随即停止抻直翅膀,头朝下俯冲而来,尖利的鹰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过一丝渗人的光泽,钟巧来不及阻挡,便被鹰隼给撞到了一边。 钟巧抬手挡住了自己像头部这样脆弱的地方,但是她的胳膊却受了伤,长剑也被丢到了一边。 钟巧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没想到鹰爪竟然如此厉害,竟然抓透了那么厚的棉衣,而且还伤到了里面的骨肉,看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钟巧咬了咬牙,立刻撕下了一根布条,给自己的伤口止血。 而因为上一次攻击而精力大损的鹰隼此时也已经休整好,它动弹了一下身子,准备朝着钟巧发起第二轮攻击。 此时在雪地上有几处鲜血,有些是丢失了一只翅膀的鹰隼的,还有的便是不远处受了伤的钟巧的。 钟巧知道鹰隼这种动物很能通人性,它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钟巧看了一眼不远处掉落的长剑,就在她起身想要捡起那把剑的时候,已经完全休整好鹰隼再次向钟巧扑了过来。 钟巧在鹰隼到达自己面前的时候,咬着牙拼进力气转身,鹰隼一时间收不回自己的动作,便直直地撞在了放才钟巧靠着的那块石头上。 鹰隼的头部被撞伤,它瘫在地上,身体痛苦地抽搐着,另外一只翅膀不停地拍打着周遭那没有融化的雪,一时间雪花四落,钟巧在不远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精神依旧没有放松,她观察着鹰隼的状况,以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过了许久,被撞伤了脑袋的鹰隼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它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悬崖边,一只观察着鹰隼一举一动的钟巧突然间想起来,徐大夫在临行前跟自己交代过,因为鹰各种动物极其通人性,它性格孤傲,就像是有些江湖死侍一样,宁愿自己自我了断,也不愿意落入他人之手被人利用,所以当它觉得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便会自我了断。 “不!” 钟巧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随即扑了过去。 已经到达此处的楚云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看到钟巧竟然不顾危险地朝着悬崖边扑了过去,他倒吸一口凉气,想也没想地就跑了过去。 钟巧拼尽全力抓住了已经跳出去的鹰隼,此时鹰隼已经完全昏死了过去,因为是一只壮年鹰隼,即使没了一只翅膀,重量也是不轻,钟巧的上半身已经腾空,当好不容易抓住鹰隼的脚的时候,因为重量的原因,钟巧便不受控制地朝下坠落。 一阵眩晕,钟巧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静止,身后的楚云及时赶来,死死地抓住了钟巧的脚腕。 一时间,悬崖上两人一鹰就这样挂在了那里,因为山峰上太过平坦,再加上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抓住,反而是一片冰雪增加了身体与地面的润滑度,即使楚云能够紧紧地抓住钟巧的脚腕,他本身也因为重量而不停地往下滑动。 被挂在半空中的钟巧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往下滑着,她冷静下来,艰难回头对楚云说:“阁主!你快把我松开,这样下去,你也会被坠下去的!” 对于钟巧的请求,楚云当做没听到一样,反而抓的更紧了。 钟巧心急如焚,她四处张望着,希望能从周遭的环境来寻找一丝生机,可是时不我待,楚云就算拼尽了全力,也控制不住自身朝下滑动着。 突然,钟巧看到了悬崖壁上有一处山洞,她惊喜回头,开口大喊: “阁主!你快松开我!” 虽然楚云把自己送来后有掉下去的危险,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第115章 死里逃生 楚云那里能听得进去钟巧的话,他的眼眶里充满了红血丝,嘴唇发紫,一门心思拽住钟巧的脚腕,就算天上此时此刻下了刀子,他也绝对不会松开。 钟巧的体力也快被消耗完毕,她知道如果两个色再这样拖下去对谁都不好,索性摸索着怀里面的匕首,咬咬牙,奋力划向了楚云的手背。 感觉到手背一阵疼痛,楚云条件反射一般松开了手。 “巧儿!” 楚云看着钟巧从自己手中掉了下去,他趴在悬崖边上,大吼了一声。 在楚云松开自己的那一刹那,钟巧的身体一阵失重,迅速往下坠落,她竭尽全力保持自己的头脑清醒,在落到那个山洞附近的时候,钟巧你只手猛的抓住了山洞口旁的藤蔓,而她的身体,也是被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颗劲树给挡了一下。 “嘶——” 钟巧感觉肩膀一阵疼痛,她忍不住皱眉呻吟了一声,随即侧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情况,发现是身下那棵树的树枝刺透了钟巧的肩膀。 钟巧一时半会就像是被钉在那里一样,动弹不得,她侧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过两米之选的山洞,苦笑了一声。 果然,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看着挂在一颗树枝上动弹不已钟巧,楚云立刻起身,他四处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了钟巧方才被鹰隼打在地上的那把利剑,同时他拔出自己带来的一把剑,走到了悬崖边。 就这样,楚云左右手各持一把长剑,举手把利剑插进了悬崖壁上,每移动一步,便会举起胳膊,用力地把手中的剑插在山壁上。 没过一会儿,楚云便来到了钟巧的身边,钟巧抬起头,对楚云虚弱一笑,但发现楚云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钟巧的嘴角僵了僵,她知道如果不是现在两个人的处境十分危险,楚云一定会好好的教训自己。 所以钟巧很是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任凭着楚云把自己从树枝上带下来。 当拔掉刺穿在肩膀上的那个树枝的时候,钟巧的眉毛不禁皱了皱,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忍忍,马上就好。” 楚云看到了钟巧一脑门的冷汗,他虽然心里面很是生气刚才钟巧的做法,但是看到钟巧那么痛苦的表情,他的心还是软了软,开口安慰道。 “嗯。”钟巧点了点头,随即两个人在楚云地帮衬下,利用山洞周围的那些树枝藤蔓,总算爬到了山洞里。 钟巧没有猜错,山洞虽然不是特别大,但好歹能容得下两个人在这里暂时歇脚。 楚云把钟巧安置在地面上,他看到钟巧的胳膊上还有肩膀上仍是血流不止,楚云顾不上训斥钟巧行事莽撞,连忙翻出身上事先准备好的一些金疮药,给钟巧上药。 钟巧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发现右手紧紧抓住的那只孤鹰已经晕死了过去,钟巧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间醒过来,所以一直死死地抓着,生怕孤鹰醒过来后逃走。 楚云拿出匕首,把钟巧肩膀上的伤口处的衣服给割开,钟巧顿时觉得上身一凉,下意识地用左手护在了自己的胸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楚云正在专心致志地为自己包扎伤口,钟巧不禁有些微微发窘,脸颊也红了起来。 楚云察觉到钟巧的异样,他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了许多,他的嘴巴凑到钟巧耳边,好听的低音炮在钟巧耳边响了起来: “怎么?很痛吗?” “没、没有。” 钟巧连忙摇头,伤口痛归痛,但还在钟巧的忍受范围,只是她上半身衣衫不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窘迫。 楚云看出了钟巧脸上的那一抹娇羞后,手上的动作也微微顿了顿,方才他一门心思地记挂着钟巧身上的伤口,所以想都没想就挑开了钟巧的衣服,现在他才被钟巧提醒过来。 楚云低头看着钟巧那雪白的肩头,肩膀上还泛着微微的光泽,还有脖子那里系挂着的红绳,楚云喉结动了动,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心神不宁。 钟巧疑惑楚云为何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此时她靠在山壁边,楚云则整个人把她圈在了怀抱里,钟巧在楚云的怀里抬起头,开口轻声问:“阁主,怎么了?” “巧儿……” 楚云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说话时,钟巧右手中握紧的那只鹰又醒了过来。 看到钟巧右手本来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又被鹰隼的挣扎给裂开来,楚云心中一阵烦闷,他走到鹰隼面前,拔剑,一下把鹰隼的头给砍了下来。 看到鹰隼的头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钟巧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松开自己的右手,怀里面掏出了出发之前徐大夫给自己的用来保管鹰隼眼珠子的一个小盒子,把鹰隼的眼珠给放了进去。 把一切事情完成了的钟巧很是疲惫地靠在了一边,她闭上眼睛,不断运行着自己的内力,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钟巧元气大伤,她必须尽早恢复,然后带着药材回去给沈玉泽解毒。 楚云一句话也没说,他默默地重新帮钟巧包扎伤口,刚才那未说完的半句话也就此咽了下去,烂在了肚子里。 钟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后才醒过来,醒来时,楚云已经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面点起了一堆篝火,钟巧尝试着动弹了一下,伤口处那种撕裂的痛感顿时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动!老实点。” 楚云在一旁没好气地开口,钟巧自知理亏,她半靠在洞壁上,不敢抬头直视楚云。 钟巧注意到楚云的手上也被布条包扎了起来,她嘴巴动了动,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阁主,您的手……” “你还好意思问?” 楚云淡淡地看了钟巧一眼,开口便是回呛。 钟巧甚是惭愧地低下了头,她知道这件事情全是自己的责任:“阁主,等属下把这件事情完成了之后,一定第一时间返回苍狼阁,听候阁主的处罚。” 楚云瞥了钟巧一眼,半晌,他幽幽开口:“苍狼阁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而我更是把你从小一直带到大,你倒好,为了一个半路出现的陌生人,就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听到楚云的问题,钟巧低头顿了顿,随后语气有些虚弱地开口:“我不能看着他死。” 谁知钟巧话刚落音,楚云便“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浑身都散发着冷峻的气息,钟巧的头垂的更低了。 楚云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随后,他便像是泄了气一般,淡淡开口:“我出去看一看,我们俩得想办法出去,不能在这个地方耗着。” 说完,不等钟巧回应,楚云便径直走到了洞口,他伸手抓住洞口旁生长的长长的藤蔓,等确定藤蔓是稳定了的之后,便轻轻一跃,窜了上去。 钟巧安安静静地待在山洞里面,她的手指轻轻摩擦着手心里的那个装药材的小盒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快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回去救沈玉泽。 没一会儿的功夫,楚云变从外面跳了进来,他一边拍打着自己衣服上刚刚蹭上的树叶灰尘,一边对钟巧说道: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里离上面并不远,等会我背着你,然后一手抓住藤蔓,一手拿着剑固定在山壁上,我们就能慢慢爬上去。” 钟巧点了点头,随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楚云看到钟巧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开口说道:“我是说等一会,你先坐下,现在伤口还没有完全止血,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也不迟。” 说完,楚云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只鹰隼的尸体,皱了皱眉头:“至于吃的,我们可以凑合着吃烤鹰肉。” “不,我现在没事了,这里到了也要气温会更低,我怕到时候柴火不够,我们俩会被冻死在这里的!” 钟巧连忙摇头,并且编了一个很不上心的理由。 楚云看了钟巧一眼,他知道钟巧想要那么着急上去的真正原因,不过楚云并没有拆穿钟巧的谎言,他没说什么,把钟巧背起来之后,两个人齐心协力地从山洞爬到了山顶。 这一边的徐大夫和星僮二人,也拿到了沈玉泽所需要的药材而在返回的路上,豪华舒适的马车内,徐大夫无视坐在一旁黑着一张脸的星僮,很是开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东海明珠。 徐大夫一边把玩着东海明珠,一边嘴里面不停地啧啧称奇,他忍不住朝着星僮竖了一个大拇指: “我带你过来真的是挑对人了,如果是旁人,肯定不会那么顺利地就从那老家伙那里拿到东海明珠。” 星僮听到这句话,心里面更加别扭了起来,他忍不住把蹭上来的徐大夫给推到了一边,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讨明珠就讨明珠,为什么要让我看那个老女人洗澡?” 星僮实在忍不住,几乎是吼一样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啧啧啧,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说话却那么没有礼貌?” 第116章 闭目养神 徐大夫听到后,脸垮了垮,连忙捂住了星僮的嘴巴,他眼睛很是警惕地朝马车外面看了几眼,确定赶马车的马夫没有听到刚才星僮说的那句话之后,才把不停翻白眼的星僮给放开。 “呸!徐大夫,你几天没有洗手了?” 星僮的五官线条分明,却是复杂的很,忍住想要吐出来的冲动,一脸嫌弃地看着徐大夫问道。 “我?不长啊,也就个一二三四五天吧……” 徐大夫很是认真地掐指一算,又很是认真地告诉了星僮自己没有洗手的天数。 星僮听到后,脸色顿时由白转青,他再也忍不住,把头扭到了一边,痛痛快快地呕吐了起来。 徐大夫看到星僮这样痛苦不堪的样子,还好心地拍了拍星僮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习惯就好了啊。” 星僮把胃里面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之后,才一脸憋屈地抬起头,他看着依旧吊儿郎当的徐大夫,无礼开口:“徐大夫您好歹也是医生,怎么如此不讲究?万一病人过来找你时只是小病小痛,却不小心被您那肮脏的双手给感染,死掉了怎么办?” “哼,你懂个屁!我这双手可是摸过成千上万种药材,可以说是集合了所有的药材之精华,别人想碰我的手,还没有机会呢!” 看到徐大夫如此厚颜无耻的样子,星僮竟然无力反驳。 “我跟你说,你这一路上说话可得给我小心一点,这么舒服的马车和外面赶车的马夫,可都是那个老女人……哦不,美丽成熟的女人送给我们的,你再乱说话,小心马车夫听到后把我们俩给赶下去!难不成你想骑着那两匹瘦骨嶙峋的马儿回去?” 徐大夫一边安排着星僮,一边躺在马车内的软榻上,伸了伸懒腰,一脸享受的样子。 一想起那个在浴室里调戏自己的老女人,星僮浑身上下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一旁伸胳膊伸腿的徐大夫,怪不得徐大夫在此之前执意要拉着自己过来,原来东海明珠的主人,竟是一个十分喜欢年轻男子的女人。 即使年过半百,即使年老色衰,但那个女人对年轻男子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当年,本来星僮只是在徐大夫的带领下去向东海明珠的主人问好而已,没想到却被徐大夫一把推进了老女人的浴室。 面对一个几乎是从天而降并且毫无征兆的年轻男子,东海明珠的主人顿时双眼放光,星僮虽然不喜欢老女人在自己面前的百般聊贱,但是一想到徐大夫安排自己的那些事情,便知道他是万万不能得罪面前的这个女人,要不然,讨东海明珠的事情肯定泡汤。 幸亏后来有人在门口汇报,说有人找老女人有重要的事情,星僮才侥幸护住了自己的里衣,没有被老女人给脱下来。 而后,在徐大夫三寸不烂之舌地违心赞美下,东海明珠的女主人竟然毫不吝啬地把东海明珠给了两个人,同时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一脸别扭地星僮说道: “这明珠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个摆放的饰品,如果能用它来救人一命的话,也是功德一件。” 星僮此时的耳边仿佛再次回想起这一句话,还有那个女人油腻腻的媚眼,星僮气结,瞪了徐大夫一眼: “如果你提前跟我说清楚带我过去的作用的话,我一定不会……” “你不会什么?你不去?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的话,单单凭借着年老色衰的我,十天半个月是根本要不来这东海明珠的,到时候你的那个公子毒发身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只要一提起沈玉泽,星僮便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嘴巴动了动,仔细想想,徐大夫说的也没错,目前来看,自己过去让老女人吃几下豆腐,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想到这里,星僮叹了一口气,无礼地开口:“徐大夫,这件事情回去后你知我知,可千万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放心,你还年轻,脸皮儿还薄,我理解。” 徐大夫嘴角勾了勾,很是仗义地点头。 星僮“嗯”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他凑近了徐大夫的脸,观察了半晌,直到徐大夫被星僮盯的有些发毛的时候,星僮悠悠开口: “徐大夫,您刚才说您年老色衰……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年轻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啊?何来的年老色衰?” “你……咳咳咳!” 徐大夫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人如此羞辱,他一时气结,像坐起来跟星僮争论两句的时候,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距离地咳嗽了起来。 星僮看着徐大夫憋的一脸通红的样子,他很是满意地坐在了一边,光线洒下来,可以看的出来他是有意无意的在闭目养神起来。 星僮和徐大夫一路互相阴损着回到了沈玉泽所在的客栈,看到门口站着的萧云漳后,星僮连忙上前,开口着急问道:“萧公子,钟姑娘回来了吗?” 萧云漳侧头看了星僮一眼,星僮发现了萧云漳眼底全是浓浓地担忧和不安,他摇了摇头,淡淡开口:“没有。” 星僮顺着萧云漳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大路,当初钟巧就是从这条路上策马奔腾前往昆仑山,也不知道他的身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出现在那条大路的尽头。 已经进去查看一番的徐大夫从屋里面走了出来,他不知道又从哪个地方灌了满满一葫芦的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对萧云漳说道: “老大,我看了一下沈玉泽的情况,发现你这段时间把他照顾的很好啊!老大,他不是我们的仇人吗?你要是在我们都不在的时候趁机把他宰了那我们也不知道啊是不是……” “你说什么!” 星僮听到徐大夫又说这种话,忍不住一阵火大。 “哎呦臭小子!跟我凶什么凶!我们在路上不还是好好的嘛!” “好了,别吵了。” 萧云漳皱了皱眉,有些头疼地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他把徐大夫拉到一边,自己则走到了星僮面前。 星僮怒气未消,他挑起深邃的眸子,狠狠瞪了萧云漳一眼,不甘心地开口,声音有些起伏:“公子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完全是被诬陷的……” 可是星僮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萧云漳便双手并拢,给星僮鞠了一躬。 星僮顿住,正在痛痛快快喝酒的徐大夫也顿住。 “星僮公子,这件事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沈公子的确是被人诬陷,萧某在这里先给星僮公子陪个不是,以前是我大意,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差点酿成大错,还请星僮公子不要责怪。” “噗!老、老大,您怎么还给这个黄毛小子行如此重的礼?快起来快起来?” 星僮看到这样一副情况,也连忙把萧云漳扶起来,他态度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回礼道:“萧公子言重了,我本是一个负责保护公子的侍卫而已,这些话,还请萧公子留着,等我家公子醒来后,亲口跟我家公子说。” “哎哎哎蹬鼻子上脸是不是?老大他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不接受还让他去给另外一个人说同样的话?我老大不要面子的啊!” 徐大夫在一旁听到星僮的话之后,更加了觉得有些过分,合着刚才的礼还要行双份!? “徐大夫,不得无礼。” 萧云漳制止住了一旁不停叽叽喳喳的徐大夫,对着钟巧点了点头:“萧某知道星僮公子的意思了,等到沈公子醒过来之后,我自然会更加心诚地去赔礼道歉。” 说完,萧云漳转身看了徐大夫一眼,开口安排:“徐大夫,请务必解开沈公子身上的毒,这样我们的罪过才能少一些。” “那家伙身上的毒又不是老大您下的,有什么罪过不罪过啊……” 徐大夫这是第一次看到萧云漳在别人面前如此谦卑,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几句。 “你说什么?” 萧云漳没听清徐大夫嘴里面在说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我是说,去昆仑山的钟姑娘还没有回来,这个毒还没到开始解的时候!” 徐大夫灵机一动,随便说了一句话,把刚才自己嘀咕的内容给换了过去。 不出徐大夫所料,星僮和萧云漳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便双双陷入了沉思,他们俩同时各怀心事地看向了对面的大路尽头,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尽快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澜惠州城外,楚云看着马车里脸色苍白如纸的钟巧,忍不住开口:“听我的,去看大夫。” 钟巧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回答:“不用了,再说,我马上就能看到另外一个大夫了。” 楚云看着钟巧,他知道钟巧的心此时已经飞到了沈玉泽那里,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楚云不屑纠缠的事情,即使是面对钟巧,也是如此。 “钟巧,我现在以苍狼阁阁主的身份问你,苍狼阁的首要规定是什么?” 第117章 苍狼阁阁规 楚云顿了顿,面色突然严肃起来,他看着钟巧,沉声开口。 钟巧从马车上的软榻坐了起来,她思考了一下开口:“苍狼阁没个成员,都不能和普通人产生感情,更不能……在一起。” 钟巧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些心虚地低头。 钟巧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规定,如果是在以前,她说起来肯定是脸不红心不跳,可是现在,钟巧竟然是没由来的心虚了起来。 为什么?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底。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等到你那边的事情全部了结之后,便立刻回到苍狼阁,听明白了吗?” “是。” 钟巧垂下眼睛,没过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楚云下车把钟巧给接了下来,开口安排:“那边我不适合出现,你自己过去吧。” “是,阁主。” 钟巧欠了欠身,随即抬头看了一眼楚云,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开。 楚云看着钟巧缓缓移动的背影,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叫住她。 钟巧忍住身上伤口的疼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客栈,星僮和徐大夫远远地看到一个一身雪白的女人朝着这边靠近,还是徐大夫最先认出来那是钟巧,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我的个天呐夭了寿了啊!我还以为没有人能从昆仑山上活着回来!这女的也太彪悍了!” 萧云漳瞪了徐大夫一眼,吵吵闹闹地徐大夫立刻安静了下来。 星僮最先跑到了钟巧的面前,他看着钟巧浑身上下的样子,开口:“钟姑娘……你还好吗?” “给……沈玉泽……解毒……” 钟巧看到星僮后,嘴角勾了勾,她把一直放在怀里的那个小盒子递给了星僮,开口虚弱地说道。 等到星僮把小盒子接过来之后,钟巧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突然放松,她脚下一软,跌落在了地上。 在不远处还在犹豫该不该上前的萧云漳看到钟巧晕倒了之后,再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朝着钟巧跑了过来。 “快!徐大夫,过来看一看钟姑娘!” 徐大夫也早已经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不满意地嘟囔:“这个时候知道叫人家了,刚才还对人家那么凶!” 他跑到钟巧面前,端起钟巧的手腕号了一会儿脉,随即便放下钟巧,头也不回地走开。 “徐大夫您这是干什么?怎么不管她了?” 面对徐大夫的古怪行为,星僮很是不解,他开口叫住了徐大夫。 “哎呀这姑娘就是受了点伤,再加上这几日太累了,所以就暂时昏睡了过去,你随便给他找个医馆,让别人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就可以了,这行低难度的病人,我都懒得亲自动手……” 听到徐大夫的话,星僮连忙把钟巧横抱了起来,经过一番折腾,这才把钟巧给安顿好。 萧云漳看着躺在床上的钟巧,几日未见,她整整瘦了一圈儿,刚才医生说,身上比较大的伤口有两处,需要躺在床上精心调养一个月左右,再加上身上和脸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幸亏钟巧是有武功在身,如果是普通人,早已经死了十几次了。 “星僮公子,徐大夫应该已经准备给沈公子解毒了,那边需要帮忙,你快去吧,钟姑娘由我来照顾。” 星僮想了想,只好起身点头:“有劳萧公子费心。” 说完,萧云漳便目送着星僮离开,他现在床榻便看了钟巧一会,随后便坐在了床榻前摆放的凳子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钟巧发呆。 “咳咳……”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萧云漳昏昏欲睡的时候,钟巧突然发出了一阵咳嗽声。 萧云漳连忙睁开了眼睛,他起身,凑近钟巧,关心地问道:“钟姑娘?钟姑娘你醒了?” 钟巧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不停地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此时她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即使拼了全力,也很难睁开。 耳边的呼叫声越来越清晰,钟巧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到面前是萧云漳之后,愣了一会儿,开口问:“沈玉泽呢?他醒了吗?” “放心,徐大夫已经拿到了你带回来的药材,正在为沈公子解毒。” 听到钟巧醒来后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沈玉泽有没有醒过来,萧云漳心中一阵苦涩,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我怎么……怎么就晕倒了?” 钟巧感觉到自己头痛欲裂,她的身体也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仿佛稍微动一动手指头,整个人便会散架。 “你先别动,大夫说你身上伤口太多,需要躺在床上静养,不能做过多的动作。” 萧云漳看到钟巧想要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连忙轻轻按住了钟巧的肩膀,但还是不小心碰到了钟巧那肩膀上的伤口,萧云漳顿时缩回了自己的手,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站在钟巧面前,不知所措。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跟以往感觉那么不一样?” 钟巧察觉到了萧云漳的窘迫,她靠在床边,不解地看着萧云漳,开口问道。 “我……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以往你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可不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 钟巧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想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你派去江南城的手下,把事情的真相给查清楚了吧,这下你总算是相信,沈玉泽是被人诬赖的了?” 钟巧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上下打量着萧云漳,当看到萧云漳脸色一变的时候,钟巧忍不住笑了笑。 “钟姑娘说的……的确没错,这件事情是萧某缺乏认知,错怪了沈公子,尤其是当初那样对待钟姑娘……萧某惭愧,还请姑娘责罚。” “我能怎么责罚你……”钟巧顿了顿,开口:“萧公子看来也是仁义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我们都出去寻找药材之后,还帮忙照顾沈玉泽,算下来,这也算是一个恩情,还有那天在山洞的时候,如果不是萧公子的出现,我和沈玉泽还有星僮他们,恐怕也不会活着出来。” 钟巧心平气和地就事论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就没有必要再追究。 “钟姑娘心胸之宽广,实在是让萧某佩服。” 萧云漳听见钟巧竟然这么说,心里的惭愧更浓了一些,他坐在床榻前的凳子上,看着钟巧,两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围的空气有些尴尬起来,钟巧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额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萧公子,不知当初给你传信还有送那些所谓证据的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哦,我后来顺着原来的线索调查了一下,给我送证据的,就是大皇子曾经的心腹,只不过这个心腹在好几年前便去邻国做了使臣。” 萧云漳把自己知道的这一切一五一十地跟钟巧说了一遍,听完后的钟巧冷笑了一声。 “那个使臣我知道,当初就是大皇子带着他去江南城,借着治理水灾的幌子残害江南城百姓,没想到他们竟然倒打一耙,贼喊捉贼了起来!” 萧云漳点了点头,随即他心里又有了一个疑问:“不知这个大皇子跟沈公子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连续下了两盘棋,一边让荀大人对沈公子下毒手,另外一边还挑唆着我去杀害沈公子,不管我和荀大人谁得手了,沈公子都是必死无疑。” 钟巧顿住,她看了一眼一脸疑问的萧云漳,看来萧云漳还不知道沈玉泽的真实身份。 “他们这些王宫贵胄,平日里就是吃饱了没事情做,只好玩一些心机,沈玉泽之前在朝堂上当众顶撞过大皇子,所以才被大皇子记恨,欲除之而后快。” 听完钟巧的话,萧云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钟巧所说的话。 钟巧看到萧云漳并没有怀疑什么,她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此时,钟巧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干脆挣扎着要起来:“我去看看沈玉泽怎么样了。” “钟姑娘,大夫说了,你的伤口太多,不能做什么距离的动作。” 萧云漳看到钟巧要下来,连忙劝阻道,他眉头紧皱,难道这个沈玉泽,就对她那么重要吗? “沈公子那里有徐大夫和星僮照应着,钟姑娘就不必过去了。” “不,我得亲眼看着沈玉泽身上的毒给解了,要不然我才是真正的坐立难安。” 钟巧并不打算听从萧云漳的劝阻,她摆手,示意萧云漳不要再都费口舌,也拒绝了萧云漳的搀扶,一个人慢慢地,从自己所待的这个房间,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沈玉泽待着的另外一个房间里。 几次三番接触下来,萧云漳对钟巧的脾气摸的一清二楚,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好默默地跟在了钟巧的身后,朝前走着。 沈玉泽的房间内,星僮细心地把沈玉泽身上所盖的被子给掖好,然后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沈玉泽,仍然不放心地凑到了徐大夫身边。 “徐大夫,这样就可以了?那公子怎么还不醒过来?” 正在收拾东西的徐大夫回头瞥了星僮一眼,他眉头皱了皱,一脸地嫌弃:“看着你挺聪明的,怎么到头来却是一个傻子呢?” “怎么说话呢?” 星僮莫名其妙被徐大夫说成了傻子,心里自然有些不乐意。 反正沈玉泽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星僮觉得,他好歹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不能总是这样被一个江湖郎中给欺负,是时候把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账给好好清算一下了。 第118章 解毒 “你家公子身上的剧毒刚刚解开,毒是没有了,可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你见哪个身上有一个那么大的伤口的人,能够立刻醒过来?你是不是还要求你家公子,过了三天能就下床走路?” 徐大夫忍不住用手中的酒葫芦敲了敲星僮的脑袋,开口说道。 “也不是……这个意思。” 听完徐大夫的解释,星僮竟然第一次觉得很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知徐大夫的说法。 此时,钟巧从门口走了进来,星僮见状连忙迎接了上去:“钟姑娘,你醒了?” “嗯,沈玉泽怎么样,毒解了吗?他醒了吗?” 钟巧看着所有人都在,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对沈玉泽表示出太多的关心,所以她平复了一下刚才自己急匆匆赶过来而有些轻喘的呼吸声,故作淡定地问道。 可是钟巧鼻尖上那细密的汗珠却出卖了她,徐大夫把这个看的是清清楚楚,他还没等星僮开口,便率先一步说道:“你身上伤口那么多,走路不能太着急。” “你!” 钟巧瞪了徐大夫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才是救沈玉泽的大功臣,可是钟巧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 星僮也拉下了脸,他看了徐大夫一眼,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徐大夫看到两个人齐心协力地如此对待自己,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转身礼物收拾自己的东西。 “钟姑娘放心,公子身上的毒已经解开了,只不过伤口还需要休养几日,所以公子他还没有醒过来。” 星僮看到钟巧全身上下也是伤的不轻,连忙给钟巧搬来了一把椅子,让钟巧坐下。 “看钟姑娘身上的伤口,想必昆仑山一行一定是危险重重,钟姑娘肯为了公子如此拼命,星僮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姑娘你。” “那就把你家公子许配给她呗,以身相许,你们这些官府的人,不就是西瓜玩这一套吗?” 一旁还在捣鼓着那些瓶瓶罐罐的徐大夫再次开口说话,这一次,还没等钟巧让他闭嘴,一旁一直站着默不作声的萧云漳便率先开口:“徐大夫,这种事情,不该用来开玩笑。” 徐大夫缩了缩脑袋,又看到了钟巧朝自己投来的,近乎杀人的目光,徐大夫立刻老实了下来,连忙把那些瓶瓶罐罐手进了自己的包袱里,仓皇离开: “老大我任务完成了,先出去喝酒庆祝去了!” “呃……钟姑娘不要在意,他这个人说话就这样。” 星僮干咳了一声,连忙安抚着钟巧。 “我没事。” 钟巧不得不承认,方才徐大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停顿了一下,随即便加速跳动了起来。 “好了,既然沈公子已经没事,那钟姑娘,你还是回屋休息,毕竟你身上的那些大伤小伤,也不容人轻视。” 现在一旁的萧云漳双手背在了身后,又恢复了当初高冷孤傲的神情,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等钟巧开口,转身走了出去。 钟巧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玉泽,除了双目紧闭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样,连伤口处本来已经发黑的那部分也消失了,钟巧松了一口气,转身安排了星僮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钟巧还没有睡醒,星僮便开始在外面敲门,能听得出星僮语气里面的兴奋: “钟姑娘!公子醒了!” 听到沈玉泽醒了的消息,钟巧顿时困意全无,她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口,连一件披风都没来得及穿,便径直朝着沈玉泽的房间快步走了过去。 “哎哎钟姑娘稍等,公子他……” 星僮看着钟巧像一阵风一样从自己面前飘了过去,连忙开口叫住她。 可是星僮的话还是慢了些,钟巧此时已经大力推开了沈玉泽的房间门:“沈玉泽!” 却在下一秒转身,抬手捂住了眼睛: “你在干嘛!” 只见房间内,沈玉泽正坐在床上,一只手很是艰难地给自己穿着衣服,此时他全身上下不过是下半身穿了一件里衣,其他的皆是一丝不挂。 听到门被人大力推开,沈玉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却又听到钟巧的惊呼声,一时间,沈玉泽呆呆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口的钟巧,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这时星僮出现,他看了一眼房间里面衣服才穿了一半的沈玉泽,不太好意思地朝钟巧笑了笑:“钟姑娘,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也太心急了些。” 钟巧放下自己的手,狠狠地瞪了星僮一眼,随即回头,看着坐在床上完好无损的沈玉泽,装作很是生气的开口: “沈玉泽,你昨天刚刚从鬼门关那里逃出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一醒过来就这样折腾自己?” 虽然语气听着凶巴巴的,但是钟山内心的欣喜和高兴却是真的,所以这样下来,钟巧的语气里面,竟然还带着一丝的可爱。 沈玉泽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钟巧,突然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虚弱,但仍然不忘记调戏一下钟巧:“巧儿,你嘴角上扬了,我都看见了。” 身后的星僮实在受不了自己公子面对钟巧时这个样子,摇摇头,转身离开。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现在沈玉泽脱离了危险,星僮总算可以去好好睡一觉了。 钟巧轻轻咳嗽了一声,她当做没有听到刚才沈玉泽说的那句胡,径直走了进去:“赶快把衣服给穿好!” 沈玉泽点了点头,受了伤的那半边因为疼痛而导致沈玉泽的胳膊抬不起来,他一个人坐在床上吭吭哧哧了半天,也没有把手里的那件上衣给穿好。 一旁的钟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无奈走到沈玉泽身边,一言不发地帮沈玉泽把衣服给穿好,并且细心地扣上了扣子。 沈玉泽低头看着钟巧手背上还有脸上的伤口,有些心疼地抚上了钟巧的脸颊:“巧儿,星僮都告诉我了,为了我去冒那么大的险,不值得。” 钟巧的手抖了抖,她垂下眼睛,开口淡淡说道:“能救你的方法只有这一个,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 话一落音,钟巧便扣好了沈玉泽身上的最后一颗扣子,就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玉泽却突然间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钟巧便稳当当地坐在了沈玉泽的怀抱里面,还没等钟巧惊呼出声,沈玉泽便低头,堵住了钟巧的双唇。 钟巧顿时瞪大了眼睛,虽然两个人早已经有过这种亲密的举动,但是上次是因为酒精还有药物的作用下,这次不一样,这一次的两个人,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钟巧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想要推开沈玉泽的意愿,她甚至想着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才好,这样,他们两个便能长久地感受着此时此刻的彼此的心跳和感情。 钟巧的手不自觉地攀上沈玉泽的胸膛,手指也因为紧张而和沈玉泽的衣服纠缠在了一起。 两个人闭上眼睛,竭尽全力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钟巧以为自己快要窒息了的时候,沈玉泽才放开了她。 靠在沈玉泽怀里的钟巧面色潮红,微微喘着粗气,她的心跳的厉害,仿佛下一秒便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巧儿,等回到了京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到时候我得到这天下,你就是一国之母,好吗?” 沈玉泽在钟巧地额头那里轻轻啄了一口,温柔说道。 钟巧身子一僵,从刚才那个吻中顿时清醒了过来,这时,楚云在离别时给她说的话也回荡在钟巧的耳边,钟巧猛的推开了沈玉泽。 不小心碰到了沈玉泽的伤口,钟巧连忙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沈玉泽咬着牙,对钟巧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疼而已。” 看到沈玉泽还有心思给自己开玩笑,钟巧忍不住瞪了沈玉泽一眼,她起身,朝着门口走过去:“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星僮过来。” “巧儿,星僮估计现在正在房间闷头大睡,不太方便过来。” 沈玉泽不知道刚才钟巧为什么突然间推开自己,两个人接吻的时候,沈玉泽明明清楚地感应到钟巧对自己的感情,那不可能是假的。 钟巧并没有因为沈玉泽的这句话而转身,她继续开口:“客栈里面还有很多来回服侍的你有什么需求,就跟他们说好了。” 说罢,不等沈玉泽开口,钟巧便推开门,逃一般地离开了沈玉泽的房间。 只留下床上的沈玉泽一脸疑惑,他看了看周围的场景,一时半会儿竟然猜不透钟巧到底在想些什么。 钟巧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刚踏进房间,便立刻关上了房间门,随即钟巧便靠在了房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钟巧闭上眼睛,感知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在这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房间里,自己的心跳声显得格外响亮。 钟巧害怕如此陌生的自己。 第119章 控制力和意志力 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纸船,最终该去向哪里,完全由不得自己决定。 经过那次没由来的吻之后,钟巧除了偶尔向星僮打听一下沈玉泽恢复的情况,竟再也没去亲自看望过沈玉泽。 她害怕前几天的那种感情再次在她心中发芽并且迅速生长,然后开花结果,钟巧自认为是一个控制力很强的人,可是面对沈玉泽,再强的控制力和意志力都是空谈。 “星僮,沈玉泽最近怎么样。” 这日清晨,钟巧刚起床把房门打开之后,便看到星僮和徐大夫从沈玉泽房间的方向走了出来。 钟巧知道今天徐大夫又过来为沈玉泽复查,所以连忙拦住了星僮,装作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沈玉泽的情况。 星僮看了几眼钟巧,实在憋不住了,开口说道:“钟姑娘,你要是担心公子的情况,大可以自己进去看他的,他的房间……跟钟姑娘你的房间是挨着的啊。” 星僮这几天被沈玉泽和钟巧两个人折腾的好累,钟巧总是拉着他询问沈玉泽的身体康复情况也就算了,可是沈玉泽不仅仅是问星僮钟巧身上的伤口有没有恢复,更是小到钟巧上顿饭吃了些什么大到钟巧有没有按时喝药,事无巨细,沈玉泽全部都问了星僮一遍。 如果星僮说自己不知道的话,沈玉泽便会命令星僮立刻去调查,无论怎样,星僮都必须给沈玉泽一个完整的答案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我……我回去的!只不过是顺口问了你一句而已。” 钟巧顿时大囧,原来自己这个问题在不知不觉中竟然问了那么多次。 “钟姑娘,这句话,你上次也说过,上上次也说过。” 星僮手中端着托盘,有气无力地说道。 “知道了!” 钟巧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她迅速退回自己的房间内,并且把门给关了起来。 门外的星僮和徐大夫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脚朝前走去。 “小伙子,说句实话,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跟着我一起,拜我为师,咱俩一起行走江湖,悬壶济世如何?” 星僮顿住,他停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徐大夫一眼,眼底突然升起一股嫌弃,但是想到沈玉泽经常教导自己待人要有礼貌,所以星僮还是忍住想要羞辱徐大夫的欲望,开口礼貌性微笑:“不了,多谢。” “哎哎哎我没听错吧,你竟然拒绝了我!” 徐大夫本以为星僮会当场对自己感激涕零,并且跪下拜师,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被如此干净利落地给拒绝了。 “您没听错,徐大夫,像骨骼清奇这种话,之后再收弟子时可不要再说了,烂大街了。” “哼!有你这样不尊重老人的吗?我身上这些医术,以后可就是要失传了啊!可惜!可惜!” 徐大夫看到星僮竟然如此不领情,很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继续在星僮耳边叽叽喳喳,吵的星僮不得安生。 一直躲在房门后面的钟巧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她从徐大夫刚才跟星僮的话中知道萧云漳和徐大夫要走了。 钟巧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沈玉泽的房间,果然不出所料,沈玉泽和萧云漳两个人,正在房间里面谈事情。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钟巧站在门口,看到屋内的两个男人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无妨,巧儿,进来吧。” 沈玉泽淡淡开口,招呼着钟巧进来,仿佛前几日的那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钟巧知道沈玉泽这副模样是做给萧云漳看的,她也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随便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自始至终,萧云漳的目光便一直追随者钟巧,而沈玉泽则是察觉到了萧云漳的目光,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心里纳闷。 也不知道巧儿是如何认识萧云漳的,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问一问。 “你们两个在谈什么?” 钟巧看到两个男人都不说话,干脆她率先开口问道。 “哦,是在谈澜惠州的那件案子。”沈玉泽笑了笑,回答钟巧道。 “巧儿,澜惠州这边的情况,我已经派人禀告了皇上,皇上命我即日启程,把犯人押送回京城,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就要出发了。” “嗯,我知道了。” 钟巧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她方才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回苍狼阁的事情,可一想到幕后的策划者大皇子还安然无恙地待在京城里,钟巧便实在放心不下沈玉泽。 “萧公子,多谢萧公子的这次慷慨相助。” 沈玉泽把目光转向了萧云漳身上,开口客客气气地说道。 “沈大人严重了,以往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沈大人恕罪。” 萧云漳对着沈玉泽抱拳行礼,语气里全是谦虚。 方才在钟巧走进来之前,萧云漳跟沈玉泽聊了很多,这一聊果然让人惊讶,萧云漳佩服沈玉泽的宽广和精明,即使只是几句谈吐,萧云漳也是打心底里佩服沈玉泽这个人。 “只是一条,还请沈公子不要嫌弃我这个乡村莽夫多嘴。” 萧云漳顿了顿,继续说道。 “哦?萧公子请讲。” “萧某不知道沈公子和那个大皇子有什么恩恩怨怨,只是这次大皇子没有得逞,恐怕等到沈公子回去之后,还是会不得安生啊。” 听到萧云漳的担心,沈玉泽笑了笑,开口安慰:“多谢萧公子记挂,这些事情,沈某心中有数。” 沈玉泽一行人离开的时候,萧云漳他们也准备回去,两对人马在澜惠州城外相聚,彼此道别。 徐大夫整个人几乎就要抱住了星僮的大腿,他从一开始的请求不成到现在的撒泼耍赖:“星僮星僮,你就别回去了,跟我回山寨里,我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怎么样?” 星僮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拽着自己裤子的老顽童,低声开口:“我说徐大夫!您快把我裤子给拽下来了!” “那你跟我回去!” 徐大夫小孩子脾气上来,竟然连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一个讨不到糖葫芦吃的八九岁孩童一样。 星僮感到一阵头痛,他一拍脑门,突然抬手指向了天空:“快看那是什么?!” “啊什么什么?” 果然不出星僮所料,徐大夫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等他回过头问星僮的时候,星僮已经狠狠拍了拍胯下马儿的屁股,顿时朝前飞奔了起来。 星僮一边骑马一边回头大喊:“公子——我先去前方探探路!” “星僮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徐大夫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于是很不开心地气呼呼地回到了马上。 沈玉泽看着顿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星僮,笑了笑,也抱拳跟萧云漳告别:“萧公子,那我们就走了。” 萧云漳点头,道了一声:“一路保重。” 便带头给沈玉泽让出了一条道路,让沈玉泽和钟巧还有身后囚车里关押的荀大人荀夫人走过去。 一对人马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直到肉眼再也看不到那对人马的影子,萧云漳还是待在原地,呆呆地看着。 “老大,你看什么呢?人都走那么远了?”身后身后二当家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默默走到了萧云漳面前开口说道。 “没事,我们走吧。” 萧云漳回过神,稍微牵动了一下缰绳,让马儿掉头,转身往山寨那里走去。 二当家并没有看出来萧云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连忙跟上去,在萧云漳身后自顾自地泛起了嘀咕: “哎老大你说,那个小美人和沈公子他俩是不是一对儿啊,怎么感觉他们俩平日里眉来眼去的呢?” 听到二当家这句话后,萧云漳握住缰绳的手顿时紧了紧,他淡淡扭头,开口:“你一个大老粗,懂什么叫眉来眼去吗?” 说完,留下原地错愕着一张脸的二当家,萧云漳狠狠地踢了一下马肚子,很快便跑到了前面。 “我、我知道啊!就是男的看女的看对眼儿,女的看男的看对眼儿嘛!” 二当家扔在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扣着手指头,不停地在心中掰扯着刚才萧云漳给自己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二当家的。你想啥呢?兄弟们都走在前面了!” 一旁的随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提醒着。 二当家这才回过来了神,他顿时把问题抛到了脑后,连忙策马追了上去。 路上,沈玉泽检查了一遍囚车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看到了前方慢悠悠走着的钟巧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钟巧瞥了沈玉泽一眼,若无其事地朝前走着。 反正沈玉泽不说话,钟巧也绝对不会先说什么。 “那个……巧儿,昨天跟着皇上圣旨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九公主的一封信,她在信中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还称呼你为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钟巧看了沈玉泽一眼,她知道这是沈玉泽在跟自己找话题,所以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哦,也不是什么师父,就是我之前教了她几招花拳绣腿而已,没想到她还真就那么客气,称呼我一声师父。” 第120章 所有的力量 “哎,巧儿这句话就太过谦虚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你教了她几招武功,那便说明巧儿你是用了心了,称呼你一声师父,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钟巧被沈玉泽这句话给逗笑,她轻咳一声,开口:“我可受不起公主殿下的这一声称呼,我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哪里敢做公主殿下的师父,这要是传出去,在京城中会闹笑话的!” “不会不会,谁不知道我沈府的侍女钟巧是一个能人,他们怎么可能会笑话,我看只有羡慕才好。” 沈玉泽看到钟巧露出了笑脸,心里面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大皇子的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钟巧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她看着身旁的沈玉泽,语气里全是担忧。 沈玉泽知道钟巧是在担忧什么,她的这种担忧也并非是夸大其词,空穴来风。 一开始大皇子处处给沈玉泽下圈套,想要看着沈玉泽出丑,这些行为沈玉泽都能理解,可是这一次情况却不一样。 大皇子下了那么大一盘棋,甚至不惜动用了他身边所有的力量,就是为了杀死沈玉泽。 如此的执着,背后一定有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在促使着大皇子这样做。 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大皇子决定,一定要自己呢? 沈玉泽不禁陷入了沉思,一旁的钟巧看到沈玉泽这样一副为难的样子,她顿了顿,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说会不会是,大皇子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什么?” 沈玉泽听到后,顿时警觉了起来,他看向钟巧,过了半晌,点了点头: “巧儿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除了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出大皇子非要置我于死地的理由了。” “那怎么办?现在我们在明处,而大皇子人却在暗处,况且他势力深不可测,万一……” 钟巧顿时有些着急了起来,她看着沈玉泽,接二连三地说出了自己所担心的问题。 沈玉泽看着表情有些着急的钟巧,突然咧嘴一笑。 钟巧被沈玉泽这咧嘴一笑给镇住,她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沈玉泽,你笑什么?”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巧儿你原来如此关心我。” “废话!” 钟巧白了一眼沈玉泽,便把头扭过去不再说话。 明明自己心里面已经担心的不行,但是沈玉泽却还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钟巧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这个人是自信过头,还是胸有成竹。 “巧儿放心,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这段时间你瘦了不少,等到回到了京城,我带你好好补一补。” 谁知到了京城,钟巧便立刻被在沈府等候多时的帝瑾萱给牢牢抱住。 钟巧一脸无奈地表情,本来她是打算回到沈府之后,先好好的睡一觉再起床,可万万没想到,帝瑾萱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钟巧师父!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瑾萱真的好想念你!” 钟巧尝试着把自己的手从帝瑾萱的怀抱中抽出来,却发现帝瑾萱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抱住了钟巧,不给钟巧任何喘息的机会。 “九、九公主!您是金枝玉叶,实在不好在我一个侍女面前直呼自己的名字,这样不合规矩。” 钟巧再次尝试了一下,当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是甩不开帝瑾萱之后,钟巧便放弃了挣扎,决定用语言的力量把帝瑾萱从自己身上劝退。 “不不不,你才不是什么侍女,你是我帝瑾萱的师父,钟巧!” 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沈玉泽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开口笑的痕迹太过明显,但是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钟巧的目光,钟巧看了沈玉泽一眼,沈玉泽立刻得到了钟巧目光中的指令,他走到帝瑾萱身后,把帝瑾萱紧紧抱住钟巧的手指,给一个一个地掰开。 “哇沈兄你这是在干嘛!” 帝瑾萱感觉到有人在不停地掰扯着自己的手指头,她抬头,语气里有些不满地说道。 “九公主的,钟巧呢,她前段时间受了重伤,现在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哦,还请九公主能够手下留情,拥抱钟巧的力道能够小一点。” “什么?!钟姑娘你受伤了?碍不碍事?为什么会受伤?” 一旁的帝天逸在听到沈玉泽的话之后,也连忙开口上前询问。 “多谢七皇子记挂,我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并无大碍。” 听了钟巧的话,帝天逸这颗心才算落了下来,多日没见,帝天逸本以为自己对钟巧的那份感情会变淡一些,没想到就在刚刚见到钟巧的那一刹那起,那种快要冲出他身体上每一个毛孔的感情,却更加浓烈了一些。 沈玉泽看不得帝天逸这样注视钟巧的眼神,他也顾不得把帝瑾萱从钟巧身上拉下来,反而去拉着帝天逸,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书房。 “天逸兄我跟你说,我这一路走来,可是碰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就算是跟你讲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唯独甩下钟巧一个人面对着帝瑾萱,钟山低头朝着帝瑾萱笑了笑,开口继续哄着她:“九公主,我也碰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想!” 帝瑾萱顿时双眼放光,虽然她经常从皇宫里面走出来,但京城的大街小巷去玩,但是终究还是比不上京城之外的视野辽阔。 “可是我现在身上的伤口有些不舒服,所以我们过两天约个时间,去外面的酒楼里要几个小菜,到时候我慢慢说给你听,怎么样?” “好啊!” 帝瑾萱一听说钟巧身体有些不舒服,连忙从钟巧身上爬了下来,她还贴心地替钟巧掖好了衣服,随后便乖乖听话,送钟巧回到房间,并且乖乖离开。 次日早朝,已经大病初愈的皇上面容威严,他坐在龙椅上面,低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手中沈玉泽呈上去的折子,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皇上才抬起头,把手中的折子给合上。 他从九五之尊之位缓缓走了下来,来到沈玉泽面前,把一直跪在地上复命的沈玉泽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沈爱卿,朕的国家有你,实在是幸运啊!” 说完,周围便响起了一阵赞美声欢呼声。 不远处的大皇子看着春风得意的沈玉泽,拳头也逐渐握紧,这家伙命怎么那么硬,他都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却还是没能要了沈玉泽的性命。 “说吧!这一次你想要什么奖赏?” 皇上想到上次让沈玉泽去江南城治理水灾一事,沈玉泽也做的十分漂亮,再加上这次澜惠州的命案,沈玉泽更是力挽狂澜,还一方百姓净土,给一方百姓安宁的生活。 “臣不敢独自吞下这份奖赏。” “哦?听你这话里面的意思?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的功劳吗?” 皇上顿时有些不解了起来,如果还有其他人协助沈玉泽办案,那刚刚呈上的折子里面为什么没有写? “说起来这件事情,大皇子也有功德。” 沈玉泽低头笑了笑,突然把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大皇子。 大皇子顿住,他想不明白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眼瞅着皇上的目光朝着自己看了过来,大皇子走不能把沈玉泽在那里晾着,只好谦虚回答:“沈大人过奖了,只是本王不知,沈大人嘴里面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的,大皇子难不成给忘了吗?当初就是大皇子执意要让我去澜惠州办案,正所谓千里马和伯仲,微臣斗胆,将自己形容为千里马,那伯乐的话,就属于大皇子了不是吗?” 此话一出,周围本来满腹疑惑的大臣们顿时开口大笑了起来,纷纷点头说对。 大皇子尴尬地笑了笑,这时皇上走到了大皇子面前,开口赞赏:“嗯,这次做的不错。” 大皇子连忙低头:“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职业。” 说完,大皇子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玉泽一眼,不再说话。 下了朝,大皇子一路气哄哄地回到了大皇子府,儿子帝正阳看到后,连忙来口关心地问道:“父王为何如此生气?” “还不是那个沈玉泽!”大皇子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接过帝正阳递给自己的那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帝正阳一顿,顺着大皇子的话往下说道:“这沈玉泽是不是有九条性命的狸猫精?为何不管怎么安排,他都死不了?” “哼,非但死不了,以后说不定还会爬到我的头上来!” 大皇子拍了一下桌子,愤愤不平。 “父王这话就严重了,只要皇祖父不认这个沈玉泽,沈玉泽便永远都只是一个臣子而已,怎么会爬到父王的头上呢?” “怎么不会?你是没见到今天早朝那副场景,我万万没想到,我一个大皇子,想要被父皇夸奖,竟然还是要靠沈玉泽的施舍和怜悯!” 大皇子语气不悦地反驳道,帝正阳立刻低头,不再说话。 第126章 数不出口 醉风楼外,人来人往,但过往的人只是偏头看了一眼醉风楼门口,便连忙低下了头,迅速离开。 醉风楼虽然是一个人人都向往的好地方,但是却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说进就进,想要进这醉风楼里面,不仅仅是要有钱财,更重要的是要有权力。 余醉儿坐在梳妆台前,她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嘴角轻轻上扬,看着那些从醉风楼前经过但随后便又缩头缩脑的人,余醉儿心中不免一阵好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旁摆放着的古琴,便开始低头梳妆打扮起来。 今天晚上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不仅仅是自己新谱的曲子第一次弹给众人听,更重要的是,今晚七皇子帝天逸和沈玉泽沈大人都会到场,为了确保今天晚上不会出什么意外情况,醉风楼已经提前一两天便开始准备着。 “琪儿,把我的那支步摇拿来,今天晚上来的是贵客,我理性打扮的隆重一些。” 余醉儿专心地看着梳妆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头也没回,开口说道。 从身后递过来一支步摇,余醉儿低头看了一眼,开口:“拿错了,不是这一支,我说的是那支上面镶了十二只血红玛瑙的那个,去换个过来。” 余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这个丫头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但有时候还是会这种低级犯错误,余醉儿虽然平日里性格冷淡,但终究对待下人还是不错的,况且她脾气好,待人说话做事全都是应水的温柔,所以这一次并没有责怪下人给她拿错了东西。 身后的那个人再一次在身后的柜台上找了好久,终于又重新递过来了一支步摇。 余醉儿一看,这次她有些不耐烦地回头说到: “琪儿,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连……啊,阁、阁主……” 余醉儿回头,却看到了楚云此时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 看到余醉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楚云嘴角勾了勾,仔细观察着余醉儿今日的发型和妆容,他抬手,把手中的不要插入了余醉儿的发丝间,开口称赞: “我觉得这一支步摇就挺好,很适合你今日的妆容和衣着,你觉得呢?” 余醉儿早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直到听到楚云正在问自己问题,她才连连点头:“是……是!阁主说的对,属下也决的,这支步摇很适合我……” 余醉儿跪在地上,华美的裙摆散落在地面上,宛如一顿妖艳富丽的牡丹花,只是余醉儿脸上的表情除了恭敬,便是欣喜。 自己早些年听从楚云的安排,在这京城之中排除万难,总算把醉风楼办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在京城中让苍狼阁能够立得住脚跟,因为时常需盯住京城这边的情况,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要向苍狼阁汇报,所以余醉儿每天也是忙的很,算下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楚云了。 余醉儿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楚云,目光与楚云在空气中交汇,余醉儿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下,她连忙低头,不敢再直视楚云。 “好了,只不过是很久没有见到我而已,你也不必那么紧张,再说这醉风楼不比苍狼阁,你在这个地方,不用对我行如此大礼,快些起来。” 楚云看到余醉儿紧张兮兮的样子,便开口让余醉儿起身,随即便就近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余醉儿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一直都是在楚云面前跪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起身,然后便像是一个小丫鬟那样,为楚云斟茶递水起来。 “阁主刚才那句话,真真是折煞了醉儿,不管在任何地方,醉儿始终都是阁主的人,连性命都是,更何况是这些身外之物?阁主命令醉儿潜入京城人脉圈的内部,醉儿时时刻刻都把阁主的命令记在了心里,从没有忘记过。” 楚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听完余醉儿的这些话,他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么些年以来,你为苍狼阁做出了不少贡献,放心吧,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以阁主的身份,重重地赏赐于你。” “多谢阁主。” 余醉儿听到楚云的这句话,她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余醉儿有些忘我地看着楚云那坚毅挺拔的侧脸,微微有些发愣。 “看什么呢?” 楚云意识到了余醉儿的目光,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不解地问道,甚至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一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哦……没、没什么……” 余醉儿连忙别过了眼睛她低头有些慌乱地整理着面前的茶杯,为了转移话题,余醉儿主动开口问道: “不知阁主这次突然间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事情的话,属下可以代劳。” “钟巧已经从苍狼阁出去多日,这次她仍然跟着沈玉泽回到了京城,也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一看。” 余醉儿正在摆弄茶杯的手顿时停下,她睫毛微动,心里一阵苦笑,果然,以前那个懒得来京城看一看的楚云,竟然会为了关心钟巧而过来。 余醉儿心中的难过和苦涩一闪而过,她随即抬头,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阁主,钟巧又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这样事事都记挂,这样太过伤神。” 楚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余醉儿说的话也有道理,钟巧不仅不是小孩子,还是苍狼阁中的老人了,这几年不停地在江湖中行走,在江湖里也是积攒了不少经验。 只是这一次不同,楚云一想到钟巧那次在昆仑山上冒死都要去救沈玉泽这个半路认识的人,还有当时钟巧眼底的悲凉与关心,让楚云不得不对这件事情提高警惕。 楚云看了余醉儿一眼,突然间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不瞒你说,我觉得这次钟巧,恐怕要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余醉儿一听说钟巧可能会有什么危险,也顾不得刚才心中的苦涩,连忙问道。 自己也在这京城之中,怎么钟巧有了麻烦,醉风楼却一丁点消息都没有接受到。 “你别着急,这个麻烦不是指具体的人和事对她不利或是怎么样,我说的麻烦,是那个叫沈玉泽的男人。” 楚云看得出余醉儿很是关心钟巧,他看到余醉儿脸上的表情时,才意识到刚才是自己的表述不准确,让余醉儿担心,所以连忙解释道。 余醉儿跟楚云年龄相仿,再加上自小便十分熟络,所以虽然两个人再苍狼阁中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余醉儿心细,并且十分的善解人意,所以对于楚云来说,有时候把余醉儿当做是一个红颜知己,更加舒服一些。 “沈玉泽?沈玉泽……他怎么了?” 余醉儿听到从楚云嘴里面说出“沈玉泽”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面便有了一些答案,沈玉泽对钟巧什么样的感情,余醉儿心里面再清楚不过了,至于钟巧是怎么看待沈玉泽的,她心里面还真没个底。 “你有所不知之前在澜惠州那里,我曾命令钟巧跟我一起回苍狼阁,可是没成想钟巧竟然拒绝了我的命令,执意要去救当时已经生命垂危的沈玉泽,本来说好了的把沈玉泽救过来之后钟巧便乖乖地回到苍狼阁,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钟巧竟然一口咬定在这京城中有人要陷害沈玉泽,铁了心地要跟沈玉泽回来……虽然钟巧经历过很多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但在男女之情上,钟巧就像是一张白纸,我担心她被那沈玉泽给骗了,到时候伤心不说,更重要的是害怕她因此丢了性命,毕竟,苍狼阁这三个字压在钟巧的头上,一旦被京城中的那些达官显贵们知道,钟巧便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这种事情,我不能不管。” 楚云说完,仰头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他放在茶杯,目光坚定地看向别处,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楚云可能没有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流露出来的情感,早就超越了上下级的那种关系,余醉儿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听着楚云说话,她本就是个有着八面玲珑心的女人,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她心里面再清楚不过了。 余醉儿有些无礼地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抬起手抚上了心口的位置,有些事情,即使余醉儿心里面早就明白,即使她心中也曾做好了准备,可是当事实一次又一次地摆在她的面前时,余醉儿的心口还是忍不住一阵闷疼。 就像是被人隔着棉花狠狠地打了一拳似的,有一股撕心裂肺让人忍不住鼻子发酸的疼痛,却又没办法痛呼出声,只能默默地忍着,直到心口那里的痛苦稍微减轻一些。 “阁主恐怕是多虑了,其实有一件事,属下一直都没来得及跟阁主禀告。” 余醉儿笑了笑,忍住心中的不适,抬手又为楚云添了一杯水。 “哦?什么事?” 楚云皱眉,开口问道。 第127章 必须让她马上返回 “那个沈玉泽,属下曾有机会跟他打过交道,他其实是知道钟巧是苍狼阁的人。” 余醉儿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到。 “你说什么?钟巧的身份暴露了?” 果不其然,楚云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猛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脸上全是不可思议,还有一些担忧。 “不行!既然这样,那钟巧就有危险,必须让她马上返回苍狼阁!” 楚云眸色收紧,一字一顿地说道。 余醉儿没有想到楚云的反应竟然会那么大,以往那个冷静沉稳,就算是把刀子架在他头上却仍能保持淡定自若的楚云,此时此刻为了钟巧,却失态成了这个样子,余醉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却仍是开口安抚着楚云: “阁主也不必太过着急,那个沈玉泽虽然已经早早知道了钟巧的身份,但是却没有要加盖钟巧之心,上次钟巧莫名其妙失踪,沈玉泽好像还是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余醉儿说完,把上次沈玉泽过来醉风楼向她打探钟巧下落的事情,一字一顿地全都告诉了楚云。 末了,余醉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阁主,沈玉泽这个人十分聪明,深不可测,他也猜出了我的身份,还有这醉风楼在京城中的真正用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沈玉泽没有对外说出去罢了。” 楚云听完余醉儿说的话,他脸上的心事越来越重,这个沈玉泽,以前还真是忽视了他。 “行了,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了解。” 楚云起身,推开了窗户,余醉儿见状,便明白楚云要离开,连忙跪在地上恭送楚云。 “听说今天晚上,沈玉泽会过来醉风楼听曲儿,是吗?” 没成想楚云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侧头,开口突然间问了一句。 “是、是这样的,不知阁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余醉儿一愣,虽然不知道楚云心里面再打什么小算盘,不过既然楚云是高高在上的阁主,余醉儿向来明白主仆有分,所以并没有问太多原因,只是跪在地上,听候楚云的吩咐。 “也没什么打算,就是想会一会他。” 楚云犹豫了一下,开口轻轻说道。 苍狼阁一向行事诡异,有时候别说什么江湖规矩,就连朝廷上的一些事情和条条框框的约束,苍狼阁也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继续我行我素。 正是因为这种形式风格,那些朝廷上的官员才是打心底里憎恨苍狼阁,预先除之而后快,楚云想不明白的是,沈玉泽明明也是朝廷的重要官员,按理说应该事事为朝廷着想,怎么现在身边明明有一个苍狼阁的人,而且也知道苍狼阁在京城中的隐秘组织,怎么却一丁点也不呈报给朝廷,任其在京城中立足? 楚云心里不由得感叹起沈玉泽这个人,所以他决定,今天晚上抽时间,一定要会一会这个沈玉泽。 同时楚云也好奇,钟巧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沈玉泽,到底是什么原因。 “阁主?” 身后的余醉儿看着楚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窗户面前,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哦,我没事了,你准备自己的事情吧。” 楚云被余醉儿那么一叫,神思顿时收了回来,他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便纵身一跃,从窗户那里跳了下去。 余醉儿连忙跑到窗户面前,朝外面望着,楚云轻功极好,所以余醉儿也只是看到了一丁半点楚云的背影,没过一会儿,那个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的男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醉儿呆呆地站在窗台前,她那涂满蔻丹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窗户,不知过了多久,又无力松开。 余醉儿缓缓转身,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凄凉和孤寂,明明好久都没有见到他,明明心底有很多思念的话语想说,为什么当他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余醉儿垂下眼帘,她重新坐在了梳妆台前,伸手把刚才楚云递给自己的哪支步摇轻轻握在了手心,随后缓缓移到了胸口。 虽然已经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步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楚云碰过之后,这支步摇仿佛也包含了一种特殊的意义。 太阳渐渐西斜,傍晚的余晖很是均匀地撒在醉风楼的楼上,本来就装修奢华的醉风楼,此时此刻更加的熠熠生辉了起来。 醉风楼内也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京城里的达官显贵有不少爱听曲儿的,再加上今天听说有余醉儿新谱的曲子,所以今日的醉风楼,比往日更加热闹了一些。 “王公子!快请进快请进,您前儿个预定的包厢啊,我已经让下人给您准备好了……” “哎呦李老爷,好久不见啊!还以为您老人家公事繁忙,把醉风楼给忘的一干二净呢……” “相爷!没想到相爷今天晚上也过来了,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 …… 醉风楼里负责站在门口接待客人的嬷嬷们忙的团团转,虽然忙碌,但一个个的脸上却是喜笑开颜。 今晚京城中一半以上的达官显贵都来了,这事情明天传出去了,多给醉风楼长脸! 帝天逸带着沈玉泽和钟巧也来到了醉风楼外,帝天逸瞥了一眼沈玉泽,无奈笑到:“沈兄,刚才实在惭愧,看来是手下的下属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明明也单独为钟姑娘准备了一辆马车,没想象下人没有传达到位,委屈沈兄和钟姑娘同挤在了一辆马车,实在惭愧啊。” 沈玉泽看了一眼帝天逸,脸上仍然是温文尔雅的笑意,他连忙摆手,开口客客气气地说道:“这件事不怪天逸兄,可能下人们的事情太多了,所以给忘记了吧,其实也无大碍,以前我去江南城还有澜惠州的时候,钟巧都是给我挤在了一辆马车,虽然空间狭小了些,但终究照顾起来,也是方便的很。” 钟巧站在沈玉泽身后,听到沈玉泽面不改色地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抬起脚,狠狠地踢向了沈玉泽的小腿肚。 帝天逸听到沈玉泽这句话后,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痛,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沈玉泽因为小腿处突然传来的疼痛而微微皱眉的样子。 “天逸兄,我们站在这里聊天也实在是太过无聊了些,不如我们早日进去,好一听余醉儿姑娘的妙曲儿。” 沈玉泽看到帝天逸捂住胸口一脸荒凉的表情,心里不禁暗暗叫爽,他忍住总是想要上扬的嘴角,开口提议道。 “哦好的,你看看我这记性,只顾着跟沈兄说话,竟然忘记了正经事,来,沈兄,我们快快进去吧。” 帝天逸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沈玉泽和钟巧两个人走了过去。 “快快快,七皇子驾到!” 门口迎接客人的嬷嬷们老远便看到帝天逸带着两三个人朝这边走着,连忙准备好,在帝天逸来到醉风楼门口的时候,门口的人纷纷跪了下去: “草民参见七皇子!” 帝天逸顿住脚步,挥了挥手:“行了,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七皇子!” 众人起身后,帝天逸便让别人带路,和沈玉泽一起,走进了早些时候就已经定好的包厢,坐了进去。 每人注意到,一个小巧玲珑地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随着人流走了进去,帝瑾萱今日吵着闹着非要跟自己的贴宫女要来了一套便装,二话不说便穿上了衣服,手里拿着从帝天逸那里骗来的令牌,在贴身宫女的陪伴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皇宫,并且一路尾随,跟着帝天逸,来到了醉风楼。 帝瑾萱偷偷摸摸走进醉风楼以后,她抬头看着醉风楼内的装饰,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仰头痴痴地看着。 “哇——没想到今天的醉风楼,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 帝瑾萱之前不是没有来过醉风楼,只不过那都是白天过来的,帝天逸耐不住帝瑾萱的吵闹,带着她过来吃一些烤鸡烤鸭之类的美食,可是像在夜晚,帝瑾萱还真的没有来过醉风楼。 帝瑾萱的贴身宫女凑到帝瑾萱身边,开口唯唯诺诺地央求着:“九、九公主,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要是让宫里面的嬷嬷发现了,然后禀告皇上,奴婢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啊!” 贴身宫女小罗忍不住抬起手抹了抹自己脑门上的冷汗,开口央求着。 帝瑾萱现在感觉周围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新奇和古怪,怎么可能因为贴身宫女的一句话而转身回去,她低下头,拍了拍小罗的肩膀,开口保证: “好啦小罗,我只是出来玩一会儿,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等时间到了,我就乖乖地听你的话,我们俩再偷偷回去好不好?” 帝瑾萱知道自己的这个贴身宫女胆子小的很,她也不忍心吓唬她,只好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是……公主,等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快些回去啊……” 小罗抽了抽鼻子,眼眶红通通的,低声开口。 第128章 一定是个绝代佳人 “一定一定,再说了,你也应该好几年都没有出宫玩过了吧,今天这里那么漂亮,你就顺带玩一玩,放松一下!” 帝瑾萱说着,抓起小罗的手,随便找了一个桌子,坐了下去。 “来小罗,吃花生!” 帝瑾萱伸手抓起面前的一盘花生米,往小罗手心里塞。 小罗紧张到连忙站了起来:“九公主!这样不太合适,奴婢是……” “哎!我提前跟你说啊,出了皇宫,你就不能一直公主长公主短的了,可不能暴露了身份,明白了吗?” 帝瑾萱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的小罗,故意压低了声音吓唬道。 “嗯!” 小罗双手捧着一把花生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帝瑾萱眯了眯眼睛,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公主,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小罗压低声音,在帝瑾萱耳边轻声问道。 “嗯……你就叫我萱儿吧。” 帝瑾萱歪着头想了想,顺带抬起手往自己嘴里面丢了一个花生米,仔细地咀嚼起来。 之前她见到过帝天逸就是这样的吃花生米的,那一刻帝瑾萱觉得,自己的七哥简直是太潇洒了。 “这这这不太合适吧……” 小罗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堂堂的九公主,天凤帝最疼爱的小女儿,竟然要被她一个小丫鬟叫做“萱儿”! 帝瑾萱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让你叫你就叫,我可事先告诉你啊,千万不要叫错了称呼,要不然我身份暴露,被父皇知道了,我们俩都不会好过!” “是!小罗明白!” 小罗猛的点了点头,然后学着帝瑾萱的样子,拿出一粒花生米往空中一扔,仰头张口想要把花生米给吃下去,谁知没有扔准,花生米一下子砸在了小罗的脑门上,小罗嘴巴忍不住撅了起来,很是委屈的挠了挠头。 “各位客人,很荣幸今天晚上的醉风楼能接待各位,余醉儿姑娘在后面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出来为各位表演!” 就在帝瑾萱哈哈大笑的时候,高台上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声音一出,本来乱糟糟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本来在喝酒划拳高谈阔论的那些人也纷纷停了下来,一听说余醉儿姑娘要出来了,众人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往高台上看着。 帝天逸和沈玉泽坐在包厢内,看着不远处的高台,缓缓升上来几条被绳子牵扯住的纱幔,周围的烛光也很是配合的被人吹灭了一半,随后,一身鹅黄色裙摆的余醉儿缓缓踏上了高台。 余醉儿半纱遮面,虽然看不清全脸,但是仅仅凭借着余醉儿那双温柔似水又多情婉转的双瞳可以看出,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定是个绝代佳人。 帝天逸看着底下高台上站着的余醉儿,忍不住开口称赞:“这个余醉儿,真的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沈玉泽不以为意地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扯了扯,虽然是在回答帝天逸刚才的话,但是目光却忍不住看向了一旁坐着的钟巧,开口说道:“还好还好,我还见到过比余醉儿更奇的女子。” 钟巧听出了沈玉泽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抬起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沈玉泽,没有开口接茬。 “哦?是吗?不知沈兄说的那位奇女子,是谁?” 帝天逸没有意识到这是沈玉泽故意调戏钟巧才说的话,反而信以为真地开口追问。 “啊……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引荐给天逸兄。” “那一言为定!” 帝天逸对着沈玉泽笑了笑,便把目光重新落在了余醉儿身上。 钟巧看着不远处的余醉儿,若有所思,恰巧在这个时候,余醉儿也抬头,与钟巧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钟巧顿了顿,终究还是对着余醉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余醉儿嘴巴动了动,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便低头,专心致志地开始抚琴。 一时间,大堂内全是优雅婉转的古琴声,所有人都沉浸在了余醉儿的琴声中去,现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剩下了响彻大厅的琴声,还有底下人们的心跳声。 帝天逸一边欣赏着这美妙的琴声,一般连连点头:“余醉儿姑娘的琴音果然名不虚传。” 钟巧看了帝天逸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余醉儿是阁主费尽千辛万苦才培养出来的高手,自然优秀。 沈玉泽这时恰巧看到了钟巧看向帝天逸的目光,尤其是当看到钟巧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时,沈玉泽心里面不免一阵郁闷,他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招手,让身后站着等候侍奉的仆人上前为自己添茶。 大堂内的一个小角落内,帝瑾萱和贴身宫女小罗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余醉儿的琴声所折服,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双手托腮,一脸痴笑地看着远处宛如仙子的余醉儿。 “小罗,你说,这位神仙姐姐和父皇刚纳入宫中的惠贵人相比,谁的琴声好听?” “那还用说,当然是贵人娘娘的琴声好听了……” 小罗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罗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到最后明显听出了有些心虚。 帝瑾萱瞥了一眼小罗,开口无奈道:“小罗,说谎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啊……” 小罗忍不住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真的有人要给自己喂一千根针似的。 “九……萱、萱儿,其实小罗觉得,若是论姿色,这个女子跟贵人娘娘不相上下,可是论琴声,虽然小罗不是很懂音律,但是之前跟在萱儿你的身后有幸听贵人娘娘弹奏过古琴,当时只觉得好听,只是现在又听这位姑娘弹奏了一曲,感觉不仅仅是耳朵得到了享受,就连自己的心也陷了进去……” 小罗说完,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娥眉微蹙,方才节奏轻快时,小罗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可是节奏一转,顿时陷入低沉,小罗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给狠狠抓住,用力捏着。 帝瑾萱点了点头,有些敬佩地说道:“啧啧啧,没想到啊小罗,虽然平日里总是见到过头干活,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却没成想你对音律的看法竟然那么独特!” “萱儿就别取笑我了,还不是之前小罗总是跟在萱儿身后,陪着你参加各种各样的宴席,听着各种各样的曲子,才有了一丁点的看法。” 小罗虽然经常被帝瑾萱夸奖,但那都是夸奖她勤勤恳恳办事干净利落,像今天这样,被人第一次夸懂音律,小罗忍不住红了脸。 “哎,我又没有说错,你本来就很有自己的看法啊!” 帝瑾萱对于自己身边的人,一向是不吝夸奖,她扭头,恰巧看到了余醉儿此时已经收拾好乐器准备从台上走下来。 在场的不仅仅是帝瑾萱不想让余醉儿下场,还想再听几曲她弹奏的曲子,可无奈余醉儿面对那么多人的挽留和呼声,仍然不为所动,神情淡漠地从众人中间有过。 周围的人看向余醉儿的目光有充满了热烈,有的充满欣赏,还有的,则充满了贪婪。 只不过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很,七皇子帝天逸还有最近在皇上面前很是露脸的沈玉泽沈大人也在这里,所以即使是万分舍不得余醉儿离开,也没有人敢在现场放肆。 “哎哎哎,小罗,我们去后面找这个天仙姐姐吧。” 帝瑾萱看着大厅内自从余醉儿离开之后,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吵吵闹闹和喝酒划拳,顿时觉得没有意思,况且她刚才不小心看到了正往下看着的帝天逸,要不是帝瑾萱反应迅速,连忙躲在了桌子底下,说不定这会子已经被帝天逸给发现,然后被训一顿,随后便让一队御林军押送公主回宫。 帝瑾萱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的脑壳疼,她躲在桌子底下,抬起手拉了拉小罗的裙摆,开口说道。 “萱儿!你怎么钻到桌子地下去了?快出来!” 小罗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地练习空中接花生的技能,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帝瑾萱什么时候爬到了桌子底下。 堂堂一国公主,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雅观。 “嘘——我不能出去,万一被七哥看到了,那我就完蛋了!” 帝瑾萱朝着小罗很是心急地挥了挥手,小声解释着。 “那、那可怎么办啊!” 本来胆子就很小的小罗此时此刻说起话来,又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 “哎呀别害怕!凡事有我呢!走,我们先去醉风楼后院,那里安静,说不定碰上了这个余醉儿姑娘,还能闲聊两句呢!” 帝瑾萱古灵精怪地朝着小罗眨了眨眼睛,小罗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花生米放在了桌子上,乖乖地跟在帝瑾萱身后,两个人趁着外面人多眼杂,偷偷摸摸地溜进了醉风楼的后院。 余醉儿从前厅出来之后,不经意抬头,便看到了一个人影很是悠闲地躺在一颗老树上,夜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明亮的仿佛近在咫尺一般,那个人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变成了一个剪影,微风轻轻吹动了那个人的衣服,宛如谪仙一般,让人着迷。 余醉儿心里知道这个人是谁,她微微一笑,扭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第129章 一跃而下 身后的随从低头:“是,余姑娘。” 余醉儿等身后的人都离开之后,便缓缓走到了那棵树底下,开口笑着说:“阁主,您也太不厚道了些,这棵桃树是我去年从别处移植过来的,今年好不容易养活了它,就等着它春天能够多开几朵花结几个果子呢,你倒好,现在快要把它给压断了。” 树上的男子一听,顿了顿,低头便对上了余醉儿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楚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从树上一跃而下。 “没关系,如果明年它结不了果子的话,那我就给你送一些桃子过来。” “多谢阁主。” 余醉儿掩嘴一笑,便侧身,让楚云进房间里稍作歇息。 “不了,我就在这外面赏赏月色,等一会儿找个机会跟钟巧说两句话,便会离开。” 楚云淡淡地回答,抬手阻止住了余醉儿。 余醉儿本来还上扬的嘴角在听到楚云说出这句话之后,便慢慢耷拉了下去,她垂下眼帘,开口很是乖巧地答应: “好,那就听阁主的安排,等一会儿估计要去前厅接待客人,属下先进去准备一下。” “嗯,你去吧。” 楚云点了点头,随即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干脆在那里坐了下去,看着面前这个又大又圆的月亮,微微发愣。 余醉儿盯着楚云的背影看了好久,终究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另外一边,帝瑾萱带着小罗走进了一黑暗狭窄的小巷子内,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慢慢朝里面走了过去,随着时间的推进,自己周围的那些灯光也逐渐消失。 小罗紧紧抓住帝瑾萱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四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忍不住开口央求: “九公主,我们往回走吧,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感觉好黑好让人害怕。” 帝瑾萱回过头看了小罗一眼:“哎呀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在外面不要叫我九公主的嘛!” “可、可是……这里别说人了,就连一个小动物都没有,我叫你九公主,肯定没有人听得到啊。”小罗看着帝瑾萱,很是委屈的开口说道。 帝瑾萱被小罗一句话噎住,她无力反驳,因为她觉得,小罗说的很有道理。 帝瑾萱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忍不住抓耳挠腮起来,刚才她们俩明明问了路人醉风楼的后院从那个地方进,而那个人就是说需要走这条路的啊,怎么现在走了那么长时间,却仍然没有找到什么醉风楼的后院入口。 难道是她们俩迷路了? 帝瑾萱很是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里开始怀念起帝天逸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个时候一切都有帝天逸的安排,根本就不会出现什么迷路的情况。 “九公主,我好害怕啊……” 小罗紧紧地跟在帝瑾萱身后,怯怯地开口。 帝瑾萱此时此刻心里也没了谱,她紧紧握住小罗的手,来口说道: “别、别害怕!一切有我呢。” 帝瑾萱看着前面黑咕隆咚的一片,心里自然是害怕的要死,可是这里就她跟小罗两个人,帝瑾萱知道,如果此时此刻她也害怕起来,那么小罗跟自己肯定就走不出这个小巷了。 “呦,哪里来的两个小娘子啊,怎么了?迷路了是吧?”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油腻恶心的声音,帝瑾萱和小罗顿时身体僵硬了起来,她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了身。 “你、你们是谁?” 转身,帝瑾萱便看到了有两三个人手里举着一个火折子站在不远处,微微跳动的火苗照在那几个人的脸上,满脸横肉,眼底全是贪婪之色。 帝瑾萱忍不住吓得双腿只打颤,但是她好歹也是在皇宫中见到过一些世面的,她连自己的父皇那样的九五之尊都不害怕,更不用提会害怕面前的几个平民百姓了! 帝瑾萱把小罗拽到了自己的身后,挺了挺胸膛,学以前帝天逸跟下属说话时的样子,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是谁?还不快速速让开,要不然有你们好看!” “呦!小娘子说起话来,还真是可怜又可爱呢。” 为首的一个人看到帝瑾萱身材虽然小巧玲珑但却凹凸有致,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明媚皓齿,为首的那个人忍不住流了口水,这么标志的美人儿,在平日里可不经常见到。 为首的那个人手中拿着一个火折子,慢悠悠地朝着帝瑾萱走了过来,一边走着,脸上还挂着些许的淫笑。 “小娘子别那么凶嘛,我也只是关心你所以问一问而已,看样子你们俩是真的迷路了,这样,你们俩跟我们走,等一会我们兄弟几个把你送出去怎么样?” 身后的那几个人听到男人这样说之后,忍不住开始起哄起来。 从小在深宫大院里长大的帝瑾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她还不知道这些人在起什么哄,只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立刻笼罩在了她的心头,帝瑾萱一边摇头,一边不停地往后退。 “你们、你们别过来!我可告诉你们,这位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九公主,你们若是胆敢放肆,小心皇上知道了,砍了你们的脑袋!” 一直躲在帝瑾萱身后瑟瑟发抖的小罗此时却突然间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她瞪着面前的几个人,放大了声音说道。 只可惜,小罗的声音越是大,在那些人眼里就越是害怕的表现,为首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伸手,猛的抓住了帝瑾萱的手腕。 “什么狗屁九公主!你是当我没读过书所以好骗吗?九公主会穿的那么寒掺?” 帝瑾萱一听,顿时有些后悔了起来,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带一个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出来。 “小小小罗……怎么办啊我们……” 帝瑾萱眼看着自己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男人的手,她再也忍不住,害怕的哭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小娘子掉起眼泪开,也是那么的楚楚惹人爱呢。” 说完,为首的那个人更靠近了帝瑾萱一些,一下子把帝瑾萱拉到了自己的怀抱里。 身后的几个人也没有闲着,他们走到小罗面前,一脸阴险地看小罗。 帝瑾萱被吓傻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只能大声尖叫起来。 此时,正在屋顶上欣赏月光的楚云皱了皱眉头,底下的那些人动静太大,楚云觉得如此好的夜景都被那些尖叫声给打破了。 终于,就在为首的那几个流氓想要抬手打帝瑾萱和小罗的时候,楚云从屋顶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几个人的中间。 帝瑾萱仍然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手脚并用地踢打着面前的人,楚云站在帝瑾萱旁边,等了很久,他想等帝瑾萱不再叫喊了之后再处这些人。 只是让楚云感到无奈的是,帝瑾萱的肺活量惊人,仿佛一点都不知道累一样,依旧在不停地大喊大着。 那几个流氓看到楚云就这么从天而降,不禁有些害怕,只好定在原地,等待着楚云的下一步动作。 可是楚云倒是不慌不忙地歪着头看头发凌乱的帝瑾萱,脸上还有那么一丝丝无奈。 终于,就在楚云的耳膜快要被帝瑾萱的尖叫声给穿破的时候,楚云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 “行了,别叫了!” 嗯? 听到楚云的声音后,帝瑾萱突然停下了挥舞的胳膊,她眼睛仍然还在紧紧闭着,但是整个人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双手腾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楚云看着帝瑾萱这样一副奇怪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帝瑾萱的脸,发现她小巧的鹅蛋脸上有两朵红晕,头发有些微微凌乱,也在喘着粗气,看样子刚才的那一轮尖叫,让她的体力消耗了不少。 “喂,你是不是傻了?怎么不睁开眼睛。” 楚云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本来好好的夜景,就这样被人给糟蹋了。 小罗这个时候也弱弱地走到了帝瑾萱的面前,她抓住帝瑾萱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一下,在帝瑾萱耳边低声开口: “公主,公主你快睁开眼睛啊!” 一边说着,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楚云,看楚云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不是跟刚才那几个人一伙的。 “我、我害怕啊啊小罗我害怕!” 帝瑾萱此时却嘴巴一撇,干脆扑到了小罗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一把鼻子一把泪地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别害怕啊,小罗一定会保护你……” 小罗看到帝瑾萱这个样子,忍不住一阵心疼,她轻轻拍打着帝瑾萱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楚云饶有兴趣地看着扑在别人怀里哇哇大哭的帝瑾萱,心里忍不住觉得一阵好笑,刚才他在屋顶上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这丫头刚才气势还挺足,没想到现在竟然那么怂了? 帝瑾萱肩膀抽了抽,突然觉得这样有些丢人,连忙从小罗肩膀上起来。 当帝瑾萱把目光看向楚云的时候,帝瑾萱微微愣住。 第130章 一脸呆滞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一动不动地看着楚云。 楚云也懒得搭理帝瑾萱,他扭头看着对面站着的那几个流氓,语气里很是不耐烦: “你们几个是瞎了吗?人家姑娘都不愿意,你们干嘛还这个样子?赶紧滚!” 对面的那几个流氓面面相觑起来,为首的那个人鼓起勇气开口便是对着楚云大声嚷嚷: “哪里冒出来的多管闲事的狗东西!我看你最好识相点……啊!” 说话的那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什么情况,楚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轻功移到了说话人的面前,抬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随后便用相同的速度,退回到了远地点。 说话的人捂着自己的脸愣住了,身后的那几个流氓也愣住了。 刚才楚云移动的速度太快,他们看到的,只是楚云因为速度快而产生的重影。 “打的好!就是得这样狠狠地揍他们!” 帝瑾萱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便跳了起来,为楚云刚才的行为鼓掌欢呼。 “安静点!你很吵知不知道?” 帝瑾萱的声音再一次冲击着楚云的耳膜,楚云感觉到自己一阵头痛,忍不住低声呵斥了帝瑾萱一声。 被人这样呵斥,帝瑾萱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回,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看向了楚云,本来应该委屈或者是生气,可是帝瑾萱一样这种感觉都没有,因为……楚云长得真的是太好看了! 帝瑾萱觉得楚云是她这辈子见到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所以不管楚云对自己什么样的态度,帝瑾萱觉得自己都能原谅他。 看到帝瑾萱乖乖安静下来之后,楚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抬起眼睛冷冷地扫了面前人一眼,淡淡开口: “刚才那一巴掌,是替你们的娘亲教育你们,对陌生人说话,要有礼貌。” “王八蛋!看大爷我今天不废了你!” 被打的那个人听到楚云的这句话后顿时怒火从烧起来,他可是这一带地痞流氓的头头,如今当着兄弟们的面被一个人打了耳光,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出! 说罢,那个人便把两边的袖子给捋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楚云,楚云看到他这个架势,双手环胸,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爷爷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完,便猛的便楚云扑了过来,小罗拉着帝瑾萱躲在了一边,身后那几个跟班也非常识相地往后退了散步,在一旁为自己的大哥加油打气。 帝瑾萱看着仍然一动不动的楚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为首的那个流氓身材魁梧,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而楚云身姿挺拔,宽肩窄腰,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世家大族中的公子哥。 帝瑾萱想起来之前自己在宫中见到过的那些个公子哥们,每一个都是风流倜傥,但却是弱不禁风。 谁知还没等帝瑾萱担心完,刚才还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的流氓头子便突然间惨叫一声,随后便躺在了地上,痛苦的直打滚。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天呐你看老大的手腕……老大手腕骨头断了!” 楚云看着面前手忙脚乱的一堆人,忍不住轻蔑地冷哼了一声,他从怀里面掏出一张手帕,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 跟这种动手,真是脏! “刚才给你们机会了,只要你们乖乖地滚蛋,至于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吗?” “你!你到底是谁!” 那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为首的流氓抬了起来,期间有一个人实在心有不甘,抬起头恶狠狠地问道。 “你还不配知道!” 楚云说完这句话,把手中的手帕随手丢开,随即一个跃身,三下五除二便把面前的人全部打倒在了地上,期间楚云的双手一直都是负在背后。 这种人,楚云不想再为他们出第二次手。 看着躺在地上不停惨叫的那几个人,帝瑾萱和小罗惊讶的嘴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楚云等地上的那几个人被听到有动静的京城巡逻队带走之后,这才想起来身后还躲着两个女子。 于是楚云回过头,看着一脸崇拜的帝瑾萱还有一脸呆滞的小罗,淡淡开口: “行了,你们两个不用躲着了,可以回家了。” 说完,楚云看到两个人还没从刚才的表情中脱离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打算管她们,准备再次回到房顶,继续欣赏今晚的月色。 突然,楚云脸色一边,他正准备一跃而起的时候,却感觉腿部挂了一个重重的东西。 楚云眉头紧锁,有些不耐烦地低头,却看到帝瑾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并且躲在地上,顺带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你……姑娘请自重,你这是在干什么?” 楚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要是在以前,有人敢这样对待自己的话,楚云有一千种方法教训那个人,可是此时此刻,楚云看着一脸纯良的帝瑾萱,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对待一个小姑娘。 “多谢公子相救!” 帝瑾萱仰着头,看向楚云那张令她陶醉的容颜,有些不走心的说道。 “不用客气。” 楚云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他嘴上虽然冷静到可怕,可是心里面却不禁泛起了嘀咕。 什么时候京城中的民风那么开放,姑娘家家的向恩人道谢,都需要紧紧抱住对方的大腿吗? “那个……其实我不是想说这个!” 帝瑾萱才不是要跟楚云道谢,她看到两个人的谈话快要终结的时候,连忙开口说道。 “那是什么?” 楚云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的腿,很遗憾,帝瑾萱什么都不擅长,就是非常擅长抱人大腿,楚云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甩不开帝瑾萱了。 “我是想说……你长得真好看!” 帝瑾萱急的浑身发热,她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萱儿……你说什么呢?” 小罗突然听到了帝瑾萱这句话之后,差点没有羞愧到想要撞墙,她连忙走到帝瑾萱身边,想要把帝瑾萱的胳膊给掰开:“萱儿快些松手,让恩公离开。” 小罗在帝瑾萱耳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虽然身边的人告诉过帝瑾萱许多次,男女有别男女有别,可是帝瑾萱总是记不住。 “嗯,我知道。”楚云挑了挑眉毛,开口回答。 听到有人夸自己容貌生的俊俏,楚云不禁觉得很有新意,以往别人要么夸自己形式果断武功高强,要么就是骂自己心狠手辣,今天这个生的好看,但还是有些意思。 “嘻嘻……嘻嘻……” 帝瑾萱这下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只能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楚云傻笑。 楚云实在是受不了帝瑾萱的这个样子,他故意板着脸,开口说道: “还请姑娘快些放手,否则,别怪本人不客气了!” “你叫什么名字?” 帝瑾萱仿佛没有听到刚才楚云说的那句带有威胁意味的话来,继续笑嘻嘻地开口问道。 楚云内心忍不住抓狂起来,本以为跟聪明的人打交道会很累,因为聪明人从来都不把话给说完,真正的意思还要去猜,可是现在楚云突然间发现,跟愚蠢的人说话更累! 因为愚蠢的人永远都不会抓住话语的重点。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楚云不想再跟帝瑾萱多做纠缠,他伸手把帝瑾萱的双手给掰开,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帝瑾萱的面前。 帝瑾萱在楚云一跃而起的那一刹那,伸手想要捞住楚云,可无奈,只是抓住了一手的空气。 “九公主!你快起来啊。” 小罗叹了一口气,幸亏她家的九公主生成了一个女儿身,这要是个男人,得有多少女子倒霉。 小罗一遍摇头叹气,一边把帝瑾萱从地上拉了起来,给她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小罗看到帝瑾萱还是一脸痴呆的表情,忍不住点了点帝瑾萱的脑门,开口说: “我说公主!你是女儿家,更是皇上的金枝玉叶,之后见到长得好看的男子,可千万不能像刚才那样了!” “啊?我刚才怎么样了?” 帝瑾萱呆呆地看向小罗,开口问道。 “你还说!你刚才差点就挂在了人家身上!” 小罗叹了一口气,向帝瑾萱比划着。 “我喜欢他,当然便想让他留在我的身边,这有什么错吗?就像是我喜欢钟巧师父一样,我也是像刚才那样对她,这样有什么不妥吗?” 帝瑾萱这才算明白过来,只不过她并没有觉得刚才的做法有何不妥。 “这……这不一样啊公主!公主对钟姑娘的喜欢没问题,可是对刚才那个男子,喜欢这这两个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 小罗有些着急了,只好笨嘴笨舌地跟帝瑾萱解释。 帝瑾萱无视旁边叽叽喳喳的小罗,她走到一旁,蹲下身,捡起了刚才楚云丢下的那幅手帕,把它靠在了自己胸口,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好了小罗,你不要再说了,我们快回去吧!” 第131章 公主被抓 夜色渐浓,沈玉泽观察到一旁的钟巧已经走了倦怠之色,于是起身,向帝天逸拱手道别: “天逸兄,今日多谢款待,只是现在时间太晚,所以请天逸兄见谅。” “哦,是我疏忽了,沈兄不必自责。” 帝天逸说着,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个人前前后后的走出了醉风楼。 这时,帝天逸的亲卫走到了帝天逸耳边,凑近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帝天逸听到后脸色大变:“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七皇子,这种事情,就算是借属下一万个胆子,属下也不敢胡说八道啊!” “走,去看看!” 帝天逸脸色微微有些不悦,沈玉泽见状,和钟巧对视了一眼,走到帝天逸身边开口问道: “天逸兄,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 帝天逸看了沈玉泽一眼,突然间叹了一口气,索性沈玉泽也不是外人,帝天逸干脆把刚才亲卫告诉自己的话,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玉泽。 “说出来不怕沈兄笑话,我的那个九妹,今天晚上也偷偷跑出来了……” 帝天逸说着,叹了一口气,怪不得上次拒绝帝瑾萱之后帝瑾萱竟然出奇的没有闹腾,原来她心里面竟然早已经打了这个主意。 “什么?九公主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沈玉泽大吃一惊,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九公主,胆子可真是大的很! “唉!别提了,这下她被在街上巡逻的侍卫给逮到,就算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帮她隐瞒下来,也是无能无力了……” “七皇子!九公主已经平安送到。” 留在帝天逸唉声叹气地时候,身后传开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随着帝瑾萱的踢打吵闹声: “你是谁啊!敢这样对待本公主,看本公主回去后,非得扒了你这一层官皮!” “九公主不要动怒,卑职只是看九公主和罗姑娘两个弱女子在街上流浪,所以才担心你们的安全,把你们带回来。” 侍卫头子面对帝瑾萱的无理取闹和威胁,仍然面不改色的说道。 帝天逸顿时觉得有些丢人,他轻咳一声,狠狠地瞪了帝瑾萱一眼,沉声道:“萱儿!怎么这个时候了!还胡闹!” 帝瑾萱看到帝天逸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于是立刻闭嘴,眼睛眨巴眨巴,一脸委屈的样子。 “多谢统领把九公主安全送到了本王的面前,明日本王一定亲自向父皇禀告,让父皇好好嘉奖你这个认真负责的统领。” “七皇子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职责所在,不敢随便向皇上索要赏赐。” 说完,侍卫头子便向帝天逸和帝瑾萱一一行礼,转身继续上街上巡逻去了。 等到那些侍卫都走后,帝天逸的脸色才微微有些好转,他看着面前穿的粗布衣衫,发丝还有些凌乱的帝瑾萱,一口老血差点没有从胸腔处给吐出来。 帝天逸只觉得自己两眼发昏,他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 “我的好九妹,你告诉七哥我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就出门了?或者说,你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准备休息了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帝瑾萱听到帝天逸的话后,吓得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她跟贴身宫女小罗紧紧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沈玉泽见状,不禁有些心疼帝瑾萱,于是上前,开口安抚着帝天逸: “天逸兄,你对九公主说话不要那么冲,当心吓着她,还是先听听九公主怎么说吧。” 沈玉泽话说完,帝瑾萱抬头突然间对他笑了一下:“嘻嘻,还是沈兄好。” “你还笑的出来?” 帝天逸看到帝瑾萱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呛了帝瑾萱一句。 “我、我也不想这样啊!要不是你昨天非不同意带我出来,我至于偷偷摸摸地跑出来吗?” 帝瑾萱一点都不害怕帝天逸,她头一横,对帝天逸说道。 “你……”帝天逸被帝瑾萱一句话给说的没脾气,他看向一旁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小罗,语气严肃: “小罗!你是父皇千挑万选出来的宫女,平日里所有人也都是看在你知礼仪懂规矩才让你随身伺候在公主身边,怎么你今天也跟着公主开始胡闹起来了?” 小罗听到帝天逸说出了这句话,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 “七皇子!这件事情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劝阻九公主,奴婢甘愿受罚,只是还请七皇子在皇上替九公主面前求情,九公主刚才遇到了坏人,已经是吓得不轻,不能再受皇上的惩罚了……” “小罗你这是做什么啊!快起来!” 帝瑾萱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声泪俱下的小罗,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其实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自己太任性了,如果不是她太任性,说不定也就不会连累小罗。 “什么?萱儿你碰到了坏人?有没有伤到哪里?那些坏人呢?七哥给你把他们全宰了!” 帝天逸一听说有坏人欺负帝瑾萱,也顾不上生气,连忙跑到帝瑾萱身边,上上下下地检查了起来。 面前的一群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钟巧看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九公主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误,皇上也不会忍心对她重罚,顶多训斥几句而已,钟巧抬头看了一眼夜晚的天空,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星星如此多的夜晚,不免有些沉醉其中。 突然,钟巧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屋顶上,钟巧的手顿时握紧,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人的身影,看不清五官,但是钟巧可以肯定的是,那个身影就是楚云。 好端端的,楚云怎么来到了这里?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还是仅仅是因为过来带自己回去? 楚云也看到了钟巧,他终于从屋顶上坐了起来,缓缓朝着钟巧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有人救了你们?是谁!” 这边的帝天逸在听说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出手相救了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就是……就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是吧小罗!” 帝瑾萱一时词穷,她觉得不管什么样的词语都无法形容楚云的厉害,所以只好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比划着,还带着小罗一起,给帝天逸形容那个人的本领。 “嗯嗯嗯!九公主说的没错,那个人就像是戏曲中的武林高手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人全给收拾了!” 被帝天逸从地上拉起来的小罗擦干了眼泪,跟着帝瑾萱一块向帝天逸形容道。 “而且!那个人还长得特别好看,就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仙男一样。” 帝瑾萱说到这里,忍不住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撒进了夜晚的星辰。 听到这里,帝天逸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 “是吗?那么好看吗?那跟七哥我相比较呢?谁更好看些。” 帝瑾萱突然间停止了幻想,她一脸嫌弃地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帝天逸,有些不忍心地开口:“七哥,你为什么要如此伤害自己?” 帝天逸:“……” “小罗,你说呢?” 帝天逸不死心,被自己妹妹这样说,帝天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小罗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 帝天逸:“……” “不过呢,那个人的容貌,跟沈兄却是不相上下。” 帝瑾萱屁颠屁颠地走到沈玉泽面前,拍了拍沈玉泽的肩膀。 沈玉泽抑制住自己的笑意,这可以说是帝瑾萱对自己最高的夸奖了,他低了低头,对帝瑾萱说道:“多谢九公主夸奖。” “不客气!” 帝瑾萱一个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间看到了房顶上的一个人影,顿时有些兴奋地用手指着房顶:“就是他!” 楚云的目光本来一直锁定在钟巧身上,谁知被帝瑾萱这样一个指认,楚云吓得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有从墙上摔下来。 楚云面色阴郁地看着在地上站着的一脸兴奋的帝瑾萱,这丫头,怎么有些阴魂不散? “七哥你快看,这就是我的恩人!刚才就是他救了我们两个!” 帝瑾萱并没有注意到楚云的面色有些阴郁,她走到墙边,蹦跶了两下,总算抓住了楚云的衣角: “恩人,你快些下来可好?小女子还未正式向恩人道谢,请恩人给小女子一个机会。” 帝瑾萱声音清脆,在周围的一片静默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帝天逸看着此时此刻站在墙上的楚云,先是看了看那张被帝瑾萱称呼为“仙男”的脸,随后不得不心服口服。 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沈玉泽,帝天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还是觉得沈兄更为俊俏一些。 钟巧站在人群中,抬起头看着被帝瑾萱紧紧抓住衣角的楚云,脸上的愁容并没有减去半分。楚云为什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还好巧不巧的救下了帝瑾萱? 帝天逸走上前,按住了帝瑾萱的胳膊,让她把楚云的衣服给放开。 第132章 什么时候回去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方才小妹说,是公子救她们于危难之中,我这个做兄长的在此谢过。” 楚云见到帝瑾萱如此客气,也不好一直在墙头上站着,他看了一眼帝瑾萱,犹豫了一下,才默默从墙上跳了下来。 “七皇子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无需道谢。” “公子怎么认识我?” 听到楚云叫自己七皇子,帝天逸忍不住暗暗惊讶了起来,难道自己之前跟这个人认识? “七皇子的名声,草民平日里也听说过一些,再加上之前曾目睹过七皇子的相貌,所以这才记得。”楚云淡淡解释道。 帝瑾萱实在懒得看两个人在这里文绉绉地说话,她站在两个人中间,开口有些兴奋地说道: “公子,我都问了好几次了,你为何还不把名字告诉我?” 楚云看了帝瑾萱一眼,垂下了眼睛: “公主言重了,草民的名字实在卑贱,入不了公主的耳朵。” 楚云知道帝天逸,但是却不认得帝瑾萱,方才救她们之前在屋顶上的楚云听到了小罗说的话,本以为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之下说的胡话,没想到这个帝瑾萱还真的是当朝公主。 “谁说你卑贱了!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 帝瑾萱立刻就着急了,对楚云郑重地说道。 “萱儿,不得无礼。” 帝天逸一直观察着楚云的表情,虽然刚才楚云说的话极其谦卑,但是从楚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异常的高冷和不易亲近。 帝天逸觉得楚云可能是不想给自己添太多的麻烦,所以才不愿意告知性命,索性拦住了还在胡闹的帝瑾萱,让她不要再追问了。 “公子,今日的恩情在下会一直谨记于心,他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恩人随便开口。” 帝天逸把帝瑾萱拉到了自己身后,开口承诺道。 楚云此时的目光却放在了钟巧身上,他看着钟巧躲在沈玉泽的身后低着头,到现在都不敢抬起头看自己一眼。 楚云心里不免有些愤愤不平,以前的钟巧,可从来都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楚云对帝天逸轻轻点了点头,便不顾一切的朝着钟巧缓缓走了过去。 沈玉泽一直都是站在一边看着旁人的热闹,只是面前这个男人却突然间朝着钟巧走了过来,沈玉泽不禁皱了皱眉头,看向楚云。 “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楚云走到钟巧面前停下,突然开口问道。 “嗯?” 帝天逸顿住,不解地看着楚云的背影。 沈玉泽此刻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钟巧,突然开口一笑: “巧儿,你说说你,你老家里来了人,竟然也不提前招呼一声。” 楚云眉头突然间皱了起来,他和沈玉泽四目相对,这个沈玉泽,是在搞什么名堂。 而且楚云看得出来,沈玉泽之所以这样说,是在为钟巧解围,既然沈玉泽已经知道了钟巧的身份,那么也应该知道自己是谁,怎么还如此客气的对待自己? “我……” 钟巧也愣住了,她不明白沈玉泽为什么会突然间这样说,所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巧儿的堂兄对吧,有失远迎。” 沈玉泽走到楚云面前,拱手行礼,语气里全是轻松,可是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楚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沈玉泽不知道什么苍狼阁规矩也不知道什么尊属有别,他只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经常去要求钟巧完成一些有生命危险的任务,所以对于楚云,沈玉泽并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为了给钟巧解围,沈玉泽才不会临场做出这样一场戏。 楚云也丝毫没有畏惧的看着沈玉泽的眼睛,虽然这个人行事我行我素,有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腹黑并且让人捉摸不透,但是不得不说,楚云能够从他的眼底看出来,沈玉泽是在真心实意地为钟巧着想。 “正是,沈大人有礼了。” 楚云知道钟巧并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身份,所以他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原来你是钟巧师父的堂兄啊!怪不得你武功那么好!” 帝瑾萱一看这个人跟钟巧还有一层这个样子的关系,心里顿时高兴极了,如果这个人是钟巧堂兄的话,那就不愁之后找不到他了。 楚云面对帝瑾萱,别无他法,只好笑了笑:“正是,我堂妹离开家太久,所以我就过来看一看她。” 楚云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钟巧。 钟巧咽了咽口水,从沈玉泽身后缓缓走到了前面,低声说:“堂、堂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过去找我?” “刚过来没有几日,这京城中的繁华我已经好久都没见到过了,所以便在这里先逛了逛,小住了几日。” “什么?你很少逛京城吗?我跟你说我从小便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都清楚的很,还有皇宫!你对皇宫有兴趣吗?我也可以带你去皇宫里转悠转悠!” 虽然刚才楚云对自己态度有些生疏和冷淡,但这恰好符合帝瑾萱心中对仙男的设定,所以帝瑾萱非但不生气,反而乐此不疲地在楚云面前叽叽喳喳道。 “公主公主……皇宫不能随便就让外男进去的!” 小罗看到帝瑾萱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唯恐帝瑾萱的哪些话惹怒了帝天逸,所以走到了帝瑾萱的面前,低声提醒道。 “没关系!他是我的大恩人,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不为过!” 帝瑾萱豪迈地挥了挥手,拍着胸脯对楚云说道: “想去了就告诉我一声,本公主亲自带你走一圈儿皇宫。” “越发没了规矩。” 帝天逸走上前,按住了有些躁动的帝瑾萱,无奈地朝着楚云咧嘴一笑:“九妹年龄小,不懂事,还请恩人不要介意。” “不敢。” 楚云倒也没把帝瑾萱的话放在心上,随即目光便又转向了钟巧,别有深意地开口说道:“家里的人本来就剩的不多,所以你也应该回去看一看。” 钟巧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楚云,过了许久,终究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沈玉泽在一旁看着钟巧的动作,忍不住一阵心酸。 看来巧儿,迟早都是要回苍狼阁的吗? 第二日,天凤帝果然知道了帝瑾萱私自跑出宫的事情,尤其是听到帝瑾萱在外面还遇到了危险的时候,更是龙颜大怒,他火速让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调查个清清楚楚,把所有有关于这件事情的人都叫到了大殿内。 其中便包括钟巧和沈玉泽两个人。 钟巧侧头看了一眼沈玉泽,膝下不禁觉得有些发麻,她低声开口对沈玉泽嘀咕: “没想到天凤帝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皇帝,此时此刻却那么的糊涂。” 且不说帝瑾萱私下出宫,为什么会怪罪到他们两个人的头上? “嘘,别说话。” 沈玉泽看着钟巧那充满哀怨的半张脸,忍不住笑了笑,开口小声提醒道。 帝瑾萱和小罗早已经跪在了地上,帝瑾萱的脸上也没了昨日的光彩,此时此刻她很是乖巧的跪在那里,听着天凤帝在上面发火。 “你们已经在这里跪了那么久,还是无话可说吗?” 天凤帝威严地声音在头顶上响了起来,他看着下面跪着的那几个人,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真的生气。 可是公主私自出宫是大错,所以天凤帝如果这一次不做给别人看的话,那今后其它宫里面的皇子啊公主啊效仿怎么办?那皇宫岂不大乱? “父皇,这件事情都怪儿臣,是儿臣没有看好九妹,才让年轻不懂事的九妹犯了这样的错误,还请父皇惩罚我一人即可。” 说完,帝天逸俯身趴在了地上,额头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下。 “七哥!” 本来面无表情的帝瑾萱在听到那一身闷响之后,便连忙回头,忍不住叫了帝天逸一声。 现在帝瑾萱更后悔昨天晚上的举动了,早知道天凤帝会那么生气,自己宁愿一个人憋死在宫里面,也不愿意因为贪玩而跑出去。 “哼,你这个做兄长的,当然要负责任!我知道你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听曲会友,可是你不该带着你妹妹到处乱跑!你看看你妹妹跟在你身后都学到了些什么?正儿八经的宫廷礼仪还有女红刺绣不学,偏偏就想着出去吃喝玩乐!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天凤帝看着趴在地上磕头的帝天逸,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帝天逸听到后,心里一阵凄凉,他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趴在地上还维持着磕头时的动作,一动不动。 “父皇!这件事情跟七哥没有关心,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帝瑾萱看到帝天逸竟然因为自己而没头没脑地挨了一顿训斥,心里更加愧疚了起来。 虽然皇宫中兄弟姐妹很多,但平日里面也就是跟帝天逸最为亲近,而帝天逸也是打心底里疼爱自己的这个妹妹,所以帝瑾萱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帝天逸挨父皇的训斥和臭骂。 “你还好意思说你?” 天凤帝回头,瞪了帝瑾萱一眼。 第133章 天凤帝发怒 帝瑾萱脖子缩了缩,连忙俯身认错: “父皇息怒,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天凤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儿,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走上前连忙把帝瑾萱给扶了起来,同时也没好气地对着帝天逸他们三个开口:“你们也快起来吧。” “多谢皇上!” “多谢父王!” 天凤帝把帝瑾萱从地上扶起来之后,连忙关心的问道: “我还听说,昨天晚上你还碰到了坏人?你有没有受伤啊?” 帝瑾萱看到天凤帝眼底的慈祥,忍不住鼻子一酸,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受伤。” “哦……那就好那就好。” 天凤帝心里面这才好受了一些,他平日里也不是不知道帝瑾萱经常出宫玩耍,虽然这不合公主应该遵守的礼仪,但是每次天凤帝看着帝瑾萱那张充满阳光和朝气的那张脸,就实在不忍心拦住帝瑾萱,只要能够确保她自己的人身安全,天凤帝就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也一次不同,这一次帝瑾萱可是碰到了实打实的怪人,万一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 “你快告诉父皇,当时是什么情况,是谁救了你?” 底下一直默不作声充当空气的钟巧在听到天凤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抬头,她想要阻止帝瑾萱说出楚云,可是已经晚了。 “哦!救我的那个人!是钟巧师父的堂兄!我跟你说父皇,那个人真的是……” 帝瑾萱正准备在天凤帝面前好好花痴一把的时候,底下的沈玉泽突然间剧烈咳嗽了起来,帝瑾萱看向沈玉泽,这才意识到天凤帝面前并不是花痴的正确场合,只好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啊?话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那个人怎么了?” 天凤帝看了沈玉泽一眼,并没有把沈玉泽的咳嗽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帝瑾萱的脸上,开口追问。 “呃……那个人真的是……武功高强啊!” 帝瑾萱绞尽了脑汁,才终于把刚才自己没有说出来的那半句话给圆了过去。 “哦?他是钟巧的堂兄?” 天凤帝转身,看向了在下面低着头站着的钟巧,开口问道。 钟巧心中暗暗叫苦,帝瑾萱啊帝瑾萱,你可真是一个害人精! 虽然心里忍不住各种腹诽,但是一听到天凤帝在叫自己,钟巧便连忙走上前,跪下回答:“回皇上的话,正是。堂哥名叫钟云……今日因为身份低下,所以并没有资格踏进来亲自向皇上请安,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无碍,传我命令,重赏!” “多谢皇上!” 帝瑾萱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底下站着的帝天逸,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忧愁。 天凤帝又训斥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帝瑾萱连忙走到帝天逸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七哥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帝天逸因为刚才被天凤帝莫名其妙训斥了一顿所以心情跌到了谷底,但他还是艰难地向帝瑾萱挤出了一个微笑,抬起手拍了拍帝瑾萱的头,轻声安排: “往后可不能再如此任性了,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七哥,父皇平日里对我们都很严厉,所以刚才父皇说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帝瑾萱虽然很多事情不太懂,但是她心里却是知道,帝天逸是打心底里面敬重天凤帝,他这些年来一直都严格要求自己,希望能够做出更多的成绩来让天凤帝对自己刮目相看。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凤帝却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帝天逸,如果帝天逸有功,天凤帝也没有夸奖和赏赐,可如果帝天逸有错,哪怕是一点微乎其微的错误,他总是会被父皇狠狠地训斥一番。 “七哥……我觉得父皇对你不公平!” 帝瑾萱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萱儿!不得无礼,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不能在后面议论父皇,明白了吗?” 帝瑾萱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沈玉泽和钟巧回到家后,宫里面送来赏赐的东西便立刻就到了。 宣旨的太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钟巧和沈玉泽,等了一会,终于开口: “我说二位,那个钟云人呢?这个赏赐是皇上给他的,自然也就由他出来接旨啊!” 钟巧连忙开口:“对不住了公公,我堂兄一直都是一个无拘无束的性子,他应该是看这里太过无聊所以提前离开了……具体地点我们也不知道是哪里。” “这……这也太没规矩了!” 宣旨的公公一听,忍不住一阵生气,但是眼看着时辰就要到了,等一会儿还要回去向皇上复命,所以没办法,只好让钟巧代领。 宣旨结束之后,宣旨的公公便带着人一起离开了沈府,钟巧看着面前摆满的各种金银财宝和古玩珍奇。 沈玉泽走到钟巧身后,他看着面前的这些礼物,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沈玉泽,你笑什么?” 钟巧抬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如果天凤帝知道这个所谓的堂哥其实是假的,那天凤帝估计会气的头顶冒烟。” “你说话怎么也越发没了规矩?” 钟山听到沈玉泽说出这句话之后,忍不住责怪了一句,随即起身,收拾着面前的那些赏赐。 “他就是你们苍狼阁的阁主,你头顶的直接负责人,对吗?” 沈玉泽突然间停止了玩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昨天晚上沈玉泽便想问清楚这个问题,只是无奈钟巧从昨晚开始便像是有意躲着自己似的,沈玉泽实在没有机会问起。 钟巧正在忙碌的背影顿住,随后,她缓缓直起了身子,叹了一口气:“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沈玉泽。” “他这次过来做什么?是要带你离开吗?” 沈玉泽着急了,他一步跨到了钟巧的面前,开口问到。 钟巧没有直面回答沈玉泽的问题,她别过自己的目光,不敢直视沈玉泽。 “巧儿,你答应过我,不会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我。” 沈玉泽抓住钟巧的肩膀,痛心疾首地说道。 “沈玉泽,” 钟巧突然抬起头,看着沈玉泽的眼睛:“我的去留,一向是由我自己决定,你放心,在你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之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听到钟巧这句话,沈玉泽心里忍不住开心起来,他刚想伸手抱住面前的人儿,却被钟巧的下一句话给泼了一盆凉水: “但是,沈玉泽,你我都明白,我们不是同一路人,所以,我迟早会离开,你不要……对我抱太大的希望。” 钟巧在心中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钟巧不敢再看沈玉泽的眼睛,她轻轻推开了沈玉泽,转身离开。 沈玉泽一个人站在那里,高大的背影却越发显得孤寂。 楚云自从那天做了钟巧的“堂兄”之后,索性干脆就在沈玉泽的府中住了下来,平日里跟沈玉泽还有钟巧一起用餐,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尤其是看到沈玉泽那张想要立刻把自己赶走的脸,楚云心中便觉得甚是痛快,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暗暗下定决定,准备多留在这里几日。 只是有一点让楚云觉得有些头疼,帝瑾萱最近不知道在天凤帝耳边说了多少好话,哄得天凤帝龙颜大悦,干脆大手一挥,允许帝瑾萱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也正是因为这样,楚云在一边折磨沈玉泽的时候,一边还要忍受帝瑾萱的折磨。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钟云,你教我射箭可好?” 帝瑾萱一路小跑来到了楚云面前,开口乞求道。 楚云看了一眼帝瑾萱,开口淡淡拒绝: “不好。” “为什么!” 帝瑾萱嘴巴一撅,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楚云也懒得跟帝瑾萱解释,他扬了扬下巴,看着不远处摆好的弓箭,开口说道: “你去把那张弓箭拿起来,然后拉开箭弦,我就教你。” “好!一言为定!” 帝瑾萱一听这还不简单,连忙跑到了弓箭弦那边。 楚云看着帝瑾萱有些兴奋地背影,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看帝瑾萱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楚云就不信了,就凭她还能把箭弦给拉起来。 正准备转身离开找个清净地方休息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帝瑾萱的声音: “钟云你看!我把它拉起来了,你可以教我射箭了吧!” 楚云一愣,连忙回过头仔细看,果然,帝瑾萱还真的把弓箭给拉了起来。 帝瑾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脑门上也渗出了一些汗珠,但是脸上却笑的异常开心。 楚云揉了揉太阳穴,只好原路返回,来到了帝瑾萱面前,颇有些为难地开口:“也好……不过有一个问题,你怎么拉的起这个?以前射过箭?” “是啊,你难道不知道吗?钟巧是我的师父。” 帝瑾萱暗暗揉了揉已经发酸的手臂,开口说道。 “师父?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云觉得更加好笑了,原来钟巧还在这里招了一个公主做徒弟。 “嗯……很久很久之前的了!我现在都快出师了!” 第134章 男女授受不亲 楚云不以为意,什么出师,只不过是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罢了。 “钟云,我既然已经把弓箭拉了起来,那你就教我射箭可好?我前儿个偷偷看到你射箭,觉得你好厉害!” 帝瑾萱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楚云,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崇拜。 面对帝瑾萱的夸奖,楚云显然很是受用,他点了点头,便开始向帝瑾萱传授一些拉弓射箭的基本要领。 钟巧站在不远处看着楚云和帝瑾萱两个人在那里拉弓射箭玩的不亦乐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心有忧愁。 自从上次找个机会向楚云表示自己暂时不会回苍狼阁的意愿之后,出乎意料的,楚云竟然没有强迫钟巧。 如果是在往日,楚云大可以用阁主的身份来命令钟巧,或者是威胁钟巧说如果乖乖回去的话,那把钟巧给逐出苍狼阁,可是这些方法,楚云都没有使用。 看着一向喜欢清静的楚云此时此刻就住在人来人往的沈府,钟巧不禁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罢了罢了,你如此愚钝,还是不要学习拉弓射箭了。” 这边的楚云并没有意识到钟巧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本来给很认真的跟帝瑾萱说着一些拉弓射箭的重要技巧,可是帝瑾萱不知道是心不在焉还是紧张,无论如何她的动作都不怎么到位。 这让楚云本来就不多的耐心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本来答应教帝瑾萱这个,仅仅是因为楚云这些天有些太过无聊所以想找点事情做,没想到这个帝瑾萱竟然如此的不开窍。 “哎哎哎你先别走啊!我、我已经找到了些感觉,很快便能后上手了!” 帝瑾萱看着楚云快要转身离开,连忙伸手拉住了楚云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 “九公主,拉弓射箭并不仅仅是说要把弓箭拉开便能万事大吉,它还要考虑风向,风速甚至要求射箭者有一个强大的心理支撑才能完成,你就算了,别回过头再抢了自己,还是去跟你钟巧师父学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去吧。” 楚云回过头看着帝瑾萱的眼睛,随即伸手,把帝瑾萱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掰开。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钟云,再过半个月就是春猎了,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去过,因为父皇说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闲着,可是我听春猎回来的人说,那里特别好玩,有在京城中永远都见不到的稀罕物,所以我这一次真的很想过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教教我好吗?” 每年年后,再过两个月左右便是万物复苏的春天,为了向上天祈福来年的风调雨顺,所以先帝自开朝之时便定下了一个规矩,每一年的春天,皇帝便要带领皇家子弟去西北处的草原和山间打猎,所得猎物中,最珍贵的那钟猎物,便要带回京城,献给我朝皇室的列祖列宗。 楚云看到帝瑾萱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帝瑾萱缠人的功夫楚云也算是见识了一些,所以楚云无奈叹了一口气,开口: “好,那我就再教你一些,你要好好的听,认真的领悟,知道了吗?” “嗯!”帝瑾萱看到楚云再一次答应了自己,一扫刚才脸上的可怜兮兮,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转身,目光也变得有一丝坚毅的神情。 帝瑾萱双脚微微分开,她搭弓射箭,再次绷紧了箭弦。 “不对,姿势不对。” 楚云看到帝瑾萱这么一个姿势,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明明刚才已经跟她把姿势说的很清楚,怎么一到具体实践,就总是出这样活着那样的小错误呢? “啊?” 帝瑾萱力气很小,因为楚云现在自己的身边,她又不想让楚云失望,所以才暗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手中的箭给拉了起来,力气已经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胳膊上,帝瑾萱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已经变形。 楚云觉得自己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索性走到帝瑾萱的身后,把她环在了自己的怀里面,轻轻握住帝瑾萱的手,在帝瑾萱耳边听声开口: “你看,胳膊不要绷的太紧,否则箭被射出去的那一瞬间,会反伤了胳膊。” 帝瑾萱感觉到楚云那醉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响了起来,她脖子忍不住缩了缩,身体也变得有些酥酥麻麻,但却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楚云没有意识到怀里帝瑾萱的变化,仍然在尽心尽责地告诉帝瑾萱的一些射箭技巧,说完之后,楚云低头看着怀中的帝瑾萱,淡淡问道。 “记、记住了!” 帝瑾萱回过神来,她的脸早已经变得通红,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帝瑾萱不免觉得有些心慌,为了不让楚云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帝瑾萱连忙点头,却一直都不敢抬起头正视楚云的眼睛。 “大胆刁民!你这是在做什么!” 还没等楚云开口说话,身后传开了一声清脆的怒吼生,楚云回过头,看着小罗手里端了一篮子水果,正站在不远处怒气冲冲地看着楚云。 “小罗?你怎么过来了?” 帝瑾萱有些慌乱地从楚云怀里走了出来,她轻咳一声,掩盖自己内心的紧张,开口询问着小罗。 “公主!你不能这样,不该让男人离你那么近!” 小罗看到帝瑾萱慌忙整理头发的样子,连忙走到帝瑾萱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我没怎么啊,只是刚才拜托钟云教我射箭而已,小罗你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好不好,当心被七哥听到!” 帝瑾萱看着小罗快要急哭了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她害怕小罗回去告诉帝天逸今天看到的场景,万一帝天逸知道自己现在不好好待在皇宫内跟嬷嬷们学习女红,反而跑出来学习搭弓射箭,帝天逸肯定会拎着自己的衣领把自己拎回去的! 小罗看到帝瑾萱并没有抓住自己所说的重点,忍不住更心急了些,她偷偷拽了拽帝瑾萱的衣袖,开口低声说道: “公主!小罗不是说你不应该偷偷跑出来学习搭弓射箭,只是你是公主,更是一个女孩子家家,不能随随便便让别的男人抱你,抓你的手,知道了吗?” 帝瑾萱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了的脸顿时又红了起来,她垂下眼帘,贝齿轻轻咬住了嘴唇:“我、我没有……钟云只是在给我讲一些标准动作而已……” 身后的楚云看到两个女人不知道在叽叽喳喳地干什么,他顿时觉得有些无聊,便抬起脚准备离开,路过小罗面前的时候,楚云随手拿起了一枚杏子,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在小罗瞪着自己的时候,楚云朝着小罗点了点头,淡淡开口:“多谢。” “你……我也不是给你拿的,这是我给公主洗好的水果!” 小罗气结,她忍不住回呛了楚云一句,把水果篮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面,可恶!刚才吃她家公主的豆腐,现在又偷吃公主的水果,真是罪大恶极! “小罗你少说两句!” 帝瑾萱看到一向温柔的小罗突然间开口训斥起了钟云,连忙开口劝阻着。 她抬起头目送着楚云的背影越走越远,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口气。 “公主……你叹什么气啊?是因为水果不合您的胃口吗?” 小罗看到帝瑾萱满面愁容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 帝瑾萱一向明朗的面庞突然多了一些愁容,她叹了一口气,便转身,有些低落地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弓箭。 小罗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她抱紧手中的水果篮子,乖乖地做到了一边,等待着帝瑾萱。 楚云大步朝前走着,并且顺手把手中的杏子核扔到了路边的草丛中。 “阁主。” 一直在一旁躲着的钟巧此时却开口,叫住了楚云。 楚云停下脚步,他喉结动了动没有转过身只是冷冷的开口: “你还知道我是阁主。” 听到楚云这句话,钟巧便知道是自己惹楚云生气了,钟巧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便连忙跪在了楚云的面前,开口便是请罪: “阁主,是钟巧的错。” “我没说不是你的错。” 楚云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钟巧,地面上还有一些小石子在那,钟巧的膝盖,想必很疼吧。 楚云忍住关心钟巧的冲动,他把目光挪到了别的地方淡淡开口: “你起来吧。” “阁主……” “怎么?刚才还尊称我一声阁主,怎么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不管用了吗?” 楚云眉头紧锁,看着钟巧,神情很是不悦。 “属下不敢……” 钟巧连忙手掌撑地,从地上缓缓起身,刚才自己那一跪的确是正好跪在了地面上的小石子那里,疼的钟巧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找我什么事?现在不是在苍狼阁,你可不要随随便便就像我下跪,万一让沈府的人看到了,恐怕对你的名声不利。” 楚云承认,他还在为那天钟巧拒绝自己回到苍狼阁的事情而生气,钟巧明明是在苍狼阁长大,可为什么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却死心塌地地留在沈玉泽身边。 第135章 还有什么理由 “阁主,属下从未有这个意思,还请阁主明查。” 钟巧的心中充满了纠结,苍狼阁对她的养育和培养之恩,钟巧从来都没有忘怀,所以当楚云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的时候,就像是拿一个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钟巧的身上,痛苦万分。 “巧儿,我还是对你太过仁慈和宽厚了。” 楚云站在初春的微风习习中,面容冷淡,他注视着面前的低着头的钟巧,眼底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和悲伤。 “阁主……” 钟巧很少能听到楚云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所以忍不住感到有些惊讶,抬起头,于心不忍地看着楚云。 “当初你说是为了报答沈玉泽的救命之恩,所以留在他身边为他扫除想要加害他的人,可是现在呢?沈玉泽九死一生,但好歹也算是从鬼门关里走了出来,已经安全的回到了京城,迎接沈玉泽的,将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钟巧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攥紧,她眨了眨眼睛,虽然知道楚云已经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有些疲倦,但是钟巧还是觉得,应该把有些事情,跟楚云说个明白。 “阁主,澜惠州的那些人,只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京城之中,沈玉泽越是靠近京城,就越是危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玉泽陷入危险!” “放肆!他沈玉泽是朝廷命官,身后有无数个人在保护着他,况且沈玉泽身边的那个暗卫星僮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么多高手,你以为你是无所不能大罗神仙吗?什么事情都要横插一脚?” 楚云看到钟巧又在往自己身上揽一些跟她毫无关系的人和事,心中忍不住一阵烦躁。 在苍狼阁的时候,楚云便看的出来,钟巧虽然样样都很厉害,但就是唯独有一点,她太重感情了。 有时候人太重感情,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江湖中的人,太重感情的话就有可能到最后会为情所累,甚至是丢掉了自己的生命。 “钟巧,你忘了吗,那次就是因为你太重视跟沈玉泽之间的感情,所以才差一点在昆仑山上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恐怕早已经变成了昆仑山下的一堆白骨,你难道真的不害怕死吗?” 楚云说着说着情绪便激动了起来,他痛心,那个一直都让楚云引以为傲的钟巧此时却变得如此陌生,以前如果说钟巧是飞上天的风筝的话,那楚云便是那个一直把风筝线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放风筝的人,可是那根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断掉,等到楚云反应过来的时候,风筝已经趁着微风飞走,楚云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再次抓到风筝。 “阁主,属下当然怕死……可是这个世界上,比活着还要重要的事情太多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玉泽一步一步落入歹人之手,我一定要救他!” 钟巧的心被楚云眼底的忧伤和失望所刺痛,但是她仍然还是那么倔强,她仰着头,看着楚云,艰难开口。 “好……好!” 楚云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随后他便放开钟巧,走到一边,一言不发。 如果这不是沈府的话,如果害怕吓到别人的话,楚云一定会好好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气。 过了良久,楚云抑制住自己心中怒火的时候,默默转身,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 “告诉我,那个在京城中一直威胁着沈玉泽安全的那个人,是谁?” 就在刚才,楚云突然间默默下了一个决定,既然钟巧不愿意离开的理由是因为沈玉泽的安全,那么如果他帮助钟巧把那个威胁沈玉泽安全的那个毒瘤给清掉,钟巧是不是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阁主,你这是……” 钟巧皱眉,她有些不明白楚云这句话里面的意思,据她所知,楚云性子一向冷淡,只要不关自己的事,就算是有人在他面前自杀,楚云都不会斜着眼睛多看一眼的。 这样的楚云,为什么突然间问起了这个问题。 “告诉我,是谁?” 楚云缓缓走到了钟巧的面前,目光出乎一般的坚定,他看着钟巧的眼睛,再次开口: “快说,到底是谁?” “阁主,这件事到现在还深不可测,属下劝阁主这件事还是不要插进来的好……”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快告诉我!” 楚云瞥了钟巧一眼,厉声开口。 钟巧知道楚云这是在给自己下命令,苍狼阁的成员在刚刚加入苍狼阁的时候便已经宣誓,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事情,只要楚云开口下命令,苍狼阁的成员必须无条件的听从。 楚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时候,楚云突然开口: “钟巧,这是命令。” “回阁主的话,我与沈玉泽两个人其实从一开始便怀疑是大皇子搞得鬼,只不过手上没有直接证据,直到那次在澜惠州,我们才确定这些事情的幕后主使,就是大皇子。” 钟巧抵不过楚云给自己的命令,开口老老实实地交代。 “大皇子?大皇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跟沈玉泽过不去,我看那沈玉泽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楚云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 钟巧抬起头看了楚云一眼,虽然不知道楚云为什么对沈玉泽意见那么大,不过就事论事,钟巧继续开口说道: “阁主有所不知,目前在这朝堂之上,大皇子和七皇子是竞争太子之位的人选,而沈玉泽足智多谋,能够洞察一切事物,所以不管是哪一方,都想要得到沈玉泽的支持。” “哼,足智多谋,能够洞察一切?钟巧,这可是我第一次听你夸别人。” 楚云听到了钟巧对沈玉泽的夸奖,心口那里越发闷闷的,他冷哼一声,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偏离了重点。 不过钟巧已经习惯了楚云这个样子,当做没听见楚云对自己的抱怨,继续开口说道: “沈玉泽看不惯大皇子的为人,且无心加入夺嫡之争,所以明里暗里都拒绝了大皇子,我想,大皇子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可能赢得沈玉泽的支持,便干脆杀了沈玉泽,免得沈玉泽去帮助别的皇子。” 钟巧并没有把沈玉泽的真实身份告诉楚云,这件事情太过机密,如果不小心传了出去,会有更多的人在趁沈玉泽羽翼未满的时候,把他给杀了,永绝后患。 “这些朝堂之上的人,可真够无聊的,不过是个皇位而已,有什么可争来争去的?” 楚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古以来只要太子未立,这种争夺便不可能会停止。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惜忤逆我的命令,不愿回到苍狼阁的?” 楚云看着钟巧,开口问道。 “是……” “紧紧是因为沈玉泽是你的救命恩人,并没有其他一丝一毫的感情夹杂在里面?” 楚云顿了顿,开口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搞清楚的事情。 钟巧顿住,这个问题……钟巧从来都没有想过。 她“巧儿,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楚云靠近了钟巧一些,开口说道。 “属下没有!” 钟巧咬了咬牙,眼睛一闭,直接说出了口。 本以为说出这句话后,钟巧会觉得身心轻松,这段时间里,钟巧也一直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却一直都没有答案,反而每问一次,自己的心就乱一分。 钟巧不喜欢这种感觉,它就像是一团棉花一样,闷闷的,软软的,让人摸不着头绪,没有办法连根拔起,从自己的心中清理出去。 “好,巧儿,记住你现在说的这句话,我会留下来,帮你们对付那个大皇子,等大皇子这件事情了结了,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楚云虽然亲耳听到了钟巧说的对沈玉泽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但是钟巧在说完这句话后那痛苦的表情却刺伤了楚云的眼睛,楚云的心里并没有因为钟巧的这句话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好受,反而更加堵了一些。 楚云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钟巧一个人在那里傻傻地站着。 许久之后,钟巧才默默转身,朝着自己的别院,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过去。 谁知,钟巧正在沈府中走着的时候,因为出神发呆,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 “放肆!哪里来的贱婢,竟然敢往我们小王爷身上撞!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一个尖锐沙哑的声音在钟巧的头顶响了起来,钟巧抬起眼睛,便看到帝正阳正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己。 帝正阳身着一身青绿色长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出了繁琐精美的图案,此时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正跪在帝正阳的面前,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帝正阳擦拭着衣服,仿佛刚才被钟巧撞了一下,这件衣服就变得很是肮脏了一样。 帝正阳却饶有趣味的看着钟巧,他突然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一脚把身边的下人给踹到了一边。 第136章 沈府非礼 “下贱的东西!” 帝正阳一脸怒气地看着被自己一脚踹飞的仆人,大人怒骂着。 钟巧挑了挑眉,帝正阳这是做什么?是在为自己出气吗? “小王爷……小王爷饶命!” 仆人被踹飞之后,还没来得及揉一揉自己身上被嗑疼的地方,便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帝正阳的脚下,连连磕头,祈求帝正阳的原谅。 “你好生糊涂,也不抬起眼睛看看这位姑娘是谁!就敢对她出言不逊,以前的规矩是不是白教给你了?” 帝正阳口水唾沫乱飞,声音很大,恨不得让整个沈府的人都知道,帝正阳在为钟巧出气。 钟巧心里自然清楚帝正阳并不是真正地为自己出气,她眉头皱了皱,心里实在是烦闷。 “小王爷,奴婢还有事情,就不耽误小王爷的时间了,告辞。” 钟巧看都没看帝正阳一眼,便屈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钟姑娘留步。” 帝正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可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些下人一眼,今天他还特意为了钟巧教训了下人,没成想钟巧竟然还不领情! 虽然眼底全是不悦,但是帝正阳却竭尽全力地把这份不悦给掩盖了下去,他抬手,叫住了钟巧。 “小王爷还有何事吩咐?” 钟巧叹了一口气,转身低头轻声问道。 “哦,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刚才我这个不长眼的奴才冲撞了钟姑娘,还请钟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帝正阳乐呵呵地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毒。 “小王爷这样说,就折煞奴婢了,本来就是奴婢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了小王爷,是奴婢的错。” 帝正阳莫名其妙的关心和恭敬让钟巧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帝正阳一眼,随即立刻低下头,在心中斟酌了一下,才谨慎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说刚才撞到了钟姑娘,不知钟姑娘有没有被我给撞疼了呢?” 帝正阳一边嘴角微微勾起,他一边开口说道,一边缓缓朝着钟巧走了过去,抬起胳膊,把手很是自然地搭在了钟巧的肩膀上。 钟巧侧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内心顿时觉得一阵厌恶,她干脆不加掩饰,抬起头,皱着眉头开口: “小王爷还请自重。” “呦,沈大人身边的女人果真是不一般,脾气还挺大。” 帝正阳挑了挑眉毛,笑眼盈盈地看着钟巧的眼睛,开口调侃道,非但没有把手从钟巧身上挪走,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一样把另外一只手放在了钟巧的腰肢上。 手臂微微用力,钟巧整个人便跌进了帝正阳的怀抱里面。 “你……” 钟巧被帝正阳就这样措不及防地搂在了怀里面,她双手搭在帝正阳的胸前,用力隔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抬起头怒目圆瞪: “小王爷!请你自重!” “钟姑娘是不是就只会说那么一句话?” 帝正阳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但是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没有减去半分。 就在钟巧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发飙的时候,一旁传开了沈玉泽的声音: “帝正阳!你在做什么?” 帝正阳和钟巧同时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沈玉泽,之间沈玉泽脸色铁青,表情甚是不悦,钟巧看到沈玉泽之后就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开口呼唤:“沈玉泽!快救我!” 听到钟巧的求救声,沈玉泽顿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阔步走到帝正阳面前,二话不说,朝着帝正阳的脸上挥了一拳。 “小王爷!” 帝正阳身边的随从看帝正阳被沈玉泽一拳打倒在了地上,顿时失声尖叫了一声。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帝正阳的面前,颤抖着双手想要把帝正阳从地上扶起来。 帝正阳也愣愣地捂住自己的脸颊,躺在地上,沈玉泽这一拳打来的毫无防备,他甚至都没想过,沈玉泽竟然敢打自己。 当看到帝正阳鼻子那里流出了鲜血之后,沈玉泽的怒气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瞪了一眼地上的帝正阳,随即转身来到了钟巧面前,抓住钟巧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有些心急地问到: “巧儿,你有没有事?他把你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 钟巧呆呆地摇头,随后她便紧紧抓住沈玉泽的衣袖,眼底全是担忧:“沈玉泽,他是大皇子的长子,是皇上的孙子,你怎么打了他?” 钟巧没有想到沈玉泽竟然会如此冲动,沈玉泽现在还只是朝廷里面的一名官员而已,再加上上一次皇上非要给沈玉泽升官加爵,导致现如今的朝堂之上,有很多人对沈玉泽心怀嫉妒,如果这一次的事情被心怀叵测之人传了出去,那之前本就对沈玉泽心怀不满的那些人,岂不是要借着这次机会,狠狠地去皇上那里参他一本? 况且这一次沈玉泽打的是帝正阳,是皇上的皇孙。 沈玉泽经过钟巧那么一提醒,也意识到了一些事情的严重性,他回过头看着地上的帝正阳,眉头皱了皱,回过头满不在乎地对钟巧说: “没关系,巧儿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沈玉泽!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打我们家小王爷!” 帝正阳的随从有些慌乱地给帝正阳止血,他回过头,恶狠狠地对沈玉泽说道。 沈玉泽安抚了一下很是担心的钟巧,随即转身,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帝正阳。 刚才沈玉泽挥拳时用了非常大的力气,现在的帝正阳鼻血流个不停,眼睛那里也肿了起来,很是滑稽。 帝正阳气的嘴唇一直在颤抖,他看到沈玉泽非但没有后悔的意思,反而表情却是更加的轻蔑和不屑,帝正阳两条腿在地上蹬了蹬,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只好靠在仆人的怀里面,颤抖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沈玉泽!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 帝正阳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从嘴里面“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水。 他此时此刻恨不得站起来把沈玉泽给撕个稀巴烂,以发泄自己内心的仇恨和不甘。 沈玉泽在这在地上无比狼狈的帝正阳,冷哼了一声,不屑开口: “沈府不欢迎小王爷,还请小王爷回去吧,若是小王爷不愿意回去……” 沈玉泽的话音拉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是从,开口继续说道:“若是小王爷还是不愿意主动离开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仆人惊恐地看着沈玉泽,他明白沈玉泽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沈玉泽今日里是吃了什么壮胆的东西,总之仆人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起身,双手架在帝正阳的胳肢窝那里,把帝正阳扶了起来,随即拖着帝正阳,连忙离开。 “沈玉泽你给我等着!我们家大皇子绝对不会饶了你的!我们要把你碎尸万段!” 仆人拉着帝正阳,快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撂下了一句狠话。 “胆小鼠辈!” 沈玉泽不屑地看了一眼两个人消失的地方,毫不留情地吐出了这四个字,随即转身,轻声对钟巧说: “巧儿,你若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沈玉泽,大皇子那边你准备怎么交代,如今帝正阳回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有我呢。” 沈玉泽把钟巧安抚下来,随后便带着钟巧,缓缓离开。 帝正阳被仆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大皇子府。 “来、来人啊!” 仆人架着走路都走不稳的帝正阳,便开始声嘶力竭地嚷嚷着,让其他人赶紧过来,把帝正阳扶进去。 “没用的东西!快给本王闭嘴!” 帝正阳抬起手给了仆人一巴掌,他狠狠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恨铁不成钢地开口说道: “声音那么大做什么?难不成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堂堂一个王爷,却被人打成了这个样子吗!” “奴才、奴才不敢!实在是奴才看到小王爷您被人这样欺负,心里实在是……” “够了!之后脑子给我放机灵点,要是再这样蠢下去,我就宰了你!” 帝正阳不耐烦地打断了仆人还没有说完的话,随即便一瘸一拐地从大皇子门口走了进去。 大皇子府中,过往的仆人看到帝正阳是这么一副样子,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地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帝正阳,帝正阳察觉到了那些人的目光,侧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仆人害怕帝正阳那阴险毒辣的眼神,连忙跪在了地上,上半身贴在地面上,不敢抬头。 大皇子此时正准备出门办事,他刚踏出主房门,便看到了帝正阳鼻青脸肿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大皇子大吃一惊,跟在大皇子身后的那些大臣也纷纷愣住,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大皇子抬手,连忙指示着身边的人上前,把帝正阳扶到了自己面前。 帝正阳看到大皇子之后,便“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痛哭起来: “父王!父王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第137章 恶人先告状 大皇子向来是个极其注重颜面的人,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7是这样一副狼狈样子,大皇子的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 “回父王,儿臣只是听父王的命令,入沈府看望一下那个曾经对九公主出手相救的英雄,路上遇见了钟巧,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那个沈玉泽便不分黑白地打了儿臣……父王!您可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帝正阳看到大皇子身边还跟着其他大臣,说的更是声泪俱下,身后的那些大臣听到后,无一不低声讨论。 “岂有此理!他沈玉泽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皇子皇孙?他还有没有把父皇放在眼睛里了?” “就是啊就是啊!这沈玉泽也未免太胡来了吧。” “哼,我看他就是仗着皇上最近宠信于他,所以恃宠而骄,君臣不分了呗!” “是皇上的宠臣又怎样,如果他再这样是非不分胡来的话,皇上也绝对不会饶了他!” …… 果然不出帝正阳所料,大皇子身后的那些大臣们听到帝正阳的话之后,都十分气愤,在大皇子耳边,开始纷纷指责起沈玉泽来。 “大皇子,沈玉泽竟然如此以下犯上,大皇子可万万不能饶了他!请大皇子禀告给皇上!” 大皇子的眼睛捕捉到了帝正阳眼底的那一丝狡黠,他顿时明白了帝正阳这样做的目的,父子两个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各位大臣有所不知啊,那个沈玉泽近来风头正盛,虽然我是皇子,但在朝中,本王感觉地位也是在沈玉泽之下。” 大皇子转身朝着身后的大臣抱了抱拳,开口有些无奈的说着。 “大皇子此言差矣,他沈玉泽就算是再有本事,再得到皇帝陛下的宠信,他也不应该没了规矩,现如今竟然光明正大地殴打皇子皇孙,实在是人神共愤!” 一名老陈看到大皇子脸上的落寞,不禁开始有些同情起大皇子来,老臣一生熟读儒家经典,最看中的便是一个“礼”字,君就是君,臣就是臣,现如今沈玉泽一个小小的官员经三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老臣自然是心中一阵愤慨。 “正是啊大皇子,皇帝陛下说不定只是被沈玉泽蒙蔽了双眼而已,所以大皇子您更有责任和义务去皇上面前揭露沈玉泽的罪行,让皇上看清沈玉泽的真面目!” “正是!大皇子放心,如果那个沈玉泽胆敢狡辩的话,我等一定站在大皇子这一边,替小王爷讨回一个公道!” 身后的几个大臣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大皇子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抬手向面前的几个大臣抱拳行礼: “多谢几位大人的帮助,等本王把小儿安顿好了之后,便立刻前往父皇那里,求父皇主持公道!” “大皇子放心,我等现在就入宫面见圣上,也请大皇子打点好一切以后,便立刻前往。” “好的,有劳各位大人了。” 大皇子目送着那些人离开,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的时候,大皇子才轻咳一声,对还在地上跪着的帝正阳说: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也赶快起来吧。” “是,父王。” 帝正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从地上艰难爬了起来。 沈玉泽那一下打的很重,帝正阳这个样子只是三分装,七分是真痛。 大皇子看到帝正阳这个样子,忍不住嫌弃地开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把那个钟巧怎么了?” 帝正阳抬起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开口说道:“父王,我只是想试探一下那个女人会不会功夫而已,谁知道竟然会被沈玉泽给撞见,他二话不说,一个拳头便打了过来。” 帝正阳一边说着,一边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愤愤不平地说道。 “哼!” 大皇子冷哼了一声,他不用多问,便知道帝正阳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试探那个钟巧。 “我说你也是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情一点规矩都没有,那你说说,试探的结果怎么样?” “这……”帝正阳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怎么?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 大皇子瞥了帝正阳一眼,一语中的。 “要怪就怪半路杀出来个沈玉泽!眼瞅着我快要激怒那个小娘们了,沈玉泽却突然间冲了出来!” 帝正阳知道今天自己的遭遇很是丢人,但是他仍然不服输的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着。 “真是没用!这下什么都没试探出来,还被人白白打了一顿!” 大皇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帝正阳,眼底全是失望。 “父王不要生气,儿臣这一顿也不会白白挨的。方才父王也不是陪着儿臣一起,在众大臣面前演了一出戏吗?” 帝正阳看着大皇子,狡黠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大皇子顿了顿,瞥了帝正阳一眼:“嗯,还算你有点小聪明,知道利用大臣们去皇上那里告状。” “反正父王眼底是容不下那个沈玉泽的,沈玉泽早晚都要死,与其让父王亲自动手,倒还不如借刀杀人,这样倒也来的干净。” 帝正阳嘿嘿一笑,对大皇子说道。 “行了,既然那些大臣们已经去宫里面去告发沈玉泽,那我们两个也赶紧收拾一下,去宫里,你别忘了,处理脸上的伤口时要注意一些,不要把脸上的血迹都擦得一干二净,但也要装模作样的包扎一下伤口,听明白了吗?” 大皇子顿了顿,开口安排。 “父王放心,儿臣一定把这件事情给办的漂漂亮亮的,这一次,一定让沈玉泽翻不了身!”皇宫的养心殿内,天凤帝看着地下跪着的几个大臣,不免有些头痛。 方才这几个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他的面前,大声嚷嚷着要天凤帝严惩以下犯上的沈玉泽,天凤帝本来都已经准备午休了,可面前的几个大臣情绪实在是太过激动,天凤帝没办法,只能忍着困意,耐着性子听大臣们说话。 “皇上!沈玉泽以下犯上,请皇上严惩沈玉泽!” “是啊皇上,如果这一次仍然坐视不理,沈玉泽今后可能会蹬鼻子上脸啊皇上!” 天凤帝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底下本来还慷慨激昂的大臣们看到天凤帝这个样子之后,想要说的话一下子给憋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天凤帝,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告状。 “众爱卿先不要激动,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朕现在也没有看到帝正阳和大皇子啊,你们几个就开始在这里控诉沈玉泽,也未免有些空口无凭了些,不是吗?” 天凤帝为了避免伤了老臣们的心,所以一直在打着精神,心平气和地跟大臣们说着话,一旁的大太监看到天凤帝竟然困成了这个样子,不仅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 “皇上,如果您老人家实在困得慌,那就先睡一会儿吧,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国家大事,不急着这一时处理。” “哎呀,还是你这个老头子知道心疼朕!”天凤帝瞥了大太监一眼,开口感叹着。 “总管太监这句话就有些不妥了,沈玉泽犯下的可是蔑视皇室的大事,怎么能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呢?” 底下站着的大臣听到大太监说出这句话之后,心中未免有些生气,如果不是看在大太监是待在皇上身边的老人,他们说话的语气恐怕会比这个还要难听一些。 “大人们不要生气,实在是老奴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一辈子都待在皇上身边伺候,什么伦理纲常啊国家大事啊,在老奴眼里,都没有皇上的身体重要,现在本就是休息时间,老奴也是看皇上上了年纪不宜太过劳累,这才冒昧说出刚才那句话的。” “你……” 大臣们听到大太监这不卑不亢的回答,心里虽然是不服气,但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不敢进行反驳。 “好了好了,几个老家伙!今天是吃了炸药了吗?不管谁都要说几句不成?” 天凤帝被面前的这几个人实在是吵得脑子疼,有些没好气地打断了几个人说话。 “皇上恕罪。” 大臣们也意识到了养心殿不能吵吵闹闹,况且每天的这个时候,的确是天凤帝应该休息的时候,他们连忙跪下向皇帝请罪。 “罢了罢了,我看这样吧,朕呢先进去休息一会儿,等到大皇子和我的那个皇孙来了之后,再做结论,众位爱卿怎么看?” “皇上,这样的话,不就给沈玉泽喘息的时间了吗?还请皇上下旨,不沈玉泽宣进宫,这样比较保险一些。” 底下的一个大臣看到皇上要去休息,连忙说道。 “不会的,爱卿放心,那个沈玉泽肯定不会逃跑的!” 天凤帝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天凤帝还是了解的,况且天凤帝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做皇叔的教训一下自己的侄子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来来来,快点把朕扶起来,朕实在是乏了……” “大皇子,皇长孙驾到!” 天凤帝话还没有说完,门外便响起了一个通报声。 第138章 当堂对质 “皇上留步!大皇子还有小王爷来了。” 低下大臣听到外面的通报声后,连忙开口叫住了正准备起身去睡觉的天凤帝。 天凤帝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还真的很会挑时间! 大太监看到天凤帝一脸的疲倦,连忙开口说道:“皇上,要不让大皇子他们先回去,您要保重龙体啊。” “不必了,你看底下他们那些人的架势,我要是现在去睡觉了,他们肯定就不走了!” 天凤帝又让大太监把自己扶回了龙椅,打起精神看着已经在地下跪着的大皇子和帝正阳两个人。 “儿臣参见父皇!” “孙儿参见皇祖父!” 天凤帝瞥了下面的两个人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俩赶紧起来吧,有什么事情赶紧说,说完朕要回去睡觉!” “皇祖父!请您给孙儿做主啊!” 听到天凤帝这样说了之后,大皇子偷偷给帝正阳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帝正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帝正阳会意,他忍住脸上的疼痛,在低下磕头哀嚎着。 “呦,这是怎么了?” 天凤帝把目光放在了帝正阳的身上,仔仔细细观察帝正阳,刚才没有仔细看他,现在定睛一看,发现帝正阳的半边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虽然上面已经有过处理伤口的痕迹,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底下的淤青。 天凤帝皱了皱眉头,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心中难免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帝正阳这小子怎么招惹他的皇叔了,竟然被沈玉泽打成了这个样子。 帝正阳看到天凤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想要笑的意思,心中不禁一阵纳闷,但是人都已经在这里跪下了,帝正阳就必须把今天的任务给完成,一定要给沈玉泽一个教训! “皇祖父!今日孙儿只不过是去了沈府一趟,就被那个沈玉泽一顿打,要不是看在沈玉泽是朝廷重臣,是皇祖父最宠爱的臣子,孙儿一定不会饶了他!可是皇祖父,孙儿回去之后心中越想越是生气,那个沈玉泽打我事小,可是他无视皇家威严事大!还请皇祖父做主,严惩沈玉泽,以挽回我皇家颜面!” 帝正阳义愤填膺地说出了这些话,周围的大臣也被帝正阳所感染,纷纷求着天凤帝严惩沈玉泽。 “所以你说,你脸上的那些伤口,都是沈玉泽给打的?” 天凤帝迟疑了一下,开口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问了一遍。 “是啊!皇祖父,您是不知道那个沈玉泽有多么的嚣张跋扈,他明明就是没有把我皇家颜面放在眼里!” 帝正阳以为自己刚才的那些话激怒了天凤帝,所以情绪有些激动地张牙舞爪,没有了平日里孤冷高傲的样子。 “他为什么打你?” 天凤帝才不相信沈玉泽平白无故地待着帝正阳就一顿毒打,他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平日里最能隐忍,从不轻易发火,可现如今却把帝正阳打成了这个样子,天凤帝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和好奇。 “这……孙儿也没做什么……”帝正阳愣了愣,刚才急着进宫,恨不得立刻就把沈玉泽给杀了,所以并没有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帝正阳低着头犹豫了起来,反正他万万是不能说自己是以为调戏沈府的侍女而被打,这样的话,天凤帝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说话啊!怎么没动静了?” 天凤帝看到帝正阳在底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脸上有些不悦,开口再次催问了一次。 大皇子看到帝正阳顿时无话可说,他连忙出来救场: “回父皇,正阳他今天亲受到了惊吓,再加上那个沈玉泽打的是正阳的头,所以正阳的反应才慢了些,还请父皇恕罪。” “好,那你说说,你的宝贝儿子做了什么事情?沈玉泽沈大人的脾气所有人都知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打人呢?而且还下手那么重,朕看其中啊,另有隐情!” 天凤帝坐在龙椅上久了,不禁感到腰酸背痛,他说话间,觉得身子实在是不舒服,只好顺带换了一下位置,大太监看到天凤帝一脸不悦的样子,也不好开口打断低下正在说话的大皇子,只好从一边拿来一个比较柔软的抱枕,塞到了天凤帝的后背那里。 “皇上,龙体重要。” 大太监实在不放心天凤帝的身体,开口说道。 大皇子不考虑天凤帝是不是真的很累,他抱了抱拳,对天凤帝说道:“回父王,儿臣前几日跟父王提起过那个救了九妹的英雄,所以父王说,要邀请那位英雄参加一个月以后的春猎,今日小儿只不过是去沈府通知一下,遇到了旧人,叙叙旧而已,就被沈玉泽如此侮辱!还请父王能够下令,宣沈玉泽进宫,到时候当面对质,正好今日几位大人们也在,看看沈玉泽打人一事,是真是假!” 大皇子话刚刚落音,一旁的几位大人便纷纷应声,嚷嚷着要严惩沈玉泽。 “放肆!”天凤帝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生气,他猛的拍了一下龙椅,脸上全是不悦。 “大皇子,朝上的这些大臣,是为国家大事还有黎民百姓而费心费力,可不是为了你的儿子做事的!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打架斗殴,朕还没有开口说什么,你就要越俎代庖,想要替朕下这个决断吗?” 天凤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脸不悦地看着大皇子,刚才的那番话,天凤帝听着心里面着实是不舒服。 “没、没有!父皇,儿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大皇子一顿,他没想到天凤帝竟然对自己话里面的意思理解成了这个样子,连忙解释。 那些大臣看到天凤帝生气了,也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应声。 “哼,明明只是年轻人之间小小的矛盾,却被你在这里任意挑唆,还让几位大臣一块过来举报!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让我下一道旨直接把沈玉泽拖到街口砍了才算解气?” 天凤帝今日好好的午睡时间就被大皇子和帝正阳两个人这样给搅和黄了,心中本来就有些生气,如今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大皇子和帝正阳是妥妥地想置沈玉泽于死地,这一点让天凤帝心中很是反感。 对于太子之位,虽然天凤帝心中的天平是倾向于沈玉泽的,但是天凤帝是皇帝,这种事关千秋万代的大事,自然不能单单凭借着感情用事,到最后太子之位究竟会给谁,天凤帝最终还是会看能力。 但是太子之位的册封是一回事,兄弟之间的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不管到最后能不能坐上太子之位,天凤帝都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心怀仁慈,可是如今大皇子只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便吵吵闹闹着杀了沈玉泽,他对自己的同僚如此,那以后会怎么对待天下百姓呢?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能请父王查明真相,还正阳一个公道……” 大皇子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他一时半会儿也没了主意,语气比较刚才也缓和了许多。 “皇上,宫外沈玉泽沈大人求见。” 这时,把守在宫外的侍卫走了进来,开口向天凤帝禀告。 “呦,今日可真真是热闹了!” 天凤帝笑了笑,抬手便让外面的人把沈玉泽给带进来。 帝正阳和大皇子对视一眼,眼底全是疑惑,不知道这个沈玉泽在搞什么鬼,按理说他应该此时窝在沈府里面不敢出来啊,怎么这下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臣参见皇上,参见大皇子!” 沈玉泽在太监的带领下,信步走进了养心殿,随即跪下行礼,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沈玉泽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鼻青脸肿地帝正阳一眼。 “平身。” 天凤帝有些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沈玉泽起身之后看了看天凤帝,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关心: “皇上为何如此疲惫,可是累了?” “哼,沈玉泽,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帝正阳看到沈玉泽竟然无视自己,还装模作样地问候皇上,他心底实在是气不过,忍不住呛声。 “放肆,朕还没有说话,你插什么嘴?” 天凤帝本来面对沈玉泽的问候还心中一暖,可是却被帝正阳给破坏了心中的暖意,于是天凤帝看着帝正阳,有些不悦地开口。 “小王爷这是哪里的话?做臣子的关心皇上的身体,这不是应尽的本分吗?” 沈玉泽听到帝正阳的声音后,终于抬起头看了帝正阳一眼,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走到帝正阳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帝正阳狼狈至极的模样,心中一阵冷笑。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个帝正阳还是过来告状了。 “沈玉泽!我从未见到过像你一样如此狂妄至极的人!就算你不尊重我这个小王爷,那为何还敢这样无视我的父王,你难道不知道,见了大皇子,是要行礼的吗?” 帝正阳看到沈玉泽这样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就更是生气了起来,他情绪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沈玉泽破口大骂。 坐在龙椅上的天凤帝,脸上露出了不悦地表情。 第13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行了!好歹你的身份也是朕的皇孙,怎么说起话来,如同市井泼妇骂街一样?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天凤帝看着底下的帝正阳,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皇祖父!” 帝正阳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沈玉泽殴打自己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可是到现在为止,自己才是那个挨骂最多的那个。 这样实在是太不公平! 一旁的大臣们也纷纷开口: “皇上!请皇上为小王爷做主,无论怎么样,都应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问个清楚啊!” “朕有说不问吗?真是的,你们也是上了年纪的,有那么多的阅历和经验,怎么还像年轻人那样莽撞?” 天凤帝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示意底下的那些大臣们安静下来,他目光挪到了站在那里波澜不惊的沈玉泽,开口问道:“沈爱卿,说说看,今日好端端的,为何突然间殴打帝正阳呢?你看看你把他打的,鼻青脸肿的,这两天让他怎么出去见人?” 天凤帝语气里不免有些责怪,他看着沈玉泽,语气却像是寻常人家的父亲教导自家调皮捣蛋的孩子一样。 大皇子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天凤帝用这种目光和语气跟哪个皇子说过话,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紧了一些,眼神却是深不见底。 “皇上恕罪,其实臣现在赶过来,正是因为小王爷之事而来。” 沈玉泽撩起长袍,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说。 “臣今天白天的确是太过冲动,竟然做出殴打小王爷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特来请罪。” “哼,沈玉泽,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帝正阳和大皇子两个人在听到沈玉泽说的话之后,纷纷顿住,随即便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这个沈玉泽,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本来大皇子和帝正阳就是想借这几个大臣之手,和沈玉泽定一个以下犯上的大罪,本来已经做好准备需要进行一番艰苦卓越的斗争才能达到这一目的,可是现在倒好,沈玉泽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哦?这么说,你是承认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了?那你跟所有人说一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天凤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傻儿子,如果自己死不承认或者找一找别的理由,这样天凤帝还能想一个法子,尽可能地保住沈玉泽,这下好了,他一句话把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底下那些大臣又不是瞎子,这一次就算是天凤帝想要保住沈玉泽,那也有些难了。 “回皇上,今日小王爷去沈府的时候,见到的随身侍女长相清秀,所以便上去调戏了一番,臣向来知道小王爷平日里风流倜傥,在京城里桃花债无数,可是当臣看到那样一副场景的时候,还是着实震惊了一番,臣想着从先祖们开辟我朝起,便主张以礼治国,以法治国,臣从小也是饱读各种礼仪制度,并且来严格要求自己的行为,所为男女有别,所以臣在看到小王爷当众调戏良家女的时候,便条件反射一样,上前组织住了小王爷。” 沈玉泽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响了起来,话刚落音,帝正阳的脸便瞬间变得煞白,他的额头流下一丝冷汗。 之前一直在帮着大皇子和帝正阳说话的那些臣子听到之后,也开始低头议论纷纷,向帝正阳投去了探寻的目光。 大皇子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沈玉泽竟然会主动到朝堂上来,更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虽然大皇子也不知道帝正阳挨打的真正原因,但是大皇子心里明镜似的,沈玉泽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谁都知道天凤帝平日里最看中的便是皇子皇孙的品行操守,要是他知道了帝正阳平日里在外面的那些风流浪荡之事,恐怕会气的当场吐血。 果然不出大皇子所料,在听到沈玉泽说出这句话之后,天凤帝竟然气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随后在大太监的搀扶下,疾步走到了帝正阳面前,一双充满怒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帝正阳:“正阳!沈玉泽说的,可是真事?” “这……皇祖父!事情不是这样的,是沈玉泽他倒打一耙!” 帝正阳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凤帝,随即又立刻低下了头。 “皇上不要动怒,其实臣在打了小王爷之后,心中便十分后悔,一是臣知道小王爷身份尊贵,臣做出如此以下犯上的事情,实在是万死不辞,二是臣听说,小王爷在京城中有一出别院,别院内安排住下的,都是小王爷平日里在街上看中的美人,虽然住进去无名无分,但也总算是吃穿不愁……” “沈玉泽你给我闭嘴!” 帝正阳眼看着沈玉泽快要把他的老底给抖出来了,他脸色越来越苍白,抬起头发生吼了沈玉泽一声。 看到帝正阳如此失态的样子,沈玉泽眼底闪过一丝狡猾,很好,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放肆!你是当朕死了吗!?朕让他闭嘴了吗?沈玉泽!你接着说!” 天凤帝瞪了帝正阳一眼,开口对沈玉泽说道。 “是,皇上。” 沈玉泽欠了欠身子,继续说道:“其实小王爷身份尊贵,实乃人中龙凤,作为一个女人,倘若能够依靠着小王爷,即使没有名分,那也是值得的,再说臣身边的那个侍女,就算是平日里再聪明再能干,也不过是个女人啊,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个好的归宿,况且,侍女身份卑微,能让小王爷看上,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哼!什么福分不福分了!说到底,这件事情就是因为这个不肖子孙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罢了!” 天凤帝这下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弄清楚了,一想到帝正阳竟然做出这种不守规矩丢皇家脸面的事情,天凤帝就恨不得当场宰了他! “大皇子,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你却还好意思过来让我给他做主!你的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天凤帝训斥了帝正阳一句后,帝正阳便因为害怕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所以,天凤帝便把目光挪到了大皇子的身上。 “我自小便教育你们,要对百姓有一颗慈爱之心,还有!只要愿意,随便纳多少妾都无所谓,只是有一条,一定要光明正大,不做强人所难之举,可是你看看,你的这个好儿子,他做的哪一条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了?” 天凤帝越说越生气,尤其是想起来刚才沈玉泽说的帝正阳在京城的别院里偷偷藏了很多从别处争夺过来的女子,他就恨不得拿手上的拐棍,把帝正阳的脑袋给敲掉。 “父皇说的对!回去后儿子一定狠狠教训帝正阳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以后一定严加管教,不在外面做什么让您老人家觉得丢人的事情!” 大皇子低着头,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边在心中对沈玉泽的恨又加深了一分。 如今沈玉泽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便把自己打人的事情给一带而过,更是让天凤帝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大皇子和帝正阳,果然,这一切一定是沈玉泽计划好的! 事到如今,大皇子只能在自己心中暗暗懊悔不已,想来他从出生到现在,也是活在各种算计和心机之中,自以为没有谁能把自己给算计进去,现如今,却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一个沈玉泽。 “诸位爱卿,你们现在总算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怎么?现在到底谁错谁对,你们心中可有答案?” 天凤帝转身,看着一边低着头许久不说话的大臣,开口问道。 大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抬起头看着天凤帝,刚才他们几个情绪如此激动地要求天凤帝把沈玉泽给处置了,没想到到头来会有一个这样的反转。 “这……皇上恕罪,实在是我们几个年纪大了,所以有时有些糊涂……” “你们几个……” 帝正阳看到那几个人那么快就转变了自己的立场,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站起来说话的时候,却被大皇子给紧紧地拽住了衣袖。 大皇子瞪了帝正阳一眼,低声说道:“要是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跪下老实点!” 帝正阳看到大皇子神情如此的狠毒,他心里也没了底,只好老老实地跪在了那里。 “哼,你们几个啊,虽然有时候有些糊涂,但还算明大理!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朕也不追究你们几个的责任了!”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个大臣一听自己没有事,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至于你,帝正阳,你竟然背着朕在京城仗势欺人,做出这种事情,所以我命你从今天起待在自己的府上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过去看你!更不准你随便走出王府大门,你听清楚了吗?” 帝正阳虽然心中很是不服,但是没办法,只能磕头领罪。 “至于你,沈玉泽,殴打皇子皇孙的确有失妥当,这样,罚你俸禄三个月,并且抄一百份佛经出来,听明白了吗?” 为了不让沈玉泽落人口实,天凤帝还是象征性地惩罚了一下他。 “臣,遵旨。”沈玉泽怎么会不知道天凤帝的良苦用心,乖乖接旨。 第140章 关心则乱 沈玉泽从宫中领了罚出来后,便一路回到了沈府,沈府外,钟巧站在那里,翘首以待沈玉泽的身影,本来钟巧就担心打了帝正阳的沈玉泽这一次肯定是给自己惹上了大麻烦,可没想到沈玉泽竟然还主动的送上门去,这让钟巧不得不担心。 所以当钟巧看到沈玉泽完好无损的从不远处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钟巧那一颗本来就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一旁的楚云把钟巧的这些小表情都看在了心里,他冷哼一声,什么时候,钟巧对沈玉泽竟然那么上心了? 沈玉泽走到钟巧年前停下,笑着开口,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巧儿,我回来了。” “你怎么样?皇上怎么说?帝正阳和大皇子去皇宫里告状了吗?” 钟巧此时一改往日的冷静和清新寡淡,刚等沈玉泽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的问题便一个接着一个地问了出来。 沈玉泽知道钟巧是担心自己,心中更是一暖,语气也忍不住放缓慢了一些:“巧儿放心,事情我已经自己解决掉了,没事了。” 可是,越是沈玉泽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钟巧心中就越是没谱,她并没有因为沈玉泽的这句“没事”而稍微放松了自己的神经,本来就心急如焚的心中更是多了一丝疑惑和不安。 “沈玉泽,你把话说清楚可好?我担心的都快要发疯了,你却在回来之后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想把我给打发了,你也忒不厚道了些!” 钟巧微微抬起头看着沈玉泽的眼睛,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说话的语气跟姑娘家对着自己恋人撒娇胡闹的语气一模一样。 “巧儿,我真的没事,我去皇宫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次非但能让皇上免我们的责任,还能反咬帝正阳一口,让他倒霉!” 沈玉泽看到钟巧这个样子,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如果不是这次,沈玉泽还不知道原来钟巧心中竟然是如此的在意自己。 于是沈玉泽也不故作玄虚,他一边拉着钟巧往府内走着,一边把今天在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钟巧,楚云在一边听着,心中甚是不屑。 “原来是这样……沈玉泽,你是怎么知道帝正阳在宫外做的那些事情,还有什么在宫外有一个别院,里面放了很多女人……这些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钟巧听到后,不由得为沈玉泽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的问题更多了。 “哈哈,巧儿,没想到你平日里冷清惯了,现在追问起问题来,倒也是别有一番可爱。” 沈玉泽今日很开心,所以干脆拿钟巧开起玩笑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钟巧冷不丁地被沈玉泽一番捉弄,没有防备,一时半会儿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在这个时候也涨得通红。 一旁的楚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到两个人之间,没好气地说:“沈公子,今日那个帝正阳当真对巧儿不敬?” 楚云在今天一听说帝正阳竟然光明正大地在沈府里非礼钟巧,他的心中就忍不住一顿窝火,更让他生气的是,钟巧再怎么说也是苍狼阁第一高手,别说一个帝正阳了,就算是十个,钟巧只需要抬手,便能把他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送他去死。 可是据楚云问在场的人所知,钟巧当时并没有任何反抗,那家伙的手甚至都伸到了钟巧的身上,钟巧也没有动手。 不用想,这肯定是钟巧为沈玉泽着想,她害怕自己在沈府里面对帝正阳出手,外界的人会找沈玉泽麻烦。 只不过,虽然道理楚云都懂,但是一想到钟巧竟然可以为了沈玉泽而隐忍到这个地步,楚云的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楚公子不要着急,巧儿受得委屈,我已经加倍替她还了回来,据我对皇上的了解,这一次帝正阳的幽禁命令,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除。” 沈玉泽不紧不慢地对楚云解释道,脸上表情淡淡的,仿佛是对刚才楚云有些着急到跳脚的不屑。 随即沈玉泽把目光重新投到了胸前的身上,开口解释道: “至于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知道帝正阳在京城里的这些所作所为,巧儿,其实从很久之前,当我第一次察觉到大皇子他们要对我不利的时候,我便吩星僮,开始着手调查大皇子还有帝正阳的一些情况,这种事情,就算是帝正阳想隐瞒,也不是他能隐瞒的了的。” 钟巧愣住,原来沈玉泽早早地就开始准备反击大皇子还有帝正阳他们了。 以往只是以为沈玉泽在亮,大皇子和帝正阳在暗,现在没想到,沈玉泽竟然还对大皇子和帝正阳他们留了这么一手。 钟巧垂下眼皮,陷入沉思,看来之前是自己多虑了,本来还以为沈玉泽现在面对大皇子和帝正阳的威胁无计可施,现在看来,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呢。 “没事的话……那就好。” 钟巧心中的疑问都被沈玉泽给解开,她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楚云站在一旁陷入沉思,看来钟巧说的没错,朝中的大皇子,果然是沈玉泽的死对头。 同时楚云也暗暗惊讶沈玉泽的为人,以前看沈玉泽总是乐呵呵的一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相当的平易近人,没想到心中还有这样一种谋略,楚云轻轻叹了一口气,怪不得,钟巧把楚云看的如此重要。 “对了楚公子,皇上念在你营救九公主有功,所以特意让我过来邀请你,参加一个月后的皇家春猎,想来圣旨很快就要到了,沈某先在此恭喜楚公子了。” 沈玉泽笑了笑,抬手抱拳,对楚云开口说道。 “春猎?” 楚云一怔,想起了那天帝瑾萱嚷嚷着要自己教她射箭的事情,帝瑾萱当时好像也说什么春猎,看来跟沈玉泽说的是同一件事。 一想到皇家春猎肯定是一清水的皇室成员,到时候打猎打的不痛快,还要遵守那条条框框的皇室规定,楚云心中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淡淡开口:“没兴趣,我能不去吗?” “这……恐怕不太合适,我知道楚公子向来崇尚江湖人的生活,随性惯了,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给限制住,可是有所谓的话说,入乡随俗,既然楚公子现在人在京城,那么一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好,尤其是皇上的旨意。” 沈玉泽看着楚云,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楚云知道沈玉泽话里面是什么意思,他嘴巴动了动,也就没说什么。 也对,就算他再苍狼阁怎么样的只手遮天,到了京城,还是要多多少少守规矩一些。 钟巧看到沈玉泽竟然用一种说教的语气跟楚云讲话,她忍不住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这样是在苍狼阁,如果有人敢这么跟楚云说话的话,估计那个人早就被楚云给挫骨扬灰了。 “巧儿,我前厅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不要总是在外面这风口中站着,小心着凉,赶紧回屋休息去。” 看到楚云答应了去春猎,沈玉泽嘴角勾了勾,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他只是转身,替钟巧把身上的斗篷给紧了紧,开口,语气温柔地安排着。 钟巧嘴角抽了抽,沈玉泽今天有些不对劲儿,虽然平日里也是这样的温柔和小心翼翼,但是他却不会那么高调,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听到。 钟巧点了点头,她目光偷偷看向了一旁的楚云,之见楚云的脸此时已经黑了下去,他两片薄唇紧紧抿住,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钟巧叹了一口气,看来沈玉泽刚才说话声如此高调,是为了做给楚云看的。 想通了这一点,钟巧在等到沈玉泽转身离开的时候,立刻在楚云面前跪了下去: “阁主恕罪,方才沈玉泽对阁主说话不敬,还请阁主您大人大量,宰相肚子能撑船,不要跟沈玉泽一般见识。” 楚云看到钟巧还没等自己生气呢就开始跪下来为沈玉泽辩解,他脸色此时更难看了些。 “钟巧,你那么着急替沈玉泽,难道是害怕我对他怎么样吗?赶紧起来,这里是沈府,你平白无故地向我下跪,估计被人看到传到沈玉泽耳朵里,沈玉泽肯定免不了来找我麻烦!” 楚云对着钟巧没好气地说道,现在钟巧和沈玉泽两个人倒互相庇护互相帮衬起来了,怎么楚云反倒成了一个恶人? “是,阁主。”钟巧得到了楚云的命令,只好慢吞吞地起来,她低头,并不敢直视楚云的眼睛。 “阁主,刚才属下心中并没有阁主说的那个意思,只是属下觉得沈玉泽刚才对阁主实在是太不尊重了,所以才开口宽慰阁主,希望阁主不要动怒……” 钟巧越是解释,她的语气就越小,因为心虚,钟巧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行了,你不用多解释了。” 楚云看到钟巧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为难她,谁知话刚落音,便有一队皇家侍卫列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在楚云面前停住。 第141章 皇家狩猎 大太监手中拿着一份明晃晃的圣旨,楚云只是一愣,便反应过来这是宫里面的人过来传圣旨来了。 “楚云,见到圣旨,还不速速跪下?” 大太监看到楚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以为是普通百姓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场面,所以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大太监倒也不生气,反而还好言好语地提醒道。 钟巧拉了拉楚云的衣袖,低声提醒:“阁主,快跪下接旨。” 楚云淡淡“嗯”了一声,随即便跪下接旨。 “勇士楚云,朕感激你在九公主落难之时,出手相救,见义勇为,朕心甚慰,故特许楚云,参加一个月之后的皇家春猎,以表我皇家感激之情。钦此!” 大太监等到楚云和钟巧两个人老老实实地跪下去之后,便高声朗读了一遍手中的圣旨,随即等楚云领旨谢恩之后,便把圣旨交到了楚云的手中。 这时,从大太监身后钻出了一个脑袋。 “大太监,圣旨宣读完毕了,你们也就都回去吧。” 大太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帝瑾萱,乐呵呵地笑了笑: “九公主,您今天出宫的时候不是说了吗,等我们宣完旨要回去的时候,您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宫啊。怎么现在倒先让老奴回去呢?” 帝瑾萱瞥了大太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如果不是出宫前自己跟大太监这样保证,大太监才不会同意带着帝瑾萱出宫呢。 自从上一次帝瑾萱自己随便出宫而遇见了坏人之后,天凤帝就下令,严加看管帝瑾萱,不让她随随便便踏出宫门。 虽然这个命令惹得帝瑾萱整天耷拉着个脸跟天凤帝生了好几天的闷气,但是天凤帝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的安全。 “可是我刚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所以需要晚点回宫。大太监,你们就先回去吧,父皇那里说不定还需要你的照顾呢!” 帝瑾萱狡黠一笑,抬起手就把大太监往沈府门外推着,大太监这样一听急了,他挣扎着站好,对帝瑾萱说道: “我的九公主啊,您可不要乱来,要是老奴回去后,皇上发现老奴没把公主您给带回去,皇上一定会生气的!” 大太监此时此刻,无比的后悔今天出宫的时候就不该耳根子软,禁不住帝瑾萱的软磨硬泡,带她出宫。 “不会的!我我就在这沈府里待着哪都不去,再说了,今日我七哥会过来找沈玉泽下棋,等晚一点的时候,我随我七哥回去就好了,你回去之后呢,就这样把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父皇听,父皇一定会理解的!” 帝瑾萱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卯足了劲把大太监往门外推了过去。 “可是……可是九公主,您一个女孩家家的,为什么要留在这沈府啊!”大太监年纪大了,力气虽然还能抗衡帝瑾萱,可是他却不敢用力,唯恐伤了帝瑾萱,眼看着快要被帝瑾萱给推到门口的时候,大太监抬脚抵在了门口的台阶上,这下就算是帝瑾萱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推不动大太监出沈府了。 挣扎了一会儿的帝瑾萱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她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脑袋上的汗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一圈儿,突然开口看向楚云:“我需要留在沈府,继续跟师傅学艺的!” “师父?” 大太监不一愣,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楚云一眼,随即便把目光收回,看着帝瑾萱,很是耐心地问道:“九公主,这认师父可是大事,是要经过皇上的批准的,你可不要在外面胡来。” 楚云一看到帝瑾萱那甚是灵动的眼睛,便知道帝瑾萱心里在打什么了鬼主意。 于是楚云非但没有理会帝瑾萱给自己使的眼色,甚至还冷冰冰地把头转到了一边,无视帝瑾萱那期待的目光。 帝瑾萱小脸儿垮了垮,她有些尴尬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尖,对大太监乐呵呵地说着:“那个……反正我就是有师父了!而且师父很厉害……” 钟巧站在两个人中间,看了看脸色尴尬的帝瑾萱,又看了看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楚云,心里面也顿时明白了个八九分。 钟巧走上前一步,对大太监说道:“请大总管放心,公主在这里没事,沈大人一定会保证公主的安全,等稍后七皇子来了之后,奴婢相信九公主便会跟七皇子乖乖回宫。” 大太监对钟巧有印象,况且钟巧也把沈玉泽给搬了出来,大太监与皇上相处了几十年,关于沈玉泽的身世,大太监心里面也是清楚的,他想了想,沈玉泽也是帝瑾萱的亲兄长,总不会害帝瑾萱,无视点头:“那好吧,九公主,一定要记住,在天黑之前回宫,要不然等到晚上皇上万一传你一起去用晚膳,到时候却找不着你的人,那老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了。” “好的好的,大总管你就放心吧!我晚膳之前一定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寝宫里,等待着父皇传我吃饭!” 帝瑾萱看到大太监总算松了口,她的脸上顿时充满了笑意,眼睛也弯了起来,像天上的那一盏月牙,明艳动人。 帝瑾萱知道在宫里面大太监是很疼爱自己的,所以她一边把大太监给送出去,一边又装模作样地给大太监捶捶背。 “哎呦呦我的九公主,别捶了别捶了,您的这个小拳头啊,还是去给皇上捶背去吧,老奴可没那么好的福气能让公主给老奴捶背……” “不会的,回头我给父皇也捶,给你也捶!” 帝瑾萱今天的心情很好,嘴巴也像是吃了蜜饯一样,三言两语就把大太监给哄的开开心心。 等到送走大太监之后,帝瑾萱转身,立刻跑到了钟巧身边:“钟巧,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站出来帮我说话,恐怕我今天又要想尽一切办法从半路溜走了!” “公主不必客气,”钟巧淡淡一笑,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只是公主,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以后可万万不能再从宫里人的保护下溜走,公主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明白,不是次次都像上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碰到阁……楚公子这样的见义勇为的好人……” 钟巧话说到一半,忍不住磕绊了一句,但脸上对帝瑾萱的关心却丝毫没有减弱。 “好好好,钟巧,我刚才只是来玩笑啦,你不要生气,我那么怂,之后是万万不敢随意出去的,放心。” 帝瑾萱低着头抠着手指头,小声地向钟巧保证。 虽然钟巧刚才的话里有训斥帝瑾萱的意思,但是帝瑾萱却一点也不生气,她心里知道,钟巧是因为真正的关心她,才说出刚才的那些话。 看到帝瑾萱态度那么好,钟巧很是欣慰地笑了笑,她余光看到了一旁楚云一脸不耐烦想赶紧离开的样子,突然想要捉弄一下楚云。 钟巧看着帝瑾萱,故作惊讶地开口:“九公主,你之前好像是追着我叫师父的,怎么现在却又不叫了?那你刚才跟大总管说的这里有你的师父,他是谁?” “啊?” 帝瑾萱没想到钟巧的话题突然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问到了这个问题上面,帝瑾萱一时语塞,顿时羞了一个大红脸。 “这、这个……” 帝瑾萱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话,眼睛还时不时地偷瞄着楚云。 楚云看了一眼钟巧,眼神冰冷,钟巧对上了楚云的目光,立刻意识到刚才自己不应该说那些话,连忙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那、那个……我先去找沈兄,好感谢他今天的招待之恩!” 帝瑾萱面红耳赤地说着,虽然她根本不用去找沈玉泽,更不用谢谢他什么招待之恩,但是帝瑾萱在这里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她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急需换个地方,去冷静一下。 话刚说完,还没等钟巧开口,帝瑾萱便一溜烟儿地跑的不见了踪影,钟巧的手停顿在半空中,继续抬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她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冷空气在向自己靠近,钟巧心中暗暗懊悔,刚才自己是脑子抽风了吗?竟然敢开楚云的玩笑。 以前在苍狼阁,这种事情,别说发生了,连在钟巧的心中都没有存在过。 “怎么了?刚才玩笑不是开的还挺溜的吗?怎么现在却像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楚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钟巧的身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钟巧,开口说道。 钟巧把手默默放了下去,然后硬着头皮转身仍然是低头,态度诚恳的认错:“阁主恕罪,刚才是属下唐突了。” “恕罪?哼,钟巧,这个词语,是你这段时间里以来跟我说的最多的一个词语。” 楚云嘴角扯起一抹苦涩,他看着钟巧的头顶,缓缓开口说道。 “这……属、属下最近太放肆了……幸亏阁主大人有大量,才能屡次三番地饶了属下……” 钟巧面对楚云这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心里感觉到更是尴尬了一些。 第142章 买马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 楚云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不知道是钟巧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钟巧得令后连忙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楚云突然间在她身后开口:“我跟九公主帝瑾萱,没有什么关系。” “啊?” 钟巧停下脚步,转身,不解地看着楚云。 “我说,九公主帝瑾萱只是看到我身上的功夫跟你不一样,感觉到一时新鲜而已,所以才像当初缠着你一样叫我师父。” 楚云说着,中间还停顿了一会儿,他不想让钟巧误会什么,尤其是在这方面:“只不过钟巧,我的脾气没你那么好,所以对待九公主,我也不会像所有人一样宠着哄着来,因为我知道,我,还有你,跟这里人的身份不一样我们跟他们生活在完全没有交汇的两个世界里,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楚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钟巧走了过去,等话落音,楚云也便停在了钟巧的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钟巧那么聪明,当然听出了楚云话里面的意思,这是在警告自己,对待沈玉泽,也不要那么上心吗? “是,属下谨遵阁主教诲。” 钟巧低头承诺,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来口弱弱的说:“阁主,其实九公主她平日里虽然很是活泼好动,但那是因为年龄下,看事情比较简单,所以如果九公主在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主的话,还请阁主能够见谅。” 钟巧低头,诚心诚意地为帝瑾萱解释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楚云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也许在钟巧的眼里,自己一直都是那个残忍无情的苍狼阁阁主,楚云也懒得解释什么,在世人面前,他乐于保持这种形象,可是在钟巧面前,楚云却一直都在奢求能够在钟巧面前留不一样的印象。 一个有血有肉,有痛苦有欢乐的印象。 只是钟巧还还不明白,甚至她都没有意识到楚云内心的这种渴望。 看着钟巧十几年如一日地对自己毕恭毕敬,楚云叹了一口气,罢了,有些印象,真的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变。 楚云神思有些低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谁知竟然看到了帝瑾萱一个人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乖巧柔顺地坐在那里。 楚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没有想到,帝瑾萱竟然来到了这个地方等他。 “九公主,不知您来在下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的圣旨你也接到了,下个月你就和我们一起去皇家狩猎园狩猎,所以我是想过来问一问你,你的东西可买齐了?” 帝瑾萱一蹦一跳地来到了楚云的面前,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想一直盯着楚云看,但是当楚云一个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帝瑾萱又连忙低下了头。 “既然是皇上下旨让我过去,难道其他的一些用品不是你们皇家安排好的吗?难道我还需要自己带帐篷带吃食过去?” 楚云显然没有听懂帝瑾萱话里面的意思,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解地反问。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帝瑾萱连忙摆手,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精致的小脸上神采飞扬,没办法,帝瑾萱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公主,应该是笑不露齿,更不能跟平民百姓这样亲近,可是当帝瑾萱一看到楚云的时候,她的嘴巴就忍不住咧开。 “那是什么样?”楚云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他的眼底仍然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怎么着,难不成天凤帝那么抠门? “楚师父你到了皇家狩猎园那里后,所有的吃穿用度自然是跟我们几个皇子皇女没什么差别,只是楚师父,打猎是需要马匹的,马匹总不能随便分配,因为有可能自己骑着不顺手,还有可能马儿在狩猎那天因为跟不熟悉的人之间有隔阂,容易受惊,到时候摔伤了你怎么办?” 帝瑾萱眨巴着眼睛,认认真真的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楚云点了点头,他绕过帝瑾萱走进了房间,抬手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喝,漫不经心地回答:“多谢九公主好意,只不过这天下间,还没有我楚云驯服不了的马儿,所以,不用多此一举了。” “那可不行!” 帝瑾萱一听自己心中的小九九可能会落空,连忙走到了楚云的面前,想都没想就开口否定了楚云的话。 “怎么不行?”楚云眼睛瞥了帝瑾萱一眼,开口反问。 “就是……”帝瑾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扣着自己的手指头,心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突然,帝瑾萱想起了一个理由,她迅速做到了楚云的身边,来口说道:“不瞒你说,我们皇宫里能够带出去打猎的马,都是一人一匹。” “皇室……那么穷吗?”楚云看到帝瑾萱一脸严肃的表情,心中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好奇的开口问道。 “也不是穷啦……”帝瑾萱摆了摆手,心想着还是不要给皇家抹黑好,她灵机一动,开口说道:“实在是我父皇,他是个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的好皇帝,去年他得知边疆地区经常有敌人来犯,所以便主动带头,把皇宫里面豢养的多余的宝马送到了边疆,分配给戍守边疆的军队,以此来鼓舞士气。” “哦~是这样啊。” 楚云一听觉得帝瑾萱说的有道理,他喝了一口茶,轻轻点头。 “而且我觉得吧,父皇这一个壮举实在是太棒了,楚师父你想想看,皇宫里面有那么多的汗血宝马,每天好吃的好喝的供应着,其实用它们的机会并不多,那些皇子皇孙们,差不多出门都是做马车,也就我七哥平日里潇洒惯了,才会经常骑马,所以啊,那些品种如此稀缺的马匹就放在那里,整日里无所事事,实在是暴殄天物,还不如把它们送去边疆,那里才是它们施展拳脚的好地方!楚师父,你说我说的对吗?” 帝瑾萱说到激动的时候,忍不住挥舞了几下自己的拳头,等话说完之后,她扭头看着楚云,轻声问道。 楚云看着帝瑾萱一脸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对帝瑾萱的态度也稍微温和了一些,看来这个帝瑾萱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不像是其他的贵族小姐,娇滴滴的,没有一丁点自己的主见。 “九公主分析的很对,我想天凤帝在百姓心中威望如此之高,就是跟天凤帝的高瞻远瞩和无私奉献有关吧。” “嘻嘻……所以啊楚师父,皇室根本没有合适的马匹让你选择,反正距离春猎还有个把月呢,今天我陪你一起去上街买马匹,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好好训练它,怎么样?” 帝瑾萱看到楚云认同了自己的观点,心中一阵窃喜,于是便趁热打铁,进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种事情,就不用麻烦九公主了,我自己去街上选一匹马就行。” 楚云没有看到帝瑾萱那期待的小眼神,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竟然带着堂堂九公主去闹市买马,那要是传出去,估计自己又少不了麻烦。 楚云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帮着钟巧把大皇子这个威胁沈玉泽的安全隐患给消除掉,然后便带着钟巧远离这里。 “那可不行!” 帝瑾萱一听着急了,自己好不容易把楚云给劝住,怎么可能白白丢失这一次单独跟楚云在一起的机会。 “楚师父你是不知道,京城里面的马可贵了,而且买卖马匹这一行水很深的我担心你上当受骗还是我跟着你一起过去吧。” “水很深?你一个足不出户的公主怎么会知道买卖市场里面的情况?” 楚云看着帝瑾萱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有些不相信地反问道。 “虽然我……我平时没什么自由,但是以前七哥经常带我出去玩的,况且七哥很喜欢马,所以我跟在他身后,多多少少也见识了一些……哎呀总之!你带上我去市场上买马,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帝瑾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楚云保证道。 就在楚云犹豫的时候,帝瑾萱已经帮楚云把出门要穿的斗篷给拿到了他的面前:“楚师父,春天现在虽然已经快要到了,但这几天还是有些倒春寒,所以记得多穿一些。” 楚云看着帝瑾萱脸蛋红扑扑的样子,也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一个高高在上并且对自己还那么热情的公主,况且帝瑾萱的做事风格楚云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点了点头,便乖乖地跟在了帝瑾萱的身后,在帝瑾萱的带领下,去了集市。 今天正是开市的时间,所以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天凤朝规定,每三天为一开市,开市那天,所有的小商小贩皆有拒绝和秩序地在集市上叫卖自己的商品,而平日里需要添置东西的人,便在这一天都出门,来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至于其他时候,因为没什么商家,所以集市上相对来说,人会少一些。 第143章 一双粗布鞋 帝瑾萱带着楚云站在集市口,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怎么不往前走了?你刚刚不是还跟我说,卖马的地方是在集市的另外一条街吗?” 楚云站在帝瑾萱身边,很是不解地看着帝瑾萱微微张开的嘴巴。 这个丫头,刚才还是一脸兴奋的样子,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一副痴呆样?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集市上是可以一下子出现那么多人的……” 帝瑾萱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喷头,咽了咽口水,很是没机会地说道。 “你不是说,你以前经常跟着七皇子出来吗?怎么看你的表情,倒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样?” 楚云说着帝瑾萱的话朝前方看着,不以为意地开口。 “是啊没错,只是之前……并没有那么多人。” 帝瑾萱扭头看了楚云一眼,一脸讪笑。 楚云这才明白,他猜想以前七皇子可能是出于保护帝瑾萱,所以每次带着帝瑾萱出来的时候,便专门挑闭市之日,所以帝瑾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开市时的场景。 楚云嘴角弯了弯:“没事,你跟在我后面,抓紧我的衣袖,旁人就不会挤到你。” “嗯?真的吗?”帝瑾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呆地看着楚云,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跟紧我。” 楚云看着帝瑾萱一副痴呆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径直朝前走了过去。 “等等我!” 帝瑾萱看着楚云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她才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紧紧跟上了楚云的步伐,踏进了面前的人海。 两个人在集市中甚是艰难的移动着,帝瑾萱从来都没有跟那么多陌生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有些人甚至还碰到了帝瑾萱的肩膀,还有她的头发,甚至还把她的一只鞋给踩掉了,帝瑾萱有些蒙圈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往前走着。 “怎么了?”楚云对这幅场景倒是见怪不怪,他差距到身后的人停了下来,扭头开口问道。 “那个……我的鞋子、鞋子掉了……” 帝瑾萱站在原地,几乎是用哭腔说出了这句话。 楚云顺着帝瑾萱的手指往地上看了一眼,果然,一双做工精致的鞋子就被人踩在了脚下,上面已经是脏的不成样子。 而且人来人往的实在是太多,没有人注意到脚底下有一只鞋子,没过一会儿,那只鞋子就被不同的人给踢来踢去,越踢越远。 当看到自己的鞋子彻底不见了踪影的时候,帝瑾萱愣住,她犹豫了半天,终于抬起头一脸呆萌地问楚云:“怎么办啊现在?” “我怎么知道?” 楚云耸了耸肩膀,一副我也不清楚不要问我的表情。 “可是……没有鞋子,我怎么走路啊?”帝瑾萱快要哭出来了,现在两个人站在茫茫人海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云看到帝瑾萱是真的着急到快要流下了眼泪,他连忙安慰:“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楚云一边说着,他的头也左右摆动着,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东西。 “对面有一个鞋铺,我们先过去,给你挑选一双合适的鞋子。” 楚云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鞋铺,他用手指了指,对帝瑾萱不慌不忙地说着。 “嗯。” 帝瑾萱连忙点头,随即便跟在楚云身后,朝对面的鞋铺走了过去。 可是路上小石子实在是太多了,帝瑾萱从来都没有不穿鞋在地上走路过,更不用提在全是坑坑洼洼和小石子的路上走过。 来往的人还时不时地踩一下帝瑾萱,帝瑾萱每一次痛的想要哭出声音,但是一看到在自己前面的楚云,帝瑾萱便硬生生地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宫里面的嬷嬷们跟帝瑾萱说过,成熟冷静的男人,都不喜欢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人。 帝瑾萱也要成熟一点,不能动不动就抹眼泪,她想让楚云喜欢她一点。 直到一个身材强壮的大汉不小心踩到了帝瑾萱的脚指头时,帝瑾萱再也忍不住,低声惊呼了一声。 楚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回过头看到帝瑾萱那脸色苍白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地上的石子竟然会那么多。 “脚不能走路,怎么不早点说?” 楚云看着帝瑾萱死死咬住嘴唇而不愿意说一句话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随即躲在了帝瑾萱面前,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了帝瑾萱的耳朵里面: “上来,我背你过去。” “这……不太好吧……”帝瑾萱一愣,她此时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脚上的疼痛,有些害羞地说着。 “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那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不让你受伤。上来。” 楚云语气硬邦邦的,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要是帝瑾萱这次一瘸一拐地回到皇宫,肯定会被人给问个没完没了,楚云可不想给自己添那么多的麻烦。 “那……好吧。” 帝瑾萱哪里能想到楚云的心中所想,所以她犹豫了一下,随即便扭扭捏捏地轻轻爬到了楚云的肩膀上,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偷笑。 “抓住我的脖子。” 帝瑾萱因为害羞,所以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所以她紧紧地把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按压住自己“扑通扑通”疯狂跳动的心脏。 “啊?什么?” 帝瑾萱愣住。 “我说,用你的胳膊,抓紧我的脖子,否则等一会我站起来之后,你就会摔下去,听明白了吗?” 楚云无奈,好不夸张地说,帝瑾萱是楚云这辈子遇见过的最笨的女人。 “哦、哦!好的……” 得到楚云的命令之后,帝瑾萱立刻伸手胳膊,紧紧环住了楚云的脖子。 “九、九公主……你是想把我勒死在这里吗?” 前方传开了楚云咬牙切齿的声音。 “哦不好意思!” 帝瑾萱看到了楚云额头上绷出来的青筋,意识到是自己用了太大的力气,连忙把自己胳膊上的力气给放小了一些。 两个人到了鞋铺之后,楚云把帝瑾萱给放了下来,他径直走到琳琅满目的鞋子面前,随手便挑了一双,塞到了帝瑾萱的怀里面:“就这双。” 帝瑾萱本来还没从刚才的悸动中完全走出来,当看到楚云塞给自己的鞋子时,帝瑾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没想到楚云长得那么好看的男子,审美却是如此的不正常。 怀中的鞋子明显是乡下经常干农活的父母才会穿的,藏青色的布料,有个粗糙的针脚,帝瑾萱抬起手挠了挠脑袋,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楚云给自己挑的鞋子。 “两位客人,请问你们是给谁买鞋子穿啊?在下可以为你们推荐一二。” 鞋铺里面的老板看到楚云和帝瑾萱两个人衣着华丽,且举止大方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等,所以特别狗腿地迎接了上来,他一边对两个人笑眯眯地说着话,一边走到帝瑾萱面前,不动声色地把帝瑾萱怀里面的那双鞋子给拿了回来,塞到了一边。 看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是根本不适合买这种鞋子的!鞋铺老板心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禁把鞋子从帝瑾萱怀里面拿了过来,还往一个小角落里塞了进去。 可是楚云却冷冰冰地开口:“老板,我们选好了,就要你手里面的那一双。” 说完,楚云还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帝瑾萱的意见: “你觉得呢?” 帝瑾萱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对着楚云郑重点头:“我也挺喜欢的。” “喜欢就好,老板,这双鞋子不用包了,直接给她穿上。” 楚云掏出银子默默付了钱,随即便朝鞋铺外走了出去。 帝瑾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那双藏蓝色粗布鞋,它在自己的脚上显得特别多突兀。 鞋铺老板看到后,凑到帝瑾萱耳边偷偷地说:“这位夫人,看来你家的这位相公,对你不是特别的大方啊……” “啊?你刚才叫我什么?”帝瑾萱一愣,扭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鞋铺老板。 “夫人啊……难道不是吗?”鞋铺老板也愣住了,难道自己记错了? “没没没、没事!我挺喜欢这双鞋的,走了!” 帝瑾萱脸色突然间涨得通红,虽然被叫错了称呼,但是帝瑾萱却非常地喜欢这个称呼。 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帝瑾萱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她转身立刻跟上了楚云的身边。 “哎呦这位夫人真是奇怪,没见过相公送一双粗布鞋还那么高兴的……” 鞋铺老板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脑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离开。 “楚云,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鞋子,谢谢!” 帝瑾萱来到楚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道。 “不客气,小钱。”楚云淡淡地看了一眼帝瑾萱,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帝瑾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从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这十几年来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双便宜的粗布鞋,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俗话说,礼尚往来,等一会我买了马,我请你去醉风楼吃饭可好?” 第144章 醉风楼 “醉风楼?”楚云皱眉,最风流虽然白天的业务是正常的吃饭喝酒的地方,但是到了晚上,却是京城众多达官贵人风流放松的地方,怎么帝瑾萱还对那个地方如此熟悉。 “你知道醉风楼?”楚云看了一眼帝瑾萱,开口问道。 “是啊!之前七哥带我去醉风楼吃过几次饭,那里的饭菜,真的好好吃啊!” 地今晚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托腮,一脸的憧憬。 楚云心中明白了八九分,同时不禁觉得有些羞愧,看来自己刚才是多虑了,七皇子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晚上带着自己的妹妹去醉风楼啊。 “楚云,你在想什么?”帝瑾萱看到楚云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戳了戳楚云的胳膊,开口提醒着。 “没什么,既然你说醉风楼的饭菜是人间美味,那我等一会儿倒要过去尝一尝了。” 楚云对着帝瑾萱微微掉头,便是答应。 “那太好了!”帝瑾萱拍手,脸上尽是欢呼雀跃地表情,她乖乖地跟在楚云身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偷拿出了一个小册子,看着上面写的条条框框,暗暗窃喜。 “看什么呢?” 楚云听到了从身后发出的偷笑声,忍不住回过头开口问。 “没、没什么……” 帝瑾萱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把自己手中的小册子给藏到了身后,瞪着大眼睛看着楚云猛烈摇头。 楚云也懒得知道帝瑾萱鬼鬼祟祟地在干嘛,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帝瑾萱一眼,随即转头继续朝前走了过去。 帝瑾萱看到楚云并没有看出自己暗地里的小动作,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帝瑾萱手中,紧紧握着那一本《追爱大典》,此时此刻因为帝瑾萱的紧张,而被揉的不成样子,帝瑾萱轻咳了一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连忙追了上去。 另外一边,帝天逸一个人走进了沈府,因帝天逸是沈府的常客,所以沈府上下当差的人对帝天逸已经很是熟悉,再加上帝天逸平日里为人洒脱,并没有一星半点的架子,因此,管家看到帝天逸来了之后,只是上前行了个礼,便笑吟吟地告诉帝天逸,沈玉泽就在前厅瞪等着。 帝天逸点了点头,便一个人慢悠悠地在沈府走着,好些日子没有过来,沈府竟然种上了许多品类的花,一阵风吹过,花香阵阵,却一点也不腻,反而清新异常。 帝天逸看着在院子里面来来回回走动打理这些花花草草的花农,忍不住抓住一个人开口问道: “沈府怎么突然间多了那么多花花草草,难不成你们家沈公子转性了?我记得他以前不喜欢这些的啊?” 花农一看是帝天逸,连忙跪下行礼,老老实实地回答:“回七皇子的话,这些花花草草是沈公子吩咐我们种下的,倒不是因为沈公子喜欢这些,只是前儿钟姑娘说了一句院子里到处都是灰砖灰瓦,有些冷清,所以沈公子才命令我们种下这些,显得院子里面有生机一些。” “哦,是这样啊。” 帝天逸听到之后,陷入了沉思,原来这一院子的春色,都是沈玉泽为钟巧布下的。 帝天逸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一声,他抬起眼睛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心中不由得佩服。 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钟巧,但每次也都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而沈玉泽却是拿出行动实打实地去做这些事情。 怪不得钟巧对沈玉泽如此真心,甚至在之前还愿意生死相随。 帝天逸自愧不如,抬脚准备去找沈玉泽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七皇子。” 帝天逸回头,便看到钟巧站在万花丛中,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七皇子有礼了。” 钟巧走到帝天逸面前,欠了欠身子,低声问好。 “钟姑娘快快请起。”帝天逸连忙把钟巧给扶了起来,他的双手也因为紧张激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七皇子可是过来找沈公子的?” 钟巧看到帝天逸半晌不说话,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觉得不好开口问,所以便主动开口,问了一下帝天逸来这里的目的。 本来只是想着只是礼貌性地问一问,问完之后钟山便能告辞帝天逸,没想到帝天逸却突然间打开了话匣子: “钟姑娘手中拿的是什么?” 帝天逸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钟巧微微愣了愣,看向自己手里面拿的几大把槐花,抬起手在帝天逸勉强扬了扬:“怎么?七皇子不认识这个?” 钟巧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槐花是春季里最常见到的花了,而且香味甜美,竟然还有人不知道这个? “这……我真的不知……” 帝天逸有些尴尬地回答,自己在宫中长大,每日相伴的便是一波又一波的仆人,还有各种古玩珍奇,说实话,跟大自然接触的是少之又少。 “只是我看钟姑娘手中拿的这些香味扑鼻,且样子清秀,想必是很名贵的花吧。” 帝天逸看着钟巧有些不可思议地眼神,为了不让钟巧觉得自己孤陋寡闻,帝天逸便绞尽脑汁地说了一个自己猜出来的答案。 “噗嗤——” 钟巧看着帝天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样子,实在忍不住,掩嘴轻笑出生。 帝天逸很少看到钟巧笑,况且这一次钟巧是当着自己的面在笑,帝天逸不禁有些看痴了。 “七皇子可真是有趣,这种花名为槐花,是开在槐树上的一种,因为香味甜美,口感清甜,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拿它来做槐花糕的。” 钟巧笑够了之后,便一本正经地向帝天逸解释道。 “原来如此……是本王孤陋寡闻了。” 帝天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耳朵根不禁有些发红了起来。 “其实七皇子没见过槐花也实属正常,槐花树在民间有很多,所以并不是什么高贵的品种,想来皇宫之中那些奇花异草都放不下,更不会有这些普通人家种的花花草草的位置了。” 钟巧看着神色有些微微发窘的帝天逸,开口安抚着。 “不是这样的!”帝天逸听到钟巧这句话,不知为何,突然间就语气激动了起来,钟巧不解地看着帝天逸,心想着是不是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 “虽然皇宫里种有许多的奇花异草,但个个都是娇滴滴的,需要专人负责照顾,并且禁不住任何的风吹雨打,但是钟姑娘所说的槐树便不同,既然是生长在民间,那便没有专人照顾,而且在独自面对外面的风吹雨打的同时,还能开出如此好看的花朵,在我眼里,那些世人口中的奇花异草,远远都比不上姑娘手中的槐花。” 帝天逸看着钟巧,表情严肃地开口说道,钟巧却一时间猜不透帝天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天逸兄论花草的角度,倒是十分新颖别致啊!” 沈玉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刚才帝天逸的话沈玉泽全部都听到了自己的耳朵中,可能钟巧暂时还没有听懂,但是沈玉泽的心中却是清楚的很。 他眸色深沉,若有所思地看着帝天逸,缓缓走到帝天逸面前,定住。 “既然天逸兄如喜欢槐花,那等一会儿巧儿把她亲手做的槐花糕给你带走一些,还请天逸兄不要嫌弃才好。” 说完,沈玉泽的手便很自然地搭在了钟巧的肩膀上,侧头,眼底全是宠溺:“巧儿,你觉得呢?” 钟巧看着今日一反常态的沈玉泽,不禁皱了皱眉头。 钟巧不动声色地把沈玉泽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掉,她心中突然间便有了脾气。 钟巧不喜欢沈玉泽做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来专门地给别人看,她欠了欠身子,沉声开口:“七皇子,沈公子,这里没什么事情的话,奴婢便去厨房了。” 沈玉泽察觉到自始至终钟巧都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他嘴巴动了动,难不成是自己刚才的小动作惹她不开心了? 沈玉泽暗暗懊悔,本来听到帝天逸突然间情绪激动地跟钟巧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沈玉泽心里很是在意,一时冲昏了头,才做出了刚才那样的举动。 想来之前沈玉泽对钟巧都是彬彬有礼,估计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钟巧感到不适吧。 沈玉泽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帝天逸却完全都没有察觉到两个人之间这细微的变化,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方才沈玉泽那只十分亲近的手上。 帝天逸神色暗了暗,随即有些苦笑地说:“沈兄真是好福气,身边有钟巧这样的妙女子照顾着。” “哪里哪里,天逸兄,棋局我已布好,天逸兄,请吧。” 沈玉泽和帝天逸两个人在花园里的凉亭内不知下了多少局黑白棋,就在两个人难分伯仲的时候,钟巧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七皇子,沈公子,两位已经足足下了一个时辰的棋了,还请休息一下,吃点糕点喝点茶吧。” 钟巧走到两个人的面前,欠了欠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随即让到一边,让那些手中端着糕点和茶水的丫鬟们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第145章 很不容易 帝天逸看着摆上桌的那些精致的糕点,想来这些便是钟巧做的槐花糕了。 “钟姑娘果然心灵手巧,连做的槐花糕都是如此的径直,不知道钟姑娘身上还有多少惊喜,没有展示出来。” 帝天逸看着面前让人非常有食欲的槐花糕,忍不住伸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面品尝。 沈玉泽闻着面前盘子里面的槐花糕香味,眼睛却是一直看着钟巧,不知钟巧站在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 钟巧听到了帝天逸的夸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高兴,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得到了别人的肯定和夸奖,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七皇子谬赞了,如果七皇子喜欢的话,请多吃一点。” 钟巧向七皇子欠了欠身子,开口客气地说道,全程没有看沈玉泽一眼。 沈玉泽自觉没趣,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不再说话。 “对了,我听大总管说,九妹今日也在沈府,怎么这么好吃的东西,却不见九妹出来呢?” 几块槐花糕下肚,七皇子很是满足,突然间觉得这里太过冷清了些,仔细想想,原来是帝瑾萱没在这里。 “哦?九公主也来了?” 沈玉泽一听,眉头微皱了起来,他不解地看向了钟巧,开口问:“九公主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有人同意我?” 钟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方才自己趁着空挡去找九公主的时候,便有下人说看到楚云和九公主两个人走了,钟巧虽然不明白帝瑾萱为什么会与楚云走的如此之近,但是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钟巧知道楚云的苍狼阁阁主的身份,是打心底里人为他们两个人不能走的太近。 现如今帝天逸又问了起来,钟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这个……”钟巧不善撒谎,这一点沈玉泽心中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当钟巧开始磕磕巴巴说话的时候,沈玉泽便察觉出了一些问题。 “怎么了?九公主人呢?”沈玉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帝瑾萱如果好好在沈府里面的话,钟巧说话绝对不会那么犹豫不决,可如果翰林院不在府中,那她去了哪里? 上次的事情让沈玉泽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难道帝瑾萱这一次又偷偷溜出去了? “是啊钟姑娘,九妹人呢?她以往不是最喜欢缠着你吗?怎么今天却不见了人影?” 帝天逸看到沈玉泽脸上有些紧张的表情,他的语气也突然间严肃了下来,开口问着钟巧,然后便耐心地等钟巧回答自己的问题。 “七皇子,沈公子恕罪,是奴婢没有看好九公主。” 钟巧耐不住帝天逸和沈玉泽的追问,干脆直接向两个人坦白。 “怎么了?”看到钟巧突然间这个样子,帝天逸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连忙问道。 “今日九公主的确是在沈府里待着,可是后来,九公主便跟我的堂哥……钟云出去了。” 钟巧弯了弯嘴唇,她的头都快低到了地面上,开口跟帝天逸7说道。 “你说什么?九妹跟一个男人出去了?”帝天逸眉头一皱,这个帝瑾萱,也太放肆了一些,怎么就随随便便跟一个还没认识几天的男人出去呢? “七皇子还请不要生气……听当时在九公主身边的下人们说,是因为皇上特许堂兄参加春猎的事情,而九公主想着堂兄没有马匹,所以才带着堂兄上街买马。” 钟巧害怕帝天逸生气,所以连忙一五一十地解释着,谁知帝天逸听到这句话之后,更是生气了起来:“什么?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一个人跟着男人一起出去倒也罢了,还去了集市上?” 帝天逸此时急得快要跳脚,他也无心品尝面前的槐花糕,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一脸生气地开口说着。 如果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皇宫内恐怕是一片大乱了。 “九妹这丫头实在是太爱胡闹了!她也不考虑考虑做这件事情的后果!”帝天逸着急地在原地走了几步,回过头一拍桌子,很是生气地说。 钟巧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沈玉泽见状,连忙拉着帝天逸坐下,开口安慰着帝天逸:“七皇子不要担心,巧儿堂兄为人正直,况且武功高强,一定会好生保护九公主的。” “沈兄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信不过钟姑娘堂兄的人品,只是不管怎么说,九妹她也是一国公主,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跟陌生男子出去,实在是不妥,况且今日还是开市,街上人那么多,万一有人认出了九妹的身份,我怕到时候会造成轰动啊。” 帝瑾萱听到沈玉泽这样劝自己,他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他看了一眼钟巧,语气里也有些歉意: “钟姑娘,方才是我太过激动了,说了一些没有分寸的话,还请钟姑娘不要介意。” “哪里,七皇子客气了,这件事情,的确是奴婢的失职。”钟巧不敢接受七皇子的道歉,连忙开口说道。 “天逸兄,你就放心吧,九公主还未成年,所以皇家并没有带着九公主露面过,平民百姓是没有人能认出九公主的。” 沈玉泽继续安慰着,他说的也对,皇室子女只有在成年礼的那一天才会坐上皇帝御赐的龙撵,在京城的中央大道上接受万民的注视,而帝瑾萱还未行成年礼,所以百姓中并没有人会认识她。 “不行,我得出去找她,万一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遭了!” 虽然沈玉泽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帝天逸就是听不进去,他心中实在是记挂着这个九妹,所以起身匆匆告辞,便只身一人去集市上寻找帝瑾萱。 等到帝天逸走了之后,沈玉泽的脸色才微微变了变,他看着钟巧,开口说道:“巧儿,太糊涂了!怎么能让九公主跟楚云在一起呢?” 钟巧知道刚才沈玉泽那样安慰帝天逸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所以现在帝天逸已经走了,钟巧便认命地坐在沈玉泽身边,听着沈玉泽的训斥。 “我、我也没有想到,九公主竟然会对楚云……那么上心。” “巧儿,我知道那个楚云是什么身份,如果他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那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但是楚云是苍狼阁的阁主,所以帝瑾萱不能跟他走的太近!” 沈玉泽今日听到帝瑾萱和楚云两个人单独出去的话之后,也是十分的生气,楚云是什么人?帝瑾萱又是什么身份,两个人别说在一起了,就算是多说几句话,都不合适。 钟巧咬了咬嘴唇,她抬起眼睛看了沈玉泽一眼,心里突然间很不是滋味。 但是钟巧并没有说什么,这件事情沈玉泽说的也没错,楚云和帝瑾萱身份悬殊太大,两个人之间有太大的差距和鸿沟难以逾越,别说亲密一些,就算是多说几句话,那是极其不应该的。 退一万步来说,帝瑾萱和楚云两个人孤男寡女却又那么亲近,传出去,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帝瑾萱和皇室的脸面。 钟巧心里知道,虽然沈玉泽平日里不说什么,但是打心底里面疼爱帝瑾萱这个九妹,所以当钟巧想通了这些事情之后,便把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想要说的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等我下次见到阁主的时候,一定把你的意思完完整整地传达给他。” 钟巧开口说道,虽然仍然是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但是钟巧的神情淡漠,说话的语气也让人感觉到了很强的距离感。 沈玉泽看到钟巧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他脸色在这个时候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开口对钟巧说道:“巧儿,我刚才说话太重了,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有事,先走了。” 钟巧没有听完沈玉泽的话,便连忙起身,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沈玉泽看着钟巧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集市上,帝瑾萱和楚云两个人把马给买了之后,楚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便低头对帝瑾萱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回去了。” 帝瑾萱一听说楚云要回去,顿时急了:“不行不行!你刚刚明明答应了我,要跟我一起去醉风楼的!” 帝瑾萱拦在了楚云的面前,有些着急地开口说着。 “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今天不是你跟大总管说的吗?七皇子下午也会去沈府,万一七皇子在沈府找不到你的人,那该怎么办?” 楚云叹了一口气,知道帝瑾萱来硬的不行,所以只能竭尽所能地轻言细语道。 “没关系的!七哥是过去找沈兄下棋,他们两个都是棋痴,有一次竟然下了一天一夜的棋,所以根本没有空搭理我!” 帝瑾萱张开两条胳膊站在楚云的面前,有些固执地说道:“况且!你好刚明明答应了我,我们要一起去醉风楼吃好吃的,你怎么能食言呢?” 帝瑾萱小脸气的鼓鼓的,有些哀怨地看着楚云。 如果就这么跟楚云一起回去,那两个人岂不是没了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146章 阁主驾到 楚云皱了皱眉头:“九公主,你要是在外面出了事,皇宫那边不会放过我的。” 楚云本来以为买了马之后时间还会很充足,可是没想到集市上的人太多了,由此耽误了很多时间,所以等两个人买完马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怎么会,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出事呢?” 帝瑾萱仿佛今天不带着楚云去醉风楼就誓不罢休一样,她紧紧抓住楚云的衣袖,央求着:“钟云,你来了这里那么久,一定还没去过醉风楼对不对,我跟你说,醉风楼是京城最好的一个酒楼,有时候别国使者过来,都必须要去醉风楼,所以啊楚云,你如果不去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帝瑾萱并不知道醉风楼真正的幕后主人便是楚云,她只是心思单纯想要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拿来给楚云分享。 楚云看着帝瑾萱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帝瑾萱失望,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终究还是对着帝瑾萱点了点头: “那好吧,只是有一条,我们需要快去快回。” “好的!” 帝瑾萱看到楚云终于服了算,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她二话没说,便拉着楚云朝着醉风楼跑了过去。 帝瑾萱脚下还穿着楚云给她买的那一双藏蓝色的鞋子,虽然鞋子跟帝瑾萱一身华丽的衣服严重不符,但是帝瑾萱的脚步却异常地轻快。 到了醉风楼,醉风楼的嬷嬷看到帝瑾萱的时候,脸色一白,认出了帝瑾萱就是那个经常跟着帝天逸一起过来的女娃娃,嬷嬷是知道帝天逸身份的,那么帝瑾萱的身份,嬷嬷只要稍微动点脑子,便能猜出个十有八九。 “嬷嬷,我昨天派人过来定了一个包厢,你们可准备好了?” 帝瑾萱无视嬷嬷惨白的一张脸,拉着楚云走上前,开口问道。 “定、定好了……请随我来。” 嬷嬷知道帝瑾萱的身份尊贵,所以干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昨天的确是有皇宫里的人过来定包厢,嬷嬷以为还是七皇子帝天逸定的,所以并没有多想,没想到,过来的竟然是帝瑾萱。 嬷嬷小心翼翼地把帝瑾萱还有楚云两个人带到了包厢内,打开包厢,里面早已经准备妥当,包厢内充满了淡淡的熏香味道,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桌醉风楼的招牌菜,菜品丰富,每一道菜肴上都还冒着烟,看样子是醉风楼的人精打细算着时间,保证等到贵客来的时候,既能吃到新鲜热乎的菜肴,也不用浪费时间干等着。 嬷嬷把两个人带到包厢里面之后,便很是识相地退了出去,为了防止外面的吵闹声打扰了包厢里面的贵客,嬷嬷还贴心地把包厢门给关上。 帝瑾萱看了一眼四周,感觉很是满意,她扭头对楚云笑了笑:“钟云,你可喜欢这里?” 楚云点了点头,虽然是一脸的平静,但嘴上还是很给面子的说:“喜欢,多谢九公主的安排。” “你喜欢就好。” 帝瑾萱看到楚云说喜欢,自己的心情就更好了一些,她连忙让楚云坐下,然后便紧挨着楚云,坐在了她的身边,也不动筷子,只是痴痴地看着楚云笑着。 楚云被帝瑾萱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他喉结动了动,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本以为帝瑾萱看一会儿就会把目光挪到面前的美味佳肴上,谁知道帝瑾萱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着楚云。 最后,楚云实在是受不了帝瑾萱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突然眼睛一斜,看着帝瑾萱开口问:“九公主,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啊?没有啊。” 帝瑾萱并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已经盯着楚云看了太长太长的时间,所以只是呆呆地回答着。 “没事的话,就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赶紧吃饭,吃了饭我们得回沈府了。” 楚云无奈的开口,他就知道,自己得到的肯定就是这个答案。 “哦……好的好的,我们赶紧开吃吧。” 帝瑾萱觉得楚云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饿了,为了不把楚云给饿着,帝瑾萱把远处的那些饭菜都挪到了楚云飞面前,干脆自己起身,不停地往楚云盘子里夹菜,没过一会儿,楚云面前的盘子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楚云一直不动声色地往自己嘴里面塞着饭菜,本以为只要自己不接帝瑾萱的话,帝瑾萱便能很快安静下来,不再骚扰自己,可是没想到帝瑾萱一个人竟然能说的如此起劲,渐渐的,楚云觉得自己走有些招架不住了。 “九公主,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你有听说过吗?” 楚云看着自己面前快要溢出来的饭菜,终于忍无可忍,他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看向帝瑾萱,神情淡漠地说道。 “啊?” 帝瑾萱一只拿着筷子的手就这样停留在了半空中,她放下也不是,继续夹菜也不是。 “我……我听说过啊。” 帝瑾萱还没有理解楚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些呆呆地回答着。 “既然听说过,九公主就应该乖乖照做,而不是在吃饭的时候不停地讲话,好吗?” 楚云看着帝瑾萱这样一副表情,本来心中就很是烦闷,但当自己的目光对上帝瑾萱的眼睛的时候,楚云却无论如何都发不了火。 “而且,九公主,您给我夹了太多太多的饭菜,就算是十个我,也不一定吃的完。还请九公主不要浪费面前的美味佳肴,自己也快些品尝。” 楚云无奈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饭菜,开口说道。 “哦……好、好的。” 帝瑾萱看到楚云一脸严肃地说完这些话,她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实在是太吵闹了,帝瑾萱吐了吐舌头,乖乖回到自己位子上坐好。 “其实……我是想带你把这里的好吃的都吃一遍,也算是报答了你那天对我的救命之恩。” 帝瑾萱抬起湿漉漉地大眼睛,弱弱地对楚云说道。 “草民心里当然明白公主的好意,所以,谢谢九公主。” 楚云嘴里面慢慢咀嚼着面前的食物,虽然面前的这些饭菜自己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遍,但是不知为何,楚云为了不让帝瑾萱失望,总是配合着她。 此时,方才领着帝瑾萱进来的默默现在门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突然,她抓住了将要进去给包厢送饭菜的丫鬟,开口低声安排着: “等一会儿你进去后,就旁敲侧击地问一问里面的人什么离开这醉风楼,如果她说快要离开,那就算了,如果她说还要还要等一会儿,那你就想法子告诉她醉风楼今日的饭菜都卖光了,请她改日再来,听明白了吗?” 丫鬟看到嬷嬷这一脚要去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啊嬷嬷,醉风楼从来只会往里面拉客人,可从来都没有赶客人这一说法。” “哎呀臭丫头你懂什么,这要是白天,随便里面的那个人待多久,可是这快要到晚上了,里面的那个人,必须赶快离开!” 丫鬟一听,心里面就更不明白了,嬷嬷看到丫鬟傻傻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可知道里面的那个贵客,是什么人?” “什、什么人啊?” “是九公主啊!” 嬷嬷方才特意去问了知道事情的人,这才确定了帝瑾萱的身份,且不说帝瑾萱是当朝皇上的掌上明珠,就算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未出阁的小姐,那醉风楼是是什么地方?白天是正儿八经的吃饭的酒楼可到了晚上,算是风流取乐的好地方,一个未出阁的金枝玉叶,夜晚却出入醉风楼……这要是传出去,那皇宫里的人还不把醉风楼给烧了不可! “哦哦!嬷嬷,我明白了!” 丫鬟一听嬷嬷这样说,心中便明白了许多,她忙不迭地点头,看了一眼手中还在冒着热气的菜肴,干脆直接把托盘递给了嬷嬷:“嬷嬷放心,我这就进去,跟九公主说个明白,并且劝九公主在天黑之前离开醉风楼。” 说完,丫鬟便抬手轻轻叩门,等到里面响起了允诺的声音后,丫鬟看了嬷嬷一眼,径直推门进去。 “这位贵客,实在是不好意思,醉风楼白天生意太好了,所以贵客您点的那几个招牌菜,都没了原材料,恐怕做不出来了。” “啊?为什么会这样?我可是从昨天开始就已经预定了的啊。” 帝瑾萱听到后,不免一脸的失望,本来就是好不容易带着楚云来到了这里,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没了食材呢? 楚云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漫不经的四处看着,当目光挪到那虚掩着门的时候,一直在门外偷偷观察的嬷嬷却如被雷击了一下,愣在原地。 嬷嬷认出了楚云,她也因为一时间太过紧张,手中的托盘落在了地上,盛着一盘子的菜肴在这个时候打碎在了地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屋里面的帝瑾萱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打破了的菜肴香味飘到了屋子里面,帝瑾萱鼻子动了动,随即眼神放光,不顾丫鬟的脸色,像一只小狗一样跑到了外面。 第147章 醉风楼的偶遇 用手指着地上的菜肴,扭头问丫鬟:“你不是说没有了吗?这是什么?” 丫鬟顿时被帝瑾萱的这个问题问的哑口无言,她一脸不解地看着门口愣住的嬷嬷,怎么说的好好的,嬷嬷自己却先露了馅? 楚云的眼睛也同样盯着嬷嬷,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桃花酒,看着嬷嬷呆若木鸡的样子,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嬷嬷顿了几秒钟,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连忙蹲下去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嘴里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哎呀九公主实在是对不住了!本来以为厨房里没了食材,可是后来有发展还有一些,所以厨房做好了便立刻给您送来,没想到,竟然被我这个笨手笨脚地给摔碎了,真是该死!”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帝瑾萱本来还在心中默默可惜着地上那被摔碎了的菜肴,但当默默叫出自己的称呼时,帝瑾萱却突然间有些心虚起来,开口低声问道。 堂堂一国公主,独自一人带着一个男人过来醉风楼,想来传出去也不大好听。 “以前七皇子殿下经常带着您过来,我就算是眼睛再不好使,也不能认不出您是不是?” 嬷嬷把地上的碎片给收拾好,抬起头很是讨好地对帝瑾萱笑着说道。 同时,嬷嬷的目光也不时地朝着楚云的方向看过去,她心里一直纳闷,上头并没有收到苍狼阁传来的任何消息,更不用说什么阁主会亲自驾到的事情啊。 而且更让默默感觉到不解的是,阁主怎么会跟九公主帝瑾萱在一起,楚云是苍狼阁的人,帝瑾萱是皇家的人,苍狼阁和皇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虽然没什么冲突,但也说不上友好。 嬷嬷越想越不明白,就在她暗暗纠结的时候,帝瑾萱突然开口拉回了嬷嬷的神思: “既然还有食材,那就把其他的都端上来吧。” “哦……是!九公主!” 嬷嬷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件事情太过复杂,还是得请余醉儿姑娘过来一探究竟。 嬷嬷叫上丫鬟,两个人走出了包厢,刚把包厢门关上,嬷嬷便把手中的托盘交给了丫鬟,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你去厨房里把九公主今日定的菜都给送过来,我有些事情,需要去找余姑娘。” “是,嬷嬷。”丫鬟虽然不清楚嬷嬷的态度为什么突然间变了,但是她也是在醉风楼待过一段时间的老人,有些事情,该问的要问清楚,不该问的就当做没有遇见过。 余醉儿的房间内,香炉中燃烧着她自己亲手调制的熏香,媚儿不俗的香味淡淡地充满了整个房间,余醉儿侧身躺在一张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余姑娘,属下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本来已经有些困意的余醉儿突然间被嬷嬷的声音给吵醒,她好看的眉毛皱了皱有些不悦地开口: “什么事?如果是那些达官贵人过来指名道姓地要找我,嬷嬷你还是替我推了吧。” 说完,她翻了一个身,再次闭上了眼睛。 “哎呦姑娘这是哪里的话,如果是那些凡夫俗子过来找姑娘,属下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这一次过来的人,实在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属下不敢随便处理,只能过来打扰姑娘了。” “哦?大人物?” 余醉儿睁开了眼睛,她起身来到门口,把门打开,放嬷嬷走了进来。 余醉儿知道自己的这个下属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所以她说的什么举足轻重,应该还真的是一个重要的人物。 “说吧,是谁?” 余醉儿语音里还有些慵懒的意味,她转身走到梳妆镜前,拿起一把檀香木梳,缓缓的梳起自己的头发,开口问道。 嬷嬷走到余醉儿面前,俯身贴近了余醉儿的耳朵,开口说道:“余姑娘,阁主来了。” “你说什么?” 余醉儿猛的从梳妆凳上站了起来,她手上的檀香木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顿时断成了两截。 “阁主他……怎么过来了?” 余醉儿在听到木梳的断裂声后,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装作语气很是冷静地问道。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不过我看这次阁主有些反常,以往阁主过来,一般都会派人过来通知一下,而且过来后便会找姑娘你商量事情,可是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何,不仅没有通知醉风楼,更没有过来找姑娘你,这也太蹊跷了!” “胡说什么!”余醉儿一记眼神瞪了嬷嬷一眼,开口训斥道:“阁主心里在想些什么,岂能容你我二人在这里瞎猜,说不定阁主心中有自己的安排。” “是是是,方才是属下没了分寸,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嬷嬷看到余醉儿有些生气的样子,连忙低头认错。 “阁主现在在哪里?既然他已经来了醉风楼,那我理应过去看一看。” 余醉儿顿了顿,随即她走到自己的衣架前,准备穿戴好衣服,前去找楚云。 “那个余姑娘……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更奇怪的一件事情了……” 嬷嬷看到余醉儿忙前忙后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忍心打击余醉儿的积极性,但是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瞒着余醉儿,否则等余醉儿冒冒失失地过去的时候,场面不好控制。 “什么?”余醉儿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扭头不解地问道。 “这个……”嬷嬷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哎呀到底是什么事?平日里我身边当差的那几个人就数你嘴皮子最利索,说话爽快,怎么这个时候也变成了一个说话吞吞吐吐的结巴了?赶紧说!” 余醉儿挑选好自己的衣服之后,便走到了屏风后面,忙着给自己把衣服穿上。 “阁主他……是跟着九公主帝瑾萱一块过来的。” 嬷嬷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接说了出来。 屏风后面正在忙着整理自己衣服的余醉儿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前方,随后双手也无力地耷拉了下去:“你说什么?帝瑾萱?阁主他……怎么会跟九公主在一起?” 余醉儿当然知道帝瑾萱是谁,自己跟七皇子那么熟悉,自然而然也就认得从好几年前便一直跟在帝天逸身后的帝瑾萱了。 “这个属下也是不清楚,但九公主身份特殊,属下不敢妄自揣测,所以才过来请姑娘你出面,去找阁主问个明白。” 余醉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的脸上有难以掩盖的失望: “行,我知道了,你在前面带路吧。” 余醉儿走到梳妆台前的时候,停在了那里,嬷嬷也停下脚步,转身耐心地等着余醉儿。 “在刚开始醉风楼建成的时候,阁主便跟我说,我是醉风楼的掌门人,所以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自己外形的最好状态。” 余醉儿不知为何,突然间站在梳妆镜面前,喃喃自语道。 “姑娘……”嬷嬷看着余醉儿有些落魄的样子,心中实在是心疼。0“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吧,我需要梳洗打扮一下,不能就这样面无血色地出去见阁主。” 余醉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开口说道。 “是,姑娘。” 嬷嬷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走了出去,并且把门给余醉儿关好,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余醉儿梳洗打扮。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香炉中的香薰烧完了之后,余醉儿才推开门,走了出来。 经过一番的梳洗打扮,余醉儿本来清淡的模样此时也展现出不一样的光彩,她看了一样嬷嬷,开口缓缓道:“我收拾好了,前面带路,去找阁主。” “是,姑娘。” 嬷嬷带着余醉儿一路来到了帝瑾萱包厢外面,站定,嬷嬷在余醉儿耳边轻声开口:“姑娘,阁主和九公主就在里面……” 嬷嬷话还没有说完,里面便传开了帝瑾萱清脆的笑声。 笑声传到余醉儿耳朵里,余醉儿隐藏在的衣袖下的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嬷嬷神色也有些尴尬,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阁主和帝瑾萱就像是一坨冰和一团火,怎么两个人就能相处的如此融洽,还有说有笑的。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余醉儿心中应该也有这个疑问,只不过这个疑问,需要她自己去解。 等嬷嬷低头离开之后,余醉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把门给推开。 帝瑾萱本来正在跟楚云讲着自己小时候和诸位皇兄之间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但这是余醉儿突然间走了进来,打断了帝瑾萱的话。 帝瑾萱抬头,当看到面前光彩照人的余醉儿的时候,帝瑾萱也愣住了。 身为一个女人,帝瑾萱都觉得,余醉儿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余醉儿的美很含蓄,既能很好的隐藏起自己的锋芒,也能在举手投足之时不经意地牢牢抓住人的眼球,她的美不仅不会让女人嫉妒,憎恨,反而会让女人心怀向往。 帝瑾萱也忘了继续跟一旁的楚云说话,她呆呆的看着迎面走来的余醉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叹。 第148章 醉风楼闹剧 余醉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步步摇曳,缓缓来到了帝瑾萱的身边,很是规矩地行了一个礼: “民女见过九公主。” “不不不不用客气!余醉儿姑娘快快请起。” 帝瑾萱有些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以前自己是跟在帝天逸身后过来,到了这里,也只是帝天逸在面前挡着,去跟别人寒暄,而帝瑾萱只需要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吃就可以了,只是这一次帝瑾萱头一回独当一面,难免会有些紧张。 “方才嬷嬷眼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九公主,由此以来的招待不周,还请九公主不要介意。” 余醉儿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虽然这话是说给帝瑾萱听的,但是余醉儿的目光便似有似无地看向楚云,眼神里意味不明。 楚云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喝酒,仿佛面前这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跟自己没有关系。 帝瑾萱看到余醉儿的目光看向了楚云,她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儿,犹豫着该怎么向余醉儿介绍楚云。 谁知正在帝瑾萱纠结的时候,余醉儿突然间开口,主动与楚云搭话: “不知这位公子是?” 楚云看了余醉儿一眼,他轻轻抬了抬手指,示意余醉儿不要在帝瑾萱的面前说出自己的身份,余醉儿捕捉到了楚云这个细微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在下是公主的朋友,公主人好,所以特意带我过来感受一下醉风楼。” 楚云起身向余醉儿姑娘抱了抱拳,客客气气地说道,仿佛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余醉儿一样。 余醉儿点了点头,苦笑一声,楚云什么东西没有见过,竟然还主动配合帝瑾萱过来醉风楼,他到底跟帝瑾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心甘情愿地陪着帝瑾萱演戏? “余姑娘过来,是打算为我们弹奏一曲吗?” 帝瑾萱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那种细微的交流,她看到身后的丫鬟把余醉儿的乐器给抱了过来,顿时两眼放光,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既然来了醉风楼,帝瑾萱当然想让楚云顺带听一下醉风楼的台柱子——余醉儿的琴艺,只是余醉儿不经常出来为客人弹奏,这种特权有时候是用钱也买不了的,所以前些天预定包厢的时候,帝瑾萱派过来的人试探性地问过醉风楼的嬷嬷,能不能在这天的时候请余醉儿姑娘出来弹奏一曲,但是得到的答案在意料之内,余醉儿不在其他时间出来弹奏,所以帝瑾萱知道后,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倒也理解。 没想到现在余醉儿竟然突然出现在这包厢之中,帝瑾萱很是高兴,她忍不住拉住了楚云的衣袖:“你这回有耳福了!余醉儿姑娘的琴声可是天下一绝!” 余醉儿看到帝瑾萱在楚云面前这样如孩童一样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垂下了眼帘,尤其是楚云面对帝瑾萱扯住自己衣袖来回摇晃的时候,竟然丝毫没有表现出心烦的样子,余醉儿不懂,什么时候,楚云对这个帝瑾萱竟然如此的宠溺和包容? 因为心情低落的原因,余醉儿的琴声也带有一丝丝凄凉的感觉,楚云不紧不慢地喝着自己面前的酒,看了一眼一旁听的如痴如醉的帝瑾萱,不禁心中觉得一阵好笑。 想来也就只有帝瑾萱这样简单纯粹的人才能随随便便为了一首曲子而欢喜悲伤,楚云已经记不起自己多久没有过为了外界的某一件事或者某一个曲子而心怀感触。 不知不觉间,余醉儿一曲终了,她整个人仿佛也陷入了方才的琴声中而不能自拔,等到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的时候,却看到帝瑾萱一脸悲伤的看着自己。 余醉儿猛的回过神,胶囊开口道歉:“对不住了九公主,明明今天是过来高高兴兴的吃饭,民女却弹奏起如此不合时宜的曲子,还请九公主恕罪。” 帝瑾萱的思绪被余醉儿的声音给拉了回来,她抽了抽鼻子,让余醉儿起身,开口有些痴痴地说道: “余姑娘真厉害,本来我今日出来玩的很是尽兴,心情也甚是舒畅,却没想到一听完余醉儿姑娘的弹奏,我竟然不知道从何处上来了一股悲伤的感觉,竟令人回味无穷……” 余醉儿微微一笑:“九公主实在是太抬举民女了,只是民女不合时宜地弹奏起这个曲子,扰了九公主的兴趣,九公主不要怪罪就好。” 帝瑾萱摇了摇头,随即把目光转向了一旁没有任何反应的楚云身上,她看到楚云还在悠哉悠哉地喝着酒,有些疑惑: “你听了这个曲子,怎么没有一点感同身受的感觉吗?” 楚云淡淡看了一眼帝瑾萱,冷冷说到:“并没有。” 帝瑾萱撇了撇嘴巴,余醉儿本来还满怀期望地看着楚云,很是期待楚云飞回答,谁知道楚云竟然只是说出了这两个字而已,余醉儿听到后,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可是帝瑾萱偏偏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呢?” “人对自己听到的曲子还有看到的事物之所以有特殊的感情,那是那个人之前有一些相似的经历罢了,方才这位姑娘弹奏的曲子,应该是女子苦苦暗恋自己心中的那个男子而求而不得的故事吧,我没有过这种经历,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 楚云淡淡地说道说完,仰头饮下了一杯手中的酒水。 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知道,楚云方才讲那段话的时候,心中不知不觉中浮现出了钟巧的身影。 可是楚云才不相信自己跟余醉儿琴音中的女子一样,钟巧是苍狼阁的,楚云相信她迟早会回到苍狼阁。 听到楚云这句话后,帝瑾萱却莫名其妙地脸红了起来,她低着头很是害羞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头,低声说道:“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怪不得帝瑾萱方才听到余醉儿的琴声后心中有一股别样的情感,原来这种情感就是男女之情导致的啊。 帝瑾萱偷偷看了一眼楚云,却正好被楚云飞目光给撞上,楚云察觉到帝瑾萱的目光有一丝别样的情感,他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地开口问:“你看我做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帝瑾萱条件反射一样地摇头,仿佛一个拨浪鼓一般。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楚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夕阳的余晖消失在了天边,夜晚已经降临,再不带着帝瑾萱离开这里的话,等一会外面的客人陆陆续续进来之后,帝瑾萱出去就有些尴尬了。 所以楚云不等帝瑾萱开口说话,便放下手中的酒杯,拉着帝瑾萱的手腕就朝外面走。 路过余醉儿身边的时候,楚云停下脚步,他看着余醉儿,开口意味深长地说:“请问余姑娘,醉风楼可有一些小路,可以更近一些出去?” 余醉儿抬起头与楚云的目光对视,她顿时明白了楚云话里面的意思。 外面的客人正陆陆续续地朝着醉风楼里涌了进来,如果这个时候帝瑾萱从大门出去,女儿家的总归有些不太好,所以楚云为帝瑾萱的名声着想,希望能带着帝瑾萱走醉风楼的侧门出去,这样见到的人还少一些。 余醉儿不禁为楚云的细心感到惊讶,同时她又很是低落和上心。 楚云肯为帝瑾萱费心思,那么帝瑾萱多多少少对楚云还很是重要的吧。 “我们为什么要走近路回去啊?” 帝瑾萱在楚云身后不解地开口问道。 “因为回去还有事情要做。”楚云没有看帝瑾萱,淡淡地回答。 “我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啊。”帝瑾萱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我有。”楚云仿佛早就料到帝瑾萱会接着问自己问题,所以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余醉儿苦笑一声,便开口恭恭敬敬地说道:“说起来也是有的,二位请随我过来。” “嗯,多谢。”楚云点了点头,随后回头看了帝瑾萱一眼,淡淡开口:“跟上。” 谁知三个人还没走出房间的时候,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嬷嬷的求饶声还有帝天逸有些生气地质问声。 “哎呀七皇子,您您消消气您消消气啊!” “少废话!我九妹呢?” 听得出来帝天逸的语气非常生气,可是他却是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免得让其他人听到帝瑾萱也在这里,而他这个做皇兄的,竟然来这种地方找她。 即使帝天逸再生气,他也不忘了维护自己妹妹的名声。 嬷嬷的声音越是靠近房间就越是洪亮了起来,仿佛是在告诉里面的人帝天逸来了,楚云听到帝天逸的声音后,愣了愣,随即便无奈的摇了摇头,本以为时间来得及,没想到帝天逸竟然找过来了。 帝瑾萱却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动了动耳朵,一下子变听出那是自己皇兄的声音,连忙开口说道:“是我七哥!” 楚云神色复杂地看了帝瑾萱一眼,帝瑾萱脸上的高兴不像是故意装的,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能真的是这家伙还没意识到自己等一会会面临什么吧。 第149章 强制离开 余醉儿此时回过头,开口问楚云:“请问公子,现在还出去吗?” 楚云沉思一会儿,开口问道:“如果我现在让你出去拦住七皇子进来,成功的机会有多少?” “公子,七皇子已经到了门口,民女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没那个本事拦住他……” 还没等余醉儿把话说完,包厢里面的们便被大力推开,帝天逸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嬷嬷此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看到几个人被逮了个现行,嬷嬷心中暗暗叫了一声不好,也不敢开口说话,乖乖地站在了一边。 余醉儿行礼:“民女给七皇子请安。” 如果是在往日,帝天逸一定会伸手把余醉儿扶起来,可是今日不同,帝天逸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帝瑾萱的脸上,还有她那紧紧抓住楚云的手。 帝瑾萱看到帝天逸一脸怒气并且行事粗暴的闯了进来,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七哥,你这是怎么了?” 帝天逸看到帝瑾萱之后,直接一步跨到了帝瑾萱的面前: “萱儿,你太胡闹了!” 帝瑾萱不明所以地看着一脸怒气地帝天逸,还没开口解释什么,帝天逸便把目光投到了楚云的身上: “我和萱儿看在你是恩人的份上,特意对你以礼相待,你倒好,竟然把萱儿带到了这种地方,你居心何在?” 余醉儿看着面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忍不住开口,好言相劝:“七皇子莫要生气,醉风楼虽然是喝酒享乐的地方,但也不会让九公主碰到这种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姑娘,白天来到醉风楼倒也罢了,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萱儿她是一个公主,这样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楚云在这时开口:“七皇子,你生气愤怒这我理解,可是还请在发火之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弄清楚才好。” 帝天逸听到楚云的声音后,回过头瞪了楚云一眼:“什么原因?” 帝瑾萱在这个时候弱弱地走了出来:“七哥,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是我非要带着他过来的……” “你说什么?” 帝天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句话,他看着帝瑾萱,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是、是我非要拉着他过来的……七哥你要是生气,就生我的气吧,可不要冤枉了无辜的人……” 帝瑾萱几乎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帝天逸如此生气的时候,她看着帝天逸满脸怒气的样子,有些弱弱地开口解释道。 “萱儿!” 帝天逸无可奈何,一旁的楚云看到误会解释清楚了之后,便淡淡地看了帝天逸一眼,随即走了出去。 “你先别走……” 帝瑾萱看到楚云作势要离开,她忍不住抓住了楚云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开口。 帝瑾萱害怕刚才帝天逸对楚云莫名其妙的恶语相向,她怕楚云生气,她怕楚云以后都不再理她了。 谁知帝天逸看到帝瑾萱和楚云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样子,本来已经平复下去的火气在这个时候又升了起来,他走上前,一脸冷漠地把帝瑾萱的手给拉了过来,开口对楚云说道:“请公子先行离开吧,以后请公子以此为戒,不管这次是萱儿缠好过来还是别的原因,还请公子之后和萱儿保持距离。” “七哥你这是在干嘛!”帝瑾萱听到帝天逸竟然说出了如此决绝的话,感到非常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对着帝天逸发起火来。 帝天逸看到帝瑾萱这个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直接拉住帝瑾萱的手,往门外走。 “七哥……七哥你放开我!” 帝瑾萱不停地挣扎着,她回过头不停地看着楚云,她害怕楚云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楚云面色凝重地看着帝天逸拉着帝瑾萱离开了醉风楼,他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余醉儿眼看着无法劝着帝天逸冷静下来,因为帝天逸的身份,所以醉风楼的人也只是远远地退到一边,不敢上前阻拦。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了之后,余醉儿才缓缓地走到了楚云身边,她看着楚云的脸色,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余醉儿不知道楚云是生气还是失落,她咬了咬牙,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阁主……您没事吧。” 听到余醉儿的声音后,楚云看了一眼余醉儿那样一副小心翼翼地表情,淡淡开口: “我能有什么事?你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余醉儿知道楚云这说的不是真心话,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顾楚云的脸色,来口想要说几句话安慰一下楚云: “阁主,九公主她纯真善良,却是人见人爱,只是她身份特殊,再加上七皇子很是爱护这个妹妹,所以方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云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余醉儿把话说完,他便开口打断了余醉儿的话。 “属、属下的意思是……阁主您身份高贵,今日竟然能为九公主受这样的委屈,实在是在属下的意料之外……” 余醉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暗了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让她一时间痛到无法呼吸。 “做好你的事情,不要想那么多!” 楚云这才明白余醉儿模模糊糊说了半天是什么意思,他的心底忍不住一阵烦躁。 方才七皇子那样对他,楚云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只是余醉儿竟然如此说话,楚云神色有些不悦,淡淡地留下一句话,便抬脚离开。 余醉儿站在包厢内,她背对着门口,一直站在门外安安静静等待着的嬷嬷完全看不到余醉儿脸上的表情。 余醉儿抬起头扫视了周围一眼,刚才这里还其乐融融,歌舞升平,这会子却突然间变成了这个凄凉的样子。 余醉儿想到刚才楚云看向自己时那很是不悦的眼神,苦笑了一声。 这种锥心的感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每一次余醉儿都不能很好的面对和处理呢? 帝天逸一路把不停吵吵闹闹的帝瑾萱给拉回了沈府,沈玉泽大老远便听到外面有人熙熙攘攘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出去一探究竟。 之间帝瑾萱此时此刻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她站在那里,不时地打一下面前的帝天逸,一只手揉着眼睛,语气里全是委屈: “七哥,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为什么今天要这样对我?” 帝天逸看着面前自己这个哭哭啼啼的妹妹,叹了一口气,也不躲闪,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着帝瑾萱朝自己发泄。 “你、你今天这个样子……我以后可怎么面对钟云……” 帝瑾萱越说越委屈,她抬起头,双眼红通通地看着帝天逸,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粉嫩的小脸上也全是泪珠子,她看到帝天逸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之情之后,哭的更伤心了些: “就算你不把我放在眼里!那你也不能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啊!再怎么说,人钟云还是父皇亲自恩准让他参加春季狩猎的贵宾呢!你看看你今日在醉风楼对人家的态度……你、你这分明就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九公主,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过去,万一传到了宫里,会给七皇子带来麻烦的!” 沈玉泽一边朝着两个人缓缓走了过来,一边开口,故意吓唬着帝瑾萱。 果然,帝瑾萱在听到沈玉泽的话之后,也意识到了刚才自己说的话太没有分寸了,她一顿,连哭都给忘了。 帝天逸看到沈玉泽为自己说话,并且那么轻松地就止住了帝瑾萱的无理取闹,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看到帝瑾萱情绪冷静下来一些之后,帝天逸便拿出手帕把帝瑾萱脸上的眼泪给擦了擦,开口,语重心长地对帝瑾萱说: “萱儿,你马上就是要成年的人了,成年的姑娘,别说生活在皇宫中的公主,就算是普通百姓的女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跟别的男子出去,你记住了吗?” “钟云又不是别的男子,他……”帝瑾萱撇了撇嘴,忍不住反驳道。 “他是!孤男寡女,出去就更不合适!” 帝天逸打断了帝瑾萱的话,他心中也忍不住为帝瑾萱开始担忧起来,帝瑾萱年龄不大,作为哥哥的帝天逸,真的很害怕帝瑾萱受到任何伤害。 他知道楚云的为人,是不可能害帝瑾萱的,可是如果让别人知道九公主经常跟一个陌生男子出去玩耍,所谓流言可畏,帝天逸是害怕那些流传开来的疯言疯语最终会伤害帝瑾萱。 可是帝瑾萱现在正在气头上,是根本听不进去帝天逸的这些话的。 沈玉泽明白帝天逸的苦心,他支持帝天逸的想法,特别是自己心里面清楚楚云的身份,所以更是一样帝瑾萱能够离楚云远一些。 这时,钟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里,她还没有开口说话,看到她的帝瑾萱就连忙走了过去,抓住钟巧的胳膊轻轻摇晃,乞求着对钟巧说: “钟巧,等一会儿钟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转告他一句话可好?” 第150章 不合适的两人 方才钟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听了差不多,所以她心里也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因此当帝瑾萱跟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钟巧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沈玉泽。 果不其然,沈玉泽脸色凝重,钟巧默默收回了目光,她心里也知道帝瑾萱不应该跟楚云走的太近,但又不知还如何劝帝瑾萱接受帝天逸和沈玉泽的想法。 帝瑾萱看到钟巧为难的表情,有些着急:“钟巧,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你要站在我这边的!” “九公主……奴婢……不知该如何帮九公主。” 钟巧听到帝瑾萱在自己耳边低声啜泣,她不禁感觉到有些头疼,所以只好先说一句话把帝瑾萱的情绪给稳定下来再说。 “就是……如果等会钟云回来的话,你就替我转告他,今日之事,本不是我的意思,等过段时间,我一定亲自过来道歉!” “九公主……” 钟巧有些心疼地看着面前的帝瑾萱,她该如何告诉帝瑾萱,这种感情和牵扯不要也罢。 明明是没有任何结果的两个人,实在不应该再纠缠下去。 “钟巧你答应我好不好?” 帝瑾萱读不懂钟巧眼底那复杂的神情,她心里现在装的全是楚云,全是在关心楚云有没有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对自己印象不好。 “萱儿,我们回去吧。” 帝天逸看到帝瑾萱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便还没等钟巧回答之前,便走上前,拉着帝瑾萱的手腕,开口说道。 “钟姑娘,今日之事实在太过荒谬,还请钟姑娘不要听萱儿瞎说,萱儿年龄小,有时候会做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还请钟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帝天逸站在钟巧面前,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知道钟云是钟巧的堂兄,所以已经尽量说话客气,毕竟帝天逸也不想让钟巧难堪。 “奴婢明白了,七皇子慢走。” 钟巧点了点头,就算帝天逸不安排什么,钟巧也没打算把帝瑾萱的话带到楚云那里。 这样下去,受伤害最大的,还是帝瑾萱。 目送着帝瑾萱被帝天逸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沈府,沈玉泽叹了一口气,他扭头看着一旁默不作声地钟巧,走到她面前,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其实,天逸他对楚阁主没有什么成见,他只是关心帝瑾萱这个妹妹罢了。” “我知道。” 钟巧点了点头,淡淡回答了一句,便没再说话。 “巧儿……” 沈玉泽看到钟巧对自己仍然还是这个态度,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他故意靠近一下钟巧,却被钟巧不动声色地给躲开。 沈玉泽不放弃,他看钟巧在有意识地往旁边挪动,一脸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沈玉泽倒也不生气,反而继续朝着钟巧靠近了过去,两三次回合下来,钟巧实在忍不住,瞪了沈玉泽一眼: “你这是做什么?” “巧儿,你还在生气吗?” 沈玉泽看到钟巧终于理自己,立刻嬉皮笑脸了起来,开口问道。 钟巧早已经没有什么气可以生,但是面对沈玉泽,钟巧却依旧是沉着脸:“没有,我能生什么气。” 沈玉泽看着钟巧气呼呼的样子,觉得钟巧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可爱,他忍不住伸手,不自觉地揽住了钟巧的腰。 “你、你干嘛!” 钟巧突然间与沈玉泽的距离变得如此之近,她立刻羞了一个大红脸,双手抵在沈玉泽的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沈玉泽。 “不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沈玉泽看到钟巧即使紧张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却还要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心里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他的胳膊紧了紧,钟巧抵不过沈玉泽的力气,所以两个人的身体贴和的更紧了些。 钟巧彻底慌了阵脚,就在她害羞到不敢抬起眼睛看沈玉泽眼睛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间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咳嗽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有些暧昧的氛围,钟巧以为是有别的人过来了,所以使劲儿推搡着沈玉泽: “沈玉泽你先松开,有人过来了。” “这有什么,我就是……” 沈玉泽一边痞痞地开口说着,一边扭头朝着声音的源头看了过去,谁知道话只说了一半,沈玉泽便停下了。 顺着沈玉泽的目光,钟巧看到了楚云此时此刻正负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人。 钟巧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连忙把沈玉泽给推开,然后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沈玉泽很是不满楚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他看了一下身边的钟巧,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楚云缓缓朝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他路过钟巧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钟巧一眼。 没人知道的是,楚云的手早已经握紧,他的骨节泛白,一直再忍耐着自己内心的冲动。 方才看到沈玉泽和钟巧在自己面前那么亲密的样子,楚云的眼睛就像是被阳光照射了很久的样子,刺痛,悲凉。 钟巧看到楚云默默无言地走了过去,她忍不住回过头看了楚云的背影一眼。 让钟巧奇怪的是,刚才那一幕被楚云撞到,钟巧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什么阁中规定,而是这样做会不会给沈玉泽带来麻烦。 钟巧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沈玉泽,心中沉重万分,便没有打招呼,便转身离开了沈玉泽。 皇宫内,帝天逸站在帝瑾萱的寝宫外,来来回回踱步。 这时,帝瑾萱的贴身宫女跑了出来,她屈身行礼,声音有些怯怯地开口: “回七皇子的话,九公主她……” 贴身侍女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帝天逸看到贴身侍女这个表情之后,心中便猜出了帝瑾萱的话,他苦笑一声,看了一眼面前大门紧闭的宫殿,叹了一口气。 “是什么,但说无妨。”帝天逸觉得,帝瑾萱现在还在气头上,所以在今天帝天逸过来要给帝瑾萱道歉的时候,帝瑾萱便用各种奇葩的理由来搪塞帝天逸,以让自己出了这口怨气。 “公主她说……七皇子您长得不够帅气,所以拒绝见您。” 贴身侍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珠,她的这位九公主可真是爱给手下人派活,这次竟然敢说七皇子长得不好看? 贴身侍女看到帝天逸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抬起头瞄了一眼帝天逸。 她们的这个七皇子,明明模样生的那么好看,公主怎么忍心说他丑呢? 帝天逸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贴身侍女听到了,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帝天逸。 帝天逸走到九公主的寝宫门前,他站在门口,大声说道: “萱儿!今日父皇在大殿外举办放风筝比赛,赢了的人父皇可是会满足一个愿望的啊!我记得你年年拿第一,这一次怎么不出去跟别的皇子皇孙比试比试?” 房间内坐着的帝瑾萱听到帝天逸过的话之后,突然间想了起来,这几天光顾着跟帝天逸怄气,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一想到赢了的人父皇可以无条件地实现一个愿望,所以帝瑾萱连忙起身,来到了梳妆台前,她拿出梳妆台后面挂着的那个风筝,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便连忙跑了出去。 “我去参加!” 帝瑾萱手中拿着一个大风筝,站在寝宫门口,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还是萱儿反应快,那么快就出来了。” 帝天逸这个时候突然间冒了出来,他看到帝瑾萱生龙活虎的样子,心中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本来还以为因为上一次楚云的事情,帝瑾萱会一蹶不振。 帝天逸冷不丁地声音从耳后传了过来,帝瑾萱猛的转身,她看到帝天逸那张笑脸的时候,扯了扯嘴角,干脆把身子别了过去,不再面对着帝天逸。 “好萱儿,你可是还在生七哥的气?” 帝天逸看到帝瑾萱气鼓鼓的脸颊的时候,便笑了笑,继续在帝瑾萱耳边喋喋不休。 “我没有。” 帝瑾萱装作一副冷冰冰地语气开口回答着。 说完,帝瑾萱便紧紧握住自己的风筝,风一样地逃离了这个地方,帝天逸知道帝瑾萱气消了一大半,所以便连忙跟上。 天凤帝为了享受子孙绕膝之乐,更是为了给皇家增加一些生机和活力,所以干脆在春天刚刚到来之际,举办一个放风筝的比赛,参赛者全是皇子皇孙之类的。 等到帝瑾萱赶过来的时候,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天凤帝便看到了自己疼爱的小女儿,他笑了笑,抬起手勾了勾手指,示意让帝瑾萱走过来。 “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赶快起来吧!地上那么凉。” 天凤帝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仙女儿,本来一天到晚都严肃的表情也顿时变得和善了起来。 “萱儿啊!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今年不参加了!” 天凤帝看着帝瑾萱,有些埋怨地说道。 “父皇这句话就错了,今年我只是有事情所以延迟了一点,不过,这个奖头筹,我喜欢。” 帝瑾萱看着天凤帝,毫不谦虚地把话告诉了天凤帝,随即,在天凤帝的挥手下,帝瑾萱便带着风筝,走了下去。 第151章 难得的机会 帝瑾萱走到一群皇子皇孙之中,自信满满地开始摆弄着手里面的风筝。 她今天是抱着必胜的心思过来的,要说读书写诗画画什么的,帝瑾萱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赢,可是要说放风筝,帝瑾萱可是很有把握的。 帝天逸再一旁看着帝瑾萱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面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前几天自己惹帝瑾萱的不开心,在今天算是把气给消了。 天凤帝坐在高台上的龙椅上,看着底下的那些皇子皇孙们生龙活虎的样子,往日在朝堂之上一脸严肃的天凤帝此时此刻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就像是普通百姓家的长辈看着自家孩子在那里嬉戏打闹一样,天凤帝很享受这种难得的机会。 一旁的大太监一边帮天凤帝沏茶,一边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皇上每天都是如此劳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轻松了吧。” “是啊!” 天凤帝看了大太监一眼,很有感触地说道: “每次看到孩子们那么开心的样子,朕就在心中问自己,平时是不是对他们太过严格,你想想,这些孩子,以前谁见到我的时候,都跟见到洪水猛兽一样,跟朕说话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着朕!但你看,现在他们玩的有多开心!” “皇上,话也不能这样说,身为皇家子弟,本来就应该比其他人都要优秀,皇上以前对他们的功课要求的严格,不也是为了他们好吗?” 大太监知道天凤帝心里面是很爱自己的子孙后代的,所以连忙轻声安慰着。 “是啊,你说的没错,既然是皇家子弟,那就应该凡事都严格要求自己,不然,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天凤帝顿了顿,开口接着说: “不过……若是说花费心思,所有的皇家子弟中,也就三皇子,朕是花费的心思最少的一个。” 说完,天凤帝叹了一口气,便没有接着往下说。 看到天凤帝神情有些落寞,大太监便来口安慰道: “三皇子天性聪颖,而且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自然就会让皇上您省心些。” “唉!你说得对,三皇子的确与其他皇子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颗仁爱之心,只是从小就不在朕的身边长大,作为父皇,朕有说不出的苦衷,可是作为父亲,朕觉得,对于三皇子,朕还是十分亏欠的。” “皇上千万不要自责,当初选择把三皇子抱出宫让别人抚养长大,不就是为了能够让三皇子平安健康地长大吗?皇上这个决定没有错。” 在天凤帝和大太监聊天的时候,底下一群皇子皇孙中突然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天凤帝与大太监停止了聊天朝底下看过去,果不其然,帝瑾萱手中拿着一个风筝,正在庆祝着,看来,她还是得了第一。 天凤帝看到比赛已经结束,朗声大笑了几声,嘴里却是在称赞着帝瑾萱: “朕的这个最小的公主,还是很厉害的!” “那是自然,九公主聪明活泼,可是皇上您的开心果呢。”大太监看到天凤帝刚才还布满阴霾的脸上此时却分外高兴,自己也就顺水推舟地夸奖着帝瑾萱。 不远处看着帝瑾萱胜利的帝天逸看到眼前的这样一副场景,心里也忍不住为帝瑾萱高兴起来,之间帝瑾萱走出人群,一路朝着帝天逸跑了过去。 “七哥!我这次又赢了!” “那是自然,我对你可是有信心的很!” 帝天逸看到帝瑾萱那么高兴,连忙夸奖着,随后便凑到帝瑾萱面前,低声开口:“萱儿,你看这样开心的时候,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再生七哥的气了,干吗?” 帝瑾萱很是傲娇地“哼”了一声,虽然心里面早已经原谅了帝天逸,但是帝瑾萱依旧嘴硬地开口: “那七哥你知道那天自己的做法有很大的错误了吗?” “知道知道,七哥当然知道!”帝天逸连忙点头,奉承着帝瑾萱的话。 “那就……”帝瑾萱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帝天逸下面的一句话给打断。 “可是!七哥我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是错的,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七哥一定还会把你带走。” 帝天逸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一码归一码,哪怕现在是哄帝瑾萱开心的时候,帝天逸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 “你!”帝瑾萱上一句还没有说完的话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她瞪了帝天逸一眼,知道帝天逸肯定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无奈的帝瑾萱抬起拳头打了帝天逸一下,噘着嘴抱怨: “七哥真的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怪不得现在都已经成年了还没找到王妃!” “你这个臭丫头,现在倒是学会编排你七哥了!”帝天逸看到帝瑾萱恶狠狠的说出这么一句话,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是好笑。 “那是自然。” 帝瑾萱扬了扬下巴,她跟其他皇兄可不敢这么乱来,也就跟帝天逸,帝瑾萱才敢如此地开玩笑。 天凤帝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帝瑾萱和帝天逸,沉思了一会儿,悠悠开口: “九公主身边的,可是七皇子?” 大太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俯身回答:“回皇上的话,正是是七皇子。” 天凤帝“嗯”了一声,随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朕的这个七皇子,跟朕好像不大亲近啊,我平日里都不经常看到他。” “哎呦皇上,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七皇子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呢。” 大太监听到天凤帝那么说,连忙为七皇子辩解。 倒不是大太监与七皇子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只是大太监一辈子都在天凤帝身边当差,对天凤帝的那些皇子们都很是了解,有人想尽一切办法在天凤帝面前出头,让天凤帝能够注意到他们,有人则是费尽心机,心怀不轨,大太监心里是真心实意地为天凤帝着想,他不一样天凤帝中了一些心怀不轨的皇子的圈套,可是碍于身份,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大太监并没有什么办法提醒天凤帝。 在一众的皇子争宠中,大太监却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皇子,那便是帝天逸。 帝天逸默默无闻,不争不抢,因为母妃身份不是特别尊贵,再加上天凤帝事务繁忙,再加上孩子太多,所以对帝天逸并没有什么印象,更谈不上什么喜欢,因此,帝天逸算是一个不是特别受宠的皇子。 但大太监偏偏注意到,帝天逸虽然性格淡然,但却是一个十分孝顺的人。 天凤帝在听到大太监这句话以后,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太监,开口问道:“哦?你这句话怎么说?” “皇上您日理万机当然是不知道,前几日皇上嗓子不舒服的时候,七皇子经常过来问候奴才皇上您的嗓子好些了没有,不仅仅如此,当时皇上可记得御膳房为您熬的冰糖雪梨?那就是七皇子从西域让人带回来的。” “还有这等事啊。”天凤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道。 “千真万确,只不过当时七皇子看到皇上龙体微恙,再加上……七皇子觉得皇上您可能不太愿意看到他,所以七皇子只是过来问候了几句,在得知皇上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离开。” 天凤帝听到后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帝瑾萱打闹说笑的帝天逸,叹了一口气:“什么叫朕不愿意看到他!这孩子,他又不是不知道朕真忙,哪里有时间主动去找他,还有,别的皇子恨不得一整天都待在朕的面前,怎么?他就不能跟他的那些兄弟们学学?” 天凤帝说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哎呦皇上,七皇子哪里是这种性格,他跟他母妃性子一样,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大太监看到天凤帝跟个小孩子似的耍脾气,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为帝天逸解释道。 天凤帝听到后陷入了沉思,也对,帝天逸的母妃性子冷淡,以前刚进宫时便是这个样子,天凤帝还记得,刚开始宠幸帝天逸母妃的时候,帝天逸母妃举止端庄,很会照顾人,后来后宫中不断地有新的嫔妃被送进来,再加上天凤帝朝堂上的事情太多,所以就渐渐遗忘了帝天逸的母妃。 “皇上,丽妃娘娘这些年因为出身不高,所以在宫里面安分守己,倒也乐得清静,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把七皇子给培养的那么好。” “是啊,你说的没错,丽妃的确是个温柔贤惠之人。” 天凤帝听到大太监说的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帝瑾萱带着风筝跑到了天凤帝的面前,而帝天逸,则跟着帝瑾萱一起,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天凤帝面前,跪下行礼。 天凤帝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连忙开口:“行了,又不是什么正经场合,你们俩不用行如此大礼,赶紧起来吧。” “父皇,我这次可是又得了第一,按照比赛约定,您需要满足我的一个愿望!” 帝瑾萱笑着从地上起来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天凤帝面前,开口说到。 第152章 一个愿望 “哦?那你想要父皇我满足你什么样的愿望啊?” 天凤帝看了一眼一旁平身后便低着头站在一旁的帝天逸,有些心不在焉地问着帝瑾萱。 “嗯……儿臣想要父皇开恩,允许儿臣出宫痛痛快快地玩一天!” 帝瑾萱手里面紧紧握着风筝,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什么?出宫?” 天凤帝总算反应了过来,他开口,直接一口拒绝:“不行!朕不允许你出宫。” 上次帝瑾萱在街上碰到了地痞流氓的事情刚刚过去不久,天凤帝才不会放着帝瑾萱出去胡闹。 “为什么啊!父皇明明说了,谁是放风筝比赛的第一名,您就满足谁的一个愿望,怎么儿臣现在刚刚提出了愿望,父皇却如此对待儿臣?” 帝瑾萱很是不开心地撇了撇嘴巴,开口抱怨道。 她走到天凤帝身边,直接拉住了天凤帝的衣袖,来回摇晃:“父皇!您就答应儿臣吧……父皇,君子一言九鼎,父皇贵为皇上,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天凤帝瞪了一眼一旁任性的帝瑾萱,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无奈:“臭丫头,你这才多大,就学会用这种话来噎你父皇了?” “我没有!”帝瑾萱连忙摇头,坚决不承认。 一旁的大太监看到帝瑾萱这副模样,笑了笑,开口替帝瑾萱求情:“是啊皇上,老奴也觉得皇上您金口玉言,不能连小孩子都唬。” “看东西!” 天凤帝瞪了一眼大太监,颇有些无奈地接着说:“不是父皇不愿意让你出宫,只是父皇怕你跟上次一样,在宫外又遇到了什么坏人。” “没关系的父皇,我七哥可以陪着我出去!” 帝瑾萱说完,朝着帝天逸眨了眨眼睛,让帝天逸赶紧说话表个态。 一直在一旁听着面前几个人说话的帝天逸也搞清楚了帝瑾萱为何要出宫的目的,本来帝瑾萱以为帝天逸是助攻,没成想帝天逸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儿臣觉得父皇说的有道理,九妹上次的事实是个教训,出宫一事,的确有些莽撞。” “七哥你!” 帝瑾萱瞪了帝天逸一眼,谁知道帝天逸却像是没听见和没看见一样,一点也不搭理帝瑾萱。 “哦?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天凤帝对帝天逸笑了笑,语气柔和了许多。 帝天逸愣住,在他的印象里,天凤帝还从来都没有对着他笑过,所以帝天逸有些微微发愣,半天说不出话来。 “父皇!七哥他这是在来玩笑呢,您可千万别当真!” 帝瑾萱连忙跑到帝天逸面前,低声开口:“七哥!这次你要是不帮我,我以后就真的不理你了!” 帝天逸不为所动,他挑了挑眉毛,仿佛是在像帝瑾萱示威。 用脚指头想,帝天逸都知道帝瑾萱出宫做什么去,他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去找楚云那个来路不明武功不明的男人去呢。 “哼,如果你不带我出去,我就告诉钟巧!你喜欢她!” 帝瑾萱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下帝天逸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低声开口:“你、你瞎说什么?” “我才没有瞎说!七哥,你每次看钟巧的眼神,啧啧啧,都快温柔地滴出水来了,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能够看出来!” 帝瑾萱得意洋洋地说着,果然,帝天逸在听到帝瑾萱的话之后,脸不禁红了起来。 “七哥,你跟我我出去,然后你去见钟巧,这多好的一件事情啊,要不然,万一我哪天跟钟巧说漏了嘴,到时候钟巧对你的态度会怎么样,我可不负责任!” 帝瑾萱阴险一笑,看到帝天逸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心想着这件事情算是成了。 “你们两个人,在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呢?” 天凤帝看着帝瑾萱和帝天逸两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自己就算支起耳朵也听不见,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帝瑾萱回过头对天凤帝嫣然一笑:“父皇!儿臣正在拜托七哥带我出宫呢,父皇您放心,有七哥在我身边保护我,我一定不会碰到坏人的!” “哦?真的吗?”天凤帝笑了笑,目光挪到了帝天逸的身上。 帝天逸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天凤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低头承诺:“儿臣定当保护好七妹,不让七妹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那好吧!有你七哥这句话,我也放心了!” 出乎帝天逸的意料,天凤帝在听到他的这句话的时候,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帝瑾萱也是如此,她愣了愣,大太监看到帝瑾萱愣住的样子,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她赶快去谢恩。 “哦哦哦、儿臣……儿臣多谢父皇!” 帝瑾萱开开心心地在天凤帝面前跪地谢恩,天凤帝只是抬起手让帝瑾萱起来,随后便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帝天逸。 “你母妃最近可好?” “嗯?” 帝天逸猛的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天凤帝他真的没有想到,天凤帝会突然间问自己母妃的身体怎么样了。 “母妃她……身体很好,每日没什么事便在寝宫里打理着那几棵桃花树,所以心情倒也平静,日子很充足。” “桃花树……”天凤帝低吟了一句,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之前。 刚才帝天逸口中所说的那几棵桃花树,还是当年天凤帝送给丽妃的。 “我晚上抽空去看看你的母妃,萱儿就交给你了,你们两个在外面注意安全。” “是!父皇……”帝天逸低头答应,等到他抬起头的时候,天凤帝已经在大太监的搀扶下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走吧七哥,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沈府!” 帝瑾萱因为得到了天凤帝的允许,所以现在比谁都高兴,根本没有注意到帝天逸脸上的表情,在一旁嚷嚷着让帝天逸赶紧出发。 两个人很快便来到了沈府,沈玉泽看到多日未曾见到的帝天逸和帝瑾萱,所以很是高兴,连忙到门口迎接。 “天逸兄,九公主,好久不见啊。” 沈玉泽对着帝天逸和帝瑾萱很是礼貌地抱拳行礼,面带微笑地说着。 “好久不见,所以今日我便带着萱儿过来拜访……” 帝天逸笑了笑,刚想开口客套几句,却被帝瑾萱给一下子打断: “天逸兄,钟巧和……钟云呢?” 帝瑾萱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便不停地朝着里面张望着,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看到钟巧还有钟云出来迎接,所以连忙问道。 “萱儿,怎么现在玩心那么重,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了?” 帝天逸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虽然直到帝瑾萱过来十有八九是为了找楚云,可是看到帝瑾萱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帝天逸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以前的帝瑾萱虽然经常胡闹,可绝对不会那么任性,连一丁点礼节都没有,这让帝天逸很是不满,也不知道那个楚云究竟给帝瑾萱下了什么药,竟然把帝瑾萱给迷成了这个样子。 “我……我没有啊……”帝瑾萱被帝天逸一句话给拉了回来,她也意识到方才自己太没有礼貌,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用手指头搅着手中的手帕,底气不足地说道。 “无妨,今日二位好不容易从宫里面出来,就不要太过拘谨了。” 沈玉泽看到眼前两个人这幅样子,连忙开口打断了面前的沉默与尴尬,他看向帝瑾萱,开口说道: “九公主,钟巧在她的院子里,如果九公主想要找她的话,就去老地方就行。” “哦……” 帝瑾萱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她偷偷瞄了一眼帝天逸的脸色,发现帝天逸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后,心里便松了一口气,连忙朝着钟巧住下的院子里跑了过去。 等到帝瑾萱的背影消失了之后,沈玉泽才回过头来对帝天逸说道:“天逸兄大可放心,钟云今日出府,不在这里。” “多谢沈兄提醒……只是沈兄,有一件事还请沈兄不要误会,我不愿意萱儿跟钟公子在一起绝对不是因为钟公子的身份,这些身外之物,我本不是那么介意,只是觉得,萱儿年龄还小,况且还是公主,身后有成千上万只眼睛盯着她,我怕她跟陌生男子走的太近,会对自己的名声有所影响,倘若今后钟公子能够与萱儿有缘分在一起的话,我到时肯定是第一个出来祝福他们的人。” 帝天逸想到了钟云是钟巧的堂兄,他不想钟巧误会自己什么,所以连忙对沈玉泽解释着,希望沈玉泽能够把自己意思传达给钟巧。 沈玉泽听到帝天逸的话之后,苦笑一声,心里想,如果帝天逸知道楚云的真实身份,恐怕不仅不会这样说,还会亲自动手,要么把楚云赶出京城,要么就把他给抓起来。 “沈兄,想什么呢?” 帝天逸看到沈玉泽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方才出来迎接天逸兄的时候,好像忘了让下人们把象棋拿出来摆好,等待着我们俩过去了。” “这没关系!我们两个过去再拿也不迟!” 第153章 直爽的性格 帝天逸和沈玉泽两个人结伴而行去了书房,而帝瑾萱则一个人走在沈府,心不在焉地到处看着。 “给九公主请安。” 沈府的婢女们看到帝瑾萱之后,连忙走过来请安,帝瑾萱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连忙挥了挥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起来吧。” 婢女们看到帝瑾萱四处张望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好心开口问道:“九公主可是在找些什么?是在找我们钟姑娘吗?” “啊?对、对啊,你们钟姑娘人呢?”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专门过来找楚云的,帝瑾萱也就顺着丫鬟的话往下说。 “钟姑娘在后花园打理着那里的花花草草,九公主,奴婢带您过去?” “不用了!我知道后花园怎么走,你们几个都去忙吧,不用管我。” 帝瑾萱点了点头,心想,既然钟云是钟巧的堂兄,那说不定两个人就在一起,就算不在一起,钟巧也一定知道钟云的下落。 想到这里,帝瑾萱不再理会身后人的话,快步朝着后花园走了过去。 钟巧正在后花园打理着那里面的植物的时候,帝瑾萱静悄悄地走了进来。 帝瑾萱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她一直再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钟巧钟云现在在哪里,可是帝瑾萱又觉得有些害羞,就这样一来二去,帝瑾萱还没有开口问什么,脸就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直到钟巧打理植物有些累了的时候,她才准备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回到凉亭处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冷不丁地看到了帝瑾萱一个人低着头一脸纠结地站在那里。 “九公主?” 钟巧皱了皱眉头,帝瑾萱来到这里多久了? 走到帝瑾萱面前后,钟巧欠身行礼:“九公主,您来这里多久了?” “啊?我也不知道啊……” 帝瑾萱傻乎乎地抬起头回答道,钟巧看到了帝瑾萱脑门上的汗水,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头顶的太阳,便推测出帝瑾萱已经来了有一小会儿了。 “九公主快些过来,不要在太阳底下站着了,凉亭下比较舒服些。” 钟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帝瑾萱已经来了那么久却不过去找自己,反而傻乎乎地站在太阳底下。 虽然现在还是春天,但是正午的阳光浓烈,在底下站的时间久了,也是很容易就被晒伤的。 帝瑾萱乖乖地被钟巧拉着走到了凉亭,钟巧看到帝瑾萱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样子,连忙到一旁洗了一条湿毛巾,过来给帝瑾萱擦脸: “九公主,刚才为何一直都在太阳底下站着?为什么不过去叫奴婢呢?” “我看你在忙……所以就没有过去叫你。” 帝瑾萱乖乖地坐在那里,她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钟巧当然看出了帝瑾萱的心不在焉,她这下确定了帝瑾萱应该是过来找楚云的,所以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奴婢看九公主一脸愁容,可是有什么事情想与奴婢说的?” “钟巧,你别忙活了,赶紧坐下。” 帝瑾萱听到钟巧这句话之后,便拉住钟巧,不再让钟巧过去一边换毛巾,钟巧看了一眼手里面的毛巾,想了一会,还是乖乖坐在了帝瑾萱的面前。 “九公主,什么事?” “钟巧,虽然在世人的眼中,我是公主,你是婢女,但是你相信我,我一直都没有把你当做下人看待,我一直都拿你当我的朋友!” 帝瑾萱紧紧抓住钟巧的手,目光真诚地说道。 钟巧当然相信帝瑾萱的话,她很久以前便知道帝瑾萱与其他的王公贵族不一样,所以钟巧也一直很喜欢帝瑾萱。 只是今天突然间听到帝瑾萱这样说,钟巧心中还是满满的感动,她拍了拍帝瑾萱的手,开口说道:“嗯,我知道九公主的意思。” “知道就好……” 帝瑾萱得到钟巧的这个回答,很是放心地笑了笑,可是接下来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忍不住又耷拉了下来: “可是……上次我七哥那样对待你堂兄,你说,钟云他会不会生气,他会不会觉得我就是那种看不起平民百姓的女人,他会不会以后在也不理我了?” 帝瑾萱终于对钟巧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眼眶红通通的,其实自己很早之前便想出宫过来找钟云,并且当年对钟云道歉,可是奈何宫里面戒备森严,帝瑾萱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宫。 “这……” 钟巧顿住,她看着帝瑾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暗暗惊叹,难道帝瑾萱真的对楚云动了真情? “九公主……您不要多想,那天的事情,我想我堂兄,他是可以理解的。” 钟巧还是不忍心把话说的太重,只好耐心安慰着帝瑾萱。 “真的吗?钟云他真的没有生气吗?” 帝瑾萱破涕为笑,仿佛钟巧的这句话给自己注入了很强大的信心,帝瑾萱对自己又重新恢复了信心。 “钟巧,你堂兄他……在家可有婚配?” 帝瑾萱看着钟巧,表情无比认真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九公主,这种问题,您问不合适……” 钟巧没想到帝瑾萱竟然如此耿直,这下反而让钟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这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钟巧,我今天就告诉你了,我喜欢你堂兄,我以后要嫁给他!” 帝瑾萱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害羞了,她看着钟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表情认真,眼神明亮,仿佛是在用自己的一生来说这句话,做出这一句的承诺。 “九公主万万不可!” 钟巧连忙捂住了帝瑾萱的嘴巴,她往四周看了看,恐怕刚才帝瑾萱说出的那句话被别人给听了过去。 “呜呜呜……” 帝瑾萱不解地看着钟巧,她不理解钟巧为何那么紧张,等到钟巧把自己松开之后,帝瑾萱连忙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开口问道:“钟巧,你为什么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说话?” “九公主,刚才那句话在奴婢面前说说也就算了,但以后可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明白了吗?” 钟巧表情严肃,帝瑾萱看到钟巧这个样子,反而更加不解: “为什么啊?难道……钟云在你们老家已经娶妻生子?” “不是。” 钟巧皱了皱眉头,这个帝瑾萱脑袋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那不就成了,我们俩男未婚女未嫁,谈这种事情,天经地义!” “九公主!你们俩……你们俩不能在一起!” 钟巧不禁感到自己有些头痛,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不行啊!” 帝瑾萱本来还以为钟巧肯定会支持自己,没想到现在钟巧竟然会直接公开反对,帝瑾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有些着急起来。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身份有别,所以不能够在一起?钟巧你放心,天凤朝以往是有公主嫁给平民的例子……” “九公主,且不说别的,你现在还没有成年,就说这种话,就算奴婢不说什么,万一被其他人听去了,岂不对公主您的名声不好,还请公主之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钟巧打断了帝瑾萱的话,开口,语气冷冷地说道,如果楚云不是苍狼阁阁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钟巧是一定会支持帝瑾萱的,可是楚云不是老百姓,他身份特殊,如果就这样放任帝瑾萱这样下去,到最后,受伤最重的一定会是帝瑾萱。 钟巧拿帝瑾萱当做自己的朋友,她不想看着朋友一步一步地步入深渊。 “名声名声,这几天我听的最多的便是这两个字了!” 帝瑾萱突然间发起火来,她一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气呼呼地说道: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为什么要一生都为名声而活,我喜欢他,所以我说了出来,难道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出来反对我!” 钟巧从来没有见到过帝瑾萱生气的样子,所以当听到帝瑾萱气呼呼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钟巧愣住了。 她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把帝瑾萱当成小孩子当习惯了,从而忽视了帝瑾萱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 “九公主……喜欢一个人,就一定非要说出来吗?” 钟巧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捡了起来,随即坐在了帝瑾萱的身边,轻轻开口问道。 “那是自然,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对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帝瑾萱无比认真的回答着钟巧的问题。 听到答案的钟巧不禁陷入了沉思,她点了点头,突然间觉得帝瑾萱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就像自己对待沈玉泽的感情,如果一直不说的话,沈玉泽恐怕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对他的真实想法。 可是—— 钟巧忍不住开口追问:“那若是两个人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呢?说了便是痛苦,只有保存在心中,永远不说,才能减少痛苦……这样,也要向对方说出来吗?” 帝瑾萱看着钟巧,她心中暗暗诧异,虽然想不明白钟巧为什么突然间表情如此之凝重,但是帝瑾萱仍然认真地回答钟巧的问题:“那是自然。” 第154章 永无瓜葛 “钟巧,虽然我不懂什么叫难以逾越的鸿沟,但是我觉得,如果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厮守一生,那一定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你想,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要害怕鸿沟?害怕世俗的目光?” “九公主……您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 钟巧起身,看着帝瑾萱那张还稍微有些稚嫩的脸庞,心中却是无比的惭愧。 连九公主这样年轻的人都有这种勇气,可是为何,自己在江湖中行走多年,经历了无数次的打打杀杀生离死别,怎么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却一直缩头缩脑呢? “哎呀你也别夸我啦……我也就是敢在你面前这样说说,如果是在别人面前,我还不知道会扭捏成什么样子呢……” 帝瑾萱听到了钟巧的夸奖,脸忍不住又红了起来,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很是害羞地说道。 “钟姑娘,厨房的人让我过来请姑娘过去,今日沈府有客人,厨子还请姑娘拿个主意,该做哪些饭菜的好。”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从后花园门口走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小丫头站在钟巧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行,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钟巧把小丫头打发走了之后,回过头对帝瑾萱说道:“九公主,奴婢要去前面做事,九公主需要奴婢先送您去书房吗?” “不用了,你自己过去忙吧,等一会我自己就过去。” 帝瑾萱今日过来没有找到钟云,所以多多少少有些郁闷,她想着反正沈府风景也还不错,倒不如在这里散散心,也总比回书房看沈玉泽和帝天逸下棋来的快活。 钟巧轻声“嗯”了一声,她欠身向帝瑾萱告别之后,便转身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后花园的假山后,楚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黝黑的瞳孔没有一丝感情和波动,他看了一眼在凉亭中百般无聊的帝瑾萱,不知过了多久,终究还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帝瑾萱走在沈府里面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楚云。 当看到楚云的那一瞬间,帝瑾萱立刻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路中间,即使周围有鸟儿不停地叫声,即使四周还有风吹落叶沙沙的响声,帝瑾萱却仍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楚云也大老远地就看到了帝瑾萱正在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但还是抬起脚,大步走到了帝瑾萱的面前。 “草民给九公主请安。” “不用不用!快快平身。” 帝瑾萱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楚云给扶起来,双手却总是不小心地触碰到楚云的胸膛。 当帝瑾萱的手碰到楚云胸膛的时候,帝瑾萱的脸顿时红的像一个大番茄一样,呆呆地抬起头,看着楚云。 楚云皱着眉头等待着帝瑾萱能够反应过来把手从自己的胸口上拿下来,谁知道帝瑾萱却像是完全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两个人便维持着这样一副姿势站了一会儿,直到楚云看到一旁有下人朝这边走了过来,才把帝瑾萱的手给拿掉,语气冰冷:“公主,请注意您的行为。” “哦哦……对对对,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帝瑾萱呆呆地看着方才被楚云抓过的那只手,笑了笑,开口学着楚云说话。 楚云太阳穴青筋暴起,这个帝瑾萱……怎么跟个傻乎乎的大姑娘似的? 不过楚云并不打算跟帝瑾萱多说别的,他开口准备告辞:“九公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草民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你先别走!” 听说楚云要走,帝瑾萱这下的反应变得迅速起来,她紧紧抓住楚云的衣袖,拉住了楚云。 “公主,请注意形象。”楚云回过头,便看到了在一旁窃窃私语的下人们,他眼神淡淡地扫视了一遍那些下人,那些人便顿时散开。 “那个钟云,我有话要对你说!” 帝瑾萱仰着头看着人高马大的楚云,开口,声音洪亮地说道。 “什么话,请公主先放开草民再说。” 楚云的声音也变得稍微温柔了起来,他像是在哄一个不是那么听话的小孩子一样,慢慢地掰开了帝瑾萱的手指,终于从帝瑾萱的手指中挣脱了出来。 “钟云,上次醉风楼的事情,我代表我七哥,正式向你道歉!” 帝瑾萱神色正了正,开口说道。 “九公主太客气了,那件事情,草民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再说,九公主身份尊贵,不适合给草民道歉。” “当然适合!做错了事情,就是要道歉,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什么身份!” 帝瑾萱看着楚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随了九公主的意思,现在歉也道完了,草民可以离开了吗?” 楚云看到帝瑾萱一副能言善辩的样子,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弯,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说完,还不等帝瑾萱反应,楚云便转身朝着其他方向走了过去,脚步跨的很大,等到帝瑾萱反应过来的时候,楚云已经距离自己五六米远了。 “哎你等等我!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 帝瑾萱看到楚云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干脆提起自己的裙摆,一路小跑跟上了楚云。 “九公主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吗?” 楚云看也没看帝瑾萱,冷冰冰地开口问道。 “钟云,你还在生气对不对,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我的气,不生我七哥的气。” 帝瑾萱看到楚云的表情又是这样一副冷冰冰地样子,嘴巴撇了撇,心中一阵委屈。 “九公主说笑了,方才草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草民并不在乎那天醉风楼上发生的事情,还请九公主也不要再为此时纠缠不休。” 楚云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把语气说的决绝一些,他一样帝瑾萱听到后立刻掉头离开,谁知道帝瑾萱一直注意着脚下的小路,并没有听出楚云话里面隐藏的意思,她理解的,只是表面意思: “这样就好,钟云,你可真是大度!” 帝瑾萱抬起脑袋,对着楚云甜甜一笑。 楚云嘴角抽了抽,他眼神暗了暗,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帝瑾萱没有料到楚云会突然间停下脚步,她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又连忙退了回来,开口:“钟云你怎么突然间停下来了?” “九公主可否知道,为何草民会如此大度,告诉九公主你草民并不记得和介意醉风楼的事情。” “啊?我不知道啊。”帝瑾萱眨了眨眼睛,开口回答道。 “因为草民,从未把九公主放在眼里,九公主于我,只不过是漫漫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而已,我天性潇洒,哪里能记得住像九公主您这样的人?” 楚云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可是这句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直接插进来帝瑾萱的心口。 “你、你说什么呢啊……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帝瑾萱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愣在了原地,她抬起头看着楚云,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那句话是从楚云嘴巴里说出来的。 “怎么?九公主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听不出来我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吗?” 楚云挑了挑眉毛,表情魅惑至极,但眼底却像是千年寒冰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本来草民只是想和公主保持正常的陌生人之间的关系,可没想到,九公主您不是这么想的,所以,草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话说清就。” “不可能的,你骗我,我们之前出去去集市上买马的时候,你对我那么好,还亲自给我买鞋子穿!我对你怎么可能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帝瑾萱连忙摇头,否定楚云的说法,她干脆提起裙摆,露出了自己脚上穿的那双粗布鞋,展示给楚云看。 “哼,这双鞋又不值钱,九公主还是赶快扔了吧,免得玷污了你公主的身份。” 楚云看着帝瑾萱脚上的鞋子,一时间内心感慨万千,但他还是做出一副不屑地表情,开口说道。 “你……不是这样的!”一向伶牙俐齿的帝瑾萱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一肚子的委屈,全部都化成了眼泪,一滴一滴地,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 “女人哭真麻烦!”楚云有些厌恶地瞪了帝瑾萱一眼,随即便从帝瑾萱身边经过,大步朝着前面走了过去,一次也没回头。 帝瑾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低头痛苦,透过泪眼朦胧,看到了脚上那双跟自己身上衣服完全不符合的鞋子,再也控制不住,干脆蹲下了身子,把头埋进膝盖里,痛哭起来。 目睹了一切的钟巧来到楚云面前,看到楚云茶杯里的茶喝完了的时候,钟巧连忙抬手,又重新给楚云倒了一杯茶。 “阁主,今日……是不是对九公主太过残忍了些?” 钟巧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现在不把话说清楚,以后会更麻烦。” 楚云烦躁地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随即看向钟巧: “钟巧,你也要记住,我们江湖中人,是永远都没有办法与朝堂上的人在一起,明白了吗?” 第155章 皇家春猎 钟巧点了点头,随后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她能感觉得到,楚云在跟帝瑾萱说完那些话之后,心情变得非常不好。 “钟姑娘,沈大人让您和钟公子过去……” 前厅的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沈玉泽看到钟巧人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便差人过来叫钟巧。 谁知道丫头一进来便看到钟巧低着头站在楚云身边,一副犯了错误的样子,而楚云一脸的不悦,丫头愣住,她何时见到过钟巧是这副模样? 楚云看到有外人进来,收了收脸色,起身,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今日我就不过去了,免得帝瑾萱在那里胡闹。” “是。” 钟巧轻轻点头答应,随后便走到丫头面前:“我堂兄今日身子不太舒服,所以今天的宴席就不过去了,我们走吧。” “是,钟姑娘。” 丫头虽然心里面有些疑惑,但是毕竟是钟姑娘自己的家事,所以丫头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刚才的疑惑,乖乖地带着钟巧朝前走着。 到了前厅,果不其然,钟巧看到了眼睛红肿的帝瑾萱,而帝天逸就坐在帝瑾萱的身边,一脸的关心和不解。 来沈府的时候帝瑾萱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子功夫,帝瑾萱却哭成了这样一副样子。 钟巧对于帝瑾萱为什么哭心知肚明,她一句话也没过,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边。 沈玉泽看看钟巧,又看了看帝瑾萱,终于沉不住气开口说道:“怎么今日你们两个人,都那么奇怪?” “我没有。”钟巧想都没想,开口回答。 这下沈玉泽就更好奇了,他扭头看向帝瑾萱,开口说道:“九公主,今日在沈府,可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做主。” “没有。”帝瑾萱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毫不犹豫的说道。 钟巧有些不忍心地看了帝瑾萱一眼,没在说话。 “还没有?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肿成这个样子了,快,告诉七哥,七哥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帝天逸听到帝瑾萱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他忍不住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从小到大,帝瑾萱都是在众多人的呵护和保护下成长起来的,还从来都没有见到帝瑾萱哭的如此伤心。 “哎呀七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走路不相信摔倒了,特别疼,所以就很没有出息地哭了,你别再说了,丢人!” 帝瑾萱有些着急地把帝天逸地手给推开,随即拿起一旁的筷子,大口大口地往自己嘴巴里塞着米饭,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 钟巧看到帝瑾萱这幅委屈的样子,是从心底里面心疼帝瑾萱,只是好巧不巧帝瑾萱看上的偏偏是楚云,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 “巧儿,你堂兄钟公子呢?他怎么没有过来?” “钟公子回来了?”帝天逸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他看了一眼帝瑾萱,难道,害帝瑾萱哭成这个样子的,是钟巧的堂兄? 帝天逸眼底的怀疑被钟巧给捕捉到,她想了想,轻轻摇头:“还没有,堂兄难得来京城一趟,估计现在应该在京城中的哪个小酒馆里喝酒。”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钟巧特意撒了谎,她说完,有些担心地看向帝瑾萱,生怕帝瑾萱会当年戳穿自己。 没想到帝瑾萱手中不停扒拉米饭的筷子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没在说什么,继续吃饭,仿佛钟巧说的事情,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对,巧儿你的那个堂兄喜欢喝酒,京城里的大街小巷中的确有许多美酒。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吃饭吧。” 沈玉泽一眼便看出了钟巧是在撒谎,但是并没有拆穿她,他开口替钟巧掩饰了过去,帝天逸也便没有说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等到帝天逸带着帝瑾萱离开沈府的时候,沈玉泽才转身,问钟巧:“巧儿,今天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情,你跟七皇子不是都希望楚云离帝瑾萱远一些吗?他也懒得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今天找了个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九公主,九公主估计是伤心,才哭成那个样子的吧。” 钟巧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玉泽。 没想到沈玉泽竟然有些不相信:“真的吗?楚云……那么配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钟巧从沈玉泽话里面听出了别的意思,她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地看向沈玉泽。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们阁主,竟然如此地通情达理……” 沈玉泽看到钟巧有些不开心的表情之后,才意识到是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刚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却被钟巧打断: “沈玉泽,我们的确都是苍狼阁的人,在你们这些达官贵人的眼中,我们就是那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江湖人,可是,要说是攀附权贵这种事情,我们不会做,也不屑做!” 钟巧从沈玉泽有些迟疑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些事情,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巧儿,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刚才是在想,既然你们阁主那么好说话,那我能不能去求求他,让他离开……这样,他就不会催你回苍狼阁了,不是吗?” 沈玉泽看着钟巧,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你……”钟巧顿住,原来沈玉泽打的是这个主意。 钟巧不禁觉得好笑,沈玉泽难道是小孩子吗?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求而不得的吗? “我回不回去,什么时候回去,是我自己说的算,别人管不着。” 钟巧叹了一口气,给沈玉泽丢下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沈玉泽的视线之中。 唯独留下沈玉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转眼到了三月份,最后一场地倒春寒也算是彻底过去,于是,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猎,在所有人紧锣密鼓地筹备中,逐渐拉开了序幕。 天凤帝站在朝堂之上,在今日的早朝即将结束的时候,天凤帝按照惯例,起身,开始宣布春季狩猎开始的口令。 “朕这次率领诸位皇子还有相关大臣前去狩猎,为的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更是为了检验一下我朝儿郎的马背上功夫如何。这次朕会离开这皇宫有一个月之久,所以朝中的一切事物,我都交给大皇子去全权处理,还请诸位大臣能够好好的辅佐大皇子。” “臣遵旨!” “儿臣遵旨!” 大皇子朗声回答道,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了一抹笑意,为了能够留守京城让天凤帝把所有的政务都交给自己,大皇子可是下了一番好大的功夫。 天凤朝规定,每年春猎的时候,凡是十岁以上的皇子,都必须跟在天凤帝身后前去春猎,朝中事物,则由丞相大人带领一众大臣们处理,每日都要把相关的政务写在一本奏折上,让人快马加鞭送给天凤帝查看。 可是今年,大皇子却在快要出发的前几天突然间摔断了腿,春猎少不了骑马,而骑马必须有一个健康没有病痛的身体,天凤帝虽然对于大皇子突然间受伤很是不满,但是为了大皇子能够好好养伤,所以天凤帝并没有多说什么,在其他大臣的建议下,天凤帝便同意大皇子留在京城之中,在丞相大人的辅佐下,管理朝中事物。 想到这里,大皇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绷带,若不是这一次有一个绝密的计划需要实施,大皇子才不可能忍心把自己的腿给弄伤。 天凤帝安排好一切事情之后,便在大太监的陪伴下,走上了早已经为他准备好的龙撵上。 帝天逸和帝瑾萱也都纷纷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帝瑾萱在登车之前,看到了跟在沈玉泽身后的楚云,楚云和帝瑾萱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帝瑾萱垂下眼眸,迅速钻进了马车。 楚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帝瑾萱的反应等到出发的号角吹响,楚云便轻轻扯了扯缰绳,马匹便听话地朝前走了过去。 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京城的主干道,京城中的老百姓纷纷探出头看着外面的情况,因为今日天凤帝出行,况且是一年一度的春季狩猎,所以主干道提前被京城中巡逻的官兵给清理的一干二净,商人小贩一律不准出摊,而城中的老百姓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都很是自觉的乖乖待在家里。 有老百姓的住处就住在主街道旁,因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偷偷地把窗户给开了一个缝,观察着这一年一度的盛况。 坐在龙撵里面的天凤帝掀开帘子朝外看着,他自然看到了那些偷偷观察着他们队伍的老百姓,天凤帝放下帘子,开口对大太监说: “明年你吩咐下去,街上做好应该有的保卫工作之后,就不用下那么死的命令了,还不许商人小贩上街,不许百姓上街,太霸道了,你看看这街上,那么宽敞,却一个鬼影也看不着,没什么意思。” 第156章 男人之间的争斗 大太监笑了笑,轻声回答:“皇上,您有所不知啊,这也是大统领百分之一百确保皇上的安全,才下了这种命令,本来出行的队伍人就特别的多,万一到时候街上又有很多人,那到时候人山人海的,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再说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到处都是真刀真枪的,伤到普通百姓也不是什么好事。” 天凤帝被大太监这一番话说的是心服口服,他无奈,瞪了大太监一眼,语气里却是笑意:“你啊你,总是能一针见血地驳回朕的话!” “哎呦皇上,您可冤枉老奴了,老奴这不都是想尽一切办法为皇上您解开心结嘛!”大太监撇了撇嘴,很是委屈地说道,随即跟天凤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轻松一笑。 笑过后,天凤帝却突然间愁容满面,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问:“老东西,你说,朕把朝中事物全部交给大皇子,这样好吗?” “这……皇上,宫里有规律,后宫宦官不能议论朝堂上的事情……” “少给我来这套!你这个老狐狸,难道朕还不了解你吗,你那看人的眼睛,比谁都毒!快说说,朕做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莽撞了一些。” “皇上,大皇子是您的长子,年纪也不小了,况且朝中丞相大人他们都在呢,只不过是短短的个把月,大皇子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您就安心的去狩猎,为我天凤朝百姓祈福就行了!” 大太监知道天凤帝不是特别相信大皇子的能力,退一万步说,如果天凤帝对大皇子有那么一丁点的欣赏,那也不会让大皇子都那么大了,才第一次参与料理国务。 天凤帝叹了一口气,他最看中的明明就是沈玉泽,只可惜沈玉泽不知道再较什么劲,非要从底层官员做起,如果沈玉泽能够听天凤帝的意思,立刻回宫,天凤帝也就不至于现在愁成这个样子。 另外一边的马车里面,沈玉泽突然间打了一个大喷嚏。 钟巧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沈玉泽,开口嘲讽道:“我说沈大人,这马车是用来给女眷坐的,男子都是骑马前进,你倒好,怎么硬要钻进我这个小马车?你看看,现在遭报应了不是?” 沈玉泽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间打起喷嚏来,他笑了笑,一点也不在乎方才钟巧对自己的嘲讽,又往钟巧身边蹭了蹭: “巧儿,我好像有些生病了,你快帮我看看。” 钟巧百般嫌弃地看着凑过来的沈玉泽,一把把他推到了一边:“后面有十几个太医跟着呢,沈大人若是病了,就去太医的马车上。” “我不去,巧儿,我的头有些晕。”沈玉泽一想到太医院里面的那些老头子的脸,就忍不住一阵恶寒,他摇了摇头,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往钟巧身上依靠了过去。 马车内空间本来就不大,本来钟巧一个人呆在里面还算宽敞,现如今来了一个沈玉泽,钟巧觉得甚是拥挤,再加上沈玉泽还不老实,钟巧双手死死抵住沈玉泽的身子,不让他得逞。 “沈玉泽!我了警告你啊,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听明白了没有!” 钟巧装作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对沈玉泽说道。 沈玉泽看惯了钟巧这副模样,他一点也不害怕钟巧这个样子,反而觉得更加可爱:“巧儿我没有骗你,你就伸出手摸一摸我的脑袋,我好像真的有些生病了。” “咚咚咚!” 就在沈玉泽死乞白赖地想要凑到钟巧怀里面的时候,马车外响起了一阵敲打的声音,楚云不耐烦地声音传了进来:“沈玉泽,外面有人找你,出来。” 沈玉泽顿住,他掀开马车的帘子,不解地问道:“谁找我?” “我。”楚云瞥了沈玉泽一眼,他看到了沈玉泽身后已经躲到马车角落里面的钟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沈玉泽,脸色阴沉:“我找你。” 沈玉泽从马车中出来,从随从手中把自己的马匹牵了过来,随即一跃而起,坐上了马背,来到了楚云的身边。 “什么事?” “沈玉泽,离钟巧远一点。”楚云看了沈玉泽一眼,语气清淡。 “哦?为什么?”沈玉泽挑了挑眉毛,开口反问。 “钟巧和我的身份你也应该知道,所以你心里清楚的很,总有一天,我会带着钟巧,离开京城,回到苍狼阁。” 沈玉泽却是不以为意:“哦?那你现在怎么不带着巧儿离开?如果巧儿愿意跟你一起回去的话,为什么现在不走呢?” “你……”楚云被沈玉泽一句话给噎住,他瞪了沈玉泽一眼,开口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太多,钟巧愿意留下来,是因为钟巧讲义气罢了。” “是吗?时间会告诉你,巧儿留下来,真正原因是什么!” 沈玉泽不喜欢楚云眼底流露出的对钟巧占有的目光,他心情突然间开始烦躁起来,语气也非常的不友善。 “那个……公子,前面张大人找您。”星僮大老远便看到楚云和沈玉泽并肩骑马,不知道再说着什么,可是看沈玉泽的脸色,星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沈玉泽的脸色非常不爽! 星僮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再让他们俩这样待下去,说不定到最后还会动手,这可是皇家车队,如果动起手来,到时候楚云还有沈玉泽,谁都逃脱不了麻烦。 所以星僮便连忙来到了沈玉泽的面前,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把沈玉泽给带到了一边。 “张大人找我什么事?”从楚云那里过来的沈玉泽仿佛还没有消气,语气冷淡地问着星僮。 “呃……公子您糊涂了,跟着皇上出来的本来就没有几个大臣,更没有姓张的大人啊……” 星僮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心虚地说道。 “你耍我?你胆子不小啊你!”沈玉泽瞪了星僮一眼,眯了眯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公子冤枉啊!我这不是免得您跟那个楚云打起来吗?公子您说,您又不会武功,万一那个楚云小人心态,到时候你们俩真的动起手来,他借势打伤您,那可怎么办?” 星僮眨了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委屈地对着沈玉泽说道。 “……我跟楚云不比功夫!我们比智商!” 听完星僮恶心这一番话,沈玉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在潜意识里,沈玉泽把靠近钟巧身边的一切男人都当成了自己的情敌。 面对情敌,沈玉泽总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想来想去,也就智商和颜值,能更胜一筹。 “是是是,公子您才智多谋,风流倜傥,一个小小的楚云,当然不在话下!” 星僮连忙奉承着沈玉泽的话,不停地拍着马屁。 “只是公子,大家毕竟都是男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失了自己的风度,不然这样的话,我觉得钟巧姑娘也不一定就会喜欢。” 星僮看到沈玉泽的脸色好了一些之后,便放心地继续向沈玉泽出谋划策。 “是吗?”沈玉泽将信将疑地反问。 “那是当然!公子您想,钟巧姑娘一直都行走江湖,什么样武功高强的人没有见过,她早就看腻那些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人了,结果身边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像公子您这样的翩翩公子,您自己说说,钟巧姑娘会喜欢哪一种?” “我这种。”沈玉泽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考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他认为的最完美的答案。 “对……对!公子您说的太对了!所以啊,不管楚云怎么挑衅,公子可千万要沉得住气,千万千万不要动手。” 星僮没想到沈玉泽那么耿直和自信,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继续开口说道。 “行,我知道了。”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楚云,随即便不动声色地回到了钟巧的马车旁,不再与楚云争吵什么。 星僮叹了一口气,总算把沈玉泽给安抚了下来,要不然万一两个人动起手来,别说一个沈玉泽,就算是十个沈玉泽,也根本不是楚云的对手。 不过……星僮转念一想,沈玉泽那么聪明,肯定懂得扬长避短这个道理,楚云在武功当年能够胜过沈玉泽,可是在其他方面,那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星僮也就没那么担心沈玉泽了,他扯了扯缰绳,嘴里面哼着小曲儿,悠闲地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楚云看到沈玉泽老远地从星僮那里回来,以为又要接着与沈玉泽争辩,可是没想到回来后的沈玉泽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干脆离他远远的,走在了马车的另外一边。 楚云本以为沈玉泽是知难而退,就在他的心稍微平静下来的时候,楚云却很无奈的发现,沈玉泽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给当回事。 之间沈玉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路边摘了一小把路边开的野花,零零散散的,竟然扎成了一个小小的花束,他掀起马车的帘子,对着钟巧一脸甜蜜蜜地笑着:“巧儿,这是一路上的各种不同种类的花,送给你。” 钟巧扯了扯嘴角,犹豫了半天,还是接过了沈玉泽手中的花。 第157章 为你做的,就都是有意义的 看到沈玉泽那面带桃花的笑容,钟巧扯了扯嘴角,把手放在了马车里的小方桌上,开口:“谢谢。” “喜欢吗?喜欢的我可以为你多摘几多。” 看到钟巧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沈玉泽受到了很大的鼓舞,顿时来了劲,扭头,顺手又从路边摘了一大把野花过来,笑眯眯地递到了钟巧的面前:“巧儿,给你。” 钟巧按捺住想要一拳头挥舞在沈玉泽脸上的冲动,她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把沈玉泽手中那一把杂草接了过来,面带微笑:“公子,您专心骑马,不用为奴婢费这种心思。” “哎巧儿,这话就是你说的不对了,这怎么能说是费心思呢,只要是为你做的,就都是有意义的。” 沈玉泽以为钟巧是真的心怀感动,他很是潇洒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饱含深情地说道。 说完,还朝着对面的楚云投过去了一个挑衅地眼神,楚云白了沈玉泽一眼,把目光别向了其他地方。 楚云觉得自己有时候是真的看不懂沈玉泽,有时候沈玉泽冷淡,阴沉,睿智,现在一团乱如麻的问题面前,也能沉着冷静,如指点沙场的将军一般,一点一点地突破面前的难题。 可是有的时候,楚云看到的沈玉泽却像是小孩子一样,油嘴滑舌,甚至所作所为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幼稚,让人感到万分无奈。 面对沈玉泽这个样子,钟巧却是熟悉的很,她毫不客气地白了沈玉泽一眼,把刚才从沈玉泽手里面接过来的那一把杂草扔到了马车外面,毫不留情地开口:“沈玉泽,我不想陪你玩了,我要休息!” 说完,钟巧抬手把面前的马车帘子给拉上,隔绝了沈玉泽那张面带笑意的脸。 就算是这样,沈玉泽也丝毫不介意钟巧对自己的态度,他笑了笑,在马车帘子外对钟巧说道:“好的巧儿,等一会会我骑马累了,就进去陪你聊聊天,你先休息吧!” 沈玉泽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大,仿佛不是在跟马车里面的钟巧说话,而是为了让一旁的楚云听见。 果然,楚云在听到沈玉泽这句话之后,脸色更难看了,他瞪了沈玉泽一眼,不屑地转过头,猛的踢了一下马肚,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可沈玉泽这句话也同样被跟在后面的那些侍奉的奴才们听了进去,奴才们可能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平日不苟言笑的沈玉泽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所以他们要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玉泽,要么便低头掩嘴偷笑。 星僮轻咳了一声,他来到沈玉泽身边,低声提醒:“我说公子,过了。” “什么过了?”沈玉泽还没意识到那些奴才们的反应,他还沉浸在刚才的那种阶段性胜利中沾沾自喜。 “太腻歪了,不符合您平日里的形象!” 星僮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如此聪明的沈玉泽,在这方面却如同一个三岁小孩一样呢? “哦,是吗?” 沈玉泽却不以为意,他本来就我行我素,才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没事了没事了……” 星僮自知没有办法跟沈玉泽讲明白,所以也就放弃了解释。 不管怎么样,还是让公子自由发挥吧。 星僮想了想,便认命地摇了摇头,乖乖跟在沈玉泽的身后,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京城的城门楼,大皇子看着以龙撵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嘴角勾了勾,抬起手让一个人过来。 “去大皇子府,把帝正阳放出来。” “这个……” 面前的人有些犹豫:“启禀大皇子,皇上出宫之前并没有说要把小王爷给放出来啊。” 帝正阳因为之前私生活混乱的事情而被天凤帝罚紧闭,天凤帝曾经下令,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把帝正阳放出来。 所以当大皇子这样说的时候,侍卫感觉到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父皇在临走之前给我了口谕,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擅自做主,假传圣旨吗?” 大皇子看到侍卫有些迟疑,面色不善,语气里也全是不满。 “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把小王爷给放出来!” 听到大皇子这样说之后,侍卫连忙害怕地跪了下去,想了想也是,皇上都已经把朝中的事物交给大皇子打理了,给大皇子留下口谕什么的,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还不赶紧过去?” 大皇子冷哼一声,沉沉开口,侍卫得到命令后,连忙跑到了软禁帝正阳的地方,把帝正阳放了出来,并且带到了大皇子的面前。 到了勤政殿,侍卫停下脚步,开口毕恭毕敬地对帝正阳说道:“小王子,大皇子就在里面批改奏折,小王爷直接进去即可,小的身份卑微,实在是不适合踏进这勤政殿。” 帝正阳抬起头看了一眼勤政殿的大门,嘴角勾了勾,他瞥了侍卫一眼,开口不屑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得到了帝正阳的命令,侍卫便退后,迅速离开了帝正阳的面前。 帝正阳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轻咳了一声,抬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勤政殿的大门。 大殿内,没有往常的那些太监宫女在两边伺候着,帝正阳只看到大皇子一个人坐在大殿的正中央,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帝正阳大喜,他走到大皇子面前,跪下便是恭喜:“儿臣恭喜父王。” “哦?何事可喜啊?” 大皇子笑了笑,开口反问。 “父王,皇祖父把朝中的事物交给皇子打理,这可是头一次啊,第一次就交给了父王,这其中的意思,孩儿觉得,不管是谁,都能想的清楚。” “哈哈哈哈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不过父皇也不知道心里面在打些什么主意,迟迟不肯把东宫之位给定下来,这让本王很是纳闷啊。” 大皇子被帝正阳这两三句话哄得十分高兴,客气接下来他脸色却顿时沉了下来,语气里全是担忧。 “父王不用担心,这可是一个好兆头,等父王把面前的那些障碍全部给清理干净之后,那父王梦想的实现,便指日可待!” 帝正阳倒是一个无比乐观的人,他看到大皇子面带愁容,反而丝毫没有觉得气馁:“父皇你想,皇祖父既然委以重任,那就说明在他老人家的心中,父王您就是东宫之位的最佳人选,目前皇祖父之所以还没有把东宫之位给定下来,原因就是还有个沈玉泽在,等到我那个从小在宫外长大的小皇叔一死,也就把皇祖父心中最后一簇火苗给熄灭,到时候皇祖父就会发现,百转千回,还是父王您最适合太子之位!” 帝正阳的脸上全是阴谋,他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大皇子,向大皇子规划着未来的生活和情况。 大皇子听到之后很是高兴,他目光里全是赞赏,对帝正阳说:“看来这段时间里,你皇祖父把你软禁起来,还是有好处的啊。” “那是自然,这还要多亏父王您经常过去看我,向我传输一些自己的看法,所以我才想到在这次春猎的时候,把沈玉泽给做掉!” “嗯,不错。” 大皇子看到帝正阳这一次那么上进,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开口继续问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计划,实施地怎么样了?” “你就放心吧父王,人我都已经通知到了,皇家狩猎的地方地形复杂,皇祖父这次带出去的侍卫估计都会被大统领给安排在皇祖父周围,那个沈玉泽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员,大统领不会对他有多上心的,到时候只要我们的人靠近沈玉泽,那沈玉泽就别想活命!” “话虽然是这样说,不过这一次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备,确保这次能够顺利得手,听见了吗?” 虽然帝正阳之前在给自己说这项计划的时候天衣无缝,既能轻轻松松要了沈玉泽的小命,又能在已经死掉的沈玉泽头上扣一个大大的帽子,可是大皇子一想到前几次总是让沈玉泽鬼使神差地躲开危险,大皇子就有些不放心。 “父王放心,以前是我们父子两个把事情给弄复杂了,为了不引火烧身所以谋划着借他人的手把沈玉泽除掉,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不过是要一个人的性命而已,完全不需要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 帝正阳说着,凑到了大皇子的耳边,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一次,我们就让自己的人亲自动手,简单利落地要了沈玉泽的小命,到时候,肯定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嗯,这件事情你要好好盯着,记住,千万不要亲自动手或者露面,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和我们父子两个撇清关系,听明白了吗?” 大皇子也绝对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失手,于是他放心地点了点头,但仍是不厌其烦地安排着帝正阳。 “您就放心吧父王,这一次孩儿敢用自己的性命打包票,那个沈玉泽,这一次出了京城,就别想再回来!” 帝正阳想起前段时间在沈玉泽那里受的委屈,就忍不住狞笑了起来。 第158章 阴谋 大皇子起身,他在这勤政殿的周围来回走了一圈,闭上眼睛,呼吸这勤政殿里面的空气,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 “正阳,你要记住,父王我不想仅仅只是待在这勤政殿一天两条,或者一个月两个月,这个位子,迟早是属于我的,而你是我唯一的儿子,等到将来我登上皇位,那你就是天凤朝的唯一的太子,你可懂我的意思?” 帝正阳当然听得懂大皇子话里面的意思是什么,他情绪激动地跪在了地上,语气铿锵有力:“父王放心,孩儿一定尽心竭力地辅佐父王!” 春猎的人陆陆续续到达了目的地,沈玉泽和一众皇子在等到天凤帝安顿下来之后,天凤帝便摆了摆手,让他们自由活动,不用一直再这里侍奉。 沈玉泽得到天凤帝的允许之后,便和众皇子一道从天凤帝的帐篷中退了出去,和其他人简简单单地寒暄之后,沈玉泽便快速来到了自己帐篷的所在处。 按照规定,像沈玉泽官位大小的人,只能带有两个帐篷,一个用来让沈玉泽休息,一个是用来沈玉泽带来的下人们使用。 可是沈玉泽却偏偏多加了一个帐篷,他知道钟巧跟别人住在一起住不惯,所以无论礼部大人怎么说,沈玉泽都软磨硬泡地多要了一顶帐篷过来。 等到沈玉泽赶到的时候,手下的人已经差不多都把帐篷给搭好了,沈玉泽的目光到处搜寻着,终于,看到了在不远处正在忙里忙外的钟巧。 沈玉泽快步朝着钟巧走了过去,他把钟巧手中的水桶给抢了过来,开口说道:“巧儿,这种重活让那些下人去干就好了,你一个姑娘家的,不要做这种重活。” 钟巧瞥了沈玉泽一眼,她把沈玉泽手中的水桶给抢了过来,淡淡开口:“我不噎死下人么?况且这次皇上过来狩猎要求带的人本来就少,其他人都在那边忙活着,我总不能就在一边闲着吧。” “谁说你是下人的?在我眼里,你才不是什么下人。” 沈玉泽一听钟巧这话有些急了,连忙说道。 钟巧看到沈玉泽说话声音突然间变大,她手里面的水桶都没来得及放下,另一只手便捂住了沈玉泽的嘴巴。 钟巧四处看了看,当发现其他人都在忙着手里面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刚才沈玉泽说的那句话的时候,钟巧才松了一口气。 “沈玉泽,这里可不比沈府,你说话注意些,不要让外人抓了什么把柄。” 钟巧松开了沈玉泽的嘴巴,开口嘱咐着。 “没关系,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兜着。” 沈玉泽看到钟巧一脸警惕的样子,忍不住抓住钟巧的手,轻声安慰。 “啧你放开!” 钟巧看到沈玉泽非但没有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头,迅速把自己的手给抽开。 “沈玉泽,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钟巧瞪了沈玉泽一眼,希望他能老实点。 “好好好,都听你的。”沈玉泽看到钟巧那认真的表情,便瞬间老实了下来,他不想惹钟巧不开心,更不想给钟巧添麻烦。 “这还差不多。” 钟巧往后退了一步,与沈玉泽保持了一段距离,却突然间发现沈玉泽的表情有些许的落寞。 钟巧觉得可能是刚才自己太凶了,她顿了顿,半天憋出一句话:“好了,你如果累了的话,就先进去休息,我去烧点热水,等一会进去给你擦擦脸。” “好的,巧儿我等你。” 沈玉泽一听到自己要享受到钟巧那为数不多的悉心照顾,心里便一阵兴奋,他笑眯眯地回了钟巧一句,便在钟巧的注视下,迅速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变脸的速度之快,令钟巧瞠目结舌。 楚云站在不远处,看到一向冷淡的钟巧如今却被沈玉泽给牵着鼻子走,他脸色阴沉,嘴巴崩成了一条直线,表情很是不爽。 突然想起来楚云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他条件反射地回过头,语气有些不悦地开口:“谁!” 站在楚云身后的帝瑾萱可能被楚云的这个表情给吓到了,她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楚云,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帝瑾萱之后,楚云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但语气依旧是冰冷:“九公主?不知九公主过来找草民,所为何事。” 帝瑾萱看到现如今楚云对自己如此生疏冷淡,她撇了撇嘴巴,心里委屈的很:“钟云,你我之间用不着如此冷淡,我们还……” “以前是草民疏忽了,才与九公主您走的那么近,让九公主误会了什么,今后草民会多多注意,也请九公主不要因为以前的事情而怪罪。” 楚云还没等帝瑾萱把话说完,便冷冷开口,打断了帝瑾萱的话。 对于帝瑾萱,楚云只是拿她当做自己人生中的一名匆匆过客罢了,他不想与帝瑾萱有什么瓜葛,更不想伤害帝瑾萱。 帝瑾萱却不这么想,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让还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的眼泪留下来。 楚云看到帝瑾萱这幅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顿了顿,语气还是放淡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九公主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父皇说……他要见你。” 帝瑾萱抬起手,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低着头开口回答。 天凤帝要见自己? 楚云皱了皱眉头,现在人已经在这里了,根本没有借口说不去见面,楚云叹了一口气,只能开口:“好吧……还请九公主带路。” 看到楚云这一脸为难的样子,帝瑾萱也忘了刚才的难受,以为楚云是因为紧张所以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她反而开口安慰着楚云:“钟云,你别紧张,其实父皇虽然经常板着脸,但是他人很好的,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帝瑾萱看着楚云,表情认真。 楚云仿佛内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戳动了一下,他勾了勾嘴角:“那就有劳九公主了。” 楚云跟在帝瑾萱身后,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天凤帝所在的帐篷外。 大太监知道当日救下帝瑾萱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可是没想到楚云竟然长得如此风流倜傥,大太监眼前一亮,对着楚云微微颔首,便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大太监便从帐篷里面出来,他掀帐篷的帘子,示意楚云进去。 帝瑾萱见状,也连忙跟在了楚云身后,却被大太监给拦了下来:“哎哎哎九公主,皇上是召见钟公子,您不用进去,公主您前段时间不就嚷嚷着要出来好好玩一玩吗?现在已经到了,公主还是赶紧过去玩吧。” “大总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这件事情的主要人物,现在父皇召见恩公,怎么能没有我的存在,哪怕让我进去介绍介绍恩公或者端茶倒水什么的,不也挺好的吗?” “哎呦九公主瞧您这话说的,这端茶倒水的活怎么能让您来做?况且,您也不会啊?” 大太监看着帝瑾萱浑身是理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哎呀大总管你好坏!又拿我开玩笑!我不管,我就要进去!” 帝瑾萱知道大太监又在捉弄自己,忍不住跺了跺脚,二话不说跟着楚云,走进了帐篷。 大太监看拦不住帝瑾萱,也就没说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反正皇上也喜欢帝瑾萱,就算让帝瑾萱进去,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索性,大太监就不管了,继续回到门口,站在帐篷外面。 天凤帝看到楚云还有帝瑾萱两个人远远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便放下自己手中的书籍,正襟危坐。 楚云走到天凤帝面前,跪下行礼: “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拜见父皇!” 帝瑾萱看了楚云一眼,也跟着行了个礼。 “你们两个起来吧。” 天凤帝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开口说道。 “谢皇上。” 楚云起身,便站在那一动不动,他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头微微低了下去,等待着天凤帝开口。 “朕听九公主说,那日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那萱儿后果可就不堪设想,说起来,朕还要感谢你。” 天凤帝看到楚云一表人才,他睿智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做了皇帝那么多年,天凤帝几乎能够第一时间感觉到从楚云身上散发出来的与众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让天凤帝分不清楚云是敌是友,只能保持一份警惕。 楚云低头:“皇上谬赞了,草民心想,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会出来阻止的,况且九公主她金枝玉叶,是皇家的子孙,自然福泽深厚。” “话是这样说,可朕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想一想,还是应该感谢你,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说完,天凤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帝瑾萱,帝瑾萱是天凤帝最疼爱的一个公主,如果帝瑾萱出了什么意外,天凤帝一定会伤心难过至极。 “草民不敢。” 楚云顿了顿,他不清楚天凤帝说的这段话里面有几分试探和几分考验,所以不好随意放松自己的警惕。 第159章 不慌不忙,逻辑清晰 “不知钟公子老家是哪?家里是做什么的?” 天凤帝也不跟楚云绕来绕去,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楚云,开口问道。 “草民家住在西北方向的一座山脚下,家父是村里面一名小小的郎中,平日靠给人看病赚钱养家。” “哦?郎中啊……那钟公子你呢?是做什么的?” 天凤帝仿佛并不满意自己听到的这个答案,继续追问道。 “草民平日就跟着村里面的商队,出去卖药材为生。” “也样啊……我看钟公子身上的功夫不错,是在哪里学的?可曾拜师?” 天凤帝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问了出来,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帝瑾萱一脸疑惑,怎么平日里最不喜欢打听别人情况的天凤帝,今日却那么的反常。 楚云抱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回皇上,因为商队经常会半路碰到一些强盗土匪什么的,所以为了保护药材不被那些人抢走,我便跟着天南海北的那些人学了一些傍身的功夫,其实若是说武功,并不是特别高强,只能刚刚好用来自保罢了,让皇上还有九公主见笑了。” 楚云面对天凤帝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不慌不忙,逻辑清晰地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天凤帝听到后,沉思一会儿,便没有在说什么。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帝瑾萱在一边实在忍不下去了,开口对天凤帝说道:“哎呀父皇,明明说叫人家过来是感谢人家的,怎么人到了这里半天,你却连一个座位都不赐给人家!” 经过帝瑾萱那么一提醒,天凤帝这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钟公子请坐,这里不是宫里面,所以也不用拘着那么多的规矩。” 楚云笑了笑,毕恭毕敬地说道:“多谢皇上,只是皇上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皇上,所以草民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天凤帝看到楚云那么会说话,且拿捏得当,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三个人在帐篷中聊了半天,楚云才从帐篷里面出来。 等到楚云离开之后,天凤帝方才还面带微笑的脸顿时跨了下去,恢复了往常那张严肃到吓人的表情。 帝瑾萱还没有意识到天凤帝的变化,她就傻傻地站在那里,目送着楚云离开。 “父皇,如果不是他这次救了儿臣,儿臣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父皇可一定要好好嘉奖他,免得……父皇,您怎么了?” 帝瑾萱一边转身,一边喋喋不休地说道却突然间看到天凤帝的面色不善,有些紧张地问道。 “萱儿,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凤帝看着自己的女儿,缓缓开口。 “我、我不知道父皇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我的恩人啊,那天把我救下来的恩人啊。” 帝瑾萱有些茫然地回答着,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天凤帝的脸色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帝瑾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天凤帝跟钟云明明聊的很尽兴来着。 “这些我都知道,我是问你,他在救你之前……哦不对,他在来京城之前是干什么的?” “这个钟公子不是都跟父皇您说了吗?为什么父皇还要再问一遍?” 帝瑾萱眨了眨眼睛,越来越搞不懂天凤帝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对,这个人不简单,他绝对不是什么小小的药材贩子。” 天凤帝摇了摇头,他有些浑浊的眼睛此时此刻却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刚才楚云回答的所有问题都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出任何问题,可是就是这种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萱儿,你也不仔细想一想,如果这个人平日里仅仅做一些药材生意的话,那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凌冽的气质从何而来?” “这……父皇,您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萱儿听不懂。” 帝瑾萱是真的迷糊了,怎么父皇距离楚云那么远,竟然能观察的那么仔细。 天凤帝看到自己表情太过严肃,有些吓到了帝瑾萱,他顿了顿,开口安慰:“好了好了,萱儿,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你先出去吧,可能是父皇多想了。了,” 天凤帝摆了摆手,示意帝瑾萱出去,随即他侧身躺下,一副自己要开始睡午觉的样子。 帝瑾萱被天凤帝搞得一头雾水,不过看到天凤帝准备午休的时候,帝瑾萱还是乖乖行了一个礼,开口告别:“儿臣告辞,还请父皇好好休息,龙体安康。” 等到帝瑾萱走出帐篷之后,天凤帝从床榻上起身,他看着帐篷门口的方向,越想做不明白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真的如楚云所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药材贩子,可是当他见到当今皇上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和害怕,相反,楚云的淡定自若实在是太反常了,天凤帝执政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楚云这样冷静的人。 可怕的不是一个敌人在自己的身边,而是一个比自己厉害很多的人待在自己的身边,你却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天凤帝越想越不放心,他开口,把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大太监给叫了进来,让大太监去把沈玉泽给叫进来。 楚云从天凤帝帐篷中出来之后,便径直去找钟巧。 他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个天凤帝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为了不给自己还有苍狼阁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楚云想去找钟巧商量,两个人离开这里。 “钟姑娘呢?” 楚云走到钟巧的帐篷前,发现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他大致朝里面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钟巧的身影,所以随便问了一旁平日里跟钟巧形影不离的一个丫鬟。 “我家姑娘被沈大人给带走了。” 丫鬟看到来人是钟巧的堂兄,所以便停下手里面的活,毕恭毕敬地开口说道。 “带走了?带去哪里了?”楚云皱眉,怎么哪里都有沈玉泽。 “两个人朝厨房方向过去了,钟公子如果找钟姑娘有急事的话,可以去厨房看一看。” 楚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厨房走了过去,好端端的,两个人跑去厨房做什么? 厨房内,御膳房里面的几个厨子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沈玉泽在锅灶面前手忙脚乱的样子,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钟巧站在一旁,一脸凝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沈玉……沈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巧儿,你别停下来,继续看着火,记住,底下的柴火不能停!” 沈玉泽一手锅铲,一手瓷碗,手忙脚乱地在锅灶前跳来跳去,他今天想为钟巧做一份美容养颜的鸡蛋羹,明明听星僮说很简单的,可沈玉泽没有想到,实施起来竟然那么的难。 钟巧看着沈玉泽摔葫芦打碗的样子,心想着若是再不把沈玉泽给拦住,估计今天这厨房帐篷都有可能被沈玉泽给烧点,她连忙拦住沈玉泽,开口说道:“沈大人,使不得,使不得,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好了,您想吃什么,跟御膳房里面的这些大厨说一下就好了,他们会给你做的。” 说完,钟巧给一边的大厨们使了一个眼色,大厨们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沈大人,您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行了,不必您亲自动手。” 沈玉泽是天凤帝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官员,所有的人都知道沈玉泽身份特殊,因为对他也是毕恭毕敬,生怕惹沈玉泽不高兴。 “那不一样,巧儿,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鸡蛋羹,别人做的都不算数的。” 说着,沈玉泽把锅里面的一碗黑乎乎地东西给端了出来,放在了灶台上,一脸期待地看着钟巧:“来,巧儿,已经做好了,快尝尝。” 钟巧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突然间胃里面一阵翻腾,幸亏钟巧定力好,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没有展示出一丝一毫地不适与慌张。 可是一旁的那几个大厨却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他们同时看向那碗沈玉泽口中的“鸡蛋羹”,又同时默默无言地走了出去,没有再回来。 一时间,厨房里就只剩下沈玉泽和钟巧两个人,沈玉泽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勺子递给了钟巧,开口便是温柔: “巧儿,这里没别人,你快尝一尝,这些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啊。” 钟巧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沈玉泽脸上的感情太过真挚,钟巧一定会怀疑这是不是沈玉泽变着法儿的谋杀自己。 沈玉泽的手就在半空中伸着,一副钟巧如果不接过去他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钟巧无奈,只好缓缓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有些颤抖地接过了沈玉泽递过来的小勺子。 看到钟巧接受了自己的心意,沈玉泽心里面非常的高兴,他看着钟巧把勺子放在了鸡蛋羹里面,犹豫半天,可就是不往嘴里面送。 “巧儿,怎么了?怎么不吃?” 沈玉泽愣住,开口询问道。 “没有,我在想,要不你也来点?” 钟巧犹豫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既不会伤害沈玉泽自尊心,又避免自己吃下这鸡蛋羹的借口。 第160章 你亲我做什么 “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只能你一个人吃。” 沈玉泽眼底全是温柔,他看着钟巧,深情地说道:“巧儿,以前都是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这一次我就是想向你证明,我也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 钟巧点了点头,沈玉泽话说的没错,可是她可不可以不吃面前的这碗“鸡蛋羹”? 钟巧心善,她看到沈玉泽一副很是期待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无奈,钟巧认命地低头,拿起小勺子,准备往自己嘴里面送鸡蛋羹的时候,门外,大太监却突然间走了进来。 “沈大人……哎呦这什么味儿!” 大太监一走进来便抬起衣袖掩住自己的鼻子,他眉头进紧锁,来到了沈玉泽的身边: “我说沈大人,您怎么待在这里来了赶快跟我走,皇上要见您!” “皇上要见我?现在?” 一听说是天凤帝的事情,沈玉泽也就恢复了正经的表情,开口问道。 “是啊?沈大人,皇上还在那边等着您呢,您赶快跟我过来吧!” 大太监实在受不了厨房里的这种怪味了,他二话不说便拉着沈玉泽的衣袖,把沈玉泽给急匆匆地拉了出去。 “巧儿我去去就回!” 沈玉泽扭头对钟巧喊了一句,随即便被大太监给带走。 钟巧看着自己逃过一劫,终于松了一口气,把勺子放下,仿佛灶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不是沈玉泽刚刚做的鸡蛋羹,而是能瞬间毒死人的毒药一样,钟巧摇头叹气,走出了厨房。 她看到厨房外面,那几个御膳房的大厨正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钟巧心中很是愧疚,早知道当时沈玉泽拉自己进来的时候,她应该直接拒绝。 “那个……对不住了各位,里面被我们家大人给弄得有些乌烟瘴气,对不住,对不住……” 钟巧一边道歉,一边当做看不见御膳房厨子那有些哀怨的眼神,赶紧离开了这里。 “钟巧。” 前往厨房来找钟巧的楚云此时站在不远处,叫住了钟巧。 钟巧回过头,她看到楚云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便快步走到了楚云的面前,低声开口:“阁主,请问有何吩咐?” “钟巧,我们必须离开了。” 楚云语气冷淡,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刚落音,楚云便看到了钟巧有反驳的意思,便率先一步开口:“这不是请求,钟巧,这次跟以前不一样,这是命令。” “阁主,为什么?” 钟巧不理解,明明楚云都已经答应过来参加春季狩猎,怎么这个时候却突然间反悔了? “天凤帝已经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所以钟巧,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我们必须离开,听明白了吗?” 楚云的语气里全是不容反驳,他说完,便抓住钟巧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你现在就回去,带上你的武器,其他的东西就不要了,我们等到天黑的时候,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 “神不知鬼不觉?阁主,你知道这方圆几十里被皇上身边的大统领设了多少层防卫吗?如果这边有一丝丝的异样,外面的人便会迅速反应过来,到时候我们两个插翅难飞!” 钟巧猛的一下甩开了楚云的手,开口对他说道。 她甚至有些怀疑楚云根本不是因为天凤帝发现了什么而要赶紧离开,他只是想随便找个借口带自己离开罢了。 “阁主,放弃吧,我们出不去的,没有皇上的命令,外面连一只苍蝇都进不来,里面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你懂吗?” 钟巧揉了揉刚才被楚云抓的有些发疼的手腕,低声劝着楚云。 刚才楚云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样子已经被一些奴才给看到了,钟巧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大,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她都是尽量在压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劝阻着楚云。 “可是……万一天凤帝在春猎期间发现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怎么办?钟巧,我不允许我们两个冒那么大的险……” “放心吧,皇上那边我已经帮你应付好了。” 就在楚云百般着急的时候,身后突然间传开了沈玉泽的声音。 钟巧合楚云双双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沈玉泽,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沈玉泽走到钟巧面前,放着楚云的面,一把揽住了钟巧的肩膀,低声问道:“巧儿,我刚刚为你亲手做的鸡蛋羹,味道怎么样?” 钟巧违心地点头:“嗯,味道不错。” 楚云脸色变了变,开口:“刚刚沈大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皇上那里替我们摆平了?在下有些听不懂。” “行了,你就别装糊涂了,你要是什么都不懂,那你干嘛一门心思地想要把巧儿给拐走?” 沈玉泽看到楚云还在装糊涂,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方才沈玉泽远远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他还看到,钟巧都把楚云的手给甩开了,楚云还在纠缠不清。 一想起这里,沈玉泽心中便气不打一处来,说的话也没有好听到哪里去。 在沈玉泽怀里的钟巧拿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一下沈玉泽的肚子沈玉泽有些吃痛,不禁弯下了腰。 钟巧在沈玉泽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沈玉泽,你跟我们阁主说话客气点。” 沈玉泽皱着眉头看了钟巧一眼,嘴上有些不服气地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谁跟你胳膊肘往外拐?我跟你不熟!”钟巧白了沈玉泽一眼,把脸别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对面的楚云看到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打情骂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冷开口:“沈大人,这种时候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你刚才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在皇上那里差点露了馅,皇上怀疑你,就把我给叫了过去了而我,看在巧儿的面子上,就为你在皇上面前洗脱了嫌疑,现在你也不用害怕到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放心吧,只要你这段时间老实一点,皇上肯定不会再找你麻烦。” 沈玉泽说话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一下最后一句话,他朝着楚云走进了一步,开口强调:“尤其是像刚刚那种情况我不希望再看到楚公子您跟我的贴身侍女拉拉扯扯的样子!” 楚云冷笑一声:“沈大人恐怕是搞错了,钟巧她不是谁的贴身侍女,她是苍狼阁的人,这里不属于她,总有一天,钟巧会离开这里,去她应该去的地方。” 楚云面对沈玉泽的挑衅,一点都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对沈玉泽说道。 “你们俩够了!” 钟巧实在忍受不了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是一副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的样子,她走到两个人中间,抬起手,把两个人分别推开,使沈玉泽和楚云的距离更加远一些。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情了,那么阁主,反正我们俩也逃不出大统领设计的层层安保,倒不如就在这个地方待着,等春猎结束后再说。” “什么再说?再说什么?巧儿,你要跟他一起走吗?” 沈玉泽很是耳朵交地听到了钟巧低声对楚云说的话,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把钟巧拉到了自己面前,开口问道。 “没事没事……”钟巧想要推开沈玉泽,但沈玉泽却是一副不得到正确的答案绝对不肯放手的态度,钟巧眼看着拗不过沈玉泽,只能开口说道: “我是说,等春猎结束之后,再讨论要不要回去这个问题。沈玉泽你赶紧把我放开,这里有好多人都看着呢。” 钟巧把沈玉泽的手指头给掰开,开口说道。 “考虑什么?没什么可考虑的,难道我对你不好吗?难道我今天给你做的鸡蛋羹没有诚意打动不了你吗?” 沈玉泽不死心地问道,身后的楚云再也忍受不了沈玉泽这幅模样,转身愤愤不平地离开。 看到自己成功把楚云给气走,沈玉泽嘴角勾了勾,他放开钟巧,看了一眼楚云背影消失的地方,还没等钟巧反应过来,便低头,“啪叽”一口,亲在了钟巧的额头上。 “不准离开。” 钟巧愣住,她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那一块酥酥麻麻的,自己却怎么都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周围的下人们只顾着忙着自己手里面的活,根本没注意到沈玉泽竟然亲了钟巧的额头。 就连当事人钟巧也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明明是一件没有用到一秒钟就完成的事情,钟巧的心却已经从刚才一直扑通扑通地跳到了现在。 “沈、沈玉泽,你刚才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钟巧有了一些反应,刚才被沈玉泽亲的地方一阵滚烫,她抬起头,有些麻木地开口问道。 “亲你。”沈玉泽看着钟巧,目光温柔如水,如果说刚才当着楚云的面有些演戏的成分在里面的话,那么现在,沈玉泽却是无比认真的表情。 “你、你亲我干什么?”钟巧没有反应继续开口,机械性地问道。 “因为……” “啊呸!这什么玩意儿!”远处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打断了沈玉泽的话,沈玉泽和钟巧抬头,便看到了星僮在不远处,有些暴躁地接了一瓢水,疯狂地漱口。 第161章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玉泽看到星僮这个样子,以为星僮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走过去开口问道:“星僮,你怎么了?” 星僮摆了摆手,示意现在自己正在漱口,没有办法回答沈玉泽的问题。 沈玉泽很是关切地帮星僮递着水,他不明白星僮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沈玉泽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星僮脚下有一只打破了的瓷碗,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不就是刚才自己亲手为钟巧做的那碗鸡蛋羹吗? 难道钟巧没吃? 沈玉泽顿住,他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钟巧,又回过头来看着还在不停漱口的星僮,终于开口:“星僮,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玉泽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那碗被打碎的鸡蛋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星僮。 “公子!快点离这个东西远一点!” 星僮看到沈玉泽就站在鸡蛋羹旁边,也顾不上自己已经吐的七荤八素的样子,连忙走到沈玉泽面前,把沈玉泽拉到了一边。 “公子,那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我饿了去厨房找吃的,便看到锅灶上就这一碗在冒着热气,我只是偷偷尝了那么一小口,就把我给吃吐了……公子,这东西有毒啊!” 星僮痛心疾首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谁的心肠那么歹毒,把一个不明不白的东西放在了灶台上,害得星僮刚刚吃了一小口而已,就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给吐出来! 听到星僮的话,沈玉泽嘴角抽了抽,半晌,幽幽开口:“是吗?你不是吃了吗,我也没看到你中毒啊。” “公子有所不知,这个东西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毒,它就是要靠自己本身的味道来把人恶心死,我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吃到过那么难吃的东西……哎公子,您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星僮一边龇牙咧嘴地说着,一边抬头看着沈玉泽,当看到沈玉泽那张比中了毒还要难看的那张脸时,星僮顿时愣住。 沈玉泽看着星僮一脸无辜和无知的表情,开口微微一笑:“说完了?” “啊……说、说完了啊。” “星僮,我帐篷里面的卫生需要打扫一下,辛苦你了。” 沈玉泽握了握拳头,他忍住想要把星僮爆打一顿的冲动,转身离开。 “哎哎哎公子,我可是您的贴身侍卫,要一直跟在你身后面的,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打扫卫生上面呢?这也太大材小用了!” “让你去你就去!”沈玉泽头也不回地离开,他无视星僮在身后的哀嚎,一脸地不悦。 这该死的星僮,竟然用如此夸张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厨艺有多么的差,真是太过分了! 沈玉泽一脸不悦地走到钟巧面前,一言不发。 钟巧看到沈玉泽这个样子,眉头紧了紧,开口:“怎么了?星僮怎么会成那个样子?还有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巧儿,我刚才做的那个鸡蛋羹……你吃了吗?” 沈玉泽面对钟巧的关心,内心越来越羞愧难当,虽然很是不愿意承认,但是星僮竟然能吐成那个样子,想必那碗鸡蛋羹是非常的难吃了。 “我……”钟巧没有想到沈玉泽会突然间问自己这个问题,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你没吃对不对?”沈玉泽看到钟巧如此犹豫,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个……”钟巧苦笑一声,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自己坑自己。 沈玉泽听到后,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就知道! “那个……巧儿,幸亏你没吃,这样,这是我第一次做,肯定有很多的不足,下次,我下次重新给你做一遍,到时候一定会比现在好。” “不不不沈玉泽,不用那么麻烦了,你每天那么忙,就不要在厨房里面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一向冷静的钟巧一听到沈玉泽以后还要继续做饭,头顿时摇的像一个拨浪鼓一样。 “巧儿……”看到钟巧那么害怕自己下厨房沈玉泽感到非常的挫败,难道自己下厨房这件事,对钟巧来说,是如此一件可怕的事情吗? “沈玉泽,你的擅长之处不在厨艺,在别的地方,所以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把你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别的地方,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钟巧发现沈玉泽这次对厨艺是异常地着迷,她叹了一口气,走到沈玉泽面前,抬起手拍了拍沈玉泽的肩膀,一脸凝重地劝着,还没等沈玉泽反应过来,钟巧便转身,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沈玉泽的面前。 沈玉泽嘴巴张了张,到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扭头看了看身上拿着拖把扫把一脸哀怨的星僮,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陷入沉思,缓缓离开。 一群人稍作休整了半天之后,春猎便正式开始。 天凤帝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却依旧像那些年轻人一样,身披劲装,胯下一匹毛色纯正,品种优良地汗血宝马,他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凝重。 钟巧也同样骑着一匹马跟在沈玉泽身后,她看着天凤帝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支箭,准备搭弓射出春猎开始后的第一支箭,她凑到沈玉泽耳朵旁,开口有些好奇地问: “皇上年纪都那么大了,我本来以为这一次他不会亲自上马,没想到皇上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精神抖擞。” 沈玉泽点了点头,眼底也全是敬佩:“是啊,我也没想到皇上会亲自上马。” 说罢,天凤帝已经射出了第一支箭,正中红心,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其中叫好声掺杂着称赞声,此起彼伏。 天凤帝仿佛对这次自己的成绩也是相当地满意,他嘴角上扬,面容也变得缓和了许多,天凤帝扫视了一遍周围的人,抬手示意安静,周围人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诸位,今日是老规矩,谁打的猎物最多,谁就是我天凤朝第一勇士,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晚上,中间所有的猎物都算数,所以还请诸位努力,好好表现,不要辱我朝威严。” “是!” 天凤帝一声令下,本来还在天凤帝周围的那些人便纷纷骑着马,陆续离开了天凤帝身边,沈玉泽扭头对着钟巧笑了笑,来口说道:“巧儿,你就跟在我身后,林子里面的野兽可凶猛了,我得保护你。” 钟巧一听沈玉泽就是故意开口吓自己,她白了沈玉泽一眼,懒得跟沈玉泽耍嘴皮子。 “沈玉泽,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 说完,钟巧扯了扯马匹的缰绳,率先一步走进了林子。 “巧儿你等等我!”沈玉泽看到钟巧不搭理自己,连忙跟了上去。 一边的楚云一个人待着,本来他就是皇上请过来的客人,所有的人对楚云都是以礼相待,只是现在那些人都听从天凤帝的指令,争先恐后地进去了树林,前去打猎,也就没有人有时间搭理楚云,楚云倒也乐得自在,他也不太愿意跟那些人打交道。 楚云走到马匹的前面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马匹的头,安抚了一下自己的马匹,正准备一跃而起的时候,楚云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手忙脚乱的帝瑾萱,顿住。 “哎呀你别乱动好不好,明明在宫里面的时候还很听话,怎么一跑到这里就不行了……别别别乱动!” 帝瑾萱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牵住马匹的缰绳,可是面前的那匹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变得好动起来,头不安地四处摇晃,帝瑾萱小小的身子便随着马儿的头四处挪动着。 “你别乱动……啊!”帝瑾萱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就在这时,马儿突然间剧烈抖动了一下,帝瑾萱没有防备,一下子被甩到了一边。 眼看着帝瑾萱就要摔出去的时候,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的楚云再也没有办法做到坐视不理,他轻轻踮起了脚尖,便瞬间移动到了帝瑾萱的身后,手放在帝瑾萱的腰上,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没事吧?” 楚云看着因为害怕在自己怀里面缩成一团的帝瑾萱,淡淡开口。 “啊?” 帝瑾萱在被甩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完了,但是现在,她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到底感觉落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啊什么啊,我问你有没有事?” 楚云看到帝瑾萱仍然不敢睁开眼睛的样子,心里一阵不耐烦,为什么每次见到帝瑾萱,总有各种各样的状况发生? “钟云?” 帝瑾萱听到了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猛的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人,语气里也有一丝惊喜。 “是你啊钟云!”帝瑾萱看着面前那张放大了的脸,眼底浮上一丝惊喜,她不管不顾地抬起手,一把捞住了楚云的脖子,开心地叫着。 “莫名其妙。” 楚云看着帝瑾萱欢腾雀跃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帝瑾萱交流,帝瑾萱永远都是那个抓不到重点的人。 帝瑾萱紧紧抱住楚云的脖子,仿佛下一秒楚云就会变成蝴蝶飞走。 第162章 不明所以 楚云叹了一口气,他把帝瑾萱放在地上,轻咳一声:“既然没事,那你等一会就小心一点,别动不动就被自己的马给甩出来,丢不丢人?” 帝瑾萱撇了撇嘴,她听出来楚云是在嫌弃自己,也对,连自己的马都管不好,的确是挺没用。 “行了,你过去吧,我也走了。”楚云无视帝瑾萱那一脸委屈的小表情,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自己的衣服却被帝瑾萱给牢牢抓住。 楚云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九公主,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揪住别人的衣角?” “不是的……钟云,我那马在宫里面的时候还很听话,为什么现在一点儿话也不听了,你帮我看一看哪里出了问题,好不好?” 刚才楚云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帝瑾萱想都没想,条件反射一般地出手,牢牢抓住了楚云的衣角。 楚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匹小马驹,沉思了一下,便走到了那匹马的面前。 那匹马仍然在不安分地扭动着,楚云看了一眼小马驹身上的那些琳琅满目的装饰品,不禁感到很是头疼。 他抬起手指了指马头顶上的一个黄金头冠,扭头面无表情地问帝瑾萱:“九公主,这是什么?” “这……” “还有这些,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楚云绕着小马驹走了一整圈儿,看到小马驹身上大大小小被挂上了十几处的装饰,他再也忍不住,扭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帝瑾萱,开口问道。 “这个……是装饰啊。” 帝瑾萱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做法是多么的愚蠢,她挠了挠自己的脑壳,开口不明所以地说道。 “马是用来骑的,不是你的首饰架,明白了吗?” 楚云耐着性子,跟帝瑾萱说道。 “可是……那它身上光秃秃的,宫里面的嬷嬷说,这样不好看!” 帝瑾萱不禁有些委屈,尤其是看到楚云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帝瑾萱心中就更委屈了。 “九公主,你宫里面的嬷嬷懂骑马吗?” 楚云顿住,开口问道。 “不懂。”帝瑾萱摇头,宫里面的嬷嬷怎么可能懂得骑马,她们非但不会骑马,还一直拉着帝瑾萱,不让帝瑾萱骑马,不过帝瑾萱想要出来狩猎,所以不管那些嬷嬷们到最后怎么阻拦,帝瑾萱还是自己一个人牵着马,学会了一些技巧。 “既然她们不会,那在这件事情上,九公主您就不应该听她们的意见。” 楚云淡淡开口,随即抬手把小马驹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项链给扯了下来,扔给了帝瑾萱。 “九公主,这些首饰给小马驹造成了很大的负担,所以它才突然间变得那么不听话,您听我的,把这些首饰全给卸下来。” “哦……好的!” 帝瑾萱听楚云的话,连忙走到小马驹身边,和楚云一起把小马驹身上的那些东西全部给卸了下来。 果然,小马驹在身上的首饰全部被拿下来之后,看起来温顺多了,它停止了刚才那有些不安分地躁动,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悠闲地吃着地上的嫩草。 “哇钟云,你好厉害啊!” 帝瑾萱看到效果竟然是如此的立竿见影,她忍不住一脸敬佩地看着楚云。 楚云却不以为意,淡淡开口:“不是草民厉害,是公主您太笨。” 帝瑾萱被楚云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心里却开始偷笑。 不管楚云怎么嫌弃她,帝瑾萱都一点也不会生气。 “好了,公主等一下就可以试一试这匹马,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楚云说完,又下意识地检查了下马匹身上的各个地方,比如马儿的脾性如何,还有马匹身上的用具怎么样,楚云是个老手,所以总能很是轻易辨别一匹马的好坏。 “钟云!”帝瑾萱再次叫住了楚云,楚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九公主有什么事情吗?” “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进去?七哥被其他皇子给带走了,他们男人要在一起比拼,我不方便跟着。” 帝瑾萱走到楚云身后,弱弱地说道。 楚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帝瑾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楚云狠下心,转身看着帝瑾萱的眼睛,开口说道: “恐怕是九公主贵人多忘事了,九公主难道忘了,前段时间,草民跟九公主说的那些话了吗?” “我没忘啊……可是钟云,我们一码归一码,我现在是以一个公主的身份,命令你跟在我后面,保护我!” 帝瑾萱听到楚云的话之后,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但是她下一秒便强忍着内心的害怕挺起了胸膛,语气有些霸道地说着。 “九公主,您的命令只对您身边的侍卫有用,对草民可能效果不大。” 楚云看出来帝瑾萱其实心里很没有底气,他冷冷开口,直接驳回了帝瑾萱的要求。 “那、那也不行!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跟在你屁股后面,你去哪,我就去哪?” 帝瑾萱今天是铁了心地要跟着楚云,上次楚云跟她说了那么多话之后,帝瑾萱心里面明明很是伤心,在这次见到楚云之前,帝瑾萱在心里暗暗地不知道下了多少次决心,她告诉自己,等见到楚云之后,一定要矜持,一定要装作一副冷淡和生气的样子,最好当楚云是一团空气,一团对自己可有可无的空气。 可是当帝瑾萱真的看到楚云的那一刻,之前在心里下的所有誓言全部都烟消云散,她终于很没有出息地看明白了一件事情,只要自己能跟楚云在一起,跟楚云说说话,呼吸着楚云身边的空气,哪怕楚云对自己爱答不理,甚至冷言冷语,帝瑾萱都没有那么在乎。 说完,帝瑾萱迅速跑到自己的小马驹旁边,用力牵着小马驹脖子上的缰绳,来到了楚云的面前,继续梗着脖子,语气霸道地说:“我就跟着你了!” 楚云看了一眼帝瑾萱手里面的小马驹,叹了一口气,的确,小马驹太小,到时候碰到什么大型的动物,小马驹说不定都不是那个动物的对手。 如果帝瑾萱一个人去树林子里面的话,说不定猎没打到,人倒是受伤。 想到这里,楚云四处看了看,随手招过来一个侍卫,开口:“九公主要进林子,你跟着她。” “我不要!” 还没等侍卫开口,帝瑾萱一口回绝,她瞪了侍卫一眼,示意侍卫赶紧走开。 侍卫被帝瑾萱那么一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钟公子,皇上有令,不允许九公主进林子的,那样不安全。” “我就进去!”帝瑾萱看到楚云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带着自己,她冷哼一声,跺了跺脚,转身牵着小马驹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朝着树林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侍卫看到帝瑾萱这个样子,顿时有些为难,他看了一眼楚云,开口:“那个……钟公子,小的还需要在这里站岗,实在是走不开,况且就算是小的跟过去,那九公主肯定不愿意啊。” 侍卫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求着楚云,帝瑾萱的脾气那么大,侍卫要这样没头没脑地跟过去,肯定会被帝瑾萱狠狠地摆一道的。 “好,我知道了,你过去站岗吧,九公主那边,就交给我吧。” 楚云无奈,只好点头答应,跳上马,走进了树林里。 钟巧一个人骑着马在树林里面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这片树林是专门为了皇室狩猎来建造的,工匠们把一整个山头给围了下来,一年到头都在不停地在这个范围内种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每年在这个时候,还会定期放进来一些动物,以供皇室打猎用。 钟巧四处看了看这里的环境,感觉还不错,她虽然身上带着弓箭,但是却只是悠闲地挂在了一边,钟巧今天过来并不打算打猎,好久没出来了,以前在京城里面的时候更没有机会接触大自然,钟巧只想着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钟巧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不紧不慢的沈玉泽,终于开口:“沈玉泽,你先去打猎吧,不用跟着我。” 沈玉泽扯了扯缰绳,来到了钟巧的面前:“那可不行,我刚才说了,我得在你后面保护你,跟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我还是愿意跟你在一块。” 说完,沈玉泽还朝着钟巧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箭术很好,你别跟着我了,过去打猎吧,不然等晚上的时候大家聚集在一起盘算着猎物,到时候发现就你一个人空手而归,你会被他们给笑话的。” “我不在乎他们那些人的看法,我只在乎你。” 沈玉泽依旧不依不饶地说着一句句让人肉麻的情话,这些都是星僮教给他的,沈玉泽本人也非常喜欢这个格调。 钟巧白了沈玉泽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沈玉泽,你别认为星僮教给你的这些都是好东西,其实这让人很肉麻。” “嗯?你怎么知道是星僮教给我的?” 沈玉泽大窘,本来自己还沾沾自喜呢,原来钟巧心里面早就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本来他还认为钟巧一定会折服在自己的才华之下。 第163章 有你在我就不怕 “你们俩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那么大,是个人都能听得到。” 钟巧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沈玉泽,随后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看着钟巧快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沈玉泽连忙喊了一声:“巧儿,你等等我!” 钟巧回过头看了一眼沈玉泽,嘴角勾了勾,仿佛故意使坏一样,猛的踢了一下马肚子,马儿受了惊,快速朝前奔跑,没过一会,便消失在了树林的深处。 沈玉泽见状,也紧跟着钟巧,一路跑进了树林里。 另外一边,帝瑾萱手里紧紧握住小马驹的缰绳,一脸紧张地表情。 一旁的楚云看到帝瑾萱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你不用太害怕,树林子里面都是这样,没什么的。” 帝瑾萱看了一眼楚云,心中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猛烈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嗯!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害怕!”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细心的楚云很快就发现,帝瑾萱的手还在不停地抖动着,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害怕,却仍然坚持着要进这树林子呢?你是公主,又不是皇子,皇上不会对你有这方面的要求的。” 帝瑾萱看了一眼楚云,开口说道:“你说的对,父皇的确对公主没什么要求,可是我就不想一直都待在房间里啊,再说了,如果不是我偷偷跑出去,我怎么可能会碰到你啊……” 帝瑾萱说着说着,整个人也顿时开心了起来,仿佛遇到了极其好的事情,她目光里全是神采,一动不动地看着楚云。 楚云语结,知道没办法跟帝瑾萱沟通,于是便淡淡开口:“我知道了,你就跟我我身后,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嗯!”帝瑾萱笑了笑,她看着楚云的后脑勺,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了。 有了楚云这句话,帝瑾萱心中莫名其妙多了很强的安全感,她牵动着小马驹的缰绳,紧紧跟在了楚云的身后。 “钟云,本来男儿们都纷纷去打猎了,只有你一个人慢吞吞地跟在我身后,真是对不住啊。” 帝瑾萱一边装作一副很内疚的样子,一边开口说着。 可是是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帝瑾萱才不是真心实意地在跟楚云道歉,这一点楚云当然也看的出来,他扯了扯嘴角,故意开口说道: “原来九公主心里面也知道自己是个大麻烦,既然这样,九公主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帐篷里,这样好放臣的自由,让臣放心的去和其他男儿一样,比拼打猎的本领去?” 楚云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一一动不动地看着帝瑾萱。 “这……”帝瑾萱顿住,本来她只是虚情假意地问了问,本以为楚云还会说什么“跟在公主身后可比跟一群大老爷们有意思多了”之类的话,没想到楚云竟然如此的不留情面。 “我不要!你当我刚才的话没说好了!” 帝瑾萱看到楚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便知道是自己刚才的那些话给露馅了,她大窘,是在装不下去,干脆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搭理楚云。 虽然知道帝瑾萱是在无聊的时候跟自己胡闹,楚云却是出其意料地配合着帝瑾萱,看到帝瑾萱有些气呼呼地侧脸,楚云嘴角勾了勾,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突然,楚云顿住,多年来的敏锐让楚云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异样,他抬手,示意帝瑾萱赶紧停下来,帝瑾萱看到楚云的脸色变得如此严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乖乖地停了下来。 “钟云,发生什么事情了……” “让开!” 帝瑾萱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楚云却突然间猛的朝着帝瑾萱扑了过来,帝瑾萱尖叫一身,两个人便双双从马上摔了下去。 楚云整个人趴在帝瑾萱的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差点把帝瑾萱给压晕了过去,帝瑾萱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她抬起手有些艰难地推了推身上的楚云,开口断断续续地说道:“钟、钟云……你怎么了?” 楚云一动不动,帝瑾萱顿了顿,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她有些慌乱地开口:“钟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帝瑾萱带着哭腔叫喊着,她力气本来就很小,更别说还要把高大的楚云给推开。 帝瑾萱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把楚云给推开,就在这时,身上的楚云突然间走了动静。 楚云刚才警觉起来的一刹那,他那深厚的内力察觉到了不知道从何处射出来的一只箭,楚云没有多想,他直接把一旁的帝瑾萱扑倒,防止这支箭伤到帝瑾萱,可是还是晚了一点点,那支箭正好划过楚云的臂膀,可能是箭上淬了毒,楚云在那一瞬间感到整个臂膀都麻了起来,接着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即使这样,楚云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意识,因为帝瑾萱还在这里,楚云担心如果自己晕过去,只留下帝瑾萱一个人在这里,帝瑾萱会有危险。 楚云的耳边朦朦胧胧响起了帝瑾萱的哭喊声,他咬了咬牙,运行内力,封住了自己臂膀的血液流通,随后便强迫着自己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帝瑾萱哭的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 “你……哭什么?” 楚云这辈子最见不得女人哭,可是偏偏,他又总是看到帝瑾萱在自己面前哭。 “呜呜呜……钟云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苍白成这个样子……” 帝瑾萱看到楚云终于开口说了话,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可是另一方面,当她看到楚云那一张面如死灰的脸时,帝瑾萱又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 楚云看到帝瑾萱哭哭啼啼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他另外一只手撑在地上,努力撑起自己的身子,帝瑾萱见状,胡乱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帮忙把楚云扶了起来。 “你蹲在地上,不要乱动。” 楚云看到帝瑾萱也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把帝瑾萱给按了下去,表情严肃地说。 如果那支箭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那就说明早已经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两个人,这个时候站起来,就等于把自己置于对方的监控之下,楚云当然不能让帝瑾萱成为别人的活靶子。 他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警惕地看着四周茂密的树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奇怪的是,楚云并没有等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终于,楚云实在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了帝瑾萱的面前。 “钟云!” 帝瑾萱看到楚云这样,连忙把楚云给扶了起来,因为楚云太重,帝瑾萱又没什么力气,只好把楚云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勉强支撑着楚云的身子,不让他倒下去。 “钟云,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帝瑾萱跪在地上,她一边抬手轻轻拍打着楚云的后背,一边焦急地开口问道。 “你坚持住,我带你回去……回去看太医……” 帝瑾萱一边为楚云加油打气,一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身,她想把楚云给扶到马上,这样自己就可以带着楚云回到营地,让太医看一看楚云到底有没有事。 可是帝瑾萱刚站起来一点点就发现自己根本支撑不住楚云重量,整个人重重地又摔了下去。 “别动。” 楚云仅存的一点意识让他知道帝瑾萱正在用尽全力地想把自己给抬起来,可楚云心里面明白,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钟、钟云,你还活着……”帝瑾萱再次听到了楚云的声音虽然声音非常虚弱,但是帝瑾萱听到这个,心里就莫名的踏实。 “蠢……我不活着,难道你还希望我死掉不成?” 头靠在帝瑾萱肩膀上的楚云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吓死我……你怎么这个样子啊……你没事为什么不早一点说话!我还以为你死了……” 帝瑾萱听到了肩膀上传来一声楚云的闷笑,帝瑾萱嘴巴撇了撇,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停,不准哭!”楚云咳嗽了一声,开口制止。 帝瑾萱乖乖听话,她顿住,听着楚云接下来说的话。 “你先把我扶到那棵树旁边,让我靠在那里。” 楚云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开口说道。 “嗯。”帝瑾萱点了点头,她扶着楚云站起来,慢吞吞地移动到了那棵大树旁边。 “你呆在一边,不要乱跑,更不要哭哭啼啼的,保持安静,听明白了吗?” 楚云在帝瑾萱的帮助下背靠大树,等他稍微恢复了些体力之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担忧的帝瑾萱,开口安排道。 “嗯……钟云,你会没事的对不对?你不会死掉的对不对?” 帝瑾萱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全是泪花,仍然开口不确定地问道。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楚云扯了扯嘴角,随即盘腿坐好,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气沉丹田,开始为自己清除体内的毒素。 索性刚才那支箭上淬的毒不是剧毒,不会让人沾上后就立刻死掉。 第164章 暗箭难防 帝瑾萱看着楚云这个样子,虽然心里面不明白楚云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她就乖乖地按照楚云刚才的安排和叮嘱,坐在一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楚云。 帝瑾萱看到楚云的脑门上渗出一层冷汗,她忍不住从怀里面掏出自己的手帕,想伸手帮楚云把脑门上的汗珠给擦掉,但帝瑾萱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之中,不敢再动弹。 她虽然不清楚楚云这个样子到底在干什么,可是看到楚云一脸痛苦的表情,像是在经历某种剔骨之痛,帝瑾萱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的为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的嘴唇也恢复了一些血色,楚云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帝瑾萱瞪着一颗湿漉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钟云,你没事吧?” “没事了。” 楚云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运用内力,总算刚才中的那种不知名的毒素给消解掉。 “没事就好……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帝瑾萱松了一口气,她把楚云从地上扶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问: “钟云,刚才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间你就变成了这样?” 帝瑾萱身上没什么武功,所以根本没有感觉到刚才那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箭,更没有意识到方才自己身边可能存在的危险,所以到现在,她还是有些迷迷糊糊。 楚云看了帝瑾萱一眼,他单手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个布条,准备包扎一下胳膊上的伤口,这时,帝瑾萱才看到楚云胳膊上的伤口,她一把抓住楚云的胳膊:“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么不知道?” “蠢。” 楚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于帝瑾萱,他总是词儿穷。只能用“蠢”这个字,简单明了地说出自己内心中最深刻的想法。 “你怎么又骂我……”帝瑾萱瘪了瘪嘴,很是委屈地说道。 “你帮我包扎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等会详细告诉你。” 楚云叹了一口气,他淡淡开口,随即把手中的布条递给了帝瑾萱,开口说道。 “这个不干净,我怕伤口会感染。”帝瑾萱把楚云手中的布条推了推,开口说道。 说罢,帝瑾萱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手帕,随后挪到了楚云那只受了伤的胳膊旁,抬起楚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为楚云包扎。 “这个是我母妃给我的手帕,我平日里都不舍得拿出来用,所以它很干净,用来包扎伤口,就不会有感染发炎的危险。” 帝瑾萱两只小手很是灵活地帮楚云包扎着,楚云看着帝瑾萱专心致志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那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舍得拿出来给我包扎伤口?这要是染上了血,可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不管多贵重的东西,都没有你重要。” 帝瑾萱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楚云,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楚云顿时语结,他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咯噔了一下,是从来没有的感觉,是让楚云分不清楚是好是坏的感觉。 帝瑾萱却突然间脸红并且心跳加速,她眼睛滴溜地转了转,刚才那句话,也太明显了些吧。 一想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并且从小到大宫里面的那些嬷嬷还有自己的母妃便教育自己,女孩子一定要矜持,怎么刚才,帝瑾萱把这些全给忘了? “那个……我是说,不管怎么样,人命最大,所以……你就不要推脱了。” 帝瑾萱轻咳了一声,随后便把楚云的伤口给包扎好,然后乖乖地坐在一旁,给楚云一些时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楚云确定周围不会再有危险的情况发生之后,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帝瑾萱,突然间开口:“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在外面碰到你,都没有什么好事?” 上次是在京城中碰到了流氓,这一次在树林子里碰到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一支暗箭。 帝瑾萱顿时涨红了脸,这个问题,她刚才也想过。 “我、我也不知道啊……难不成我是扫把星转世?” 帝瑾萱很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楚云的说法,她忍不住咬起自己的指甲来,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楚云看着帝瑾萱一脸的憨气,忍不住抬起手敲打了一下帝瑾萱的脑门: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了。” “你你你你……” 帝瑾萱冷不丁地吃了一个脑瓜崩,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楚云,舌头却无论如何都捋不直,一直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嘘。” 就在帝瑾萱脸红耳涨的时候,楚云面色一变,他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边,示意帝瑾萱安静下来。 “又怎么了?”帝瑾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她挠了挠自己的头,不解地追问道。 “别说话!” 楚云二话不说扑过来捂住了帝瑾萱的嘴巴,把帝瑾萱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怀抱里,帝瑾萱顿住,她乖乖地靠在楚云的怀抱里面,抬起头看着楚云的下巴,一动不动。 这时,从不远处的树林里面走出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楚云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两个身影,一动不动。 两个人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他们左顾右盼地朝前挪动着,彼此却一言不发,楚云躲在暗处,看着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是破破烂烂的,看打扮倒像是寻常百姓,楚云还注意到,两个人的身后背着一个箭筒,楚云沉思,难道刚才的那支箭,就是从这两个人的手中发射出来的? 就在两个人快要走到楚云和帝瑾萱两个人躲着的大树旁边时,楚云突然眸色一紧,他把帝瑾萱推到一边,自己像闪电一样冲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人便觉得自己脖子间有一股渗人的凉意,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那个人颤颤巍巍地低头,发现一只手拿着一把箭头,正死死地抵住自己的喉结。 另外一个人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了下。 “大爷、大爷饶命啊!放了我兄弟!” 楚云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跪着的那个人,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身子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着。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家狩猎园里面?” 楚云并没有因为面前人的恐惧而放松警惕,他抵了抵面前人的喉结,开口沉声问道。 “回大爷的话,我们兄弟二人是过来山上打猎补贴家用的,其中碰到了一只小野猪,我们兄弟二人就追着那只野猪跑,没成想,竟然来到了这里……还请大爷放过我们!我们进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里是皇家狩猎园,如果知道的话,就算是饿死我们兄弟两个,我们也不敢这个样子过来啊!” 对面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扑通扑通地磕着头,楚云怀里面的那个人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楚云在后面架住他的身子,恐怕这个时候,他早已经因为腿软而瘫倒在地上。 这时,帝瑾萱从树的后面走了出来,她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快速走到了楚云的身后:“钟云,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云看了帝瑾萱一眼,低声安排:“你躲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听到了没?” 帝瑾萱点了点头,楚云才放心地回过头,他看着面前跪着的那个人,开口问道:“这么说来,刚才那支箭,也是你们俩射过来的?” “啊?” 对面的人顿了顿,他的目光挪到了楚云那只受了伤的胳膊,突然,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楚云看着这个人的反应,心里面明白了八九分。 “果然是你们射过来的,你们可知道,刚才你们差点伤到了当朝的九公主!” 楚云眉毛一沉,开口大声地斥责着。 “这个……这个小的不知道啊……” 对方语无伦次起来,他看着躲在楚云身后的帝瑾萱,反应过来这个可能就是刚才楚云所说的当朝九公主,他跪在地上,一路爬到了楚云和帝瑾萱的面前,连声求饶: “小的真的不知道这里会有九公主在这,刚才那支箭是射向那只野猪的……求、求九公主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兄弟两个的性命,我们家还有妻儿和老母亲张口吃饭,如果我们俩死了,那她们一定会饿死的啊!” 帝瑾萱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她暗暗抓紧了楚云的手,一个劲儿地往楚云身后缩。 楚云看到两个人的确是没什么攻击性,索性放开了手里面的那个人,那个人失去了楚云的支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楚云一时间也犯了难,如果对方是打定主意过来伤害自己的江湖人士,楚云不管什么情况,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可是这件事复杂之处就在这是两个平民百姓,楚云从来都没有对平民百姓出过手,他回过头看着帝瑾萱,半晌,开口问道: 第165章 误闯的百姓 “你是九公主,你权力最大,这件事情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我?” 帝瑾萱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手不确定地问道。 “对。”楚云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啊。”帝瑾萱头摇的像一个拨浪鼓,她虽然贵为公主,手上有一些生杀大权,可是帝瑾萱却从来都没有使用过这种权力,更别提现在让她当场处理这件事情。 “你怎么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楚云叹了一口气,看帝瑾萱缩头缩脑的样子,今天这件事情,就不用指望帝瑾萱了。 “九公主!您就高抬贵手大发慈悲,饶了我们两个人吧!我们俩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看到帝瑾萱的反应之后,便料定这个帝瑾萱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敢杀人的人,他逮住这个机会,爬到了帝瑾萱的面前,拼了命地摇晃着帝瑾萱的裙摆,苦苦哀求。 “哎哎哎哎你先、先放手!” 帝瑾萱被那个人晃的险些站不稳,楚云见状,二话不说,抬起脚就把那个人给踹到了一边,冷冷开口: “放肆!九公主岂容你这样摇晃?” “是是是……小的知道错了……小的知道错了!” 被楚云一脚踹到一边的那个人立刻起身,跪在地上,脸恨不得贴住了地面,他不停地磕头,脑门上全是地上的小石子。 一声又一声地闷响穿了过来,帝瑾萱看到那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鲜血,她有些不忍心,把头别到了一边。 另外一个人看到自己的兄弟磕头磕成了这个样子,本来还瑟瑟发抖的他却突然间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他跪倒在楚云面前,抬起脸,目光坚定地说道:“贵人,我兄弟二人今日擅自闯进这皇家狩猎园已经是大罪,没想到胡乱射出的一支箭还伤到了二位,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兄弟二人自知死路难逃,只不过家中还有老人孩子,所以小的但求一死,如果贵人心中的气消了一些,可否请两位高抬贵手,放我兄弟回去,这样以后家里老母亲也好有人送终,家中的孩子也好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在这荒郊野外……” 话还没说完,那个人便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的厉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兄弟!让我去死!你回家照顾家里人……” 旁边的那个人扑到了自己家兄弟身上,声嘶力竭地说道。 帝瑾萱不忍心看到面前这个景象,她偷偷扯了扯楚云的衣袖,低声开口: “钟云,他们俩一定要死吗?” 楚云看了一眼帝瑾萱的手,淡淡开口回答:“这还要看九公主您的意思。” “我?你是说,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对吗?”帝瑾萱眨了眨眼睛,开口追问。 “嗯。”楚云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他看到帝瑾萱的这幅表情,便已经猜到了帝瑾萱接下来的做法。 果不其然,帝瑾萱走到两个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一记面前的两个人,半晌,帝瑾萱开口:“你们两个回去吧。” “什、什么?” 跪在地上的那两个人顿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楚云在一旁看的有些不耐烦,他走到帝瑾萱身边,开口重复了一遍帝瑾萱的话:“九公主说了,你们俩可以回去了。” “多谢九公主不杀之恩!” 这下地上的两个人总算反应了过来,他们俩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地上“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随即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过,今天这件事情的确是你们俩做的不对,虽然是无心的,可是你们确确实实伤到了别人。” 帝瑾萱在两个人刚刚站起来之后,突然间开口补充了一句。 两个人腿一软,差点没有再次跪在帝瑾萱的面前,他们两个可怜兮兮地看着帝瑾萱,等待着帝瑾萱接下来说的话。 “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人应该过去给他道歉!” 帝瑾萱脸色一沉,抬起手指着楚云,一字一顿地说。 “啊?” 一脸茫然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字,楚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挥了挥,很是不耐烦地说:“行了,这里没你们两个什么事情了,既然九公主开恩放你们走,那今后就要注意了,还有,这几天皇家狩猎园的人多,你们就不要再进来了,当心冲撞了别人,到时候可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是是是,我们兄弟二人今后肯定会多加小心,不会再闯进来,更不会随便射箭,免得到时候伤了贵人。” “嗯,走吧,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让别人看到。” 楚云点了点头,便抬起手,把两个人给放走。 “钟云,怎么让他们两个那么简单地就走了?他们俩还没给你道歉呢!” “不必了。”楚云看了帝瑾萱一眼,随即便走到小马驹身边,牵着小马驹,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着。 “钟云你等等我!” 帝瑾萱看到楚云头也不回地离开,连忙跟了上去。 树林里,两双眼睛看到楚云和帝瑾萱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之后,刚才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那个人此时的脸上却全是凶狠,他瞪了一眼旁边的那个人,开口说道: “还好这次我们俩配合的好,要不然还没等完成上面人交给我们俩的任务,我们俩就露馅了!” 旁边的人自知理亏,他教训的是,如果不是刚才自己一不小心射出去了一支箭,也不至于引起楚云还有帝瑾萱两个人的注意。 “这次是我错了,等回去之后,我自己会去跟大人请罪!” “哼,说起来也算这两个人走运,如果他们俩继续追究不放的过,那我们也只有杀人灭口这条路可走了。” 说话的那个人目光凶狠,他晃了晃脖子,脖子那里顿时发出了咔咔嚓嚓的响声,听着很是渗人。 “那个女的倒还好,只是我看那个男的,武功可不低啊。这箭上粘的麻药量那么足,他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那么清醒,当时他绕到我身后抵住我喉咙的时候,我都没有察觉到。” 说着,那个人还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那里的疼痛清楚地提醒着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 “行了,皇室出来狩猎,身边当然会带那么一两个顶尖高手,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又不是那个什么九公主,别再想这件事情了,赶紧走,必须要用两天的时间探好地点,来保证过两天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说罢,为首的那个人便迅速跑到前面,他一边奔跑着,一边差看着周围的情况,以免被皇家派出来巡逻的人撞到。 这几天是很关键的几天,他们两个必须谨慎,不能出一丁点的差错。 京城中,大皇子看着底下站着的丞相以及左右尚书,装作一副很是头疼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诸位大臣,父皇把京城中的一切事情暂且交由我来打理,并且在出发之前特意安排诸位,要诸位好好辅导我,可是辅导归辅导,父皇并没有说什么,要让你们集体站出来反对我做出的每一项决定吧。” 大皇子声音不紧不慢,但是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大皇子现在很是不悦。 大臣们听到大皇子的话之后,顿时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 丞相大人却不为所动,他是朝中元老,从十几岁时朝跟着天凤帝打天下,治理国家,天凤帝对他很是信任,再加上丞相大人一生坦坦荡荡,一心扑在了天凤朝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上,所以丞相大人根本就不害怕大皇子不悦。 所以在其他大臣都不敢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丞相大人朝前一步,朗声开口,态度不卑不亢: “大皇子说笑了,既然皇上在出发之前嘱咐我等全力辅佐大皇子,那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只不过如果老臣没有记错的话,皇上的意思是要我等辅佐大皇子你把国家治理好,而不是让我等唯大皇子您的命令是从。” “你……” 大皇子气结,他没想到丞相大人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下不了台,可是又因为丞相大人在天凤朝的地位和在天凤帝心中的地位,大皇子也必须要给他几分薄面,不好生气。 一旁的帝正阳看到大皇子被丞相三言两语给堵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一心想在大皇子面前表现,所以想都没想朝跳出来,指着丞相大人的鼻子骂到: “你这个老东西,就算你是丞相又如何?在我父王面前,你还是老实一点,我父王可是大皇子,是皇祖父的长子!” 帝正阳为自己的这句话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底下的那些大臣却突然间变了脸色,大皇子脸憋的铁青,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丞相,忍不住低声呵斥了一句:“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我退下!丞相大人为我朝效力办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父王……”帝正阳没想到大皇子会骂自己,他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退下!”大皇子看到帝正阳还愣在那里丢人现眼,忍不住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呵斥。 第166章 众臣的反对 “大皇子不必生气,小王爷年轻气盛,况且也是一片孝心,没什么,没什么。” 丞相大人笑了笑,虽然嘴上全是客客气气的话,但是丞相大人面色严肃,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皇子狠狠地瞪了帝正阳一眼,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那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说那些没有用的话。 “还是丞相大人好肚量,怪不得父皇几十年了,还是那么的看中你。” 大皇子笑了笑,他起身,从上面缓缓走到了文武百官面前,眼睛扫视了一圈,突然开口:“所以晚辈才不太明白,既然丞相大人有如此宽广的肚量,怎么就容不下一个边陲小国呢?” 大皇子今天在朝堂之上提出,他准备接受那个边陲国家的进贡,非但如此大皇子还准备邀请那个国家的使者过来,可没成想这个提议刚刚提出,底下的那些大臣竟然想都没想就直接反对。 这让大皇子很是窝火,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提出的第一个决策没想到竟然会被大臣们集体抵触。 而为首的,便是丞相大人。 “大皇子这句话就不对了,首先,您口中的边陲小国可不是什么小国,而是国土面积有我朝一半之大的草原国家,想必大皇子心里面也清楚的很,这个国家好战,且物资贫乏,粮食短缺,因此经常骚扰我朝边境,甚至有的时候还肆意屠杀边境百姓,累累罪行罄竹难书,大皇子您怎么还能接受他们所谓的进贡和朝拜呢?这不仅让边境那些冤死的百姓亡魂难安,更会让戍守边疆的将士们心寒啊!” “是啊是啊!大皇子三思啊!” 丞相大人这句话一说出来,底下的那些大臣们纷纷开口附和,一时间朝堂之上全是反对的声音,大皇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开口大喝一声“住口!”所有的声音便立刻停止了下来。 大皇子瞪了一眼丞相,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丞相啊丞相,你好歹也是在朝中做了几十年官职的人,难道不明白舍小取大的道理吗?如果这一次我们能跟他们国家和好,那以后就不会有什么边疆百姓受伤的情况出现,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丞相看了大皇子一眼,开口一字一顿道:“大皇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大皇子不记得五年前皇上曾经听从大皇子您的提议,很这个无耻国家和好,后面刚刚过了半年他们就翻脸不认人的事情了吗?那一次边疆多少百姓生灵涂炭?难道大皇子还要重蹈覆辙,让边疆的百姓为您的错误买单?” “百姓百姓百姓!丞相你别忘了!你是再为父皇当差,你的荣华富贵可都是父皇给你的!不是什么狗屁百姓给的!” 大皇子看到丞相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忍不住暴走,开口恨恨地说道。 “哼,看来大皇子平日里对皇上的教导也没有放在心上,皇上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朝廷中的官员要想方设法地为百姓谋福祉,而不是像大皇子嘴里面说的那样。” “你……”大皇子顿住,他看到了周围大臣那怀疑的目光后,顿时停下。 这一次天凤帝把朝中的事情交给他,其实就是一场考验,等到时候天凤帝回来之后,他肯定会问这些大臣自己的表现如何,也就是说,这些大臣对自己的印象,极其重要。 大皇子把想要破口而出的话给生生咽进肚子里面,他把丞相这笔账暗暗记在心里面,表面上的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既然丞相大人这样说,那本王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这样,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一直都低着头不肯说话?丞相大人都表了态,你们也别傻愣着,说说看你们的想法?” 大皇子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丞相的对手,他干脆越过丞相身边,走到其他大臣的面前,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大皇子看着那些头低的像一颗豆芽菜的大臣们,一言不发,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大臣站出来指出丞相刚才的做法是错误的,那么大皇子就有底气继续坚持自己刚才的观点。 可是大皇子等了很长时间,却无论如何都等不到有一个大臣站出来来指责丞相。 面对这样的情况,丞相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他嘴角勾了勾,面色平静:“大皇子,既然大臣们都觉得大皇子这样做有失妥当,那大皇子还是听一下我们这些老臣的意见,这件事情就暂且搁置吧。” “放肆!丞相大人,不管你的官职有多高,你也不能这样对本王说话!以前本王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皇子,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了,怎么现在父皇都已经对我委以重任,你们还是这幅样子?就算你们看不起我,那也不能看不起父皇吧!” 大皇子没有办法,只好把天凤帝搬出来压一压丞相,虽然知道对自己刚才的提议没有任何帮助,但是大皇子就是想借着天凤帝的名声来出一出自己心中的那股恶气! 果然,那些大臣一听到大皇子这样说,纷纷吓得跪倒在了地上,丞相大人一辈子见多识广,本来已经习惯了这种套路,可是他看到其他大臣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纷纷下跪的样子,丞相大人觉得如果自己不跪下来的话,那恐怕会落人口实,到时候被心怀歹毒之人疯言疯语地传出去,说丞相大人不尊重天凤帝,这就不好了。 于是,丞相大人撩起自己的衣袍,有些不情愿地跪在了大皇子的面前,开口:“大皇子,这种话可万万说不得,皇室的尊严岂能容臣等轻视?” “哼,你们知道就好!” 大皇子看到一群人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心情才好了许多,这时,底下的丞相和右尚书相互对视了一眼,右尚书向前走了一步,重新跪下: “大皇子,臣有一提议。” “右尚书大人请说。” 大皇子看到开口说话的是右尚书大人,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右尚书大人和其他大臣不同,他从来没有当年反驳过大皇子提出的任何意见,而且大皇子和宁远悦私底下有来往,所以对于右尚书大人,大皇子是把他纳入自己的麾下之中的。 只可惜右尚书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对大皇子给他抛过去的橄榄枝一直不闻不问,但也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所以这才让大皇子不明所以,没办法,大皇子只能继续对他以礼相待。 “大皇子,像这种与邻居国家结盟的事情,也算是一件不小的事,臣觉得,还是需要让皇上知道,听一听皇上他怎么说,在做定夺。” “这能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招待一下别国的使臣而已,难道我天凤朝连这点茶饭钱都出不起吗?” 大皇子不以为意,继续开口说道。 “是是是,大皇子为人慷慨,况且我天凤朝物资丰富,且国库充足,这点小钱当然是不在话下,只不过这其中的意义太过深远,因此,臣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让皇上事先知道的好,我想皇上一定能够感受到大皇子那颗为江山社稷担忧和操劳的心意,说不定大皇子这一次还能获得皇上的支持。” 右尚书面不改色的说道,他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像今天这种局面如果继续争论下去的话,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到时候矛盾升级,朝堂之上所有的人都会没有台阶下,如果是这样,到时候再惊动了天凤帝,等天凤帝回来,一定会重重地责罚在场的所有人。 也就是说,这项没有结果的争论,到最后没有赢家。 与其这样,倒不如把决定权重新交给天凤帝,这样不管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也跟在场的这些人关系不大。 大皇子听完右尚书的话,陷入了沉思,他点了点头,淡淡开口: “右尚书大人所言极是,这样,本王这就写一份详细的信件,等一会儿便派人送去给父皇过目。” “大皇子,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右尚书看到大皇子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于是趁热打铁地继续开口。 “右尚书请讲。” “让信使过去未免太过仓促,到时候皇上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不知道该问谁,不去派老臣过去,到时候也好有个人在皇上身边给他解释着些,大皇子怎么看?” “嗯,右尚书大人说的有道理,那就劳驾右尚书大人了。” 大皇子对于右尚书大人这个突然间的请求并没有多想,他铺开纸墨,,绞尽脑汁地用尽一切华丽的词藻,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这一次大皇子可是用了十足的精力来做这件事情,如这件事情做成了,那就算是大功一件,天凤帝一定会在心里面默默记下,这样一来,之后天凤帝考虑到底立谁为储君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地想起大皇子和他这段时间里所取得的成就。 没过一会儿,大皇子便把手中的奏折全部写好,他鼓起嘴巴吹干了墨汁,把有些收起来,示意身边的随从把奏折递给右尚书大人。 右尚书大人恭恭敬敬地把奏折接过来,随后低头朝着大皇子行了一个礼,便转身退出了朝堂。 大皇子看着其他的大臣心里就一阵心烦,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底下的大臣便纷纷离开。 第167章 宁远悦随行 右尚书手中拿着大皇子写好的奏折回到了自己的右尚书府,随后连口水都没有喝,便急匆匆地让下人赶紧备好马车,准备出发去皇家狩猎园。 宁远悦看到右尚书大人行事神色如此匆忙,忍不住开口问道: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右尚书看了一眼宁远悦,开口回答:“大皇子让我带一份奏折去皇家狩猎园找皇上,悦儿,这几天为父不在府中,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听到了吗?” 虽然宁远悦年龄已经不小,但是右尚书大人很是疼爱这个女儿,所以不管宁远悦有多大,他还是总是把宁远悦当成小孩子看待。 “皇家狩猎园?” 宁远悦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她知道沈玉泽还有那个钟巧这段时间里就在皇家狩猎园待着,宁远悦老早就想过去,只不过右尚书府没有年龄适合的男丁前往,所以宁远悦一个女流之辈,是根本没有资格跟过去的。 为此,宁远悦还偷偷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宁远悦听到自己的父亲要起身去皇家狩猎园,她当然会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过去找沈玉泽。 “父亲,您带上悦儿吧。” 宁远悦走到右尚书大人面前,目光殷切地看着右尚书大人。 “你?女孩子家家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右尚书大人对于宁远悦的这个提议却不以为意,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宁远悦。 “哎呀父亲!谁说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能过去了?我听说这一次九公主都过去了,再说了,您年纪大了,一路舟车劳顿赶到皇家狩猎园,到时候身边也没有个人照顾着,女儿过去,多多少少能照顾您一些,您说对吗?” 宁远悦看到右尚书大人直接一口拒绝了自己,不禁觉得有些着急,她绞尽脑汁说尽一切好话,只是希望右尚书大人能够带上自己,去皇家狩猎园。 右尚书看到宁远悦不依不饶起来,这才在心里引起了自己的重视,他看着宁远悦的眼睛,心里突然间想明白了什么,右尚书大人试探性地开口问着宁远悦: “悦儿,你老实跟父亲说,你这样求着我让我带你过去,是不是想见沈玉泽沈大人一面?” 宁远悦听到右尚书大人一句话便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她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宁远悦忍不住低头,手指头轻轻搅动着自己的手帕,一脸娇羞: “父亲,您说什么呢!” 看到宁远悦是这样一副表情,右尚书大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女儿对沈玉泽有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况且沈玉泽为人低调并且很有才华,右尚书大人很是喜欢沈玉泽,但是右尚书大人心里面也清楚的很,沈玉泽的心,并不在宁远悦身上。 “悦儿啊,为父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呢,是不能够强求的,既然沈大人……” “父亲!您不要再说了!” 宁远悦知道右尚书大人接下来说的话肯定是什么强扭的瓜不甜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之类的话,宁远悦不想听这些话,她讨厌这些话。 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固执,右尚书大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宁远悦见状,脸色柔和了许多,她两只手搭在了右尚书大人的胳膊上,轻声开口: “父亲,你仔细想想,我跟沈玉泽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很少,都说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可是我们俩连面都不经常见过一面,又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呢?但是女儿有信心,如果能让我跟沈玉泽多多接触一些,沈玉泽一定会发现我身上的好,到时候,他对女儿也一定会有感情存在的!” “你啊你,就是固执!” 右尚书大人实在拿宁远悦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安排下人给宁远悦准备一辆马车,接着便带着宁远悦,一路来到了皇家狩猎园。 到了皇家狩猎园,天凤帝正坐在营帐中的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乐女表演的节目。 今日,皇家狩猎园突然间下起了小雨,所以天凤帝便下令今日不用进山去打猎,索性把大家都集中在了一块,看看跳舞,听听曲子,喝喝小酒罢了。 外面的侍卫把右尚书大人还有宁远悦带进来的时候,天凤帝正在龙椅上轻轻打着盹儿,右尚书大人走到天凤帝面前,顿时有些为难起来,这天凤帝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那右尚书大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天凤帝给叫起来。 “皇上,皇上快醒一醒,京城来人了。” 右尚书大人一脸为难地站在底下,手和脚都没有地方放,大太监看到右尚书大人一脸为难的样子,掩嘴偷笑了一下便轻轻推搡着天凤帝,让天凤帝赶紧起来。 天凤帝睁开眼睛,顿了一会,回了回神儿,便看到一脸为难的右尚书大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天凤帝笑了笑,开口说道:“哎我记得……朕没有带你过来啊,你怎么在这?” “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右尚书大人看到天凤帝终于醒了,连忙跪下给天凤帝请安,一旁的宁远悦见状也连忙跪下。 “爱卿快快起来,是不是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彻底清醒过来的天凤帝用钱响起了底下跪着的那个人的那张脸,天凤帝知道,是右尚书大人。 “启禀皇上,大皇子特意嘱托臣给皇上呈上一份奏折,还请皇上指点。” 右尚书话刚刚落音,一直在黄山路身边照顾着的大太监便很是识相地走到了右尚书大人的身边,把右尚书大人手里面的奏折给拿了过去,并且转身,双手呈给了天凤帝。 天凤帝一听说是京城那边来的国事,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等到天凤帝把奏折接过去的时候,大太监便走到一边,挥了挥手,把底下还在唱歌跳舞的乐女们给打发了出去。 在底下坐着的沈玉泽和帝天逸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两个非常好奇大皇子在奏折里面写了些什么。 钟巧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天凤帝手中的那本奏折上,钟巧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感觉错了,她总是觉得自从刚才宁远悦从外面进来之后,她便一直用一种狠毒地目光看着钟巧。 钟巧虽然不畏惧这种目光,但是总被人用充满恨意的眼睛盯着,还是会感觉到非常别扭的。 “巧儿,你想什么呢?” 沈玉泽在钟巧耳边呼唤了好几声她的名字,但是钟巧的表情却一直都是愣愣的,没有一丝回应。 直到沈玉泽抬起手在钟巧面前挥了挥,钟巧才算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碗里面的汤快要凉了,我想提醒你赶紧喝了,否则等一会喝了闹肚子。” 沈玉泽看着钟巧,一脸温柔浅笑。 不远处的宁远悦看到沈玉泽和钟巧这幅样子,从在衣袖里面的手瞬间握紧。 她狠狠地瞪了钟巧一眼,宁远悦不明白,也不知道钟巧使了什么狐媚妖术,竟然能让沈玉泽对着她露出那种表情。 突然间,天凤帝把手中的奏折给摔了下来,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 “皇上息怒!” 右尚书大人看到天凤帝突然间发了那么大的火,连忙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大太监把不远处的奏折给捡起来,放在手上,跪下呈给天凤帝:“皇上,龙体重要啊。” “把这个东西给朕丢出去!” 天凤帝看到那本内容荒唐的奏折,心中更是生气,大太监听到后,连忙把奏折给拿到了一边,放在了天凤帝看不到的地方。 “宁爱卿,你刚才说,这个奏折,是大皇子让你拿过来给朕看的?” 天凤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别说在场的其他人,就是宁远悦这个跟天凤帝没见过几次面的人都知道,天凤帝现在非常的生气。 右尚书大人知道,现在的大皇子,就是在网枪口上撞。 可是不管怎么样,右尚书大人都知道自己不能说谎,否则这欺君罔上的罪名,他了担当不起。 “启禀皇上,这奏折,的确是大皇子写的……不过臣觉得,大皇子不是故意要惹皇上您生气,还请皇上能……” “好了你别说了!” 天凤帝打断了右尚书的话,他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开口继续询问: “那右尚书,朕问你,你在过来之前,可知道大皇子在奏折里面写的内容是什么?” “臣……知道。”右尚书犹豫了一下,随即无奈承认。 “知道?你知道还把这种东西送到了朕的面前!我问你,难不成你觉得朕会打算跟邻国结盟吗?” 对于邻国的所作所为,天凤帝早已经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天凤帝一定会调兵遣将,哪怕自己亲自披甲出征,也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些无恶不作的坏人。 右尚书大人抬起手擦了擦汗,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天凤帝如此重视丞相大人,原来丞相大人的想法,跟天凤帝的想法一模一样,他们都竭力反对与邻国结盟,接受他们的朝拜。 “臣愚笨,还请皇上责罚。” 第168章 吃醋的女人 右尚书大人乖乖跪下请罪,天凤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知道这件事情既然是大皇子在做,那么就绝对不允许有其他人做别的选择,换个角度想想,幸亏右尚书这一次把奏折给送了过来,要不然,大皇子在那边自作主张,那才叫坏了大事。 想到这里,天凤帝的脸色好了许多,他让周围人给右尚书大人还有宁远悦赐坐。 “皇上,不知京城没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皇上您如此的生气。” 沈玉泽从座位那里站了起来,开口问道。 宁远悦就坐在楚云的对面,她虽然表情平静不起任何波澜,但是只有宁远悦自己知道,她的手心里面全是冷汗。 “大皇子好端端地突然间要搞什么与邻国结盟,这么大的事情,他倒还真敢说?!” “皇上息怒,我想,大皇子也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给皇上您分忧解难吧,毕竟邻国这些年不定时地骚扰我朝边境,的确给我朝边境的百姓带来了大大小小的灾难。” 沈玉泽淡淡开口,他现在心里面也搞不明白了,怎么好端端的大皇子却突然间要跟这种国家谈合作。 “哼!看这根本不是什么解忧,这大皇子是诚心想给我添堵!” 天凤帝情绪激动的时候,不禁有些咳嗽了起来,大太监见状,连忙上前帮着天凤帝不停地拍打着后背,想让天凤帝能够好受一些。 天凤帝抬手,摇了摇头,示意大太监不用瞎忙活了,他坐在椅子上,勉强地平复好自己的呼吸。 “现在朕年纪原来越大,可是眼下却没有一个能够顶起半边天的皇子……” “皇上可千万不要说这种话,皇上身体还好着呢,才不能这样咒自己。” 大太监一听天凤帝又开始这样说起来,忍不住在天凤帝耳边轻轻劝阻着。 “是啊皇上,大皇子他也是一片孝心,想在皇上您从狩猎园回去之后,便能帮您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哼!随便你们怎么说!只不过就一天条,这个我不同意,等一会派一个人快马加鞭地回去,告诉大皇子,就说朕不同意!” “是,皇上。” 大太监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出去安排这件事情,天凤帝看着底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右尚书大人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既然你们父女两个一路舟车劳顿地赶了过来,那么就在这里待个几天好了。” “臣谢主隆恩!” 右尚书大人一听,连忙带着宁远悦跪地谢恩。 天凤帝这次目光才集中在了宁远悦的身上,之间宁远悦身着翠绿色裙衣,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天凤帝虽然记性不太好,但是他还是记得,当初自己想把宁远悦许配给沈玉泽的事情。 天凤帝看了一眼沈玉泽,又看了眼眉目含情的宁远悦,开口:“宁大小姐这次过来,难道也是为了打猎吗?” 宁远悦听到天凤帝在跟自己说话,她连忙起身,跪在了天凤帝的面前,开口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皇上,臣女自小心中便向往能够骑着马儿奔跑在树林里,可是无奈,臣女生成了女儿身,自小家父给臣女找的老师都是些诗词、女工老师,所以并不会骑马。” 天凤帝看到宁远悦落落大方地说完,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全是赞赏:“你说得对!女儿家嘛,就应该待在闺房里面绣花什么的,嫁了人之后相夫教子,让男人在再见奔波劳累,这才是正常的。” “多谢皇上夸奖。” 宁远悦嘴角勾了勾,小心翼翼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对面的钟巧忍不住在心底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什么不会骑马,之前钟巧可是切切实实地见过宁远悦骑马。 “不过呢,既然你来到了皇家狩猎园,那如果不骑马打猎的话,也太辜负这边的美景,这样,朕赐给你一匹小马驹,你就骑着小马驹,在狩猎园里面到处看一看,也算是有另外一番不同的滋味。” “臣女多谢皇上!” 宁远悦跪在地上谢恩,右尚书看在眼里,心中却是非常的自豪。 “皇上,既然皇上赐给了臣女一只小马驹,那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悦儿,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呢?”右尚书大人扯了扯宁远悦的衣袖,低声提醒,让宁远悦注意分寸。 “没关系,年轻人嘛,想要什么就说!” 天凤帝现在已经把宁远悦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看待,所以天凤帝对于宁远悦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总是想竭尽全力地满足。 “臣女惭愧,刚才说只会绣花什么的,并不会骑马,所以能否请皇上为臣女支配一个老师,教臣女骑马。” “哦?原来你想要一个老师的。” 天凤帝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地下的人脸上都扫了一遍,随后,天凤帝的目光便落在了正在发呆的沈玉泽脸上。 钟巧心中咯噔了一下,果不其然,天凤帝没有询问沈玉泽的意见,直接开口命令道: “沈玉泽,宁远悦大小姐的骑马之旅,朕就交给你了!” “谢皇上!”宁远悦努力抑制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大声谢恩。 沈玉泽反应过来后,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无奈,只好起身:“臣,遵旨。” 钟巧心中感觉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泡泡,她顿时没了食欲,把手中的筷子放在碗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过一会儿,宁远悦便朝着沈玉泽走了过来,她甜甜一笑,开口对沈玉泽说道:“沈大人,今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了。” “哪里哪里,宁远悦大小姐天资聪慧,肯定一点就会。” “沈大人,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骑马,不知沈大人站在能否为臣女提一些骑马时需要注意的事情。” 说着,宁远悦便抬起脚跨过了钟巧,径直朝着沈玉泽的旁边坐了下来。宁远悦瞥了一眼钟巧,态度傲慢: “这里有我为沈大人布菜,你就下去吧。” “这……不太好吧……宁大小姐身份尊贵,这样不太合适。” 沈玉泽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沈爱卿啊,我觉得宁大小姐说的没错,再说了,你们俩身份地位都一样,不必拘礼。” 天凤帝一脸慈爱地看着沈玉泽和宁远悦两个人,脸上全是满意。 钟巧看到连天凤帝都发话了,她也就没有在沈玉泽身边停留太久,低着头,默默走到了一边,站在沈玉泽和宁远悦的身后,随时等待着两个人的召唤。 宁远悦的身子总是不经意地在沈玉泽的胳膊上蹦来蹦去,钟巧脸上神情淡漠,假装对这一切很是淡漠并且毫不在乎,可是她的手却被自己扣出了一个印子,仔细感受一下,还有些疼。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聊天聊的很是开心,钟巧再也忍不住,她趁着没人注意她一个侍女的空挡,从营帐里走了出去。 钟巧一个人在营帐外面到处闲逛着,她不敢走远,因为她担心自己离开被别人发现,到时候会给自己添麻烦。 这时,帝天逸也跟着从营帐里面走了出来,他来到钟巧面前,轻声开口: “钟姑娘。” 钟巧回过头,看到是帝天逸之后,钟巧连忙欠身行了行礼: “七皇子。” “钟姑娘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我看钟姑娘的脸色,实在是差得很。” 帝天逸忍不住靠近了钟巧一些,开口关心地问道。 “没有,有劳七皇子担心了,可能是方才在营帐中吃的东西太杂,所以现在胃里面有些不舒服,因此才给我家公子请假,出来走一走。” “哦,没事就好。”帝天逸点了点头,刚才那副场景,帝天逸看在了眼里,他多多少少能猜到钟巧现在的心里状态,可是这个时候,帝天逸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多问这种事情。 “七皇子,七皇子?” 钟巧看着帝天逸在自己面前不停地发呆,忍不住抬起手在帝天逸的眼前晃动了两下。 “哦,我没事。”帝天逸回过神来,开口便说出了这句话。 “七皇子,外面天凉,七皇子穿的又太过单薄,还请七皇子赶快进去吧。” 钟巧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她你想到自己出来之后,帝天逸也会跟着一起出来,所以现在钟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于是,钟巧决定把帝天逸给劝回去,不管怎么样,这样总算有一个自己的私人空间。 “好的,多谢钟姑娘提醒,只是,我看钟姑娘穿的也挺单薄,要不钟姑娘和我一起回去?” 帝天逸想跟钟巧多呆一会儿,这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就长一些。 “不了,奴婢想在外面再透透气,七皇子不必记挂。” 钟巧懒得再跟帝天逸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这里打语言太极,她干脆转身,一个人走到了一个草坡上,坐了上去,目光看向远方,像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帝天逸觉得钟巧越来越有趣了,别的女人如果吃醋,都会找别人倾诉衷肠,或者就是无理取闹,再要不然就是躲在一旁独自伤心,可是钟巧倒好,她竟然一个人坐在那里,沉默,目光深邃,让人看不懂她的内心。 第169章 带你回去 因为天凤帝的允许,宁远悦便在皇家狩猎园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好些天。 因为天凤帝想要撮合沈玉泽了宁远悦两个人在一起,所以总是让沈玉泽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去跟宁远悦在一块。因此,沈玉泽虽然倍感无奈,但是实在抵不过天凤帝的命令,只好乖乖地过去。 钟巧每每看到沈玉泽跟宁远悦在一起时的样子,心口那里都感到一阵烦闷,但又无处可以发泄这种烦闷。 “钟巧。” 楚云把钟巧的反应都看在了心里,楚云实在不忍心看到钟巧变成了这副模样,所以他走到了钟巧的身后,开口叫住了钟巧。 “阁主。” 钟巧扭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云,屈身行礼。 “如果这里让你感到难过的话,只要你开口,我就能带你回去。” 楚云低头看着钟巧,淡淡地说道。 “不。” 钟巧却不知为何再次摇头拒绝,楚云眉头紧皱:“你还拒绝?那我问你,沈玉泽现在都这个样子对你,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阁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属下不是因为沈玉泽而难受,只是有些事情,属下必须把事情给弄清楚了才能离开。” 钟巧垂下眼帘,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违心的话,钟巧现在心乱如麻,但有一点她非常的清楚,那就是一记必须把这件事情给弄明白了才能离开。 “钟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那个沈玉泽说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这几天的你神色黯然,连饭都没有吃多少,这一切不是因为沈玉泽,那是因为谁?!” 楚云看到钟巧一再忍让的样子,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一把抓住钟巧的手腕,拉着钟巧朝着她的帐篷里走过去: “你现在听我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立刻跟我回苍狼阁……” “阁主!” 钟巧面对楚云有些失控的动作,一时半会儿很是惊讶,她努力甩开楚云的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楚云: “阁主,您今天怎么了?” “钟巧,我苍狼阁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你听我的,立刻跟我回去,这是命令!” 楚云多年以来一直隐忍在心底里面的感情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了出来,他走到钟巧面前,抬起手紧紧抓住钟巧的肩膀,钟巧愣住,她仰头看着面前的楚云,一时间既是熟悉,又是陌生。 “阁主……您今天,有些反常……” “钟巧,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你以前太迟钝,我以前又太胆小,所以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以前我觉得你一辈子都会待在苍狼阁里面,不管每次出任务的时候你跑的有多远,等任务完成了,你就会乖乖地回来,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自从你碰到了沈玉泽,我就感觉到了一阵深深地危机感,钟巧,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今后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我不会再浪费一分一秒!” 听完楚云的话,钟巧整个人更加僵硬了起来,她眼珠子滴溜溜地在眼眶中转动着,突然,她猛的一把推开了楚云。 “阁主,您不能这样……” 楚云被钟巧推了个踉跄,在站稳之后,楚云仍然不死心地靠近钟巧,缓缓开口:“钟巧,我不能怎样?为什么沈玉泽可以,我却不可以?” “因为你是阁主!”钟巧想都没想大声朝着楚云喊了一句,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全是抗拒。 “因为您是阁主,是我从小便敬重的人。”钟巧一边摇头说道,一边不停地朝后面退。 钟巧这几天本来已经很是头昏脑涨了,没想到楚云又突然间给自己说这些话。 这让钟巧感到十分的慌张,她喜欢以前苍狼阁中那等级森严却又简单明了的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乱成了一锅粥。 “就算是又怎么样?钟巧,你我只不过是差了八岁而已,虽然你身上的功夫在刚开始的时候是我教的,但是在老阁主眼里,你我是一样的!” 楚云以为钟巧心里面在乎的是这个,他走到钟巧面前,连忙开口解释道。 “不、不是这样的……”钟巧连连后退,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逃离楚云。 楚云也看出了钟巧想要离开的意思,他二话不说,想要去拉住钟巧手腕,没想到一只手横穿过来,牢牢挡住了楚云。 楚云抬头,便看到了沈玉泽那张面色有些不悦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楚云皱了皱眉头,沈玉泽不是在那边陪着宁远悦看风景赏花的吗?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了这里。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楚阁主,巧儿从头到脚都不想靠近你,你有何苦这样紧追不舍呢?” “你胡说!沈玉泽,你才刚认识钟巧几天?不要装作一副你很了解她的样子!” 楚云最讨厌的就是沈玉泽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每每看到沈玉泽这样,楚云就没由来的一股怒气。 “了不了解不是你楚阁主说的算。” 沈玉泽并不想跟楚云有太多的纠缠,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楚云,转身朝着钟巧走了过去。 钟巧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着,她看到走到自己面前停下的沈玉泽,故作淡定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在这?” 沈玉泽没有直接回答钟巧,他抬起手,帮钟巧把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给整理好,开口淡淡地说道: “我把下人递过来的一壶龙井茶,装作一副不小心的样子,给洒到了宁远悦的身上,现在宁远悦下去换衣服了,我自由了,所以就过来找你,只是没想到,刚刚碰到这幅场景。” 说完,沈玉泽还回过头瞪了楚云一眼,眼底眸色深不可测。 钟巧却在这时冷笑了一声:“沈玉泽你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宁远悦只不过是下去换个衣裳而已,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过来找我?” 沈玉泽摇了摇头:“巧儿,我知道这几天是我不好,可是你应该明白,我是有苦衷的,我……” “我不明白,况且沈玉泽,你也没把我怎么样,不必跟我道歉。” 钟巧越过沈玉泽的目光,开口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矢口否认。 “我不相信,巧儿,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相信这些天你心里面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玉泽看到钟巧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顿时害怕了起来,难道之前自己的感觉都是错的,难道钟巧的心里真的没有那么在乎自己? “沈玉泽,你别自作多情了,而且,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自以为是。” 钟巧的自尊心驱使着她说出了这些违心的话,她说完后,看都没看沈玉泽一眼,便转身决绝地离开。 楚云看到钟巧离开之后,他冷哼了一声,随即拍了拍自己衣服,从沈玉泽身边走了过去。 楚云看着一脸茫然的沈玉泽,不屑一笑:“沈玉泽,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于自以为是,明白了吗?” 沈玉泽这一次没有反驳楚云的话,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钟巧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早上,天凤帝在中心营帐内大摆宴席,为了庆祝这次春季狩猎的圆满结束,再加上皇子皇孙们表现非常出色,所以这一次天凤帝看着非常高兴 钟巧安安静静地站在沈玉泽的身后,看着对面的宁远悦朝着沈玉泽不停地抛着媚眼,钟巧的目光淡淡扫过宁远悦,看向了别处。 宁远悦的心中暗暗得意,这几天以来,钟巧跟沈玉泽之间关系变得那么紧张,就是因为自己在其中的缘故,所以,钟巧越是这样,宁远悦心中就越是爽快。 沈玉泽却没有看到对面的宁远悦,找你白天钟巧对自己说了那些话之后,沈玉泽便陷入了沉思,钟巧说那些话时的眼神还有表情一直牢牢的在沈玉泽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突然,沈玉泽转身,他看着身后的钟巧,表情认真:“巧儿,你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吗?” 钟巧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沈玉泽,语气淡淡:“没有,我没有生气的理由。” “巧儿,你给我一些时间,等这次回京之后,我就立刻向皇上说明,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迎娶你过门!” 钟巧听完沈玉泽的这句话,她的心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沈玉泽,你……” 钟巧嘴巴动了动,她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钟巧的余光却看到了对面的楚云。 楚云面色阴沉,他目光狠毒,一动不动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钟巧的心咯噔了一下,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诸位爱卿。” 就在三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龙椅上的天凤帝突然开口,营帐内本来还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天凤帝看了过去,天凤帝脸泛红光,精神抖擞。他让大太监把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了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缓缓举杯,笑容满面。 第170章 一脸的意味深长 “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到此结束,今年,诸位爱卿还有朕的皇子皇孙们表现得非常好,因此,朕心甚慰,这杯酒,是朕敬各位的。” 一时间,底下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高举酒杯,大喊:“敬皇上!” 天凤帝仰头把酒杯里面的酒给喝了一个干干净净,他招手让所有人坐下之后,把目光突然间投到了沈玉泽的身上,他看着沈玉泽,一脸的意味深长。 “沈玉泽。” 天凤帝突然开口叫住了沈玉泽的名字,沈玉泽本来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钟巧的身上,听到天凤帝在叫他,他一个晃神,连忙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沈爱卿这次狩猎的表现也十分出色,不知右尚书大人看了之后,心中作何感想啊?” 天凤帝笑眯眯地把目光转向了右尚书大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回皇上,臣本以为沈大人只是仅仅在才华和智慧上超出常人,没想到在狩猎射箭方面,也是那么的令人震惊,臣很是欣赏。” 右尚书大人抬起头和天凤帝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 “那,右尚书大人觉得,如果让沈爱卿做您的女婿,您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沈玉泽顿时抬头,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天凤帝,有同样表情的,还有钟巧。 宁远悦的脸顿时红成了一团,她抬起头,一脸娇羞地看着沈玉泽,却发现沈玉泽一脸凝重,宁远悦撇了撇嘴,表情很是难看。 右尚书大人呵呵大笑了两声,好像对于天凤帝会说出这句话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惊讶一样,右尚书大人扭头,把目光瞄准了沈玉泽,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臣当然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婿。” “哈哈哈你自己希望还不行,这件事情啊,得看令千金的意思。” 天凤帝嘴角勾了勾,他早就打算把宁远悦许配给沈玉泽了,这样以来,沈玉泽便在朝中能够得到右尚书大人的势力,如果以后天凤帝要恢复沈玉泽的身份,这样便能巩固沈玉泽的地位。 天凤帝替沈玉泽处心积虑想好的路途,在沈玉泽眼睛里,却是最大的负担。 宁远悦听到天凤帝的话之后,立刻起身,欠身行礼,她面色潮红,声音却是非常的清脆和明朗:“回皇上,臣女从小便被教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臣女全凭皇上还有父亲做主。” 看到宁远悦如此落落大方的样子,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越看越喜欢,他觉得,宁远悦跟沈玉泽,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就是愿意,对吧?” 天凤帝笑了笑,有些打趣道。 宁远悦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过了半晌,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就好,今日我做主,赐婚于沈玉泽和……” “皇上!” 沈玉泽面色凝重,整件事全程没有一个人来征求自己的意见,沈玉泽心中有些不悦。 “怎么了?” 天凤帝话说了一半,突然间被沈玉泽给打断,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沈玉泽。 “臣多谢皇上的美意,更多谢右尚书大人的青睐,只是这件事,臣……” “你给我住嘴。” 天凤帝还没等沈玉泽把话说完,在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出了沈玉泽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他脸色沉了沉,开口堵住了沈玉泽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营帐里本来还是一片欢乐融洽的氛围,结果天凤帝开口之后,营帐内的氛围顿时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屏住呼吸,看着沈玉泽还有天凤帝两个人的对质。 大太监站在天凤帝身后,不停地朝着沈玉泽使着眼色,示意沈玉泽不要忤逆天凤帝的意思。 “沈玉泽,你跟我过来。” 天凤帝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营帐内里面的人太多,有些事情不方便说出来,所以顿了顿,淡淡看了一眼沈玉泽,开口说道,随即便转身,走出了营帐。 “沈大人,皇上找您,您赶紧过去吧,可不能耽搁了。” 大太监看到沈玉泽没有想要抬起脚走路的样子,所以走到沈玉泽身边,低声提醒道。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回过头面对钟巧,低声:“巧儿,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钟巧欠了欠身:“奴婢静候沈大人。” 沈玉泽没再说话,他跟着大太监走到了天凤帝所在的帐篷里,看着天凤帝的背影看了好久,等到大太监把所有的侍女都退出去之后,沈玉泽跪下,沉声开口:“父皇。” “起来吧。” 天凤帝没有转身,他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也有些疲惫。 “父皇,方才那件事……儿臣希望父皇三思。” 沈玉泽没有多想,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为什么?为了你身边的那个小婢女?” 天凤帝突然间冷哼了一声,转身,开口问沈玉泽。 沈玉泽没有想到天凤帝竟然会注意到钟巧,尤其是听到天凤帝这句话之后,沈玉泽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样的,儿臣只是……” “行了!你别随便说一个什么理由来糊弄朕,朕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脑子更是清楚的很!” 天凤帝越说越生气,他大步走到沈玉泽面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以为你身边发生的那些事情,朕真的不知道吗?你是朕最有希望的一个皇子,朕怎么可能不会关注你?” “父皇!就算儿臣身边没有可心的人,儿臣也不会娶右尚书的女儿。” “为什么?右尚书在朝中权力很大,地位仅仅次于朕和丞相,且人脉那么广,你跟右尚书如果结成了一家,对你没什么坏处!” “儿臣知道,只是父皇,能否给儿臣一些时间,让儿臣把这件事处理好,而不是牺牲儿臣的幸福来换取之后的安稳。” “什么叫牺牲你的幸福?右尚书府的大小姐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你们俩很是般配,你哪里吃亏了?” 天凤帝继续不依不饶地说着,他是越来越看不懂沈玉泽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沈玉泽顿住,他当然是因为钟巧,可是看刚才天凤帝说的话,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实话告诉天凤帝自己不愿意娶宁远悦的原因。 “你看,你无话可说了吧?” 天凤帝冷笑一声,开口继续说道:“听父皇的话,既然生在了帝王家,有些事情就身不由己,这件事情你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朕的决定朕绝对不会改变,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走吧。” “父皇!” 沈玉泽不甘心,开口继续说道:“如果一开始便知道生在帝王家的命运会是这个样子,儿臣早知道当初就……” “混账东西!你给朕闭嘴!” 天凤帝突然发怒,他打断了沈玉泽的话,开口说道:“朕没有想到你现在竟然这样鬼迷心窍,朕倒要看看,那个小婢女到底给你下了什么眯药!” 说完,天凤帝便抬起手,把大太监给叫了进来。 “皇上,让奴才过来有什么事?” 大太监听到天凤帝的呼叫声,连忙走了进来。 “你去把那个钟巧给朕带过来!” “父皇!” 沈玉泽看到天凤帝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情急之下,连忙开口:“儿臣一切听父皇的安排,还请父皇不要随便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沈玉泽为了保全钟巧,猛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开口说道。 “是吗?你真的决定,听朕的一切安排?” 天凤帝看到自己的目的达成,所以抬手,把大太监给拦了下来,开口朝着沈玉泽再次确认。 “是……儿臣全听父皇的安排就是。” 沈玉泽低头,没有再做多余的挣扎。 天凤帝看到自己目标达成,便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便带着大太监重新返回了营帐,宣布了这个消息。 钟巧站在底下,安安静静地听完天凤帝的话,她目光看着站在天凤帝身边的沈玉泽,一言不发。 自始至终,沈玉泽都没有再看天凤帝一眼。 夜晚,除了巡逻的人没有休息之外,整个狩猎园都一片寂静,钟巧突然间出现在了楚云的帐篷内,安安静静地看着楚云。 “钟巧,你怎么过来了?” 楚云起身,走到钟巧面前,把钟巧拉进了帐篷内。 钟巧却突然间跪在了楚云的面前:“阁主,以前是属下鬼迷心窍,这才耽误了许多阁中的大事,因此属下希望阁主能够再给属下一次机会,等属下回去之后,一定洗心革面,把所有的时间还有精力都放在苍狼阁上。” 楚云大喜:“巧儿,你这是决定跟我回去了?” “是。” 钟巧顿了顿,终究还是咬了咬牙,郑重点头。 “好!我就知道,钟巧你心中还是有苍狼阁的位置的,你放心,等你回去之后,苍狼阁事物一切如常。” 楚云猜想钟巧可能是因为晚上沈玉泽跟宁远悦订婚的事情才突然间决定要跟着自己回去,虽然楚云知道这种方法对钟巧很是残忍,但是说到底,楚云还是打心底里感谢沈玉泽的。 如果不是沈玉泽如此绝情,钟巧是绝对不会那么决绝地离开这里。 第171章 离开 第二天,沈玉泽刚刚洗漱完毕,随行的其他丫头便匆匆忙忙跑到沈玉泽的面前,开口说道:“不好了沈大人,钟姑娘不见了!” “你说什么?!” 沈玉泽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帐篷门口,准备去钟巧的住处时,却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沈玉泽便明白钟巧为什么会一声招呼地也不打便离开了这里。 “钟姑娘的堂兄,还在吗?” “这……好像也不在了,奴婢记得九公主一大早便到处寻找他呢。”丫鬟歪了歪脑袋,认真回答沈玉泽的问题。 “没什么事,等一会你去跟九公主说一声,就说是因为钟姑娘家里出了急事,所以我让他们两个先行离开。” 沈玉泽转身,神情落寞地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淡淡说道。 “哦……奴婢知道了。”丫鬟有些不解地看了沈玉泽一眼,随即便走了出去。 沈玉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既然现在自己已经给不了钟巧什么,那倒不如放钟巧离开,这样,钟巧还能感到舒坦一些。 钟巧坐在马车中,神情落寞,楚云在一旁看着钟巧一副像是丢了魂的样子,虽然心中很是着急,但是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停车!” 就在两个人相对无言的时候,马车外突然间响起了一个声音,钟巧和楚云相视一眼,便伸手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面的情况。 只见马车前站着一个彪形大汉,他胡子拉碴,目光如炬,但让人感到害怕的是,他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朵旁边,看着很是渗人。 “阁下哪位?” 索性楚云和钟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面前的这个彪形大汉看着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但是楚云跟钟巧并不害怕。 彪形大汉并没有开口直接回答楚云的问题,他目光越过楚云,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钟巧,抬腿,朝着钟巧走了过去。 “公主!” 彪形大汉走到钟巧面前,突然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声喊了一句。 钟巧眼睛眯了眯:“阁下是谁?为何会叫我……公主?” 钟巧觉得有些好笑,她这辈子被人叫什么的都有,就是没被人叫过公主。 “公主,臣叫卫忠,是前朝将军,臣找您找的好苦啊公主!” 卫忠一点也不在乎钟巧和楚云看自己的眼神,他抱拳,依旧解释道。 钟巧和楚云相互对视了一眼,依旧不相信卫忠所说的话,什么公主什么前朝,这些词语在钟巧的前二十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位好汉,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妨直说,可你不要这个样子。” 楚云也有些不明所以,他把钟巧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面色严肃地说道。 “公主,此事说来话长,能否让属下进去,要不然属下担心如果站在外面说的话,恐怕会有别有用心的人给听到。” “不妥。”楚云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了卫忠的话。 “楚公子,小的真没有胡说八道,公主的身份,老阁主应该是知道的,当年就是老阁主把公主从皇宫里面偷偷抱出来,不信您可以……” “老阁主已经去世了。”楚云打断了卫忠的话,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老阁主他……没有把公主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们吗?” 卫忠顿住,开口反问道。 “老阁主并没有说钟巧是什么前朝公主,这位好汉,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耽误我们走路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楚云早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他好不容易带着钟巧从皇家狩猎园逃了出来,一门心思的只想赶紧回苍狼阁。 “楚公子,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不信您可以问公主,公主的后腰处,是不是有一颗很像梅花形状的胎记?” 卫忠看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他忍不住有些着急了起来,他把目光转向了钟巧,目光坚定的地问道。 钟巧愣住,她的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这个卫忠说的没错,那个地方的的确确是有一块胎记。 楚云看到钟巧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便低声问道:“钟巧,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嗯。” 钟巧点了点头,这个胎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不可能知道,所以钟巧忍不住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这个人来,对他所说的话也不禁有些相信起来。 “进来吧。” 楚云也也开始重视起这件事情来,他把马车帘子掀开,让卫忠进来说话。 “快马加鞭,一定要在两日内赶回苍狼阁。” 楚云在把马车帘子放下来的时候好生嘱咐了一句赶车的马夫,马夫也是苍狼阁训练有素的成员,他点了点头,便扬起了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了马匹一下。 马车内,卫忠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一脸凝重的钟巧还有楚云,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的原由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钟巧还有楚云。 “公主,那个时候,皇上被叛军杀害,皇后也因为受不了打击而上吊自杀,皇宫内一片哀嚎,有一个从十几岁便待在皇后身边的老宫女因为心疼还在襁褓中的公主您,所以便把您从皇宫里面偷偷抱了出来,当初,就是属下负责把公主从皇宫里面护送出来,后来苍狼阁老阁主知道了这件事,便主动提出要替那个老宫女把公主您抚养长大。当时叛军为了斩草除根,所以在整个京城中到处搜寻小公主的下落,老宫女和我无权无势,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过一世,所以便同意了老阁主的意见,把公主您交给了他。” 卫忠说完,叹了一口气,随即他便注意到钟巧的表情有一些不对劲。 钟巧全身都在颤抖着,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钟巧有些接受不了,钟巧从记事起便知道自己是孤儿,自己的额父母是因为战乱才离开了人世,这些年虽然钟巧很是伤心还有遗憾自己没能够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也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现在,却有人突然间告诉自己,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是前朝的最后一个皇帝还有皇后,而杀死自己亲生父母的,就是昨天还让自己毕恭毕敬侍奉的天凤帝? “钟巧,你没事吧?” 楚云看红烧的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关心地问道,手还顺带搭在了钟巧的肩膀生,轻轻拍打着。 “你刚才嘴里面所说的那个叛军,是谁领导的?” 钟巧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忍不住再次问道。 此时她多么希望从卫忠嘴里面说出的答案跟天凤帝无关,可是卫忠的脸上却突然间闪过一抹狠意:“还能是谁?当然是现在那个在皇位上坐的好好的天凤帝!那个乱臣贼子,本来只不过是周围小国的皇帝而已,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的狼子野心先是故意向皇上俯首称臣,承认他的国家是我朝的附属小国,可是后来却突然间翻了脸,都怪皇上心地善良,这才中了奸人的诡计,我们才亡了国啊公主!” “你胡说八道!” 看着卫忠如此慷慨激昂地说完这些话,钟巧再也忍不下去,猛的站起来,朝着卫忠大吼了一声。 “公主……”卫忠没有想到钟巧会是这样一个反应,他仰着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钟巧。 “不要叫我公主!” 钟巧从衣袖中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了卫忠的脖子上,把他整个人给逼到了角落那里恶狠狠地开口:“我警告你,不准叫我公主,我不是什么前朝公主,我的名字叫钟巧!” “钟巧,你冷静一点。” 楚云把钟巧牢牢地抱在了怀里,把她手中的匕首给拿了下来,等到钟巧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一些之后,楚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卫忠惊魂未定地看着钟巧,眼底里全是痛苦:“公主,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公主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当然不记得,只是公主,皇上还有皇后都是因为天凤帝才惨死,所以不管怎样,公主您都要为惨死的皇上还有皇后报仇雪恨啊!” “你给我住嘴!” 钟巧狠狠地瞪了卫忠一眼,她想再次上去把卫忠丢出马车,却被楚云给拦住。 楚云看着卫忠,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卫忠先别说话,给一些时间让她把事情给消化一下,卫忠点了点头,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马车的另外一边,看着钟巧,一动不动。 “我记得家父离世之前,确实是给了我一个黑匣子,他嘱托我等到外面发生大事件之后,便打开黑匣子,便会知道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先随我回苍狼阁,既然你说钟巧是当年父亲决定收养的前朝公主,那父亲的黑匣子里面肯定说了这件事,等回去看看便知。” “一切都听楚公子的安排。” 卫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意见。 楚云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也不怎么相信卫忠所说的话,因为这些事情,别说钟巧,就连楚云这个苍狼阁阁主都不曾听说过,所以楚云对卫忠,一直都不怎么相信。 第172章 前朝公主 但是看卫忠的样子,楚云又想不出卫忠有撒谎的可能,另外,楚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钟巧真的是什么前朝公主的话,那天凤帝便是钟巧的杀父仇人,也就是说,沈玉泽便是钟巧的仇人的儿子。 本来楚云还担心钟巧以后会跟沈玉泽有所瓜葛,现在看来,楚云可以不用再担心这件事情了。 一行人回到了苍狼阁,楚云二话不说,便拿出了老阁主再离开人世的时候,给自己留下来的黑匣子,他打开黑匣子,发现里面只有一封书信,楚云顿了顿,随即在钟巧还有卫忠的注视下,把那封信给看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楚云把手中的信慢慢递给了钟巧,钟巧犹豫了一下,抬手接过了那封信件。 钟巧仔细看着老阁主当初在信所写的每一句话,突然间,钟巧手中的信件掉在了地上。 钟巧转身发了疯一样地往门外跑,却被眼疾手快的楚云给拦了下来。 “钟巧!你干什么去?” 楚云死死抱住钟巧的腰,把钟巧给拉了回来。 卫忠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帮着楚云把钟巧给安抚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公主,这一回您相信属下所说的,句句属实了吧。” 钟巧空洞的眼眶中流下一行泪水,她有些濒临崩溃地不停摇头,嘴里喃喃说道:“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钟巧,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事实。我没想到,天凤帝竟然是一个如此卑鄙无耻的人!” 楚云看到老阁主留下来的信件之后,便相信了卫忠所说的每一句话,原来钟巧,真的就是前朝公主。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钟巧摇了摇头,她想让卫忠住嘴,她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让她来不及逃离的噩梦。 “公主!” 卫忠看到钟巧这个样子,心里却更加着急,当年把钟巧送给老阁主之后,卫忠便匆匆忙忙投入了反抗叛军的队伍之中,热血拼杀了几年后,叛军获胜,叛军的首领变成了天凤帝,顺利登上了王位,而他,也隐姓埋名,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卫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复仇,因为他知道,只要钟巧还在这人世间活着,那么前朝的血脉便能一直延续下去,别说只是过了十几年,就是几十年,几百年,只要前朝血脉一声令下,卫忠一定会拼尽自己的全力帮助钟巧进行复辟。 可是让卫忠失望的是,钟巧在听到这些之后,竟然一点都不愤怒,反而看着有些软弱。 这跟卫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更加着急了起来。 “卫忠将军,你先别逼她,那么大的事情,钟巧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楚公子,不是在下逼公主,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时机已经来到了眼前,如果公主一直这样犹豫不决的话,那就有可能错失良机啊!” 卫忠也是有苦衷的,他现在知道天凤帝在皇家狩猎园那里,京城里面的侍卫为了保护天凤帝的安全,更是调去了绝大部分的侍卫,所以这个时候如果派过去一支精锐之师,给京城来个出其不意,到时候一定能杀个京城措手不及。 卫忠越过楚云,他走到钟巧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公主,您快清醒一点,属下心里面也知道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公主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接受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再过几天,天凤帝就要回京,到时候就算是我们想去打,那也打不过,根本没有机会杀了天凤帝啊!” “杀了天凤帝?” 钟巧听到这句话后,猛的抬头,不敢相信地重复一遍。 “对啊,公主,您该不会是……” 卫忠理所当然地说道,突然,他好像看透了钟巧脑子里的想法,顿时瞳孔收紧:“公主,天凤帝曾经杀了公主您的家人,难道您都不憎恨他吗?” 钟巧咽了咽口水,一向沉着冷静的钟巧此时却像一个找不到方向的小孩子一样慌张,她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嗡嗡嗡一样:“前朝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公主!”卫忠这一次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序,他大声打断了钟巧的话。 “公主您心地善良,可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可不是这样,当年,是他带领的叛军杀了皇上,皇后除了一心想追随皇上而去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些人,看到皇后的花容月貌,就起了非分之心,皇后是不堪侮辱才选择自杀的啊公主!” 卫忠终于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钟巧,钟巧顿时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公主,就算您从小生活的环境中没有什么仇恨,可是您是前朝皇上皇后的孩子,您的血液里流着的可是他们的鲜血,他们当年全部惨死,难道您就这么甘心放弃这一次为他们报仇雪恨的机会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钟巧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缓缓蹲了下去,不停地摇头。 这时,外面有人把楚云给叫到了一边,靠近楚云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楚云听过之后,面色更加凝重了起来,他抬了抬手,负责进来通报的那个人便低头退了出去。 楚云走到钟巧的面前,低声开口:“钟巧,我安排在京城的探子过来说,沈玉泽和宁远悦的婚事,定在了下个月初五。” “什么?” 钟巧抬头,泪眼朦胧,其实一直到刚才,钟巧的脑海中,也没有什么恨意,因为卫忠所说的那些,都距离钟巧太远了,她的脑海里面,只是不停地闪过沈玉泽那张脸。 钟山不想与沈玉泽为敌,她更不想去找沈玉泽复仇。 虽然天凤帝把宁远悦许配给了沈玉泽,但是钟巧觉得,沈玉泽之前说的那些话不会食言,他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而自己这一次决定跟着楚云回来,是因为钟巧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自己和沈玉泽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以便于之后更好的相遇。 可是现在……沈玉泽与宁远悦的婚期都已经确定了下来,那么就是说,沈玉泽答应会娶宁远悦了? 一时间,钟巧心中五味掺杂,愤怒,失望,不解以及恨意纷纷朝着她的心脏席卷而来,钟巧的意识逐渐涣散,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楚云的怀里。 “公主!”卫忠看到钟巧突然间晕倒,他顿时有些着急了起来,反思是不是刚才自己把钟巧逼得太急了,所以才导致钟巧晕了过去。 “卫忠将军不要着急,钟巧没事。” 楚云第一时间把钟巧的手腕给拉了过去,仔细帮钟巧把了把脉,随即便抬头安抚着卫忠。 “那、那公主怎么会突然间晕过去呢?” 卫忠跟在楚云的身后,他看着楚云把钟巧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钟巧一时半会儿消化和接受不了,气血攻心,所以暂时晕了过去。不过没什么事,等一会我让下人给她熬一碗人参汤,补一补就好了。” 楚云细心地帮钟巧把被子掖好,随即便走了出去。 卫忠有些不放心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钟巧,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乖乖地跟着楚云离开了这里。 到了门口,楚云突然间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着卫忠,开口问道:“卫忠将军,方才你所说的杀个京城片甲不留,有几成把握?” “什么?”卫忠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楚云眼睛眯了眯,卫忠这才反应过来。 他欣喜万分,开口问楚云:“难道楚公子也有这方面的念头?” “正是。”楚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方才我看了老阁主的信,才相信钟巧是前朝公主的身份,且前朝皇上对苍狼阁还有我父亲有大恩,于情于理,这个仇,我们苍狼阁,都有理由去报!” “在下替前朝死去的将士们,感谢楚公子的慷慨相助!” 卫忠听到后,很是高兴,他本来还不好意思把苍狼阁给拉下水,因为复辟这种事情,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但没想到,楚云竟然主动提出了要合作。 “不用客气,我与钟巧自小一同长大,况且还有我父亲的安排,楚云定当万死不辞。” “可是……楚公子,您说,公主她会听属下的建议,起兵讨伐天凤帝那个老贼吗?” 卫忠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刚才看着钟巧给出的反应,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钟巧是前朝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将士们的精神支柱,如果钟巧过去带领他们,将士们一定是充满斗劲,到了京城也是奋勇杀敌,可是如果没有钟巧的出面支持,肯定会有一些不好的情绪在将士们之中传播开来。 本来这就是一场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胜利的仗,除了战斗力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大家的团结还有凝聚力,所以钟巧的支持,至关重要。 “你放心,等把她逼到了绝境,让她对那个男人彻底失望,钟巧一定会振作起来,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173章 政治联姻 楚云眼色晦暗不明,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楚云走到钟巧的身旁,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卫忠虽然不知道楚云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是目前看来,卫忠他们能相信的局外人,也就只有楚云这一个人了。 京城内,因为朝中最有名的新科状元沈玉泽即将迎接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宁远悦,所以这个消息还没等天凤帝他们回京,便已经在京城中传了开来。 大皇子看着手中的奏折,突然间不知道发什么疯,把面前的东西全给打落在了地上。 周围本来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安静侍奉的宫女们看到大皇子这个样子,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全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父王这是怎么了?” 刚好这一幕被帝正阳所看到,他走到大皇子的面前,把刚刚大皇子打落在地上的奏折全部捡起来放在桌子上,随即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一群没用的东西!父王把东西给扔到了地上,难不成你们就不会把它们捡起来吗!” “奴婢该死!”宫女们被帝正这一句话给吓住,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哭腔。 “知道该死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为父王准备茶水!” 帝正阳厉声呵斥道,那些宫女听到之后,连忙起身,低头迅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大皇子看到帝正阳过来,心里面稍微好受了一些,他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也懒得开口说过,示意帝正阳坐下。 帝正阳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笑着问大皇子:“父王,可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儿臣觉得奏折看归看,但父王还是要注意身体才好。” “不是因为这些。”大皇子摇了摇头,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自从天凤帝离开京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之后,大皇子的确每天忙的没有时间好好休息,但不管事情再多,大皇子只会有源源不断地干劲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筹莫展。 “那是因为……”帝正阳有些不解地追问。 “你不知道?” 大皇子看着帝正阳,开口说道:“难道你不知道那个沈玉泽要迎娶右尚书的千金,宁远悦宁大小姐了吗?” “这个京城中早就传遍了,说什么才子配佳人,郎才女貌之类的话,儿臣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了……只不过,难道父王是因为这件事情而烦心的吗?这有什么好烦心的?” 帝正阳不解,虽然他对沈玉泽娶宁远悦也是颇有些不满,因为帝正阳也对宁远悦感兴趣,再加上宁远悦是右尚书唯一的女儿,如果谁能娶了宁远悦,那就等于把右尚书府的权力给拉拢了过来,这么一大块肥肉,帝正阳当然也想染指一下。 “你啊你!我以前怎么教育你的?要你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那沈玉泽是什么身份,他是三皇子,是你父王我王位之路的主要竞争者,这个时候皇上突然间赐婚给宁远悦还有沈玉泽,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希望沈玉泽这个三皇子能把右尚书府的权力紧紧地抓在自己手里吗?” 大皇子看到帝正阳脑子竟然如此的不开窍,忍不住气急败坏地解释道。 同时大皇子的心中也有一些失落,本来还以为皇上把京城中所有的事情都留给他,是对他最好的重视,可是没想到,皇上心目中的那杆秤,还是偏向于沈玉泽。 “这、那这下可怎么办?” 帝正阳听到大皇子的分析后,才觉得问题有些严重,原来天凤帝之所以突然间赐婚,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在。 “怎么办?我能知道怎么办?” 大皇子瞪了帝正阳一样,抬起手指着帝正阳的脸,训斥道:“上一次让你安插在狩猎园里面的杀手还是没有得逞,我就纳了闷了,到底是沈玉泽的命太硬,还是你们这些人太蠢!” “父王,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我啊,主要是沈玉泽身边的那个钟巧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我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却没有伤到沈玉泽一丝一毫,说起来,儿臣心中也是觉得十分憋屈了。” 帝正阳看到大皇子又在教训着自己,他只好认命地低下了头,却仍然不服气地顶嘴。 “那个钟巧是吧,放心,据我派过去的人传来的消息,那个钟巧听说是因为家中有突发情况,所以和她的那个堂兄一起回家了,现在沈玉泽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大皇子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那……那这是一个好几回啊!” 帝正阳顿时来了精神,他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心地说道。 “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只是有一点,这一次,千万不能再失手,要不然等让沈玉泽回到了京城,一切就麻烦了。” 大皇子缓缓说道,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天凤帝现在已经给沈玉泽拉到了一个右尚书府,把右尚书府的权力,紧紧地和沈玉泽绑在了一起,估计等回京之后,天凤帝的下一步动作,便是要召告天下,沈玉泽就是那个在民间秘密抚养长大的三皇子了! 到时候别说是大皇子了,就算是神仙,也别想动沈玉泽一丝一毫。 “父王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让沈玉泽活着踏进京城。” “嗯,你去看着办,只不过有一件事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伤了皇上,明白了吗?” 如果伤害了天凤帝,那这件事情可就闹大了,不管怎么样,天凤帝还是王朝的最高象征,如果大皇子想在登基后让文武百官还有天下人心服口服的话,就必须让天凤帝活着,然后心甘情愿的,天下人的面把皇位传给自己。 “父王放心,儿臣是绝对不会伤害到皇祖父的!” 帝正阳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回京城的路上,沈玉泽坐在那车中,面色严肃,他眼睛闭上,一动不动。 一旁的宁远悦看到沈玉泽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两个时辰,也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 一开始宁远悦对沈玉泽该死很有耐心的,她以为沈玉泽只是最近几天有些累所以想休息一下而已,所以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等着沈玉泽睡醒。 可是没想到,沈玉泽根本就不没睡,他只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完全不想搭理宁远悦而已。 宁远悦自小便是众星捧月的长大,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如果是在以前,宁远悦可能还无话可说,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沈玉泽未过门的妻子,沈玉泽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如此的冷冰冰,这让宁远悦实在忍不了。 “沈玉泽,这都两个时辰了,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跟我说?” 宁远悦有些霸道地坐在沈玉泽身边,开口质问。 听到宁远悦的声音后,沈玉泽的睫毛动了动,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沈玉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装睡!” 宁远悦撇了撇嘴,她坐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沈玉泽的侧脸,宁远悦看着沈玉泽俊秀的侧脸,本来还满肚子怨气却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宁远悦虽然说话的语气很是刁蛮,但是她的表情却是洋溢着点点滴滴的幸福。 看到沈玉泽依旧是不搭理自己,宁远悦干脆整个人都靠在了沈玉泽的身上,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了沈玉泽的下巴。 “住手!” 沈玉泽猛的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抓住宁远悦的手,语气里颇有些不悦。 “哎呀,玉泽,你抓疼我了。” 宁远悦好看的眉毛一皱,语气里全是娇嗔。 “宁大小姐,你不回自己的马车里面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沈玉泽丝毫不理会宁远悦对自己的撒娇,他把宁远悦的手推到了一边,自己的身子往后退了一点,与宁远悦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不是我的主意,是皇上的旨意,反正我们两个也已经订了婚,下个月便会完婚,总归是要培养一下感情的嘛。” 宁远悦拿起手帕掩嘴笑了笑,面带桃花地说道。 沈玉泽却感到有些头疼,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老老实实地交代:“宁大小姐,我对宁大小姐您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可以培养,况且这桩婚事本来就是政治联姻而已,宁大小姐万万不可当真。” “你!” 宁远悦愣住,她以前是知道沈玉泽不喜欢自己的,可是她没有想到,沈玉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绝情的话。 “沈玉泽,你是疯了吗?这可是皇上亲自赐婚,你却说什么政治联姻,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到时候治你个蔑视皇权之罪?” “哼,那就劳烦宁大小姐过去告诉皇上,就说我沈玉泽在马车里面胡说八道,让皇上治我的罪。” 沈玉泽看着宁远悦有些浮夸的表情,心中一阵厌恶,钟巧刚刚离开,沈玉泽这几天的脾气也变得非常的暴躁,他早就想把宁远悦给赶出自己的马车,可是看在右尚书大人的面子,沈玉泽才没有动手,一以免到时候损伤了右尚书大人的面子。 第174章 发动判乱 “我才不去呢。” 宁远悦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生气,她笑了笑,继续蹭到沈玉泽的身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沈玉泽的侧脸,风情万种地说道:“你可是我的夫君,我们两个是一家人,我哪有伤害夫君的道理?” 沈玉泽不动声色地别过自己的脸,起身,坐到了马车的另外一边,宁远悦看到沈玉泽竟然这样对自己,她咬了咬牙,给忍住想要发火的冲动。 这时,沈玉泽却突然间笑了起来,宁远悦被沈玉泽的笑给搅的心烦意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我是在笑,宁大小姐跟我在一起,实在是受了太多的委屈。” 沈玉泽装作一副认真的表情,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沈玉泽这句话是反讽。 宁远悦那么聪明的女人当然也听了出来,但是她非但没有发火,反而笑的更加明艳动人:“哦?是吗?那以后相公你可要多多注意了,毕竟我是你的娘子,不能总是让你的娘子受委屈吧。” 果然,沈玉泽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神顿时变得黯淡无光起来,宁远悦看着心中窃喜,果然这句话对沈玉泽十分的管用。 “宁大小姐,请你出去,我想休息。” 沈玉泽这一生都活的潇洒自如,不管是当初决定不恢复皇子身份还是从底层做官,沈玉泽一直都是随心所欲,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这样,却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遇到了这种事情。 “好吧,既然你累了,那就好好休息,等两个时辰后,我再过来找你。” “你……”沈玉泽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宁远悦的食指堵住了自己的嘴巴。 “哎不准拒绝,我刚才说了,这些都是皇上的旨意。”宁远悦朝着沈玉泽笑了笑,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 以前宁远悦觉得沈玉泽是难以驯服的野马,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他驯服,可现在不同了,有皇上这一层的保障,之后宁远悦彻底拿下沈玉泽,不在话下。 就在宁远悦准备去马车外面的时候,沈玉泽却突然间开口,语气里全是嘲讽:“宁大小姐,难道你的婚姻,还需要靠皇权来维持吗?” 宁远悦的后背一僵,她抬起眼睛看了看天空眨了眨眼睛,随即低下头,转身,看着沈玉泽,一字一顿地说: “是的,沈玉泽,我实话跟你说罢,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便在心中告诉自己,你今后一定会是我的,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把你牢牢地绑在我身边,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说完,宁远悦朝着沈玉泽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利落地离开。 马车里面的沈玉泽脸色却是极差,他抬手,猛的打碎了桌子上的茶杯,当外面的赶车人把头探进来准备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沈玉泽却突然间大吼一声:“滚!” 赶车人立刻缩了缩脑袋,乖乖走了出去。 过了几天,苍狼阁内,大病初愈的钟巧站在一汪潭水面前,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铠甲,静默无言。 楚云在这个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开口:“巧儿,将士们全部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阁主……” “巧儿,也不是说了很多次了吗?叫我楚云。” 楚云打断额了钟巧的话,他替钟巧把胳膊上的盔甲给调整好,耐心纠正道。 “……楚云,写封信上写的,是真的吗?” 钟巧这几天一直都在反反复复地看着手中的那一封信,信是在京城中的余醉儿让人送过来的,信上说,沈玉泽不禁答应迎娶宁远悦,更是为了宁远悦怒发冲冠,向皇上建议,把前朝遗留下来的后宫女眷全给杀掉。 钟巧不相信沈玉泽会这么做,她认识的沈玉泽,不是这个样子的。 楚云顿了顿,把钟巧手中的那封已经握出了褶皱的信给拿了过来,叠好,放在了一边,柔声对钟巧说道: “当然是了,巧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余醉儿带回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出错过,因为那些前朝女眷在当年全部被打到了辛者库,所以这一次宁远悦嫁衣的染色,就是那几个人负责的,但因为颜色不够纯正,宁远悦便生了气,沈玉泽为了帮自己的未婚妻出气,便上奏,要求皇上处死那几个负责染色的女眷……巧儿,位高权重的人就是这样,拿奴婢们的命不当人命,随意践踏,沈玉泽也不会有什么例外的。” “我……我不怎么相信……”钟巧再一次犹豫了起来,就在刚刚,她本来平静如水的心再一次起了波澜,她了解的沈玉泽,不是那个随意糟蹋人命的达官贵人。 “巧儿!你被沈玉泽给洗脑了吗?” 楚云看到钟巧这副模样,抬起手紧紧抓住了钟巧的肩膀,他看着钟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钟巧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前的沈玉泽,只是他在你面前的伪装,因为他知道你是苍狼阁的人,所以就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把我们苍狼阁一网打尽!” “为什么,沈玉泽和苍狼阁有什么仇?” “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多,京城中的那些达官贵人,哪一个不是对苍狼阁恨之入骨?这不仅仅是因为苍狼阁特立独行,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更重要的是,是因为苍狼阁和前朝有瓜葛,所以就算我们没有冒犯他们,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对我们苍狼阁斩草除根!你现在明白了吗?” 钟巧停了好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巧儿,我知道这一切的事情对你来说太过突然,可是你是前朝公主,你身上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如果卫忠早一点找到你,说不定那些被沈玉泽害死的前朝女眷就不会死了!” 楚云看到钟巧的意志力松动了,便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 “你别说了!” 这件事情彻底刺激了钟巧,她想到了自己亲生父母惨死的事情,又想到近在咫尺却不能出手挽救那几条人命,钟巧的拳头逐渐握紧。 楚云说的对,如果这一天早一点过来,那几个前朝同胞,便不会惨死。 “巧儿,振作起来,现在京城中还有很多的前朝同胞在等着你回去,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楚云看到钟巧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便知道这件事情差不多已经到了火候,他立刻带着钟巧来到了早早在外面列队等候调遣的将士们面前,钟巧刚刚站住脚跟,底下的将士们便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大声高呼: “公主千岁!公主千岁!” 卫忠此时也已经穿上了盔甲,他从一片欢呼声中走了出来,抬手,底下的人立刻停了下来。 卫忠走到钟巧面前抱拳跪下,热泪盈眶: “公主!我们所有人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钟巧走到卫忠面前,面色沉重地把卫忠从地上扶了起来:“卫将军,各位将士们,我钟巧,还是晚了一步。” “公主这是哪里的话?这一次公主在大病初愈以后便能想明白这些事情,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无比的感谢公主的通情达理,以后我们所有人,都听公主的发号施令!我们一定能跟随在公主的身后,奋勇杀敌,为当年惨死的家人们报仇!” 卫忠话一落音,后面所有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涨得通红,眼眶里也全是红血丝:“报仇!报仇!” 钟巧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跟过去的钟巧告别,随后便睁开眼睛,眼底没了之前的伤心还有懦弱,只剩下渗人的仇恨和坚定。 夜晚,天地之间寂静无声,京城的城墙上,来来回回的巡逻官兵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上,纷纷倒了下去。 钟巧带着十几个人穿着夜行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登上了城墙,他们迅速解决掉城墙上巡逻的那几个人,便把城门打开,让身后的大部队大秘密进城。 卫忠卫忠此时开口:“公主,有探子说,天凤帝这一次是提前回京,所以京城的戒备还在逐渐加严,我们这一次要速战速决,要不然等那边的人反应过来,我们插翅难逃!” 钟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放心,我们三个分别带几个人,去控制京城西南北方向的三处侍卫,等把这三个地方给搞定之后,我们便汇合,全力去对付坐落在京城东面的皇宫!到时候封死宫门,不让任何人出来通风报信,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 卫忠说完,便带着几个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钟巧回过头看了楚云一眼,发现楚云没有看别的东西,他正在看着钟巧发呆。 钟巧有些尴尬地把目光转到了别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楚云,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可以问我。” “没什么,我都明白,这些事交给我,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钟巧走到城墙边上,她俯瞰着整个京城,如此安静的夜晚,钟巧真的很难把曾经由战争带来的生灵涂炭跟现在的安静联系在一起。 钟巧的目光还看到了沈府,她顿了顿,陷入了沉思。 “沈府那边我过去吧。”楚云走到钟巧身边,主动开口道。 第175章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 楚云担心钟巧去了沈府那边,会碰到沈玉泽,到时候再出什么意外的状况。 钟巧当然明白楚云心里面再担心什么,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钟巧了,她轻轻摇头:“不用,我去那边。” “巧儿……” “阁主,你就放心吧,既然我现在已经站在了这里,那就说明前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我了。” 钟巧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她从身旁的侍卫手中把武器接了过来,低头佩戴买自己的身上,语气淡淡,没有一丝感情:“阁主,我先去了,注意安全。” 说罢,钟巧也不给楚云再次讲话的机会,纵身一跃,沿着腰间的绳索,从城墙上跳了下去,随即很是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绳索,和身后的几个人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楚云叹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有发现,自从钟巧答应带领军队起兵反叛的时候,钟巧的脸上便没有之前的那种光彩,楚云知道现在的钟巧其实并不开心,可是为了今后的生活,楚云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心软。 只有让钟巧和沈玉泽彻底翻脸,自己才能有机会和钟巧永远的在一起。 楚云一身黑衣站在城墙上,他的面色阴沉,看了一眼沈府,淡淡开口:“对不住了,沈玉泽!” 皇宫内的天凤帝并没有感受到今晚外面的不平静,只是天凤帝越来越上了年纪,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所以今天晚上,天凤帝把沈玉泽秘密宣进了宫中。 沈玉泽跪在下面,听着天凤帝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他的那颗心也由刚开始的麻木,变成了现在的担忧。 “父皇,您身体不好,以后处理国事的时候,一定不要逞强,量力而行啊。” 天凤帝从刚才一直咳嗽到现在,沈玉泽的话说完之后,天凤帝才觉得有一些舒坦,他有些无力地靠在龙椅上,看着沈玉泽,气若游丝: “当年战乱,朕是为了能让你健康长大,中间不出什么差错,才狠下心,把你送出了宫,让你比外面过了苦日子,这些年,你有没有恨过朕?” “父皇,您这是哪里的话,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心中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再说,如果不是父王把我送出了宫,儿臣说不定根本没有办法活着长大。” 沈玉泽连忙解释,他看着天凤帝的眼神里,全是关心。 “你不怨朕,那就好……咳咳咳……只不过,现在朕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以前朕身体还好的时候,你说你想从底层官员做起,要抛去自己的身份,一点一点的在朝中积累自己的经验和人脉,这些,朕都依你,可是现在不同了,朕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在朕走之前,必须把一切事情都给你办好,否则哪天朕突然间撒手离开,那你怎么办?” “父皇!请父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父皇只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行了行了,朕早就看惯了生死,你也不是小孩子,不要那么伤心了。” 天凤帝摆了摆手,让沈玉泽过去,沈玉泽起身,来到了天凤帝的身边,坐下。 天凤帝看着自己最寄予厚望的皇子,目光里全是慈祥:“朕做主,把宁远悦许配给你这件事,你是不是还从心里怨恨着朕?” “儿臣不敢。”沈玉泽轻声回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朕知道,你心里肯定是不愿意,可是娶宁远悦的好处朕都给你说了好几遍,你心里应该也明白,如果朕要在天下人面前承认你的身份,你背后没有一些势力,那些歪门邪道之人,是绝对不会听从你的,你可明白?” 天凤帝此时此刻没有了以往的强势,他满脸慈爱地看着沈玉泽,苦口婆心地说道。 沈玉泽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如果是在以前,沈玉泽也不会像现在那么挣扎,那么痛苦,可是偏偏他的生命中出现了钟巧。 如果不是钟巧,沈玉泽现在也不会那么痛苦,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自己的身世,是给他带了了幸运,还是不幸。 “孩子,你想什么呢?”天凤帝拉到沈玉泽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叫了他一声。 “哦,父皇,儿臣没有想什么。”沈玉泽这才回过了神,他接过大太监拿过来的毛毯,盖在了天凤帝的身上:“父皇,时间已经不早了,父皇龙体抱恙,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好,你今晚就在宫里面住吧,太晚了回去不方便。” 天凤帝示意大太监去给沈玉泽准备一间房,沈玉泽却拦住了即将走出去的大太监,开口道:“父皇,现在儿臣还是朝廷的官员,所以不方便在宫里面过夜。” “可是朕想留一个皇子在朕的身边,这样朕安心一些。”天凤帝看到沈玉泽马上要离开的样子,万分失落。 “父皇,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到时候儿臣一定抽时间每天都陪着父皇。” 沈玉泽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间浮现了一个人的脸,他看了天凤帝一眼,开口说道:“再说了,如果父王真的想让皇子陪伴在身边的话,七皇子帝天逸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七皇子?”天凤帝顿了顿,终于想起来那个平日里一言不发默默无闻的帝天逸来。 “是的,我听闻七皇子在父皇面前并不怎么活跃,所以父皇不记得他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七皇子为人正直,况且是真的孝顺,儿臣想他也很愿意陪伴在父皇的身边。” 天凤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玉泽一眼,好端端的,沈玉泽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把七皇子推荐给自己呢? 天凤帝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道:“朕与别的皇子亲近,你就没有危机感吗?” 沈玉泽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地说道:“父皇此言差矣,像七皇子这样的兄弟,儿臣从来都不会介意父王与他亲近。” “为什么?”天凤帝也忍不住好奇起来,难道这个帝天逸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其中悬着父皇还是自己去寻找,毕竟旁人说的再多,父王也没有办法切身实地的去感受。” 沈玉泽神秘一笑,随即便给天凤帝跪安,转身走了出去。 大太监看到沈玉泽离开,便走到天凤帝面前,低声说道:“皇上,天色不早了,您还是赶紧休息吧,奴才这就伺候皇上您……” “等一下。”天凤帝开口,打断了大太监的话。 “皇上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七皇子给我叫过来,朕今天实在是睡不着,把七皇子叫过来,让他陪朕下两盘棋。” 天凤帝想了想刚才沈玉泽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对帝天逸的兴趣更加浓厚了起来,干脆一时兴起,让大太监去把帝天逸给叫过来。 “是,皇上。”大太监虽然很想让天凤帝现在就睡觉休息不要再瞎折腾了,可是皇命难违,大太监只好按照天凤帝的指示,去七皇子帝天逸的住处,把帝天逸给请过来。 沈玉泽被侍卫送出皇宫之后,便抬手,对负责护送自己回沈府的侍卫开口:“请留步,这里距离沈府不过是一条街的距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沈大人,皇上亲自吩咐,让卑职一定要把沈大人平安送回府中啊。” 侍卫愣了愣,犹豫开口。 “这个我知道,只是这夜色正美,我想自己一个人走一走,回头皇上那边我会说清楚,就不劳烦你了。” “那好吧,沈大人路上注意安全。”侍卫看了看远处,的确,沈府近在眼前,况且京城中一向治安很好,这么短的距离,沈玉泽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侍卫便放心地目送着沈玉泽离开。 沈玉泽走在一条寂静的道路上,周围人家的院子大门都紧紧地关上,只有门口挂着的那一盏盏灯笼,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烛光。 沈玉泽的面容在这微弱的烛光中忽明忽暗,步伐很慢,仿佛并不想回到沈府。 沈玉泽这两天一直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现在的生活,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初衷。 他以前只想着为天凤帝分忧解难,往大了点说,便是为天下黎明百姓分忧解难,可是现在,天凤帝的难处快要解开,天下的黎明百姓也全部都安居可以,只有沈玉泽,只有他还在命运的漩涡中苦苦挣扎。 现如今,沈玉泽连娶妻这种事情都不能得心所愿,沈玉泽感到身心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如果当初自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他之前一定不会踏进京城半步。 “巧儿,你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怨我?恨我?” 沈玉泽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了一眼墨黑的天空,终究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些话,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沈玉泽走到沈府门口的时候,突然觉得沈府的外墙上闪过一个黑影,沈玉泽顿时警惕起来,仰头,厉声问道:“是谁?谁在上面?” 果不其然,外墙上果然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个人影在听到沈玉泽的话之后,顿住,随即缓缓转身,站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沈玉泽,许久未动。 第176章 再次相见 沈玉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刚才看的清清楚楚,外墙上的那个人,一身黑色劲装,脸也全部被黑色布料遮盖着,最重要的是,人影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剑。 本来还以为是普普通通的小偷,可是沈玉泽看到现在才算明白,这个人,可不仅仅是过来偷东西那么简单的。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已经静止了下来,四目相对,就在沈玉泽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外墙上的那个人影突然间跳了下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玉泽的面前。 沈玉泽愣住,这双眼睛……里面包含着坚毅和温柔,这种眼神,沈玉泽只有在钟巧那里才见到过。 “巧儿……” 沈玉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 “沈玉泽,没想到我们还能再次相见。” 对面的人影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她冷笑了一声,随即抬起手,把自己脸上的黑色纱布摘掉。 “巧儿!真的是你?” 沈玉泽终于看到了这几天以来自己日思夜想的钟巧,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牢牢抱住了钟巧。 钟巧差点都没背过气,她不耐烦地把沈玉泽给推开,没好气地说:“沈玉泽,你还是这个看样子给我放尊重些!” 钟巧狠狠地瞪了沈玉泽一眼,她承认,刚才沈玉泽一把抱住自己的时候,钟巧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随即剧烈跳动起来。 钟巧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甚至很害怕这种感觉,她不愿意面对这个随随便便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的自己,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有千千万万个支持自己,拥护自己的前朝同胞。 “巧儿,你这一次回来还会走吗?还有,你为什么那么晚了还会出现在这里?” 沈玉泽却是完全不在意钟巧对自己的态度,他像往常一样,不停地问钟巧问题。 “沈玉泽。”钟巧受不了沈玉泽这幅样子,如果是在以前,钟巧肯定会任由沈玉泽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钟巧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看沈玉泽在这个地方对着自己虚情假意。 “沈玉泽,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一直虚情假意了。你以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吗?” 钟巧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她抬起头,目光里全是仇恨,一步一步地走进沈玉泽,直到两个人的脸距离只有两指的时候,钟巧才恶狠狠地吐出了这句话。 “巧儿,你在说什么?” 沈玉泽顿时愣住,他这才意识到,今天的钟巧,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比谁都辛苦,沈玉泽,算我从前看错了你,不过,今后的钟巧,绝对不会再次被你的外表所蒙蒙骗,更不会为你的花言巧语所欺骗,沈玉泽,你好自为之吧!” 钟巧一口气说完这句话,随即便起身一跃,重新跳到了外墙上,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巧儿!” 只留下沈玉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他大声呼喊着钟巧,却一点也收不到钟巧的回答。 失魂落魄地沈玉泽回到府中之后,衣服也没有脱掉,直接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脑海里一直在循环重复着刚才钟巧跟自己说的那一段莫名其妙的去话。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知沈玉泽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玉泽还在熟睡的时候,房间门外突然间响起了一阵急躁的拍打声。 “沈大人!沈大人不好了!沈府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给包围了!” “沈大人您快醒一醒的!再不醒,这些人都快要冲进来了!” 拼命呼叫沈玉泽的那些下人们一个个是心急如焚,脑门上全是冷汗,就在他们以为沈玉泽还没起来的时候,沈玉泽房间的门突然间被打开,沈玉泽一脸不悦地站在那些吵吵闹闹人的面前,开口训斥道:“慌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哪怕就是天塌下来,你们也不能如此慌乱!” “是,沈大人。”那些下人们知道平日里沈玉泽最不喜欢的就是毛毛躁躁,吵吵闹闹,只不过这一次外面黑压压地过来了很多人,扬言要沈玉泽赶紧出去,否则就把这个沈府给炸个底朝天! “看来多日未见,沈大人其他地方还是老样子,就是这脾气长了不少。” 就在沈玉泽准备开口问下人们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身后突然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玉泽顿了顿,转身,看着迎面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楚云,脸色变了变,但表面上仍然是在故作镇定。 “你怎么在这?”沈玉泽并没有打算给楚云什么好脸色,他淡淡开口问道。 “这个地方被我的人占领了,我当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玉泽眉头一皱,语气也是十分的不友善。 “沈、沈大人,就是他们,半夜突然间冲了进来,把我们所有人都抓了起来,我还是受了他们的指示,才把这些人给带了过来……沈大人,奴婢该死,是奴婢对不起您!” “罢了,就算你不过来找我,这些人也一定会找到我的住处。 沈玉泽摆了摆手,表示不计较这件事情,楚云见状笑了笑,他朝前一步,走到沈玉泽面前:“沈大人对下人,还真是宽宏大量呢。” “别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说吧,你大半夜不好好在自己床上睡觉,来我这里干什么?” 沈玉泽忍不住白了楚云一眼,从一开始,沈玉泽便知道楚云这一次兴师动众的过来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这其中原因,沈玉泽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这个我想,沈大人那就就能知道了。” 楚云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楚云身边走进了一个人,那个人趴在楚云的耳朵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楚云眉头皱了皱,看都没看沈玉泽便准备转身离开沈府。 沈玉泽被楚云弄的一头雾水,所以他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楚云的好少,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楚云,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好好回答我。” “无可奉告!” 楚云有些没好气地说道,随即抬起手,把沈玉泽推到了一边,看着沈玉泽,神神秘秘地开口:“等过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现在就要知道!”沈玉泽一脸愤怒地打断了楚云的话,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气,一把抓住了楚云的衣领,一字一顿地重复刚才自己问的问题:“我再问一遍,你们过来做什么?方才我看到巧儿了,她也在这,你是不是又给巧儿安排了什么危险的人物?我警告你楚云,不能再让钟巧招惹那些达官贵人了,那些人有的早就瞄准了钟巧,说不定,就等着巧儿过去,来个一网打尽!所以,你必须让钟巧尽快远离京城,明白了吗?” “是吗?原来沈大人如此关心钟巧,难那么我就要替钟巧问一句沈大人,那些准备置钟巧于死地的达官贵人中,包不包括沈大人你呢?” 楚云抬手,把沈玉泽的手从自己的衣领处拿掉,随即看着沈玉泽的眼睛恶狠狠地反问。 “当然不包括,我连她受一点点的委屈都不允许,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沈玉泽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否认。 “是吗?这些话听着还真是感人啊,只不过沈大人,这种骗人感情的话,沈大人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听,钟巧是不会相信的!” 说完,楚云留下一脸错愕的沈玉泽,转身带着身后面的那些人,便离开了沈府。 刚才皇宫里面的人传来消息,刺杀天凤帝的行动并没有成功,那个天凤帝不知道在抽什么风,大半夜的不乖乖在自己的寝宫里面睡觉,反而和七皇子帝天逸在养心殿下棋,这跟行动钱的计划有很大的出入,虽然楚云派过去的杀手顺利找到了天凤帝的位置所在,但是在动手的时候,还是失败了。 他们没有想到,那个在天凤帝对面坐着的那个人,身上的武功也是那么的好,所以这一次,他们失手了。 楚云面容严肃地前往汇合点,本来想悄无声息地把天凤帝给杀了,没想到竟然会出了这种岔子,想必现在,宫里面天凤帝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沈玉泽的耳朵里。 楚云一时间也顾不上沈玉泽那边的情况如何,他迅速感到汇合点,看到卫忠还有钟巧全部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楚云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这一次算那个狗皇帝命好,不知道大晚上的怎么了?竟然还在跟着七皇子下棋。” “是啊!我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一点!”卫忠说道,忍不住抬起手砸了砸自己的脑袋。 “公主,楚公子,你们说,会不会是天凤帝事先听到了什么风声,才决定不回寝宫,准备彻夜在养心殿里面待着。” 卫忠顿了顿,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可能。”钟巧开口,否认了卫忠的猜测。 第177章 身份暴露 “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要不然等皇宫派人追过来,我们就完蛋了。” 钟巧看着皇宫所在的方向,喃喃说道,她转身,吩咐卫忠:“现在你带着所有人,原路撤回,我们人太少,如果用偷袭的方法,那还有一些胜算,可是如果被皇宫的人发现后,我们不管是在人数上还是武器上,都无法与他们抗衡。” 卫忠一听到钟巧让他们所有人都离开京城,顿时着急了起来:“公主!现在离开的话,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再有这种机会!兄弟们这几年拼了命地练就一身本领,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杀了天凤帝那个乱臣贼子,现在让我们撤走,那不就是意味着我们要放弃这个念头吗?” “你懂什么?”钟巧瞪了卫忠一眼:“这些年你们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不是为了今天跟天凤帝同归于尽的!我要你们好好活着,只有你们活着,那才有更多的机会为自己曾经死去的亲人们报仇雪恨!你明白吗?” 钟巧的厉声呵斥终于让卫忠冷静了下来,卫忠看着钟巧的眼神,逐渐被钟巧刚才的话所说服,他点了点头: “是,卑职听公主的吩咐便是。” “巧儿,我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楚云走到钟巧面前,他抬手示意卫忠下去把所有的人都集结起来带走。 “好。” 钟巧的情绪突然间低落了起来,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繁华的京城,眼底深邃,看不出里面包含了什么感情。 楚云知道钟巧心中对京城,还有对京城中的人很是不舍,他安静的站在钟巧身旁,陪着钟巧注视着京城里面的万家灯火。 “阁主,你在京城中,有牵挂的人吗?” 钟巧突然间问了一句,楚云听到后,愣住,他没有想到,自己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帝瑾萱的脸庞。 楚云心中有些慌乱起来,为什么自己脑海里会出现帝瑾萱? 但下一秒,楚云却仿佛习惯了帝瑾萱在自己脑海中存在的样子,他甚至在想,不知道帝瑾萱在自己莫名其妙离开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阁主?” 钟巧看到楚云在微微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哦,你刚才问我在京城中可有牵挂之人?” 楚云回过神来,他看着钟巧的眼睛,认真回答:“没有,余醉儿早就被我撤回了苍狼阁中,而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和我并肩作战,在这京城里,没有让我牵挂的人了。” 钟巧得到了楚云的回答,她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话。 “巧儿,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能继续站在这里,要不然等宫里面的侍卫找到我们就麻烦了。” 楚云看到了钟巧脸上浮上了一层落寞的神色,他于是开口,打断了钟巧的思绪。 “好,我们走吧。” 钟巧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转身,跟着楚云,消失在了城墙之上。 皇宫内,听到天凤帝遇刺的消息之后,所有的皇子和王工大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凤帝面前,所有人面色凝重,看着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的天凤帝。 天凤帝手中拿着一封信,脸色一时间差到了极点。 “前朝余孽!” 就在所有人都站在底下大气儿不敢出一口的时候,天凤帝突然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把手中的信件一摔,底下人的肩膀抖了抖,头低的更厉害了。 大皇子上前一步,把天凤帝摔到地上的信件捡了起来,他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等看完之后,大皇子突然间大惊失色起来。 信纸足足有十多页,上面洋洋洒洒的竟全是在写天凤帝这些年犯下的过错。 “父皇!这种无知鼠辈,应该抓起来就地正法啊!” 天凤帝瞥了大皇子一眼,冷哼一声:“你不说难道朕就不知道吗?当初就怪我太过心慈手软,在攻进京城的时候,就应该把那些前朝余孽给杀个干干净净!” 天凤帝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这些年,因为年纪一天比一天大的原因,天凤帝年轻时的杀伐决断之气也稍微收敛了许多,只是今天晚上卫忠他们竟然轻而易举地闯进了皇宫,把手中的这一封罪名状扔到了天凤帝的脸上,如果不是后来宫廷里的侍卫及时赶到,天凤帝的人头恐怕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挂在了城墙之上。 天凤帝看了一眼在一旁默不作声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沈玉泽,突然开口:“沈玉泽。” “臣在。”沈玉泽在刚才天凤帝说话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沈府外面看到了一身劲装的钟巧,而昨晚上皇宫这边也出了事,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沈玉泽不敢接着往下想,他不希望钟巧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任何牵扯,以前钟巧为了执行任务,有时候会同京城里面的大臣们争抢一些宝贵之物也就算了,可是昨天的事情性质不一样,沈玉泽害怕钟巧会做这种谋反的傻事。 “你可知道,昨晚上的那些人,是因为什么过来的?” 天凤帝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沈玉泽。 “臣暂且还不知道。”沈玉泽不明白天凤帝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只不过,看到天凤帝的眼神之后,沈玉泽内心中的忐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你猜朕昨天晚上见到了谁?”天凤帝起身,从上面走了下来,随后站在沈玉泽面前,开口继续问道。 大殿内的气压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看出来天凤帝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阴沉。 “这个……臣不知。”沈玉泽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他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巧儿,真的是你吗? “所有人都给朕出去!没有朕的召见,谁都不能进来!” 天凤帝到底还是相信沈玉泽的,所以他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开口对其他人说道。 “父皇!这个时候应该让儿臣寸步不离地陪在您的身边,保护父皇您的安全啊。” 大皇子看到天凤帝竟然只让沈玉泽一个人留下来,心中不免有些忿忿不平。 “怎么?朕让自己的三皇子留下来陪着朕,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天凤帝此时突然间把沈玉泽的真实身份给说了出来,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无异于一颗炸弹,把在场所有人都给炸懵了。 一旁的丞相嘴角扯了扯,看来天凤帝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三皇子介绍给了其他大臣。 “父、父皇……您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大皇子虽然心里面早就知道沈玉泽的身份,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天凤帝会那么快的把沈玉泽的身份给抖出来。 这下好了,沈玉泽有了皇子这个身份,以后大皇子想对他耍什么阴手段,都会变得异常艰难。 天凤帝看着一脸错愕的大皇子还有其他大臣,淡淡开口:“朕还没糊涂呢,沈玉泽就是朕之前放在民间长大的三皇子——帝韫瑜!” 所有人都愣住,今天晚上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他们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 “丞相,这件事情的前后经过你跟朕一样清楚,你把这些人带出去,有什么问题,你负责跟他们解释,朕在这里,跟三皇子有话要说。” 天凤帝知道这些人一时半会根本不能明白所有的事情,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再加上天凤帝也没有那个耐心为他们解释来解释去,干脆直接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丞相去做。 “是,臣遵旨。” 丞相得到命令之后,便带着所有的大臣走了出去,丞相看到大皇子一直站在原地不肯动弹,所以他走到大皇子面前,开口说道:“大皇子,请吧。” 大皇子不甘心地瞪了一直低头不肯言语的沈玉泽一眼,随后便很不情愿地拂袖离开。 等到大殿内的其他人都走出去之后,天凤帝抬手让大太监过来,随后在大太监的搀扶下,回到了龙椅那里,有些疲惫无力地坐了下去。 底下的沈玉泽此时却悠悠开口:“父皇……您答应过儿臣,等到哪天儿臣准备好面对一切的时候,再把儿臣的身份给说出来的。” “怎么?你是在责怪朕不尊重你的想法?”天凤帝脸色不悦地问道。 大太监看到他们父子两个人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忍不住开口劝解:“皇上,三皇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天凤帝心中的火消除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开口:“三皇子,你可知道,朕昨天晚上,看到了那个之前一直跟你形影不离的侍女,钟巧了吗?” “什么?这不可能!”沈玉泽还是听到了这个让自己不愿意承认和面对的话,他情绪开始波动起来,大声说道。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那群前朝余孽,朕就算是到死,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天凤帝冷哼一声,看到沈玉泽刚才的反应,天凤帝便知道,自己的这个三皇子,对钟巧用情至深。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天凤帝也暗暗懊悔,早知道钟巧的身份,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平安走出皇家狩猎园。 第178章 带兵打仗 “就是因为这件事的严重性,朕才把其他人都给赶了出去,三皇子,你要理解朕的苦心啊!朕不想让你还没有恢复身份的时候就跟那些意图谋反的余孽有任何牵扯!” 天凤帝苦口婆心地对沈玉泽说道,沈玉泽看着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怜悯。 “父皇……儿臣不相信钟巧会做出这种事情,实不相瞒,钟巧只是江湖组织——苍狼阁的一名成员,她平日里做什么事情都是听苍狼阁阁主的吩咐,说不定这一次钟巧,就是听从了奸人的蛊惑,才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请父皇看在儿臣的面子上,饶了钟巧。” 为了帮钟巧洗脱嫌疑,沈玉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钟巧和苍狼阁的关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天凤帝。 “你说什么?钟巧竟然还是苍狼阁的成员?这么说来,之前救了萱儿的那个钟巧的堂兄,也是苍狼阁的?” 天凤帝大惊,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钟巧的身份,竟然如此的复杂。 “是……所以父皇,苍狼阁只是拿钱办事,背后并没有任何忤逆之心啊!” “放肆!” 天凤帝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看着沈玉泽,万分悲痛:“三皇子!你是朕所有孩子里面,最聪明的一个,怎么这个时候,却被一个女人给骗成了这个样子?” 天凤帝这时突然间把自己的衣袖给挽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还在流着血的伤口。 沈玉泽看到后大惊,本来还以为天凤帝很幸运,面对别人的行刺竟然没有受伤,可是现在看来,沈玉泽才完全明白,天凤帝一直都在忍着。 大太监看到天凤帝胳膊上的伤口之后,大惊失色,他想开口让外面的人赶紧把太医给叫进来,却被天凤帝给拦住: “别叫太医,朕受伤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去拿出平日里放在朕寝宫内的医药箱来,替朕包扎好。” 大太监听完天凤帝说的话,才逐渐冷静下来,他点了点头,连忙跑去找医药箱。 “父皇,您……没事吧?” 沈玉泽此时一步一步地缓缓走进了天凤帝,关切地询问道。 “朕没事,三皇子,你可知道朕为什么把受伤的事情没有告诉其他人?” “儿臣不知道。” “这一次行刺朕的不是普普通通的谋反者,他们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皇室,如果朕把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一定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到时候内外夹击,百姓之间的一些疯言疯语,回威胁我皇家的统治。” 天凤帝身子有些疲软地靠在龙椅上,任凭大太监跪在自己的面前,替自己包扎好伤口。 “那个钟巧,就是当年朕攻进前朝皇宫内到处都找不到的前朝公主!” “什么?巧儿是……前朝公主?” 沈玉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情。 “这些朕当然不会胡说,昨天晚上,钟巧就站在朕的面前,面色平静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朕……朕就后悔,当时应该再多一些耐心,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总要把这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给找出来才好。” 天凤帝万分懊悔自己当初的这个疏忽,现在想想,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急于登上皇位,也不会把钟巧留到现在。 沈玉泽很少看到天凤帝这个样子,他心目中的天凤帝的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底全是歃血的狠意。 “父皇……儿臣知道朝代的更迭是历史的规律,况且父皇着几十年来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的本质,黎民百姓也都感恩父皇您的所作所为,可是这件事情,不单单是国家大事,更重要的是伦理道德……所以父皇,不管今后如何,请父皇放了钟巧一命,好吗?” 沈玉泽现在恨不得给自己找一对儿翅膀,飞到钟巧的身边,而后带着钟巧,远走高飞,再也不插手京城中的这些事情。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着那个女人?难道朕把你单独留下来,就是想听这些没有出息的话吗?” 天凤帝恨铁不成钢的训斥着沈玉泽,沈玉泽低着头,一言不发。 “三皇子,朕刚才说了,这群前朝余孽来势汹汹,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敢过来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估计他们已经全都逃出了城外,准备集结部队,正式向京城进宫……三皇子,这一次,你负责带兵,把他们给我消灭的干干净净!” 天凤帝不管沈玉泽愿不愿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父皇应该是知道的,儿臣并不懂什么带兵打仗,儿臣身上没有武功,只有这一顶脑袋有些用处。” 沈玉泽听出来天凤帝是想让自己与钟巧起正面冲突,不禁感叹天凤帝这一招,实在是太狠。 “七皇子会陪着你,他负责上前线打仗,而你,也负责在他身后运筹帷幄!” 天凤帝说完,抬起沈玉泽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两个,是朕最后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把那群几十年前就该死的人给朕杀了,听明白了吗?” 沈玉泽握了握拳头,他知道这是天凤帝给自己的一个考验,如果自己今日拒绝,那天凤帝就有可能把自己也给软禁起来,到时候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沈玉泽都不可能知道。 现在看来,沈玉泽只有先答应,这样才有可能在战场上碰到钟巧,才有机会把钟巧救下来。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一定和七皇子配合好,不让父皇失望。” 沈玉泽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他低头抱拳,正式接受了天凤帝的任命。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钟巧所带领的军队节节败退,被京城中的军队一路逼到了塞外。 钟巧站在将士们刚刚搭好的堡垒那里,看着远处的一片苍茫,陷入了沉思。 卫忠远远的看到钟巧的背影,他走上前,轻声叫了一句:“公主。” 钟巧转身,开口问道:“卫将军过来有什么事?” “公主,军中的饮用水快没有了,所以我想带着一队人,出去找一些饮用水。” 钟巧听到卫忠的话,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荒漠戈壁,大风席卷着黄沙打在钟巧的脸上,钟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点了点头,艰难开口:“行,你们去吧,记得要小心,京城中的军队,说不定就在外围驻扎。” “是,公主。”卫忠得令后,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站在钟巧的身边,犹豫不决,仿佛有什么话想要跟钟巧说。 “卫将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钟巧也察觉到了卫忠的犹豫,她干脆从堡垒上走了下来,走到下面避风的地方,看着卫忠,表情认真地询问。 “公主……现在我们处在这个境地,都怪属下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要不是属下当初一个劲儿的怂恿公主您起兵造反,公主您也不至于在这荒芜的地方带着,公主,您受苦了!” 钟巧看到卫忠拐弯抹角地竟然是在说这些话,她笑了笑,连忙把跪在自己面前的卫忠给扶了起来: “卫将军这句话太客气了,你们出生入死地跟随我,我吃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别说这些了,快去带着一对人,出去找水吧。” 卫忠看到钟巧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他忍不住眼眶一红,随即又觉得男子汉哭哭啼啼有些丢人,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好的公主,不过公主您放心,这个地方虽然荒凉了些,但是地势险要,京城里的那帮人是不可能轻易攻进来的!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个半个月,把他们给拖垮了,到时候再一举反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嗯,我知道了。”钟巧点了点头,随即便告别了卫忠,走进了自己的营帐内。 楚云坐在营帐内,如闲云野鹤般悠闲地泡着茶,看到钟巧进来之后,楚云笑了笑,抬起手把钟巧叫了过来。 “巧儿,你是不是又去堡垒上了?” “是啊,我出去看一看堡垒做的够不够坚固,有没有什么问题。” “嗯,我知道你是不放心,可是这些事情又不难,再加上卫忠他们的警惕之心并不比你弱,所以你也就不要太劳累了。” 楚云说罢,递给了钟巧一杯自己刚刚泡好的茶。 钟巧在外面晒了大半天,早就渴的不行,所以她也没有顾着别的饮茶礼仪,直接仰头,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怎么?是不是渴了?”楚云倒也不怪罪钟巧的粗鲁,她看到钟巧一副渴到不行的样子,很是关切地询问。 “是啊,在外面站了半天……”钟巧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声说道。 “渴了就多喝一些。”楚云看到钟巧脸颊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再次给钟巧把茶斟满。 就在这时,营帐外面突然间想起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楚云和钟巧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走出了门外。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如此吵闹?” 楚云掀开营帐,皱着眉头问道。 话刚落音,一个小小的人影便投进了楚云的怀抱。 “钟云!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79章 我想见到你 楚云的身子顿时僵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紧抱住自己的人,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 “帝瑾萱?你怎么在这里?” 钟巧站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的帝瑾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帝瑾萱抬头,小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钟云……哦不对,你叫楚云……你当初为什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正在帝瑾萱朝着楚云哭诉的时候,刚才追着帝瑾萱跑进来的两个士兵气喘吁吁地对钟巧和楚云说道:“公主,楚公子,这丫头身子小小的,又特别灵活,我们也不好伤了她,只好放她进来了……” 钟巧看了帝瑾萱一眼,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士兵先出去。 “你太胡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说来就来的吗?帝瑾萱,你活了十几年,吃的饭都变成浆糊充在你脑子里面了吗?” 楚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帝瑾萱一遍,他注意到帝瑾萱身上穿着的是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普通百姓的衣服,估计是走了很远的路程,衣服上面很脏,有些地方还被磨破了。 楚云看着帝瑾萱脏兮兮的小脸,开口说道:“你知道外面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吗?他们是前朝的将士,他们每个人的亲人都因为你父皇发动战争而惨死,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你是天凤帝的女儿,你动动脑子想一想,他们会怎么对你?” 楚云眉头紧锁,他的手紧紧握住帝瑾萱的肩膀,不管帝瑾萱一副快要痛苦的表情,很是生气地对帝瑾萱说道。 “我、我知道啊……可是我好不容易混进了三哥还有七哥的军队,才来到这里,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见你!” 帝瑾萱倔强地说着,她一把抓住楚云的手,眨了眨眼睛,语气哀求道:“楚云,我不知道你不是坏人,你不是父皇所说的乱臣贼子,你跟我回去,向父皇认错,然后求他放了你们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和钟巧安全。” “痴人说梦!”楚云一把甩开了帝瑾萱的手,帝瑾萱没有防备,一下子便跌倒在地上。 楚云看到摔倒在地上的帝瑾萱,眼神变了变,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上前把她扶起来的欲望,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钟巧叹了一口气,她走到不停哭哭啼啼的帝瑾萱身边,把帝瑾萱从地上扶了起来。 钟巧把自己的披风给拿来,披在了帝瑾萱的身上,淡淡开口:“九公主,你还是听阁主的劝,赶紧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更不会欢迎你。” “钟巧,你在说什么呢?” 帝瑾萱看着钟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就像是被匕首刺了一刀一样,明明前段时间还亲密无间的几个人,怎么现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还是不要对其他人说你是天凤帝的女儿,起码在我们这个包围圈里不早说,明白了吗?” 钟巧深吸一口气,她是真心喜欢帝瑾萱这个人,只不过帝瑾萱的生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如果自己执意报仇,那么总有一天,她和帝瑾萱两个人会反目成仇。 钟巧不想伤害帝瑾萱,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楚云。 “不,我不走!” 帝瑾萱看到自己刚来这个地方楚云和钟巧就想要把自己打发走,她摇了摇头,转身紧紧地抱住了营帐里面的东西,猛烈摇头。 “帝瑾萱,这里可不是皇宫,可不是你撒娇耍任性的地方!” 楚云瞪了帝瑾萱一眼,他看着帝瑾萱那饱含泪水的大眼睛,心里很是不忍心,可是帝瑾萱待在战场上,时间长了肯定不行,所以无论如何,楚云都要把帝瑾萱给送走。 “我不走!楚云,我好不容易见到你,我一个人,摸着黑,躲过了七哥还有三哥他们,一路步行来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除非你现在杀了我,要不然打死我都不会走!” 帝瑾萱这一次是铁了心地要留在楚云的身边,她说话也不像平日里的唯唯诺诺,更是多了一丝坚定。 “你!”楚云拿帝瑾萱没有办法,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突然朝着帝瑾萱伸去了手,恶狠狠地说:“既然你不走,那我就把你打死,然后丢出去喂狗!” “楚云你冷静点!”钟巧看到楚云恶狠狠地样子,虽然知道楚云是想吓唬一下帝瑾萱,但是她还是害怕楚云会一不小心伤到帝瑾萱,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帝瑾萱从来没有见到过楚云朝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她顿住,随即在楚云还没有抓到自己之前,迅速躲到了一边。 “那你就打死我好了!我变成鬼也会一直缠着你,反正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帝瑾萱一边气喘吁吁地在偌大的营帐中跑来跑去,一遍不服气地扭头对楚云说道。 楚云脸色越来越难看,以自己的武功,抓住帝瑾萱绰绰有余,可是偏偏帝瑾萱身上没有一点武功底子,楚云担心自己用力过猛,反而会伤到她。 就在楚云停顿下来准备想一想换个什么方法才好的时候,本来不停上蹿下跳的帝瑾萱看到楚云停下来,她脚下没有收住,碰到了一旁的武器架,接着,在楚云和钟巧的惊呼声中,帝瑾萱抬头,一个铁棍正好朝着帝瑾萱的脑袋砸了下来。 “九公主!” 钟巧看到帝瑾萱的身子愣了一下,随即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钟巧连忙上前,观看着帝瑾萱的伤势如何。 楚云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帝瑾萱的身边,他看着满头鲜血的帝瑾萱二话不说,把帝瑾萱横抱起来,放在了床榻上。 “我去叫军医!”钟巧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把军医叫了进来。 帝瑾萱满头鲜血,她双目紧闭,眉头皱成了一坨麻花,楚云面色不善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帝瑾萱,一言不发。 军医看了一下帝瑾萱的强势,随即便告诉楚云和钟巧:“公主,楚公子,这位姑娘只是暂时晕过去了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一下便能醒过来,还请楚公子和公主不要担心。” 听到军医这句话,钟巧和楚云两颗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楚云听到帝瑾萱没事以后,又恢复了之前的语气: “真一个麻烦精!” 说罢,便起身,走到了一边的桌子旁,坐下来,气呼呼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钟巧无奈地看了楚云一眼,她帮帝瑾萱把被子给掖好,看着一脸苍白的帝瑾萱,叹了一口气:“阁主,九公主这个样子,恐怕一时半会儿是送不出去了,不如就让九公主在这里先把伤给养好吧。” 楚云的后背僵住,许久,他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夜色降临,沈玉泽和帝天逸坐在营帐内,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严峻,相对无言。 外面走进来一个士兵,跪在两个人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回三皇子、七皇子,属下还是没有找到九公主的人影……” “那她是去了哪里?这里荒郊野外的,她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 帝天逸突然间暴怒起来,他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眼眶通红。 这几日为了行军打仗,本来已经耗费了帝天逸绝大部分的精力,结果现在帝瑾萱又变成了这么一个样子,这让帝天逸很是恼火和担心。 塞外的天气本来就非常的恶劣,白天炎热,也要却是异常的寒冷,帝瑾萱从小一直都在皇宫中养尊处优的长大,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下去? “天逸,你先不要着急,我想九妹她不会走很远的,我们不是已经派人连夜出去寻找了吗?” 沈玉泽看到帝天逸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虽然自己也非常的担心帝瑾萱的处境,但是帝天逸已经不能冷静下来,那么沈玉泽就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让我怎么冷静……萱儿她一个人在外面的话,太危险了……” 帝天逸叹了一口气,随即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挠着自己的头。 最近自己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先是自己一直以来最知心的朋友其实是自己的三哥,还有就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竟然是前朝公主,这也就罢了,现如今,还让他与钟巧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帝天逸就算是平日里再沉稳,也接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和刺激。 如果这一次帝瑾萱再出什么事情的话,帝天逸真的会崩溃的。 “都怪我……怪我当初就不应该那么粗心大意,如果我不是在萱儿面前说漏了嘴,暴露了楚云的行踪,那么萱儿也就不会为了见楚云一面就偷偷地混进军队里……” 帝天逸后悔地说道,一想到帝瑾萱一个弱女子竟然咬着牙步行从京城一直走到了塞外,帝天逸就一阵心痛。 “这不怪你,你不要自责了。” 沈玉泽很少见到帝天逸如此颓废的样子,他抬手让刚才进来汇报的那个人出去,自己则坐在帝天逸身边,轻声安慰着帝天逸。 第180章 光明正大的进去 “九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是你说漏了嘴,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出宫寻找楚云的。” 沈玉泽拍了拍帝天逸的肩膀,开口安慰道。 随即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帝瑾萱比自己有勇气多了。 帝瑾萱偷偷跑出宫去敌军阵营里找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这件事在旁人眼里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帝瑾萱一个弱女子,就是办到了,相比于帝瑾萱,沈玉泽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懦弱了一些。 “报——” 就在两个人在营帐里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再次响起了士兵的声音。 “进来。”沈玉泽把帝天逸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即对着门外开口。 “启禀三皇子,七皇子,卑职找到九公主的下落了!” “真的吗?她现在在哪?” 帝天逸一听说找到了帝瑾萱,脸上立刻恢复了光彩,连忙问道。 “这个……回七皇子的话,找到是找到了,但是我们没有把公主带回来……”士兵顿了顿,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萱儿她怎么了?什么叫没有把她带回来?” 帝天逸心里咯噔一下,着急地问道。 “有人看到,九公主白天一个人走进了敌军的堡垒之中,随后就再也没出来……七皇子您也是知道的,这敌军的堡垒,我们没有您和七皇子的命令,也不敢随随便便的进去啊。” “你说什么?萱儿一个人进了那个地方?” 帝天逸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确认。 士兵点了点头:“是的七皇子,这件事情千真万确。九公主现在一定在那敌军的阵营里面,属下过来就是想问一问七皇子,要不要属下带一对人马杀进去,把九公主给救下来!” “不行!” 沈玉泽听到士兵的话,立刻开口否定。 “我们刚在这里驻扎没几天,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如果贸然进去,恐怕会全军覆没,到时候别说把九公主给带出来了,就连你们,也不一定能够走出那个地方。” 沈玉泽眉头紧锁,很是谨慎地分析道,帝天逸知道沈玉泽这样说是经过谨慎思考的,可是他还是有些着急,自己的九妹还在敌人的手中,这让帝天逸怎么能坐视不管? “三哥,要不这样吧,我带几个人偷偷地进去,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把萱儿给带出来,你看怎么样?” “不行,万一对方已经做好了埋伏,就等着你过去,踏入他们的圈套,那可怎么办?” 沈玉泽摇了摇头,再次否定,他接着补充说:“再说了,你是这里的统帅,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那这些将士们可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就站在这里,干着急吗?” 帝天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情绪有些失控地说道。 “当然不是,你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安排。” 沈玉泽按住帝天逸的肩膀,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硬闯不行,偷偷摸摸地不行,那我们就光明正大的进去。” “你什么意思?”帝天逸顿住,有些不解地看着沈玉泽。 沈玉泽转身把自己的披风带上,便走到侍卫面前,开口安排:“你知道哪里能够进去对方的营帐吧?你把我送到边界处,我自己进去,去把九公主给带出来。” “这……三皇子,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您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进去,那帮人肯定会趁机把您给扣下来啊!” “不行!我不同意你的做法,你一个人进去,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帝天逸没有多想,他走到沈玉泽身边,想把沈玉泽身上已经穿戴好的东西给拿下来,阻止沈玉泽出去。 “行了!这些你们都不必担心,我既然敢这样说,就一定有一定的把握,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就好了。” 沈玉泽态度异常坚定,士兵看到沈玉泽这个样子之后,便连忙跑出去开始准备,沈玉泽转身,看着帝天逸,开口说道: “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意气用事,给我一些时间,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萱儿平平安安地给带回来!” “嗯。”帝天逸很少看到沈玉泽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沈玉泽,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之后,沈玉泽便转身,在士兵的带领之下,朝着钟巧所在的营帐内走了过去。 营帐内,楚云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帝瑾萱,忍不住再一次开口询问军医:“大夫,她怎么到这个时候还不醒?” 军医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忍不住发了一个哈欠,开口毕恭毕敬地解释:“回楚公子的话,现在已经是深夜,就算这位小姐已经恢复了意识,那么在这种时候,她也要睡觉休息了。” 钟巧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她听出来军医实在责怪楚云这么晚了还不让他回去休息的事,于是便开口: “好,我们知道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可,你先回去休息吧。” “多谢公主。” 军医得到了钟巧的命令,立刻把自己的医药箱收拾好,转身连忙走了出去。 “巧儿你让他走干什么?帝瑾萱万一出点什么状况那可怎么办?” 楚云开口想让军医留下来,却被钟巧给拦了下来。 “阁主,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九公主她就是被铁棍打了一下脑壳,没什么大问题!” 看着楚云一副明明很关心但却不愿意承认的表情,钟巧嘴巴扯了扯,但又怕楚云发现自己在偷笑,所以揉了揉自己的嘴巴,让自己看着稍微正常一些。 “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楚云本来还想再反驳几句,但是他看到了钟巧那充满考究的眼神,楚云顿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表现有些异常,于是他顿了顿,随即用一副满不在乎地语气开口:“我是担心如果帝瑾萱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我担心你到时候承担不起啊。” “阁主,天色都那么晚了,您还是赶紧回自己的营帐去睡觉吧。” 钟巧摇了摇头,她不明白楚云为什么要如此隐藏自己的感情,于是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把楚云给轰了出去。 楚云无奈,只好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帝瑾萱,有些不太情愿地离开了钟巧的营帐。 就在钟巧准备吹灭蜡烛睡觉的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士兵: “公主,有一位姓沈的男人,说有事情想拜见公主您。” 钟巧的身子顿时僵住,姓沈的男人?沈玉泽? “把他给哄走,我不想见他。” 钟巧顿了顿,开口毫不留情的说道。 “公主就对客人是这样一个态度吗?” 士兵还没说话,门外便传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士兵诧异,他转身,便看到了沈玉泽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你怎么擅自做主就进来了?”士兵看着如此没有规矩的沈玉泽,开口说道,语气很是不满。 “我看官爷您走进来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我等不及要见到你们家公主,所以便自己做主进来了。” 沈玉泽这句话是对士兵说的,但是目光却一直跟随着钟巧。 钟巧故意躲开自己的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看沈玉泽。 “那也不行!这里是公主的营帐,哪里是你想来就来的?赶紧给我出去!公主说她不想见到你!” 士兵是个直肠子,他既然听到了钟巧说不想看到沈玉泽,那么士兵便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沈玉泽给轰出去。 “我不会离开的,我找你们公主有重要的事情。” 在躲人方面,沈玉泽深得帝瑾萱的真传,钟巧担心沈玉泽他们把动静弄得太大从而惊动了楚云,于是连忙开口,很是不情愿地说: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说一些事情之后,再把他轰出去。” 士兵停下:“是,公主!” 说完,士兵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沈玉泽一眼,沈玉泽对着士兵笑了笑,侧身,示意士兵出去。 等到士兵出去之后,钟巧背对着沈玉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剪刀修剪烛芯,开口冷冰冰地问道: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萱儿这是怎么了?” 沈玉泽没有直接回答钟巧的问题,他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帝瑾萱,连忙走到了帝瑾萱的面前,仔细观察着帝瑾萱。 当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时,沈玉泽情绪有些波动,他扭头,看着钟巧,大声质问道:“好端端的,萱儿怎么会受伤?是不是你们做的?巧儿,萱儿以前跟你是那么亲密朋友,你为何还要如此如此狠心地伤害她!” 钟巧瞥了沈玉泽一眼,虽然被沈玉泽这样误会钟巧觉得很是委屈,但是她还是尽量保持自己语音语调的平静,开口说道: “你想多了,九公主头上的伤不是我弄得,这是她自己跑来跑去一个不小心给弄的。” “萱儿虽然贪玩,但是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跑来跑去弄伤了自己……” “沈玉泽,你有完没完?难道你过来就是跟我兴师问罪的吗?” 第181章 误会 钟巧看到沈玉泽现在竟然那么的不相信自己,她心中一阵窝火,忍不住开口回呛了沈玉泽一句。 差距到钟巧有些不高兴,沈玉泽也稍微冷静了下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刚才的确是自己太不冷静了些,钟山怎么可能会伤害帝瑾萱呢? “巧儿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九公主是在我这里受伤的,我的确是应该负一定的责任。” 钟巧躲开了沈玉泽的目光,淡淡开口:“趁着现在没有多少人发现你,你赶快带着九公主离开吧。” “巧儿,我今天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找萱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玉泽没想到钟巧站在对自己竟然如此的冷淡,他走到钟巧的对面,双手紧紧抓住钟巧的肩膀。 “你干什么?放开我。”钟巧抬起手握住沈玉泽的手,想要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却没想到沈玉泽的力气那么大,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钟巧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奈放弃。 “巧儿,这些天我都想好了,我不要那些什么权力财富,我只要你,不管我们的过去怎么样,让我们珍惜现在可好?” 沈玉泽终于鼓起勇气,跟钟巧说了这个话,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只要钟巧点头,他下一秒便能毫无顾忌地带着钟巧远走高飞。 钟巧我很诧异沈玉泽为什么会突然间说这种话,她愣了一会儿,突然,一把推开了沈玉泽。 毫无防备的沈玉泽被钟巧推了个老远,他呆呆地看着钟巧,一脸的迷茫: “巧儿,你怎么了?” “沈玉泽,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钟巧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生那么大的气,她原地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之后,平复好自己的呼吸,迅速走到营帐门口,她一把拉开营帐的门帘,表情冷冷道:“你现在,带上九公主,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巧儿,你这是怎么了?”沈玉泽不明白钟巧情绪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他想要走到钟巧面前问个清楚,钟巧见状,却突然间拔起了腰间别好的剑,正对准沈玉泽的喉结。 “沈玉泽,你再靠近一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巧儿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沈玉泽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在自己喉结那里抵着的剑,连忙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安抚着钟巧。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可是你要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误会解释给你听啊!” 沈玉泽觉得钟巧可能是还在怪自己当初没有直接拒绝天凤帝给他许配的婚姻,害得钟巧伤心欲绝的从皇家狩猎园离开。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钟巧已经从天凤帝的监控中逃了出来,就算沈玉泽现在悔婚,不娶宁远悦,那么天凤帝也没有办法把钟巧怎么样了。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沈玉泽,你不要再心存侥幸了,这辈子我钟巧做过最后悔最荒唐的事情,就是曾经那么的相信你!” 钟巧才不听沈玉泽手忙脚乱的解释,最近沈玉泽的所作所为,让钟巧越来越失望,她闭上眼睛,手中的剑紧了紧,仿佛下一秒沈玉泽要是再乱动,钟巧都有可能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沈玉泽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起来,他点了点头,连忙答应:“好……巧儿,我听你的,你也听话,把手中的剑给放下来好不好?” 钟巧却没那么简单被沈玉泽三言两语给说服她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把手中的剑给放下来的意思: “沈玉泽,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不要再来逼我,更不要过来挑战我的底线!” 钟巧说完,便侧身,把沈玉泽刚才丢到一旁的东西一下子扔给了沈玉泽: “你现在立刻离开,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巧儿你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仿佛换了一个人的钟巧,沈玉泽哪里那么容易就离开,他往前稍微走了一步,把脖子抵在钟巧的剑尖上,钟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想死吗?为什么还要往前走?” “巧儿,如果你是因为宁远悦的事情而生气,我可以给你解释,只要你现放下眼前的仇恨,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好吗?” “你别做梦了!”钟巧拿剑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眼眶通红:“沈玉泽,你是不是拿我当一个傻子在玩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一想到楚云告诉自己沈玉泽为了宁远悦大发雷霆而杀害那么多自己的前朝同胞的事情,钟巧就对沈玉泽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看在之前的情意在,钟巧早就动手,一剑了结了沈玉泽的生命。 “巧儿,出了之前那次我因为懦弱而犹豫不决伤害了你,其他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的事情!” 沈玉泽也着急起来,他在别人面前永远可以保持镇定自若,但是一旦遇到钟巧给自己的误会,沈玉泽就显得有些笨手笨脚起来。 “对,那些事情对你来说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对我来说,意义很是重大。” 只不过是杀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奴婢罢了,沈玉泽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钟巧却对那几个奴婢很是在乎,本来因为天凤帝的杀伐,自己的同胞已经很少几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现在又没了几个,钟巧浑身上下有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她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的捉弄自己,为何要让自己最亲近的人这样伤害自己。 “有些事情,我钟巧此生,一定会追究到底。沈玉泽,你赶紧走吧,因为一看到你,我就浑身上下充满了仇恨,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钟巧转身抬手迅速擦掉自己脸上的泪,她出去示意外面站岗的人进来,把沈玉泽给带出去。 “等过两天帝瑾萱的伤势好了一些之后,我便派人把她送回去。” 士兵架着沈玉泽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时候,钟巧突然开口说道。 “巧儿,你听我说巧儿!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玉泽不停地挣扎着,他越是挣扎,那些士兵的力气就越来越大。 “沈玉泽,这一次是你好运,我才决定放了你,下一次如果再次见面的话,恐怕就是在战场上见了。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钟巧抬起眼睛,目光坚定地看着沈玉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完,钟巧便转身走进了营帐,再也不管不问沈玉泽的挣扎与呼叫。 白天时,正在和钟巧一起吃饭的楚云突然开口询问: “我今日听说,昨天夜里营帐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巧儿,是是谁过来了?” 钟巧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瞪了一旁的士兵一眼,士兵知道是自己说漏了嘴,很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是沈玉泽,他过来找帝瑾萱。” “巧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叫人家沈玉泽,他可是天凤帝的三皇子,帝韫瑜!” 楚云放下手中的筷子,纠正着钟巧的话,语气很是别有深意。 “哦,是吗?”钟巧继续回避楚云的眼睛,不敢看他。 “看巧儿你的反应,你是早就知道了沈玉的真实身份了对不对?” 楚云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温度,他缓缓靠近钟巧,开口询问道: “我……我也是刚知道没有多久。” “巧儿,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楚云一下子就戳破了钟巧的谎言,钟巧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她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巧儿,你糊涂啊!既然沈玉泽主动送上门来,你就不应该那么简简单单地就把他给放走!如果天凤帝知道自己的三皇子被我们抓到,我们以此来要挟他,那将对我们现在的局势有很大的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云看到钟巧到现在还在对那个沈玉泽余情未了,他心中就忍不住一阵窝火,对钟巧说话的语气也加重了不少。 一旁的卫忠听到后虽然有些心疼钟巧,本来是公主的身份给最近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累也就罢了,现在还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被人这样训斥。 可是卫忠却不敢开口打断楚云的话,他知道钟巧敬重楚云,钟巧都没有说什么,卫忠更不敢说什么。 况且卫忠心里也很是想知道,钟巧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只是想光明正大的跟他们一决高下,不想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招数。”钟巧知道自己的这个做法让他们失去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是钟巧却一点也不后悔,总之让钟巧在昨天晚上把沈玉泽扣下来并且交给楚云处置,钟巧做不到。 “见不得人的招数?巧儿,我在你很小就教过你,什么叫兵不厌诈,你以前不是运用的很熟练吗?你怎么现在倒说起这种是见不得人的招数了?这种情况下,就应该这么做,你明白吗?” 第182章 大结局(上) 楚云看到钟巧到现在还是一副不知道自己错了的样子,内心很是失望,失望之余,楚云还有些担心。 既然天凤帝派沈玉泽过来,那么也就是说,总有一天,钟巧会跟楚云一起在战场上和沈玉泽相见,战场上最容不下的就是儿女情长,楚云担心钟巧到最后会伤害了自己。 “阁主,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帝瑾萱现在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可能趁机把帝瑾萱给挟持为自己的人质,帝瑾萱是天凤帝最疼爱的小女儿,挟持这个公主的效果,并不比挟持一个皇子小。” 钟巧觉得楚云就是想变着法的让自己杀了沈玉泽,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沈玉泽死,所以不管是自己,还是还是他人,钟巧都绝对不会允许伤害沈玉泽事情的发生。 所以钟巧索性开口,故意用这种话来激怒楚云,她看得出来,楚云不想伤害帝瑾萱。 “你……”楚云没想到钟巧会突然间那么说他听出来钟巧是在故意用这句话气自己,但偏偏楚云一时间还真的没有办法接钟巧的话所以他只好停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钟巧。 “公主的这个提议好像不错。”卫忠在一旁傻傻地接下话茬,他并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两个人实在暗地里较劲。 “卫将军,这件事之后再商量,你赶紧吃饭吧。” 钟巧看了卫忠一眼,无奈开口。 这时,军医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到三个人面前,开口说道:“公主,那个姑娘醒了。” “醒了?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钟巧大喜,连忙开口询问道。 “一切正常,只不过是现在头还可能会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不能下床走动太久罢了,等躺在床上修养一段时间,她便能恢复正常。” “行了,我知道了,辛苦军医了。” “公主客气。”军医笑了笑,他的目光扫过了楚云的脸,怎么平日里楚云一天要问自己好几遍那个晕过去姑娘的情况,可现在她都醒了,楚云却那么安静下来了呢? “我过去看看她,阁主,您要一起过去吗?” 钟巧起身,开口问着楚云。 “我过去做什么?我还有事,没工夫去管她。” 楚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钟巧的请求,连头也没抬一下。 “那我就自己过去了,阁主,卫将军,你们慢用。” 钟巧起身,朝着帝瑾萱待着的地方走了过去,她需要去确认帝瑾萱有没有什么大碍,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得把帝瑾萱赶紧送回去,毕竟待着敌军阵营里,终究还是不太安全。 到了帝瑾萱所在的地方,钟巧一进门,便看到帝瑾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榻上,头上裹着纱布,她看到钟巧走进来之后,便抬起头看着钟巧,一句话也不说。 钟巧以为帝瑾萱是被砸到头所以把脑袋砸出了毛病,她走到帝瑾萱面前坐下,来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九公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钟巧……钟巧我的头好疼啊。” 帝瑾萱听到钟巧的声音后,终于给了钟巧一些反应,她身子往钟巧身上蹭了蹭,皱起眉头,可怜巴巴地说道。 钟巧还没开口,门口便传来了楚云的声音,楚云冷冷开口,一点也没有安慰帝瑾萱的意思:“活该!谁让你不顾别人的反对不请自来的?再说,你受伤也不是其他人弄的,帝瑾萱,你真是我见到过最愚蠢的女人。” 楚云还是有些不放心帝瑾萱,便走了过来,可一进门,楚云便没有给帝瑾萱好脸色看。 帝瑾萱撇了撇嘴,她这一次也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哪有人在逃跑的时候还被自己撞到的铁棍给砸晕的? “楚云,你就骂我吧,只要你不赶我走,我随便你骂,绝不关口。” 帝瑾萱一边说着,一边想要从床上下去,走到楚云的身边,却没成想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帝瑾萱脚下一软,差点跌落在地上,幸亏有楚云在下面扶着。 “老实回床上待着,帝瑾萱,你来的这几天已经给我和钟巧添了很大的麻烦,你要是稍微还有些责任心,就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伤给养好!” “哦。” 帝瑾萱扶着自己仿佛有千斤重的头,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楚云把帝瑾萱有些粗暴地丢在了床上,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衣角却被床上的帝瑾萱给轻轻拉住。 “楚云,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放开。”楚云只要一听到帝瑾萱用这种可怜兮兮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他就浑身上下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放开,你就答应我了对不对?”帝瑾萱没有听出来楚云话里面的意思,仍然天真地说道。 “阁主,九公主,我先出去了。” 钟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觉得现在自己不是待在这里的时候,所以没等楚云说什么,便连忙退了出去。 楚云无奈,他把帝瑾萱的手给掰开,然后按住帝瑾萱的肩膀,把她牢牢按在了床上,看着帝瑾萱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楚云淡淡开口: “你先好好休息,别的事情就不要再管了。” “可是我……” “没有那么多可是,帝瑾萱,麻烦你以后多长几个心眼行不行?我是要起兵反抗你父皇的人,我和你父皇是敌人,如果今天我狠下心来,把你扣下来当做人质,你该怎么办?” “你不会的,你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你。” 帝瑾萱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相信我?你凭什么相信我?你很了解我吗?你跟我很熟吗?” 楚云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着帝瑾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我是没有那么熟悉,但是我有不傻,凭着以前我们俩在一块的所作所为,我就相信,你是个好人。” 帝瑾萱仿佛害怕楚云不相信自己一样,她连忙抓住楚云的手,开口说道。 “行了!你这个蠢女人!” 楚云看到帝瑾萱竟然那么固执,他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楚云担心,帝瑾萱对自己的这一份信任,之后会不小心伤害到帝瑾萱。 说完,楚云厌恶地看了帝瑾萱一眼,不顾身后帝瑾萱的苦苦哀求,楚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营帐。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果然就像楚云所说的,帝天逸和沈玉泽带领的军队补给已经严重不足,而钟巧他们的军队却在戈壁里面逐渐适应了许多,再加上戈壁中间气候恶劣,易守难攻,这也就是帝天逸他们迟迟没有攻进去的原因。 可现在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帝天逸在外面巡视了一遍之后,便回到营帐中,看着坐在书桌后的沈玉泽,迫不及待地开口: “三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这样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沈玉泽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帝天逸,幽幽开口: “速战速决?你觉得这一次打仗,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这一句话把帝天逸给问住了,帝天逸想了很久,才默默开口: “如果是现在的话,胜算不过五成,可是我已经派人去找援兵还有补给,只要我们撑过几天,等援兵还有补给的到来,我们肯定胜券在握!” “既然这样,那就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等待援兵的到来,不要轻举妄动。” 沈玉泽说完,又低头开始写自己面前的字帖,帝天逸看着沈玉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对沈玉泽略微有些不满。 自从上次沈玉泽被钟巧从对方营帐中很是狼狈地丢出来之后,沈玉泽的态度便消极了许多。 “三哥,我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可是人有时候,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父皇可还在京城那里等着我们凯旋而归呢。” 帝天逸叹了一口气,他有时候也替钟巧和沈玉泽惋惜,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给两个人开这样的玩笑,明明心灵相通的两个人,却因为这件事情而不能相知相守,人世间的确没有比这种事情更让人心力憔悴的了。 “我知道父皇还在等着我们两个凯旋而归,可是天逸,你应该知道我的,我不想跟巧儿在战场上相遇,现在不想,今后也不想。” 沈玉泽说着,他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毛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帝天逸面前,开口安排到:“所以天逸,论带兵打仗,谁都没有你厉害,我只不过就是在后面为你出谋划策一样,现如今我所能做的事情,就是最大程度地保全父皇和钟巧。” “三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 帝天逸心里面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开口问道。 “等这场战争结束了,你就回去,好好孝敬父皇,现如今其他的那几个皇子,每个人心中都是各怀鬼胎,也就只有你跟父皇最为相似,心中有野心,有抱负,并且一心为天下的黎民百姓着想。” “三哥!你胡说什么呢?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将来才是那个要回去继承大统的人,怎么现在却跟我说这种话?” 帝天逸有些着急了,他还没说完,便被沈玉泽抬手堵住了嘴巴:“三哥跟你不一样,我这辈子只想跟自己心爱的人云游四海,相知相守,什么权力地位,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第183章 大结局(下) 沈玉泽嘴角扯是一抹淡然的笑容,来口说道。 “不,我不同意!不仅我不会同意,如果父皇知道了你想趁着这次战事离开,他心里该有多伤心?” 帝天逸抓住沈玉泽的手,开口挽留沈玉泽,让沈玉泽不要离开。 “我相信你,你会比我更适合就在父皇身边,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沈玉泽拍了拍帝天逸的手,接着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到时候我便带着钟巧,远走高飞,不再管这里的恩恩怨怨,父皇当年为了皇位而推翻了前朝,从大处看,他顺应了历史,可是如果单单从个人恩怨来看,钟巧的父母的确是因为父皇而死,我不会让钟巧杀了父皇,我会用我的余生陪伴在她的身边,用爱一点一点消融掉钟巧内心中的恨。” 沈玉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外面,再过几日,等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自己便能很快的跟钟巧,双宿双飞了。 等到帝天逸他们等到援军的时候,沈玉泽这个军师却突然间穿上了一身利落的盔甲,他跳上士兵为自己牵过来的战马,目光如炬,整个人瞬间英姿飒爽了起来。 帝天逸骑着马来到了沈玉泽身边,他看着沈玉泽,语气里还是有掩盖不住的关心和犹豫: “三哥,你确定一定要这样做吗?” “确定。” 沈玉泽点了点头,他看了帝天逸一眼,开口说道: “等一会两军开战,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钟巧。” “这个一定,其实……我也不愿意伤了她……”帝天逸犹豫了一下,开口:“三哥,你跟钟巧如果顺利在一起的话,你们今后会去哪里?” “不知道,回头还要问问巧儿的意见,她说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沈玉泽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仿佛自己刚才所说的事情已经实现,眼前不是飞沙走石,不是金戈铁马,而是他与钟巧的绿水青山和举案齐眉。 帝天逸点了点头,虽然内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但是帝天逸还是朝着沈玉泽郑重承诺: “三哥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保护你和钟巧的安全。” 另外一边,钟巧和楚云卫忠三人也早已经整装待发,营帐内的将士们知道帝天逸他们快要到来,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钟巧手中紧紧握住自己的长剑,脸上表情很是凝重。 不知道沈玉泽会不会过来? 随即钟巧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沈玉泽不会武功,他应该是在大军背后运筹帷幄,而不会亲自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沈玉泽这样一点也没有武功护身的人最容易受伤了。 “公主,公主!” 卫忠在钟巧耳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现在军中的情况,但钟巧听完之后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卫忠和楚云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戳了戳钟巧的胳膊,提醒着钟巧不要出神。 “嗯?什么事?” 钟巧听到卫忠在叫自己,连忙回过神来,她看着卫忠,眨了眨眼睛,心中不禁有些惭愧。 “公主,我刚才跟您说底下的那些将士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跟敌军拼死一战。” 卫忠看到钟巧刚才没有听明白,于是就又重复了一遍。 “嗯,不错,只不过你安排下去,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来,我们这一次主要的任务便是收住我们的营地,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要不然不要正面应战,以防守为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明白了吗?” “是!公主。” 卫忠得到钟巧的命令后,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楚云一直在一旁观察着钟巧,半晌,楚云开口:“巧儿,我看你这两天都是有些爱出神,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我只是……这几天一直都在想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所以休息的不太好。” 钟巧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敢看着楚云说出自己的答案。 “那就好,等今天过去之后,估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双方都要修生养息一下,到时候你再抽个时间好好休息。” “嗯,会的。” 夜幕降临,帝天逸率领的军队突破了营地的第一层防护,钟巧站在营帐之内,看着外面进进出出的伤员,手逐渐握紧。 看来帝天逸他们军队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此时卫忠已经一脸炮灰的跑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卫忠发生对钟巧说道: “公主!不好了!帝天逸他们这一次是带了援兵过来,已经不停地往这边进攻,前面的弟兄们快要抵不住了!” 钟巧的牙齿咬的紧紧的,她转身跳上的身后的马匹,大声对身后的那些士兵们说:“将士们!跟我一起冲过去!” “是!” 楚云看到钟巧上马,他也连忙跳上去,谁知道帝瑾萱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马匹前面,帝瑾萱张开双臂,泪眼朦胧地看着楚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云气急败坏地从马匹上跳了下来,他二话不说就把帝瑾萱给带到了一边,开口训斥道:“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到营帐中好好待着!要不然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怪我!” 说完,不等帝瑾萱开口,楚云便又转身离开,帝瑾萱看着楚云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突然冲进了人群中。 战场上,钟巧看到沈玉泽那张脸后,还来不及惊讶,对方的军队便如豺狼虎豹一样冲了过来,钟巧来不及管沈玉泽,拔出自己腰间的剑便开始奋勇杀敌。 而楚云却把自己的目标全部都放在了沈玉泽的身上,他目光狠毒地看着沈玉泽的身影,心里暗暗想: 沈玉泽,既然这一次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楚云狠狠地踢了一下马肚子,径直朝着沈玉泽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虽然沈玉泽不会武功,但是箭术全是极好,再加上帝天逸派了几个人围在沈玉泽的周围,所以并没有人靠近沈玉泽。 楚云来势汹汹,周围的那几个人完全没有能力来阻挡楚云的进攻。 就在楚云举起长剑准备刺向沈玉泽的时候,旁边一个拎着铁锤的彪形大汉把楚云的剑给打落在地上,随即,另外一个人举起手中的长矛,狠狠地朝着楚云的胸口上刺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楚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娇小的人影,接着,楚云的脸上便喷洒上了一股温热的鲜血,楚云缓缓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帝瑾萱在自己面前倒下。 沈玉泽连忙下马,当他看清楚地上的那个人是帝瑾萱的时候,沈玉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萱儿……萱儿!”沈玉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上前想要抱住帝瑾萱的时候,楚云却先行一步,把帝瑾萱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楚云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按住帝瑾萱的伤口,眼底尽是悲痛:“帝瑾萱……我不是让你多一个心眼吗?你为什么要那么傻?” 帝瑾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抽空,她扯了扯嘴角,脸色苍白,只有眼睛还是那么的明亮如故: “我不想、不想让你死……” “你个傻瓜!笨蛋!” 楚云一时间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会有面前的这场战争。 “我带你去看军医,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你死的……” 楚云擦了擦脸上的液体,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眼泪还是鲜血,这时候,帝瑾萱却突然间从嘴里面吐出一大口鲜血,她胸口的鲜血也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帝瑾萱抓住楚云的衣服,呼吸困难地说道: “楚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为什么别人在一起那么简单,可我们却那么困难……我没骗你,真、真的,喜欢你,是我这一辈子……做过的最认真的一件事情……” 帝瑾萱说完,抬起眼睛看着楚云的脸,随即,便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一直抓住楚云衣服的手也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萱儿!” 楚云和沈玉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帝瑾萱的名字,声音很大,钟巧听到后,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她抬起脚把踹开面前的一个士兵,转身寻找着方才声音的来源,但却看到,沈玉泽的背后,一个人正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沈玉泽!”钟巧大叫一声,她拼尽全力地跑向沈玉泽,但还是晚了一步。 看到沈玉泽胸口透出来的长剑后,钟巧顿住,此时时间仿佛停止了转动,钟巧看着在自己面前轰然倒下的沈玉泽,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巧才从一片嘈杂的声音中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却是在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内。 “你是谁?” 钟巧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女人转身,钟巧顿时明白了过来:“余醉儿……你怎么在这?” “是卫忠将军飞鸽传书,让我过来找你的。” “卫忠……”钟巧头痛欲裂,她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种种,突然间,钟巧从床上爬了下去,飞一样地朝门外奔跑着。 “钟巧你做什么去!” 余醉儿仿佛早就料到钟巧会这个样子,她事先做好了准备,一把抱住了钟巧。 “沈玉泽!沈玉泽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钟巧犹如发了疯一样,余醉儿见自己快要控制不住钟巧,干脆大喊:“钟巧!你冷静一点!沈玉泽已经死了!他死了!还有你的那些部下,现在全部被帝天逸给抓走,钟巧,你现在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余醉儿眼底全是眼泪,她一字一顿地把事实给钟巧说了一遍,直到看到钟巧停止了挣扎,才稍微松了一些力气,任凭钟巧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死了……都死了……”钟巧空洞的眼眶中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向了地面。 余醉儿看到钟巧这个样子,也是非常心疼,她坐在钟巧的旁边,紧紧握住钟巧冰凉的双手:“还有九公主……她在危机时刻,替阁主挡了一剑,阁主看到九公主死在自己的面前,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带着九公主的骨灰回到了苍狼阁中,闭门不见。” 听到这里,钟巧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她狠狠地捶打着自己:“都怪我!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钟巧你冷静一点,你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可怜无辜的人都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得到了解脱,只有我们这些罪孽深重之人,还要在这人世间继续活着,苦苦煎熬。” 余醉儿抓住钟巧的手,语气绝望。 “沈玉泽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过去找他!”钟巧突然间想起了这件事,她连忙擦干眼泪,问余醉儿。 余醉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拦不住钟巧,于是便告诉钟巧,帝天逸把沈玉泽的尸体给火化,而他的灵位,暂时放在了帝天逸军中的营帐内。 钟巧起身,头也不回地去帝天逸的营帐中走去。 因为战争已经结束,钟巧看着早已经被清理好的战场才明白,原来自己晕过去那么长时间。 她一眼便看到了洁白的灵堂,钟巧忍住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偷偷走进灵堂,当看到灵堂内供奉的灵位时,钟巧轻轻上前,鬼使神差地把沈玉泽的灵位给拿了下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以后,连忙离开了灵堂。 暗处,帝天逸看着迅速离开的钟巧,叹了一口气,对身旁的人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她。” “现在。” 帝天逸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一场战争下来,帝天逸成熟了许多,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多多保重,后会无期。” 茅草房内,余醉儿看着钟巧一身新娘子的打扮,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钟巧,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嗯。” 钟巧面无表情的回答,她把沈玉泽的灵位抱回来之后,便萌生了要嫁给沈玉泽的想法,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以前是她胆子小,顾虑多,所以才与沈玉泽终身错过。可在余生,钟巧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懦弱和犹豫而错过什么。 “我要嫁给他,在余生中,每天都跟他在一起。” 钟巧自顾自地说道,她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沈玉泽的灵位,嘴角上扬,眼底全是解脱。 “余醉儿姑娘,现在所有人都不在了,就请麻烦你,做我们两个的证婚人吧。” 余醉儿听到后,很是为难的点了点头,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余醉儿回过头,顿时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沈玉泽一脸温柔的走到钟巧身后,这些天他形色憔悴了许多,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巧儿,成亲这种事情,还是让我真人来吧。” “你!” 钟巧听到耳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她顿时僵住,转身,便看到了沈玉泽的那张脸。 “你是人……还是鬼!” 钟巧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样,沈玉泽听到钟巧这句话,便抓住了钟巧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 “巧儿,你感觉一下,我是人是鬼?” 手心里传开了温热的感觉,钟巧的眼眶中顿时充满了泪水,她一把抱住面前的这个男人,把脸埋在沈玉泽的肩膀上,生平第一次失声痛哭。 “沈玉泽!我还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吓我……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沈玉泽也紧紧抱住怀里面的钟巧:“对不起……可是如果我不诈死的话,京城那边的事情就没有一个了断,巧儿,我上次跟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只需要每天在一起,一起去云游四海可好?” “嗯……”钟巧在沈玉泽怀里猛烈点头,此时,余醉儿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走上前,对钟巧说道: “钟巧,其实这一切都是七皇子和沈公子设下的局,卫忠的确是被抓了,但是七皇子保证,会半路把他们放了……遗憾的是,这场局里面,谁都没有想到九公主会离开。” 余醉儿说完,默默低下了头,三个人同时相对无言。 过了两日,钟巧和沈玉泽把余醉儿送走之后,转身便看到沈玉泽老早便准备好的一匹骏马,钟巧笑了笑,她走到沈玉泽面前,坐在马上的沈玉泽朝着钟巧伸出了手,一下子便把钟巧带上了马。 “巧儿,我们今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对,不会分开。” ----------------------完---------------- 《王爷请克制》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