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替身前妻》 第一章 简诺奚,你也配 夜。 简诺奚被穆凌风压在床上,半响却没有等到别的动作。 她睁开眼看向穆凌风,却见他也在看着她,冰冷又嘲讽。 “简诺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简诺奚咬了咬唇,刚要反驳,却被他的吻堵住了唇。 他吻的很急,简诺奚想要偏头去躲,反而被他死死按住,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才猛地放开了她。 看着微微喘着气,面颊微红的简诺奚,穆凌风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厌恶,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是赤裸裸的羞辱:“简诺奚,我这么对你,你可还满意?” “你费劲心思嫁给我,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她才没有费尽心思嫁给他!如果不是因为重病的妈妈,她怎么可能会同意这出荒唐的代嫁?! 简诺奚脸色一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面上却低低笑了出来:“如果穆少觉得自己只有这点价值的话。” 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她不是别有用心吧?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还要多费口舌呢? 倒不如让他彻彻底底厌恶她,然后放过她。 穆凌风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他微微眯起凤眸,里面寒芒暗涌。 简诺奚以为他要拂袖而去,却没想到他只是冷嗤一声,俯下身吻住了她,又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也得满足你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伸手挑开了她的衣襟,又用温热而粗糙的大手一路慢慢滑下。 简诺奚猛地睁大了眼,颤着身子要挣扎,却被他死死压住。 直到把她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褪了去,他才猛地停止了动作,睁开凤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是浓浓的讥讽:“现在,你满意了吗?” 简诺奚咬了咬牙,垂下了眼,却被他捏住下巴,逼迫她看着他:“简诺奚,你一个简家的私生女,连给我暖床都不配!” 简诺奚下意识把指甲掐进了肉里,可脸色却没有多大变化,更是倔强的一直看着穆凌风:“可你还是娶了我。” 穆凌风危险的眯了眯眼,简诺奚以为他要发怒,他却只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本就整洁如新的衣服,转身离去。 “那又如何?!” 就算他娶了她,也可以让她什么都得不到! …… 第二天下午,穆管家来到穆凌风的别墅里,来接他们两人回穆家共用晚餐。 “简小姐,穆老夫人派我来接你和少爷回穆家共进晚餐。” 简诺奚垂了垂眼:“好,我这就和穆凌风说。” 刚刚掏出手机,就见到穆管家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 简诺奚却是毫不在意的冲他笑了笑,拨通了穆凌风的手机。 “穆凌风,爸妈叫我们回家吃晚餐。” 简诺奚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冰冰冷冷的警告声,她甚至都能想象到穆凌风皱着眉,微微眯起眼,厌恶的扫她一眼的模样:“那是我爸妈,不是你的!” 她张了张口,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只听见‘滴滴’的忙音。 电话被猛地挂断。 简诺奚却是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转身大大方方的冲着穆管家笑道:“他晚上会过去的。” 穆管家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看向简诺奚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同情,却是冲她点了点头:“那就先请少夫人跟我回穆家吧。” 穆家。 简诺奚刚进门,就发现大厅里空无一人。 穆管家冲她歉意的笑了笑:“我去请夫人过来。” 简诺奚倒是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自顾自的坐下,欣赏着窗外的大好春光。 果然一如她所料,穆母过了好久一会儿才来到她面前,也没有说什么歉意的话,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表情也是冷冷淡淡,眼里更是闪着了然的光,似乎早就料到穆凌风不会陪她一起回穆家。 “诺奚既然过来了,就先休息一会儿,晚点就开饭了。” 简诺奚装作什么都看不懂的模样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穆母也不再招呼她,对她点了点头,就自顾自的回了房,把她晾在了大厅里。 …… 终于到了晚餐时间。 简诺奚刚刚入座,就看到穆父皱着眉头看着她:“凌风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简诺奚心里一咯噔,脸上却是乖巧的笑了:“他最近挺忙的,公司有事情就没有回来,父亲就不要太跟他计较了。” 听到这话,穆父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她,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沉了下来。 倒是穆母,马上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又拿不屑的眼神瞅着简诺奚:“这才新婚第二天就这个样子。呵,也是。毕竟不是简家真正的千金,怪不得凌风挑口!” 这时候开始嫌弃她是简家的私生女了?简诺奚暗自撇了撇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夹了一口菜送到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倒是让穆母脸更黑了。 吃到一半,别墅的大门处传来响声,简诺奚回头,就看见穆凌风大步地走进来。 看到简诺奚,穆凌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笑了一声,“见到丈夫回来,都不知道过来迎接一下吗?” 简诺奚挑了挑眉,却是不慌不忙的放下了碗筷,站了起来,走上前大大方方的接过了穆凌风手上的风衣。 穆凌风却是皱了皱眉,似乎对她这般的逆来顺受很不满意,却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向餐桌前坐定:“还愣着干什么?该伺候我用餐了。” 穆父的脸色已经沉的不能再沉了,只有穆母,还在微笑着,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还不快点过来!凌风最喜欢吃海鲜了。” 简诺奚眼神闪了闪,却是自顾自的笑了笑:“既然你喜欢,我剥给你吃就是了。” 刚在座位上坐下,简诺奚就拿了一个皮皮虾,又看向周围要拿剪刀,却被冷声制止:“用手剥。” 说完便拿过桌上的剪刀,随手递给了穆宇程:“你不是喜欢吃虾吗,拿去剥。” 穆宇程皱了皱眉,拿目光望着简诺奚,却见她垂了垂眼,又微微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低着头开始徒手剥起虾来。 水葱一般纤细修长的手指,不一会儿被染上了血色。 可简诺奚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依旧不停的剥着。 等到剥好了,才微笑着伸手递给穆凌风:“剥好了。” 穆凌风却是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 空气一瞬间尴尬起来。 第二章 你到底什么时候给钱 穆宇程眉头皱的更紧了,刚要说话,却见简诺奚挑了挑眉,随意的把虾放在了穆凌风盘子里,又伸手拿过了一只虾开始剥。 “够了!”他看着她手上的血色,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声呵斥。 穆宇程眼神闪了闪,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穆凌风:“哥,吃虾吧,别太过了,嫂子也不容易。” 说完又别过脸去,看着简诺奚,脸色稍柔:“嫂子好好吃饭吧。” 简诺奚愣了愣,没想到穆家居然还有人会替她说话。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穆凌风把筷子搁在盘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是在说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说完,又皱着眉,拿鹰隼一样冰冷又锐利的眼神看向简诺奚,语气讥讽,好像在说,面对这样的女人,他做什么都不为过。 简诺奚的脸白了几分,却依旧强咬着牙,不言不语。 “凌风!”穆父微微抬高了声音,沉了脸。 穆凌风却依旧面不改色,淡淡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穆父。 空气一时间紧张起来。 半响,穆父眼神复杂的看着穆凌风,退下阵来,轻轻叹了口气:“好了,别说了,都好好吃饭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讥笑: “呵,”穆凌风把薄唇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已经按照你们意思娶了简家的女儿,至于其它的,做不到!” 他说完就直接站了起来,不顾在座所有人的脸色,更不顾简诺奚还坐在席上,径直上了楼。 呵,说不定他这番话还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呢! 简诺奚的脸上简直没有一丝血色,她下意识把指甲掐进了肉里,却是倔强的看着穆凌风挺拔的背影,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的怯懦。 …… 一顿饭就这么尴尬的结束了。 饭后,简诺奚一个人来到了后花园里,接起了叶允儿的电话。 才接通,就听见她尖着嗓子的质问声:“简诺奚,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钱给我?” 钱钱钱,又是钱! 简诺奚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却是沉了沉声音:“好了,我会尽快把钱打给你。” “还尽快?这都多久了?!你不是已经攀上了穆家,成了穆家少夫人吗,怎么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听着叶允儿越来越阴阳怪气的腔调,简诺奚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好了!我明天就把钱给你。” “哼,这还差不多。”叶允儿冷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简诺奚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这才发现穆宇程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插着口袋,目光探寻的看着她。 她愣了愣,冲他笑了笑:“刚才谢谢你了。” 没想到穆宇程却是微微挑了挑眉,伸手递给她一个创口贴。 简诺奚一愣,穆宇程这才勾了勾桃花眼,看向她的手:“你的手被割破了。” 简诺奚这才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果然有一道凝固的血痕。 简诺奚接过创口贴,展颜一笑:“谢谢。” 穆宇程却是目光幽深的打量着她,半响才开口:“你为什么会嫁给我哥?” 简诺奚垂了垂眼,看着手上包好的伤口,没有说话。 “明明你不是和穆家联姻的人,为什么最后嫁给穆凌风的人会是你?!” 感受到头顶那道迫人的视线,简诺奚抬起头来,伸手抚了抚额头的碎发,最后无所谓的轻笑了一声:“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就算我说我不是为了穆家的权势,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吧?” 她一个不讨喜的简家私生女,不管怎么样,也没有人会相信这只是一出单纯的代嫁交易吧?! 可谁又知道,她真的不是贪图这些,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养母,能够做一场救命的手术而已。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从穆家这里,拿到一分一毫。 …… 穆宇程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半响,终于皱了皱眉,转身而去。 她的目光,坦荡的毫不忌讳…… 简诺奚也跟着回了正厅,刚到正厅,就听见门外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抬眼一看,佣人们正站成一排,恭送着穆凌风离开。 穆凌风,他就这么回去了…… 简诺奚皱了皱眉,对着旁边冲她投来怜悯目光的穆宇程笑了笑,然后面无波澜的看着穆凌风的车子绝尘而去。 穆母送走穆凌风,又回到了大厅,却是看也没有看简诺奚一眼,径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而穆父,也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简诺奚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半响,叫住了穆母:“母亲,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穆母装作惊讶的转过头来:“也的确是不早了,既然诺奚想回去就回去吧,反正凌风早就已经走了。” 简诺奚有些尴尬,却只是冲她笑了笑。 穆母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皱起了眉头:“只是……你看着好巧不巧,我这儿正有点儿急事要交给管家去做呢。”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这大晚上的,诺奚你一个人不好回去吧?” 穆母说完,就拿看好戏的眼神看着简诺奚,似乎在看她要怎么回答。 简诺奚垂了垂眼,脸色却没有多大变化,似乎早料到穆母会刻意为难她一样。 倒是穆管家,怕简诺奚为难,连忙开口:“简小姐先等一等吧,等我替夫人取了东西,就过来送小姐回去。” 没想到简诺奚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又有力量:“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可是,这个时候,诺奚你要怎么回去呢?”穆母装作惊讶的问道,说着说着又幸灾乐祸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凌风是不可能过来接你的。” 简诺奚却只是轻轻一笑,似乎完全不把她的挑衅放在心上,平静的开口:“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看着简诺奚清傲的神色,穆母轻哼了一声,很快又轻笑出声:“既然这样,那诺奚就自己回去吧,记得路上小心,夜路难行呀。” 说完就迫不及待似的把简诺奚送到了门口,然后含着一抹笑,看着她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像外走去。 而简诺奚,却始终把脊背挺的笔直,没有输了一丝的气度。 第三章 被关门外 夜路难行,特别是山路。 而穆家的别墅恰好是在半山腰上。 夜晚,简诺奚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在盘山公路上,一步一步艰辛的走着。 前半段路倒还好,她还能挺直着背走向去,可到了这后半段,她早已经满头是汗了,脚也被高跟鞋的硬底给磨破,脚踝处更是红肿了起来,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终于,简诺奚体力不支,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摔的时候还好死不死的崴到了脚。 真是的,在这种时候……. 简诺奚看着昏暗的天色,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无力感。刚才在穆家,她被人处处为难的时候,她没有难过,被穆凌风羞辱的时候她也没有难过。 可是现在,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现在的她,走到深夜也不一定能走到山脚下吧。 可是很快,简诺奚洗了洗鼻子,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揉了揉疼的不行的脚腕,一把拽下了自己的高跟鞋,重新站了起来。 真是疼啊!刚碰到地面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好,还能适应……她平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一步一瘸的朝山下走去。 刚走了一会儿,背后就传来一道光。 有人!简诺奚忙回头去看,却见在一片炫光之中,车缓缓在她身边停下,耳边传来了一道干净的男声:“上车。” 车内,昏黄的灯光从穆宇程的头上倾泻下来,把他本来硬朗的轮廓照的分外温暖,简诺奚看着他微微上翘的睫毛,竟然觉得分外温柔。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穆宇程,简诺奚想着不久之前他母亲把她‘请出来’的场景,只觉得分外讽刺。 “谢谢。”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简诺奚也不客气,大大方方道了谢,正要上车,却发现穆宇程正目光怪异的看着自己赤着的脚。 她突然有些尴尬,讪讪的冲他笑了一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却见穆宇程皱着眉头替她拉开了车门:“快上车吧。” “好。”简诺奚这才坐了上去,刚要穿上鞋,又见穆宇程突然伸手递给她一个创口贴:“你的脚磨破了。” “一点小伤而已。” 穆宇程看着正弯着腰,贴着创口贴的简诺奚,眼神复杂。 她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嗒嗒的黏在脸上,身上更是红的红,肿的肿。可她的眼神却一直特别亮,亮的好像整个世界的悲伤和黑暗,都与她无关。 半响,他才转过了头,眼神幽深的看向前方,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 等到了穆凌风的别墅,他才把她放下了车。 简诺奚在车外再三对他道了谢:“今天真是谢谢你。” “不用再送我进去了,你现在回去就好了。当然,你要是愿意进来喝杯茶,我很欢迎。” 穆宇程却只是颔了颔首,依旧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 简诺奚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没想到……还好她拗不过他,不然她今天还真不知道能去哪里。 穆凌风竟然把她直接锁在别墅外面了。 简诺奚有些尴尬,特别是注意到穆宇程从身后递来的目光的时候。 她讪讪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穆凌风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这回简诺奚可以确定自己今天进不去了,她垂了垂眼,平静的转过了身:“能不能拜托你送我去我以前住的地方?” 穆宇程皱起了眉头,却是什么也没说,把她送到了她以前租的出租房里。 简诺奚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冲他道了谢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了,沉沉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 简诺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神,又伸手揉了揉,飞快的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起身来了门:“谁呀?” 一开门她就愣住了——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满面怒容的穆凌风! 他似乎很生气,眉目之间染了一层淡淡的霜色,刀裁般的眉紧皱着,一见到简诺奚他就立刻沉声质问:“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倒是弄的简诺奚有些不知所以:“啊?” 穆凌风的眉又皱的紧了些,唇也抿成了一条线,却是不说话,就定定的看着她。 低气压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这才想起来,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果然关机了。 不过……简诺奚看着他脸上隐忍的怒容,心念一动——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还没来得及思考,穆凌风就皱着眉头,一把拽住简诺奚的手腕,连拉带拽的把她拖了出去。 简诺奚被他拽的生疼,手腕想也不想都知道一定红了一片: “你放开我!” 穆凌风却顿也没顿一下,面无表情的拉着她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啊?!” 刚才她怎么会以为他会担心她?!她一定是智障了! 等到把简诺奚塞上了车,穆凌风才放开了她,又吩咐司机: “去商场。” 商场。 穆凌风沉着脸,带着简诺奚走进了一家平时她怎么也不敢走进的定制成衣店。 虽然穆凌风沉着一张脸,但是造型师们却是一见他进来就围了上来,开始介绍。 穆凌风直接点名要了几件设计大师的作品,一件一件拿过来给简诺奚试。 第一件是一件湖蓝色的鱼尾裙,简诺奚刚出来的时候,穆凌风就皱着眉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身上的裙子:“换。” 第二件是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腰侧用的百褶面料,行走间步步生姿,连简诺奚自己都多看了两眼,可是穆凌风还是紧皱着眉头:“换!” 第三件,第四件…… 等到第五件的时候,穆凌风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简诺奚,你到底会不会穿衣服?!” 简诺奚撇了撇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个圈。 她明明就觉得挺好的呀。 穆凌风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她这才又拿起一件衣服,前往更衣间。 那是一件红色流苏水晶裙,贴身的裙面,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艳丽的红裙,更映的她肤白胜雪,唇红齿白。 等简诺奚从试衣间走出来时,穆凌风眼里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的惊艳,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走到简诺奚身前:“走。” ……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简诺奚又被穆凌风带回了车上。她再三追问,可穆凌风却依旧不言不语,似乎真的是在车上闭目养神。 等到车子停下,他才猛地睁开眼:“和我一起参加一个酒会。” 说完他又看向简诺奚,眼神幽深:“待会儿别给我丢脸。” 第四章 你应该庆幸我爱钱 简诺奚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肚子里的话都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穆凌风看着这个样子的简诺奚,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他眼神深沉的看了看她,最终皱了皱眉,伸出手臂任由她挽着,走进了会场。 原来嘈杂不已的宴会厅竟然随着两人的出现有了片刻的寂静。 人们都拿惊艳的眼光望向穆凌风两人,特别是挽着穆凌风的简诺奚。 感觉到人们的目光,穆凌风也微微偏头,拿余光看向简诺奚,却见她微微昂着头环视着全场,嘴角是精致的笑,一双杏眼流光溢溢,美的不可方物。 他眼神闪了闪,随机目色平静的转过了头,直视着前方。 “穆少,好久不见了。” 穆凌风微微点了点头,依旧面无波澜。 来人似乎丝毫不介意,转而拿惊艳的眼神看向简诺奚:“这位就是您的太太了吧,真是……美啊!” 穆凌风却只是颔了颔首,勾起了一个笑,似乎早就对这样的赞美习以为常:“王总缪赞了。” 简诺奚也配合的笑了笑。 余光中她看见穆凌风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明明是笑着的,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看着他疏离淡漠的眼,突然觉得怪异极了。 她似乎……变成了他带出来的一件商品。 她微微皱了皱眉,松开了挽着穆凌风的手:“我去一下洗手间。” …… 去完洗手间,简诺奚一个人在会场里转着,想透透气,却没想到遇见了她生父的妻子,柯珍。 此时柯珍正端着一杯酒,慢慢的品着。看到简诺奚的身影,她眯了眯眼,忙放下酒,阴阳怪气的打量着她,讥笑了一声:“果然攀上了颗大树就是不一样,不过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毕竟不是真正的简家千金……” 简诺奚微微皱了皱眉,却是微笑着好整以暇的打断了她:“说完了吗?” 柯珍似乎被噎住,拿眼瞪着她半响不说话,最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故意甩到了她的脚边:“给你的,里面是答应你的二十万!” 简诺奚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弯下身子捡起了那张卡,收到了口袋里。 柯珍这才冷哼一声:“哼,这就对了,记好你的身份!别以为和穆少订婚了就能怎么样,要不是颖萱出祸昏迷了,这样的好事根本轮不到你!” 简诺奚没心思听她冷嘲热讽,刚要转身离开却听见她阴阳怪气的讽刺道:“私生女果然上不得台面,就认识钱!你简直跟你妈一样,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刚的出来!” 简诺奚脚步一顿,她微微皱着眉看着柯珍,眼神冰冷,很快又笑的,笑的温婉大方:“你应该庆幸我爱钱才对。” “我要是不爱钱呀!和穆家联姻的好事又怎么轮得到简家呢?!” 话音刚落就见到柯珍白了脸,显然气的不轻。 她皱着眉头,瞪着简诺奚:“你……” 可简诺奚却没心情听她说下去,她笑的眉眼弯弯的转过身去,才走不远,就看到穆凌风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转角处,微微眯着眼看着她,似乎正等着她过来。 简诺奚心里一惊,她垂了垂眼,微笑着走上前,却见穆凌风挑了挑眉,笑的讥讽: “拿了钱很开心?” 他听到了她为了气柯珍说的那些话…… 简诺奚愣了愣,一时没有回答。 穆凌风的表情却突然冷了下去,眼神更是冰冷又锐利,他看着简诺奚,像看着一件令人生厌的物品:“我最讨厌像你这样的女人。” 简诺奚心里一突,却没有说话,反而微笑着望着他,似乎对他说的话毫不在意。 他本来就讨厌她不是吗?! 就算她像他解释,他也不会相信吧,反而还会觉得她强词夺理。 就这样好了,随便他怎么看待她,反正不论如何,他也是厌恶她的。 见她笑的无所谓,穆凌风冷笑了一声,凤眸微沉的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疾步走向会场中央,似乎连多看简诺奚一眼都觉得厌烦。 而简诺奚也垂了垂眼,微笑着走向了会场的另一边。 既然他要把她丢下,她又为什么要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会场的另一头。 简诺奚才刚刚找了个地方坐下,就迎面走过来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为首的一个女人嫉妒的看了她了一眼,然后冷笑了一声,走到了她的身旁,轻佻的打量了她一眼:“我以为坐在这儿的是谁呢!原来是简家的千金呀。” 说着她又皱了皱眉,不屑的笑了:“呀,我刚刚好像说错了。我记得,简家千金是简萱颖吧?!那你是那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冒牌货,没名没份的私生女吗?” 简诺奚皱了皱眉,拿眼神微微扫了一眼来人,很快又垂下眼来,眼神淡漠的起身离开。 可她才刚起身,就被一个浑身散发着纨绔气息的年轻男人伸手拦住:“别走嘛,既然都遇见了,就陪我们玩玩。” 简诺奚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男人却更加欺身靠近过来,目光淫荡:“怎么样,陪我玩玩吧。要是你愿意,我完全可以包养你,价格你来出。” 他边说边伸出手来想要摸上简诺奚的手,旁边的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他们。 简诺奚皱着眉头躲开他的手,抬眼微笑着看着他,声音却冷了下来:“请你注意用词,我现在是穆凌风的太太。” 听到穆凌风三个字,男人的动作明显一顿。 可她身后的几个女人却是不屑的笑了:“现在是又怎么样,你还真以为穆少能看得上你?!一个私生女而已!” 听到这话,男人的底气似乎又回来了,眼神也赤裸了起来。 简诺奚却是皱了皱眉,很快又笑了,笑的沉稳大气。她伸手抚了抚额前的碎发,笔直的看向说话的女人:“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是穆凌风的太太,至于以后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们操心吧?” 她说的轻柔,可女人的脸色却是刹那就变了。 “至于这位先生,如果你真想包养我的话,请你等到你能斗的过穆凌风的那天再说吧!失陪了。” 说完她就想绕过男人,径直离开。 第五章 安然 可男人却握紧了拳头,阴戾的看着她,额头上更是因为恼羞成怒而浮现了青筋。 他伸手一把拽过简诺奚的手腕。 简诺奚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到了地上,而他却更加粗暴的把她提了起来:“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而已,别给脸不要脸!” 他边说边伸出另一只手要打简诺奚。 简诺奚猛地睁大了眼,心知避无可避,刚要闭眼,却看到眼前横空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那男人的手。 是穆凌风。 接着他微微一用力,那男人就吃痛的叫了起来,忙不迭松开了简诺奚。 等看清穆凌风的脸时,男人脸都白了,颤抖着求饶:“对不起,穆少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呵。” 穆凌风只是冷哼了一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又踹了那男人一脚,这才取了一条手帕,轻轻擦拭着刚才碰了男人的那只手。 那男人则被穆凌风一脚踹倒在了地上,半天也没有起来。 之后穆凌风又抬眼,缓缓扫了一眼刚才的那几个富家公子们。 众人忙垂下头,慌不择路的退开了。 穆凌风这才放开简诺奚,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穆凌风,你等等。”简诺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这是特别过来给她解围的吗? 穆凌风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脚步顿也不顿。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刚才……多谢你。” 穆凌风冷冷的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不用了,我只是不想你在这儿丢了我的脸罢了。” 说完依旧无视着身边的简诺奚,自顾自的走着。 简诺奚看着他淡漠疏离的侧脸,垂了垂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挽住了他。 穆凌风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毕竟这里有很多人看着,不管怎么样,面上的东西总是要照顾的。 …… 整个宴会厅被舒缓的钢琴声包裹着。 本来简诺奚的心情还有些复杂,可在这样的琴声里,她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慢慢的,琴声停了,一曲终了。 台上,一个长发及腰,穿着一袭素雅白色长裙的女人正缓缓站了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接着她很快走下了台。 不知道是不是简诺奚的错觉,她总觉得,台上的女人,总是似有若无的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也许是她的错觉吧,那女人应该不认识她才对。 简诺奚垂了垂眼,依旧陪在穆凌风的身旁。 穆凌风心不在焉的在会场里转着,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他看到人群里一个熟悉的白色背影,皱了皱眉沉声说道:“抱歉,失陪一下。” 说完便松开简诺奚的手,大步追了上去。 那一袭白衣的女人也回过头来,她似乎终于看清了穆凌风的脸,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她似乎想要尖叫出声,却被她死死捂住唇。 “凌风……”她小声唤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飞快的转过身跑了。 而穆凌风,在看到女人的脸时就跑着追了过去。 简诺奚却是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这女人……是刚才台上的钢琴师。 这么看来,刚才的眼神,就不是她的错觉了,只是……这女人和穆凌风,又是什么关系? …… 穆凌风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眉头紧皱:“安然!” 眼前的女人依旧没有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似乎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穆凌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三两步追上她,伸手按住了她的肩,生生把她扳了过来。 看着眼前熟悉而柔弱的脸庞,他下意识抬高了声音: “安然,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唐安然似乎被他吓到,身子颤了颤。她怯生生的看着他,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 “安然!” 等到穆凌风沉下声音,她才颤着声音开口:“凌风,我……” “凌风,我配不上你!”她犹豫了很久,才闭上眼沉着声音说。 “我……我……” “到底怎么了?!”穆凌风看着欲言又止的唐安然,少有的紧张了起来。 “我配不上你!不能耽误你!”唐安然狠狠闭上了眼睛,像是被穆凌风逼迫着喊了出来,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喊完她睁开眼,看着穆凌风的脸,眼泪像是在也忍不住一样决堤而下。 “凌风……”她哭着唤他的名字。 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穆凌风身子一震。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问,伸出手把她搂在了怀里。 “我在。” …… 穆凌风就这么抱着唐安然,低垂的眼里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时间仿佛随着他们二人而停滞了一般,只见穆凌风轻柔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那替唐安然擦走眼泪的动作也是极尽的柔软,这样的一举一动若叫其他认识的人瞧见,大概都会觉得这人定不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穆凌风。 “安然,你……”大概是这样的一次拥抱让穆凌风有种时空穿越的错觉吧,几年前里的那些记忆一拥而上,终于使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穆凌风依旧是那么的温柔,但唐安然此刻却不曾对上那双眼,确切的说她更像是害怕与穆凌风对视,只见她埋着头,整个人往穆凌风怀里更近了些,怀抱在穆凌风背上的手臂也跟着紧了些。 “凌风……求,求你……求你别问了……”唐安然的话明显带着哭腔。 “嗯……”纵使一肚子的狐疑,穆凌风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 这夏夜里的风还是带着些微凉,被一个人晾在宴会厅里的简诺奚显得愈发的兴致怏怏,淡淡地喝完杯中的白葡萄酒,想着穆凌风多半不会再回来找自己,简诺奚整了整裙摆便打算自己先回去,可她却忘了离开宴会厅必须经过走廊,而那里有着或熟悉或陌生的两个人。 第六章 我要你离开穆凌风 哒哒哒,是高跟鞋清脆的声响,面对“二人世界”里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穆凌风怀里的唐安然居然不自觉的瑟瑟发抖起来,她低着眼,仅用余光偷偷看着简诺奚,相对比的,则是一旁的穆凌风因为烦躁而突然爆发出来的一声怒吼:“滚!” 对于眼前这一幕,简诺奚一开始是有些尴尬的,毕竟这样卿卿我我的场面自己实在有些煞风景,但在穆凌风那声怒吼之后,简诺奚突然就释然了,心情也莫名地有一些小愉悦。只见简诺奚歪着头,脸上挂着相当美好的微笑,随即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 “继续,你们继续,呵呵,我路过,路过,纯属路过。”简诺奚这一系列的举动看上去更像是恶作剧后搅黄了好基友好事的损友,而面对简诺奚的毫不在乎,穆凌风生出了一阵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烦躁。 “你给我站住!”眼见简诺奚若无其事般转身要走,穆凌风在松开唐安然后又是一声吼。 “嗯?”自然的转身,自然的问句,自然的表情,自然的眼神,于简诺奚来说,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一样,“有事?” “你给我进去里面待着,等不到我不准出来。”穆凌风的话没有任何温度,夜色里也叫人看不清神情。 …… 宴会厅里,简诺奚举着一杯白葡萄酒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身子靠着靠背,也是慵懒随意的模样,大概是因为之前穆凌风出手教训过某些登徒子,这会儿的简诺奚竟然难得可以百无聊赖。 “简小姐。”简诺奚翻着包里的手机,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抬头见到的居然是唐安然。面对唐安然的出现,简诺奚还是有一些意外的,毕竟在她脑补里,唐安然和穆凌风这对久别的鸳鸯,没有她这根棒子搅局的话,怎么也要温存一阵子才会结束。 “有事?”标志性的完美微笑挂在脸上,简诺奚站起身来,并朝着唐安然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我是穆凌风的初恋情人,也是他最爱的人。”唐安然直视着简诺奚,配上这说话的语调,简诺奚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人和方才穆凌风怀里胆小柔弱的唐安然不是同一个人,很显然,眼前这个女人是来宣示主权的。『白莲花』『绿茶婊』简诺奚很快的为唐安然打上了标签,性质明确以后,她对这个女人所有的好感悉数打为了负数。 “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简诺奚很自然的坐回了沙发,依旧翘起刚刚的二郎腿,顺手又来了一口刚刚喝剩下的白葡萄酒,在完成这些动作以后,简诺奚才再一次慢条斯理的挂上她方才的微笑看着唐安然。 果然,简诺奚的反应很准确的点燃了唐安然的爆点,只见唐安然嘴角抽了几下,简诺奚知道,这样的表情无非表明了这个女人虽然很生气却不得不因为场合而强压着不爆发,同时强烈的情感冲击让原本也算好看的唐安然面部看上去有些扭曲。 “你!”唐安然瞪着简诺奚半天。 “简诺奚,我警告你,离穆凌风远一点!”面对简诺奚漠不关心的模样,唐安然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几个字。 “哦?远一点吗?那是他睡床上,我睡地下,还是我睡卧室,他睡客厅?唐小姐这话,还真不好理解,也不知道我说的这‘两点’够是不够。”简诺奚一边说还不忘一边举着那半杯的白葡萄酒在唐安然眼前晃了晃。 “你!”显然唐安然没料到简诺奚会这么肆无忌惮,刚刚自己和穆凌风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穆凌风明明告诉过她,他爱的是她,这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些气焰。 “简诺奚,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哦?我自觉我这张脸长得还可以,就不劳唐小姐关心了。”简诺奚一边笑着,一边故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唐安然恶狠狠地看着简诺奚,“你不就是凭着这张脸长得还好点吗,你要是不离穆凌风远一点,信不信我毁了它!”唐安然一边说一边低着身子逼近简诺奚。 “我凭这张脸?哦,那不知道唐小姐凭的又是什么呢?”面对唐安然的突然逼近,简诺奚显得那样的不慌不忙,甚至饶有兴致的端详着这个女人。 “就凭我是穆凌风的初恋情人,他最爱的女人!”唐安然被简诺奚气得分分钟要爆发了,可是却又要伪装克制自己,于是,这几个字变成了让人听着极度不舒服的嘶吼。 眼前这一幕让简诺奚莫名的想起了简颖萱,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代嫁,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不是就是简颖萱,同样,今天唐安然讨伐的对象也就换成了简颖萱,想着两个极品女人对垒,简直是滑稽好笑,却又绝对是一场实打实的好戏啊!想到这里,简诺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然而猜不到简诺奚此刻想法的唐安然只觉得简诺奚是在嘲笑自己,“简诺奚!” “嗯?”唐安然扯着名字喊出来的那一声,把有些神游的简诺奚拉了回来。 “唐小姐,你好,‘初恋情人’呢,你方才已经说过一遍了,你这年纪轻轻就健忘的毛病可要好好治治,至于其他的嘛……”只见简诺奚看了唐安然一眼,假装无辜的又补了一句,“跟我有关系吗?” “你!”唐安然又是一阵吃瘪。 只见简诺奚慢悠悠的起身,走到唐安然身旁,微微一笑。 “唐小姐,酒喝完了,你可要一起?” 简诺奚的话在唐安然听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嘲讽的味道,她低着头,眼里写满着阴层层的气息,双手紧紧拽着,可以感觉到指甲掐在肉上发疼。 “简诺奚,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简诺奚本来不想再继续跟唐安然扯皮,却在听到“你给我滚”这四个字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难道是因为这四个字这几天穆凌风跟自己说过太多遍了吗?简诺奚对自己这个举动十分自嘲。 “唐小姐,某些字你似乎用得不是很好。”简诺奚面带微笑看着唐安然。 “唐小姐也知道吧,我不过是个爱钱的女人,不如你开个价,或许可以请走我也不一定哟。”简诺奚这几个字说得居然是一本正经,给人一种她正在谈一笔大生意的错觉,当然她很刻意的在“请”这个字上面加重了。 说完,这一次简诺奚并没有着急离开,大概是这些日子那些委屈让自己憋得实在难受,难得有一个极品可以让自己发泄一番。简诺奚漫不经心的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正等着唐安然继续发作,然而身旁的女人却不再说话了,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种任人宰割的味道。 简诺奚带着疑问转眼去瞧唐安然,不想手臂突然被这个女人一扯,脚下的高跟鞋顺着这趋势一崴,好在唐安然力气不算大,并没有给自己生出多少事来。可还没等简诺奚反应过来,一旁的唐安然“哎呀”一声居然摔了!而且还居然就撞上了桌角! 唐安然八十度大转变让简诺奚毫无防备,但唐安然后来开口的话,却让简诺奚瞬间明白了。 “简小姐,我知道因为我是凌风的初恋,所以你很不喜欢我。虽然我承认我还爱着凌风,但是我绝对不会破坏你们婚姻的。简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能让唐安然瞬间变成胆小温顺的小绵羊的人,也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穆凌风了,只不过以简诺奚现在背对的角度,她看不到。 第七章 他叫我诺奚 简诺奚并没有回头,她似乎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坐在地上的唐安然,这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真的是相当我见犹怜。 “哦,那抱歉了。”简诺奚俯视了唐安然半天,却蹦出了这么几个字实在是让唐安然非常的错愕。 就在刚刚,唐安然一边注视着站在简诺奚身后的穆凌风,一边又思考着简诺奚会回答她什么,好让自己再羞辱她一次,没料到,这个女人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跟自己“道歉”了。 “唐小姐,地上凉。”简诺奚又一次挂上她最为标志性的微笑,随后伸出手正是要扶唐安然起来的动作。 地上的唐安然愣愣的看着简诺奚,她完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想干些什么,唐安然甚至觉得简诺奚伸出来的那只手写满了阴谋,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她拉进地狱一样。 然而,大概连穆凌风也想不到吧,简诺奚的内心其实完完全全跟她现在表面上看到的云淡风轻是一致的,在她看来唐安然所有的挑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至于穆凌风,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到底听到了她们二人之间多少谈话,简诺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她知道,无论她如何解释对于穆凌风来说都是不会相信的,与其越描越黑,还不如来一招出其不意,让他们猜不透自己,这样也省得再继续扯皮下去。 然而,简诺奚并没有顺利的扶起唐安然,理由很简单,有穆凌风在的地方,谁又动得了他的女人呢? 只见穆凌风速度地来到她们中间将唐安然抱在怀里,同时以一种十分厌恶的眼神看着另一边的简诺奚。只见简诺奚慢悠悠地转头,慢悠悠地动了动细长的睫毛,慢悠悠地离开,一系列的动作都显得那么的慢条细理,这也让穆凌风卡在喉咙里的火气一时间居然找不到爆发口。 缩在穆凌风怀里的唐安然抬着头,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男子因为暴怒而有些发抖的青筋。 “简诺奚!”穆凌风低声吼了一句。 “刚刚我只是路过,并不想打扰,现在也是。”简诺奚背对着穆凌风并没有转身的意思。 正当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穆凌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打来的正是穆凌风的爷爷。 “风儿啊,你在哪呢?”老人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跟诺奚在外面参加宴会,一会儿回去。” 这大概是穆凌风第一次这样叫自己吧,简诺奚呆在原地愣了愣,虽然她很快就明白这不过是穆凌风敷衍老人家的做法罢了,但这两个字似乎让简诺奚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诺奚,诺奚……你跑慢一些。”这两个字是属于妈妈才能给予的温暖,那个时候她才多大,有五岁了吗?简诺奚低着头,眼眶里居然有一些湿润了。 “简诺奚!简诺奚!”穆凌风连续且粗暴的喊话把简诺奚拉回了现实。 “啊?”简诺奚迅速擦干净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来。 “你是聋了吗!还是故意的!”穆凌风用着他一贯冷冰冰的语气质问着。 这时简诺奚才发现唐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没等简诺奚反应过来,穆凌风的手掌已经强有力的扣在了她的手腕上,那种让人难受的力道使得简诺奚不得不紧皱起了眉头。 “我在跟你说话呢!”穆凌风一把将简诺奚扯了过来,由于没有防备,简诺奚在惯性下一个不留神跌进了穆凌风怀里。 这个男人的怀抱还是温的,简诺奚愣愣的看着穆凌风,脑袋里没来由的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怎么,刚刚那么张扬跋扈的,现在跟着我这里装柔弱的小白兔?”穆凌风面带嘲讽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女人,而那只抓着简诺奚手腕的手带着一股子怒气又加紧了力道。 “放开我!”简诺奚挣扎着。 “你不是应该很享受这样的姿势吗?怎么,还不满意?”穆凌风斜着眼看着简诺奚,口气就如同新婚之夜时的一样。 简诺奚皱着眉头,咬了牙,奋力的将自己甩出穆凌风的怀抱,由于用力过猛,又正好狠狠地撞在了旁边沙发手柄上。一边是早就淤青了的手腕,一边是火辣辣疼得利害的膝盖,简诺奚咬着嘴唇,只是看了穆凌风一眼便再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穆凌风被这个女人这些举动弄得又莫名的烦躁起来,就像之前看不惯简诺奚逆来顺受一样,现在的毫不在乎也让穆凌风非常的不舒服。 “走!”也不管简诺奚什么反应,穆凌风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就往门口拽。 “放开,你放开,你要带我去哪!”简诺奚依旧在挣扎,但是显然无济于事。 “爷爷让回家吃饭。”穆凌风一边说一边毫不理会简诺奚,直接就将她拖着走,然后暴力地扔上车。 夜,昏沉沉的。 穆凌风的车里没有导航声,没有广播声,更加没有音乐声,除了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便再也没有任何了。 简诺奚一边揉着自己已经淤青的手腕,一边瘪了瘪嘴还是选择开口,毕竟这种压抑的气氛并不好。 “她……”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闭嘴。”穆凌风目视前方,稳稳当当的开着车,语气里却冰冷得不像一个活着的人。 简诺奚原本是不想自己在这么尴尬的坐在车里,然而她却发现,还不如不要说,现在的气氛不只是压抑,而且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杀人会被判刑,现在的穆凌风分分钟就会把自己灭口了。 “下车。”也不知道开了多远,简诺奚觉得自己好像熬了半个多世纪那么长。 看到简诺奚如此麻溜的下车,几乎是有点滚下去的样子,穆凌风居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一会儿进去,你最好闭嘴。”穆凌风走到简诺奚身边,冷冷的开口。 “可是,爷爷如果有事问我,我也不说,难道不会被怀疑吗?”简诺奚其实问得相当的真诚。 “那是我的爷爷,不是你的。”说完,穆凌风便直接走进了大门,不再理她。 第八章 老爷子的饭局 穆家老爷子穆震尧所住的地方也是半山腰上的别墅,但与穆凌风他们所住的却很不一样,这里很大,确切的说是很壮阔,就好像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所住的将军府,满满的杀气,却让人肃然起敬。屋子里的颜色很简单,至少别墅的一楼是这样,除了白就是银,这两种结合在一起本来应该是冷冰冰的颜色,却莫名的让人热血沸腾,而且还很温暖。 简诺奚跟着穆凌风走在后面,一时间不自觉的抬头看着四周,她是第一次来老爷子的别墅,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你!”看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穆泽南,穆凌风显然有些意外。 “哎呀。”由于穆凌风突然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简诺奚一个没留神正好撞在了穆凌风的背上。 “抱歉……对不起。”简诺奚捂着额头,歉意弯了弯腰。 “嗯?我说弟妹啊,你怎么对自己老公这么客气啊。嗯?”穆泽南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斜着身子靠在楼梯把手上,十分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对于“弟妹”这个词汇简诺奚显然有些摸不着方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到穆凌风转过头来横了一眼,“蠢货。” 楼梯上的穆泽南将这对夫妻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然而他却又好像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凌风啊,我怎么觉得,我这弟妹十分的言不符实呢?”穆泽南走到穆凌风身旁,一手顺势搭在穆凌风肩膀上,眼神却十分玩味的盯着简诺奚没有离开过。 “除了好看这一点。”穆泽南眯着眼,又补充着。 穆凌风不着痕迹的将穆泽南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滑了下去,“堂哥,你这在国外一待就是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拿小弟开玩笑?” “呵……”说着,穆凌风转过头,一个轻蔑的眼神看了简诺奚一眼。 “至于这个女人嘛,除了这皮相还有点益处以外,原本就是一无是处。堂哥你在国外看了那么多上乘的货色,我带她回来还真是污了你的眼睛啊。”穆凌风语气诚恳,眼神里却满是嘲讽,他这一段话不但是把简诺奚踩在脚底下碾压,同时还把成天在国外搞一大堆花边新闻的穆泽南暗讽了一遍。 “简小姐,看来我们家凌风对你的评价不是很好啊。”穆泽南好像听不懂穆凌风话里的意思一样,转头继续跟简诺奚调侃,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用了“简小姐”这个称谓。 在穆凌风和穆泽南一来二去的对话里,简诺奚很确定这对堂兄弟关系不是很好,而且极有可能是水火不容,至于面对穆凌风的嘲讽,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无视,虽然说做不到毫无波澜,但至少不会让人看出她脸面上有什么不舒服。 “凌风的要求向来高得很,堂哥应该比我清楚的。我呢,也会努力提高我自己的。”简诺奚微笑且诚恳的语气,就好像小学生在回答老师提问一样。 “的确言不符实啊。”穆泽南看了这对夫妻一眼,慵懒的耸了耸肩没再说话,但似乎他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风儿,回来了怎么不赶紧过来,阿南还有你!”穆震尧从餐厅里走了出来,站在屏风边上朝着这三人招了招手。 跟穆震尧的这顿饭看上去似乎要比之前在穆鸿天那里要自在得多,至少这位过了花甲的老爷子让简诺奚看上去还挺舒服的。 “你就是简家的闺女,简诺奚?”穆震尧端着碗筷面带慈爱的看着眼前这位女孩。 “嗯,爷爷,是我。”简诺奚礼数周全的先将手中的碗筷放回桌上,微笑且毕恭毕敬的点了点头,然而这在穆凌风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讨好。 “模样也是周正,好姑娘,跟我家风儿也是匹配。你们结婚那会儿,老头子正在回来的飞机上,没赶上,也是对不住你们这俩小年轻啊。” “爷爷,您这是哪里的话,您是去国外养病的,没什么比这个重要的。我不过是选了个日子把这女人带回去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没等简诺奚开口,穆凌风已经抢先一步接下了话头。 简诺奚低着头,闷闷的吃了口饭,心里想着,穆凌风你要表孝心就表孝心嘛,我简诺奚又没有碍着你什么事,至于什么时候都要踩我一脚吗? “胡说!结婚,这可是大事!一辈子可就这么一次!” “那可不一定。”穆凌风顺着爷爷的话,毫不在意的说着。 “混账东西,说的都是什么话,难道你是要学你大伯吗!”穆凌风那几个字毫无悬念的激怒了老爷子。 简诺奚身子一抖,没料到穆震尧怎么就突然大动肝火了,虽然这一次是穆家长辈里第一个站出来替自己说话的,但是为了不让穆凌风因为被老爷痛骂而导致他找自己泄愤,简诺奚迅速放下碗筷,火速圆话。 “爷爷,您别生气,凌风他不是这个意思。凌风是说,除了结婚以外,还有生小孩什么的呀,也都是大事,但是呢,这些事再怎么大,也没有爷爷您养好身子这事重要。”简诺奚一边说着,一边无比自觉地站了起来,走到老爷子身后,双手按在老爷子肩膀上,手法十分熟练的帮着老爷按摩。 “爷爷,您消消气,凌风他孝顺,您也是知道的,一时胡乱说错了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替凌风给您赔不是了。” “是这样吗?”穆震尧虽说已经完全接受了简诺奚的解释,但似乎不想那么轻易饶了穆凌风一般。 简诺奚的话加上她居然主动给爷爷按摩,在穆凌风看来,这绝对就是让他最为恶心的阿谀奉承,他觉得自己想吐,却又不得不承认,简诺奚帮了他一把,不能对简诺奚发作,只能自己闷闷的应了一声,“嗯。是孙儿的错。” “好了,都吃饭吧。”穆震尧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慈爱的拍了拍简诺奚的脑袋。 “你这丫头,这嘴啊,怎么就跟抹了蜜似的,老头子听着还真是舒坦。对了,你这手上功夫哪里学的,还挺正宗的嘛。” “都是自己胡乱学来的,以前妈妈身子不好,天气一变就腰腿疼,我就找了老师父学了一些,没什么大本事。”简诺奚一边说一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这次她脸上的笑,是来穆家以后最真诚、最温暖的一次。 “哦?这样吗?我倒从未听简董提过他太太这些事。难得一个好孩子呀。” 听到穆震尧提起自己生父简誉华,简诺奚才意识到,方才老爷子口中的简太太是柯珍,自己刚刚无意识下说漏了嘴,还好老爷子并没有追问下去,简诺奚低着头,扒了一口饭,笑着应了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穆泽南,却始终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的眼睛很毒,好像能把人看穿了一样,然而他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简诺奚。 第九章 胆敢勾搭堂哥 晚饭后,穆凌风被老爷子喊到了书房,他们爷孙一见面就要谈论公司的事情。落单的简诺奚,百无聊赖的待在餐桌前,老爷子走后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穆泽南的眼神让简诺奚很不舒服,一桌子的美食也无法让她心安下来,得找个地方避开穆泽南。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清脆的传到每个人耳里,简诺奚直接上去二楼,借着上卫生间之名,离开这个氛围奇怪的家宴。 雕刻精致的扶手,简直是一件艺术品,简诺奚将自己的手轻放在上面。穆老爷子的别墅就是大气,简诺奚用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别墅中的建筑。 然而她并没有想到,此刻有人正跟在身后,一路往上,渐渐的已经瞧不见一个人。简诺奚想要找个清净的地方,却不曾想将自己带到了无人之地。 简诺奚突然停住了身子,身后的皮鞋声清晰传来,她慌张的回过头,穆泽南借势直接将她壁咚在墙上。 没等简诺奚反应,她已经完全被穆泽南死死的扣住,简诺奚动弹不得,生怕与穆泽南来个“肌肤之亲”。 穆泽南玩世不恭的勾起唇角,“简小姐这是要到哪里去?”又是“简小姐”这个称呼,简诺奚不知道穆泽南是装傻还是什么? 看得出穆泽南是一个随性的人,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胡来,这个时候简诺奚想要保持沉默都不可以。 “堂……”简诺奚话还没有出口,就又被穆泽南打断,怎么会碰到这么不礼貌的人。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凌风的结婚对象,你到底是谁?”穆泽南质问着简诺奚。 随即穆泽南将自己头压了下去,他的脸越来越逼近简诺奚,让简诺奚本能的别过脸,她并不习惯和陌生男人离得这么近。 简诺奚全身都绷紧,身体已经进入一级防备状态,她生怕会直接对穆泽南出手,尽管她也不过是弱女子一个。 “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简诺奚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能让穆泽南看出她的紧张。 “你真的是简家小姐吗?”穆泽南的气息就在简诺奚的耳边,这样的姿势暧昧至极。 简诺奚本能的想要推开穆泽南,可惜穆泽南胸膛坚硬的好似铁块,简诺奚根本没有推动他半毫。 “回答我的问题。”穆泽南进一步逼近,似乎格外享受这种调戏简诺奚的乐趣。 简诺奚心中一沉,嫁到穆家被穆凌风凌辱,这会子又被他堂哥调戏,简诺奚感觉自己的尊严再被践踏。 此刻简诺奚多希望能有人挺身而出,能够帮她一把,难道穆家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这边的情况吗?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传来,穆凌风看向简诺奚这边,他接触到了简诺奚求救的眼神。 穆泽南也应声转过脸,只听见穆凌风这样说道:“堂哥在国外随意惯了,回到国内就连自己的弟妹都要表示亲热,小弟还真是大开眼界。不过爷爷可不喜欢国外那些风俗,堂哥能不能放开我老婆,以免被别人看去说闲话。” 一天之内,简诺奚被穆凌风解了两次围。可笑,她竟然被憎恶她的人解救,如此一来她是不是该感谢穆凌风? 简诺奚的一双眼散发着亮光,她怔怔看向穆凌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穆泽南闻言,便立马拉开了与简诺奚的距离,他笑了笑的看向穆凌风,随后又将目光落在简诺奚身上。 “抱歉,是我失礼,弟妹可千万别见怪。”穆泽南嘴里说着道歉,眼里却看不到半点歉意,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过是敷衍。 “还不过来?”穆凌风对着简诺奚吼道,丢人丢到穆泽南这里。 简诺奚绕过穆泽南,径直走向穆凌风,穆泽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穆凌风沉着一张脸,简诺奚不敢去看穆凌风的眼睛,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 在回去的路上,穆凌风直接爆发,“简诺奚,你今天又再次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听着穆凌风阴沉的声音,简诺奚头低的更厉害了,有了之前有穆凌风交手的经验,这个时候简诺奚认为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在我这里讨不到好,就跑去勾搭我堂哥,好你个简诺奚,真是无耻到极点。”穆凌风用着侮辱性的字眼针对着简诺奚。 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穆凌风这次彻底踩到了简诺奚的底线,她气极反呛道:“我简诺奚就算再犯贱也不会去勾搭别人,我时刻谨记着自己是有夫之妇,不像某人纵使结了婚,也还与旧情人纠缠不清。” 看着简诺奚脸上的怒容,穆凌风怒极反笑,“呵!你是穆家让我娶的女人,不是我穆凌风真正想娶的女人,我根本不承认这段婚姻。” 听到穆凌风的反驳,简诺奚自嘲的笑了笑,在穆凌风心里就是这样看待她,把她当做穆家强加之物。 穆凌风将车子停了下来,对着简诺奚说道:“下去,我不想看到你。” 两个人争执不下,简诺奚也不肯妥协,既然穆凌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简诺奚又怎么好意思继续安然的坐在车里。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穆凌风赶走,简诺奚站在山路上,月光倾泻在她的身上,将她衬托的好似一个身姿卓越的仙人。 穆凌风毫不留情的关上车门,驾驶着车子一溜烟就走了,简诺奚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被穆凌风丢下,就像丢弃垃圾一般。 今晚简诺奚可就没有之前的好运,不会半路出现一个穆宇程,她不知道这一夜又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山路,简诺奚吸取上次教训,这次直接将鞋子脱掉以免崴脚。 突然眼前出现一片光亮,车子的前灯直接打在简诺奚脸上,刺的她根本睁不开眼。 车子在简诺奚身旁停了下来,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简诺奚心想着这一次又是谁来解救她的窘境。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穆凌风,简诺奚诧异的看向穆凌风,没有想到穆凌风竟然会调转车头来找她。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在路上脱鞋,不成体统。”穆凌风的眼神落到简诺奚手上的高跟鞋,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第十章 一对“狗男女” 山路崎岖,简诺奚的脚都磨破了,可这并不能磨尽她的底线,她是不会主动向穆凌风妥协。 “上车。”两人僵持着,穆凌风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 简诺奚就这样看着穆凌风,迟迟不肯上车,穆凌风重新钻进车里,临了丢下一句,“如果你喜欢一路走回家,那就请你天亮之前赶到家,免得被别人认出来给我丢人。” 闻言,简诺奚不再犹豫,径直走向穆凌风的车。好汉不吃眼前亏,简诺奚已经一身伤,不想再让自己狼狈下去。 简诺奚拉开后座的车门,她可不想继续和穆凌风坐在一起,然而穆凌风却偏不让她如愿。 “私生女一点礼节都不懂,你有什么资格坐后座?”穆凌风用着嘲讽的语气说道,的确一旦简诺奚坐在后座上,那么穆凌风就沦落到司机的地步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会子简诺奚不想与穆凌风计较,和穆凌风较真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回到穆凌风的别墅,两个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房间,穆凌风怎么可能会让简诺奚和他共处一室,不过这倒让简诺奚晚上清静不少。 翌日,简诺奚醒来的时候,穆凌风早已去公司。 大厅里冷冷清清,简诺奚享受着这难得安逸,在穆家不仅穆家人瞧不起简诺奚,就连家里的佣人也不把她当穆夫人看待。 看着桌子上的简餐,相对比穆凌风早餐的丰盛,简诺奚的早餐简直是残羹冷炙。 佣人在旁打扫卫生,还顺带嚼舌根,“自从简小姐嫁过去,少爷就更加‘早出晚归’。”特意咬重“早出晚归”这个词,分明是特意说给简诺奚听。 简诺奚吃着已经冷掉的西点,胃里一阵不舒服,面包片硬的跟牛皮纸似的,难为佣人们还特意为她精心准备了这么“香甜可口”的早餐。 看来不止穆凌风觉得自己委屈,就连这些佣人们都为他叫屈,娶了她简诺奚还真是委屈死穆凌风! 简诺奚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银行卡,这里面有二十万,她想快一点递到养母儿子叶扬手中,养母的病情不能再耽误。 用过早餐,简诺奚便约了叶扬在医院见面。 上午十点,简诺奚准时出现在医院里,她轻车熟路来到养母的病房,看见养母躺在病榻上,阖着眼正在休息。 简诺奚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叶扬看到简诺奚有些兴奋,刚要开口,被简诺奚制止。 “不要打扰母亲休息,我们出去说。”简诺奚压低着声音说道。 叶扬早就在等她,他看着简诺奚露出一个阳光的笑。 这个七尺男儿正因为自己母亲的事情,变得有些萎靡不振,只有再看到简诺奚的时候才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身子离开病房,像做小偷一般。 在医院的走廊里,简诺奚与叶扬小声的交谈着,她从怀中拿出那张二十万的银行卡。 人生何处不相逢,唐安然来医院看个朋友,恰巧在走廊里看见了简诺奚。 简诺奚的身子是背对唐安然的,叶扬则完全将注意力放在简诺奚身上,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唐安然的接近。 碰到简诺奚与别的男人在医院里卿卿我我,唐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假装拿出手机自拍,要将这一对“狗男女”录下来。 叶扬从简诺奚手中接过银行卡,“奚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他一脸歉意,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作他人妇,叶扬恨自己无能。 “你不必向我道歉。”简诺奚是为了养母做出牺牲,她并不觉得委屈。 “奚奚,都怪我无能,才辛苦你嫁给不喜欢的人。是我没能力,才让你做出这样的牺牲。”叶扬痛楚的说道,他越说越恨自己。 “叶扬,你不要这样,我并不辛苦,只要母亲的病能好,我做什么都值得。”简诺奚宽慰着叶扬。 “奚奚,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将你从穆凌风身边解救出来。”叶扬信誓旦旦的说道,他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直委身在别的男人那。 叶扬越说越激动,他伸出手想要握住简诺奚的手,一旁伺机待发的唐安然赶紧定格下这个画面。 简诺奚从叶扬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她明白自己的身份,现在不该和叶扬有任何瓜葛。 “叶扬哥,你赶紧进去吧,等会母亲该醒了,她旁边离不了人。”简诺奚对着叶扬说道,安抚着叶扬激昂的情绪。 趁着简诺奚转身之际,唐安然赶紧闪人,想拍的画面已经拍到,只要寻个机会让凌风好好看看他的“好妻子”。 今晚唐安然和穆凌风还有一个约会,唐安然嘴角高高上扬,看来就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 从医院出来,简诺奚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害怕消毒水的味道,这会让她想起当年生母离世的场景。 站在街头,简诺奚看着茫茫人群,她竟然不知道该去往何方。穆凌风的别墅不是她的家,而她那小出租屋也不是她的家,天下之大无处是她家。 在外面迟迟不肯归去,不想回去遭受佣人们的白眼,直到华灯初上,简诺奚才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去。 此刻穆凌风正在与唐安然享受着丰盛的晚餐,唐安然巧笑嫣然,在穆凌风面前,她从来都是这幅楚楚动人的模样。 “凌风,我今天试了几套衣服,不知道到底要买哪一套才好,你帮我选选好不好?”唐安然撒娇着说道。 穆凌风只有在面对唐安然的时候才难得温柔,他没有拒绝唐安然,于是乎唐安然就主动来到穆凌风身侧。 唐安然直接打开手机相册,相机胶卷封面照片就是叶扬和简诺奚握手那张图。原本一脸轻松模样的穆凌风,再看到封面照片的时候,立马拉下了一张脸。 从唐安然手中夺过手机,穆凌风直接点开了那张图片,他的眼神快要喷出火来。照片上这个男人穆凌风并不认识,可是一旁那个女人就算化成灰,他穆凌风也识得。 “简诺奚。”穆凌风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模样恨不得捏碎手中的手机。 第十一章 亲自整顿家里 看到穆凌风是这个反应,唐安然在一旁暗自庆幸奸计得逞,这下子凌风一定会更讨厌那个女人。 “这张照片哪来的?”穆凌风沉声问道。 唐安然装作慌张的模样,“对不起,凌风,我不该存这样的照片。”只要表现出柔弱的样子,就可以直接跳过照片来源这个问题。 只见唐安然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好像做错的人是她,让穆凌风心中一紧,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唐安然从穆凌风手中拿过手机,当着穆凌风的面,将照片删掉。 “安然,你这是做什么?”穆凌风不解的问道。 “我怕你会认为是我在挑拨你们夫妻感情。”唐安然低下头,扭捏的姿态。 “胡说,是简诺奚不知廉耻,在外面勾三搭四,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穆凌风大手一捞,将唐安然揽入怀中,看着唐安然娇弱的模样,他就想要好好疼惜她。 正当两人你侬我侬之时,穆凌风的手机铃声大作,穆凌风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简诺奚竟然还敢给他打电话,穆凌风腾出一只手出来,直接挂断了简诺奚的电话。 而在别墅中的简诺奚正在焦头烂额,刚刚接到了穆老爷子的电话,说老爷子一会子要过来这里与他们小夫妻共进晚餐。 这会子,穆凌风的电话又打不通,简诺奚心里想着对策。 现在只能简诺奚一人接待穆老爷子,根本指望不上穆凌风,可是又不想老爷子看出他们夫妻不和,这可给简诺奚出了一个大难题。 大厅的电话又再次响起,简诺奚接过电话,听到电话那一头穆老爷子慈祥的声音。 “诺奚,老头子现在过来可方便?”穆老爷子早就迫不及待,而简诺奚这边还没有和穆凌风联系上。 “爷爷,你随时可以过来。”简诺奚乖巧的回道。 电话那头传来穆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好好好,爷爷现在就出发。” 挂断电话,简诺奚整个瘫在了沙发上,现在就算穆凌风赶回来也来不及。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想对策,一早就吩咐厨房大厨赶紧做拿手的菜,等到穆老爷子过来的时候,估计饭菜也差不多。 后厨倒还是好说话,但是家里的佣人却一个个都喊不动,简诺奚一气之下,让佣人放下手中的活,到大厅来集合。 简诺奚看着说说笑笑的佣人们,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给我安静点。”简诺奚不怒而威的喊道。 一下子原本还嬉闹的佣人就安静了下来,简诺奚一双眼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扫过去。 “一会穆老爷子要过来,我不希望你们是这种态度。”简诺奚直接搬出穆老爷子的名头,果不其然佣人们一下子就认真了不少。 看到佣人们这个反应,简诺奚心里轻松不少,只要他们有忌惮就好。 “我不管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我当做家中女主人看待,今晚你们千万别出差错。如果惹得穆老爷子不高兴,辞退减薪这个后果你们也可以自己在心里掂量。”之前简诺奚一直好脾气,就算他们特意为难,简诺奚也没有反抗。 但现在情况不同,简诺奚该拿出来的女主人的气魄还是要拿出来,不能让这些佣人无法无天了。 一顿训话,原本将简诺奚视为空气的佣人们,这会子都听话多了,大一点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程程,你把家中最好的茶拿出来。”简诺奚开始给他们分配工作。 “吱吱,仓库里有没有喝茶的器具,如果有赶紧拿出来清洗清洗。” …… 简诺奚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她估算着穆老爷子会什么时候回来。 “剩下的人,赶紧将家中重新打扫一遍,就连卫生死角都要清扫的干干净净,你们还有半个小时。”简诺奚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安排人或事井然有条。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简诺奚以身作则,她也没有歇着,而是帮着佣人们一起打扫家中。 原本还对她各种看不顺眼的佣人们,这下子也对她刮目相看,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娇贵的大小姐,没想到她做起家务来一点也不输给他们。 在最后的时候,简诺奚还亲自去后厨,她准备给穆老爷子亲自准备一道家常菜。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穆老爷子,或许会喜欢这一道不起眼的家常菜。 然而穆老爷子比简诺奚设想的早一步来到了别墅,此刻简诺奚还在厨房里上下忙活。 佣人为穆老爷子引路,穆老爷子既没有瞧见穆凌风也没有瞧见简诺奚,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一个“空城”。 “少爷和少夫人呢?”穆老爷子脸色不善的对着身侧的佣人问道。 “老爷,少夫人听说您要过来,特意下厨亲自给您做一道家常菜。”佣人想到之前简诺奚的交代,便这样回答穆老爷子。 “噢,难得她这么有心。”原本略带怒气的穆老爷子听到佣人这样说,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果然,他没有看错,简诺奚是个好姑娘,还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孙媳妇。 “那少爷呢?”穆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说半天还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穆凌风到底在哪? 之前简诺奚特意交代佣人,如果穆老爷子问及她和穆凌风,可以说她在做什么,千万不要提及穆凌风。 全场鸦雀无声,穆老爷子扫视着他们的脸,佣人们相继的低下头,一个个不敢作声。 此刻,他们多么渴望简诺奚能够出来解围。 “带我去找少爷。”穆老爷子继续说道,对于佣人们的反应很是费解。 正当穆老爷子纠结于穆凌风的时候,简诺奚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在大厅。 简诺奚看见穆老爷子便亲热的上前,扶住穆老爷子,用着后辈撒娇的口气对着穆老爷子说道:“是不是有人惹得爷爷不开心呢?” 穆老爷子在看到浅笑嫣然的简诺奚后,怒气消了不少,他对着简诺奚说道:“风儿呢?” 简诺奚一脸歉意的看着穆老爷子,“对不起爷爷,今天公司特别忙,我不想凌风分神。所以我这边就自作主张,没有将您过来吃晚饭的事情告诉他。”简诺奚乖巧的将错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第十二章独自招待穆老爷子 此事就暂时告一段落,穆老爷子也没有再深究,以老爷子的睿智又怎会看不穿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简诺奚落落大方的行为得到了穆老爷子的欣赏,上次家宴穆老爷子就对简诺奚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次更是让老爷子打从心里喜欢。 “男人的确该以事业为重,但是也得顾家。”穆老爷子一语双关,简诺奚在旁点头称是。 简诺奚主动扶着穆老爷子向前,“爷爷,我们坐下说。” 洁净如洗的大厅,充满着居家的温馨,之前简诺奚见大厅沙发过于简单,特意寻来带有色彩图案的抱枕。 经过简诺奚巧手的装扮,一下子家居的氛围就营造出来了,在家居生活中,点睛之笔难能可贵。 简诺奚主动将沙发的抱枕挪到一边,扶着穆老爷子坐下,照顾长辈简诺奚得心应手。 刚坐下,简诺奚就对着吱吱使了一个眼色,是让她去后厨看看。 “爷爷,您一定饿了吧,我让厨房上菜。”简诺奚见时间也不早了,不能让老爷子在这干等着。 “我要尝尝诺奚亲自做的那道菜。”穆老爷子难得能尝到小辈的手艺,心里自然会有期许。 简诺奚笑意盈盈的接道:“爷爷,我献丑了。”那是一道简诺奚很有把握的家常菜,深受老人家的喜欢。 “赶紧端上来。”穆老爷子对着佣人吩咐道。 简诺奚见状,直接站起身,“爷爷,还是我亲自给您端来吧。” 她也想寻个理由去厨房看看,也不知道大厨们都饭菜都弄得怎么样呢? 穆老爷子对着简诺奚招招手,“你坐下来和爷爷好好聊聊,让他们去弄。” 简诺奚也不好拒绝穆老爷子,便又继续坐了下来,穆老爷子慈祥的看着简诺奚,完全看不出他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今天的简诺奚,略施粉黛,一张脸看上去更是青春活力。穆老爷子特别喜欢简诺奚那双亮晶晶的眼,清澈的眼神不带有任何杂质,在商场上纵横这么多年,已经很难看到这样纯真的眼神。 须臾,吱吱端着简诺奚做好的西芹茄子过来了,简诺奚吩咐道:“放到餐桌。” 随后,简诺奚扶着穆老爷子起来,他们移步到餐厅。客厅与餐厅是紧连的,罗马柱的建筑将两者隔开,看上去奢华大气。 为了迎接穆老爷子的到来,简诺奚在客厅与餐厅之间铺上了意大利手工毛毯,以免地滑。 这会子餐桌上已经满满一桌菜,简诺奚扶着穆老爷子坐上桌,她就在旁边坐下。 一桌子的菜看的人眼花缭乱,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是卖相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些可都是大厨的拿手菜。 穆老爷子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简诺奚那道家常菜,看上去不起眼,不过倾注着简诺奚的一片孝心。 “那道菜。”穆老爷子眼尖的指着家常菜说道。 “爷爷,这是西芹茄子。”简诺奚边说着边将西芹茄子拿到穆老爷子跟前。 “有什么说法吗?”穆老爷子提起筷子,侧脸看向简诺奚。 “芹菜和茄子在降血压上面有一定功效,听说很适合老人家食用。”简诺奚用着平淡的话语说道,以前她也会经常做给养母吃。 “诺奚真是一个有心的好孩子。”听到简诺奚的话,穆老爷子更是心花怒放,难得有个小辈这么懂事,竟然会注意到他的高血压。 “爷爷,千万不要嫌我做的不好吃。”简诺奚趁机撒娇着说,老人家就喜欢晚辈和他撒撒娇。 穆家多儿郎,简诺奚让穆老爷子体会到有孙女的乐趣,一对比要比穆凌风、穆泽南还要讨喜。 穆老爷子一向嘴刁,他夹了一筷头送入嘴中,茄子入口即化,西芹又填了几分嚼劲,这样的搭配还真的不赖。 “不错,诺奚的手艺还真是不错。”穆老爷子一口一个“诺奚”,早就将简诺奚视为亲人。 简诺奚也没有想到会在穆家感受到难得亲情,心里不免也真的将穆老爷子当做自己的亲爷爷来看。 饭后,简诺奚与穆老爷子聊着家常,其实老人年纪一大心性和孩子差不多。简诺奚的本职工作就是幼儿园老师,在对付孩子和老人上面都有一套法子,自然哄得穆老爷子心情大悦。 从餐厅再次挪到客厅,简诺奚让佣人将喝茶的器具呈上来。 “爷爷,饭后走一走对身体更好,不如我扶着您四处看看。”简诺奚对着穆老爷子说道,转一圈回来,差不多佣人也将一切都布置好了。 “好好好。”穆老爷子赞赏简诺奚身上的那股沉稳,这在年轻一辈人身上很难看到的。 好在简诺奚对养生这一方面有些研究,原本身体就有恙的穆老爷子自然完全听从简诺奚安排。 正如简诺奚设想的那般,一圈回来,茶几上一道喝茶的器具都摆好了,壶里正在烧着热水。 “爷爷,饭后半小时,适合饮茶。”简诺奚向穆老爷子讲解着,老人家一般都爱好茶。 这个时候,简诺奚可以一展身手。 “晚上不适合喝绿茶,不容易入眠,喝点熟普洱最好不过,暖暖胃消消食,还有降血压的功效。”简诺奚一边忙活着一边与穆老爷子说着。 看着简诺奚熟练地动作,穆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简诺奚小小年纪对茶道也有研究。 “一道水二道茶,三道四道是精华。”简诺奚念念有词,将头泡茶直接倒掉了。 两人中间隔着小小的茶几,用着最放松的姿态品茶,穆老爷子很久没有感受过这般轻松的家庭氛围,女儿不愧是父母的贴心的小棉袄。 见穆老爷子对茶道很有兴趣,简诺奚便顺着穆老爷子的话聊下去,她不得不感谢私下里的一些个人爱好,要不然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穆老爷子愉快交谈。 “少爷。”佣人发出轻轻地一声。 时间已经很晚了,穆凌风才姗姗而归,他对佣人摆摆手。原本想要回来找简诺奚算账,没想到老爷子也在。 穆凌风主动上前与穆老爷子打招呼,“爷爷……” 简诺奚打断了穆凌风的话,她怕穆凌风说漏嘴。 “凌风,你终于忙完啦,今天辛苦了吧。”简诺奚边说着边起身来到穆凌风身侧,主动帮穆凌风脱下外套。 穆凌风面色一沉,简诺奚又在玩什么把戏? 第十三章爷爷让我多陪陪你 看见简诺奚和穆凌风这般恩爱,穆老爷子也就心安了,而穆凌风碍于老爷子在旁也不好发作。 “风儿,工作是忙不完的,你与诺奚新婚,要多花点心思在家里。”穆老爷子语气中略带指责,他是一个很讲究家庭观念的男人。 穆凌风俊目扫了一眼简诺奚,原来是简诺奚特意将老爷子喊过来为她撑腰。 “爷爷,教训的是。”穆凌风敷衍的回道。 一进家门就看见简诺奚和老爷子其乐融融的画面,穆凌风不想惹得老爷子不开心,满腔怒意暂时压制。 “凌风,你快陪爷爷喝茶,爷爷一直在念叨你了。”简诺奚怕出了什么破绽,便赶紧从中招呼,不愉快的话题就赶紧转过去。 穆凌风在穆老爷子对面坐下,简诺奚也亲热的在穆凌风身边坐下,一幅夫唱妇随的和谐画面。 穆凌风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穆老爷子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风儿,结了婚就不要像以前一样,要多想着家里还有妻子等着你回来。”穆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简诺奚不想穆老爷子为他们操心,尽量拿出贤惠妻子的姿态,虽然是热脸贴冷屁股。 “爷爷,您可是一直教育我,公大过私。”穆凌风倒要看看简诺奚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听到穆凌风这么说,穆老爷子当下就不乐意了,面色一沉,穆凌风胆敢拿他的话来反呛,这不是让他面上挂不住嘛。 见状,简诺奚赶紧出来打圆场,“爷爷,您要是少给凌风安排点活,那凌风自然能早点回来陪我。”玩笑的口气,不着痕迹的化解了爷孙的尴尬。 穆凌风侧目看向简诺奚,眼神森冷,一张好看的脸都微微有些扭曲。 “简诺奚,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穆凌风忍无可忍,脑中都是简诺奚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画面。 “风儿。”穆老爷子大怒,厉声喝道,直接打断穆凌风的话。 简诺奚赶紧起身,来到穆老爷子这里,帮着穆老爷子顺气,“爷爷,别生气,凌风一心想着工作,是我不该说那样的玩笑话。” 穆凌风嫌恶的看着简诺奚,这种女人除了在老爷子面前装乖巧装无害,她还有什么本领。 小两口的事情穆老爷子也不好介入太多,看着简诺奚温婉乖巧的脸,他也不想与穆凌风再计较。 时间已经不早,穆老爷子不便再打扰穆凌风与简诺奚夫妻相处,便主动提出要回去。 穆凌风和简诺奚亲自将穆老爷子送上车,简诺奚全程扶着穆老爷子,对穆老爷子细致入微。 “爷爷,您小心碰头,到家一定要和我们说一声。”简诺奚与穆老爷子亲昵的说着,她多么渴望能拥有这样慈爱的爷爷,不免又羡慕起来穆凌风。 穆老爷子前脚刚走,穆凌风就开始发难,直接甩开简诺奚挽着他胳膊的手。 “你这个贱女人不配碰我。”穆凌风怒气冲冲的说道。 “穆凌风,你也不想爷爷发现我们不和吧。”简诺奚往后退了几步,此时穆凌风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让人望之生畏。 “谁让你擅作主张,将爷爷喊过来。”穆凌风大声质问着简诺奚。 简诺奚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她转过身,不想与穆凌风解释。 看着简诺奚一步一步走回别墅,穆凌风跟了过去,粗鲁的抓住简诺奚的胳膊。 “你以为讨好爷爷,你穆夫人的位子就坐稳了。”穆凌风继续拿话刺激着简诺奚。 简诺奚一脸疲惫的说道:“我好累,让我回房休息好不好?” 穆凌风此刻怎么听得进去简诺奚的话,他直接将简诺奚拖到大厅,重重的将简诺奚摔到沙发上。 小腿直接砸到了沙发腿上,简诺奚痛呼了一声,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两个人这会子又是闹哪出? “你们给我出去。”穆凌风对着佣人吼道。 佣人们鱼贯而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招惹穆凌风比较好,谁也不敢站出来为简诺奚说话。 简诺奚今天忙上忙下,身体已经很疲倦,这会子还要被穆凌风这般折腾,她整个瘫软在沙发上。 穆凌风整个身躯压了过来,将简诺奚禁锢在身下,“不要拿出一张死人脸来对着我,你不是我贤惠的妻子吗?来讨好我啊!” 简诺奚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为什么穆凌风总是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她? “穆凌风,别闹好吗?”简诺奚这次真的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简诺奚,你知道你有多肮脏吗?攀上穆家还不够,在外面还要勾三搭四,是嫌我没有满足你吗?”穆凌风用着恶毒的字眼侮辱简诺奚,他与简诺奚根本不可能和平相处。 简诺奚被骂的莫名其妙,心里以为穆凌风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嘶啦一声,穆凌风扯碎了简诺奚的外衣。 “不要,不要……”简诺奚惊恐的看向穆凌风,她将自己胸前护得紧紧的。 客厅里灯光通透,在一个敞开式的环境里,简诺奚无法接受穆凌风这种侮辱。 那些佣人或许就在外面看戏,简诺奚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一个任由客人凌辱的娼妓。 “别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你这身体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穆凌风继续撕扯着简诺奚的衣服。 很快简诺奚身上只可怜的挂着几块碎布,穆凌风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放肆,他一双凤眸盛满了怒气。 “穆凌风,你疯了。”简诺奚颤着身子,她根本阻挡不了穆凌风的强攻。 穆凌风的手顺着简诺奚的腿一直往上滑,简诺奚闭上眼绷紧自己的身体,头顶透亮的灯光仿佛是一种嘲讽。 盛怒中的穆凌风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彻底激起简诺奚的羞耻心。 “不要,不要在这里。”简诺奚压抑着声音,她用尽全力推搡着穆凌风,不想叫人看笑话。 嫁给穆凌风,她就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可不是今晚更不是在这敞开的客厅。 穆凌风冷嗤了一声,“爷爷让我多陪陪你。”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穆凌风,难道你喜欢当众上演现场活春宫。”简诺奚用手捶打着穆凌风铁一般硬的胸膛。 “好,如你所愿。”穆凌风将简诺奚打横抱起,一瞬间简诺奚身体失重。 穆凌风抱着简诺奚一步一步走向二楼。 第十四章 错怪简诺奚 砰地一声,穆凌风直接踹开楼梯旁一间客房门,他抱着简诺奚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又再次重重关上,怀里的简诺奚伴随着关门的声响,身子一颤。 毫不怜惜的将简诺奚扔到床上,简诺奚身上的破布摇摇欲坠,随即穆凌风再次欺身压来。 穆凌风单手抓住简诺奚的手腕,直接将简诺奚双手推过头顶,另一只手继续在简诺奚身上放肆,带着凌辱的快意。 他蛮狠不讲道理的吻落了下来,像是要将简诺奚吞入腹中,热烈的吻慢慢的变成撕咬。 一路向下,简诺奚脖子一痛,穆凌风狠狠地咬向简诺奚的颈脖。温热粗糙的大手蹂躏着简诺奚的柔软。 “嗯。”简诺奚本能的轻吟出声。 这小小的一声,让简诺奚羞愧难当,而穆凌风也在此刻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身下嘴唇红肿的简诺奚,眼底满布讥讽,“你真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穆凌风猛地起身,他又怎么会让简诺奚得愿以偿。 “别以为我真的会碰你,我怕脏了自己。”穆凌风边说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一向嘴硬的简诺奚此刻却沉默,穆凌风便继续说道:“简诺奚,如果你想往后的日子好过,我劝你不要再耍心机,你以为找来老爷子,就天下太平了吗?” 一滴泪默默的划过眼角,简诺奚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她蜷缩着身子,将自己的脑袋缩在臂弯中。 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穆凌风恍恍惚惚的走回自己卧室,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刚刚差点失控,看着自己的手,那细腻的触感还记忆犹新。 他走向洗漱间,直接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倾注在他的身上,仿佛这样才能浇灭他的欲望和怒火。 穆凌风从洗漱间出来,从里到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睡意。 想起公司还有事需要处理,穆凌风索性去书房加班,忙起来才不会乱想。 中式书房,墙上挂着书画,都是名家手笔。整个书房的布置一如穆凌风般,冷峻的风格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电脑旁,放着一杯咖啡,早已见底。每每加班的时候,穆凌风都要喝下很多咖啡。 手指快速的在电脑上敲字,穆凌风正在起草一份重要文件,最近公司正在竞标一个重要的项目。 因为全公司对此都格外重视,所以穆凌风全程紧跟,不敢轻易交给别人来做。 穆凌风停下手上动作,他看着电脑屏幕,脑中冒出简诺奚在他身下楚楚可怜的模样。 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穆凌风继续全神投入到工作中。 手机铃声大作,穆凌风拿过桌上的手机,大半夜穆鸿天竟然给他打电话。 接通电话,穆凌风听到电话那头穆鸿天与他这样说着,“凌风,老爷子今天去你别墅用晚餐,你招待的怎么样?” 心里咯噔一声,穆凌风不曾想今天是老爷子主动过来他这。 “父亲,爷爷已经回去了。”穆凌风故作镇定的回道,心下已经在思忖。 “我知道你对这桩婚姻不满,但既然已经和简家女娃成婚,就不要处处针对她,更不能在爷爷面前表现出来。”穆父语重心长的说道。 “父亲,我自有分寸。”穆凌风眉头微微皱起,想起简诺奚委屈的模样,这次真的是他误会她了。 “你已经成家立业,就不要像以前那样,爷爷一向很在乎家庭观念,你可别辜负了爷爷的期望。”穆父继续教导着穆凌风。 如今,公司大权还在穆老爷子手中,穆父也希望穆凌风能够顺利继承穆氏,在这之前他不希望出现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父亲,我明白,我不会让您和爷爷操心。”穆凌风回应着穆鸿天,他开始反思这几天出格的行为。 “你知道就好,婚姻不是儿戏,你不要再使性子。”穆父还是不放心,上次穆凌风是怎么对待简诺奚,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父亲,时间不早了,您早点睡吧,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穆凌风不想提及婚姻的事情,如果不是被迫娶简诺奚,他可能也不会那般厌恶那个女人。 躺在柔软的椅子上,穆凌风闭目养神,他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根。此刻已经没有工作的心情,关上电脑,穆凌风准备回房睡觉。 经过简诺奚住的客房,穆凌风在门前停顿了片刻,抬起手想要敲门,又放了下来。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去辩解? 穆凌风搞不懂简诺奚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种种行径,让人琢磨不透,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量。 “简诺奚,简诺奚,你到底要什么?你真的只是为了钱吗?”穆凌风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大早,好巧不巧,简诺奚与穆凌风同时出门。 简诺奚对昨夜的种种还记忆犹新,她与穆凌风保持距离,却又不敢表现出对穆凌风的抗拒。 此刻,穆凌风的眼神正在注视着她,简诺奚不希望她的某个动作又激起穆凌风的不满。 穆凌风几欲开口,他想送简诺奚一程,可是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穆凌风接通电话,一旁的简诺奚想趁着穆凌风接电话的空挡,赶紧离开穆凌风的视线。 电话那头传来唐安然虚弱的声音,“凌风,我好难受,一定是昨晚着凉了,脑袋晕晕沉沉,我肯定是发高烧了。” “你量过体温了吗?”穆凌风的声音温和,对待唐安然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我想你能过来陪陪我。”唐安然撒娇着说道。 “不准胡说,我现在就过来。”穆凌风哄着唐安然。 “凌风,我好想你,你一定要快一点过来哟。”唐安然还在继续撒娇,而此刻简诺奚早已走远。 结束通话,穆凌风环顾四周,刚刚还在近旁的简诺奚早已不知去向。 一眨眼的功夫,简诺奚就不见了,看来昨天的事情真的刺激到了简诺奚。 穆凌风觉得,简诺奚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老鼠见到猫,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第十五章 硬给简诺奚牵红线 从别墅到幼儿园有很长一段距离,简诺奚这时反而怀念自己的简陋的出租屋,至少方便上班。 简诺奚打开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她穿着高领的衣服,脖子的印记不能让别人瞧去。 还没有走进幼儿园,简诺奚就听到了园里的吵闹声,她平时都是很早到,今天去的有点晚。 径直走向教师办公室,简诺奚这几天没有来上班,有不少事情等着她来处理。 做幼教的老师大多比较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其中有一位资质比较深的老师年纪较长,大家都喊她王老师。 简诺奚一走进办公室,王老师的眼神就锁定她,不时看向她,简诺奚被王老师看的很不舒服,她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中年女同事。 眼看着就要到给孩子们上课的时间,简诺奚正在认真的备案,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老师凑了过来。 “简老师。”王老师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与简诺奚打招呼。 听到有人喊她,简诺奚抬起头看向王老师,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简诺奚心里急着等会上课的事情,并没有太多时间去闲聊。 王老师讪笑着看向简诺奚,“简老师,你还记得上次我向你提起的那件事吗?” 简诺奚一脸莫名的看向王老师,她脑袋中一片空白,她们之前有约定过什么吗? 王老师见简诺奚这副反应,便对简诺奚说道:“上次我侄子来学校看我,你还有印象吗?” 简诺奚漠然的摇摇头,不知道王老师突然提起这一茬是为着什么? “对我侄子一点印象都没有吗?”王老师暧昧的笑着,“你再回忆回忆,他就在这旁边上班,经常也会来学校里,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简诺奚努力的回忆着,似乎记忆中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那个男人与王老师说的有些出入。 隐约记得王老师的侄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连小朋友都欺负,怎么可能谈得上“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难不成她简诺奚记错呢? “上次我侄子李成见过你一面,就一直念叨着,他很喜欢简老师啊!”王老师又在一旁自顾自的说着。 简诺奚根本没有听进去,想来王老师是来牵红线了。 “王老师,我真的不记得您的侄子了,这其中恐怕有误会。”简诺奚婉言说道,也不好当面拂了王老师的面子。 “啊呀,简老师年纪轻轻记忆力怎么就这么差,那次你们明明还说过话。”王老师坚持着,让简诺奚都有些不耐烦,不过表面上简诺奚并没有表现出来。 “呃……”简诺奚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王老师。 眼看着就要上课了,简诺奚已经不想再应付王老师。 在简诺奚开口之前,王老师又抢先一步说道:“简老师你看,你还单身,我侄子也单身,找个时间你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果真是来拉红线的,简诺奚微微皱起了眉,这种拉郎配的行为让她很不舒坦。 “呃,王老师,我要去给孩子们上课了。”简诺奚表现出为难,她手上已经拿起了课本,作势要起来。 王老师直接抓住了简诺奚的胳膊,“简老师别急,还有几分钟,要不这周五晚上你们见面聊聊?” 简诺奚眉头轻轻一皱,她不喜欢别人越界去触碰她,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对着王老师说道:“王老师,目前我对那一方面还没有什么想法,谢谢您一片苦心。” 看在王老师是长辈的份上,简诺奚就不与她计较,可是她真的很讨厌别人这么自以为是。 简诺奚温婉的脸上带着一抹倔强,客气已经做到,剩下的她不想再惺惺作态。 只见简诺奚直接起身,“王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上课。” 这次异常的坚决,王老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其他同事都往这边瞧,再僵持下去就要闹笑话了。 简诺奚匆忙离去,没有再看王老师一眼,她不反感介绍相亲这一类事,可是很反感吹捧那种人品不好的人,硬要打包塞给别人。 好几天没有和孩子们见面,简诺奚再看到他们甚是思念,一张张可爱的小脸蛋,这些小天使们都要暖化她的心。 正是因为喜欢小孩子,简诺奚才选择这个职业,没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是做不长久的。 “简老师。”孩子们亲热的喊着。 “简老师,你这几天去哪呢?” “简老师,你是不是生病啦?” …… 看着孩子们关切的眼神,简诺奚鼻子酸酸的,倘若这个世上还有最后的温暖,那大概就是这些孩子给她的。 大班的孩子,基本上已经能够自理,要比带小班轻松一些。这样的上班环境,让简诺奚很放松,想到这些孩子很快就要升小学,简诺奚还有些不舍。 “老师很好,你们不用担心。”简诺奚回应着孩子们的热情。 眼尖的简诺奚发现有一个孩子格外沉默,她记得这个孩子是比较活泼的,这会子沉默的有些诡异。 “乔乔。”简诺奚眼神落到乔乔身上,嘴上喊了他一声。 “老师。”乔乔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看上去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简诺奚健步走到乔乔身边,她看见乔乔小脸通红,赶忙伸出手摸了摸乔乔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简诺奚惊诧的说道。 “赶紧下来,乔乔。”简诺奚让乔乔坐下。 乔乔旁边的同桌,紧张兮兮的望向简诺奚,“老师,乔乔生病了。” 话音刚落,乔乔就瞪了一眼同桌,“我没有生病。”倔强的童声。 简诺奚担忧的看着乔乔,将乔乔带了出去。 在教室外,简诺奚直接将乔乔抱起,“你发烧的这么厉害,老师要送你去医院。” 乔乔微微有些挣扎,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小脸蛋更红了。 “老师,您能放下我吗?”乔乔别扭的说道。 简诺奚想了想,便将乔乔放了下来,刚刚一时情急。 “老师,我想我爸爸能过来接我。”乔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这让简诺奚想起乔乔生下来就没有妈妈,爸爸又特别的忙。 平时开朗活泼的乔乔,其实内心十分敏感,渴望亲情。 第十六章 最讨厌乱嚼舌根的人 一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乔乔被安排在医务室,简诺奚下课后立马赶往医务室,乔乔的父亲也才赶到。 医务室的医生正在帮乔乔做简单检查,乔乔在看到父亲乔子牧后眼睛都湿润了。 简诺奚在旁看着有些心酸,只见乔子牧走上前,将乔乔搂在怀中摸着乔乔的小脑袋。 “爸爸,你怎么才来?”乔乔委屈的说道。 “乔乔乖,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乔子牧一个人独自拉扯乔乔长大也不容易。 医生从中提醒了一句,“带孩子去医院,要好好检查下肺部。” 乔子牧颇为紧张的问道:“乔乔的肺怎么呢?” 医生安抚着乔子牧的情绪,“放轻松,以免烧成肺炎,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简诺奚来到了乔乔旁边,看见乔乔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大概以他的年纪还不明白什么是肺炎。 简诺奚蹲下身子看着乔乔说道:“别担心,乔乔一会要乖乖的和爸爸去医院。”边说着边摸了摸乔乔的后脑勺。 乔子牧与医生简单的聊了几句后便抱着乔乔离开,简诺奚跟在这一对父子身侧,距离下一节课还有一段时间,简诺奚要看着乔乔上车才肯安心。 三人一路行到门外,在出门的时候还碰上了王老师,简诺奚也没有在意。 然而王老师却一脸好事者的神情,偷偷跟在他们身后,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怎么一回事。 简诺奚主动为乔子牧拉开车门,乔子牧感激的看了一眼简诺奚,嘴上对着简诺奚说道:“谢谢简老师,这次麻烦您了。” “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情,赶紧送乔乔上医院。”简诺奚客气的回应道。 乔乔坐在副驾驶位上拉着简诺奚的衣角,一脸期待的望着简诺奚,“老师不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呃……”简诺奚笑了笑,不晓得拿什么话来回应乔乔。 乔子牧见状,便弯下身子,对着乔乔说道:“老师还要上课,不能和我们一起过去。”为简诺奚解围。 乔乔眼脸低垂,满脸失落的样子,嘴里小声嘟囔着,“简老师为什么不是我妈妈?”孩子气十足。 闻言,简诺奚和乔子牧两人脸上闪过尴尬,乔子牧歉意的说道:“简老师,小孩子胡说八道,您别放在心上。” 简诺奚摆了摆手,“没事,你们还是赶紧过去吧,乔乔身体要紧。” 看着他们车子开走,简诺奚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最怕就是孩子们生病。 简诺奚转身回幼儿园,在门口与王老师相遇,她对着王老师打了一声招呼就继续往前。 “哎,简老师。”王老师跟了过来。 “王老师,怎么呢?”简诺奚赶着回去准备下一堂课。 “简老师,刚刚门外那个男人是谁?” 看着王老师八卦的眼神,简诺奚心里微微有些反感。 “乔乔的爸爸。”简诺奚还是礼貌的回复了。 “看样子简老师和乔乔爸关系很好。”王老师继续说着,越说越不对劲。 “王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简诺奚怎么听着这话那么酸。 “刚刚你们仨好的就跟一家人一样。”王老师说的更加离谱了。 “王老师,话可不能乱说。”简诺奚脸色不悦,王老师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说话还这么没分寸。 “简老师,我们都是明白人,我侄子和人家乔乔爸比起来是差了那么一点,难怪简老师看不上。”王老师阴阳怪气的说道。 闻言,简诺奚再好脾气也不能忍,“王老师,在学校里面,我们为人师表,说话就得更注意分寸,免得让别人误会我们为师不尊,而我也最瞧不起乱嚼舌根的人。” 王老师见简诺奚脾气上来了,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便笑笑解释道:“哎呀,简老师不要那么严肃呀,我就开个玩笑。” 她笑的有些尴尬,简诺奚难得与她计较,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开。 王老师恶狠狠的看着简诺奚的背影,立马给她侄子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与李成告状,说简诺奚的不是。 上午的时光一晃就过去了,中午休息时间,简诺奚接到医院电话。 “简小姐,你母亲的住院费已经不够,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简诺奚不可置信的回道:“医生,前几天刚交过住院费,怎么这么快就不够呢?” “简小姐,你们已经很久没有交住院费了,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简诺奚带着满腹疑惑去了医院,事有蹊跷,她一定要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论医生怎么说,简诺奚坚持要查养母的缴费记录,“医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简诺奚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 上次缴费已经是许久之前,这几天都没有缴费记录,简诺奚眼中的神色渐渐暗了下去。 “简小姐,你母亲的住院费已经用光,请尽快续费,不然我们这边也很难做。”医生为难的说道。 目前所剩无几的住院费,已经撑不过今天,医院可不是慈善机构,恐怕很快就会给养母停药。 “医生,这里是三百块钱,先垫着,我会在三天之内想办法续上住院费。”简诺奚摸便全身上下也只有三百块,先撑过今天再说。 医生看着简诺奚手上的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简小姐,你应当知道你母亲每天要用很多药,这些钱是远远不够的。”医生委婉的说道。 简诺奚直接将钱放在了医生的桌子上,“我先去看看母亲,其他的我会再想办法。” “唉……”医生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简诺奚早已走远。 简诺奚直接冲进了养母的病房,来得比较急,不像以往那么轻手轻脚,这次开门声有点响。 在病房里的叶允儿一脸不爽的看向简诺奚,“简诺奚,你吵醒妈妈了。” 简诺奚眯着眼上下打量叶允儿,她全身焕然一新,穿着简诺奚没见过的新衣服。 瞬间,简诺奚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简诺奚走近叶允儿,她冷眼看着一身名牌的叶允儿,有养母在场,简诺奚不好发作。 叶允儿被简诺奚看的头皮发麻,她眼神闪躲,心虚的样子。 第十七章——第十八章被简诺奚牵动了心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简诺奚愤愤的将眼神从叶允儿脸上挪开,随即温和的看向病榻上的养母。 “妈,你今天好些了吗?”简诺奚边说着边蹲到床前,一脸孝顺的模样。 “诺奚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最近学校不忙吗?”养母慈爱的望向简诺奚,感觉已经有段日子没瞧见她了。 “妈,对不起,好几天都没来看你,一来还把你从午睡中吵醒。”简诺奚歉意的说道,她主动握住养母的手。 养母的手快要瘦成鸡爪子了,她心疼不已,总盼着有一天养母能好起来。 叶允儿在旁嫌弃的说道:“切,惺惺作态。” 简诺奚转过脸,抬头看向叶允儿,对着她说道:“允儿,等会有件事我要请教你。” 四目相对,叶允儿被简诺奚看的很不舒服,总觉得简诺奚话里有话。 简诺奚耐心的将养母哄睡,照顾完养母,简诺奚才站起身,她脚都麻了。 叶允儿在一旁就跟个大小姐一样,也不知道填把手。 简诺奚来到叶允儿身侧,直接抓住叶允儿的胳膊,“允儿,我们出去说事。” 将叶允儿拉到走廊,叶允儿狠狠地甩掉简诺奚的手,“你要说什么快说。” “你身上这些名牌哪里来的?”简诺奚边说着边扯起叶允儿身上的衣服,她内心愤恨不已,这可是她将自己卖了换来的辛苦钱,却被叶允儿这么糟蹋。 叶允儿离简诺奚远远地,面上十分心虚,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你是不是用了母亲住院费买的?”简诺奚怒视着叶允儿,一定要她给出一个解释。 叶允儿也不是善茬,她听到简诺奚这么说,便也反驳道:“简诺奚,你现在嫁给了穆凌风,有的是钱,我花这点钱算什么。” 闻言,简诺奚更加气恼,“叶允儿,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叶允儿双手环胸,一脸轻蔑的回道:“一人得道还鸡犬升天了,简诺奚你可不能一个人享福。” 两人僵持不下,简诺奚对叶允儿失望透顶。此时叶扬正提着午饭从外面赶回来,在走廊看见简诺奚和叶允儿在对峙。 “你们在做什么?”叶扬不解的问道。 简诺奚指着叶允儿说道:“叶扬你好好管管你妹妹,她将母亲的住院费全部花到自己身上,现在医院要停药。”气急了,什么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叶扬听到简诺奚的话,立马就怒了,直接将手上的饭扔到了叶允儿的身上,“你怎么这么乱来,你想害死妈妈。” 叶允儿被砸的很不爽,她气急败坏的看向简诺奚,身上新买的名牌都弄脏了。从小就看简诺奚不爽,现在更恨简诺奚为什么能够平步青云嫁给有钱人。 “简诺奚,你个婊子。”叶允儿直接扑向了简诺奚,手上扯着简诺奚的头发,凶的跟悍妇一样。 “你从小吃我们叶家的,用我的叶家的,要不是我们叶家,你能活到现在吗?你凭什么骂我,你凭什么拐着哥哥一起骂我?” 叶扬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叶允儿的凶悍之气,哪里是简诺奚能应付的。 这下可好,这三个人的举动一下子就惹得其他人都跑去看热闹。 叶扬紧紧的护着简诺奚,抬起头就要给叶允儿一巴掌。然而却被突然出现的穆凌风吸引了目光,他手停在半空里,穆凌风也注意到了躲在叶扬身后的简诺奚。 叶允儿哭丧着脸,对着叶扬说道:“你打啊,你打啊,你为了这个女人还要打你妹妹。” 穆凌风的出现终于引起了叶允儿的注意,叶允儿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跑到穆凌风身旁,一看这个男人就是特别有钱,全身上下价值不菲。 更何况这个男人好帅,叶允儿还没有在现实中见过比他更帅的男人。 “这位先生,你要给我们评评理。”叶允儿边说着边拉住穆凌风的胳膊。 穆凌风嫌恶的抽回了胳膊,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这是上演哪一出。 叶允儿不依不饶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看见那个女人没有。”叶允儿不善的指着简诺奚,然而穆凌风的目光一直都在简诺奚的身上,意味不明让简诺奚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是我们叶家的养女,我们叶家花了那么多心思将她养大,她臭不要脸攀上了有钱人,现在就想对我们不闻不问,她良心都被狗吃掉了。”叶允儿痛诉简诺奚,说的简诺奚就像是十恶不赦的小人一般。 简诺奚不想在穆凌风面前出丑,所以根本没有搭理叶允儿,而叶允儿这厢越说越过分。 “你都不知道,她为了嫁给有钱人,用尽手段,连替人出嫁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 叶扬不允许叶允儿继续在穆凌风目前诋毁叶允儿,便呵斥叶允儿,“闭嘴,别给叶家丢人现眼。” “哥,你就偏袒她,你为了她连自己的妹妹都打,简诺奚到底哪点好?她没皮没脸没有良心,我们叶家当初就不该养这个祸害。”叶允儿气的直抖,要不是有叶扬护着,她一定上前撕破简诺奚的脸。 穆凌风就一直盯着简诺奚,而简诺奚一直在躲避穆凌风的眼神,此刻她就像被人扒光衣服的小丑,在穆凌风面前颜面尽失。 外面的吵闹声惊动了尚未熟睡的叶母,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咳嗽声,大家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去。 叶扬看见叶母竟然从病房里出来,他赶忙上前扶住叶母,“妈,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叮嘱你不要随便下地。” 之前还斗志盎然,活像一只大公鸡的叶允儿,这会子也焉了下去,不再言语。 穆凌风好奇的看着这一切,还没有理清简诺奚到底跟这一家子是什么关系,听叶允儿说是叶家养女,又觉得这其中有不少隐情。 “外面都吵成这样子,让我怎么安心在病房里待着。”叶母虚弱的说道,病歪歪的样子。 “妈,我们回房间说,”叶扬不想继续在穆凌风面前丢人。 劝服了叶母,叶扬对着叶允儿粗着声音喊道:“还不进来,还嫌不够丢人。” 随后,目光柔和的转向简诺奚,正欲开口,简诺奚反倒抢先一步开口。 “妈,叶扬,我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去了。”简诺奚只想赶快避开穆凌风,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全程穆凌风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穆凌风的眼神却深深的刺痛了简诺奚。 看着简诺奚匆忙离开,穆凌风也赶忙追了过去,这一场闹剧看得他云里雾里。 简诺奚走得快,和迎面进来的女人直接撞个正着,简诺奚晃了晃身子,并没有什么大事,而女人则撞倒在地。 定睛看去,竟然和唐安然撞上了,简诺奚上前准备扶起唐安然。 唐安然瞥见正在匆忙赶来的穆凌风,她这下子戏就更足了。 “简诺奚,你就那么看我不顺眼,走个路都要把我撞倒。”唐安然质问着简诺奚,说的她好生委屈。 简诺奚刚想开口,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一声,“安然。” 穆凌风竟然跟了上来,简诺奚不想再趟什么浑水,便索性不解释径直走开。 简诺奚居高临下的看着唐安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你喜欢躺在地上,那你就继续躺。” 穆凌风想要继续跟上简诺奚,可是又不能弃唐安然不管,他亲自扶起了唐安然。 “凌风,刚刚简诺奚……” 唐安然的话被穆凌风打断,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简诺奚的事情,听不进去唐安然的话。 “你有没有摔痛,我送你回去。” 唐安然心里很不舒坦,穆凌风脸上隐隐有不耐烦的神色,可是她也不想拂了穆凌风的意,对男人当然要顺着才好。 “凌风,我整个后背都好痛,是不是摔坏脊梁骨了。”唐安然又在继续装委屈。 “不会的,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穆凌风还在看着简诺奚离去的方向。 唐安然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眼里闪过一丝阴毒,恨简诺奚夺走了穆凌风的注意力。 车子稳稳的停在唐安然小区门下,穆凌风和唐安然先后从车子上下来,唐安然整个依偎在穆凌风怀里。 “凌风,你怎么心不在焉。”唐安然在穆凌风怀里撒着娇。 “先上去。”穆凌风不喜欢在外面和唐安然这么亲热,甚至有时候会想到他已经娶了简诺奚。 唐安然的公寓十分整洁,粉粉的公主心,穆凌风直接将唐安然放到了床上。 “安然,你好好休息。”穆凌风边说着边准备离开。 唐安然抓住穆凌风的胳膊,“凌风,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穆凌风看着唐安然眼中的请求,他眼里闪过犹豫,“乖,我先去打个电话。” 唐安然还不是不肯放手,她眼泪都快要挤出来,“凌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呢?” 穆凌风眼神一顿,“别瞎想,好好躺着。” 闻言,唐安然更加难受,直接在穆凌风跟前梨花带雨。 “凌风,这些年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唐安然有一种不安,总觉得简诺奚已经夺去了穆凌风的关注,这是女人的一种直觉。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穆凌风居高临下的看着唐安然,给唐安然一种压迫感。 唐安然黯然的转过脸,她放开了穆凌风的胳膊,“凌风,可不可以不要问这个问题?” 直到如今,唐安然还是没有正面回答穆凌风的问题,言语闪烁其词,穆凌风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从唐安然的公寓离开,在下去的路上,穆凌风便迫不及待的给医院打了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穆凌风开门见山的说道。 “穆少,难道你看上了我们医院的小护士?”对方玩世不恭的回道。 “别贫嘴,你帮我查一下,603房那个病人,我要她所有的资料。”穆凌风这个时候没有半点心思开玩笑。 通话完后,穆凌风驾着车打算去幼儿园找简诺奚。 然而穆凌风去的时间段,简诺奚还没有下班。 原本还想着等简诺奚放学,不过在车上穆凌风冷静了下来,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到了。 调转车头,穆凌风打算回公司。 这一天,穆凌风都心不在焉,脑海中一直冒出简诺奚那倔强又委屈的眼神。 “穆总,裕丰公司负责人有事找你。”穆凌风听到秘书在门口这样和他讲道。 “如果不是急事,帮我推了。”穆凌风需要冷静一下。 下班时间,穆凌风今天下班特别早,让秘书都小小的吃惊了一把。穆凌风在穆氏一直有“加班狂魔”之称,突然穆凌风按时下班,还真叫人不习惯。 穆凌风回到别墅的时候,简诺奚尚未归来,穆凌风不耐烦的对佣人说道:“简诺奚,平时几点下班?” 佣人看着穆凌风的黑脸,心下顿时紧张,便赶忙回道:“平常这个时间,夫人已经回来了。” 自从上次穆老爷子突然造访别墅,让一众佣人对简诺奚有所改观,现在也会尊称她一声夫人。 幼儿园里,教师办公室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简诺奚一心扑在工作上,几天没来上班,有很多事需要她处理。 “简老师,还不走,外面天都黑了。”有人和简诺奚说话。 简诺奚这才抬起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她和眼前的这位老师。 “文老师,你先走吧,我这边还没有忙好。”简诺奚和眼前这位文老师关系还不错,经常会中午一起去吃饭的那种。 “那我就先走了,你也不要太拼,有什么活可以留到明天。”文老师瘦瘦小小,长得特别温婉,笑起来就像邻家大姐姐,让人很舒心。 “嗯,你路上小心。” 一方面是为了尽快处理手头上的公务,一方面简诺奚是想逃避回家,白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简诺奚怎么有脸回去。 穆凌风端坐在沙发上,满脸的不耐烦,今天怎么这么心烦意燥,简诺奚居然还不回来。 事情终于处理完了,简诺奚坐在办公室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 穆凌风的别墅始终不是她的家,如果可以她情愿一直窝在学校里,哪也不去。 简诺奚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晚,穆凌风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左等右等,简诺奚可算回来,穆凌风倒要问问简诺奚到底忙什么忙到这么晚。 而简诺奚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直接上二楼,穆凌风怎么会让简诺奚如愿。 “为什么回来这么晚?”穆凌风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大厅里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第十九章 为她过生日 简诺奚没有理会穆凌风,径直走上楼梯,穆凌风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走到简诺奚跟前。 直接拽住简诺奚的胳膊,“聋了吗?没有听见我说话。” 因为简诺奚的缘故,已经心烦意乱一整天,穆凌风又怎么会让当事人好过。 “穆凌风,你每日每夜回来那么晚,我可曾质问过你?”简诺奚反戈一击,她也不是任由穆凌风欺负的。 “嫁给我就要尽到做妻子的本分。”穆凌风气恼的说道,简诺奚还敢顶嘴。 “穆凌风,我已经忙了一整天,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和你吵架。”简诺奚带着倦意的说道,自从嫁给穆凌风后,她身心疲惫。 穆凌风有所动摇,简诺奚这个样子,让他有点于心不忍。在穆凌风纠结不下的时候,简诺奚直接挣开穆凌风的手,然后跑也似的走上了二楼。 被抛在楼下的穆凌风,眉头紧皱的看向头也不回的简诺奚,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让厨房上菜。”穆凌风早就饿了,一直在等着简诺奚,结果却被简诺奚这样对待。 第二天一早,穆凌风比简诺奚早起,简诺奚来到餐桌的时候,穆凌风正在看财经报。 简诺奚一言不吭,默默的吃着早已凉掉的早点,昨天晚上为了避免和穆凌风接触,她连晚饭都没有吃,这会子饿的不行。 “放下。”穆凌风放下了报纸,对着简诺奚喝了一声。 简诺奚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双眼不知道往哪看。 “早点已经凉了,你想吃坏肚子。”穆凌风快要被这个蠢女人气死了。 “我可没有穆少你这么娇贵。”简诺奚好似一个刺猬,动不动就要竖起全身的刺。 “厨房还有热的,你要吃让厨房重新上一份。”穆凌风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与简诺奚计较。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赶着去上班。”简诺奚不肯示好半分,穆凌风没有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 “今天不准加班,下班必须立马回家。”穆凌风用着命令的口气说道。 简诺奚深深地看了一眼穆凌风,她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走开。 今天原本还打算送简诺奚去上班,看样子也不用了,简诺奚简直太不识抬举。 下班的时候,穆凌风今天依旧没有加班,中午的时候,还特意吩咐秘书去定一个蛋糕。 “穆总,蛋糕已经放到您后座。” 穆凌风冷漠的“嗯”了一声,在公司里穆凌风更是不苟言笑,无论是对待自己还是对待下属都格外严格。 幼儿园里,简诺奚正在带着孩子们做游戏,放学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 脑海中冒出早上穆凌风的话,简诺奚还在犹豫要不要下班后就回去。 回到别墅,又是低气压,简诺奚不喜欢那个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地方。 “老师,下课了。”有个小朋友拽着简诺奚的衣角提醒道。 “嗯,孩子们放学吧。”刚刚走神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下课铃。 简诺奚一步一步走向办公室,文老师直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简诺奚两手空空的,便拉着简诺奚要一起走。 “简老师,我们刚好同路,陪我一起回去吧。”文老师是一个特别喜欢和别人黏在一起的小女生,昨天没有和简诺奚一起,今天一定要简诺奚陪她。 “文老师,我去拿个包。”简诺奚也不好拒绝。 今天简诺奚回来的比较早,穆凌风还没有回来,顿时就轻松多了。 简诺奚吩咐吱吱将上次的茶具都拿出来,上次用茶具喝了一次茶,现在还有些回味。年轻一辈中的确很少有人喜欢品茶,但是简诺奚的爱好就是比较老年化。 大概在简诺奚心目中,最喜欢的状态,那就是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以为穆凌风今天在加班,简诺奚整个人十分放松,家中的佣人也不再与她为难,只要没有穆凌风在,她在别墅的日子还挺好过。 简诺奚对着立在一旁的吱吱喊道:“你也过来一起尝尝。”整个佣人中,吱吱看上去最和善,一开始对简诺奚就没有敌意。 “这样不好吧,夫人。”吱吱有些为难,大家都看得出简诺奚对吱吱要更信任一点。 “呃,少爷。”吱吱眼尖的看到了穆凌风。 简诺奚一瞬间好心情就烟消云散,头泡茶她还没有倒掉,手上的动作已经顿住。 “你还真的惬意。”穆凌风边说着边走近简诺奚。 上次在盛怒中,穆凌风还真的没有好好尝尝茶的滋味,于是乎穆凌风对简诺奚命令道:“把你手上那杯给我。” 简诺奚手上的那杯茶是头泡茶,味道并不是很好,她见穆凌风要,便一点也不小气的递给了穆凌风。 穆凌风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这味道……” 简诺奚露出一个胜利的笑,“我今天泡的是苦丁茶,降火。” 难怪这么苦,穆凌风直接将茶杯丢下,怒视着简诺奚,有一种被简诺奚戏耍的感觉。 “原来穆少吃不了苦。”简诺奚说着风凉话。 “我今天看在你生日的份上,不和你计较。”穆凌风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外面有佣人提着蛋糕进来,简诺奚与穆凌风面面相觑,佣人径直走到他们跟前,直接将蛋糕放在了茶几上。 简诺奚看看蛋糕,看看穆凌风,气氛有些尴尬。 “过生日要吃蛋糕。”穆凌风装作无所谓的说道。 简诺奚心下一动,她不记得多久没有过过生日,蛋糕还是儿时的记忆。 “把蛋糕打开。”穆凌风见简诺奚动也不动,便没好气的命令着。 简诺奚眼睛红了红,她抑制住落泪的冲动,要是被穆凌风看去了,肯定要笑话她。 “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蛋糕?”简诺奚微微的低着头,掩饰眼里的情绪。 穆凌风弯下腰挑起简诺奚的下巴,“今天是你生日,别垂头丧气。” 两人四目相对,简诺奚试图从穆凌风眼里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老虎突然大发慈悲,简诺奚可不敢接受这好意。 “看来你是要我亲自帮你打开?”穆凌风放开简诺奚,嘴角微微勾起,看到简诺奚讶异的样子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第二十章全是骗局 穆凌风好看的手剥开了茶几上的蛋糕盒,里面那枚蛋糕小小的目测只有六寸,简单的样式却很好看。 “你几岁?”穆凌风手上拿着蜡烛。 简诺奚莫名的觉得这个画面很滑稽,她噗呲一声笑了,不管穆凌风是出自什么心思,简诺奚决定先过完这个生日再说。 要不是今天穆凌风提起,就连简诺奚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日。 “我永远十八岁。”简诺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煞是好看,就好像一瞬间所有的花都竞相开放了。 穆凌风收回自己的眼神,简诺奚的模样生的格外端正,怕一不小心就会喜欢上她这张脸。 “你们女人……”穆凌风鄙夷的说道,但是手上还是为简诺奚插了十八根蜡烛。 插完蜡烛,穆凌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准备点蜡烛,被简诺奚阻止住了。 “现在就点蜡烛吗?天还没有黑。”简诺奚一向认为只有天黑了,关上灯才适合点蛋糕蜡烛。 “女人真麻烦。”穆凌风扯了扯嘴角,听从了简诺奚的意思。 此时简诺奚已经顾不上喝茶,她让佣人将茶具拿下去,她凑过来看着眼前的蛋糕,总觉得蛋糕的样式很特别。 “为什么这个蛋糕有点像米奇的造型?”简诺奚好奇的问道,就像一个懵懂的小朋友。 穆凌风瞥了一眼蛋糕,他怎么没有看出来这其中的相像。 “我们回房间。”穆凌风不习惯佣人们的眼神,佣人天天都在猜测穆凌风和简诺奚到底是和睦还是争端。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每天都在变化,前天两个人争执的那么厉害,昨天也小小的吵了一下,今天怎么关系就缓和了。 旁人看他们是雾里看花,看不明白,就连他们自己也整不明白。 简诺奚抱着蛋糕跟在穆凌风身后,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心中依旧有防备。 难得今天穆凌风开恩,让简诺奚进入他的卧室,自从第一天结婚的时候简诺奚待过这间房,以后就再也没有进来过。 “在房间里吃蛋糕,会不会把你毛毯弄脏?”此刻简诺奚完全是小女人姿态,就好像受邀到了朋友家里一同享用美食。 “拉上窗帘。”穆凌风没有理会简诺奚,而是在简诺奚放下蛋糕后,开始命令简诺奚做事。 简诺奚听话的拉上窗帘,一下子房间里就黑了,她转身想回到刚刚的地方,不小心撞到了穆凌风的胸膛。 此刻,他们孤男寡女,简诺奚心跳的有些快。鼻间满是穆凌风的味道。 黑暗中穆凌风触到一具柔软的身体,他借势将简诺奚搂在怀中,他喜欢简诺奚身上清新的味道,也喜欢简诺奚柔软细腻的身体。 不过仅仅是喜欢,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冲动,穆凌风还是分得清的。 简诺奚忘了反抗,任由着穆凌风抱着自己,仿佛能从穆凌风结实的胸膛中汲取力量。 “现在可以点蜡烛了吗?”穆凌风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短暂的美好。 简诺奚慌忙从穆凌风怀中钻出,黑暗中她羞红了脸,此刻多么庆幸有黑夜的掩饰。 穆凌风的夜视能力特别强,在如此黑的情况下,还能照常不误的将蜡烛一个个点亮。 烛光映出了简诺奚的脸蛋,烛影晃动,简诺奚的脸忽明忽暗,一双眼也染上了娇媚。 平时明亮异常的眼,在烛光下竟如此好看,果然女人是暗夜的精灵,魅惑着男人的心。 “快闭上眼许愿。”穆凌风也是第一次专门为一个女人过生日。 以前他和唐安然在一起的时候,生日party搞得好不热闹,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简诺奚眼睛眨了眨,叫人心动的弧度,她看了看穆凌风。随后闭上眼睛,虔诚的许愿,她希望未来的日子能够顺利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一生。 “呼。”简诺奚睁开眼,一口气吹向蛋糕。 刚刚简诺奚睁开眼的瞬间,太过迷人,让穆凌风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她的眼睛好似一颗玛瑙,晶莹剔透,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触摸。 简诺奚才吹灭五根蜡烛,还剩下一大半,穆凌风笑了笑,也吹了一口气,轻轻松松吹灭了剩下的蜡烛。 “寿星切蛋糕。”穆凌风难得温柔,这样的穆凌风让简诺奚微微心动。 诚然穆凌风拥着好看的皮囊,优越的家世,如果不是与简诺奚争锋相对,或许他也会百般温柔。这样的穆凌风怎么叫人不心动,不怕与他交恶,只怕他突然来的温柔。 简诺奚切了很大一块蛋糕给穆凌风,然而穆凌风根本不喜欢太过甜腻的东西,他在简诺奚殷切的注视下不得不将其全部消灭。 这是穆凌风第一次吃下这么多蛋糕,比一口气喝完一瓶酒还难受,胃里面翻江倒海。 看穆凌风吃的那么艰难,简诺奚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没有让你全部吃下去,你吃的有点急。” 她看出穆凌风并不喜欢吃蛋糕,在穆凌风忍着不喜欢吃完后,还在旁说风凉话,穆凌风简直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你想要什么礼物?”穆凌风一直告诫自己,“今天是简诺奚生日,不与她计较。” “我……”吃完蛋糕竟然还有礼物,简诺奚一下子惊慌失措了,她想说她不要礼物,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支支吾吾。 穆凌风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直接简诺奚跟前,“这张支票,你想填多少都可以,就当做是你的生日礼物。” 简诺奚摆摆手,“不,不必,我受不起这样贵重的礼物。” 穆凌风想了想,直接拿出笔,在支票上填了一百万,然后再次递给简诺奚,“只要你肯和我离婚,这些钱就全是你的。” 原本和睦的气氛不再,简诺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紧咬着下唇,这一切果然是骗人的。 “穆凌风,我不需要你的钱,一分一毛都不会拿。” 穆凌风只当是简诺奚不肯与自己离婚,“只要你愿意和我离婚,你开出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自从和唐安然重逢,穆凌风心里就有了这个念头。 “我会和你离婚,但我也不需要任何条件,我不稀罕你的钱。”简诺奚气得胸口直颤,穆凌风一次又一次的践踏她的自尊。 有钱人就高高在上吗? 穆凌风将支票收回口袋,直视着简诺奚,根本没有将她的怒意放在眼里,而是冷冷的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离婚?” 第二十一章误会简诺奚 气氛一触即发,简诺奚怒目横向穆凌风,手上握紧了拳头,指甲都要嵌入肉中。此刻她恨不得再也不要与穆凌风有任何瓜葛,可是想到医院里的养母,简诺奚犹豫了。 见简诺奚不吭声,穆凌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笑容中带着隐隐的讥讽。 “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我这里拿这个钱。”穆凌风指着自己口袋说道。 在穆凌风眼里,简诺奚根本就是表里不一,不是为了钱,她为什么要嫁进穆家。 简诺奚冷笑着看向穆凌风,眼底一片冰凉,“穆凌风,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她径直绕过穆凌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而穆凌风尚未从简诺奚的话中回味过来,卧室门传来重重一声,打断了穆凌风的思绪。 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简诺奚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可是她没有资格哭泣,全世界都放佛在等着看她笑话。 她在面对穆凌风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她的感动更是廉价,穆凌风不过是别有深意的帮她过个生日,她这厢就感动的投怀送抱,与其说恨穆凌风不如说更恨自己。 卧室里,穆凌风扯开窗帘,夜一下子就被拉进了室内。穆凌风长身而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原以为女人是一个简单的生物,在看见简诺奚后,穆凌风开始动摇这个想法。不知道该如何给她下定义,是“贪慕虚荣”还是“见钱眼开”?又或者…… 手机在桌上发出震动,一声强过一声,放佛是一种催促。穆凌风转过身,他径直走了过去,扫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 快速的抓起电话,穆凌风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足足一天,电话那头的人依旧是玩世不恭的口气。 “穆大少,你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妥了,不过穆少你怎么会对这么不起眼的一家子感兴趣?” 穆凌风没时间和他打哈哈,斩钉截铁的来了一句,“说结果,我不要听废话。” 那人微微不爽,又不能八卦,不过他也不敢继续调侃穆凌风,便一五一十的道来。 “603房的病人,丈夫早逝,有一儿一女。对了,还有一个养女。” 穆凌风听到“养女”这个字眼,便立马插嘴道:“她养女是不是叫简诺奚?” 闻言,那人嬉笑着说道:“对,就是穆少你新娶的媳妇。” “你只查到了这些?”穆凌风一脸不快,说半天都是废话。 “当然不止这些。”那人卖着关子。 “那就赶紧给我说。”穆凌风控制着情绪,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他去查,还不够他调侃的。 “穆少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穆凌风脸色微微一变,对着手机吼道:“沐长风,我的忍耐是有限度。” “哈哈……”沐长风大笑起来,“穆少,我知道你想要了解什么。实话告诉你,你的新婚妻子,就是为了她养母才嫁给你。我本来想要委婉的说给你听,可是你偏偏这么急性子,你说哪个男人再听到这件事后会开心?” 穆凌风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沐长风在哪里絮絮叨叨,沐长风是他见过最啰嗦的男人。 “为了养母。”穆凌风脸色稍缓,看来之前对简诺奚有所误解。 穆凌风不情愿的拨通沐长风的手机,“沐长风。” 沐长风那厮笑的好不快活,“穆少,是不是还想了解更多?” “简诺奚养母到底生了什么病?” 沐长风顿了顿,没有直接告诉穆凌风,“这个是病人的隐私。”他做出为难的样子。 “不要和我来这一套。”穆凌风鄙夷的说道。 “挺严重的毛病,每天都要靠着钱养着,叶家那一双儿女根本拿不出钱,全是简诺奚四处筹钱。”沐长风知道不少内幕。 “所以简诺奚是为了给她养母治病才嫁给我?”穆凌风说出这话,心里还挺不是滋味,不过至少了解到简诺奚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种贪慕钱财的女人。 “穆少,看开点,你想要相信自己的魅力,现在也很流行婚内恋爱。我瞧嫂子模样也生得端正,又这么孝顺,可别你那个什么初恋女友好太多。”沐长风笑的嘴都快要咧开。 “闭嘴。”穆凌风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和沐长风交谈下去。 “哎哎哎,先别挂。”沐长风深知穆凌风的秉性,“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叶母已经欠费,嫂子说三天之内会给补上,不过眼瞅着这时间快到了……” “叶母的医疗费全部算在我头上。”穆凌风说完这句,就再次掐断沐长风的电话。 一瞬间,耳朵终于安静了,他明白沐长风的暗示,也不愿再继续听沐长风叨叨絮絮。 推开门,穆凌风一眼就瞥见了简诺奚的房间,穆凌风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敲门? 最终,穆凌风还是关上了门,他做不到主动去找简诺奚。穆凌风是不可能低头,纵使种种事实已经证明的确是他误会了简诺奚。 早上,穆凌风起床的时候,简诺奚早已出门。空荡荡的餐厅,穆凌风的眼神微微闪过一丝失落,为了避开他,简诺奚特意起了一个大早。 简诺奚并不是仅仅为了避开穆凌风,她是想在上班之前去医院看一眼,昨天叶母的医药费就已经欠费了,简诺奚生怕医院会将叶母赶出来。 匆忙赶到医院,简诺奚怀中揣着昨天提前预支的工资,先撑上几天,不能让医院给叶母赶出去。 等到简诺奚赶到603病房的时候,医生正在为叶母进行简单的身体检查。她扫了一眼医生,这个年轻的医生简诺奚并不认识,之前主治医师是个中年男人,是这里的主任医师。 叶母看见简诺奚,脸上露出灿烂地笑,“奚奚,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妈,你今天好一点了吗?”简诺奚边说着边走了过来。 年轻的医师眼神落在简诺奚身上,简诺奚被他打量的很不舒服,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她以为这是医院特意敷衍。 随便找来一个小医生,顶替之前的主任医师,这家医院未免也太现实了吧! “简诺奚。”医生主动与简诺奚打招呼。 这下子简诺奚面上更不快,这个医生身上一股纨绔子弟的味道,看着一点也不靠谱。 第二十二章 穆凌风会这么好心 医生检查完毕后,准备出去,简诺奚见状,便对叶母说道:“妈,我去送送医生。” 刚出病房门,简诺奚便直接问着医生,“今天李主任没有来医院吗?” 医生笑了笑,他似乎很爱笑的样子,“以后令堂由我来负责。” 简诺奚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医院调整的吗?为什么不和我们家属商量?”带着微微质问的语气。 “简女士,难道不相信我的医术?”医生依旧笑着,那种笑让简诺奚很不喜欢,毕竟眼前这个人身上一点医生的气质都没有,更像是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哥。 简诺奚盯着他那双桃花眼,那眼底的揶揄充满讽刺意味。 “我想医院应该要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简诺奚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那不如我带简女士去找院长。”医生对着简诺奚挑了挑眉,没个正行。 “我自己去就好。”简诺奚拒绝了医生的“好意”,随后又加了一句,“你忙你的就好。” “我已经忙完,刚好也要去院长办公室一趟,不如一起。”医生又再次发出邀请,简诺奚也不好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长办公室,医生为简诺奚拉开门,绅士的说道:“女士优先。” 简诺奚径直走了进去,院长疑惑的看向简诺奚,正欲开口的时候,他看见了简诺奚身后的医生。 “长风,你怎么过来了。”院长和蔼可亲的看向沐长风,一张老脸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陪这位女士,找院长您聊聊。”沐长风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手上指着简诺奚。 院长看了看简诺奚,客气的问道:“请问这位是?” 简诺奚看了眼沐长风,不知道他与院长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上去院长对他十分客气,难道是关系户。 “院长您好,我是简诺奚,是603房病人的女儿,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所以想问问您。”简诺奚在面对旁人的时候,还是很礼貌的。 “坐下说。”院长对着简诺奚和沐长风招招手。 简诺奚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要给我母亲换主治医师?”就快要上班了,简诺奚没有太多时间耽搁,还是直接点比较好。 院长努力的回想着,他每天都很忙,不可能对每个病房的病人都记得那么清楚。 沐长风在旁提醒了一句,“院长,就是穆少亲自续了医药费的那个病人。” 院长一下子就记了起来,他对着简诺奚说道:“换主治医师的事情也是穆少特别交代的,他说要给病人安排最好的医生。而你身旁这位沐医生,就是整个医院里医术最高超的医师。” 简诺奚不可置信的看向沐长风,更不敢相信,是穆凌风为她养母续了医药费,而且还特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穆凌风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沐长风欣赏着简诺奚这一刻的讶异,他心想着,要是将简诺奚此刻的表情拍下来发给穆凌风,那一定很有趣。 “请问你还有什么疑问吗?”院长不清楚简诺奚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看沐长风的样子,简诺奚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所以他特别的客气。 “没有了,打扰院长了。”简诺奚脸上微微透着一丝红晕,沐长风顿时觉得简诺奚很有趣,竟然还会脸红。 得到这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后,简诺奚匆忙离开院长办公室,沐长风看着简诺奚的背影,一脸哀怨,难道简诺奚就没有任何话要和他这个最好的医师说的吗? 简诺奚赶着去上班,也来不及赶回病房,至于身后的沐长风她更是顾不及。 眼看着时间就快了,简诺奚不想请假,便索性直接打了出租车。她手上的工资根本没有花出去,总觉得是在梦里,只有在梦里穆凌风才会这么好心。 傍晚,简诺奚一下班就回家,她坐在沙发上等着穆凌风。毕竟穆凌风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简诺奚想要对穆凌风表示感谢。 之前简诺奚想要直接打电话给穆凌风,表示自己的感谢,后来又觉得当面言谢比较正式。 想不到更好的道谢方式,简诺奚打算亲自下厨,炒几个拿手的菜,略表自己的心意。 穆凌风回来的时候,简诺奚还在厨房忙活,穆凌风询问佣人,“简诺奚还没有回来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穆凌风开始习惯去问一句简诺奚。 “少爷,夫人早就回来了,现在在厨房忙活。”吱吱毕恭毕敬的回道,不仅仅简诺奚比较信任吱吱,就连穆凌风也经常喜欢找吱吱问话。 “嗯?”穆凌风一脸莫名,今天是个什么日子,简诺奚竟然亲自下厨。 上次就听闻简诺奚用厨艺征服了穆老爷子的胃,穆凌风还挺好奇简诺奚的厨艺。不过昨天两人不欢而散,穆凌风心里私以为简诺奚是不可能那么好心做给他吃。 围着围裙的简诺奚亲自端了一盘菜来到餐厅,穆凌风眯了眯眼,将简诺奚从下打量到下。 简诺奚再看到穆凌风的时候,主动打招呼,“你回来了,再等一会菜就齐了。” 穆凌风看看菜,再看看简诺奚,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简诺奚这么殷勤。 最后一道菜新鲜出炉,简诺奚脱掉了身上的围巾,小心翼翼的端着菜去餐厅,穆凌风早就在餐桌前坐下。 “大功告成。”简诺奚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其实简诺奚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也是一个非常感恩的人。 见穆凌风还没有动筷子,简诺奚主动将筷子递给穆凌风,“你饿不饿,还不快吃?”难得简诺奚对穆凌风这么客气。 或许是简诺奚笑的太过好看,让穆凌风心都不受控制的乱跳,好看的皮囊真的叫人招架不住。 “简诺奚,你这是什么意思?”穆凌风接过简诺奚的筷子,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心不受控的感觉,说起话来也别扭。 “医药费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简诺奚别扭的说道,和穆凌风争执容易,向他道谢怎么这么别扭。 “所以?”穆凌风微微挑起眉毛,眼波流转,一张脸更是俊美异常。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没什么能表示的,只能做一桌子菜来表达我的谢意。”简诺奚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第二十三章 再次被简诺奚左右情绪 只见,简诺奚一脸扭捏的站在餐桌前,就好似犯了错的小朋友,穆凌风莫名的觉得这个画面感很逗。 “坐下陪我一起吃。”穆凌风霸气的说道。 闻言,简诺奚立马就坐了下来,气氛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简诺奚紧张的看着穆凌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头菜,她生怕穆凌风会不喜欢吃。 好在穆凌风在吃完菜后并没有表现出嫌弃,简诺奚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她不期望穆凌风会夸赞她的厨艺,她只希望穆凌风别讨厌就好。 “味道勉勉强强。”穆凌风边说着边夹了满满一碗的菜,嘴上却还是那么傲娇,就好像夸简诺奚一下会自跌身价。 随后,他望向简诺奚,“你怎么还不动筷子,饭菜都要凉了。” “呃,我还不饿。”简诺奚随口应道,其实还是不太习惯与穆凌风一桌子吃饭。 穆凌风很快就一碗饭见底了,简诺奚这边小半碗还没有吃掉,难得穆凌风又让佣人给他添了一大碗。 “听说你养母的医疗费是被她女儿乱花掉的。”穆凌风随口提了一句。 “嗯。”简诺奚想起了那天与叶允儿争吵,穆凌风也在旁边,家丑不可外扬,可还是被穆凌风知道了。 “你既需要用钱,为什么不向我开口?”昨天在简诺奚急需要用钱的情况下,她还是拒绝了他的支票,这一点穆凌风还是挺欣赏的。 简诺奚头低了低,好半响才幽幽的回道,“我是缺钱,可是就算我将这件事喊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也并不会换来同情。” “所以你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穆凌风一想到简诺奚是为了治好养母的病才嫁给他,心里莫名的有一丝不爽。 “牺牲谈不上,不过是等价交换,这是我唯一能想到来钱最快的方法。”简诺奚自嘲的说道。 看着简诺奚这样说着,就将婚姻视为一桩交易,穆凌风心中更是烦躁。 “你垫付的医药费,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不过可能会比较慢,我每个月发工资都会还上一点。”目前简诺奚只能依靠工资来慢慢还,她已经没有其他渠道能够一下子弄来很多钱。 “我不需要你偿还。”听着简诺奚的话,穆凌风内心烦躁不已,这个女人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包括他们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原本还胃口大好的穆凌风,这会子面对可口的饭菜也吃不下去了,躁动的内心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发泄点。 手机声适时响起,解救了两人的尴尬,穆凌风接通电话,简诺奚也总算抬起了头。 “安然。”穆凌风的声音不小,像是特意说给简诺奚听的。 “凌风,我好害怕,公寓突然停电,我现在在家里一片漆黑,哪也不敢去。”唐安然带着哭腔说道,她可是想尽理由去找穆凌风。 “别怕,安然你好好呆在房间里,我现在就过去。”穆凌风放柔了语调,眼神偶尔会扫向简诺奚,然而简诺奚无动于衷。 穆凌风饭还没有吃完,就直接走了,只剩下简诺奚一人孤零零的在餐桌上。 这样一来,简诺奚也没有什么胃口,她吃完最后一口饭菜,就开始收拾桌子。 吱吱主动上去帮着简诺奚一起,为了这一桌子的饭菜,简诺奚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可惜穆凌风并不领情。 就连吱吱都要为简诺奚鸣不平,“夫人,少爷他也太过分了。” 简诺奚坚强的笑了笑,“不要这么说他,是我不好。”简诺奚心里对介入穆凌风与唐安然还是有一点愧疚,且不论唐安然是什么样的女人,可是这场婚姻,穆凌风始终是娶了自己不爱的人。 按下车窗,穆凌风吹着夜风,想要缓解一下子心中的燥火。一路上他以极快的速度开向唐安然公寓,简诺奚的话还在他耳边,简诺奚那副不想和他扯上任何瓜葛的样子,真让他很不舒坦。 在楼下的时候,穆凌风就直接给公寓物业打了电话,让他们立马派人来修。 “叩叩叩”,穆凌风敲着唐安然家的门。 很快唐安然就过来开门,嘴里还喊着,“凌风。”直接扑到了穆凌风怀中。 “安然。”穆凌风抱紧了唐安然,感受到怀中娇人儿的颤抖。 “别怕。”穆凌风轻轻的抚摸着唐安然的秀发,试图安抚唐安然恐惧的情绪。 “凌风,你怎么才过来,我在家里度日如年。”唐安然娇嗔的说道。 “很快就来电。”穆凌风不着痕迹的将唐安然推出自己的怀抱。 看见唐安然柔弱的模样,穆凌风莫名的想起了简诺奚坚强的样子。同是女人,简诺奚是那种死扛着不说苦不说累的坚强女人,而唐安然却是受不得一点惊吓的弱女子。 穆凌风一向最受用唐安然的撒娇,此刻却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绝对不是喜欢。 “凌风,你怎么呢?”唐安然疑惑不解的看着有片刻发呆的穆凌风。 “去房间。”穆凌风不想两人在门口站着,这样会很怪异。 到了卧室里,唐安然又偏要穆凌风与自己坐在一起,“凌风,你不要离我那么远,我一个人会怕。”她不明白,今天穆凌风为什么有意避开她的亲热。 话音刚落,卧室的灯就亮了起来,一瞬间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穆凌风与唐安然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唐安然还在试图凑近穆凌风。 “安然,电来了,时间也不早,我该回去了。”穆凌风心里的那一团燥火还没有完全消去,他无法若无其事的和唐安然呆在一起。 “不要。”唐安然拉住穆凌风的胳膊,“凌风,今晚真的好可怕,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我怕等会又会突然停电。”唐安然用尽全身解数,想要将穆凌风留下。 “不会,我已经问过物业,这里发生停电的几率很小,刚刚停电只是意外。”穆凌风假装听不懂唐安然的暗示,顺着唐安然的话说下去。 “凌风,我们好久都没有单独在一起,这些年每个难挨的夜晚,我都想起你怀中的温暖。”唐安然不甘心,继续暗示穆凌风,她今晚一定要拿下穆凌风。 第二十四章 分房睡 卧室里一股淡香弥漫开,一种催情的味道,穆凌风被这股香味弄得更是百爪挠心。这次穆凌风彻底失了耐性,直接对唐安然说道:“你受了惊吓,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穆凌风就直接走开,不再看唐安然一眼。直到穆凌风拉开门走了出门,他没有再回过一次头,那决绝的背影,让唐安然心中一寒。 关门声传入唐安然耳中,她讽刺的笑了,愤怒的撕扯床上的枕头。 唐安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简诺奚,一定是简诺奚在背后捣鬼。”恨意从她的眼里倾泻出来,她恨极了简诺奚,觉得是简诺奚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坐在车上,穆凌风点燃了一支烟,寥寥的烟雾,穆凌风恍然得到了解脱。车子的引擎发出低鸣声,穆凌风发动车子,掐灭了手中的烟,他该回别墅了。 车窗大开,穆凌风一路吹着夜风回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简诺奚。最近,简诺奚不时萦绕在心头,就连穆凌风也弄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情绪。 车子在别墅大门前停了下来,穆凌风从车子上下来,别墅内有值夜的保安,穆凌风直接将车钥匙扔给了保安。 穆凌风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大厅,好似刚忙完工作回来,吱吱瞧见穆凌风立马迎了上来。她接过穆凌风的外套,对穆凌风多嘴的说道:“少爷,夫人一直在等你回来,不过刚刚因为太困才上楼休息。” 穆凌风凤眸微微扫过吱吱,他知道吱吱是穆老爷子特意安排在他身边的人,这么别有用心的撮合他与简诺奚,怕也是穆老爷子授意。 吱吱在穆凌风的注视下低下头,她又越界了,同时伺候两个主子,吱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从中周旋。 “做好你的分内事。”穆凌风不悦的说道,一个佣人不该那么多事。 吱吱不敢再言语,穆凌风径直上楼,经过简诺奚的房间时停驻了片刻,这个时间简诺奚一定是睡了。 穆凌风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开了,纵使敲开简诺奚房间的门,穆凌风也不知道该与简诺奚说些什么。 夜里,穆凌风难以入眠,又去了书房加班,只有全身心投入工作中,才会暂时抛开那些烦恼。 以前与唐安然在一起,穆凌风从未有过这样情绪,要不是唐安然突然的离开,穆凌风大概已经和她顺利结婚。 夜色渐浓,窗外的风轻轻的敲击着窗户,发出微微的声响。 第二天是周末,简诺奚迟迟也没有起来,穆凌风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去上班,他并不知道简诺奚是为了特意避开他。 然而在穆凌风尚未离开别墅的时候,一通电话让穆凌风不得不暂时改变今天的行程计划。 “爷爷,我今天真的很忙,等我下班再过来,可以吗?”突然接到穆老爷子的电话,穆凌风一脸无奈。 “风儿,有什么事比见爷爷还重要?”穆老爷子语气虽然不强硬,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爷爷,我很快就过来。”穆凌风勉为其难的回道。 刚挂断电话,穆凌风就带着微微不爽走进了别墅,一眼就瞧见了简诺奚,此刻她正在餐厅用餐。 简诺奚望了望去而复返的穆凌风,她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尴尬,千避万躲,还是没有避开与穆凌风打照面。 穆凌风直接朝着简诺奚走去,他在简诺奚跟前停住,“爷爷,让我带你去见他。” 简诺奚满面疑惑,一大早穆老爷子就要见他们,简诺奚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吗?”简诺奚为了确定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是。”穆凌风一脸不耐烦,他感受到简诺奚在有意的避着他,这让他心里大为不爽。 车里,两人不言不语,整个气氛十分僵硬。自从昨晚穆凌风用餐到一半去见了唐安然,简诺奚就变得如此,好几次穆凌风想要开口,可话却卡在了嗓子眼。 再次来到穆老爷子的别墅,简诺奚还是不得不感叹这座建筑的宏伟大气,从外看去宛如古代皇帝行宫一般奢华。 穆老爷子早已在大厅等候他们,穆凌风和简诺奚一前一后,没有半点夫妻的默契。 当穆老爷子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神落在了他们中间的距离上,夫妻间竟然还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一点也不像新婚燕尔。 “风儿、诺奚,别傻站着,赶紧过来。”穆老爷子热情的招呼他们。 穆凌风和简诺奚走了过去,就在穆老爷子的对面坐下,看不懂穆老爷子脸上的表情。 好半响,等到他们俩坐定,穆老爷子才幽幽的开口,“听说你们最近一直分房睡。”穆老爷子开门见山的说道,语气阴沉的可怖。 穆凌风与简诺奚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怎么会被穆老爷子知道了,穆凌风怀疑是吱吱告的密。 看到穆凌风和简诺奚的表情,穆老爷子就更加肯定了,他脸色大变,勃然大怒。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穆老爷子语气咄咄逼人。 穆凌风没有说话,而简诺奚也在心里想着对策。 “风儿,爷爷对你太失望了,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新婚妻子。”穆老爷子痛心疾首的说道,对穆凌风很是不满。 穆凌风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他一面又想反驳,一面又不敢再惹穆老爷子生气,他的心理也十分矛盾。 “穆凌风,你以为不吭声,这件事就过去了吗?”穆老爷子在生气的时候会对穆凌风直呼其名,此刻怕穆老爷子出离的愤怒。 见不得爷孙俩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简诺奚只好撒谎,“爷爷,这件事不怪凌风,是我主动提出来要和凌风分床睡的,最近我真的是太忙了。”说到这的时候,简诺奚还特意佯装“哀怨”的瞥了一眼穆凌风。 随后她又继续说道:“爷爷,你都不知道凌风有多缠人,我和他分房睡就是怕他缠得太紧。”简诺奚说的就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穆凌风不免对简诺奚刮目相看,这个女人也太让人意外的吧! 穆老爷子又岂是那么好哄骗的,不过听着简诺奚的话,他心里舒坦不少,对简诺奚更加满意。 第二十五章 沐长风 见穆老爷子脸色缓和,简诺奚主动走到老爷子身旁,对着老爷子撒娇说道:“爷爷,你原谅诺奚好不好?”俨然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全程穆凌风不发一言,在穆老爷子面前穆凌风不善于撒谎,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根本没有办法好好配合简诺奚圆谎。 穆老爷子见穆凌风一直不表态,怒火又蹭蹭的冒上来,就连简诺奚也一直给穆凌风传递眼色。 “诺奚,你不要偏袒他。”穆老爷子气恼的说道,对穆凌风越来越失望。 “爷爷,真的不关凌风的事,你不要错怪他啦!”简诺奚使出浑身解数,只可惜穆凌风半点也不配合。 “老爷子我眼睛可能不太好,可是脑袋还是明白的,不是那么好糊弄。”穆老爷子气呼呼的说道。 穆凌风见状,也不好再继续沉默,他生硬的说道:“爷爷,您就不要再生气,我和诺奚之间不是您想的那样。难道您情愿听外人乱嚼口舌,也不愿相信您孙子和孙媳妇的话吗?” 闻言,穆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穆凌风说话一点也不服软,穆老爷子直接站了起来,怒视着穆凌风,吓得简诺奚也赶忙站了起来。 “爷爷,您先坐下来,不要和凌风一般见识。”简诺奚艰难的劝说着穆老爷子,这爷孙俩脾气怎么都这么倔。 穆老爷子重重的将自己摔在沙发上,简诺奚心中一惊,老爷子何必拿自己身体出气。 “管家。”穆老爷子大喊了一声。 管家就在旁侯着,他毕恭毕敬的应道:“老爷,我在。” “你刚刚都听到了,他们最近一个比一个忙,忙的都要分房睡。我担心家里佣人照顾不好他们,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对你很放心,你过去帮忙一段时间。”穆老爷子明面上是对着管家说的,实际上是说给穆凌风和简诺奚听的。 穆凌风心里很不是滋味,光明正大的塞一个人给他,分明就是让管家过去监视他们的。 不过表面上穆凌风也只得应下,还要感谢老爷子的贴心。 两个人过去三个人回来,在回去的车上,穆凌风心情不佳,车子行驶的并不稳。 穆凌风看着后视镜中后面?的那辆车子,他眉头紧锁,穆华完全是老爷子的人,这下子想要瞒天过海估计很难。 简诺奚在车上歉意的与穆凌风说道:“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穆凌风不悦的扫了一眼简诺奚,“闭嘴,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简诺奚的道歉,让穆凌风心烦意乱。 简诺奚不再言语,两人间的氛围更加尴尬,去了穆老爷子那一趟,弄得两个人都是不舒服。 回到别墅,穆凌风让简诺奚下车,他没有停留就直接驾车离开。等到管家将车子挺稳,穆凌风早已绝尘而去,徒留简诺奚一人独自落寞。 管家来到简诺奚身侧,“夫人,进去吧。” 简诺奚礼貌的笑了笑,“以后家中大小事就多麻烦您了。”对于面前这个长者,简诺奚还是相当尊重的。 “夫人,千万不要与我客气。”管家受宠若惊的说道,听到简诺奚那么称呼自己,反而不好意思。 周末,简诺奚通常都会去医院,她看了看时间,都快要到午饭时间,这来回一趟花费了不少时间。 简诺奚想了想,决定下厨煲汤送去给养母调养身体。最近她为了养母的医药费,差点愁白了头发,好在穆凌风及时出手,这让简诺奚对穆凌风改观不少。 纵使穆凌风还是那么的怪脾气,但是简诺奚也也没有继续表现出与其争锋相对,大多时候都会主动让着穆凌风。 毕竟简诺奚是一个感恩戴德的人,可是简诺奚越是如此,穆凌风内心就越不得安宁。 简诺奚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来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简诺奚又再次撞见了沐长风。此刻沐长风正在与叶母闲聊,看样子他将叶母逗得挺开心。 叶母在看到简诺奚的时候,整张脸笑的更灿烂,她招呼着简诺奚,“诺奚,快过来,沐医生正在讲生活小常识,你也快来听听。” 沐长风转过身来,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简诺奚身上,简诺奚都要被沐长风看的不好意思起来。 “来了。”沐长风温润的声音响起,和第一次见到他很不一样。 “沐医生好。”简诺奚主动与沐长风打招呼。 之前误会沐长风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现在看来是她误会了沐长风,院长都夸赞沐长风医术高超。 “过来一起坐。”沐长风拉过一个凳子,意思让简诺奚坐上。 凳子离沐长风距离很近,简诺奚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两个人靠得太近不好。 简诺奚将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才肯坐下,沐长风见简诺奚一脸防备的样子,不竟揶揄。 沐长风很会讨好长辈,叶母和沐长风相聊甚欢,简诺奚反而觉得自己在一旁碍事。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小时的时间,沐长风见简诺奚有些放不开,便主动中止了与叶母的聊天。 沐长风要离开的时候,叶母还特意让简诺奚去送送他。 简诺奚纵使心里不太乐意,还是听话的送了沐长风出去,在门外,沐长风主动与简诺奚攀谈。 “你母亲的身体假以时日定能康复。”沐长风对这一类的疑难杂症还是相当有把握。 简诺奚这才抬头看向沐长风,眼里闪过微微的讶异,之前李主任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沐长风未免太过自信。 “李主任说母亲这毛病很难断根。”简诺奚说出自己的担忧。 沐长风笑了笑,“放心,我专治疑难杂症,在我手中没有攻克不了的毛病。”沐长风很遗憾简诺奚并不了了解他的本领,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展现给简诺奚看,可惜叶母身上的毛病一时半会又根治不了。 听完沐长风的话,简诺奚心里更加没底,也不知道沐长风的医术是否如他说的这般,疑难杂症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小儿科。 “你为什么要主动帮我们?”简诺奚犹豫了很久,还是将这个疑惑问出了口。 第二十六章 主动去接她 原本还在行走中的两个人,因为简诺奚突如其来的一句,沐长风在前面停住了步伐,简诺奚随即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想你心里恐怕早已有了答案。”沐长风似笑非笑的看着简诺奚,走廊里偶尔会有人将目光投向他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简诺奚别过脸,她心里有猜测,但还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沐长风微微勾起唇角,“我会这么好心主动帮你们一家子,当然不是因为我看上你。”沐长风边说着边凑近简诺奚,一连暧昧的模样。 简诺奚最讨厌这种纨绔子弟的作风,她眉头深深的皱起,脸上涌上嫌恶的表情。 “嫂子,你别这么嫌弃我,我肯定是看在你老公穆凌风的面子上。”沐长风笑着说道,生怕简诺奚会将他视为轻佻之人,不过他分明就是轻佻惯了,这个时候才在意形象已经晚了。 又是因为穆凌风,简诺奚不知道该如何去感谢穆凌风,明明与他争锋相对,可是穆凌风却能做到这一步,简诺奚更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去面对穆凌风。 “嫂子,心里是不是很感动?”沐长风在一旁嘴贱的问道。 简诺奚非常不习惯不熟的人用这么调侃的语气,沐长风也感受到简诺奚的不自在,便只好继续自己接过自己的话,“嫂子,我和穆凌风是从小的哥们,所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治好你母亲。” 简诺奚对着沐长风说了“谢谢”,尽管沐长风这个人看着很轻佻,但是听上去还是蛮讲义气的。 “嫂子,别看穆凌风整天一张臭脸,其实他是个好人,要好好珍惜。”沐长风继续助攻,他相信简诺奚是适合穆凌风的人。 简诺奚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多谢你的关心,我想你一定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简诺奚赶紧找个理由离开,继续和沐长风呆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沐长风见简诺奚都这么说了,那也只好顺着台阶下来,两人在走廊分开。 简诺奚回去了603病房,沐长风看着简诺奚的背影,心里有些惋惜,这样好的女人为什么他碰不到。 推开病房门,叶扬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简诺奚现在看到叶扬也有些尴尬。自从嫁给穆凌风,叶扬对她就多了另一层感情,很多时候简诺奚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叶扬。 “诺奚,你来啦!”叶扬看见简诺奚,十分开心。 叶母已经睡去,简诺奚有种与叶扬单独相处的错觉,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我给你们带了一点饭菜,妈刚吃完,你也吃一点吧。”简诺奚指着床头柜上的保温碗说道。 叶扬欣喜的大开保温碗,他笑着对简诺奚说着,“我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诺奚的手艺啦!” 简诺奚也笑了笑,一直以来她都将叶扬视为兄长,只是叶扬对她的感情可不是这么纯粹。 一整个下午,简诺奚都待在医院里,叶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 “诺奚。”叶母一醒来就喊着简诺奚。 简诺奚立马来到叶母跟前,她握着叶母的手,对着叶母说道:“妈,怎么呢?” “诺奚,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叶母紧张兮兮的说道。 “妈,白天做的梦是反的。”简诺奚笑着安抚叶母。 叶扬又出去了,整个房间只有简诺奚一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简诺奚对着门外说道:“请进。” 推门而入的人竟然的穆凌风,简诺奚诧异的看向穆凌风,一直以来她还没有正式的向家里人介绍过穆凌风。 “我来接你回去。”穆凌风别扭的说道。 今天在公司里,穆鸿天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教训他,穆凌风一再向穆鸿天保证,穆父才肯放过他。 下班后,穆凌风打电话回家,询问简诺奚的去向,得知简诺奚来了医院,便直接找了过来。 穆凌风已经答应穆鸿天,要和简诺奚恩恩爱爱,穆鸿天不听任何理由,他也不要看什么过程,他只要求结果。 穆凌风懂穆鸿天的言下之意,就是要穆凌风就算在人前装恩爱也要做出恩爱姿态。 犹豫再三,穆凌风决定做出实际性的动作,所以这会子才如此亲切的与简诺奚说特意来接她。 叶母疑惑的看着穆凌风,上次她三个子女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叶母见过穆凌风一眼。正因为穆凌风格外帅气俊朗的脸蛋,所以叶母才对其记忆深刻。 “诺奚,这位是?”叶母疑惑的问道。 不等简诺奚回答,穆凌风就知道回道:“我叫穆凌风,是简诺奚的丈夫。”穆凌风还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承认与简诺奚的夫妻关系。 叶母上下打量穆凌风,她用着丈母娘的眼光审视穆凌风,只从长相上来看,的确与简诺奚般配的很。 “诺奚,你怎么一次都没有将他带过来。”叶母责怪着简诺奚,她并不知道其中的细枝末节,只听说简诺奚嫁了一个不错的人家。 简诺奚尴尬的看了看穆凌风,随后对着叶母说道:“凌风一直都很忙,所以……” 简诺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凌风打断了,“别听她说的,是她一直嫌我这不好那不好,所以迟迟不肯带我来见您。”穆凌风说起谎来,并不比简诺奚差,这完全是睁着眼说瞎话。 穆凌风说完还不忘挑衅的看一眼简诺奚,他根本就是看热闹不嫌多。 “诺奚,这就是你不对,嫁了这么好的丈夫,为什么不带给妈妈看看。”叶母更加责怪简诺奚。 简诺奚苦恼的看了眼穆凌风,她现在只希望穆凌风不要再添乱,她真的头也大了。 “妈,您看这不是来了嘛。”简诺奚又再次拿出撒娇这招杀手锏,其实简诺奚挺会撒娇。 穆凌风脑海中冒出一个画面,他在想如果简诺奚主动朝他撒娇,那会是怎么样的一幅情景。 好不容易简诺奚才安抚了叶母,全是穆凌风从旁捣鬼,简诺奚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穆凌风这么捣蛋的一面,就像个顽皮的孩子。 回别墅的路上,简诺奚再次与穆凌风道谢,“谢谢你的安排,也谢谢你对我母亲的上心。”简诺奚是特指沐长风那件事。 然而穆凌风听在耳里,却是别的意思,他以为简诺奚是感动这次他主动去医院接她。如此一来,穆凌风倒觉得与简诺奚佯装恩爱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一件事。 第二十七章 女人不都爱慕虚荣吗? 翌日清晨七点半,在闹钟的催促下,简诺奚睁开眼,满足地打了个呵欠后,去浴室洗漱,顺带换衣服。 而后她打开房间的门,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出来时,碰巧与慕凌风打了个照面。 她眯起眼,甜甜的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那笑容如春风,吹在慕凌风心口,使得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慕凌风颔首,回了她一句:“早上好。” 简诺奚笑容更大了,那灿烂宛若星辰的笑绽放光华,晃得慕凌风有些恍惚。 “你要去洗澡吧?”简诺奚看了眼他手上拿着的衣服,问道。 慕凌风点头。 “那好,等你出来时早餐也好了。你吃土司要加蛋还是火腿?要牛奶还是咖啡?”简诺奚温和又不失热切的说。 以往面对这些话题,慕凌风都白一眼便走开,今天却莫名其妙地停下来,听着简诺奚说那些无关紧要的。 胸膛那处的热流,仿佛又扩大了。 “加火腿,咖啡。” 简诺奚呆呆地看着他,明明该走了,却舍不得挪开步伐。 慕凌风则看着前方,一双深邃的眸,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会儿后,俊逸的剑眉被皱起,颜色偏淡的唇瓣也紧紧地抿着。 这样的沉默让简诺奚头皮发麻,她指着厨房,扯了扯唇:“那我先去了?” 慕凌风没看她,大步走开。 只留下他走时带动的一阵风,吹得简诺奚有些尴尬。 她耸耸肩,往厨房走。 把面包放进烤箱,?开火加鸡蛋,在鸡蛋七分熟时关掉火,让余温闷热鸡蛋。而后又开另一锅,煎火腿,待香味浓郁时捞出来。中途去磨咖啡和热牛奶。 等慕凌风换好衣服来到餐厅时,简诺奚刚好把热咖啡给端过来。 “来,尝尝看,味道合适不。”简诺奚把属于他的那份端给他,俏脸上依旧带着笑。 慕凌风坐下就开吃,并不管简诺奚。 简诺奚快速吃着,不知道是慕凌风在旁边的原因还是她的动作太过于急切了,居然卡到了。 难受得不断地咳嗽。 正当她要伸手去拿牛奶时,牛奶自动出现在他的面前,而那只修长手的主人正面无表情地消灭着最后?一点。 简诺奚讲究这样顿住了,呆呆的看着慕凌风吃完了早餐,抽过餐巾纸擦手。 不得不说,他的动作很优雅,那与生俱来的气势使得他即便是很随意的动作,也分外好看。 “去拿包,我送你过去。”吃完后慕凌风起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公文包,边走边对她说。 简诺奚疑惑得看着他,那像金鱼般的神色看得慕凌风挑眉。 这样子还真可爱。 “可是这样你会迟到的,我迟到个几分钟没事,你不用管我。”呆愣了下,简诺奚反应过来,拒绝道。 慕凌风用那幽深的眸看着她,眸光里的压力很大。 虽一句话没说,却让简诺奚觉得如千金压鼎。 “不行的,我不能耽搁你。再者,我还没吃完饭,洗碗,收拾东西,这一磨蹭下来,又要耽搁不少时间。你不爱等……” 慕凌风加重力道打断她的话,“叫你去就去,这么啰嗦干什么。两分钟到地下车库见我。” 话落,慕凌风倾过身扯了车钥匙便大步离开。 简诺奚对慕凌风的要求无法抗拒,又或者是下意识的不想抗拒。只能三两下吃了早餐,把碗放到洗碗槽里,风风火火的冲上房间拿了包又冲上去。 等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时,人已气喘吁吁。 慕凌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扫了眼手上精致的时尚腕表,“就那么点点事,你用了五分钟。” 说到这个,简诺奚没好气地瞪他眼,口气里夹杂着不满:“什么叫那么一点点事?分明是三件事,其次,家和地下车库可是两层楼的距离!” 她只用了五分钟,已经很快了好不好。 慕凌风没再说话,发动车子离开。 一路上相顾无言。 简诺奚觉得与慕凌风同处一室的感觉有些虚无缥缈,就像是梦一般。 可那感觉又是那样的真实。 到了后,简诺奚浅笑着同他说再见。 慕凌风没有回。 好看狭长的凤眸注视着前方,好似前方有什么值得他好奇的。 见他没回,简诺奚打开车门,下了车。 “等等。” 简诺奚顿住,回过头来,“怎么了?” “下午你几点下班。”他依旧看着前面。 “一般是四点半,怎么了?” 慕凌风这会儿终于回过头来了:“下午我来接你。” 他的工作很多,也很重,他又是个很负责的人,?四点半来接她,必然得耽搁工作的。 虽然欣喜,想要他如此做,简诺奚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回家的路是知道的。” “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下班了给我等着!”话音刚落,车绝尘而去,带起的尘土喷了简诺奚一脸。 下午四点半,慕凌风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简诺奚刚好把最后一个孩子交到他母亲的手上,见他过来,快走几步过来。 慕凌风冷酷地扔给她两个字——上车。 简诺奚点点头,上车后系好了安全带。 与此同时,慕凌风发动车子。 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 简诺奚皱眉看他:“不回家,我们是要去哪里?” “吃饭。” 闻言,简诺奚更疑惑了。 在家里吃不是更好吗?还省钱。 “不用的,我做菜手艺还不错,一定可以让你满足的。何必去外面乱花钱呢?” 明明只是一句平淡的话,却在慕凌风的心中泛起涟漪。 就像一块大石头落进湖泊,涟漪久久荡漾着,不停息。 他有钱,随便吃顿饭不过几千上万而已,即便天天在外吃,他也不会破产。 再者,她们女人不是都爱慕虚荣吗?吃好的,穿名牌不好吗? 想到这里,慕凌风余光扫了过来。 简诺奚身上的衣服很刺他的眼。 普通的白衬衫牛仔裤和板鞋。质量及其的差,估摸着一样也就个二三十块钱吧。 他慕凌风没给她钱吗?非得穿这么差吗? 想着,他空出一只手,从钱包里拿了张黑卡直接甩给她:“密码六个零,缺什么自己买。” 简诺奚扫了眼黑卡,退回来:“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第二十八章 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作为我慕凌风的妻子,你却穿着地摊货,十足的平民,一点气质都没有,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慕凌风的口气不算好,“拿着,明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一个崭新的你!” 原来他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啊。 简诺奚那颗因为他而火热的心凉了,她把黑卡收回来,紧紧地攒在掌心。 面上则带上浅笑,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在一家电影院前停了下来。 这边人来人往的,慕凌风几经周折才把车停好。 此前如常的面色这会儿乌云密布。 简诺奚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来电影院,就得把车停远一点。”她说。 慕凌风斜过来一把眼刀:“闭嘴!” 从车上下来,慕凌风走在前面,简诺奚跟在后面。 他在大屏幕前停了下,而后走向售票处,买了两张最近的。 “你确定要两张最近时间的吗?”售票员问,似是不确定。 慕凌风不耐烦地皱眉,“是。” 慕凌风买了票往身后的简诺奚手里一塞,大步流星地走进电影院。 简诺奚拿起那两张票看,又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居然买了两张《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票。 刚刚因慕凌风而起来的气,这会儿消失殆尽,她笑得很甜美。 简诺奚这会儿很好奇,当慕凌风得知自己买了两张动画片的票时,表情会如何。 找到位置坐下,慕凌风昂首挺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面的大屏幕。 在看到越来越多走进来的人时,慕凌风眸闪过疑惑。 为什么进来的都是大人和小孩。 简诺奚坐在他的旁边,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会儿的她很想笑,但她死死的憋着。 按照慕凌风的性子,若这会儿知道了原因,定是要甩手走人的。还不如等电影开场了以后,看他想走又不能走的样子。 电影很快上映了。 当慕凌风看到上面的画面时,棱角分明的俊脸瞬间黑沉到了极致。 没多想,他站起来往外走。 简诺奚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哎,你干什么?电影开场了是不能走的。” “谁定的这个规矩?”慕凌风斜她,即便周围光线很暗,她也能将他眼中的凌厉与愤怒看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故事,不管怎样,都应该欣赏,同时反思自己。” “动画片是教育小孩子的,不是教育我的。”慕凌风没好气地说。 简诺奚忍不住扩大笑,“你还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啊。你就陪我一起看吧,作为一名幼儿园老师,我有责任多学习,调整教学方案,而了解孩子的喜好与需求是必要的。” 慕凌风看着她不断动的粉嫩唇,突然生出一种想吻她的出动。 就在刹那,脑海中闪过算计。 “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他退后一步,坐下来。 简诺奚隐约觉得这是个陷阱,秀气的柳叶眉拧着,警惕地问:“什么条件?” 慕凌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防备,深邃的眸释放冷光,棱角分明的脸宛若利刃,可以伤人一般,“叫你过来就过来,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没有。”简诺奚摇头。 心里却腹诽,你不会吃人,可你会杀人啊,而且还是杀人不见血那类型的。 慢吞吞的挪过去,在坐下的刹那,身后搭上了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 简诺奚一下子浑身紧绷,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僵硬的表情看得慕凌风想笑。 不过他忍住了,板着脸嗤了她两句:“身体放轻松,别僵硬得像一条死鱼。” 也不知道是这会儿周围黑还是她原本胆子就变大了,简诺奚狠狠地瞪了眼回去:“死鱼你别碰啊。” 这声音吼得慕凌风愣了下。 简诺奚没空和他玩心理战,催促道:“到底是什么交换条件。” 如果慕凌风肯乖乖的坐下来看动画片,那表情应该非一般地精彩吧。 “亲我一下。”慕凌风不疾不徐地说。 说完就挨了简诺奚一记白眼,“你有病吧。” 她可记得当初他嫌弃她的眼神呐。 慕凌风脸黑了,唇动了好几下,这才忍住了要将她拽出去的冲动。 “这是命令,你不吻我,我立刻就走。” 虽然是动画片,可是来看的人很多,周围几乎是坐满了的。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那些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看得简诺奚挺不好意思的。 “你这分明是无理取闹!”简诺奚拒绝答应。 慕凌风挑了挑眉,径直走出去。 这才站起来稍微有些动作,旁边的人就出声提醒:“你们情侣要打要闹请出去,不要再这里影响我们。” 那口气,很不友好。 慕凌风转过?半个身子,环胸斜着还在原地不动的简诺奚,“现在选择权可是在你的手中。若是你不答应啊,那么我啊还是不出去,就在电影院里走来走去,到时候别人问我原因,我就把所有的错推在你身上。” 慕凌风难得说了一句长的话。 简诺奚懊恼地盯着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看他的笑话。 现在可好了,他的笑话没看成,还让她成了众矢之的,下不来台。 慕凌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周围有不少人提醒,他都置若罔闻。 明亮如星辰的眸发出耀眼的光,却只锁定简诺奚。 简诺奚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左右想了下,比较了下,点头答应下来,“那好。不过是后先说明啊,你不许耍赖。” 慕凌风冷嗤:“耍赖不是我性子!” 随后他坐了回去,那双眸还是盯着简诺奚,灼灼的喷出热辣的气息。 简诺奚在他的注视下,脸一点点地红了,到最后时,整张脸都红了,就像是熟透的苹果,看着分外可人。 简诺奚以龟速移过来,明明两个人之间只有短短的距离,秒秒钟就能到达的,可她却磨蹭了两分钟。 慕凌风耐心本来就不好,她这么慢,惹得他一肚子的火。 正要发怒时,一个温热的东西落在他脸颊,而后快速离开。 这就结束了? 第二十九章 同房 在穆凌风看来,这个蜻蜓点水般的碰触跟“吻”简直一点关系都没有,奈何周围大都是带着孩子入场的,就刚刚简诺奚的动作已经颇有人不满了,穆凌风也不能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只能暂且压下躁动的心思。 偏偏旁边简诺奚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一般,还一本正经的跟他确认:“你刚才答应了的,看完再走。” 穆凌风瞥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简诺奚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去琢磨这句话了,迟钝的神经到这会儿才将十分钟之前的感受传到她的大脑,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了一个念头——她刚才竟然真的,主动亲了穆凌风! 不,重点也不是这个,而是穆凌风竟然提出“主动亲他”这种不合常理的要求! 顺着这一点,简诺奚一点点回想起来,从今天一大早开始,穆凌风好像就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要知道穆凌风对她的态度一向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好吧?所以今早那个一定要送她上班的,今晚上按时接她下班还带她来看电影的,其实是被夺舍了的吧?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简诺奚下意识的要转头仔细看看身旁这人到底是不是“穆凌风”,却不想还没等她动作,身子就僵住了。 右手上渐渐加重的力道终于让简诺奚反应过来,穆凌风竟然主动牵了她的手! 对她厌弃无比的穆凌风!竟然像一个认真谈恋爱的小孩子一样,在电影院里悄悄牵了她的手! 不同于简诺奚现在满脑袋惊叹号,穆凌风瞥了眼旁边已经完全僵住了的人一眼,心中却是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 他一直对简诺奚没有什么好印象,昨天去医院也只是因为不想再被父亲唠叨,可没想到这一天温柔的戏码演下来,自己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甚至刚才简诺奚的吻落在他脸颊上的时候,他的心还莫名的跳空了一下。 要知道穆凌风自己虽不是那种流连花丛的人,可风月场合也不知道历经凡几,就算在唐安然身边,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又想起那天在医院看见的简诺奚和她的养母,穆凌风心中再次升起一个念头——简诺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场电影自然是没看进去什么的,一直到电影散场灯光亮起简诺奚才稍稍回过神来,不过穆凌风也没什么心思逛下去了,再加上天色渐晚,两人索性回了家。 只是穆凌风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一直到进门后跟穆凌风拉开距离简诺奚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想还没等她回到自己房间,一道声音便拦住了她的脚步。 “少爷少夫人。” 简诺奚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见是穆华。 前些天穆老爷子因为不满自家孙子对简诺奚的态度,直接将老宅的管家打发了过来,只是这老管家来家里这几天却跟隐形人似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竟然主动开了口。 穆凌风显然也不知道穆华拦在两人身前所为何事,却转头看了简诺奚一眼才开口:“有事?” 穆华满脸画上去似的笑容,态度恭谨:“两位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您看看还需要什么?” 穆凌风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狠狠瞪了穆华一眼才大步往自己房间而去。 简诺奚则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还是穆华体贴的先开了口:“老爷说了,就算工作再忙,新婚夫妻也不好总是分房睡,我擅自做主,还请少夫人不要怪罪。” 简诺奚这才反应过来穆华之前那句“两位的房间”是什么意思,第一反应却是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楼上。 穆凌风这会儿已经看到了自己房间被折腾了什么样子,却不像简诺奚以为的那样勃然大怒,而是居高临下的道:“还不上来。” 这话自然不是对穆华说的,简诺奚虽然不知道穆凌风在想什么,可也不能直接落他面子,只能乖乖上了楼。 想起前些天老爷子过来时穆凌风的猜测,简诺奚本以为对方会说什么“没想到你连穆华都收买了”之类的话,没想到临了穆凌风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却一句话都没说。 整整一天穆凌风的行为都脱离了正常范畴,现在他的心思简诺奚也是根本无从揣测,不免有些惴惴。 以前穆凌风对她不管不问,甚至厌弃无比,她都可以漠然从之,可这会儿人家转变了态度,她却不能像之前那样了。 否则就是不识好歹了。 “想什么呢?”最后还是穆凌风率先打破了沉默,“去洗澡。” 简诺奚还在胡思乱想,冷不丁被蒙头扔了一件睡衣,一时间免不了有些忙乱,可将睡衣扯下来之后,看着双人床上的两个枕头,又不自在的转开了眼。 却不想正好撞进身旁穆凌风的眸子中,简诺奚看着对方冲自己伸出手,看着他的手慢慢触上自己的脸,却一点都兴不起动弹的念头。 随即就觉自己耳垂被人捏在了指尖:“耳垂都红了,想什么呢?” 被对方带着调侃意味的话拉回了神,简诺奚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慌忙开口:“我……这……这不太合适吧,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说完转身就想走,却没想到胳膊竟然被人拉住,穆凌风的声音传过来:“哪里不合适?” 胳膊上传来的拉力太大,简诺奚一个不妨直接被拽的往后倒下去,随后就觉身后一暖,倒进了身后人的怀抱中。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会儿穆凌风应该对她大开嘲讽了,却没想到这次对方只是稍稍收紧了手臂,笑道:“新婚夫妻自然应该同房,我们当然也不该分房睡。” 简诺奚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反驳:“可是我……” “可是什么?”穆凌风打断了她的话,“还是你想现在出去,告诉穆华我不愿与你同房,好博得他的同情,再跟爷爷告上一状?” 第三十章 亲密关系 “我没有!” 意识到自己现在还靠在别人怀中,简诺奚稍稍用力挣开,才接着道:“我只是觉得你不想……再说我们什么情况你不是最清楚么?” 看着简诺奚再明白不过的“划清界限”的举动,穆凌风莫名觉得心中一阵发堵,语气也沉了下来:“那就别废话!” 这样的穆凌风才是她所熟悉的。 面对穆凌风的冷脸,简诺奚竟然还松了口气——这才是自己熟悉的穆凌风嘛。 只是还不等她再多想什么,穆凌风已经回错了意的再次开了口:“还是你想……” 话音微顿,简诺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腰间一紧,随后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 这次的吻不同于以往的粗暴,穆凌风趁着对方不察长驱直入,极尽温柔的逗弄着她的舌尖,简诺奚一个不觉便迷失在了对方的温柔中。 直到颈间传来刺痛简诺奚才回了神,正正撞上了穆凌风揶揄的眼神,对方的调笑声也同时传过来:“还是你更想这样?” 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混着低沉的声音扑在简诺奚耳朵上,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耳朵这会儿只怕要红的滴血了,只是还没等她推开穆凌风,对方却已经率先往后退了一步,闪开了去浴室的路。 简诺奚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中,看着锁骨处被人咬出来的微红痕迹,却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穆凌风对她就是应该这么粗暴,之前温柔的他,实在是让人不能……也不想拒绝。 深吸了口气总算稍稍冷静下来,想想刚才穆华意味深长的眼神,再想想前些天穆老爷子的态度,简诺奚也知道自己今晚上要是出去这个门,只怕接下来就不好收拾了。 一会儿好好跟他说说,穆凌风总不至于不讲道理。 简诺奚这厢是定下了主意,可听到浴室门被细心关上的声音,穆凌风脸色却更是难看。 明明已经嫁给了自己,还要做出这些姿态,这女人还真是……表里不一得很。 可是想想两人这一天来得相处,穆凌风摸了下唇角,却莫名觉得心情不错。 本是因为父亲的要求才不得不对简诺奚转变了态度,可是这样像情侣一样接送她上下班,一起吃饭看电影,却并没有如他一开始想的那样排斥。 甚至……感觉还不错。 再次捻了捻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简诺奚耳垂上的滚烫温度与细腻的触感。 简诺奚出浴室后便见穆凌风不知什么时候搬着笔电窝在了小沙发上,听见声音也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皮,丝毫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虽然代替简萱颖嫁进了穆家,可简诺奚从没想过真将自己给穆凌风。 之前穆凌风虽然不时失控,但是总体来看对她也没那个意思,但是现在…… 想想今天这人的行为,简诺奚还真不敢保证。 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简诺奚纠结了好半晌才终于咬牙开了口:“我……” 却没想到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穆凌风打断了:“用不着担心,我对你还真没什么感觉。” 语调是穆凌风一贯的讥嘲,简诺奚本应该松口气,可实际上心中滋味却是复杂得很,半晌只应了一声,自觉占了整张床五分之一的位置。 陪小朋友们玩一天也不是轻松活计,晚上又跟穆凌风去看了电影,饶是简诺奚心中再是惴惴不安,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直到床上的人安静下来,穆凌风才将笔电挪到一旁,准备休息。 这是自己的房间,穆凌风可没有君子到睡沙发的地步,可这会儿看着简诺奚被小夜灯打出一圈朦胧光影的侧脸,他竟有些挪不开眼。 没想到白天像刺猬一样不肯吃一点亏的简诺奚,睡着了竟然如此乖巧。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穆凌风猛地回过神来,再次瞅了简诺奚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是魔怔了。 手机上是唐安然发来的晚安消息,穆凌风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跟对方聊下去的意愿,直接将手机扔在一旁,顺手关了自己这边的灯。 一夜无话。 简诺奚醒来时先是觉得周身暖得很,像是抱了个暖炉,并且这暖炉还蛮有弹性,手感不错……暖炉?! 简诺奚猛地睁开眼,就听耳边同时响起一道声音:“手感还行?” 入眼是穆凌风似笑非笑的表情,紧接着就见他在自己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勾唇道:“没想到夫人这么主动。” 简诺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八爪鱼似的抱着穆凌风,忙松开手自动自觉地退到床角,同时觉得自己面上温度暴升,只怕连耳根都红了。 穆凌风也没有再多说,径自起身去洗漱,简诺奚拍了拍自己脸颊,无奈一时间情绪也平复不下去,她索性重回了对面自己房间洗漱。 等她收拾完下楼,穆凌风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却没有动作,看到简诺奚之后才笑眯眯的冲她招手:“来吃早餐。” 经过了刚醒来时那么大的冲击,简诺奚已经渐渐适应了穆凌风柔和的态度,刚想去自己位子上坐下,却没想到经过穆凌风时被对方拉了一下,顺着惯性再次扑到了对方身上。 而穆凌风这次再次出乎简诺奚意料,不仅没有呵斥她,还趁简诺奚没有反应过来时直接凑近上去,吻住了她的双唇。 一来穆凌风动作太过流畅,二来这一动作实在出人意料,简诺奚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任由那人的舌尖顺着自己的唇形描摹了一番,最后离开时还恋恋不舍似的又触了触她双唇,这才后知后觉的再次红了脸。 “早安吻。” 穆凌风带着显然还有些呆的简诺奚坐在了自己旁边的位子上,又抬头对旁边笑眯眯的穆华示意:“这都凉了,换杯热牛奶。” “好的,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小年轻的相处亲密了不少的原因,穆华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连带着步子都轻快了些。 穆凌风倒是没在乎旁人的目光,只细心地帮简诺奚抹好吐司,就像一个真正的,新婚的丈夫一般。 第三十一章 简家生日宴 转头看到简诺奚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穆凌风不由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 张了张嘴,简诺奚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穆凌风却熟练地将吐司放在她面前的餐盘中,笑道:“我们现在都……你总不会想让我跟以前一样对你吧?” 都? 简诺奚眼角余光瞥过旁边侍候的吱吱,只觉大躁,慌忙端起刚换的牛奶:“快吃饭吧。” 听着简诺奚生硬的转开话题,穆凌风只觉心情又好了些,等简诺奚吃得差不多了才又道:“对了,我记得今天是岳父的生日,我跟你一起过去。” 简诺奚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穆凌风竟然还记得这些,口中却惯性的要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陪你去。” 这次穆凌风丝毫没用商量的语气,直接做了决定,随后许是觉得自己语气过了些,又补了一句:“都是一家人了,我这个做小辈的总要过去拜访一下。” 再次没出息的被穆凌风撩的心跳加速,简诺奚甚至有种两人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的错觉。 不过……如果穆凌风愿意配合,演恩爱夫妻总比天天对着对方的黑脸好得多。 因为是去简家,简诺奚自觉穿的张扬了也不是太好,便没有同意穆凌风给她购置衣服的建议,两人只是去买了些礼品便直接往简家而去。 这次是简誉华五十大寿,自然要大大操办,生日宴选在全市最好的酒店不说,来贺寿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虽说这是自己父亲的寿宴,但是简诺奚对这一家人的熟悉程度并不比穆凌风多多少,故而进门之后并未上赶着讨嫌。 可穆凌风却丝毫没有体会到简诺奚的良苦用心,直接拉着人去了宴厅最中间跟简誉华打了招呼。 简誉华虽然没怎么跟这个女婿见过,但是也听说过穆凌风少年得志手段不凡的传言的,这会儿见他竟然陪着女儿来了自己的寿宴,自然大大长了面子,连带着对简诺奚的态度都柔和了不少。 穆凌风则是丝毫不在意周围多少人看着,左手一直揽着简诺奚的腰,偶尔看向她的目光也温柔的很。 简诺奚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是底子在这儿摆着,再加上之前因为穆凌风不满她的品味硬要她买了不少衣服,这会儿她站在穆凌风身边依然不逊色。 一对恩恩爱爱的金童玉女吸引来的目光自然不少,只是他们在这儿言笑晏晏,自然也有人看不惯,柯珍终于还是没忍住,强笑着打断了翁婿两人的寒暄:“我也许久没见诺奚了,你们先聊着,我们也去说说体己话。” 简誉华自然不会阻挠,柯珍冲着穆凌风点了点头示意,随即便率先往里面而去。 简诺奚深吸了口气,刚要跟过去,就觉腰间微微一紧,随后穆凌风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朵响起来:“快点回来。” 简誉华大笑:“你们年轻人也是,一分钟都分不开了吧?” 穆凌风笑着接过话去,简诺奚跟着笑了笑,心中突然轻松了不少。 本来看到柯珍她心情几乎down到了谷底,可听了穆凌风这句话,却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 有人撑腰了感觉果然不一样。 自嘲着跟着柯珍到了阳台,不等她叫人柯珍的冷嘲热讽便迫不及待的砸了过来:“穆夫人看起来气色不错啊,这些天没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吧?” 简诺奚暗暗自嘲一句自作多情,随后深吸一口气,将被穆凌风撩拨起来的心绪压下去,才淡淡的开了口:“您不用这么担心,我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 “哼!你说的倒是好听!” 柯珍却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冷笑一声道:“我告诉你简诺奚,你最好不要跟我玩阴奉阳违这一套,否则有你好看的!” 简诺奚无奈:“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她这幅无所谓的态度落在柯珍眼中却无端成了挑衅,后者怒气更甚:“我还不知道你这种狐狸精怎么想的么!你跟你妈一路的货色,表面上一脸无害,实际上心思比谁都多!” 简诺奚终于忍不住沉了脸:“您骂我可以,但能不能对故去的人有点尊重!” “尊重?”柯珍嗤笑一声,“你怎么不想想她做过什么值得让人尊重的事情没有?” 不等简诺奚再说话,柯珍又道:“你也一样,别给脸不要脸,你只是萱颖的替代品而已,到时候萱颖醒了,你就得把穆夫人这个位子让出来!” 简诺奚深吸了一口气,只当自己面前是只扑棱不断的老母鸡。 说实话柯珍这些话说了不知多少遍了,简诺奚也再清楚不过自己“替代品”的身份,可不知怎么的,今天听到这三个字,心中竟然起了一丝烦躁。 仿佛感觉到了她心情低落了一般,穆凌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把穆夫人这个位子让出来’?我怎么不知道穆家的媳妇还成了商品,能让来让去的?” 显然没想到穆凌风会突然出现,还听人墙角,柯珍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惊惶,随后很快扯出了一脸强笑:“凌风怎么过来了?” 穆凌风走到简诺奚身旁,左手习惯性的搭在人腰间,确定简诺奚没事后才淡然道:“我见诺奚半晌不会来,没忍住就过来找她了。” 随后又像是好奇一般,上下扫了柯珍一眼道:“不过我却不明白,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阳台这边本来被帘子挡着,可随着穆凌风过来将帘子打开一道缝隙,宴厅中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跟到了这边,柯珍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能一脸僵硬的笑笑:“没什么没什么,我跟诺奚开玩笑呢。对了,宴会快开始了吧,我去看看。” 她这算已经让了步,正常情况下对方也应该顺台阶下,却不想穆凌风却不按常理出牌,微微挪动脚步挡住了外面人的目光,随后才微沉了声音道:“在这之前我不得不说,只怕您弄错了一件事。” 第三十二章 醉酒 柯珍脸色微变,穆凌风却不管她怎么想,直截了当的道:“我穆凌风当初娶的女人就是简诺奚,可不是您说的什么简萱颖,并且穆夫人也只能是简诺奚,这一点我希望您能明白。” 穆凌风这话实在过于直接了,饶是柯珍再不想跟他撕破脸皮这会儿也忍不住勃然变色,可是她却不敢对穆凌风说什么,只能把火撒在简诺奚身上,扬起巴掌便要往简诺奚脸上招呼:“简诺奚!这就是你说的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 “她的身份摆的很正,”穆凌风显然是铁了心要为“穆太太”出头,再次打断了简诺奚的话,还冷着脸轻而易举的挡开了柯珍的巴掌,“还有,穆家的人以后就不用简太太管教了!” 说完这话,穆凌风没有再给柯珍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简诺奚回了宴厅。 三人虽然互相看不上彼此,但是毕竟都有“大家族”的自觉,即使争吵声音也压得很低,外面的人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但大都没有听到什么关键的消息。 穆凌风脸上是一贯的淡无表情,简诺奚被他的气场牢牢地笼住,也没有不开眼的过来询问的,至于柯珍…… 看她现在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的脸色,只怕现在谁过去稍微戳一下她就要爆炸了。 故而这些人虽然隐隐察觉到简太太对这个女婿不太满意,但至于原因为何,竟然到最后都无人知晓。 拜穆凌风阴冷的气场所赐,两人在角落落座之后竟然也没有人过来打扰,简诺奚这才真真切切的松了口气,看向穆凌风的目光也真诚了许多:“刚才……多谢你了。” 穆凌风冷嗤一声,说出来的话跟语气丝毫不匹配:“你可是我的夫人,我自然不能看着你受外人的气。” 不等简诺奚为“我的夫人”这几个字心波荡漾,穆凌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后在她唇上顿住,微微勾了嘴角:“再说了,口头感谢有什么用?” 穆凌风的目光活脱脱就是“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总该有点表示”的意思,简诺奚一腔心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慢慢冷静了下来。 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她可还没忘,那次格外惊喜的生日祝福,以及最后出乎她意料的生日礼物…… 对上穆凌风因为等不到她的回答而看过来的双眸,简诺奚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虽然这件事情不完全归我做主,但是……” 强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简诺奚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但我会尽快跟你离婚,还你自由。” 穆凌风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简诺奚话中的意思,本来有些活动的心思瞬间被冻了个结实。 自己这么帮忙,结果这女人就只想着离婚? 就这么急于摆脱自己跟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男人鬼混么! 简诺奚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戳了穆大少爷什么逆鳞,只能惴惴的试探着开口:“我会尽力的,但是……” “闭嘴!” 自己这两天耗尽心思连唐安然都扔在一旁来陪她的结果,就换来了对方一句“我会尽快离婚”? 穆凌风觉得自己可能是对这女人太好了点。 你要离婚是吧,我偏就不如你的愿! 简诺奚莫名其妙的得了穆大少爷一个眼刀,看着对方沉着脸转开视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了身。 却不想下一刻穆凌风略显烦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去哪儿?” 简诺奚动作一僵,再次看了一眼穆凌风,确定对方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后者却像是能猜到她的心思一般再次开了口:“我发现你不找点事儿就不自在是吧?” 这次简诺奚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了,虽然不知道穆凌风到底在别扭些什么,但她觉得最好还是顺着他来的好,只能老老实实汇报:“我去洗手间。” 穆凌风斜睨了她一眼,幸而没再说什么,简诺奚试探着往外迈了一步,确定对方没有意见之后才松了口气,往卫生间而去。 刚才穆凌风虽然及时挡住了柯珍的巴掌,但是对方长长的指甲还是在她下颌骨那儿留下了一道红痕,当时没注意,这会儿才又觉得疼得厉害。 简诺奚暗叹了口气,刚想拿遮瑕看能不能把这红痕盖住,目光冷不丁瞥到了锁骨上。 今天她并未穿露肩的礼服,别人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盯着她的锁骨看个不停——可那是一般情况下。 如果她的锁骨上带着一个隐隐约约的暧昧红痕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简诺奚这才明白,为什么柯珍连一场生日宴都忍不下来,一见面就要对她发难。 只怕这个吻痕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出了变故吧。 偏偏穆凌风还坐实了她这份怀疑,也不知道柯珍对自己弄巧成拙的行为到底有何感想。 转念又想到穆凌风奇怪的态度,简诺奚也是纠结的很,只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多么纠结,总还要走下去。 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简诺奚尽量把衣服拉高挡住那道痕迹,又盖住脸上的红痕,这才转身出去。 耽搁这会儿的功夫,生日宴已经正式开始了。 自从与穆家结亲之后,简家也是身价大涨,如今穆凌风亲自过来贺寿,简誉华自然觉得颜面大增,连带着在席上竟然不拘自己身份,向着自己这个女婿敬了杯酒:“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诺奚有做的什么不够好的,希望凌风你能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太计较。” “岳父放心。” 穆凌风虽然不欲跟简誉华多说,但是人家寿星都点名敬酒了,他也不好拒绝,只能端了杯子一饮而尽。 有寿星开了这个头,本来还不知道拿什么名头跟穆凌风搭关系的便都活泛了起来,一时间各种有的没的漂亮话都说了出来,穆凌风也喝了不少。 一场酒席直到深夜,就算穆凌风酒量再好也抵不住。 “凌风……凌风?” 宴会临近结束,简誉华送走了大半宾客,转眼便见穆凌风晕晕乎乎的趴在了桌上,简誉华唤了两声没见人应,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精芒。 第三十三章 被嫌弃 虽说简家算是搭上了穆家,但是自然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说什么简诺奚在穆家遭受冷落,穆凌风甚至不曾与她同房过。 今天穆凌风的到来虽然表明了态度,但是看简诺奚的表现,好像跟穆凌风并不怎么亲近的样子。 简誉华毕竟是简家家主,在他看来,简诺奚与简萱颖都代表简家,谁能跟穆家搞好关系获利的都是简家,现在看穆凌风好像蛮护着简诺奚的样子,他自然不愿意再横生枝节。 如果能让两个人…… 念及此处,简誉华便道:“诺奚啊,凌风像是醉了,我让人收拾好了客房,你们今天就在这儿住吧。” 简诺奚正小心的扶了穆凌风起来,还没等说话便听怀中人迷迷糊糊的开口:“穆华……穆华呢?” 同时,简诺奚感觉这人放在她腰上的手用了些力,一低头便正对上穆凌风的目光。 毕竟喝了这么多酒,穆凌风的目光虽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迷糊,但是比之往常还是带了些水光潋滟的意思,简诺奚不由微微愣了下。 “诺奚?” 简誉华又催了一句,简诺奚回过神来,忙道:“不用了,穆管家派了人来接,总不好让人白跑一趟。” 简誉华还想再劝,旁边柯珍便开了口:“人家现在可是穆太太,看不上咱们小门小户的,你就别强留了。” “闭嘴!” 简誉华可是听说了柯珍差点跟穆凌风闹出不愉快的事情,对自己这个妻子越发不满,本还想再劝,就听简诺奚手机响了起来。 “啊对……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简诺奚看向简誉华的目光满是歉意:“穆管家亲自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 简誉华也知道穆华被穆老爷子打发到穆凌风身边的事,听说他亲自过来,便也不好再强把人留下,只能让简诺奚扶着醉醺醺的穆凌风离开。 穆华便将车子停在简家门口不远,进了车子后的穆凌风支起身子,那副醉醺醺的样子瞬间褪下去大半。 简诺奚不知他是什么想法,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得不到什么讯息,便也没说话。 一直回到家穆凌风都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简诺奚暗叹一声,想想这人今晚上喝的酒就知道他定会不舒服,将人扶到房间后便自顾去热了牛奶。 她知道穆凌风不喜醒酒汤,想着热牛奶也可解酒,却没想到等她端着醒酒汤回了房间,正对上穆凌风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看过来的目光。 “你去哪儿了?” 被穆凌风质问的语气问的愣了下,简诺奚将牛奶放在一旁小桌上刚想搭话,却不想腕子被一阵大力扯过,随即便倒在了一个带着酒气的怀抱中。 “你就这么不想与我同处一室么?” 穆凌风脑袋窝在她颈窝中,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肩上,简诺奚只觉那处不由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我待你不好么?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说到后面一句,穆凌风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骤沉,简诺奚只觉肩上一痛,却是被人叼了一块肉细细啮咬。 “待在我身边不好么,大不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穆凌风的吻已经从她肩上慢慢流连到了唇上,简诺奚努力让自己意识不要迷失,用力将穆凌风推开一段距离:“穆凌风你看清楚,我不是唐安然!” 谁知她这一推却像是把穆凌风的凶性给推了出来,后者猛地捏住她肩膀,冷声道:“可你是穆太太,既然已经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自然要尽相应的义务!” 随即也不管简诺奚再说什么,仗着力量优势,直接将人扯倒在床上,随后便合身压了上去…… 翌日清晨,穆凌风刚有意识便觉头像针扎似的疼,暗暗骂了简誉华几句之后才觉胳膊也有些发麻。 睁开眼,便见简诺奚正窝在他怀中睡着,只是眉头还有些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 想到昨晚上的事,穆凌风却不知道自己该是如何心情。 装成亲密恋人这几天来,并没有像他之前以为的那么难受,可谁知简诺奚竟然不识好人心,昨晚他先是被简诺奚以“离婚”刺激,后又被简誉华灌了酒,再加上后来美人在怀,一时间便没忍住。 简誉华打的什么主意他自然一清二楚,按道理说被人这么算计了他定然会报复回来,可这会儿他却并没有多少愤怒。 反而是看着怀中收起了浑身刺的简诺奚,有些微妙的满足。 他知道简诺奚一直打算离开他,不过现在人都是他的了,以后总不会再说这种话气他了吧? “嗯……” 许是被穆凌风恍若实质的目光盯得久了,简诺奚眼皮颤了几下,也醒了过来。 看着那双眸子中还有些茫然的神情,穆凌风忍不住勾了下嘴角:“醒了?” 在穆凌风看来,简诺奚现在成了他的人,总应该比以前亲近他许多,却没想到怀中人眼神渐渐清明后,竟然猛地往后缩了几下,直接跟他拉开了一米多的距离。 只是之前不觉得,这一动简诺奚便觉有个地方难受的厉害,脸色不由一变。 穆凌风本来被她避自己如蛇蝎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快,这会儿看到简诺奚的表情之后又莫名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才道:“不舒服么?过来我看看。” 谁知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像是彻底惊醒了简诺奚一般,后者直接裹了张毯子便匆匆冲出了房间。 及至对面房门传来“砰”一声响,穆凌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被人嫌弃了,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她为了钱来自己身边,拿自己就给她钱,后来更是对她再温柔不过,昨晚还给她解了围,结果呢,就换来这个“避之不及”? 算了算了,也许是因为不习惯身边有人,害羞了,反正他不着急,慢慢来呗。 等穆凌风好容易平息下火气,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却见本还在喝牛奶的简诺奚匆匆放下了杯子,起身便要往外走。 第三十四章 去医院 这下退避之意就太明显了,穆凌风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好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腾”一下就又爆了上来,几步上去拉住了简诺奚:“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简诺奚挣不开他,只能开口:“我要去上班,你放开!” “上什么班?我穆凌风养不起你么?” 穆凌风先是下意识的吼出声,随后又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些着急了,便又缓了声音道:“一会儿我送你去。” 见简诺奚不再说话,穆凌风才松开手准备去吃饭,没想到他刚坐下,简诺奚便像被什么凶兽追着一般,拎着包急吼吼跑了出去。 旁边穆管家看着自家少爷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道:“少爷,先用早饭吧?” 穆凌风的目光终于从门口收了回来,不带丝毫感情的转到了穆华身上,好半晌才道:“这下你满意了?” 穆华满头冷汗,万分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开口,惹得少爷一腔怒火都撒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想想老爷子一直觉得少爷对少夫人态度不行,想来看到少爷竟然会哄着少夫人,还的确能说得上“满意了”三个字。 穆凌风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对这个小少爷的感情的确不少,这个简诺奚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如果两个人真能好好在一起,他也就放心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便又好了不少,与之相比,穆凌风的脸色却又差了不少。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简诺奚为什么这么躲着自己,这会儿突然想起来那人临走前瞥向自己下体的一眼,一个念头骤然冒了出来。 那个女人,总不会是觉得自己昨晚上做的不好吧? 好容易逃出了家门的简诺奚却是不知道穆凌风现在念头歪出了十万八千里去,等她终于躲开穆凌风的目光平静下来,脑中不由便浮现出昨晚穆凌风那句话。 “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便也要尽相应的义务。” 所以她最终还是没有逃开。 可是……穆凌风他又是怎么想的?他不是再讨厌自己不过么,为什么又会与自己…… 不对,他这两天好像与前些天不同了些,也少去见唐安然了,难不成他对自己…… 不不不,这种没边儿的事儿就不要想了! 简诺奚将“难不成穆凌风对自己也动了心思”这个念头压下去,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前后相差如此之大呢?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心中乱的很,一时间是不想见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 心神不宁的上了一天班,想到回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穆凌风简诺奚就愁的很,还在想着一会儿要去哪里躲躲,电话却冷不丁响了起来。 简诺奚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摁了接通,随后才发现来电人是穆凌风。 只是这会儿再挂断也来不及了,穆凌风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下班了?” 不知道对方打电话过来的用意,简诺奚只能惴惴应声:“嗯。” “我这儿还有点事,你在办公室等着,我一会儿过去接你。” “穆凌风式”的发号施令的语气,简诺奚好险习惯性的答应下来,顿了下才道:“你要是忙的话……” “不忙,我现在就过去。” 想想今天简诺奚那女人避他唯恐不及的态度穆凌风就生气,索性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还想躲他? 穆凌风的斗志终于全数被简诺奚激了出来,想到早上那个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穆凌风简直要将一口牙咬碎。 他到要让简诺奚那个女人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 简诺奚若是知道自己的拒绝反而带来了这种反效果,只怕会后悔不迭。 可她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穆凌风,反复想来,不避着穆凌风她还真想不出来用什么态度对他。 不过惹不起她总躲得起吧,简诺奚情急之下被逼出一句“不用了,我还有点事,你忙”,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面穆凌风则是恨不能捏碎已经黑了屏的手机——这女人竟然敢挂他电话! 简诺奚大概也能猜到穆凌风的脸色,不过好在短时间内不用面对他,至于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既然说了有事,短时间内是不能回家了,简诺奚也没有什么能去的地方,索性买了点东西去了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穆凌风的缘故,沐长风比起之前的李主任实在是负责的很,简诺奚去医院十次有八次都能碰到他,这次也一样。 “沐医生。” “来了,我看叶先生他们来的都没你勤快,老太太有你这个女儿还真是有福了。” 沐长风笑着冲简诺奚点点头,有意多跟人说几句话套套近乎,奈何简诺奚简单的跟他打完招呼注意力便转到了病人身上,无奈他只能离开了病房。 不过刚掩上病房门他便给穆凌风打了电话:“我说你们俩状态有点不对啊。” “有事说事。” 那边穆凌风显然没有跟他扯淡的心思,只扔过来冷冰冰的几个字,沐长风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挑挑眉道:“这是吵架了?” 穆凌风终于听出来对方的意思:“她去医院了?” “她”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沐长风耸耸肩:“所以你不知道?”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有用没用的,穆凌风便直接挂断电话,沉着脸出了办公室。 也是,上次生日宴就看得出来这女人跟简家关系好不到哪里去,晚上下了班不回家,她也就只有医院一处地方可去了。 简诺奚自然不知道穆凌风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往这边来,她帮老太太削了水果,正帮人擦手的功夫,就听病房门一响,却是下了班的叶扬过来了。 没想到简诺奚也在这里,叶扬在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很快露出了笑容:“你怎么有空过来?” 简诺奚不欲回答这个问题,只接过他手上的饭盒,随口道:“没事儿就过来了,妈,先吃饭吧?” 后半句自然是问的老太太,后者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简诺奚便帮着把小饭桌支起来,摆好饭菜后又把果盘推到叶扬面前:“吃点水果?” “好。”叶扬笑眯眯的点头,随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上笑容突然一僵,随后突然站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吻痕 “怎么了?” 被叶扬的动静吸引,简诺奚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对方表情突然凝重下来,还没等她意识到怎么回事,叶扬便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你跟我出来下。” 简诺奚一时不察被拽了个趔趄,随后下意识的挣了下:“你干什么?” 病床上的老太太也看了过来,叶扬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道:“我有点事问你。”随后转头便走。 简诺奚一头雾水,见对方率先出了病房,只能安慰了老太太几句便跟了出去。 叶扬并没有走远,像是已经忍不住心中怒火,不待简诺奚关好门便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后者毫无防备被拉了个趔趄,不由微微皱眉:“找我什么事?” 叶扬对她心思有点跑偏,简诺奚是知道的,但是两人并未把这层窗户这戳破,这个大哥也很少对她摆脸色,所以骤然被这样盯着,简诺奚心里不由有些犯嘀咕。 叶扬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怒火却并未被压下去多少,反而被简诺奚不当回事的态度记得更盛了些,他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半句话:“你是不是跟他……是不是……” 无奈他这会儿气急,一时间竟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问。 简诺奚显然并不明白叶扬如此隐晦的表达方式,又不放心老太太自己留在病房里,便忍不住打断了他:“到底有什么事?” 谁知道叶扬现在正满心负面情绪,简诺奚的表情落在他眼中就成了不耐烦跟他讲话,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有些崩溃,终于没压住那句质问:“你是不是跟他上床了?” 没想到叶扬拉她出来是为了说这个,简诺奚只觉面上发烧,耳根都红透了。 没想到躲到医院都躲不开这件事,简诺奚一时被问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她的表情到了叶扬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本来就处在暴怒边缘的男人看到简诺奚发红的耳根,只觉得心里最后的理智也被烧成了灰烬,终于没忍住抓了简诺奚的手腕恨声问:“你看上姓穆的了?” 暴怒之下的叶扬根本没有控制自己力气的意识,简诺奚只觉腕子上根被铁钳钳住一般,忍不住痛呼出声:“你干什么!” 叶扬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松,魔怔般的重复之前的问话:“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我没有!” 好容易挣脱开叶扬的禁锢,简诺奚忙往后退了一大步,随时防备着叶扬再次发疯。 叶扬倒也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听到简诺奚的回答之后脸色有些奇怪:“你……你不喜欢他?” 简诺奚本来心情就没好到哪儿去,这会儿又被暴力对待,自然也就没了什么耐心,闻言只是冷冷瞥了叶扬一眼,没有回答。 叶扬却没有如简诺奚所想的那样平静下来,目光在简诺奚身上转了一圈之后,脸色却更难看了些:“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会跟他做?” 昨晚上的事根本没几个人知道,简诺奚不明白叶扬为什么一个劲儿的纠结这个,便只道:“你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叶扬冷笑一声,“那你脖子上总不能是蚊子咬的吧?” 简诺奚心中一沉,下意识的摸了下锁骨。 上次就是因为锁骨上不小心露出来的吻痕,柯珍对她大发脾气,而今天早晨起床后她满心羞愤,根本没有注意脖子上有没有痕迹。 但是想想昨晚上穆凌风的行为,再想想这个人莫名强烈的占有欲,不留痕迹这种事恐怕只存在于美好的想象中。 见她脸色微变,叶扬脸色更差:“还是说你就算不爱他也可以跟他上床?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这种人呢?” 自从妈妈离开之后简诺奚便被叶家收养,叶扬待她也一直很好,现在竟然从这个从来都捧着她的人口中听到如此讥讽的话语,简诺奚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 叶扬则是把简诺奚的态度当成了默认,讥嘲之意几乎从眼中溢了出来:“还是说,你是为了钱才跟姓穆的上床的?” “我没有。” 直到这会儿简诺奚才挤出一句否认,但是叶扬显然没有听进去:“简诺奚,你为了钱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出卖么?你这样做跟那些婊子妓女有什么区别?” “啪!” 骤然响起的巴掌声跟叶扬最后几个字掺杂在一起,简诺奚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叶扬的话说的太难听,就算现在意识回笼,再想想刚才的情况,简诺奚知道再来一次自己依然会出手。 而被打了耳光的叶扬也是愣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来,瞬间有些恼羞成怒:“简诺奚你做什……” “打得好。” 骤然插入的声音将叶扬的怒骂声挡了回去,僵持中的两个人几乎同时朝声源处看过去,就见穆凌风正冷着脸往这边走过来。 叶扬脸色几变,却没有正面跟穆凌风对上的勇气,最后只能面色怪异的僵在原地。 简诺奚则是在看到穆凌风的瞬间再次想起了昨晚的事,尴尬加上刚才被叶扬激起来的怒火,面上表情一时间也是精彩的很。 简而言之,场中两人没有一个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 穆凌风却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二人的表情一般,一把将简诺奚揽到了怀里,低头柔声道:“不是我送你来么,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了?” 被他这么一说,简诺奚尴尬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如蚊呐,“那个,不方便……” “你是我的妻子,送你有什么不方便的?”穆凌风好像没明白简诺奚话里的意思,瞥了一眼叶扬,态度是让人极度不爽的倨傲,“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之间发生什么都是理所应当不是么?” 叶扬毫无防备的被秀了一脸,瞬间黑了下去。当初的结婚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闹剧,难道简诺奚真的 第三十六章 我就是能给她臭钱 看着叶扬黑了脸,穆凌风的笑意更深,瞥见简诺奚低头不语,把手收的更紧。 他身上的味道霸道而强硬的侵入她的鼻腔,简诺奚无法控制的想起那些不想想起的画面。可是,穆凌风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尤其是,刚刚居然敢挂了他的电话! “夫妻之间上|床什么的,难道不是应该的么?还是说叶先生一直都是柏拉图式的婚姻?” 听到他的话,简诺奚的头低的更深,这都是什么话,羞窘之下,简诺奚挣脱穆凌风的手就往病房跑。 已经被挂了一次电话的穆凌风,自然不会让简诺奚如愿,在她逃走之间就一把抓住她,“你要去看阿姨么,我们一起。” 说完,揽着简诺奚一起进了病房,留下叶扬一个人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终,叶扬还是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里,简诺奚正一口一口喂着叶母吃饭,穆凌风在旁边笑眯眯的说着什么,逗的叶母心情好了很多,脸上展现了久违的笑容。 “你们做什么去了?”见叶扬进来,叶母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问妹妹了一点事情。”叶扬含糊其辞,没有明说,见简诺奚喂饭,他也没什么事儿,拿起旁边的橙子剥了起来。 “你啊,别没事儿就欺负你妹妹。我可看见了,奚奚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欺负奚奚,看我不揍你这个臭小子!”老太太心有不忍,虽然她是简诺奚的养母,可是一直都打心眼的把简诺奚当自己的孩子去看。 刚才简诺奚进来的时候明显眼眶红红的,可是跟穆凌风之间的互动并没有被穆凌风欺负的意思,想必就是被叶扬给欺负了。 “妈,没有。”简诺奚心里有些堵,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妈,没有的事儿,刚刚是我欺负奚奚了。”穆凌风也连忙开口解释,脸上甚至带了一丝羞赧。叶母瞥见简诺奚锁骨上的吻痕,再想起两人的关系,顿时笑了起来。 “你们啊!” 简诺奚更加羞窘,见叶母已经吃完饭,借口要洗碗准备起身出去,结果却被穆凌风中间截胡。 “能跟妈妈待一起的时间不多,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说完,穆凌风接了简诺奚手里的碗转身出去。 叶扬看的牙根痒痒,却又不敢当着母亲的面发作,最终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简诺奚看着穆凌风走出去,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现在追上去也不好,于是坐了回去陪叶母说话。 见简诺奚一直看向穆凌风离开的方向,叶母放心了,拍着简诺奚的手叹息道:“老天爷还是待你不薄,虽然说小时候受了不少委屈,可是现在你也有了一个好归宿,就算我真的死了,也放心。” “妈,你会长命百岁的!”简诺奚有些不高兴,嗔了叶母一眼,帮她梳理好鬓边的白发。 “傻孩子,我的身体我知道。你哥哥跟允儿就不说了,可你这个孩子不该这么委屈的。” 被叶母的话吓了一跳,简诺奚转头看向叶扬,难道是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从小就聪明乖巧,大学的时候要不是我们,你肯定能上个好大学,不至于现在只能当个幼师。你知道么,妈一直都偷偷想着你成了一个医生或者教授的样子,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累。” 原来是这些,简诺奚松了口气,连连安慰叶母。 “不会啊,每天跟小孩子在一起还是挺开心的,妈,当医生和教授有什么好,说不定人家还羡慕我这小幼师呢。” 简诺奚高考的时候分数相当不错,去一个一流大学完全没问题。可是那个时候叶父病逝,叶母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家里,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来简诺奚的学费,可惜一个没看住,丢了。最终无奈之下,简诺奚只好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专科学校学了幼师。 原因很简单,学校有很不错的奖学金,还允诺减免学费。 “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穆凌风一进门就见到叶母情绪不好,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快擦擦手。”见他手上还滴着水,简诺奚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手,重新坐到简诺奚的身边,穆凌风看着她们问道,“刚刚说什么呢,是不是惹妈不高兴了?” “没有,奚奚一向懂事儿,怎么会惹我不高兴。”叶母看着两人微笑,“不过是想起这孩子之前早得罪,感慨而已。” “是么?”看了简诺奚一眼,穆凌风下意识的说道,“以后我一件件把你小时候的缺憾给你补回来。” 一直没说话的叶扬忽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暖瓶走了出去。 把他气走,穆凌风更加得意,简诺奚默默的吐槽了他幼稚之后,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于是起身跟叶母告辞。 两人走出病房,刚好看到叶扬站在拐角处抽烟,看到两人出来,他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在他开口之前,穆凌风问他:“你能给她什么?” “你又能给她什么?除了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叶扬果然被激怒,看着穆凌风以及跟他站在一起的简诺奚,眼中冒火。 “我至少能给她钱,她爱我的钱,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又没有错。你是她的青梅竹马,可是也不能阻止她追求幸福不是?”穆凌风的嘴角是满满的讽刺,居高临下的看着叶扬。 是啊,就算是钱,他都给不了。 “你,奚奚,把他的钱还给他,我们不要穆家的臭钱!” 叶扬口不择言,简诺奚脸色煞白。穆家的钱是臭钱,可是他们需要的就是这臭钱。 “嗤,没了这臭钱,等着你妈病死?”穆凌风丢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拉着简诺奚离开。 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是简诺奚的青梅竹马,他才懒得搭理他。 叶扬呆立当场,看着穆凌风带着简诺奚离开,不发一语。 所以,简诺奚真的看上了穆凌风的钱么? 第三十七章 不过是真话 上了车,简诺奚有些不满,“你怎么可以那么说!” 穆凌风反问,“怎么说?” 承认了他们夫妻该做的事情还是说叶扬连臭钱都没有? 好像,这两件事跟叶扬都有关系啊。 而且,叶扬和简诺奚是青梅竹马啊。 忽然间,穆凌风就有那么点不是味儿来。 “你,你居然说……”简诺奚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么尴尬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说他穷还是说我们做过了?”白了她一眼,穆凌风开车出去,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一样,“我又没说错,不管是哪个都是事实。” 是啊,都是事实。 简诺奚不想理他,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医院门口,每个来往的行人脸上都带着或疲惫或焦虑的面具,简诺奚的心跟着一点点的下沉,却忽然间听见穆凌风发问。 “你这么紧张,难道是对叶扬有什么想法?” “你开什么玩笑,那是我哥!” 简诺奚“嗖”的一下转过头瞪着穆凌风。 她的眼睛中只有惊讶,穆凌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嗤,青梅竹马……” 穆凌风发出不明意义的嗤笑,简诺奚也不想追究,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强行找话题反而会更尴尬。索性简诺奚去包里翻手机出来玩,结果打开包愣了一下。 钥匙呢? 简诺奚每天早上要先到幼儿园去把所有的门打开,如果不带钥匙的话,恐怕所有人都进不去了。 “停车,停车!”简诺奚连忙让穆凌风停车。 穆凌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着急,连忙把车停在路边,结果见简诺奚开了门就要下去。 “怎么了?这里离医院有一段距离,我送你!” “不是,我钥匙没拿,落幼儿园了。”简诺奚被穆凌风抓住,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指了指前面的公交车站牌说道,“那里有公交车直接到幼儿园,我坐公交车过去就好。” “麻烦!” 嘴上这么说,穆凌风却打了方向盘,重新上路。简诺奚知道这是他要送她去的意思。 也好,就算她能坐公交车去幼儿园,却不能坐公交车从幼儿园回穆家。 打车,她是不太舍得,那么点工资,她想留下来给养母治病。之所以揽了这早上大清早开门的活,就是因为每个月会多五百块的工资。 为了五百块而能每天早起的人,怎么舍得花一百块打车! 所以,简诺奚也没拒绝,一路沉默着到了幼儿园。 到了门口,简诺奚进去拿东西,穆凌风在门口等她。 一路小跑到办公室,还好人还没走完,顺利的拿到钥匙出来却被人堵在了走廊里。 “李成?”简诺奚看了一眼那人,不是幼儿园的老师,但是却眼熟,辨认了一下认出来是先前想要给他介绍对象的老师的侄子。 依稀记得是这个名字,简诺奚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疑惑的看着对方,不明白为何非得要拦着她的路。 “你有什么事儿么?” “简老师,我可是都看见了!”李成歪歪扭扭的站着,斜着眼睛看着简诺奚,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看他这个样子,简诺奚实在是懒得跟他纠缠,越过他准备出去,却被他横在身前的胳膊给拦住了。 “难怪简老师看不上我,原来是看上那些有钱人了。”李成痞里痞气的拦着简诺奚,见她后退一步,更是得寸进尺,一口烟雾喷在了她的脸上。 “你这种货色一夜二百够么?我听说你很缺钱,我多给点,你陪我一夜如何?” 简诺奚气的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你,你太过分了……” 明明是气得要死,说出去的话却又毫无杀伤力。她这个样子,李成看在眼里更加得意,丢了烟头,伸手就要摸简诺奚的脸。 简诺奚抬手去打,却打了个空,接着就听见李成杀猪一样的嚎叫。 “啊!放手,放手,放手,疼!” 穆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双铁掌扣住李成的手指往外使劲掰扯,李成疼的把自己扭成了一个麻花也没能让穆凌风心软。 “他哪只手摸了你?”穆凌风黑着一张脸,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成问道。 “他,他没碰到我……”简诺奚呐呐的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穆凌风,小声回应,却有了三分底气。 “算他走运!”穆凌风一步步的踩着地板的格子走过去,李成仰视着面色不善的穆凌风一点点后退,却还是被他追上。 “你先上车。” 一脚踢翻了起身要跑的李成,穆凌风还不忘让简诺奚离开,毕竟这里是她的工作单位,被人看到没什么好处。 简诺奚点点头,跑上车,没过一会儿就见穆凌风也回来了。 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心情不好,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儿吧?” “哼!”冷哼一声,穆凌风也说不出来自己生的哪门子气。发动车子,两人离开幼儿园,简诺奚看到李成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从里面出来,又看看穆凌风全身上下衣服都没怎么乱的样子,内心有些东西在发酵。 一路狂奔回家,车子刚停稳简诺奚就被穆凌风抓小鸡一样的抓回了卧室。劈头盖脸的吻让简诺奚有些迷茫。 一丝甜蜜中,又有一丝抗拒。 穆凌风的心里,还是有一个叫唐安然的女人存在着的。 迷糊间,简诺奚已经被穆凌风剥光了丢在床上。惊讶之下,简诺奚伸手推了一下穆凌风。 “不,不要……” 轻轻的拒绝却犹如原子弹爆炸,在穆凌风的脑袋里炸出来了一朵灿烂的烟花,让他整个人都愣了。 “你是觉得对不起你那个青梅竹马还是在想那个二百块!” 愣了一下,简诺奚看着她上面的穆凌风,心如刀绞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从来都不觉得对不起谁。 叶扬与她,从来都是兄妹,李成更是一文不值,一直以来,她都是行的正坐得端,何来对不起三个字。 第三十八章 我喜欢她 “我有什么对不起的!”瞪了穆凌风一眼,简诺奚挣扎的越发激烈。奈何情势不如人,最终还是被穆凌风给粗暴镇压。 “那你这是欲擒故纵?” 鼻腔里面是满满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简诺奚被熏的晕头转向。抬眼是穆凌风无可挑剔的俊颜,让她原本就迷茫的大脑更加的无法控制。 “不是!你、你、你难道不觉得对不起唐安然么!” 在事情变得无法控制之前,简诺奚终于吼出了那个哽在她心口的名字。 果然,穆凌风作乱的双手停了下来,简诺奚的心头一阵酸涩。 初恋啊,是最不能辜负的人。 不过三秒的时间,简诺奚却觉得好像过了三年。伸手推了推穆凌风,却没能把他从身上推下去,反而惹来他更加炽热的回应。 似梦似醒之间,听见他在耳边说:“那也不能对不起自己老婆啊。” 天色大亮,周末的日子是最为舒坦的。昨晚吃饱喝足,穆凌风也分外的好说话,看到蜷缩在自己身边的简诺奚还没睡醒,他甚至好心情的亲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才起身洗漱。 今天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他还要加班。 只是没想到的是,一进公司,见到了一个并不该在这里的人。 叶扬一大早就到了穆家的公司,他不确定穆凌风今天会不会来上班,可是也想碰碰运气。昨天在他的面前,他颜面尽失,今天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过来要找穆凌风算账。 徘徊了一段时间,叶扬终于看到穆凌风的车子过来,在他下车的时候,叶扬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了他。 “恩?”没有简诺奚在场,穆凌风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想保持,瞥了一眼叶扬,不过停下了脚步。 “我警告你,不许玩弄奚奚!” “凭什么?”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叶扬涨红了脸。冲动之下,他甚至想上去吧穆凌风揍一顿,可是他还没有失去所有理智。 穆凌风绝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再加上这里是他的地盘,那注定吃亏的人会是叶扬。 “就凭我是她哥哥!”叶扬平息了一下怒气,直直的迎上穆凌风的眼睛,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毫无掩饰的鄙夷。 “哥哥?” 似笑非笑的口吻,让叶扬瞬间变了脸色。稳了稳心情,叶扬终于承认。 “对,我喜欢她。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不是你的那点臭钱能买的了的!” 叶扬越说越激动,看着穆凌风的眼睛里也带了几分得意。 “你不知道奚奚喜欢什么,你也不知道奚奚在意的是什么。对你来说,她不过是你的一时兴起,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我告诉你,虽然我们没你那么地位显赫,可是我一样能给她所有人都想要的幸福。” “闭嘴!” 那句穆凌风不知道简诺奚喜欢什么深深的刺激到了他,他忽然间想起,似乎真的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他好像都不怎么了解那个看上去离他很近的女人。 “怎么,恼羞成怒了?穆先生,算我求你,放过奚奚吧,她是个好女孩,不该是你的玩物。” “是不是我的玩物,我说了算,倒是你,有什么资格过来指责我?”耐性尽失,穆凌风懒得在他的身上再浪费时间,“你说能给他幸福,就靠你连自己母亲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还是靠你一没有文凭,二没有技能,失业快一年没有收入来给他幸福?” 痛脚被穆凌风抓的死死的,刚刚飞扬起来的一点点得意瞬间消失不见。叶扬脸色涨红,却无力反驳。 交不起医药费是事实,不然就不会有简诺奚代嫁的事情发生了。一年没有工作也是事实,不然他也不至于连日常生活的花费都要找简诺奚开口。 “我也警告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瞥了他一眼,穆凌风警告了叶扬。 从他的话里,叶扬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丝威胁。他这是在赤裸裸的耀武扬威,如果他再过分的话,他就会停止供给自己母亲的医药费。 势比人强,叶扬不得不低头,但是,他又不想这么怂的放弃简诺奚,憋了半天,只在穆凌风上电梯的时候恨恨不平的喊道:“走着瞧,我是不会放弃的!” 穆凌风听到了叶扬的宣告,冷笑一声关上了电梯门。 从他身边抢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 简诺奚醒来的时候没看到身边的人,迷茫了一下顿时羞红了脸。把自己埋在被褥中想清醒一下,可是穆凌风身上的气息霸道的侵入她的鼻腔让她更加无法忘记昨晚的凌乱。 左右翻腾了几下,简诺奚终于起床,远远的躲开昨晚的是非之地。 老管家得了穆凌风的吩咐,见简诺奚出来笑眯眯的招呼道:“少夫人起床了?少爷书昨天少夫人累到了,晚饭稍晚些准备,现在时间刚好,少夫人可要先用早饭?” 昨晚累到了…… 简诺奚忽然有种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什么跟什么嘛,穆凌风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面对一番好意的老人,简诺奚又不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尴尬的笑了笑,默默的把早饭带到了书房去吃。 穆凌风去公司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穆凌风的今天过的非常的精彩。 气走了叶扬,穆凌风忙了没多久就接到秘书的电话说唐安然来了。 没有预约,秘书不会放人进来,可是在他身边工作久了自然知道什么人该有特殊情况才对。 手里的工作告一段落,穆凌风让人把唐安然给放进来。等人的功夫,穆凌风忍不住想起昨晚那个别扭的小女人。 似乎,她的存在已经无法替代了。 唐安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穆凌风一个人靠在桌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侧颜无懈可击,只是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有些不安。 “凌风……” “你来了?”回头的那一刹那,穆凌风迅速的回到了那一幅温柔的样子,唐安然的心定了定,笑眯眯的问他。 第三十九章 我不是为了你的钱 “知道你今天加班,但是想你就忍不住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 “如果对象是你,哪有什么打扰的。”穆凌风不介意的走到沙发上坐下,问她是不是有事,“突然来这里,应该是有事情才对吧。” 被穆凌风说破,唐安然有些羞赧,凑过去挨着他坐下,甜蜜蜜的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明天我朋友结婚,你有时间么?” 穆凌风看着那张原本魂牵梦绕的脸有些五味杂陈,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明天怕是不行,明天有事情。” 说完,唐安然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撅着小嘴不满的跟他抱怨,“说什么人家是特别的,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明天真的有事情,乖。”穆凌风拍了拍她的脑袋,状似安抚,“要是生气了就不漂亮了。” “算了算了,你现在有你的身不由己。”想起他已经结婚,唐安然有些愤恨,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可惜,现在的穆凌风已经不是当年的穆凌风了,自然对她的那一点小心思收之眼底。 “那,作为赔罪,我陪你逛街好不好?” 要是以前,穆凌风绝对不会主动提出陪唐安然逛街的。他最不耐烦的事情就是陪女人逛街,在一堆女人的东西中挑三拣四。 听闻他许出这样的承诺,唐安然是惊讶的,片刻之后又不高兴起来。 “你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逛街么?”穆凌风不置可否,却稳如泰山,看着她脸上微怒,眼睛中却隐藏不住的惊喜心情顿时不好起来。 “可你以前从不喜欢陪我逛街!”唐安然自然是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可是她也明白什么叫欲擒故纵,“凌风,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哪种女人?”穆凌风不耐的皱眉,起身收拾东西。 “如果你不方便,我现在就走,以后也绝对不来打扰你。可是,我求你,不要用金钱来衡量我们之间的感情好不好?” 如果不好,那你为何拿着我送你的包? 穆凌风冷笑,却没有解释什么,起身拿起东西走出门。 唐安然有些迷茫,不知道面前的是什么情况,她忽然发现穆凌风似乎有些脱离他的掌控。 “凌风?” “走吧,去逛街。” 唐安然欢喜追上,两人一起来到出名的奢侈品聚集地,穆凌风一路的工作就是付账,唐安然挑挑拣拣的买了不少衣服和鞋子却不敢让穆凌风拿着,自己累的气喘吁吁的却又不舍得放手。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穆凌风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眉角微挑,笑眯眯的问道。 “好,前面那家店有休息区,我们去那里休息好不好。” 现在有不少店面为了各种不同需求的客人考虑,设立了休息区,让等候的客人不至于无聊。 两人进了店,穆凌风径直走向沙发,唐安然把东西放下之后闲逛了一会儿,挑了一件长裙换上,欢欢喜喜的跑过来找穆凌风。 “好看么?” 白色的雪纺长裙如梦如幻,加上唐安然基本上无可挑剔的脸自然是美的。 只是穆凌风的心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并不是非常在意。不过她问了,穆凌风自然是点头。 “好看,喜欢的话就买下。” “不好吧,已经买了这么多了。”唐安然把舍不得放手和体贴表现的恰如其分。 “漂亮的衣服当然要配美女的,再说,你不是常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都不缺一条当季的衣服么?” 穆凌风的客气也表现的恰如其分。 唐安然欢欢喜喜的应下,跑去付了帐就过来坐着休息。坐在他们的位置,刚好看到对面是一家婚纱店。穆凌风皱眉,看着低头喝茶翻杂志的唐安然,眼中有些东西在翻涌。 “你看你看,橱窗里那个婚纱好看么?”见穆凌风也注意到对面的婚纱店,唐安然顿时也兴奋了起来,“那个是我朋友的婚纱,昨天我就是在那里陪她试婚纱的。” “是么。”穆凌风多看了一眼,却不觉得有什么。 “恩,那个婚纱真的好美,我朋友穿上之后立马就大变样,就像仙女下凡。”唐安然说起这个,忍不住的看向穆凌风,“算了,不说这个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穿上婚纱。” 那艳羡和小小的请求,若是以前,穆凌风只怕早就丢盔弃甲。可是,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那丝冲动。 “一直没问你,当初为何要离开。”这是梗在穆凌风心口的刺,当年他很爱面前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给他的结果是不告而别,让他着实颓废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是他有生以来经过的最绝望的时间,穆家岌岌可危,唐安然不告而别,似乎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他的所有。 好在后来他手段强硬的抓回穆家,否则现在的他绝对是废人一个。 唐安然也沉默了下来,当年她离开的理由其实很好理解,穆凌风没钱了。 可是,她又绝对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这个答案。 低头搅弄手被子里的茶水,唐安然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从她的发梢就能看出她的懊悔。 “凌风,你还信我么?” 穆凌风没有回答,若是放在几年前,他自然是信的,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已经变成了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了吧。”苦笑了一下,唐安然真的有那么一丝难过,不过是难过失去了这么大一个金主还是在难过自己失去的情感就不得而知了。 “我只想知道答案。”穆凌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说不出的疏离淡漠。 “凌风,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说那么多,最终不过是让你觉得我是在找借口罢了。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很想你。可是,我已经不配你,你和我之间,除了那么残存的一丝感情似乎也没什么了,我本来真的不好意思回到你的身边,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叹了口气,穆凌风抬眼就看到唐安然眼中蓄满了泪水。 第四十章 该不会是绿的吧 这一逛,就到了晚上,若是以前自然是一条龙服务,逛完街再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可是今天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就各自分道扬镳。 唐安然自己打车回家,穆凌风自己开车回家,两人好像陌生了好多。 回家之后,穆凌风径直去了书房,却在里面见到了一个仓鼠一样的人影。 窗台的飘窗上,简诺奚倚在窗户上睡的正熟,手边放了一个零食框,以及一本书。穆凌风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无奈。 这是什么爱好,吃着东西睡着了? 不过他忽然间有些不舍得叫醒她,和唐安然比起来,她实在是太真实了。 回到书桌边,打开电脑,穆凌风忍不住的想起唐安然说的婚礼了。 真巧,明天他也要参加一场婚礼。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把简诺奚叫醒了。 “怎么了?”睁开眼睛的初始,简诺奚就像是迷路的小孩子,可是在恢复神智之后,简诺奚的眼睛中又好像蕴藏了星空大海。 “明天陪我去参加婚礼。” 参加婚礼?简诺奚有些迷茫,怎么现在说了。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简诺奚有些无奈,这会儿去准备似乎有些晚了。好在平时的时候穆凌风为了充门面给她买了不少衣服放在柜子里,她也不经常穿,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就是不知道何不合身。 “好。”简诺奚没有拒绝,这些是她的义务。 说完,简诺奚脑袋一歪又要睡过去。穆凌风心情不错,挨着她坐下,一本正经的调戏道:“怎么这么困?” “中午没睡,打扰你了么?”明明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简诺奚还挣扎着要去卧室。 “没有,可是到晚饭的时间了。” “不吃,困……”简诺奚小声拒绝。 穆凌风却不容拒绝,抱起她放在椅子上,又叫了晚饭上来让她赶紧吃,吃完了好去睡。 “吃饱了再睡,不然半夜饿了谁给你弄吃的。” 其实,简诺奚想说,她可以自己弄。 吃了晚饭,随便擦了把脸,简诺奚的那点瞌睡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起他说的婚礼,她索性回了卧室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穆凌风自然是不用说,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西服,倒是她要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衣服。 平时穿的都是自己的,在幼儿园又多以可爱的装束为多,这样肯定是上不了台面。 早就知道穆凌风这个人好面子,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好面子到了这种地步。打开衣帽间的门,简诺奚被里面似乎又满了几分的衣服惊讶到了一下。 上次好像还没这么多啊…… “每个季度,穆家下面的服装品牌都会把当季的款式送一些过来。”穆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见简诺奚站着不动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好吧。我,我只是想挑一下明天的衣服而已。”简诺奚解释了一下,却见穆凌风伸手为她取下了一条裙子。 深蓝色的裙子,材料是上好的锦缎,所以随着衣摆轻轻摆动反射出柔和的光泽。衣服上并没有特别多的修饰,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修身款的裙子,平平淡淡并不出奇。 简诺奚不明白为何穆凌风要给她这一条,不过她还是去换上,在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惊艳了一下。 简诺奚本来就皮肤白皙,在这条深蓝色连衣裙的衬托下更加的肤如凝脂,让人移不开眼睛。裙子剪裁合身,完美的勾勒出她身上柔和的线条,让她温婉中又不失高贵。 “好漂亮。”简诺奚也被自己惊艳了一下,一回头看到穆凌风也在那里站着不发一语。 刚刚,他只是随手拿了这么一件,没想到这个女人能给他带来这样的震撼。 “穆凌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简诺奚有些不确定。 从今天回来开始,穆凌风就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恩,很漂亮。” “可是,这个颜色一点都不喜庆,要不要换一条?”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简诺奚有些不确定。 不知道举办婚礼的是什么人,如果人家介意这个,那么他们跟砸场子有什么区别。 “不用管他们。”穆凌风转身出去,简诺奚连忙把衣服换了追出去,结果却不见了穆凌风的影子,只好一个人呆在卧室里。 第二天一早,简诺奚还是有些不安,参加婚礼不应该是喜庆低调的么?穿成那个样子过去,只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砸场子。 可惜穆凌风不在意,于是在他的坚持下,简诺奚还是穿上了昨天的那一条深蓝色连衣裙。 “今天这一对,不用给面子。” 上了车,见简诺奚一脸不解,穆凌风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今天这位是江海集团的少东家,二婚。” 后面两个字让简诺奚顿时起了八卦之心,二婚?难怪穆凌风这么看不顺眼,穆家的人比较守旧,虽然不会泥古不化,但是看着年轻人乱来也不会高兴。穆凌风长久在这样的环境下熏陶只怕也是有影响的。 不过,这么直白的表示讨厌也不会啊,难道说那个少东家的头婚对象,莫不是他在意的人吧?难不成是那个唐安然? 想到这里,简诺奚忍不住的看了一眼穆凌风。 啧,大兄弟,你的脑袋上难不成真的有了一片草原? 简诺奚的眼神太过赤裸裸,穆凌风自然猜得出她什么意思,想了想,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解释了一下。 “江海集团的少东家第一次结婚的对象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没领证,只办了婚礼,不过一年后就对外宣布婚姻关系解除,飞快的跟现在这位夫人传绯闻,这位夫人家底并不清白,被人诟病了很久。” 点了点头,简诺奚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毕竟对于男人来说,第一介意的就是自己的能力,第二介意的就是自己脑袋上的帽子。 不过啊,唐安然那样的存在,真的不能保证穆凌风头上的那个帽子会不会变色。 腹诽着,简诺奚并不知道今天的戏份会非常精彩。 江海集团少东的姓陈,叫陈浩,也是个极品的,要穆凌风说,是眼光一个不如一个。前年才举办过婚礼,当时新娘只有十六岁让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更重要的是,那个新娘还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两人的婚姻有一部分是家里长辈促成的,还有一部分是自己也愿意。那姑娘穆凌风见过,很单纯,也很漂亮,虽说年龄小,但是脑袋很聪明,修养也很不错。 至于现在这个,农村里来的,名字和出身一样质朴,叫什么张素敏,似乎是他们地区流行的称呼。至于人,皮肤黑的能裂出一道道痕迹,五官也说不上好看,虽然很瘦,但是脸圆的跟盘子,鼻子凹进去,一度有人怀疑会不会下雨的时候都不用带水杯,口渴的时候,直接让陈少东趴自己媳妇脸上喝一口就行。 倒不是说农村怎么样,而是这个女人实在是质朴的不知道天高地厚。陈浩有一次请客户吃饭,本来是不打算带这位的,谁知道不知道怎么的,这位竟然自己跑了过来,在客户面前耀武扬威,直说那个客户是陈浩包养的小三。 那个客户,就是穆凌风。 穆凌风曾经深深的怀疑陈浩的智商是不是被狗吃了,竟然这样还留着这个女人。 这些,简诺奚都不知道,但是看穆凌风面色不善也很聪明的没有去触他霉头。 到了举办婚礼的酒店,简诺奚紧紧的跟在穆凌风身边。见他跟人客气的打招呼,却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一股阴魂不散的视线。 回头看了几次,没有找到原主,却被穆凌风发现了异常。 “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别人在盯着你?”简诺奚问道,却见穆凌风点点头,让她去看舞台的旁边。 “唐安然?”简诺奚惊讶,她怎么在。 “她是伴娘。”想起前天晚上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穆凌风有心逗逗她,“她估计是向过来打招呼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简诺奚不语,却瞥见一个蓝色的身影往后面走去。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该举办仪式了,现在换衣服还来得及么? 刚刚那个深蓝色的身影是今天的新娘,原本今天选的婚纱是深蓝色的,犹如一朵蓝色妖姬。谁知道,刚去外面走了一圈,却发现场中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女人。 重点是,那个女人比她漂亮多了! 张素敏本来想发作,找人去让那个女人脱了衣服,但是看到她身边站的是穆凌风,顿时消了气焰。 已经在那个男人身上吃了一次亏了,她又不是傻。 新娘有要求,伴娘自然忙了起来,唐安然跟着张素敏去了后面,却见她在发脾气。 “你发脾气有什么用,早就跟你说了让你护肤,这样穿白色才好看,你不当回事怪我们了?”白了她一眼,唐安然还是替她选了婚纱出来。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事情的源头是从简诺奚身上传出来的,她不能对简诺奚和穆凌风怎么样,却能对唐安然怎么样。 谁让她“爱”他到死。 第四十一章 一辈子都是小三 “狗咬吕洞宾。”丢了一件婚纱给张素敏,唐安然坐在沙发上看她换衣服。 拿了衣服去换,临走前,张素敏还不忘讽刺她,“我就算是狗,也是个正大光明的狗。你就算是吕洞宾也是个长不了脸的吕洞宾。你不是爱人家爱的要死么,到最后人家还是去哪里都带着自己老婆,而你,费尽心机也转不了正,一辈子都只能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被她的话气的浑身发抖,唐安然只想甩手走人,可是最终忍了下来。 这个张素敏,看上去一文不值,但是能攀上陈浩这个高枝,也是有些手段的,她留下,不会吃亏。 等到新娘子换好衣服出来,司仪已经派人催了好几次,时间已经来不及弄头发了,索性头纱一戴,直接就那么出去。 再见到新娘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新娘身穿白色婚纱,但是皮肤黝黑,每一寸跟衣服交接的地方都是一个明显的分界线。偏生这个新娘还不甘寂寞,手腕,脖子,都带着闪闪发光的钻石,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聚光灯。 这样的打扮,要多喜感就有多喜感。 陈家虽然说不是特别厉害的家族,但是至少一个新娘顾问是请得起的,把新娘打扮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贻笑大方。 唐安然是故意的,嘲笑她的人,她都不会让她好过。看着站在台上窘迫的恨不得转身回去的张素敏,她的心情格外的畅快。 嘲笑啊,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浩也黑了脸,但是事已至此,只有硬着头皮完成仪式,只是那张脸实在是不能更加精彩。 简诺奚也瞠目结舌,瞬间明白了穆凌风的意思。 她就是来抢风头的,至于说新娘和陈少东如何,他根本不关心。至于为何这么做,穆凌风看不上这两个人,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只是,简诺奚有些同情那些打工的人。 新娘子下了舞台,一巴掌拍开了上来搀扶的伴娘的手,“啪”的一声,不能更加直接的打了所有人的脸。 伴娘有些委屈,却忍了下去。简诺奚看了看张素敏,隐隐的有些不满。 这个新娘子凭什么打人? 这好像就是一场闹剧,简诺奚默默的离开会场去外面透气。 刚刚她已经听说了新娘的背景,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若是一个人善良,勤奋,积极向上,出身并不能成为诟病。 可是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对新娘是满满的嘲讽。 自大,粗鲁,不懂得尊重人,这才是让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地方。 简诺奚也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对私生子有着非议。因为,他们是不该到来的人。幸福美满的婚姻,突然有了旁人插入,还有了结果,怎么说都是突然闯入的人不对。 穆凌风和她结婚的时候应该也是嘲笑声不断吧,否则他们之间无冤无仇,为何他会对她如此反感。 “简小姐?”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简诺奚回头,却有一些不满。 是唐安然。 和她的每一次见面都不是很愉快,这个女人总觉得是她抢走了他的男人,对她针锋相对,而事实上,并不是。 这次,恐怕又是来找事情的。 而她,现在没心情跟她互怼。 “简小姐,我求你,把凌风还给我好不好……” 唐安然潸然欲泣,声音中也透着颤音,但是简诺奚对他的这一场表演并没什么兴趣。 女人对女人,总会有免疫力的吧? “唐小姐,穆凌风不是一个物品,我想还就还的。如果你真的想要,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就像你那个朋友一样不就好了?” 简诺奚性子平和不假,可也不是脑袋空空的人,一言一语也都极具杀伤力。 像她朋友一样,可不是做小三么?可是,她现在已经是小三了! “简小姐,我知道你不爱他。他也不爱你,你们两个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我求求你,放过你们彼此,难道不好么?” “你又不是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幸福?”抱着胳膊,简诺奚见招拆招,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指出她的演技虚浮,“唐小姐,哭戏得眼角红。” “你!”唐安然破功,生气,却又不好发作,忍了忍,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我?唐小姐,我劝你一句,什么时候都不要把自己放的太高,若是穆凌风真的爱你,你今天就不会来求我了。” 耐性尽失,简诺奚起身往会场中走,这种人是说不清的,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还不如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放弃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执,不代表唐安然会放弃,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唐安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简小姐,你,你简直……” “欺人太甚?” 这个女人一向会演戏,简诺奚却并不想陪她演戏,针针见血直刺命脉,“这话形容的就不对了,首先,欺人太甚的前提是,你得是个人。” 唐安然没想到简诺奚竟然伶牙俐齿到这种地步,气白了脸,却又反驳不了她的话。 “放手!”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简诺奚不自觉的带了和穆凌风一样的威严。 被他的气势惊了一下,唐安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简诺奚趁机睁开她的双手,却反而把她拉回了现实。 一番拉扯之下,两人都摔倒在地。 “嘶!”简诺奚倒抽一口冷气,揉着刺痛的脚腕有些不满。 “你们在做什么?”头顶传来穆凌风的声音,却不带任何感情。 简诺奚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好心到拉自己起来,于是默默的自己爬起来,却惊讶的发现,他似乎也没有拉唐安然。 “凌风……”唐安然还是那么一副潸然欲泣的样子,到处都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韵味。 “你来了。”简诺奚平平淡淡的看了一眼穆凌风,然后跳着去了一边坐下,伸手去按摩自己的脚踝。 好像扭到了。 “我们,我们只是摔了一下。”唐安然就没有简诺奚一样的自知之明,趴在地上,见穆凌风一直不伸手来扶她,顿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这次演技在线。简诺奚忍不住的腹诽,却也不解释。 “是么?”穆凌风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两个女人,毫不偏颇的态度让唐安然更加心里没底。 “两个人同时摔倒?” 穆凌风只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他是这么的看上去愚不可及了? “我没推她。”简诺奚简短的解释了一下,然后就不发一语。 至于唐安然,见穆凌风一直没有拉她起来的意思,最终还是自己爬了起来,低着头站在那里默默垂泪。 “她确实没有推我,我自己不小心绊到她摔倒的。凌风,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我很笨,那么大个人站在那里我还能绊到。” “哦,是么?”穆凌风看向旁边的简诺奚,见她似乎不发一语,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发火。 忽然间,穆凌风有些气恼。 “凌风,你不要怪简小姐,都是我不好……” 见穆凌风看向简诺奚,唐安然心里暗爽,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为什么要怪她?”穆凌风扭头看向唐安然,一字一句都好像刀子,“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我为什么要怪她?” “还是,你希望我责怪她?” 唐安然的脸瞬间煞白,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没有……”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穆凌风伸手去拉简诺奚,却触及她惊讶的目光。 这是他第一次在唐安然面前维护她。 “还能走么?”见她不动,穆凌风蹲下身子,检查她的脚腕。 刚刚的那一下,似乎有些严重,她揉了半天,脚腕还是红红的。只是这一抹嫣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的让人移不开眼。 刺眼,而心疼。穆凌风有些惊讶自己的反应,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伸手去脱下简诺奚的鞋子。 “别!”简诺奚有些着急,高跟鞋脱了会很舒服不假,可是难道她要光脚走路么? “但是你扭到了!”穆凌风也不容拒绝,飞快的去掉她的鞋子并且站起身子。 “凌风,我……”唐安然默默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内心冰凉,好像坠入无底深渊。 穆凌风站直身子,也把简诺奚拉了起来,见她站不稳,不由分说的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唐小姐也受伤了么?那你稍等一下,我去前面叫人。”穆凌风好像没有明白唐安然的意思,让她瞬间脸上挂不住了。 “为什么?”唐安然有些崩溃,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何他现在如此的冷漠? “为什么?我妻子受伤,我照顾她有什么不对的么?”穆凌风的笑容有些冷酷,“唐小姐,我现在的妻子,是简诺奚。” “你爱的人,难道不是我么?”唐安然终于陷入了更加绝望的境地,撕心裂肺的问话让穆凌风有些动容。 美人如此梨花带雨,又是他神圣不可侵犯的初恋,简诺奚看向穆凌风,猜测他会如何反应。 第四十二章 你不爱我了么 “凌风,你真的不爱我了么?你忘了,你曾经说过,你的爱一直只属于我,也永远只会属于我一个人的么?”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男人丢下身边的累赘飞奔上去拥抱住心里的爱人的时候,结果穆凌风甚至不为所动,连抱着简诺奚的手都没有松开半分。 好奇的看了一下两人之间的互动,简诺奚忍不住腹诽,难不成这是失宠了的节奏?有钱人的世界,真的不懂啊。 感觉到她的失宠,简诺奚甚至有些雀跃,无法言语的雀跃。 “凌风,我……我们多年的感情,难道真的就……” 说到这里,唐安然真的带了几分惶恐,看见穆凌风拦着简诺奚的腰,顿时歇斯底里起来。 “凌风,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一定是因为这个女人,一定是!” 似乎找到了所有情绪的宣泄点,唐安然怒气冲冲的指着简诺奚道:“她有什么好,不过是一个私生女!凌风,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她这个人非常有手段和心机!” “私生女这个身份不是她能选择的,你拿着这个来攻击她,是不是选错了方式?” 简诺奚惊讶的看着穆凌风,他不是一直都很介意私生女这个身份么,怎么现在又替他说话? 瞬间,简诺奚觉得穆凌风黑着的脸也分外的帅气。 黑着脸的穆凌风再也不看唐安然一眼,抱起简诺奚就往外走。 看着简诺奚被公主抱走,唐安然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你,你放我下来。”简诺奚有些尴尬,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抱出来实在是有些让她无所适从。 “难道你想光着脚走回去?” 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还不老实的女人,穆凌风有些不悦。 怎么受了欺负都不知道说一声呢,难道她是个包子不成? 简诺奚自然是不想光着脚走出去的,摇了摇头,见好就收,“那,谢谢你……” 本是客套的话,却让穆凌风的脸更黑了。 那句谢谢,分外的扎心。 带她回家,已经有家庭医生在等着了,稍微检查了一下说只是轻微扭伤,并没有什么大碍,留下药油之后医生离开。 “我自己来吧。”见穆凌风有要帮自己推拿的意思,简诺奚连忙制止。今天这家伙脑袋被门挤了么,竟然主动帮她? “你可以?”穆凌风看着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简诺奚非常怀疑。 似乎为了让他打消疑虑,简诺奚飞快的抓起药油打开包装自己涂了起来。见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困难,穆凌风转身离开。 简诺奚上好药,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觉得还是觉得脚腕一阵刺痛。撇了撇嘴,想要跳回房间。 “你叫我一声会死么?” “会!”简诺奚下意识的回答,却见穆凌风站在她的面前。 “我说我开玩笑的,你会信么?” 穆凌风用行动表示了信还是不信。 被穆凌风扛在肩膀上扛上楼,简诺奚分外怀念曾经拥有过的公主抱。 晚上,简诺奚一直在担心穆凌风会不会兽性大发。好在,穆凌风还没有那么丧失人性对一个受伤的女人下手。 虽然被窝里的味道分外的不好闻,但是两人还是睡的很甜。 早上起来,依旧是穆凌风把她送去上班。好在昨天的药油效果不错,一觉醒来脚腕已经没了不适感。 下了车,跟穆凌风道别,简诺奚一回头就看到门口很多人在看她。 穆凌风也看到了,不过他没有平易近人的姿态,只是看了一眼就开车走人。简诺奚一步步的走向门口,跟那些平日里的同事打招呼。 “早。” 若是往常,同事们多少会回一句“早上好”,但是今天大家忽然对她避之不及,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看着大家一哄而散,简诺奚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她连忙开了门,开始一天的工作。 中午小孩子们休息了,简诺奚也终于能松一口气,看着孩子们都休息了,她连忙上了个厕所。 一早上都在忙着班里的事情,连个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 小小的隔间里,隔出来一方天地。简诺奚刚关上门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本来也没在意,可这些人议论的人就是自己,不注意也不行。 “你说,这人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得去给人家当小三。”这个声音简诺奚是熟悉的,是王老师。 “简老师平日里做事挺正派的,应该不是这种人吧。”另一个简诺奚也熟悉,是平时跟她一起带孩子的老师。 “你啊,就是年轻,别看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实际上是看不上咱们这种人。如果不是我侄子亲眼看见,咱们都得被她给玩了。” “真的啊,啧,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到这里,简诺奚有些听不下去了,起身,推开门,看着两个人冷冷的问道:“你说谁是小三?” “你啊。”年轻的那个老师冷不丁看到简诺奚出来吓了一跳,王老师却是一副你有胆子做,你有胆子承认的样子,就差指着简诺奚的鼻子骂了,“臭不要脸的,我还好心把我侄子介绍给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自己老公被人抢了,就看谁都是小三了?”白了她一眼,简诺奚神色自若的去洗手。早就受不了这个王老师了,没想到竟然还在背后编排她。 以前对她客气,不过是尊老爱幼,现在既然她不客气,她也没必要给人留脸面。 “你,你说什么!”王老师好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顺价炸了起来,追着简诺奚就要破口大骂,“自己做的丑事不承认,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这个婊子,心怎么这么恶毒呢!” “王老师记性不好,我就帮你回忆一下好了,去年三月,如归宾馆,不是您在那里打小三,抢老公么?” 去年的事儿实在是巧合,那时候她和叶扬刚好路过,只是远远的看见王老师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吵闹,她当时还有事,所以并没有上前。但是这么一件事儿,她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你!”王老师气的手发抖,没想到会被人揭了短,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自己被小三祸害了就看所有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是小三,这是毛病,得治。王老师,我也劝你一句,早点去看医生,也许还能让你老公回心转意。” 说完,简诺奚看也不看两个人,转身就走。 她行的正坐得端,怕谁?说真的,当初王老师编排秦爸爸的时候她就有些不高兴,现在索性撕破脸,也省的以后被人恶心。 不过,她说的情人是谁?穆凌风?如果是穆凌风就没关系了,他们可是合法的夫妻。 这边怼完了王老师,简诺奚还没回到孩子们的身边就被园长给叫过去了。 园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平日里挺严厉的,简诺奚很尊敬她,所以叫她过去她也没想到别的。 进了办公室,看到了王老师,她瞬间明白了园长叫她来的意图。 “简老师,坐吧。”园长向来不偏不倚,既然是王老师告的状,那她就让她们两个当面对质,省的到时候出什么问题。 “谢谢园长。”简诺奚道谢之后坐下,也不问为什么叫她来。 “园长,你看看简老师这态度,也太目中无人了一点。”园长还没说话,王老师已经开了话匣子,说了一堆,“简老师,你敢当着园长的面说你什么都没有么!”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简诺奚看了一眼王老师,泰然自若的回答,“王老师,有时候你把人想的太坏了。当初,你觉得我跟学生家长有暧昧,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现在,你又觉得我跟别人牵扯不清,请问你,有什么证据么?” “有,前天我侄子亲眼看见你跟那个男人来幼儿园!” 原来是穆凌风,简诺奚瞬间放心了下来,幼儿园这种地方,最注重的就是老师的个人品行,搞不好就要丢工作,可她还不想因为这种人而丢工作。 “对啊,简老师,我今天早上亲眼看到有人来送你上班。我记得,你家境不是很好,也一直没有男朋友,你能解释一下这个事情么?”园长也有些疑惑,但是没有王老师的咄咄逼人,说话声音缓慢温柔,真的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前天晚上我钥匙忘拿了,我老公送我回来拿钥匙,今天早上的也是我老公送我上班。园长,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我结婚了,那个人是我老公,如果园长不相信,我可以明天带了结婚证过来。” “哎呦,现在这些小年轻,什么关系都喊老公。”依旧是令人生厌的王老师,不满的撇撇嘴看着简诺奚,“我说简老师,人家承认你身份了么?别今晚回去就逼人家离婚娶你,弄个结婚证来。” “王老师,你以为民政局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么?”简诺奚有些生气,怎么这人没完没了了。 “王老师!”园长也有些不满,她一向不怎么喜欢人嘴碎。“结婚证就不必了,我就是有些好奇,简老师什么时候结的婚。你妈妈不是在生病么,这时候结婚是不是……” “园长,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有无奈,您也说了,我妈妈生病,她就想看我早日成家能安心一点。我老公家里也催的紧,所以我们婚礼举办的仓促,没有宴请同事,也没有提前跟园长说一声。” 第四十三章 我是为了我媳妇 简诺奚面不改色的撒谎,倒是让园长放心了几份。园长也有一个女儿,自己也能体会那种弥留之际希望儿女生活有保障的心情。 点了点头,园长表示了解了,准备让两个人出去,却听见简诺奚开口。 “园长,我觉得幼儿园的安保是不是要加强一些。” “怎么了?”园长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里,听见简诺奚这么说,心瞬间提了起来。 “前天我来拿钥匙的时候,被一个流氓调戏了,幸亏我老公在,把流氓打跑了。如果要是回头有人骚扰了孩子,家长肯定不会放心咱们幼儿园,您说呢?” 简诺奚没有说流氓的名字,她相信,王老师绝对会忍不住。 “有这种事儿?”果然,园长顿时皱起了眉,抬手就要打电话给保安。 “简老师,你什么意思,我侄子什么时候就成流氓了!” “原来他是您侄子啊,在别的地方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在幼儿园里调戏女老师不是流氓是什么?” 简诺奚恍然大悟,看了一眼王老师,眼底似有笑意。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叫自己往枪口上撞。 这就是! “你侄子?”园长也不高兴了,她是幼儿园最老的人,对王老师家里的事情也了解一些,自然是知道李成的为人如何。 “王老师,我不是三令五申的说过,不许闲杂人等到我们幼儿园么?” “园长,园长,你听我解释,那天只是我侄子过来给我送东西,肯定没什么的,你听我……” “王老师!”园长的脸上浮现一抹厉色,让王老师顿时噤了声,“李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么?我警告你,下次李成再出现在幼儿园,我不管他有没有为幼儿园带来损失,我都会让你跟他一起滚蛋!” 王老师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蔫脑的不敢说话。简诺奚也不多留,跟园长告辞之后起身离开。 幼儿园的事情很快就被人报告给了穆凌风,听完对方的叙述,穆凌风有些沉默。 晚上回家,简诺奚已经回来了,他仔细的看了看简诺奚的表情,见对方并没有一丝愤怒,甚至连一丝委屈也没有。 “你回来了。”见穆凌风回来,简诺奚神态如常的跟他打招呼。 “嗯,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穆凌风本来是要接她下班的,结果下午的时候收到她的信息说提前回家了。 “下午四点钟我们就放学了,你来接我下班把我送回来再回去上班难道不麻烦么?” 简诺奚一直都觉得穆凌风的脑子有问题,这么简单的帐都不会算了么? 可是,穆凌风黑了脸。 转身走了。 简诺奚想了想,自己似乎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于是乐呵呵的该做什么做什么,甚至还帮穆华给花浇水。 穆凌风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似乎简诺奚不跟她诉苦,不跟她抱怨让他非常不爽。 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自己人啊! 穆凌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人的含义,只是一个劲的生着闷气。 被简诺奚在园长面前摆了一道,王老师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不能在老师里面散播谣言那就去学生家长里面散播。 那些学生家长哪怕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得把这件事当成一件事来看吧。 还真应了那么一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王老师的不懈努力之下,不少家长已经对简诺奚颇有微词。 甚至还有人在幼儿园的家长群里面整了一个投票,要求幼儿园把她给开除了。 简诺奚每天上班被家长侧目,自然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日子顿时难过了起来。她甚至有时候在想,园长会不会承受不住压力把他给开除了。 即使是这个时候,简诺奚都没有想过去找穆凌风。 不过简诺奚放心的一点就是,园长应该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她开除的,毕竟下周就是幼儿园的周年庆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穆凌风也在呕着气,但是简诺奚却丝毫都感受不到,让穆凌风白白的气了好久。 到了校庆那天,穆凌风照例送了简诺奚去上班,不过却没有跟往常一样牛逼哄哄的离开,而是跟她一起进了门。 “额,你要参加我们幼儿园的周年活动么?”简诺奚见他下车,疑惑的问了一句。 穆凌风微笑中似乎藏着一把锋利的刀,看的简诺奚瞬间警铃大作,“对啊。” “额,没有请柬是进不去的。”简诺奚默默的解释了一下,却见他从包里翻出一封请柬来。 “你偷拿我东西?”简诺奚瞠目结舌,却被穆凌风拍了脑袋。 “我是那么没有品味的人么!” 咬牙切齿,穆凌风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 简诺奚默默的跟在后面腹诽,不好说啊,他连她都吃的下去,很早之前不是还嫌弃她是私生女,跟她在一起掉身价么? 看着穆凌风走到vip通道,简诺奚默默的到员工通道进去。进去之后,两人再无交集,等到仪式快开始,穆凌风则过来,把简诺奚给拎上了主席台。 简诺奚有些懵,不明白穆凌风此举是为了什么。听他跟园长介绍,这是自己夫人的时候才明白了几分。 仪式上,所有家长都看到了简诺奚的存在,可是看到她在投资人的行列里的时候有不敢多说什么。 这个幼儿园是个私立幼儿园,价格上也比较亲民,所以最大的收入就要靠着投资人来对幼儿园进行投资,否则平日里收的那点费用根本维持不了平日里的开销。 家长也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会对这里有什么诟病。不过只怕大部分人更加肯定简诺奚做了别人的小三。 仪式进行到致谢环节,王老师代替园长对这些投资方进行感谢,只是简诺奚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感谢的人竟然是穆凌风。 “穆总是我们今年新的赞助商,以一百万每年的赞助费的高额赞助了我们幼儿园,接下来这笔钱将用在幼儿园的多媒体设备以及孩子们的师资力量培训上。穆先生如此大力支持我们幼儿园,一定是喜欢孩子,有一颗达则兼济天下的心,下面,我们请穆先生来发言。” 说着,王老师把话筒交给了穆凌风。 结果,穆凌风打了所有人的脸。 “这位老师的话让在下有些惭愧,我投资幼儿园并非是我喜欢做慈善,也不是因为我喜欢孩子。而是因为我的妻子喜欢孩子,我妻子在这个幼儿园任教,平日里回家听的最多的就是她和孩子们的事情,虽然吃醋,但是守护妻子的愿望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简诺奚惊讶的看着穆凌风,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是他的妻子。 接着,穆凌风又好不避讳的叫了她好几声老婆,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一瞬间,下面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妻子?不是说是小三么?怎么就变成了妻子?” “你懂什么,这是来给自己情人撑场子的,自然要说是妻子。” “可是,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她是自己妻子,不怕自己家里的正牌吃醋么?”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钱人就喜欢这种三妻四妾的生活,家里的妻子也不会说什么。” 议论声一再盖过了话筒的声音,穆凌风也不解释,说完之后,把话筒又给了简诺奚。 简诺奚迷茫的看着手里的话筒,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白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穆凌风又把话筒收回,“我们的结婚比较仓促,当时只有亲属在场,于是让大家有些误会,在此向大家道歉。择日,我会和她一起再请同事们吃饭,聊表敬意。” 说道这里,议论声忽然小了很多。 都这样了,还说是小三就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了。 “我想起来了,这位是穆家的少主,穆凌风,当时他们结婚的时候我还在场,新娘可不就是这位简老师么。脱了婚纱,我竟然没认出来。”忽然有一位家长扬声说道,站起来冲着穆凌风打招呼。 “穆总,恕我眼拙,竟然没认出您来。” 对于这个结果,穆凌风也是满意的。这个人还真不是他的安排,不过有人认出来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怪你,奚奚喜欢这份工作,我就没让她换。说起来我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她竟然喜欢这里。”三两句寒暄之后,穆凌风把话筒还给脸色青白的王老师。 这下,那些做小三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反而大家还相信了,简诺奚不但不是小三,真的是有一个很有钱的老公。 原本还存在疑虑的人,也打消了心思,忍不住埋怨起当时给他们传播流言的人。 第四十四章 你就等着被欺负死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其中故事如此跌宕起伏。穆总和我们的简老师如此恩爱,实在是让我们这些普通人羡慕。还请简老师原谅我们之前的唐突……” 家长们都是人精,谁传出来的谣言肯定是一清二楚,看着王老师的眼神自然是不善的。 见底下的家长们像炸开了锅般议论纷纷,站在一旁的王老师连忙拿着备用话筒,客客气气的给自己打圆场。 “哦,谅解?” 看似想得过且过的王老师,穆凌风并没有丝毫想买账的意思。 “我好像听说这个谣言是从王老师这开始传起的吧,作为舆论的制造者,王老师不给我一个解释吗?穆家一向比较注重名声,王老师如此污蔑我夫人,一句轻飘飘的谅解就完了么?” 王老师被穆凌风咄咄逼人的语气惊出一阵的冷汗,不过好歹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她很快就缓和了脸色,嘴角挂着歉意地笑容。 “我也是听别人这样说,所以就轻信了,没想到让简老师受到怎么大的困扰。” 穆凌风淡淡地扫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王老师,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简诺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身为一个老师,在社会的阅历难道仅仅停留在三岁小孩的水平?做事的行为准则就是道听途说?还是说,你是故意为之。前几天,我跟您的侄子起了冲突,想必那个跟您嚼舌根的人就是您侄子吧。” 穆凌风的这句话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块小石子,激起千层浪,坐在下面的家长们又开始新的揣测。 “冲突?难道是穆家仗势欺人,所以王老师看不过去?” “不好说,穆家家大业大,应该不会跟一个小老百姓过不去吧?” 见场面又一次陷入议论纷纷的场面,简诺奚顺势把这件事当众摊开说出来。 “前几天,我在幼儿园里被一名男子骚扰,恰巧我丈夫前来接我回家,看到我被骚扰自然是要反击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非礼我的流氓是王老师的侄子。王老师,这件事您也一直没有给我道歉。” 她特意把“王老师的侄子”加重咬字,也把流氓的身份说的清清楚楚。 没想到平日里不温不火的简诺奚竟然当着这么多家长的们揭穿自家的丑事,王老师气的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穆凌风是幼儿园的金主,园长就算跟她有多年的交情这时候也不会站在她这边,更何况,这次是她有错在先。 怎么说,有一个流氓侄子,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简诺奚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幡然醒悟,原来是王老师从头到尾的针对简诺奚,所以才故意散布这种谣言让她难堪。 “没想到王老师竟然是如此小肚鸡肠的小人,亏还是个幼儿园老师,要是教坏我的孩子该怎么办?” 不知那个大胆的家长在底下朝着王老师嚷嚷,一时间场面开始失控。有质疑王老师的,有质疑幼儿园其他老师的,甚至有人当场表示下学期一定不来这里。 “对啊,别看这是一件小事情,要是影响到孩子的三观养成可怎么办?” “各位家长请稍安勿躁。” 见场面越发不得控制,园长匆匆赶来,缓缓走到台上,从王老师的手中拽过话筒,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开口安抚家长。 “王老师是多年的老教师了,人品毋庸置疑。只是人有亲疏,想必这次王老师也是被人蒙蔽才会如此,还望大家给她一个机会。我向大家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至于大家担心的那个流氓,请放心,从这个月的月初开始,我们已经加强了幼儿园的安保工作,非家长孩子以及我们幼儿园的工作人员,是禁止入内的,请大家放心。” 一连贯讲怎么多话的园长,感觉一阵气闷,不由得顺顺胸口。不过这一番话也有效果,家长的情绪顺利被安抚了下来。 “今天是幼儿园举办的周年活动,我祝福在场的家长们能够带着自己的孩子度过美好的一天。” 既然园长都出面发话,家长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等着园长把活动敬词讲完,各自带着孩子在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简老师,这次实在是对不起。” 园长放下手中的话筒,走到简诺奚的身旁向她真挚的道歉。她一直都相信简诺奚,只是她作为园长对谣言这种事情无动于衷也算是失职。 更重要的是,简诺奚是穆凌风的妻子,这个道歉,必须说出来。 简诺奚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园长不必要有如此的举动。 “没关系没关系,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园长的错。” “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咱们幼儿园就这么大,大家和和睦睦的才能让我们走的更远不是么?” 简诺奚微微点头,表示这件事她并不是非常在意。王老师见园长在这里,肯定是不会过来道歉,灰溜溜的离开前狠狠的瞪了简诺奚一眼。 那一眼,简诺奚也没错过。她很清楚,两个人之间的梁子是结下了的,结下了就结下了,她不喜欢得罪人不代表害怕得罪人。对于这种小人,没必要留着情面。 “简老师,穆先生第一次来咱们幼儿园,带着穆先生参观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今天你要是有事儿就早点回家,你的工作我安排别人去做。”园长又叮嘱了几句就去忙别的事情去了,简诺奚应了一声送园长离开。 等人群都各自散去,简诺奚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这个站在身边的男人,显然不相信刚才站在台上的那个男人是眼前的穆凌风。 “你在看什么?” 自然是对刚刚简诺奚无故挣脱他的右手的不满,穆凌风讲话的语气也不由地低沉。 “我在看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叫穆凌风?” 穆凌风有些好笑地抓着她的右手腕,俯下身子附在她的耳旁。 “你说呢?” 说着,还在她的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让简诺奚下意识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凝视着他的双眸,简诺奚睁大双眼间写满疑惑。 他突然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尖轻触她的额角,点了点。有些溺爱地抚摸着她头顶的发丝。 “你是不是当老师当傻了,脑子也变得不好转弯,你是准备把自己忍成忍者神龟么?” “不想跟那个王老师一般见识而已!” 简诺奚想了半天,从嘴中挤出这句话, “不跟这种无下限到登峰造极的人见识才是愚蠢,你觉得别人会因为你的忍让而对你刮目相看?最终,你还不是要被炒鱿鱼,白白背一个当小三的骂名。” 穆凌风似乎心情很好,嘴角荡漾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让旁人看了都不由痴了。 “可是,我不忍有什么办法!” 简诺奚苦笑,她什么都没有,不忍难道还要去跟王老师打一架不成。 “你啊,是不是忘了你老公是谁了。” 穆凌风无奈地摇摇头,沿着上台的楼梯走下。 简诺奚跟在他的身后准备离开。 刚走到车旁的穆凌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直低着头跟在身后的简诺奚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的胸膛。 “痛。” 简诺奚吃痛地捂着小巧的鼻子,明明是胸膛,怎么这么硬邦邦的。 “你怎么蠢还怎么笨,在幼儿园当老师要是被人欺负也不吭声,要是没有我给你出头,你是不是要被那个老师给欺负死?” 简诺奚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显然觉得王老师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做什么比谣言更大事情。 穆凌风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摸样,摇摇头钻入刚好开来的私家车内。 “毕竟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玩阴的也不好。” 对于简诺奚来说,简单人际关系的相处,首先就是不要太过于两面性。最真实的,才是最好的。 “总之,今后你要是还在这个幼儿园,要是受到什么人的欺负,请第一时间回到家告诉我,我会帮你摆平这一切。” 简诺奚淡淡地摇头,对于穆凌风的好意她就心领了。她可不想在这个幼儿园没待多久,就树立起一大堆的敌人。 穆凌风微眯起眼睛,把简诺奚逼到车旁,双手撑着车门,低下头凝视着她的双眸 “在发法律上我们各自都是双方公证的夫妻,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理由说不字?” 简诺奚怔怔望着他一脸严肃的脸庞,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并不了解穆凌风到底是怎样的人,之前因为自己是私生女的身份,就抓着这个把柄不放,肆意奚落自己,她想着习惯就好,也没有必要争什么。 然而,现在的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只是一时兴起的援助? 心烦意乱的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全都咽下肚子。 “走吧。” 穆凌风松开按在车顶两旁的双手,转身朝着驾驶座的方向走去。 第四十五章 我会安排好你的一切 幼儿园的亲自活动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这次参加亲子互动的家长都十分配合活动的进展,在这一点上,让四处巡视的园长很是开心,总算没有刚才王老师的小插曲而影响家长们参与互动的热情。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周年庆的喜悦时,唯有王老师一个人闷闷不乐。从刚才穆凌风出现为简诺奚解围的时,她就应该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彻底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把自己给埋了。 然而,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明明只要再过几天简诺奚就在幼儿园呆不下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在刚刚简诺奚与穆凌风离开时,站在一旁的王老师就看出,经过刚才的事情,园长对简诺奚的待遇更好了一分,明显是想重用她。 真的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站在校门口的王老师,躲在门后的角落,默默注视着那辆私家车的身影消失在巷道的拐角处,才勉强松一口气,心里那股莫名的无名火才渐渐燃起。 简诺奚!这个梁子,我算跟你结定了! 王老师咬牙切齿地目视着前方,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幼儿园内走去。 她就是如此的小心眼,哪个喜欢跟自己抬杠的人,她就怼哪个,特别是论资历还比她低的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更让她讨厌,她怎么可能会咽下这口气? 今后的日子,她不相信就凭着穆凌风的势力,简诺奚能在职场上混的风生水起。 而她自己也绝对不会咽下今天简诺奚给自己打脸的一口气,她相信终有一天,简诺奚能被狼狈地赶出幼儿园。 “那个,你帮我,只是因为我是你妻子么?”车上,简诺奚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穆凌风专注开车,对简诺奚的问题回答的非常随意。 简诺奚沉默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简诺奚是穆凌风的妻子,男人都会在意自己妻子的事情,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要好好表现。 所以,这个人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享受到这个待遇。 冷不丁的,简诺奚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简萱颖,如果是她,穆凌风应该也会出手吧。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简诺奚是被电话铃声给召唤回来的,瞥见放在两人之间的手机上显示的是唐安然的名字,简诺奚提醒穆凌风。 “你的电话。” “不管它。”穆凌风也看到了,但是他并不想去接那个电话。不知为何,跟简诺奚在一起,他就是不想接唐安然的电话。 “唐小姐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情找你吧?要不你先接?”简诺奚虽然不喜欢唐安然,但是这种大事上,她还是分的清的。 座驾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简诺奚如果不是扣好安全带只怕会被甩出车子。 “你做什么!” “奚奚,你在吃醋么?”穆凌风的嘴角笑意更深,让简诺奚觉得奇怪。 吃醋?吃什么醋?她至于么?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唐安然,给你一个交代的。”穆凌风笑眯眯的继续开车,简诺奚的心却如坠冰窟。 不喜欢这个男人么?简诺奚不想欺骗自己。 从他最近一次次的承认她是他的妻子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有什么在破土而出。那一点小小的爱意,却在这时候被她拦腰斩断。 穆凌风是什么样的人?高高在上的王者,有初恋情人,还有一个应该名正言顺嫁给他的简萱颖,而她,不过是草芥中的一个,迟早要离开他的身边,所以,那些所谓的爱意,根本就卑微的可怜。 此时的车里,穆凌风并不知道简诺奚的心情。心情大好的把简诺奚送回家,然后自己才去公司。 简诺奚自己捧了一本书到窗户下看,却迟迟不能把心思放在书本上。 穆凌风,给她的交代,会是什么? 可是不管是什么交代,最终她都要离开的…… 穆凌风没有接唐安然的电话,这让唐安然分外不安,她隐隐觉得穆凌风似乎对她已经有了别的感觉。 她自然是不甘于此的,也不想放手。可是她也很了解穆凌风,吃软不吃硬,智力超群,一步行差踏错就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所以,当穆凌风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唐安然潸然欲泣的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你怎么进来的?”穆凌风有些不满,眉头皱了皱,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我来找你,他们说你不在,所以我就进来等一会儿……”唐安然有些不安,往前走了两步,怯怯的看着穆凌风,“你生气了……” “这里是办公室,以后尽量不要来找我。”穆凌风谈不上生气,只是有些不高兴,办公室里,还是不要留下唐安然的气息比较好。 “你不接我电话,我……”唐安然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穆凌风,又不敢继续往前,“凌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安然,我承认,最初的时候我对你确实有过悸动。但是相处了几次下来,我发现我错了,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它过去,死抓着不放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 隔着一张桌子,穆凌风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唐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少年时期的爱恋是那么单纯美好,即使是现在回头重温,穆凌风也不觉得亏欠什么。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那个人已经变了。就算穆凌风不想承认唐安然就是他所唾弃的那种女人,而她却在做着那些让他唾弃的事情。 现在放手,还能留一丝旧情在两人之间。 做个朋友挺好的,不是么? “凌风,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唐安然没想到穆凌风竟然连挽回的余地都不给她,愣了很久之后,才呐呐的道歉,“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不是你的错,安然,我们是要成为过去式的人。我现在已婚,而你也该找一个合适的人。”说起已婚,穆凌风的嘴角忍不住上挑,看的唐安然分外扎眼。 “是不是简小姐生气了,我现在就去找她道歉。”唐安然被已婚两个字刺的难受,可是又不得不摆出姿态。 褪去了感情之后,唐安然的这点小手段在穆凌风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见她不动,穆凌风也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唐安然一阵尴尬,楚楚可怜的看这穆凌风,“凌风……” “一直都不是简诺奚在生气,也不是她在针对你。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会安排好你以后的生活,你绝对不会有任何顾虑。”穆凌风耐心尽失,摆摆手,让唐安然出去。 “凌风,我……”唐安然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穆凌风脸上的决绝之后知道现在不是多说话的时候。 想了想,她乖乖的跟他道别。 “既然这样,那我祝你们幸福。凌风,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唐安然转身离开,穆凌风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一丝庆幸,也有一丝释然。 从穆凌风的办公室出来,唐安然顿时换了一张脸,小脸上阴云遍布,眼中郁气汹涌。 穆凌风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说什么他都相信的人了。 不行,穆凌风是最好的金主,他们之间又有之前那段情分在,不能就这么放弃了。离开了她,她依旧会衣食无忧不假,但是却不会和跟穆凌风在一起那么耀眼让人艳羡。 屋漏偏逢连雨,唐安然刚走出穆氏的大楼,就撞到张素敏和自己老公过来。那天他们结婚,穆凌风不告而别,两人这是借着工作的名义过来打探口风来了。 见唐安然黑着脸出来,张素敏连忙拦下她问道:“这是怎么了?里面有人欺负你了?” “怎么会,倒是你,还来这里自取其辱么?人家可是故意带着老婆去给你砸场子的。”两人表面上好姐妹,背地里没少干互相捅对方的事情,再加上唐安然这会儿心情不好,连最起码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哦,我懂了,这是你来倒贴,结果被赶出来了?”见她脸色不好,张素敏就放心了,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脸,一副我懂的样子,“天底下的男人多少,你非得挂在这个树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那也比你好。”白了她一眼,唐安然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这个人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不值得她费太多力气去收拾。 重头戏,应该是简诺奚才对。 可是,现在简诺奚深得穆凌风的心,只怕她做什么都无意义。 怎么把简诺奚拉下水,她得好好的计划计划。 简诺奚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唐安然拉入一个恶毒的计划中,简家呆了一会儿,她想起好像有两天没去医院了。不想看到叶扬,这个时候去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收拾了东西,跟穆华说了一声,简诺奚一路奔向医院。 只是,医院里虽然没有叶扬,却有叶允儿。 看到叶允儿在照顾叶母,她笑了笑,过去打了招呼。 “妈,最近好么?” “好多了,倒是你,这几天都没来,工作是不是太忙了?要是忙的话,就少来点,这有你哥哥和妹妹照顾,我没事儿。” “妈,人家怎么会忙呢,人家现在可是阔太太,了不起的人物。”叶允儿不阴不阳的这么一句,让简诺奚顿时有些尴尬。 第四十六章 不作死便不会死 叶母见简诺奚脸色不好,赶紧出来打圆场:“是妈妈糊涂了,都忘记了是你幼儿园老师。现在的孩子们都听话,应该不会太忙的。” 简诺奚笑了笑,坐在一旁开始削苹果。 叶允儿的态度,着实没必要太放在心上的。 见妈妈站在简诺奚那边,叶允儿心里不平衡,跟着不阴不阳的开口:“是啊,都成阔太太嫁入豪门了,不巴结点行吗?妈,我性子直,见不得这种脏东西,不能曲意逢迎。您年纪大了,说些违心话,那是您自己的事情。” 叶母被自己亲生女儿毫不留情的奚落,脸色僵硬的坐在病床上,嘴唇嗫喏着无言以对,眼神悲伤的望着自己女儿。 简诺奚本来打算避其锋芒的,可没想到叶允儿这么不依不挠。她放下手里的苹果,但是没放下刀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望向叶允儿:“所以呢?” 叶允儿顿了一下,神色不自然的扬起下巴,表现的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哦不,是一只骄傲的小麻雀。 “没怎么。”叶允儿哼哼唧唧一声,继续酸简诺奚:“以前多么淳朴的一个人啊,连口红都不舍得买,现在我看你浑身都是名牌,这是不是堕落腐败了?” 简诺奚忽然笑了。 叶母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担心两个人会发生争执,忙对简诺奚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奚奚,我们……” “妈,您不用担心。”简诺奚放下刀子,轻轻拍了拍叶母的手背要她安心,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有分寸。” 叶母理亏,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如果不是她的病,奚奚怎么会这么突然的结婚。虽说真的嫁入豪门,可其中的苦,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知道。换做谁突然换一个环境都要遭点罪,允儿不知道,可是她心疼。允儿,唉!她这个女儿要有奚奚一半听话,她也能放心了! 简诺奚安抚了叶母之后,笑着走到叶允儿面前:“你这是嫉妒了?” 叶允儿脸色涨红:“你少胡说八道!”她反驳的很快,可涨红了的一张脸,却说明她心虚的厉害。 她这个妹妹从小爱慕虚荣,在叶允儿心里,有钱人连放屁都是香的。叶允儿梦寐以求嫁入豪门的事情被她阴阳差错的做到了,叶允儿看她的眼神里充满怨恨,也情有可原。 但是,叶允儿不知好歹的对叶母发火,就是她的错了。 叶允儿见简诺奚还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避开简诺奚的目光:“我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要当白眼狼。你自己穿一身名牌,可我妈呢?” 真是有趣。 简诺奚怒极反笑:“所以你是什么意思,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叶允儿闻言,有些不悦的看向简诺奚:“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反正你记得,你该养着我妈养着我们家。” “这是要钱?”简诺奚觉得无聊,坐在了叶允儿的面前。 叶允儿上下嘴唇触碰一下,不自然的点头:“什么要钱,你说清楚!这是你孝顺我妈的钱,是你应该的。” “对,我是应该孝顺妈妈。”简诺奚不动声色:“可是你呢?你手腕上那块手表,我怎么记得,是我送给妈妈的?” 那是从穆凌风那里凑巧得来的礼物,据说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牌子。简诺奚本来不想要的,只是觉得自己在幼儿园戴着这种东西过于招摇。可穆凌风性格阴晴不定,礼物是绝对不会收回去的。 这对穆大少来说,无疑是打了他的脸。 进退两难,简诺奚就当做礼物送给了叶母。她说这只是一块简单的手表,叶母看不懂,也就自己留着了。 奈何在叶母身边,有一个刁钻的叶允儿。从小到大,叶允儿学习不好,但是那些名牌却倒背如流。 看到手表的瞬间,叶允儿的眼睛就亮了。她随便一撒娇,叶母觉得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自然就给了自己女儿。 现在看简诺奚的态度有些强硬,叶母才恍然大悟!她这个女儿对待奢侈品的目光相当毒辣,看上这块手表,当然是为了它的价值! 叶母心中后悔,担心叶允儿和简诺奚发生冲突,忙主动开口辩解:“是我觉得我用不上,放在家里也是浪费,才给了允儿的!” 简诺奚看着护女心切的叶母,在心底无奈的谈论了一口气。 叶允儿性格张扬跋扈,说的难听一点,多半部分,都是叶母给惯的。可她也是被叶母给照顾着长大的,到底是长辈,还生了病,在这种事情上,简诺奚也不好多做文章。 叶允儿见自己占据上风,神情多了几分洋洋得意:“这是妈给我的,你就慢慢嫉妒吧。” 简诺奚哑口无言,转身看向叶母。 叶母神色愧疚,忙垂下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 简诺奚心里不忍,忙笑了笑:“没事的,妈。” “喂。”叶允儿却并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不忘对简诺奚发号施令:“听说最近上流社会要开什么慈善晚会,你给我拿一张请柬。” 真是笑话! 简诺奚简直无语:“请柬是我造出来的吗?” 还什么上流社会,自甘堕落! 把自己看的这么低,混不进去叶允儿那个所谓的上流社会,也是活该。 叶允儿显然不知道什么叫作死,皱着眉头的样子分外委屈。她这次学了聪明,直接趴在病床前,对叶母撒娇哭诉:“妈,人家这么大了,也该嫁人了啊。你看看她,嫁入豪门之后,就不把我们当家人了。她自己一飞冲天就算了,还不为我们考虑一下?” 叶母被自己女儿哭的心慌,顿时尴尬的看向简诺奚。 简诺奚一忍再忍,没想到叶允儿竟然这么不要脸! 先不说她能不能拿来请柬,就说真的能拿来。就靠着叶允儿这种心态,去参加也只是丢人现眼罢了!到时候被那些人看出叶允儿居心不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玩死的! 叶允儿糊涂也就算了,她没想到连叶母也跟着起哄。 简诺奚沉下脸,碍于叶母也在,只能逼着自己讲道理:“妈,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能待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根本不可能相处融洽……” “你放屁!”叶允儿听到这里,尖着嗓子抱怨:“你不就嫁进去了,你怎么没事?装什么傻!” 气急败坏的,连脏话都说出来了。 叶母陡然变得脸色,诚惶诚恐的哄着叶允儿:“你姐姐来一次不容易,允儿,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叶允儿就属于那种不作不会死的类型,闻言立刻跳脚,指着简诺奚的鼻子大骂:“你不要脸!我们家养了你,这就是你给的汇报吗?” 叶母见拦不住自己女儿,坐在病床上暗自垂泪。 简诺奚简叶允儿发火,猛地抬起手拍了一下桌子。 她很用力,拍的手心发麻,疼的很久都没有知觉。她心中懊恼,觉得自己也跟着太激动了。 只是现在,该处理的,是叶允儿。 不杀一杀叶允儿的锐气,难以保证叶允儿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你是不是错误的理解了我的现状?”简诺奚面无表情的看向叶允儿。 对于这个妹妹,她多给一个表情,都觉得是在浪费面部细胞。 “你什么意思?”叶允儿显然被简诺奚给忽悠住了。 简诺奚敷衍的扯了一下嘴角:“照着你的说法,我现在嫁入豪门了,过得也很好。那你觉得你这种对我来说,像是蚂蚁一样存在的人。我是捏死你呢,还是踩死你呢?” 叶允儿打了一个哆嗦,畏惧的看向简诺奚:“你疯了!” “那要看你会不会逼疯我。”简诺奚不动声色。 叶允儿咬着下唇,明显是怂了。 可她不愿意承认,只能跺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简诺奚看着叶允儿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叶母都住院了,她怎么还像是一个孩子样总是这么任性? “奚奚?”叶母把简诺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难免心有余悸。 简诺奚回过头,对叶母笑了笑:“妈,我和允儿开玩笑呢。她总这么任性,该有个人管管她的。”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叶母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劲儿的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看叶母拼命的样子,简诺奚再一次很羡慕叶允儿。 传说中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叶允儿这种人。 因为叶允儿胡闹的这一段插曲,简诺奚不知自己还能对叶母说些什么,尴尬的相处了半个小时之后,叶母要休息,她才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简诺奚发现很多事情都和很早之前不一样了,她拼命在挽回,却只是徒劳。 走到医院门口,简诺奚迎面就撞上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叶扬。 叶扬看到她时,眼神瞬间变得哀伤。 简诺奚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叶扬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叶扬,总让她觉得内疚。 垂下头,简诺奚打算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直接从叶扬身边走过。 第四十七章 这是我的第一次 “奚奚。”可想象是美好,现实却是残酷的。 叶扬声音颤抖着,叫住了简诺奚。 他发觉自己的失态,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自嘲。他是因为这么没有出息,才会失去奚奚的吗? 装傻是蒙混不过去了,简诺奚不得不挤出一抹无辜的笑:“你来医院看妈啊。” 叶扬没说话,只是一直望着她。 那眼神里饱含深情无限,看的简诺奚满心狼狈。 两个人都已经过去了,何必一定要去回忆往事,来为难自己呢? “我还有事儿。”简诺奚决定快刀斩乱麻:“妈休息了,你进去的时候不要吵到她。” “我一直以为,有一天我们俩喊出来的妈,会是一个意思。”叶扬没那么容易放弃。终于见到了一直躲着他的简诺奚,叶扬打算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简诺奚脑子聪明着呢,一下子就明白了叶扬是什么意思。她满脸难堪:“你别这样。” 叶扬当即苦笑:“这才过去了多久,你就要这样努力躲开我了吗?” “我已经结婚了。”再一次说出这句话,简诺奚心平气和了许多:“我希望你能比我还要清楚,我结婚了意味着什么。” 叶扬一僵,立刻扬声大笑。 他的笑声听在简诺奚的耳朵里,听出了几分萧瑟。 她不忍心再听下去,转身就走。 两个人走到现在这一步,和撕破脸皮没什么区别。既然这样,那就不需要再相互敷衍下去了。 叶扬咬牙在她身后开口:“奚奚,早晚,你会后悔的。” 后悔吗? 简诺奚听着这一句在风中消散的话,忽然勾了勾唇,轻叹了一口气。那祝她好运,最好永远不要后悔。 她手朝着后面挥了挥,不再多看叶扬一眼。 被丢在原地的叶扬双手抱头,脸色痛苦极了。 他好恨,真的好恨! 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那些该死的有钱人为什么一定要拆散他们? 和叶扬有着同样抱怨的唐安然,坐在斯洋军的对面,面容愁苦的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红酒:“你说,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他,他却这么轻易的放了手,他怎么能这样残忍!” 唐安然一边喝酒一边落泪。也不知是喝酒还是落泪的缘故,她脸颊一片红晕,衬托着她多了几分女人的娇羞可爱。 斯洋军有些痴痴的望着唐安然,开口安慰:“那是他没有眼光。”犹豫着,斯洋军伸手,要帮唐安然擦泪。 看她哭,他的心都要碎了! 唐安然看到斯洋军的动作,心里闪过一抹厌恶,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撇过头,立刻躲开了斯洋军的手。 斯洋军脸色有些讪讪,又仔细看了一眼唐安然。发现她面色无异,他又怀疑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你说,我不可爱吗?”唐安然见斯洋军有贼心没贼胆,在心里耻笑一声,抬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她的红唇在斯洋军的手心里蹭着:“我不美吗?我的身材不好吗?” 斯洋军手心痒痒的,跟着心也痒了起来。 心一痒,该起痒的地方都痒起来了。他忙不迭的点头,表现的十分狗腿:“你怎么不美!你那么美,是我见过最动人心魄的女人。” 唐安然娇滴滴的笑了,可笑过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苦涩:“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爱我?” 斯洋军见唐安然一直深陷苦恋循环中,心中不忍,立刻猛地灌了自己一瓶红酒后,深吸一口气,看着唐安然当即表白:“我爱你!安然,我爱你!” 唐安然却不回答斯洋军的话,这种吊丝给他吃太多好处,他会上瘾不知珍惜的。 她继续拉着斯洋军的手,放在桌子上,侧脸靠上去,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 斯洋军看着唐安然不回答自己,百爪挠心。尤其他还是一个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这一刻唐安然不管男女之别靠上来,他那个小兄弟已经涨的快要忍不住了。 最受不了的,是唐安然一呼吸一吐纳,那温热的气体,就吐在他的掌心,简直让欲罢不能! 他都告白了这么多次了,为什么唐安然还像是恍然不觉? 斯洋军心中苦恼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不对劲儿啊!今天唐安然约他出来喝酒,还醉在他面前,是不是暗示他有点机会? 斯洋军想到这里,立刻心痒难耐。他想起便做,语气里有些假仁假义:“安然,你没事吧?”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斯洋文心跳加快了起来,他顺势直接抱起唐安然,发现她身体软绵绵的,手感不要太好。 他在酒精的作用下,色从胆边生,竟然大着胆子摸了一下唐安然的大腿。 哇!又q又弹! 色迷了心窍的斯洋军,这一刻更为纠结起来。他想要把唐安然就地正法了,可又担心唐安然醒来会怨恨他,再也不见他。 两难之下,还是爱情战胜了情欲。 把唐安然送到酒店,想到自己就此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时,斯洋军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 这么放弃,他也不舍得啊。可他也没办法。 斯洋军不舍的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唐安然时,猛地瞪大了一双眼睛。 唐安然今天穿的是短裙,现在躺在床上,小可爱都露出来了。蕾丝花边把她的翘臀包裹其中,显得异常诱人。 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狠了狠心上前,打算拉过被子给唐安然盖上。 要么这让他血脉喷张的一幕,他实在是忍不了。 可就在斯洋军上前的一瞬间,唐安然喃喃自语着什么,忽然抬起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斯洋军一怔时,唐安然的手落下,正巧不巧的,摸到了他的大兄弟!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痛,而是太爽了! 可这种暂时的爽,立刻折磨着斯洋军。 继续与否,在这一刻,是十分艰难的抉择。 “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唐安然在睡梦中哭喊出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令人心碎。 斯洋军心里一动,跟着痴痴的望着唐安然,有些移不开目光。 此时唐安然的心里是有点着急的,她是喝醉了,可也没有醉到不省人事。再说了,该有多傻的女人,才能当着男人的面喝的烂醉?要么是对这个男人有意思,要么就是这个男人不行。 可惜,现在还算清醒的唐安然,这两种可能都没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因为唐安然,只是想要勾引斯洋军为自己办事而已。 没想到她都这么主动了,斯洋军还像是个木头一样,让唐安然心中烦躁。 不得已,唐安然只能扭动了一下身子,要自己裸露的更多一些。她红唇微启,舌头轻轻舔舐下唇,极尽可能的将自己魅惑的一面展现出来。 斯洋军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何况躺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他一直爱着的女人。最终,欲望还是占据了理智,斯杨军嗷的一声立刻扑了上去。 有肉不吃,傻子么? 这一顿,斯洋军吃的津津有味。在心满意足的活塞运动后,斯洋军浑身无力的搂着唐安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觉得这一辈子就算到今天,也是值得了! 唐安然看斯洋军陷入沉睡,跟着睁开了眼睛,神情格外幽怨。什么玩意,就算是她真的故意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勾引斯洋军,但是这结束的态度是不是太快了? 唐安然心中厌烦,打算推开斯洋军的手臂。可担心斯洋军发现异样,她只能保持着这让人僵硬的姿势,勉强入睡。 第二天,唐安然早早醒来。见斯洋军眼皮翻动,她立刻掐了一把自己小腿,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唐安然跟着小声的抽泣起来,还故意凑在斯洋军的耳朵边,唯恐他听不见一样。 斯洋军打了一个哆嗦,忙睁开了眼睛。 入眼,就看到唐安然红肿的眼睛哀怨的看着他。 终于回想起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斯洋军慌了:“安然,你听我解释。” “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唐安然见斯洋军乱了心神,心里稍安,跟着又哭了起来:“我那么信任你,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我心里烦闷,才叫你出来喝酒的。可你怎么能辜负我的信任!你竟然对我做了这种事情!” 一字一句谴责,简直震耳欲聋。 朋友么? 斯洋军嘴角多一抹苦涩,望着唐安然心中酸的不行。他就知道,自己连备胎都算不上。昨天晚上是他色令智昏,才做出这种禽兽举动。 可他不后悔。 没什么后悔的!他知道自己和唐安然之间毫无可能,可两个人能这样亲密无间,他也心满意足了。 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斯洋军闭上眼睛,甘愿受罚:“你怎么打我,我都不生气。” “生气?”唐安然冷笑一声:“你有资格生气吗?我的清白,我的第一次,全毁在了你的手上!” “第一次?”斯洋军猛地睁开眼睛:“安然?”他不敢相信,昨天晚上畅通无阻,他哪里能想这么多? 唐安然生生憋红了一张脸:“你这意思是我骗你了?”她猛地一把掀开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指着洁白床单上的一片血迹:“那你说这是什么!” 第四十八章 不是开玩笑的关系 斯洋军看着被掀开的被子露出的床单上一片血迹的时候,顿时傻了眼。 这剧情不对,超纲了啊! “我、我不知道啊。”斯洋军开始慌乱。昨天晚上的舒爽,这一刻是忘得一干二净。贞洁对女人来说十分重要,第一次更是弥足珍贵。 如果是捡了别人的漏,那斯洋军心里还不会那么内疚。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拿了唐安然的一血? 斯洋军顿时浑浑噩噩起来,双手抱头,仿佛觉得这一刻自己还在做梦。 唐安然立刻哭诉起来:“我的贞洁,就这样毁在你手里。我把你当做我最要好的朋友,可你竟然对我说你不知道?” 斯洋军看着梨花带雨的唐安然,更是心如刀绞:“安然,你听我解释。”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唐安然话说的理直气壮,完全忘记了,这是自己趁着斯洋军睡着时,偷偷抹上去的鸡血。 不留点血迹,怎么抓住斯样军的把柄呢? “我不活了!”唐安然见斯洋军无动于衷,猛然心中发狠,朝着一旁的桌子就要撞上去。 当然,她动作不会那么迅速。 毕竟她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动作慢一点,也不过分是吗? 唐安然的一举一动都看在斯洋军的眼中,斯洋军不敢有任何松懈,立刻一把抱住了唐安然。 碍于两个人什么都没有穿,他这一抱,双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唐安然的胸前。下意识的,斯洋军有些本能的还捏了一下。 唐安然立刻泪如雨下:“你看你现在还想着要占我便宜!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就这样给忘记了是不是?” 斯洋军顿时哑然,真是无从狡辩啊。 感觉到怀抱中的唐安然不会再挣扎,斯洋军犹豫着,有些激动的开口:“安然,如果你觉得我玷污了你的清白,那你、你嫁给我好不好?安然,你放心,我绝对会对你好的。” 唐安然没有任何犹豫,哭的更是一个伤心欲绝:“我不!我爱的人是穆凌风!我还是去死吧!” 担心斯洋军还说要娶自己,唐安然立刻装模作样的又要开始寻死觅活。 斯洋军百般无奈,只能深吸一口气,在唐安然面前妥协:“安然,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唐安然见事情来了转机,柔弱的擦了眼泪,对斯洋军勾勾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在穆凌风面前糊弄过去。” 斯洋军迟疑,却还是凑了上去。 虽然闻到唐安然身上的香味儿时,让斯洋军有些欲罢不能。他下意识的咽了口水,觉得昨天晚上就来了一次,果然是有点亏。 可是听到唐安然附在自己耳边说的话的时候,斯洋军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要这样做吗?” 对比斯洋军的震惊,唐安然显得淡然许多:“只有这一个办法。” 她准备了这么久,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筹码,难道只是要斯洋军吃豆腐吗?占了她的便宜,理所当然的就该为了她办事! . 简诺奚回到家中时,脸色已经恢复了自然。 在外面受的气,总不能带回家来发泄给穆凌风吧?当然,简诺奚也没有这个胆子。 只是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的时候,简诺奚总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不是那种激动的心跳,而是莫名,觉得十分不安。 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这种双脚踩在云端的感觉,让简诺奚心中七上八下的。 所以当穆凌风那一张棱角分明的面放大在她的面前的时候,简诺奚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神情有些惶恐。 看到简诺奚的反应,穆凌风成功的黑了一张脸。 “哼。”这不阴不阳的语气,让简诺奚怀疑,穆凌风是不是偷偷的做了什么变性手术。 觉得穆凌风的表现异常,简诺奚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表现的像是乖巧的孩子一般。在穆凌风面前,她总是没什么底气的。 “生气了?”简诺奚小心的看了一眼穆凌风。 穆凌风脸黑的更加彻底:“我没有生气!”这一句话,穆凌风几乎是吼出来的。 简诺奚畏惧的缩了缩肩膀。 有话好好说,这么暴躁做什么? 惹了他不高兴的人,难道是她么?她都知道在家里时候收敛起在外面承受的那些委屈,他倒好,直接大发雷霆的。 简诺奚撇撇嘴,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委屈的。 “为什么不说话?”看着简诺奚一脸逆来顺受的样子,穆凌风气就不打一处来:“在学校的时候,你不还相当口齿伶俐吗?见了我,就哑巴了。”刚才看到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深深的刺痛了穆凌风。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小女人的情绪,竟然开始能左右自己。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只是现在,他并不打算控制。穆凌风不可控制的开始好奇,一直这样发展下去,会成为什么样的局面。 “和唐安然吵架了?”既然穆凌风要她说话,简诺奚就尝试着提出一个问题。 能惹得穆凌风这么不快的,应该也就只有一个唐安然了吧? 那种妖娆多姿的前女友,在家庭逼迫下不得不分开,恐怕已经成为了穆凌风心头的那点朱砂痣了吧?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穆凌风的脾气有些压制不止,用力的拍了一下简诺奚的额头,像是要表达怒意。 看到简诺奚吃痛,皱起小巧的鼻,穆凌风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他神色不自然,带着几分没好气:“疼吗?” “不疼。”简诺奚立刻嬉皮笑脸了起来:“怎么会疼呢。”就是真的疼,也要忍住啊。她难道还要对穆凌风撒娇? 是不是还要嘟嘴巴闭眼睛凑上去,要抱抱要亲亲? 呃,还是在脑子里想想就好。 穆凌风见简诺奚这一刻表现出来的样子,心中更觉得烦躁不安。他不耐烦的抬手,把东西丢给了简诺奚。 下意识的动作里,简诺奚伸手接了过来。 发现是一个纸盒蛋糕时,她愣住了,指着鼻子反问:“给我的?” “我不吃甜品。”丢下这一句话,穆凌风转身上了楼,把她丢在了客厅。 真是奇奇怪怪的。 简诺奚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痛的额头,看到纸盒子上是小熊之家的logo时,有些出神。她记得上次两个人偶然路过小熊之家,她说过这一家的蛋糕很好吃。 难道,当时穆凌风把她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简诺奚心里一暖,她是真的没想到,穆凌风竟然还能把她说的话记在心上。除了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蛋糕都变形了的时候,简诺奚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 穆凌风这片刻展现出来的温柔,真是与众不同。 她觉得感动,又觉得无奈。 看着眼前美味却混乱成一滩的蛋糕,简诺奚忽然觉得,这就像是她和穆凌风如今的关系一样。 看着看着,简诺奚忍不住就有些失神。 晚餐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简诺奚觉得自己应该打破一下僵局,比如说一下对蛋糕的感谢。可她刚挤出笑脸,打算张嘴的时候,穆凌风就不悦的打断了她:“食不言。” 简诺奚微张的嘴巴有些不甘心的合上,有些无聊。 见面的时间不就只有吃饭的时候吗?就算不为了促进感情,可至少不是陌生人,说两句话也不算过分吧? 太高冷的男人,就算再帅再有钱,也是要滞销的! 简诺奚在心里腹诽一阵,变得开心了许多。 两人用餐将要结束时,穆凌风的电话响了起来。 简诺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发现是唐安然打来的。她了然的紧紧闭上嘴巴,低头吃饭,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又不是什么感情很好的夫妻,还要因为一个冒出来的第三者大打出手。真的要追究下去,她才算第三者啊。 穆凌风眉头紧锁,神情分外不悦。 和睦的外表维持不了多久,他自己都想着要主动撕破脸皮了。这一份感情,唐安然准备消费到什么时候? 穆凌风接听后,按了免提:“安然,我想我的话说的足够清楚了。” 简诺奚不懂穆凌风为什么要选择免提,像是不打算对她有所隐瞒一样。她挑挑眉,手放在心口,压下那些妄图变得雀跃的跳动。 没可能的啊。 “凌风,救我,快来救我!”电话那端,唐安然的声音急促中带着虚弱,像是正在遭受什么非人对待。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唐安然故意在演戏。 穆凌风看多了唐安然装虚弱的伎俩,轻易不会上当:“安然,你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啊!”电话那端的唐安然忽然尖叫一声后,穆凌风听到男人骂了一句脏话,就断音了。 简诺奚抬起头,心有余悸的看向穆凌风:“这是,出事了?” 穆凌风闭口不言,简诺奚耸耸肩:“也可能是装的。”她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和她没关系,她说什么都不合适,就想着开一个玩笑。 但是很显然,穆凌风并没有欣赏简诺奚的这个玩笑。他蹙起眉头,不悦的看了一眼简诺奚。 第四十九章 唐安然被绑架了 简诺奚立刻干笑一声:“我说笑话呢。” 她解释的话没说完,穆凌风已经起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看着穆凌风脚步匆忙神色慌张,简诺奚心中更添苦涩。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挂名妻子。在穆凌风心里,她永远都比不上唐安然。 看着盘子里没有吃完的水果沙拉,简诺奚瞬间觉得索然无味。她喜欢大鱼大肉高热量,是个俗人。 可穆凌风和她不一样,她努力配合穆凌风,可到头来,不但没能讨好穆凌风,甚至自己过得也很不好。 嘴角噙着一抹苦笑,简诺奚转身走到厨房,把沙拉倒了进去。 家里的帮佣立刻上前:“夫人,我来吧。” 这一句夫人,瞬间刺痛了简诺奚。她讪讪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转身也上楼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什么夫人,哪里有半夜独守空房空床的女人? 穆凌风走出别墅后,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表现有些失态。他倒不是多担心唐安然,只是总归要确认一下。 不是玩笑最好,如果唐安然真的出事,到底也是他疏忽,他会觉得愧疚不安。 可想到自己刚才一言不发的离开,好像表现的像是对唐安然过于在乎,穆凌风就在心中觉得不妥。不过他转念又一想,没心没肺如简诺奚,自然也不会去想太多时,心里忽然有多了几分闷气。 那个蠢女人。 穆凌风心烦意乱,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要他查刚才唐安然的电话时从什么地方打来的。 助理查出来的很快,在半个小时之内,给出回复,是在郊区附近。 那是一片开发区,几乎没有什么人晚上会在。 唐安然的胆子很小,按道理这么晚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看样子,唐安然应该是真的出事了。 穆凌风心里一沉,油门深深的踩了下去,跑车像是离弦的箭,立刻就冲了出去。 到达开发区,穆凌风停车,在附近的危楼走来走去。这地方有点大,他一时半刻找不到唐安然所在。 也就是在这一刻,穆凌风发现在不远处的一栋破旧的小楼三楼处,有灯光闪烁。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上到三楼,穆凌风放慢脚步,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来。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唐安然应该就是在这里。 果真,当穆凌风走到尽头有光亮的房间时,发现唐安然被绑着,身上全是淤青,衣服破烂不堪。 唐安然保养得当的头发现在如同一堆枯草,杂乱的披散在肩膀上。她眼神绝望的垂下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在穆凌风看过去的瞬间,猛然抬起头,冲着穆凌风惊呼:“凌风,你快走!这里危险。” 打电话求助,他人来了,她却又要他走? 女人真是复杂的动物。 穆凌风皱眉,还没开口,斯洋军就从一旁扑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开口:“你看到这一幕,就不要想着活着离开!” 穆凌风不屑的看向穆凌风显得有些瘦弱的身躯,一拳打了过去。 只听斯洋军发出一声闷哼,立刻倒在了地上。 简直不堪一击。 穆凌风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的斯洋军,看向唐安然开口询问:“还有其他人吗?” 唐安然摇头:“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穆凌风刚问完,看到斯洋军再一次爬了起来。他动弹不得,可神情里却有一抹不甘! 他是答应了唐安然要装出绑架她的样子,为此他还不得不狠心绑起来唐安然,故意掐她打她。 看着唐安然白皙的皮肤上冒出青紫的痕迹时,斯洋军心痛的近乎难以呼吸。他不懂,唐安然为了穆凌风,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他不想当着唐安然的面太丢脸。 哪怕,他只是一个苦情的备胎,也要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展现出男人的雄风来! “不要伤害凌风!”唐安然看穿了斯洋军的意图,立刻开口提醒斯洋军! 斯洋军表情不甘,神情开始发狠。 但是很显然的,斯洋军有些想多了。他起身朝着穆凌风扑过去的瞬间,已经被穆凌风反应过来,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听到自己腿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斯洋军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立刻哀嚎了起来。 他脸色发青,再也动弹不得。 唐安然跟着松了一口气,心里对斯洋军的哀怨却不减少。 该死,竟然敢对穆凌风出手! “你没事吧?”穆凌风上前解开绑着唐安然的绳子。 唐安然重获自由,立刻扑在了穆凌风的怀抱中哭诉了起来:“凌风,好在你来了。你知道吗?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完了。” 因为唐安然衣衫不整,她哭诉的时候,胸是贴着穆凌风的。虽说穆凌风衣衫完好,可也不喜欢这样的暗示。 他皱眉,轻轻的推了一下唐安然。 唐安然立刻满脸绝望:“凌风,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身体不干净了?”说话间,唐安然就要寻死觅活。 穆凌风皱眉看了一眼唐安然,有些不耐烦的安抚:“你如果想死,我自然不会拦着你。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他为什么会绑架你来这里。先安静一会儿,可以吗?” 听出穆凌风这语气里的不悦,唐安然死死的闭着嘴巴,连抽泣声都小了许多。 耳朵终于恢复清净的时候,穆凌风才有精力看向斯洋军:“你为什么绑架唐安然?” 因为穆凌风是背对着唐安然的,所以没看到唐安然正在不断地冲斯洋军挤眉弄眼。她刚才可是看到了斯洋军那不甘心的表情,如果斯洋军在这个时候否定了一切,那她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担心事情败露,唐安然不断地指着自己的小腹,打算提醒斯洋军,他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斯洋军脸色僵硬,垂下头闷声开口:“我不能说。” “你有资格决定吗?”穆凌风语气已经不耐:“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我也有许多手段能让你开口。所以现在,希望你自己能老实一点。” 斯洋军满脸写满不甘心。 为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他却一定要在这里低三下四! 斯洋军死死的盯着穆凌风:“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他的话音刚落,穆凌风一拳头就打在了斯洋军的脸颊:“现在呢?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身体硬?” 斯洋军立刻觉得自己口腔里含了满满的血水,他不想让唐安然发现自己认怂,跟着咽下了血水:“哈哈,穆凌风,你就算在我面前再猖狂又如何?你连分辨自己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里,穆凌然陡然变了脸色。 这一句话,难道是针对唐安然? 唐安然死死的盯着斯洋军,担心事情会和自己一开始准备的不太一样。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唱了这么一出戏,万一被穆凌风发现她在故意欺骗她的话,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好在斯洋军很快垂下头,像是认命了一般:“你身边还有什么人?是简诺奚要我这么做的。”这是一开始斯洋军和唐安然商量好的对话,所以现在说出来,也没有什么突兀的。 “什么?”穆凌风脸色骤变:“我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是简诺奚那个白痴做出来的事情? “都到这一步了,我骗你做什么?”斯洋军说的咬牙切齿:“简诺奚是私生女,在简家根本不受宠爱。她担心你不爱她,早晚都会和她离婚。她担心唐安然会影响到她的地位,让你分心,才要我带走唐安然的。” 这个解释,他反复练习了许多遍。所以现在说出口,显得那么自然。 穆凌风还是不相信,他神情立刻阴沉下来,看着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唐安然,有些风雨欲来的势头:“被让我知道,是你们谁在骗我。” 唐安然见到了这个时候,穆凌风竟然还相信简诺奚,心里的怨恨滔天的烧了起来。她不敢相信,事到如今,简诺奚在穆凌风的心里竟然这么重要!她不甘心的握紧手心,铁了心一定要铲除了简诺奚! “证据呢?”穆凌风看向斯洋军:“我要证据。” 斯洋军毫不迟疑的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丢给了穆凌风:“这是你当初买的订婚戒指,我帮她做事,她总归要给我一点甜头。她说她手里暂时没钱,只把这个钻戒当做是预付。因为我一直没拿到钱,才没对唐安然下狠手。” 穆凌风看着地上那枚两克拉的钻石,骤然觉得呼吸一紧。他记得,这是自己给简诺奚的新婚戒指。当时他随便买了一个,在婚礼上象征性的给了简诺奚。 他过目不忘,所以记得这个钻戒长什么样子。 穆凌风真的没想到,这竟然真的是简诺奚那个小丫头做什么的! 唐安然见时机成熟,立刻做出一脸畏惧的躲在穆凌风的怀抱中:“不是吧?这真的是简诺奚做出来的吗?我就知道她一直在恨我,恨你爱着我,对我心有顾忌。可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狠心,对我下这么狠毒的毒手!” “闭嘴!”唐安然喋喋不休让穆凌风心烦意乱。几乎下意识,他怒骂一声,要唐安然噤声。 第五十章 百口莫辩 唐安然露出了畏惧的表情,停顿了几秒后,闭着嘴巴无声的抽泣起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这个时候如果停止,那就真的要失败了。她不能惹穆凌风不悦,也不能真的见好就收。 穆凌风看着唐安然惊惧的神情,心里多少有一抹内疚。 躺在地上的斯洋军已经动弹不得,穆凌风想起斯洋军刚才的话,心里一片混乱。他想相信简诺奚,可唐安然的表情却那么真实。 穆凌风迟疑了。 “你跟我回去。”穆凌风扫了一眼斯洋军:“我看你见到简诺奚之后,敢不敢和她对峙。” 斯洋军倒是有些怕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唐安然。见唐安然泫然欲泣的模样,斯洋军顿时来了男人的尊严一般,咬着牙关开口:“我有什么不敢的!” 穆凌风从斯洋军坚决的神情上,竟然看不出什么。他开始烦躁,看向唐安然的表情也没什么好脸色。 起身就要走出去的穆凌风,听到身后唐安然哭诉的腔调无比的委屈:“凌风,我身上好痛,你等等我。” 穆凌风去看唐安然,看到她跌跌撞撞的举动笨拙朝着自己这边追着,又有些不忍心。 到底是曾经爱过的女人,除非是涉及到穆凌风的底线,否则他也不可能真的狠下心肠。穆凌风在心底无奈的叹息一声,还是把唐安然抱了起来。 唐安然顺势靠在穆凌风的怀抱中,做小鸟依人的姿态。 斯洋军见状,顿觉百爪挠心,满心都是嫉妒! “不要想着逃走。”穆凌风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警告斯洋军:“你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能追到你。” 斯洋军知道自己和穆凌风之间的实力差距,不甘心的一张脸色暗淡,老实的跟着上了车。 他也不会逃走,不然怎么帮忙指正简诺奚?他不想看到唐安然功亏一篑,哪怕是牺牲自己,他也要帮助唐安然。 在别墅里毫不知情的简诺奚,在自己房间内百无聊赖的睡不着。她真的太无趣,竟然看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不知道穆凌风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心里多少还是不太舒服的。一旦联想到穆凌风会在唐安然那边过夜,她心里就一阵阵的酸。 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时,简诺奚心里一跳,连忙穿好睡衣走了出去。 可能是穆凌风回来了也说不定!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要出去,就会将关心的心思表露无遗。可她一颗心一直揪着也睡不好,出去看一眼,也能稍稍安心。 但是在看到唐安然满身狼狈的躺在穆凌风的怀抱中时,简诺奚立刻傻了眼。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唐安然不给简诺奚反应时间,立刻哭诉着开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都已经打算退出了,为什么你还要害我!” 简诺奚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我?”她现在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穆凌风没有开口,只是看向简诺奚。他脸色阴晴不定,没说怀疑,却也没有信任。 “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唐安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这个男人就是受你的指使绑架了我,如果不是你没钱,他就已经撕票了!” 斯洋军见提起自己,也是看向简诺奚。 简诺奚懵了,事情的发展有些超过简诺奚的思维。她现在唯一清楚的一点,是自己被冤枉了。当下最要紧的,是穆凌风的态度。 下意识,简诺奚看向穆凌风,她神情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冷静了许多:“你也觉得是我做出来的吗?” 看着简诺奚清澈如水的眸子,穆凌风一时竟然开不了口。 “我们有证据,你就算想打感情牌,也不可能达到目的。”唐安然担心穆凌风动摇,尖叫着指控简诺奚。 “证据?”简诺奚看穆凌风没有任何表态,心里早就一阵失落。她索性放平姿态,只是淡淡看向唐安然:“证据呢?” “就是这枚戒指!”从头到尾,穆凌风都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一直都是唐安然代替穆凌风讲话,一个人唱独角戏。 那枚钻戒从唐安然手里丢出来,扔到简诺奚面前时,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是她的结婚戒指,她怎么会不认得。 神色错愕的抬起头,简诺奚有些难以置信:“这是我的戒指?” “这是你给我的定金!”斯洋军担心事情败露,着急着拉简诺奚下水:“你自己都忘记了吗?” 简诺奚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唐安然和这个男人应该是在唱双簧。不然一个绑架犯竟然还愿意出面指控自己,现在没人拦着他,他都不说逃走,简直是太可疑了。 可这戒指,又实实在在,真的是简诺奚的结婚戒指。在证据面前,简诺奚任何解释的话,都听起来像是狡辩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按压了一下太阳穴,要自己冷静些,心平气和的看向穆凌风:“你和他们想的是不是一样,也觉得这是我做出来的事情?” 穆凌风只是看着他,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唐安然着急了,她是真的担心穆凌风会站在简诺奚那边。毕竟现在的穆凌风对她的感情不如当初,也越来越相信简诺奚。眼前的情况,对她格外的不利。 “算了。”唐安然选择以退为进:“凌风,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不会怪她。我的清白还在,这就足够了。至少,我没有对不起你。如果我失去了清白,我只能以死明志了。” 简诺奚看着唐安然在那里挤眼泪,顿觉可笑:“你这话的意思,是趁机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唐安然见简诺奚质问自己,脸上羞红的红白一片:“你怎么能这样残忍,还要在我心上插一刀是吗?” 简诺奚看唐安然神情越来越激动,一颗心登时沉入谷底。她这一刻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天真了。 “简诺奚。”穆凌风面无表情的看向她:“我需要你的一个解释。” 解释? 简诺奚勾着唇笑了,只是笑的苦涩:“证据确凿,我能有什么解释?我说不是我做的,你相信吗?” 她能有什么理由去绑架唐安然?她疯了吗,拿结婚戒指当做筹码。而且还找了一个笨蛋,故意给唐安然通风报信的机会?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能想的明白,不相信穆凌风想不明白! 可问题是,穆凌风是否愿意相信她。 简诺奚这一刻什么都不在乎了,唐安然想要怎么污蔑她都可以,但是穆凌风怎么想,对她来说很重要。 “那你就是没什么为自己解释,已经默认了这是你做出来的事情吗?”穆凌风依旧面无表情。 穆宇程本来已经睡着了,可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太大,还是跟着下了楼。看到客厅里像是对峙站立的几个人,他楞了一下,本能着站在了简诺奚身侧:“怎么了?”这一句话,穆宇程是询问穆凌风的。 “你先会房间去。”穆凌风显然不愿意对穆宇程解释太多:“这里和你没什么关系。” 穆宇程发现事情不对,神色更为紧张的看向简诺奚:“那你说。” 简诺奚不回答穆宇程,她在这一刻,已经知道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你的意思,还是怀疑我绑架了唐安然,对不对?” “怎么可能!”穆宇程见状,立刻提出反对:“哥,你怎么能怀疑简诺奚呢?” 唐安然见连穆宇程都维护简诺奚,心里厌烦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却忽然来了主意。她轻轻拉了拉穆凌风的衣袖,带着怯生生的表情开口询问:“我怎么觉得你弟弟格外的关心简诺奚呢?” 穆凌风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一片。 “你不要胡说八道!”穆宇程性格温和,很少露出这样羞恼的表情来。 唐安然吓得立刻缩在了穆凌风怀抱中,哆嗦着不敢抬起头去看穆宇程。 穆宇程直觉失态,看向穆凌风的眼神里也有几分愧疚:“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冤枉了好人。我相信简诺奚,她胆子很小,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简诺奚扯了扯嘴角,对穆宇程挤出一抹感激的笑。 可正是穆宇程的信任,让穆凌风的态度显得异常的伤人。 “你不相信我对么,还是觉得这是我做出来的事情。”简诺奚嘴角勾了勾,眼底满是绝望。 穆凌风停顿许久,才慢慢开口:“你如果可以解释这戒指,我就相信你。” “戒指我不知道是怎么丢的,我只有这一个解释。”简诺奚真的不知道戒指是怎么消失的,最大的可能,是被唐安然设计巧妙的偷走的。 她抬起头看向唐安然:“我想这件事情,唐小姐应该能给一个解释。”她没想到,那么柔弱的唐安然,竟然会使出这样的一条毒计来。 唐安然瞬间变了脸色,神色相当惶恐的看向简诺奚:“你怎么能乱说话呢?难道你还要质问我,说我偷走了戒指?明明是你伤害我,却要倒打一耙是吗?” 第五十一章 信任危机 看着唐安然面不改色的撒谎,简诺奚立刻笑了。 她语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恍惚,嗓音压低了许多,像是从嗓子眼儿里发出的声音一般:“我不在乎她打算怎么污蔑我,我只想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在这一刻,简诺奚的态度有些固执。 清白不清白,其实只是穆凌风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漏洞百出,她不相信,穆凌风没有一丝差察觉。 如果在这样的条件下,穆凌风还是选择相信唐安然,她无话可说。 唐安然见众人沉默,心跳登时加快。她装模作样的打算从穆凌风的怀抱中挣脱,就要朝着墙壁上撞上去:“我不如死了算了。明明受伤的人是我,我却得不到该有的公平!” 唐安然的动作当然没有得逞,她就在穆凌风身边,因为受伤虚弱,根本不能小题大做。穆凌风只是一伸手,就把唐安然勾了回来。 重新回到穆凌风怀抱里的唐安然什么都不说,只是哭。 简诺奚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出闹剧。 “戒指的事情,你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该有的交代,那……”穆凌风说不下去了。 简诺奚却跟着笑了:“我明白了。”她眸子清澈,像是一条清浅的河流。她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淡淡酒窝,显得人异常的温柔。 穆凌风看着这样的简诺奚,心里却忽然觉得一阵紧张。 “我走。”简诺奚带着那一抹浅笑,就这样看向穆凌风:“你不相信我,那我走就好了。”她说完,像是逃似的,直接朝着外面就冲了出去。 简诺奚担心自己再不走,这一刻强装出来的逞强,就会在一瞬间崩溃瓦解。 只是凭借那么拙劣的演技和理由,穆凌风就相信了唐安然。这只说明,在穆凌风心中,她远远不如唐安然重要。 那她待在穆凌风身边,本来就是玩笑一般。简诺奚嘴角一抹苦涩,她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个白痴。 何必要自取其辱下去? 可跌跌撞撞冲出来的简诺奚,在感受到夜风飒飒的吹在自己手臂上,让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简诺奚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竟然只穿着睡衣跑了出来。 她这副鬼样子,这个时候又能去哪里? 简诺奚有些烦躁的拍了拍额头,觉得刚才自己过于冲动了。多少也要回房间换个衣服,带上钱包。最不济,也要带上手机啊。 这下,她是真的不得不要露宿街头了。 叶家不能回,简家更回不得。这一瞬间,简诺奚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么的孤立无援。她从未像是这一刻一样,觉得自己那么的孤单。 白痴一般的从穆凌风面前逞强离开,她在证明什么? 简诺奚下意识的转头看一眼,心中隐约期待,能有一个人追上来。可她应该是想多了,这种玛丽苏的桥段,还是在脑海中幻想一遍就好。 哪里都去不成的简诺奚,抱着双臂蹲在了路口。这一刻因为寒冷有些认怂的简诺奚,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穆家。 可她不想看到穆凌风那充满审视的一双眼睛,这让她觉得十分狼狈。想到这里,简诺奚更觉得自己玻璃心。 不就是被怀疑么?唐安然自导自演的这出戏,只要她耐着性子就能揭穿。何必那么固执,一定要和穆凌风争一个你高我低的? 简诺奚心中懊恼,她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平时的她,在穆凌风面前时,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的。今天这么硬脾气,是不是有些过了? 简诺奚在心中反复询问自己,可还是下不了决心回去穆家。 倔强是要付出代价的,正如这一刻的简诺奚因为太冷,不断地打着喷嚏。 意念撑不过的瞬间,简诺奚有些动摇,要不要……回去? 可在简诺奚刚起身的瞬间,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阴沉的声音:“简诺奚!” 简诺奚听着这在黑夜中显得渗人的腔调,戒备着转身时立刻后退。 可男人好像是看穿她的举动,当机立断的上前将她两只手腕抓在一只手中,神色阴狠的看着简诺奚:“你要怪,就怪穆凌风多行不义!” 简诺奚看到男人脸的瞬间,跟着就叫了起来:“救命……” 只可惜,简诺奚只叫了一句,男人就拿出一条难闻的手帕,立刻捂住了她的口鼻。 简诺奚拼命的屏住呼吸,可也只能坚持十几秒而已。她一闻到那手帕上的气味儿,就觉得浑身无力,身体一软,跟着倒了下去。 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在不远处,有一个男人的身影跑了过来。 是穆凌风吗? 简诺奚立刻失去了知觉。 追出来的人并不是穆凌风,而是穆宇程。 看到简诺奚冲出去的时候,穆宇程有些傻眼。他着急的看向穆凌风:“哥!”怎么能这么不相信简诺奚呢? 穆凌风看着穆宇程紧张的神色,心里更觉得烦躁:“你很担心吗?” 穆宇程一时语塞,只能捡着要紧的说:“这是晚上,她一个女孩子穿着睡衣跑出去,什么都不带,出事了怎么办?就算真的是简诺奚做的……” 穆宇程快速的看了一眼唐安然:“也要等到明天调查过再说,这么早就下结论,是不是太快了?” 唐安然闻言,跟着又抽泣起来。 被唐安然时时刻刻提醒的穆凌风满脸厌烦的扫了她一眼,唐安然怯懦的闭上了嘴巴。 斯洋军犹豫开口:“那我能走了吧?” “你绑架了唐安然,想要全身而退?”穆凌风冷笑着看向斯洋军:“等着警局见吧。” 斯洋军有些慌了:“简诺奚才是幕后主使,如果你要告我,我就把简诺奚供出来!” 听到斯洋军威胁自己,穆凌风望着他的神情里瞬间充满嫌恶:“能威胁我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斯洋军有些怕,畏惧的垂下头,却还是一遍遍提醒穆凌风他出事,简诺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穆凌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 唐安然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斯洋军,眼神里饱含警告,跟着也追了上去。 斯洋军心领神会,当即朝着外面跑了出去。他能看得出来,穆凌风对简诺奚还是狠不下心的。否则他借此威胁穆凌风,应该就立刻失败。他心里庆幸,好在是简诺奚,他才不会出事。 否则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绑架罪名进入监狱,简直是太让人委屈了。 穆宇程见自己哥哥什么都不管,有些着急的朝着外面冲出去。他做不到坐视不理,如果简诺奚真的出事了,穆宇程会觉得内疚的。毕竟他只是看着事态发展,却没有任何作为,到时候也是难辞其咎。 穆宇程追出去的时候,正巧看到李成将简诺奚带上了一辆车。 对于李成,穆宇程是知道的,当初公司里失业的人很多,其中闹得最厉害的,就是这个李成。穆宇程没想到,李成竟然会对简诺奚下手。 眼看着李成就要关上车门,穆宇程大喊一声:“快放了简诺奚!” 李成听到声音,惊慌失措的看了一眼穆宇程,慌乱着上了车,紧踩油门离开。 穆宇程一颗心跳的七上八下,立刻也开了自己的车子追了上去。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穆凌风。 简诺奚被绑走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他必须要告诉自己哥哥知道! 可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那端都是无人接听。 想到穆凌风这一刻可能是在安抚唐安然,穆宇程心里就一阵着急。无奈之下,他只能语言留言,简短的说明了情况之后,把手机丢在了副驾驶上,打起精神认真驾驶。 因为附近只有这一条山路,穆宇程勉强能追的上去。可李成也很机警,在驶入城市主干道之后,故意找小道左拐右拐。 一开始穆宇程还能追踪到李成的踪迹,可半个小时之后,他还是跟丢了! 穆宇程心里慌乱,拼命要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附近的地形,忽然想起李成是公司的员工,家庭住址或者关系之类的,公司应该还会存有档案! 想到这里的穆宇程,当即打电话给公司的人事经理。庆幸的是,今天人事经理正好在附近和朋友一起庆生,得知穆宇程的要求后,人事经理立刻回到公司,找出了李成的资料。 穆宇程打开手机上的邮箱,脸色焦躁的一页页翻看过去。李成还没有结婚,有一套付了首付,需要偿还三十四年房贷的房子。 李成一个人居住,没什么朋友。 那房子是在六环开外,是正在开发的房子。 穆宇程快速要自己冷静下来,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是李成,会逃往什么地方。好像除了那一套李成买的房子,别无去处。 得出结论的穆宇程神色却还是僵硬无比,他怕自己赌输了,那一切都来不及了。毕竟从这里开往六环,最快也要十分钟。 可他更没有可以耽搁的时间,他必须要快些下定决心,才能尽早的解救简诺奚。 穆宇程头靠在方向盘上,内心百般煎熬。他快速抬起头,一脚紧踩油门,还是决定先去李成买的那套房子。 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第五十二章 我要毁了你 简诺奚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是疼的。像是被人暴打一顿,还毫无处理的那种。 她眼皮子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她是被人绑架来的! 脑海中闪过电光火石,简诺奚立刻猛地坐了起来。只可惜她整个人被捆的像是一个粽子,刚弹起来的瞬间,整个人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简诺奚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警惕的看向一旁:“你是什么人?”她听到有人在旁边吃泡面的声音。 她最讨厌别人吃东西的时候吧唧嘴巴了,可现在人在屋檐下,她不敢有任何抱怨。先确定自己的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醒了?”李成随便用手擦了嘴巴上油乎乎的汤水,把泡面碗丢在一旁,立刻凑在简诺奚的面前,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别说,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李成这肆无忌惮欣赏的目光,让简诺心心有余悸。她一双手背在身后,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根本动弹不得。 简诺奚又尝试了一次,可很快就放弃了挣扎。她明白现状,单靠她的力气,是逃不掉的。 “死心吧。”李成死死的盯着简诺奚:“我再三确认,你是挣不掉的。”说话就说话,李成还手脚不干净,竟然动手去抬简诺奚的下巴:“长得这么美,可惜了。” 可惜了是什么意思?简诺奚呼吸一窒,有些紧张的看着李成:“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李成眨了眨眼:“你那个好老公难道没告诉你吗?” 和穆凌风有关?简诺奚神情当即变得紧张许多,也不敢和李成说太多,只忌惮的看向李成:“你如果抓我来是打算报复穆凌风,那你就抓错人了。” 想到唐安然这一刻和穆凌风相处融洽你侬我侬,简诺奚就觉得心头闪过一抹苦涩。她知道,自己不可避免的,是觉得嫉妒了。 “他不喜欢我,只是碍于利益才娶了我,你抓住我根本不能威胁穆凌风的。”简诺奚知道,眼前的形势对自己相当不利。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要自己显得无足轻重。 说不定这男人发现她没有任何用处,突发善心放了她也说不定呢。 李成无动于衷,猛然抬起简诺奚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你们夫妻关系和睦不和睦,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要知道,你是穆凌风的老婆就可以了!”本来蹲点,打算报复穆凌风的。 可没想到没能抓到穆凌风,竟然抓到了穆凌风的老婆。 李成失业后痛不欲生,精神状态很不好,根本找不来新的工作!如果不是那一天偶然看报道得知简诺奚是穆凌风的老婆,他也不会当机立断的把目标换成是简诺奚。 两个人高调的在幼儿园秀恩爱,很可以嘛! 多行不义必自毙,就是这个道理! 李成阴沉的看着简诺奚:“如果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嫁给了穆凌风这个混账东西!” 听着李成侮辱穆凌风,简诺奚心里滋味不太好受。不管怎么样,她都动了心,不喜欢别人说出任何侮辱穆凌风的话。 只是眼下她自身难保,不好妄自开口,刺激男人的情绪。 “你想要怎么样?”简诺奚尝试着和李成交谈:“穆凌风不在乎我,是不会给你太多的赎金了。不如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尽可能凑给你。” 当务之急,是保住小命。 “我不要钱!”李成红着眼睛吼出来:“现在钱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我要穆凌风丢脸,要他在大众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是下定决心要报复穆凌风了么? 简诺奚迟疑,因为李成说的抬不起头这句话,心中变得惶恐不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她忐忑不安的看向李成时,看到李成望着她的眼睛里竟然多了几分侵略性。 简诺奚心里咯噔一声,忙急切的开口:“你要做什么?” “你皮肤保养的很不错嘛。”李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简诺奚露在外面的肩膀,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你们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懂我们生活在最底层人的苦楚,还那么残忍的害得我失去了所有。我恨你们,恨你们所有的人!” 简诺奚见李成失去理智,忙高声开口:“不,你不懂,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别骗我!”李成暴跳如雷:“你老公骗了我一次,你是不是也想骗我!”话音刚落,李成一耳光就打了上去:“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女人最会骗人了,别想着我会上当!” 简诺奚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立刻眼冒金星。她觉得喉头腥甜,像是含了一口热血。这不上不下的感觉让简诺奚觉得一阵恶心。 她没有时间,只能拼命咽了下去,逼着自己继续辩驳:“你相信我,穆凌风是穆凌风,我是我。你可以去问,我们的关系并不好,他在外面甚至还有女人!” 她需要把自己说的可怜,和穆凌风尽可能撇清关系,才能消除面前男人的怨气。 只可惜李成已经昏了头,根本不顺着简诺奚期待的方向走:“哦?”李成抬起简诺奚的下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凑近一些:“你是说,你老公不能满足你?” 简诺奚听李成话里的猥琐,脸色发白。他什么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听人说话的? “这么漂亮的女人独守空房,也挺可怜的。”李成就像是真的带了那么一点怜惜一样,伸手在简诺奚的脸颊上摩挲起来。 李成手掌上有许多粗糙的茧子,磨的简诺奚脸颊生疼。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死死的盯着李成:“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成神情阴沉的笑了起来:“我想睡了你,你看不懂吗?” 听到这么直白的形容手法,简诺奚脸色大骇:“你疯了吗!你放开我!” 李成表现的就像是听不到简诺奚的话一样,冷笑着开口:“你是穆凌风的女人,我只要睡了你,我就和穆凌风一样了。” 变态!简诺奚脸色惶恐的看着李成,觉得他是真的已经疯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在穆凌风面前受了委屈或者侮辱,去找穆凌风单挑啊,在她一个女人面前出什么气撒什么火? “你猜,等到媒体都知道,穆凌风的老婆被人睡了,穆凌风会露出什么表情来呢?”李成打断简诺奚的胡思乱想,笑的更是不怀好意:“这件事情会一辈子伴随穆凌风,他被人戴了绿帽子,他头上就一直有一顶绿帽子!” 说到这里,李成变得激动起来,跟着哈哈大笑,笑的十分得意。 简诺奚是真的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吓到了,她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死死的看着李成:“你疯了!你快放开我!” “我会放开你的,但不是现在。”李成收起笑容,死死的盯着简诺奚:“你马上就能享受到作为女人的乐趣了,你开心吗?” 简诺奚脸色僵硬:“变态,你脑子有病!”她被即将发生的事情吓得脸色惨白,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 “哦,原来你喜欢变态啊。”李成说话不检点的时候,已经开始伸手去扯简诺奚的衣服:“我看你到时候欲仙欲死,还能不能骂出来。” “混蛋!”简诺奚吓得面色惨白,可因为四肢都被绑着,甚至失去了反抗的资本。 脸色羞恼的简诺奚在李成伸手过来的一瞬间,一口咬住了李成的手背。她咬的用力,像是要把李成的皮肉跟着咬掉一样。 李成吃痛,抬脚朝着简诺奚心口重重踢了上去:“臭婊.子!” 简诺奚被踢得五脏疼的都要裂开,痛苦的低呼一声,立刻松开了嘴。她疼的蜷缩成一团,不断地发出痛苦的低吟声。 她不想自己发出的声音让李成觉得更刺激,死死的咬着嘴唇,咬到出血,人才勉强冷静了一些。 李成看着自己被咬出血的手背,脸色铁青:“贱女人,真是死到临头不自知!”说完这句话,李成把自己的皮带解下来,直接在简诺奚的嘴巴上勒过去,在她脑后系了一个死结。 简诺奚猛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成。她想要骂他,可因为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来。不能有任何挣扎的简诺奚,顿时满心绝望了起来。 李成狞笑着靠近简诺奚:“小美人,你很快会发现,我比你老公强很多的哦。” 这话让简诺奚觉得羞辱,她死死的闭上眼睛,却有些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连耳朵都捂住。李成的污言秽语,还是一字一字的,落入了简诺奚的耳朵里。 听到自己衣服被扯开的一瞬间,简诺奚彻底的绝望了。 她在心底苦笑起来,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清白竟然是这样消失不见的。 万念俱灰的简诺奚打算咬舌自尽保住清白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剧烈的撞门声。 是穆凌风吗? 简诺奚猛地睁开眼睛看了过去,可看到来人是穆宇程时,她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发现都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是这么矫情,简诺奚顿时对自己无比失望。 第五十三章 我不说,你便不问? “放开她!”穆宇程神色僵硬,因为跑得太快,他话音刚落,就不断地开始喘气。万幸,他没有赌错,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你是谁?”李成不太熟悉穆宇程,脸色有些难看:“我和我女人在这里玩捆绑游戏,你是不是太不识趣了!你再不离开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你报警啊!”穆宇程没想到李成这样厚脸皮,死死的看着李成:“有本事你就报警,我就站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李成瞬间变了脸,反手朝着简诺奚脸上就是一巴掌。 再次挨打的简诺奚差一点昏过去,她悲愤交加,只差一点就要泪流满面。 穆宇程脸色很难看,也顾不得和李成讲道理,直接冲了上去。他没想到简诺奚竟然……他忍不下去了! 可惜李成早有准备,在穆宇程冲上来的瞬间,李成立刻从一旁捡起一根棍子,朝着穆宇程的额头重重的砸了下去:“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好在穆宇程反应还算及时,勉强躲开了李成的攻击。 简诺奚看着刚才那一幕,一颗心被悬在半空中。她是万万不想因为自己,牵连了穆宇程的。简诺奚冲穆宇程不断摇头,要他先走。 穆宇程在这时却还能分心,对她挤出一抹笑,态度无比坚定:“放心,我会带你安然无恙的离开的。” 简诺奚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李成冷笑一声:“想逃走?做梦!”他一边喊叫着,一边朝着穆宇程继续挥舞着棍子。 这房间内的地方就那么大,穆宇程只是一味躲避,很快就精疲力竭。他浪费了太多力气,气息越发不匀。 李成见状,跟紧攻击,朝着穆宇程小腿上重重的砸了上去。 只听到一声闷响,穆宇程表情痛苦的半跪下去,又露出了软肋。 李成不死心,又捡起棍子朝着穆宇程脑袋重重砸上去。他已经打红了眼睛,这一会儿的功夫里,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穆宇程没有躲闪之力,吃了这一下,头顶的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简诺奚泪如泉涌,不断地摇头。她拼命喊叫,可喊出来的声音却根本不成字词:“放开他,快放开他!” 李成像是感受到了简诺奚的呼唤一般,狞笑着掉过头来看向简诺奚:“好玩吗?” 简诺奚神情羞恼:“禽兽!”她吐字含混不清,可李成还是听到了。 李成眉头拧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一边说着,一边丢下棍子,朝着简诺奚走过来:“来,亲老公会疼你的。” 李成说的话让简诺奚觉得恶心反胃,她死死的盯着李成:“你会遭到报应的!” 李成不以为意:“会遭到报应的,只有穆凌风。”说完话,李成就要继续去撕扯简诺奚的衣服。只是这一次,他想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因为在李成背后躺着的还未彻底失去神智的穆宇程艰难的爬到了李成面前,死死的抱着李成的小腿,有些虚弱的开口:“我不许,不许你伤害她。”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英雄救美?”李成呸了一声,立刻一脚踢在穆宇程的心口上:“给老子放手!” 穆宇程吃痛,被踢的面色惨白。可他还是死死的抱着李成不松手,妄图保护简诺奚的清白。 简诺奚看着这一幕,眼泪肆意的流淌:“不要打了,穆宇程,不要……”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成自己踢了大概有十几脚,可穆宇程却还是不松手。李成开始心有余悸,神色慌张的看了穆宇程一眼。 被一个人这样缠着,李成也难免觉得有些发憷。 打算快刀斩乱麻的时候,李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立刻变了脸色,诚惶诚恐的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端点头哈腰。 挂断电话之后,李成冲着简诺奚和穆宇程冷笑一声:“算你们运气好。” 穆宇程满脸鲜血,承受了一系列攻击的他终于熬不住,跟着闭上了眼睛。 李成带着满脸晦气看了一眼穆宇程之后,拖着穆宇程走到了里面的一个房间里。那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杂物,算是李成的仓库。 简诺奚不知道李成的目的,看着李成把穆宇程拖走,立刻蠕动着身体,想要去找穆宇程。 一直都是穆宇程在保护她,她不能对他可能受到的伤害视而不见! 可简诺奚刚移动了几秒,李成就从仓库里走了出来。他神色不悦中又带着几分猥琐的依依不舍,凑在简诺奚耳边,李成饱含暗示的开口:“等我回来,我们继续。”说完这句话,李成把简诺奚也拖进了仓库里。 李成好像是为了赶时间,动作相当粗暴。简诺奚身体在地上擦过,疼的觉得像是皮都掉了一样。 看到穆宇程也在,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成快速的走了出去,反锁上门。 屋子里,就只剩下昏迷过去的穆宇程和简诺奚。 穆宇程额头的伤口好像慢慢的愈合,脸上的鲜血干涸,全部黏在脸颊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简诺奚心中不忍,可因为无法说出整句的话,只能含糊不清的叫着穆宇程的名字。可惜,穆宇程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彻底的陷入昏迷。 简诺奚心中越来越惶恐,可她不敢放弃。她担心穆宇程就此睡着,那就完了! 不断地交喊着穆宇程名字的简诺奚,最终体力不支,觉得眼皮发颤。她思维浑浑噩噩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李成还是来救他们的人,简诺奚已经没有精力再思考下去。 等不到来人的简诺奚,跟着也昏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时,简诺奚又是猛然起身,用力的吸着气。李成疯子一般的行径,竟然也出现在她梦中。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简诺奚,呼吸不稳的大力喘息着时,忽然闻到了一股医院才有的消毒水味道。 她恍惚极了,立刻看向四周。发现入眼一片石灰白,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左边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因为她刚才猛烈挣扎有些回血,这一刻已经恢复正常。 简诺奚犹豫着看向四周时,听到门口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 简诺奚惶恐着瞪大眼睛,紧紧的贴在病床靠背上。她担心,来人是李成。虽说李成不会那么好心送她来医院,可万一是李成该怎么办? 当时血红着眼睛的李成,已经成为了简诺奚的心理阴影了。 穆泽南看着简诺奚神情里的惶恐,皱了皱眉:“以为我是坏人?” 听着穆泽南一贯不会说人话的腔调,简诺奚稍松了一口气之后,却忍不住下意识的,看向穆泽南的身后。 穆泽南已经来了,那穆凌风呢? 发现简诺奚的表情,穆泽难轻哼声,态度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不要做梦了,我以前没提醒过你么?穆凌风根本不爱你,你出事了他为什么要那么殷勤,直接跑来医院见你?” 事实上,穆泽南根本没有通知穆凌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不想告诉穆凌风,简诺奚出事来医院了。 想到事后能看到穆凌风神情里露出几分惊慌来,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能拯救简诺奚和穆宇程,完全是一个意外。 穆泽南本来是去夜店玩,可遇到了公司里的助理。看着助理神色匆匆,他觉得有些狐疑,就多问了两句。 得知穆宇程要求助理找李成的资料,穆泽南觉得奇怪,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助理打过去的时候,他要助理询问穆宇程的位置。 轻易的定位之后,想要找到穆宇程,不是易如反掌么? 只是穆泽南没想到,穆宇程竟然被打成了猪头。而且,还是为了保护简诺奚被打成了猪头。 这一段关系,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穆泽南觉得,自己应该能看一出好戏。 简诺奚被穆泽南毫不留情的揭穿,脸色僵硬片刻,垂下头时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穆泽南说的事情,她何尝不是心知肚明? 只是人在脆弱时,难免会多一点私心,想要得到更多的爱护。 “你难道就不好奇,穆宇程现在怎么样了?”穆泽南看着简诺奚垂下头默不作声,开口的语气里饱含讥讽:“你可不要忘记了,穆宇程那家伙为了你,可成那么一副样子了。可没想到你这个女人翻脸不认人,这么快就把穆宇程抛诸脑后了吗?啧啧,他真是白挨了一场打了。” 简诺奚这才如梦如醒,神情里有几分愧疚。 是她刚才分神,才忘记了穆宇程。 可穆泽南对她的讽刺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她是鬼迷心窍,只记得穆凌风,这是她自私的表现。 深吸一口气,简诺奚抬起头望着穆泽南,语气里有些恳求:“那能麻烦你告诉,穆宇程现在好不好……吗?” 联想到穆宇程可能出事,简诺奚心中就一阵阵的抽搐。 她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怕的。 “你瞧。”穆泽南像是铁了心要和她作对一样:“你是多么的虚情假意,我不说,你便不问?” 第五十四章 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简诺奚被穆泽南讥讽的脸色惨白,她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无力的抬起手又垂下,简诺奚脸上挤出一抹干笑:“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只是顺手,并不是为了你。”穆泽南轻哼一声,态度不屑:“你可不要过于自作多情。” 简诺奚脸色讪讪:“你多想了。” 再接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在僵持之中,顿时变得稍有些尴尬。 穆泽南看着简诺奚那一脸要死不死的表情,就觉得怒从中烧:“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他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了,你何必一直倒贴,就不觉得丢脸吗?” 丢脸? 听到这里,简诺奚抬起头,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面貌面对穆泽南。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走丢脸的,代人出嫁,还被家人讥讽。 如果她觉得丢脸,早就无地自容了吧。 可现在,她不还是活的好好地? 看起来,她的脸皮还是很厚。 简诺奚这样想着,嘴角情不自禁的多了一抹自嘲:“你也想多了,我从没有奢望让穆凌风喜欢我。”事到如今,她也该认清楚现实。 在穆凌风心中,永远都是唐安然更重要一些。 那么明显的设局,她都能猜得出来,可穆凌风呢?他那么无动于衷,根本不以为意。她还在奢望什么?难道奢望穆凌风能第一时间来到自己面前吗? 简诺奚死死的咬着嘴唇,像是守护自己最后一抹尊严一般。 过了大概几秒钟,她猛然抬起头,眼神里空洞一片的看向穆泽南。穆泽南皱眉,刚要张口,忽然看到有泪从简诺奚眼角划过。他一怔,听到简诺奚开口求他:“我不想再留在穆凌风身边了,可我没地方去。” 这世界这么大,却没有简诺奚的容身之所。 “所以呢?”穆泽南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不怎么好。 这女人是白痴么? 穆泽南不悦的看着简诺奚,觉得她就是一朵大奇葩!明明绑架她的人,是穆凌风的敌人。她是因为穆凌风才陷入麻烦中的,可她竟然一点都不埋怨穆凌风! 一厢情愿的咽下苦楚的,不是白痴是什么? 穆泽南越看简诺奚,就越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能不能麻烦你,收留我……”简诺奚语调艰涩的开口之后,急忙摇头:“不是收留,我可以为你洗衣服做饭,只求你暂时找一个地方让我住几天,我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她也知道,不管自己去哪里,都会被穆凌风找到。 现在的她不敢面对穆凌风,所以选择逃避。 穆泽南是很好的帮手。 “呵。”穆泽南嗤笑一声:“别告诉我,你这是爱的太痛苦,是打算逃避了。” 被戳中心事的简诺奚神色狼狈片刻,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她无言以对,因为穆泽南猜测的很准。 对穆泽南而言,本只是带着几分别有用心讽刺一下简诺奚。可没想到简诺奚连反驳都没有,直接默认。 他心里无名火烧的更加厉害,死死的盯着简诺奚:“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你是不是错误的以为我救了你一次,就成为了你的裙下之臣?” 穆泽南开口说的话有些难听,简诺奚面露难堪:“我只是想求你帮忙,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我答应你。”在简诺奚即将退后的时候,穆泽南却一反常态的答应了下来。 简诺奚顿觉诧异,难以置信的看向穆泽南。此时的穆泽南却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没什么温度,更不谈温情。 “我先解释清楚,我帮你,并不是为了你。我只是看不惯穆凌风那小子让人恶心的举动,才会想让他受挫。你这个女人比玩偶也大不了多少,收留你几天,我还不至于破产。我可不是穆凌风那种苛刻的性格,不会强迫你为我卖力卖命。”穆泽南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简诺奚:“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对么?” 简诺奚停顿几秒,跟着坚决的点了点头:“对。”她无路可走。 穆泽南忽然又笑了,只是这笑容意味不明,让简诺奚越看越茫然,索性垂下头:“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穆泽南蹙眉,不悦的看她:“有话快说,我没什么耐心。”一到简诺奚面前,他就忍不住多出一腔怒意来,也是奇怪。 简诺奚讪讪的看一眼穆泽南:“我想去看看穆宇程。” 不管说什么,穆宇程都是为了简诺奚才挨了一顿暴打。她必须要去看一下宇穆程变成什么样子,有没有性命之忧。 不管是出于人权,还是道义。 穆泽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这是打算兄弟通吃?” 简诺奚到底有求于穆泽南,就把他听起来带着几分侮辱性的话语忍耐了下来。她垂下头,一副受气包,任人发泄的神情。 穆泽南忽然觉得无趣。他坐在一旁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不耐:“三楼,318病房。” 简诺奚停顿了几秒,才明白过来,穆泽南告诉自己的,是穆宇程的病房号。 虽说穆泽南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可不管怎么说,穆泽南都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纵然,穆泽南可能别有居心。 但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简诺奚道了谢,在护士的帮助下拔下输液管,手按着可能流血的伤口,快速的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被丢在病房里的穆泽南,一张脸黑了一个彻底。 这种不知情趣不懂感恩的女人,真不知道穆凌风发什么疯,一定要留在他身边。真是越想,越觉得晦气! 简诺奚跑到穆宇程的病房中,发现穆宇程戴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呼吸还算均匀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在床边坐下,望着穆宇程的神情满是感激:“谢谢你。” 除此之外,她有些词穷,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感激。 穆宇程还未醒来,所以根本不能听到简诺奚的话,也不能有任何反应。 看着穆宇程那一张和穆凌风有些相似的面孔,简诺奚看着看着,竟然不能自己,捧住脸颊有些想要痛哭。 心底汹涌的情绪,她忍耐了太久。 忍到如今,她只觉得遍体疼痛。 像是浑身被撕裂一样,不能挣扎无法反抗的那种痛。 “我走了,你能帮我照顾你哥哥吗?”有些矫情的说出这句话后,简诺奚也觉得自己可笑,不由得挤出一抹干笑来。 她又哭又笑,神情狼狈至极。 穆凌风高高在上,怎么需要别人照顾呢?她真是太傻了呢。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穆宇程,简诺奚有许多话要说。可那些话还没有开口,就从心底被自己反驳。 停顿了许久,简诺奚竟然只是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她哀伤的看了一眼这张相似的面孔,刚要起身,听到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她受到惊吓,肩膀抖动了一下,立刻看了过去。 是脸色很不好看的穆泽南,直接踢门进入。 “麻烦你声音小点,他会被吵醒的。”简诺奚语气里不免还是带了几分恳请。 穆泽南看一眼病床上的穆宇程,相当不以为意:“把他送来医院的时候,我都以为他要死了。伤的那么严重,你以为他能这么简单被吵醒?” 简诺奚被反问的脸色蜡白,跟着默不作声起来。 穆泽南最讨厌看到简诺奚露出逆来顺受的神情,他不悦的冲简诺奚勾勾手:“人也看了,我们走吧。” 简诺奚轻轻嗯了一声,跟在穆泽南身后出了医院。 只是在即将上穆泽南车子的时候,简诺奚又想到什么,停住脚步的瞬间,叫住了穆泽南:“先等一下。” “又怎么了!”反反复复被提出要求的穆泽南,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简诺奚面露难堪:“能麻烦你把电话借给我一下吗?” “呵呵!”穆泽南见状,误会简诺奚的意思,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阵讽刺:“你什么意思,还打算和穆凌风告别吗?” “不是的。”简诺奚摇头:“我要请假。” 工作是她的基本,不可能因为失恋了,连工作一起舍弃。 只是去上班,肯定能被穆凌风找到。无从选择的她,只能先打电话,请半个月的假期。至于以后的路,那走一步看一步就好。 解释了自己的目的后,简诺奚看到穆泽南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其实简诺奚真的不太了解穆泽南,他虽然脾气有些差,性格捉摸不定。可不管怎么说,穆泽南帮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明明不是个坏人,为什么总要这样阴沉着脸色呢? 简诺奚没能再深想下去,因为穆泽南已经把电话地给了她。 她说了谢谢,在脑海中回想起园长的电话打了过去。假请的相当顺利,简诺奚知道,其中也不乏院长知道穆凌风他们之间关系的原因。 可事情怎么发生或者会怎么发生,简诺奚已经不是太放在心上了。她对园长说了谢谢后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了穆泽南。 穆泽南收回手机时,目光却并未收回,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对于即将要开始的新生活,有什么说的吗?” 简诺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前路还是一片茫然。 第五十五章 她在哪儿? 穆宇程梦到简诺奚浑身伤痕的躺在地上哭的时候,猛然惊醒。 护士看他醒来,松了一口气:“先生,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万幸,您终于醒了。” 一天一夜? 穆宇程尝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浑身酸疼。他脑海中渐渐回想起来,当时李成打他时有多么粗暴。 “简诺奚!”回想起李成的瞬间,穆宇程瞬间就想起了简诺奚。他再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冷静,立刻从床上就要起身。 可他并没有能成功离开,因为有什么东西拉着他的手臂。 穆宇程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输液管。 护士惊慌失措的在旁边不断地提醒穆宇程:“先生,您身体还很虚弱。希望您配合,不要乱动好吗?” 穆宇程头也不回,直接拔掉了针头。 拔掉的一瞬间,他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是谁送他们来的?是哥吗? 哥听到了他的求助语音,所以才……那简诺奚呢?哥是不是要误会她? 穆宇程脑子里一片混乱,好不容易打听到简诺奚的病房,可走进去看到空空如也时,他当即傻眼。 在他的认识里,简诺奚是很温柔的女孩子。 不可能会这样不告而别的! 穆宇程慌张时,还不忘打电话通知自己哥哥。他没什么选择,当下通知穆凌风,才是最为要紧的。 在等待穆凌风来医院的过程中,穆宇程也没有闲着。他开始在医院各处打听,有没有见到简诺奚。 可大多护士都很忙,根本没注意到简诺奚一个病人的去处。 穆宇程找的满心绝望时,穆凌风黑着一张脸出现在了医院。在昨天,他手机莫名忽然找不到了。他怀疑可能是唐安然搞的鬼,可还没有开口质问唐安然,她就先哭了起来。 穆凌风被唐安然哭的心烦意乱,就什么都不再问,重新要助理买了一个手机。可没想到,接到的第一个电话,竟然是简诺奚不见了! 他知道简诺奚一夜未归,可以为简诺奚是回了家。 穆凌风真的没想到,简诺奚竟然被李成那个混蛋绑架了! 在来医院的路上,穆凌风已经铁青了一张脸。他看到空空如也的病房时,脸色更加难看。 “简诺奚呢?”穆凌风这一句话近乎是吼出来的。 穆宇程看了自己哥哥难看的脸色,只能摇头。这一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问了多少次了,可没有人,能给穆宇程一个回答。 医院的管理人员得知这边出了问题,迎出来看到穆凌风时,立刻带了笑容:“穆总……” “监控呢。”穆凌风没有要客套的意思,冰着一张脸,直接把管理人员噎了回去。 医院里的管理人员不敢怠慢,带着穆凌风直接到了监控区。正巧看到监控区的员工正在手机聊天,管理人员的脸一黑,猛地剧烈咳嗽了一声。 工作人员回过神,脸色讪讪的收起手机,刚要见人,管理人员直接上前,代替工作人员,殷勤着看向穆凌风:“穆总,您要看什么时候的监控?” 穆凌风简要交代了简诺奚住的病房后,顺利调整时间,找到了监控上的简诺奚。 只是看到简诺奚跟在穆泽南身后时,穆凌风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管理人员刚想说些什么,穆凌风人就冲了出去。管理满脸尴尬看向穆宇程,可穆宇程的心情不好,也没什么要敷衍的话,跟着穆凌风一起离开。 这情况在短时间之内,就变得稍微有些尴尬了。 穆凌风走出医院,直接打电话给穆泽南:“人呢?”他话说到开门见山,一点要婉转的意思都没有。 穆泽南轻笑:“所以呢?” “你在哪里?”穆凌风直接追问:“告诉我你的地址。” 才送走了简诺奚的穆泽南听到穆凌风这语气里的质问,勾了勾嘴角,满脸深情都是无动于衷:“你要来找我么?”他语气戏谑,可还是报了自己地址。 在穆凌风要开车离开时,穆宇程赶紧上车。 穆凌风扫了他一眼:“你身体还很虚弱,下车,回医院。” 穆宇程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自己哥神色里的阴沉,沉默了片刻,还是下了车。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参与下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虽然,他这一刻是真的很担心简诺奚。 穆凌风一路狂飙,来到了穆泽南所说的地址。发现是一家私人会所时,他怔了怔,还是走了进去。 穆泽南正在和一个女服务生调笑,那个女服务生看起来年纪不小,可三围倒是异常的惊人。 穆凌风面无表情的上前:“人呢?”他翻来覆去,会问的只有这一句。 “什么人?”穆泽南神色诧异:“你来会所寻欢作乐,难道还要我帮你叫人吗?哦,你是觉得我对这里熟悉……” “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穆凌风一把揪起穆泽南的衣领:“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女服务生瞬间变了脸色,有些惶恐的看向两人。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这就是你对自己妻子以及弟弟救命恩人的做法么?”穆泽南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满脸的阴沉:“这就是穆家教给你的待人之道?” “简诺奚人呢!别告诉我,你带着她来到了这话地步!”穆凌风怒不可遏,神经紧紧绷着,像是下一秒就会发作一般。 “你老婆,为什么要来问我要?”穆泽南不屑一顾,甚至还笑着看向服务生:“你觉得可笑吗?你也觉得我应该知道?” 服务吓得花容失色,哪里还有勇气回答穆泽南的问题! 好在穆泽南也只是故意打趣穆凌风,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很快的对她摆摆手:“美人,我们下次再见。今天这气氛,好像不适合约会儿呢。” 服务生强挤出一抹笑容,张皇失措的离开。 “你把简诺奚带去了哪里!”穆凌风已经到了极限:“我没耐心,再继续和你废话。” 穆泽南将穆凌风眼底的怒意看在眼中,忽然笑了:“你真是奇怪,明明不爱简诺奚,为什么要死缠烂打?她现在想离开,你让她走不就好了?当着简诺奚一脸冷漠,简诺奚不在又是一脸痴情。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我都情不自禁以为你是要爱上简诺奚了呢。” 穆泽南讽刺的语气,并未能让穆凌风收手。 他忍到极限,直接一拳打在穆泽南脸上:“我问你,简诺奚人呢!” 穆泽南这一拳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瞬间变脸,起身朝着穆凌风脸上也是一拳:“这就是你问人话的态度么?” 穆凌风扶着自己脸颊,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简诺奚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我劝你最好不要对她出手!” “你想多了。”穆泽南打出这一拳之后,倒是觉得舒服了许多。他眯了眼睛,异常冷漠的看向穆凌风:“我没有要收别人用过的东西的习惯。不过,我想大多男人都会这样想。就算以后你和简诺奚离婚,她也是一个没人要的女人。” 说到这里,穆泽南一顿,似笑非笑的神情阴沉:“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都是因为你。” 穆泽南近乎指控的语气,让穆泽南僵在原地。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穆泽南:“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简诺奚人呢?”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我只负责送人。”穆泽南无所谓的耸肩:“她要我送她出院,我就送了她。可在路上她要下车,我当然不会拦着。我说了,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她要去哪里,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穆泽南看着穆凌风不悦的神色,又一次笑了:“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老婆不要了,要来找我要。” 穆凌风面色铁青的听完穆泽南的话,只是一句:“我不相信。” “哈。”穆泽南笑了。他气定神闲的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的样子异常的悠闲:“你信不信,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我看简诺奚那女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起来像是被伤透了心。这样的女人,是最容易出事的了。” 穆凌风死死的盯着穆泽南,想要从他的神情里看出蛛丝马迹。 可奈何穆泽南是撒谎高手,说谎的时候根本连眼睛都不眨。 “你可以继续浪费时间,简诺奚如果真的出事,也是你害的。”穆泽南对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另外一个丰乳肥臀的女人挥挥手,脸上的表情十分孟浪。 “或者,你想要再打一架也可以。”穆泽南收回目光,定格在穆凌风的身上:“反正我对简诺奚是死是活,一点兴趣都没有。好久没有打架,趁着现在活动一下筋骨,也是不错的运动。” 话音刚落,穆泽南就站起来,开始做准备动作。 穆凌风满脸是藏不住的怒意:“在找到简诺奚之前,我们之间不会完。”丢下这一句,他还是没按捺住慌张,快步离开。 穆泽南看着穆凌风的背影,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五十六章 毁灭证据 简诺奚像是从世界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管穆凌风动用什么样的力量,却还是找不到简诺奚。 他开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接连发生两次绑架案,他不太清楚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牵连。可受害者之一唐安然自然而然的留在了他的身边,而简诺奚,却不见了。 这说明什么,穆凌风不敢深思。 他怕自己想出来可怕的东西。 如果简诺奚已经不在人世,不,绝对不可能! 穆凌风从车子里走下,有些暴躁的朝着车门上打了两拳。他已经找了简诺奚三天了,可竟然没有人知道简诺奚的下落!她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就连那个该死的李成,穆凌风都找不到下落。他开始怀疑,这背后是否有他猜不透的阴谋。毕竟李成形单影只,他怎么可能连一个失业了的人都找不到! 穆凌风深吸一口气,神色越发的阴沉。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简诺奚。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 脸色阴沉着走入别墅,唐安然立刻出现在穆凌风面前,带着满脸讨好的笑容:“凌风,你下班了。” 说着话,唐安然上前,就要帮穆凌风捏肩膀。 穆凌风神色不自然的避开,看向唐安然的眼神里充满信任:“为什么你好好的,还在我面前?” 这句话听在唐安然耳中,让她瞬间变了脸色。她脸色惶恐,难以置信的看向穆凌风:“凌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看着唐安然一副怯懦的神情,穆凌风有些焦躁的按了一下太阳穴:“算了,说给你听你也不懂,你去休息吧。” 穆凌风的态度过于冷漠,唐安然脸色铁青着看向穆凌风,有些迟疑不定:“凌风,你是不是有心事?你可以说出来,告诉给我听。” 是不是为了简诺奚那个贱女人! 知道简诺奚被人绑架时,唐安然愣住了。她只是没想到,会有两件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但是很快的,简诺奚便觉得庆幸起来。 这是连上天都在帮她! 上天都要让她留在穆凌风的身边! 可现在看穆凌风这么担心简诺奚,唐安然心中醋意滔天。她恨不得落井下石,诅咒简诺奚死了才好。简诺奚死了,她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和穆凌风在一起了。 但是唐安然是了解穆凌风的,所以她只能藏起满心的嫉妒,装出几分和善来:“凌风,你是不是在担心简诺奚?” 见穆凌风一直不开口,唐安然先入为主:“你放心吧,简诺奚那么机灵,是不可能出事的。” 她说到这里,情不自禁的想起穆凌风最初说的那一句话。他竟然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出事,想到这里,唐安然便情不自禁出一身冷汗。 好在穆凌风现在分身乏术,否则继续调查下去,她可能都要藏不住事实的真相了。 “机灵?”穆凌风听到这里冷笑一声:“她那个笨蛋,哪里机灵了?”丢下这一句话,穆凌风甩开一直拉着自己手臂的唐安然:“你去休息吧。”他转身走回书房。 这里有太多零散的线索,他必须要拼凑在一起。 一旦想到简诺奚不知道人在何处,他心中便如百爪挠心一般,异常的不安。这种感觉太陌生,让穆凌风寝食难安。 他想,如果要解决这种困惑,需要先找到简诺奚。 那个女人,是一切的开始。 被丢在客厅中的唐安然死死的咬着下唇,满心的嫉妒是再也藏不住了。她闷声不开口,直接把一个花瓶推在了地上。 花瓶应声而碎,只是已经走入十分隔音的书房的穆凌风,不会听到这里发出的声响。 倒是佣人唯唯诺诺的上前,也不敢说话,直接开始收拾碎片。 唐安然心中怒意难平,所以在看到佣人收拾的时候,竟然忍无可忍一般,一巴掌打在佣人的脸上:“你这个废物!” 佣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耳光,抬起头看向唐安然时,神色里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巴掌,是唐安然打上来的。 “看什么看!”唐安然像是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一般,神色里满是羞恼:“你自己打碎了花瓶,还不知悔改是不是?” 佣人被扣了一顶大帽子,神色委屈,眼泪就要掉落。 唐安然忽然想起简诺奚那一脸逆来顺受,顿时怒火中烧,指着佣人的鼻子就骂了起来:“我可警告你,少耍什么花招!别想着装可怜去蒙骗凌风。这花瓶是你打碎的,你知道吗?” 佣人满心委屈,可当着唐安然的面又不敢说什么。她唯唯诺诺的看了唐安然一眼之后,不甘心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唐安然在佣人身上发泄了怨气之后,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她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只是看着书房的方向,却还是异常的焦躁。 简诺奚消失便消失了,找她做什么? 有她唐安然陪着穆凌风,难道还不够吗? 唐安然越想越觉得生气,转身回自己房间时,猛地关上门,发出一声巨响。 别墅里的佣人们面面相觑,顿时开始怀念简诺奚还在的日子。都是女人,却千差万别。 唐安然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她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是可以和穆凌风睡在一个房间的。可每一次,穆凌风的态度都是那么冷漠的拒绝了她。 唐安然心里惶恐,知道事情不比以前,总想法设法的改变什么。 她也哭过,哭着问穆凌风是不是嫌弃自己的身体了。 可每一次当穆凌风露出满脸不耐时,唐安然便什么都不敢说了。她胆子小,不敢惹怒穆凌风。 毕竟如果穆凌风真的恼羞成怒,把她赶出别墅也说不定。 思索再三,唐安然迟疑着,还是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她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她要做些什么,让穆凌风感受到她的温柔和善解人意才行。 现在什么都不做,看着像是赌气一样,难道还等穆凌风来哄她么? 今时不同往日,她走的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才行。 尤其是在简诺奚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更是要穆凌风看到她不同于简诺奚的乖巧才行。痛定思痛,唐安然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准备端进去穆凌风的书房。 到时候,她可以装的大方一点,关心一下穆凌风,他便会心软的。 两个人到底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的,她应该再主动一点,她和穆凌风之间才会有故事。 可没想到,唐安然端着咖啡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她推开门走进去,却发现穆凌风并不在书房内。 是睡了么? 唐安然在心里询问了自己一遍,转过身打算离开时,却忽然看到传真机亮了起来。 她心头一跳,带着几分鬼使神差的心思,悄悄的朝着传真机走了过去。她把传真拿起看了一眼,立刻大惊失色,吓得差一点洒了手里的咖啡。 唐安然几乎是本能的看向身后,发现穆凌风并不在这里的时候,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当机立断的拿着传真过来的文件走了出去。 第一反应,唐安然走入了卫生间内。她直接把咖啡倒入洗手池内,看着那一张传真纸坐立不安。 这上面的信息,是说可能找到简诺奚了。 唐安然顿时觉得危机四伏。 她虽然不把简诺奚当做是自己的情敌,觉得简诺奚不够格。但是穆凌风打的态度一直含糊不清,这让唐安然觉得满心惶恐。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迟疑着去自己房间摸出打火机点燃传真纸,丢在了马桶里。 唐安然绝对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自己重新回到穆凌风的身边。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 见到传真化为灰烬,唐安然立刻冲了马桶。伴随着水声,唐安然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头时,看到卫生间镜子里自己显得有些阴沉的脸色时,吓得退后一步。但是很快的,唐安然嘴角就勾起一抹笑,像是对着镜子里的谁开口道:“你不要怪我,换做谁,都会是这样的选择。反正凌风也不会爱你,那你就消失好了。” 唐安然端着咖啡从卫生间里走出去的时候,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穆凌风。 她一惊,险些跌在地上。 唐安然的心跳很快,根本不敢抬起头去看穆凌风。 哪里有刚做的事情,这么快就被抓包了? “你怎么了?”唐安然从自己卧室走出来,神色狐疑的看向唐安然:“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他刚才觉得有些累,去躺了一会儿。可躺在床上的他还是放心不下简诺奚,才走出来,打算继续整理线索。 唐安然尴尬的笑了笑,装出一脸的若无其事:“我没事啊。” “你这样怎么可能是没事。”穆凌风看唐安然含糊其辞,有些不满:“安然,哪里不舒服,直接讲出来。” 他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性格。 唐安然还是硬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我真的没事。” 第五十七章 有些人并不值得同情 唐安然打死不承认,穆凌风觉得无趣。 他扫一眼唐安然手里端着的咖啡,又看一眼唐安然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穆凌风蹙起眉头:“那你手里的东西又怎么解释?” 唐安然脸色有些惶恐,电光火石之间,总算想出了借口:“我看你一直在工作,担心你会累。我去泡了咖啡,可我太笨拙了,还没送过去,就先洒在了自己身上。” 穆凌风听到这里,神色缓和许多。他对唐安然点头:“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用管我,先去休息吧。” 唐安然心虚的厉害,巴不得赶紧离开。她忙对穆凌风笑笑,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唐安然转身的瞬间,穆凌风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犹豫着,顿了一下,听到穆凌风开口:“传真发过来了?我去看一下。” 唐安然心头一跳,快步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就要败露了么? 穆凌风看唐安然神色匆忙,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只是自从唐安然重新回到他身边之后,就有些患得患失,举动十分奇怪,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穆凌风转身回到自己书房,可找来找去,都没找到传真。 他脸色微僵,又打过去询问。可得到的结论,还是已经发送过来了。 侦探说会再发一次,穆凌风挂断电话后,脸色更为阴沉。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唐安然的房间,今晚上的一切都过于巧合,穆凌风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可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当时解决的人,没有任何思考,穆凌风直接上楼,开始敲唐安然的房间。 唐安然在卧室里如坐针毡,装睡?可她在几分钟之前才和穆凌风说过晚安,怎么可能会睡得这么快? 没有选择的唐安然,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看到穆凌风的瞬间,唐安然立刻妆模作样的打了一个哈欠:“凌风,你还没有睡么?” “你去过我的书房?”穆凌风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怀疑。 唐安然一怔,装的无辜:“我没去过啊。” “我不喜欢你撒谎。,”穆凌风死死的盯着唐安然的眼睛:“而且,你撒谎的样子我都知道。你心虚的时候,会不自觉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直看。” 两个人曾经交往时,到底都是抱着此生挚爱的想法。不了解唐安然,那只能证明没爱过。 唐安然闻言,立刻像是触电一般,将目光从脚尖移走。她脸色里多出几分尴尬,干笑着看向穆凌风:“凌风,现在很晚了,我们先睡觉,明天再讨论好吗?” 看着唐安然顾左右而言他,一副不愿意承认的表情,穆凌风冷笑一声:“我给你一次机会,把文件给我。” 唐安然果真变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孩了。 “为什么你要怀疑我?”唐安然打死都不会承认:“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这么晚了,你还要来质问我?凌风,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这样了好不好?你让我觉得害怕。” “一定要我自己找是么?”穆凌风根本不听唐安然的解释。见她死性不改,穆凌风直接推开唐安然,走了进去。 唐安然跟在穆凌风的身后,吓的面无血色:“凌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穆凌风一言不发,开始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虽说侦探说过,会再发一次。可他现在,想要找到证据。 唐安然欺骗了他的证据。 唐安然见穆凌风根本不信任自己,跟着哭了起来。她哭的声嘶力竭,像是不要命了一般:“为什么,受害者明明是我。是简诺奚要人绑架了我,为什么你不为我报仇,还要去找简诺奚?你怎么知道,简诺奚不是怕你生气,自导自演了这一出绑架!” “我就是知道。”穆凌风回答唐安然的问题,态度显得有些淡薄:“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只可惜你不珍惜。” “珍惜什么?”唐安然像是快疯了一样:“她有我这么爱你吗?她是个变态,让男人绑架我妄图毁掉我清白的变态!但是为什么,凌风你告诉我为什么,都到了证据确凿的现在,你还是在维护简诺奚?她到底哪里好,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对我!” 穆凌风听着简诺奚的质问,神色僵硬,一直都没有开口回答她。 “我爱你啊,我多么爱你,难道一定要我把心挖出来才能证明给你看吗?”唐安然哭的伤心欲绝,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一边脱着衣服,一边逼近穆凌风:“要我好不好?不要让我总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凌风,不要总是让我哭。” 眨眼之间,唐安然已经脱了一个精光。 她对穆凌风坦诚相见,美好的身体因为害怕或者是期待,正在轻微的抖动着。 可哪怕她都脱成了这个样子,穆凌风竟然都不多看她一眼!像是对穆凌风而言,她穿衣服和没穿衣服,没有任何区别。 她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 唐安然心中一痛,立刻去拉穆凌风的手,要放在自己胸口:“凌风,要了我,好不好……” “不要再闹性子了。”穆凌风神色不耐的退后一步。 碍于面前一坨白花花的身体,穆凌风神色里多少有几分忌惮:“不要转移话题,我只问你,文件是你拿走的,对吗?” 看着冷漠的穆凌风,唐安然心如刀绞:“我都说过不是我,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对你来说,你能给我的信任,就这么微乎其微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信我!” 穆凌风还是不说话。 “所以在你心里,已经确定了,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是我,不是吗?”唐安然苦笑起来:“既然如此,你还来问我做什么?我在你心里,就是比不上简诺奚!” 穆凌风依旧不说话。 唐安然开始慌了,她往前走一步,想要抓住穆凌风的手。只是唐安然的动作永远都是慢一拍,在她快要抓住穆凌风的手时,穆凌风神色不自然的步步后退,避开了唐安然。 唐安然顿时绝望了。 “你是不是,爱上了简诺奚?”这是唐安然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唐安然痛苦的捂住心口。 穆凌风的神色忽然有些闪烁。 呵呵。 唐安然看着天花板大笑了起来:“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笑话吗?我那么爱你,在你眼里就那么可笑吗?” “下一次不要再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了。”穆凌风不看唐安然,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你的演技太拙劣,一眼就能看穿。这一次你初犯,我放过你。但是下一次,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把你赶出去。” 丢下这句话,穆凌风面无表情就要走出去。 唐安然心慌意乱,转身拉着穆凌风的手,神色里有几分哀求:“这是不对的,这发展是不对的!你明明是我的,你一直都是属于我的。你不能喜欢简诺奚,你只能喜欢我!” 现在开口说话的唐安然逻辑漏洞百出,不断的撒泼,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看到穆凌风依旧是冷淡着一张脸,唐安然顿时心如死灰。她痛苦的哀嚎起来:“是简诺奚抢走了你,你本来应该属于我的。我想要把你夺回来难道也做错了吗?在感情里本来就是自私的,为什么我要装大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听到这里,穆凌风转身,看向唐安然的神情里带着一抹讽刺:“从来都没有任何人能抢走我,我本来是疏于你的不错。可是你的自私,你的怯懦,你的自以为是丢弃了我。是你放弃了我,我们才会结束。唐安然,你好好想想吧。是你自己做错了才会导致事情走到今天,你如果要怪简诺奚,只让我觉得失望。” 唐安然看着穆凌风还是要走,万念俱灰的死死拉着穆凌风的手:“我知道错了,我也正在改变。我发誓,我现在会好好爱你的。凌风,你不要放弃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在爱情面前,谁爱的深,谁就输了。对唐安然而言,她输了不重要。只要能得到穆凌风,只要能在一起, 那她就还是胜者。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穆凌风开始厌烦,动作稍显的有些粗暴的推开了唐安然:“你当初的不告而别,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我。” 不想唐安然再次纠缠上来,穆凌风当机立断的走出去,立刻关上了门。 没有穿衣服的唐安然僵在卧室内片刻,终于回过神来,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心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痛? 她真的输了吗? 好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 简诺奚,你为什么要出现!她好恨简诺奚,是她抢走了自己的幸福。 对,是简诺奚像是小偷一样偷走了自己的幸福!唐安然猛地抬起头,盯着门口的神情阴狠,像是彻底的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们之间绝对没完! 走出去的穆凌风听着房间里唐安然痛彻心扉的哭声,心里有些不忍。可想到简诺奚,他快步离开。 有些人可怜,却并不值得同情。 他不会再做出错误的决定了。 第五十八章 你藏了我嫂子 回到书房,传真机已经传来了信息,匆匆扫了一眼,穆凌风觉得并没有什么用处。 侦探说,简诺奚和穆泽南在一起。 这些事情不用说穆凌风也很清楚! 烦躁的把东西丢一边,穆凌风点起一支烟站在窗口默默的抽着。很久没有抽过烟了,最近心烦气躁,微量的尼古丁虽然不会解决问题,但是却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书房门的把手被人拧开,穆凌风头也不回的呵斥:“出去!” “凌风……” 被留在房间里冷静了一会儿的唐安然穿好衣服又出现在了穆凌风面前。本以为他会安静下来,可是在开门的那一刹那,穆凌风的语气与她好像是陌生人一样。 “出去!”穆凌风又重复了一遍,掐了烟头,却找不到烟灰缸,索性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于唐安然,穆凌风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失望,亦或是其他。可是,他始终不敢承认的是这种感情是源自于简诺奚。 唐安然难以置信的看着穆凌风,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难道对她真的一丝丝感情都没有了么?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穆凌风头也没抬,眼睛锁定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 “凌风,你听我说。”若是以往,唐安然是断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穆凌风的,可是现在她也顾不得了,只想要一个答案。 “我,我只是太爱你了。凌风,你本来是属于我的……” “爱我的方式就是牺牲另一个人?”穆凌风没有多分她一丝目光,却也没有再赶她出去,这让唐安然的心稍微得意了一分,他还是在意她的。 “我承认,是我的错,等到简小姐回来之后我就跟她道歉。可是,凌风你不要这个时候不理我好不好,我好怕。” 唐安然很聪明,她很清楚穆凌风的软肋在哪里。示弱,是最好的办法,没有男人能拒绝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惯有的姿态摆出来去没有收到预想的结果,反而让穆凌风分外反感。 “每天做戏,难道你都不会累么。” 沉默,书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安然,放手吧。”穆凌风说出这话的时候,忽然松了口气,好像一直以来,他需要的救赎就是这句话一样。 唐安然与他,早就不像很早以前一样。 “不!我不会放手!凌风,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为什么要放手!”终于,唐安然所有的面具都分崩离析,碎成一块一块。 “明明是简诺奚那个贱人抢了我的人,你凭什么要我放手!凌风,你忘了么,曾经我们那么……” 到了这个时候,唐安然已经无法考虑是不是会得罪穆凌风,越说越激动,抛弃了以往所有的教养,好像泼妇一样。 “简诺奚那个贱人究竟有什么好,一个私生女,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至于让你如此费心么?凌风,究竟我做错了什么,你竟然抛弃我……” “属于你?”穆凌风也耐性尽失,冷笑一声,站起身子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你不告而别的那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拥有我的资格。” 犹如晴空的一个霹雳炸在头顶,唐安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立当场,看着穆凌风郑重其事的样子,所有的希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欲再跟她纠缠下去,穆凌风抬脚走开,留下背后歇斯底里的大哭。 别墅里的一切,简诺奚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她被穆泽南带到了距离a市不远的一个小镇上。 小镇很安静,很适合她这种失恋的人用来治愈伤口。穆泽南用别人的名义买了一个洋房下来,位置很好,周围有大片的农田,不远处还有浅浅的小山。每天早上,她都能在周围农人的呼朋引伴中醒来。 简诺奚原本是想自己留在这里的,但是穆泽南非要留下几个佣人,她拒绝不了,反正她又不花钱,也就留下了。 “太太,起床了么?”刘妈轻轻的敲门,简诺奚却没有回应。她们每天都起的很早,这时候不过是确认一下她在不在而已。 果然,刘妈轻轻的推开门,见她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又把门关上出去了。 简诺奚侧躺在床上,手指在床单上的阳光里摩挲着,心却泛不起一点点波澜。 在这里住了两天了,她跟园长请假的期限是一周,五天后她就要回去了。可是,回去之后呢? 穆凌风,会不会找她…… 很快,简诺奚又苦笑了一下,把这个想法给抛弃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这下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了吧? 说不定,她回去的时候,穆凌风已经跟唐安然结婚了也不一定。 又躺了一会儿,胃里一阵翻腾,简诺奚连忙坐起来,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最近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她顽强的胃也在抗议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简诺奚出门,刘妈看她下来有些诧异,“太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睡醒了就起了。刘妈有鸡蛋么?”冲鸡蛋茶是养母教她的,清热泻火。 “有,太太要做什么,我帮你。” “早上起来胃里有点不舒服,估计是上火了。”简诺奚走到餐桌前坐下,随手翻开放在旁边的报纸。 穆家人好像都有吃早饭的时候看报纸的习惯,虽然她在眼花缭乱的财经频道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可是也习惯了没事儿翻翻看。 穆凌风的习惯啊…… “原来是这样,太太不用担心,我煮了小米绿豆粥,等下太太多喝一点吧。”刘妈是个勤快的人,笑眯眯的帮她端来早饭,布置好就下去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吃完饭,简诺奚出门散步。这里的早晨空气清新,趁着阳光还没出来,到处走走心情也会好一些。 顺便,也买些东西,今天穆泽南好像会来。 穆泽南最近被穆凌风的人盯的很惨,到处都是穆凌风的眼线,让他烦不胜烦。但是,穆凌风本人没到场,穆泽南就是想打架也找不到人。 “该死!”看着后面又跟上一辆车,穆泽南的脸黑了下来,狠狠的骂了一句,“甩开他们!” “好。” 司机一贯的话不多,车子四平八稳的往前走,却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一加油门冲了出去。 跟踪的人不敢打草惊蛇,连忙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穆泽南离开。好不容易到了小镇,司机又绕了好几圈才到了小楼下面。 “太太,先生来了。”刘妈正在花园里浇花,见穆泽南过来连忙拔高嗓子喊了一声。 简诺奚在楼上听见了,慢吞吞的走下来,见穆泽南黑着脸走进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你的好老公不投资一个警犬队真的是失策。” 穆泽南还是有些生气,想到这两天穆凌风的动作他就忍不住牙疼。 “凌风?”简诺奚有些疑惑,这关穆凌风什么事儿。 “算了。”穆泽南黑着脸走进去,好在简诺奚已经习惯了穆泽南的黑脸。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却听见背后的嘈杂声。 似乎,还有穆宇程的声音。 两人回头,果然就看见刘妈和司机正拦了一个人在门口。穆宇程努力跟两个人抗衡,还要拼命吸引简诺奚的注意。 “嫂子,嫂子!” 穆泽南的表情简直不能更精彩,一路上甩了那么多穆凌风专业跟梢的,结果竟然被穆宇程这个门外汉给得手了! “你怎么来了?”简诺奚惊讶的看着穆宇程,连忙走过去,“刘妈,让他进来吧。” 刘妈这才放开手,放了穆宇程进去。 “你的伤好了么?对不起,上次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不怪你,错不在你!倒是你,哥,你竟然藏了我嫂子!” 穆泽南一口气还没缓过劲儿,又差点被这个小兔崽子给气死过去。什么叫他藏了他嫂子! 误会大了好么! 本来这个小洋楼在这里就分外扎眼,已经有人在传说简诺奚是穆泽南包养的情人,被人撵出来了才躲在这里的。 现在,穆宇程的这一嗓子下来,好么,更乱了。他的哥哥藏了他的嫂子,看上去是非常正常,可是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 想想自己被人跟简诺奚捆绑在一起,穆泽南就有些气闷。 “你给我滚进来!”穆泽南怒火喷张,却也不好在这里发火,转身进屋,留简诺奚和穆宇程在身后。 简诺奚笑了笑,拍了拍穆宇程,让他进去。 三人到客厅里坐下,一人一个沙发,井水不犯河水。刘妈心惊胆战的端了茶水过来,颤颤巍巍的放好,逃似的赶紧出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好不容易把气给喘匀了,穆泽南瞪着穆宇程,很想把他扔出去。 “跟着你来的。”穆宇程咕嘟咕嘟喝水,喝完之后看着穆泽南生气,“你明知道我哥那么担心我嫂子,你竟然还把嫂子藏起来!” 穆凌风担心她?简诺奚有些惊讶。 他不是已经不相信她了么,为何还会担心他?不过话从穆宇程嘴里说出来的,应该是有些歧义了才对。 第五十九章 我不想回去 她绑架了他最疼爱的初恋情人,他不管如何都要替她出气才对。应该是穆凌风想要找到她这个人,采取一些措施,所以让穆宇程误会穆凌风是在担心他吧。 “诶诶诶,你给我搞清楚,不是我要藏的好么!”穆泽南瞪了穆宇程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不是你?那难道是嫂子不想回去么?”穆宇程有些惊讶,转头看向简诺奚。见她点头,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不想回去,宇程,你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好不好。”简诺奚低着头,声音细弱,让穆宇程忍不住纠结。 “为什么?哥哥做错了,我帮你骂他。可是,你这样躲起来,什么都不解释,谁会相信你。”穆宇程不懂,终究还是年纪有点小,总觉得有误会解释一下就好。 “不是的,我想一个人静静。”简诺奚苦笑。这些事情,如果说的清楚就好了。难道,她要跑到他面前说,我喜欢你,你做的那些事情伤了我的心,你要跟我道歉? 还是要苦苦哀求穆凌风,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就像唐安然一样…… 不管是哪个,简诺奚都做不出来。 “嫂子,你究竟在躲什么!”穆宇程着急跳脚。 “宇程,算我求你了可以么,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许是简诺奚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穆宇程噤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之后,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得不说,你还是有些手段的。”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穆泽南冷嗤一声,倚在沙发上。 “你说什么呢!”穆宇程有些不高兴,瞪了穆泽南一眼,转头朝简诺奚说道,“我要住在这里!” “住这里?”简诺奚有些惊讶,看了穆泽南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对!嫂子,我跟你说,这家伙不是好人,我要在这里保护你!” 穆泽南气炸,当场就要发作起来,“臭小子,当初送你去医院的是谁!老子打死你!” “我呸!你要是安好心,怎么会藏起嫂子让我哥着急!”穆宇程也不甘示弱,瞪着穆泽南好像一只好斗的小公鸡。 哥哥跟堂哥比起来,当然是哥哥更重要! 嫂子是哥哥的,当然要保护嫂子! 看着穆宇程满头纱布,穆泽南强忍住真的揍他一顿的冲动,气呼呼的转身出门!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如果你再丢了,你哥哥肯定能猜到你去了哪里,随便跟一下你的定位就知道我在哪里了。”苦笑了一下,简诺奚并没有答应穆宇程。 “你放心,我哥从来不怎么管我。就算我出来十天半个月他也不会在意。” 穆宇程倒是没撒谎,先前的时候穆宇程经常跑出去,一跑就是一个月,也没见穆凌风担心过。 “不过,gps倒是有些麻烦,你等下。”说完,不等简诺奚拦着,穆宇程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刘妈走进来,小声告诉简诺奚,说穆泽南和穆宇程都走了。简诺奚点点头,抱着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苦笑了一下,蜷缩在了沙发上。 担心她啊…… 多么拙劣的笑话。 一个小时后,穆宇程得意洋洋的回来,告诉简诺奚,他把车子开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关了gps,刚好那附近有个度假山庄,他哥哥会以为他在那里撒欢,不会多想。 事实上,穆凌风根本没精力关注他在哪里。 公司的事情很繁杂,他忙的焦头烂额,还要分心去找简诺奚,实在是无心再管穆宇程的动静。 不过,简诺奚失踪这件事被捂的很严,倒是没几个人知道。 医院里,叶母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不过好几天都没见到简诺奚,忍不住有些惦记。可是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或者无法接通,让她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跟叶扬说了一下,叶扬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想了想,叶扬跟叶母说了一声到简诺奚的幼儿园,结果发现简诺奚已经好几天都没上班了。 不但如此,还请了很久的假。 叶扬忽然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连忙打车去找穆凌风。 这个大厦,他来过几次,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雀跃激动。是不是,简诺奚和穆凌风之间出了什么事。 如果这样的话,简诺奚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了! 他要找穆凌风好好问问,看他究竟是怎么守着简诺奚的。 可惜,他连穆凌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助理给赶了出去。 穆凌风没心情跟叶扬扯皮,忙着找简诺奚还来不及,谁会在意他。 叶扬被堵在门口,气炸了肺,进不去却又不想走。 唐安然也来了,自从那一晚之后,穆凌风就让人另外给她找了个住处,她不能待在别墅里,只能来这里找她。 “小姐,请留步。” 唐安然也没能走过前台,刚进门就被前台给拦了下来。瞥了一眼这个前台妹子,唐安然不屑的说道:“我找你们穆总。” “请问,您有预约么?” “你知道我是谁么?今儿个我心情好,就在这等会儿,赶紧去请示。”已经惹了穆凌风不高兴,唐安然不敢再造次。若是平常,她根本不会在这里等。 “唐小姐,穆总亲自吩咐,如果是唐小姐来了的话请唐小姐回去。” 前台笑眯眯的回话,那笑容中甚至多了几分扬眉吐气。之前唐安然来的时候,哪次不是颖指气使,把她们这些前台当丫鬟使? 现在,终于也有她吃闭门羹的时候了。 前台妹子终于扬眉吐气,唐安然自然高兴不起来,气呼呼的想要硬闯,但是看到旁边的保安之后顿时消停了。 如果是现在,保安真的会把她扔出去的。 忿忿不平的转身离开,唐安然憋着心口的一股气,却又无处发。 走出大门,看到喷泉边上坐的那个人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你来找简小姐么?”唐安然凑过去,问声细语的问道。 得益于她人畜无害的外貌,叶扬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你是?” “我是穆总的助理,出来办点事情。请问,你知道简小姐去了哪里么?穆总已经找了很久了。”唐安然的想法很简单,即使穆凌风找不到,那不代表简诺奚不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家人。 有了简诺奚的行踪,哼,还怕收拾不了她么? “奚奚真的失踪了?”叶扬目瞪口呆的看着唐安然,“我去幼儿园问过,她们园长说,她已经请了年假,不知道去哪里了。你是他的助理,你一定知道因为什么对不对!” 叶扬原本的猜想是简诺奚离家出走,现在被唐安然证实了穆凌风也在找,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额,简小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们穆总也在找。其中的缘由我不太方便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得到简小姐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好么。我们都很着急。”唐安然低头不语,欲言又止。 叶扬果然会意,左右看了看,笑眯眯的邀请她,“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唐安然欣然从命,两人相伴离开。转过街角,两人钻进一个咖啡厅,双双坐下之后,唐安然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只是一个小助理,据说是因为穆总和夫人吵架之后,夫人就离家出走了,穆总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唐安然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叶扬对简诺奚充满了男女之情,也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非常容易意气用事,被人煽动。 “因为什么吵架你知道么?”叶扬把咖啡递给唐安然,耐着性子问道。 “据说是因为穆总,具体因为什么我不敢说。”唐安然摇了摇头。 “这不是废话么,不是因为穆凌风的话,奚奚怎么会离家出走。肯定是那家伙干了什么对不起奚奚的事情!”叶扬气炸,语气中也带了点怒意。 “你别生气,穆总现在也很后悔。”唐安然连忙安抚,“穆总和夫人吵架好像是有原因的,然后夫人要离婚,但是穆总不同意。这些都是我听人说的,你别说是我说出来的。不然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一定,谢谢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叶扬还是有些得意的,看着唐安然也感激了几分。 唐安然告辞离开,出门的时候得意的笑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别说穆凌风现在反感了她,她相信,就算穆凌风对她恨之入骨,她也有办法再回到他的身边。 至于简诺奚,要在意的事情太多了,她当然不能让她好端端的出现在穆凌风的面前。 小镇的洋房里,因为有了穆宇程的存在而热闹了几分,简诺奚被穆宇程闹的也有了些人气,刘妈看着高兴,忍不住给穆宇程加了个鸡腿。 土鸡的鸡腿粗壮结实,炖出来的鸡汤一层黄黄的油飘在上面,看着分外有胃口。穆宇程给简诺奚盛了一碗,笑眯眯的让她先喝。 “女士优先,嫂子先请。” 简诺奚无奈的笑笑,喝了一口之后,胃里翻江倒海起来,连忙跑向卫生间。 第六十章 怀孕了? 吐干净了肚子里的东西,简诺奚只觉得一阵无力。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力气起身,转身,是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嫂子,你是不是怀孕了?” 平地一声雷,炸的简诺奚手脚发软,身子一歪,又差点摔倒。 “别闹!”简诺奚软弱无力的斥责并没有什么成效,却让穆宇程眼睛发亮。 她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自己也不肯定嘛。 “嫂子,我看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要是真的怀孕了,也好提前准备不是?”穆宇程兴致勃勃的建议,却见简诺奚摇头。 “没有的事儿,别瞎说。”简诺奚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餐桌,身后跟着沉默不语的刘妈和穆宇程。 坐在桌子上,简诺奚努力的扒饭,努力的装作跟平时一样。在听到怀孕两个字的时候,她是震惊的,没想到这个孩子会在这个时候到来。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穆凌风的孩子。 最近一系列的征兆都在提示她很有可能已经怀孕了,而她不愿意承认而已。可是,她和穆凌风现在的状态,孩子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存在。 穆凌风会以为她是想要借着孩子上位吧? 而她,如果留下了这个孩子,那不过又是一个私生子而已。难道,她要让她的孩子再走她曾经走过的路么? 孩子是无辜的,错的不过是她而已。 她不能这么自私…… 可是,她不舍得…… “嫂子?嫂子?”穆宇程看简诺奚神色不对,叫了两声,见她没反应,也就作罢。 简诺奚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木讷的吃完饭上楼,把自己锁进房间里。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简诺奚揉了揉脸,过去开门。 “夫人,我能进去么?”刘妈手里拿着一个药盒,简诺奚有些疑惑,开门让她进来。 进来之后,刘妈把手里的盒子递给简诺奚,“夫人,还是试试看吧。有个孩子是个好事儿,不管大人怎么吵,怎么闹,孩子总会是两个人之间的牵绊。” 是试纸。 简诺奚接了过来,却放在了一边。 看她沉默,刘妈叹了口气,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夫人,我不知道你和你先生发生了什么。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既然睡到了一张床上,那就是上辈子的缘分,有了孩子,更是老天爷赏的福分。” “刘妈,你不懂。”简诺奚苦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夫人经历了什么,我确实不懂。但是我也是从年轻走过来的,现如今回头看看,有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看夫人的样子不像是那种小三小四,想必是跟你丈夫名正言顺的夫妻。男人嘛,能犯什么错,无非就是吃喝嫖赌抽,你这么走了,不是给别的女人留位置么?夫人现在有了孩子,就算将来真的夫妻缘分尽了,至少夫人身边有个孩子陪着,再婚不再婚两说,可是日子有个盼头不是?” 刘妈说的中肯,简诺奚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刘妈说道,“刘妈,我是一个私生子,我和我丈夫是名正言顺的不假,可是,他从来都不爱我。其实,这次回去,我们很可能就会离婚。这个孩子,必然要成为一个私生子。” “诶,这话就不对了,你们两个结婚了,领了证了,又是在没离婚时候怀上的,怎么就成私生子了?”刘妈拍了拍简诺奚的手,把试纸重新塞进了她的手里。“私生子就不是孩子了?就算别人说他是私生子,你喜欢他就好了。真的不想让人说,换个地方,谁认识你。” 简诺奚忽然心口一松,确实,换个地方,谁还认识她,谁还认识穆凌风。可是,纸包不住火,总有那么一天的。 她不是也是这样么…… 当初,妈妈并不想让她跟简家有任何瓜葛才选择把她送人。 “刘妈,谢谢你,我会考虑。”接过试纸,简诺奚起身送刘妈出去。 等到室内恢复安静,简诺奚又随手把试纸丢在了桌子上。 孩子啊…… 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简诺奚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觉醒来已经是天亮,简诺奚和衣在床上睡一夜。 睡醒之后,思路也越发清楚起来。 现在,首先要确定的是这个孩子究竟在不在,不是么? 如果这个孩子不在,那么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 等待的五分钟,简诺奚就那么一直坐在马桶上。冰冷的瓷砖让她勉强能保持冷静,她在想,如果是一场空梦,会如何。 其实,内心里,她还是希望这个孩子存在的吧。 等了好一会儿,简诺奚才颤抖着去拿试纸来看。 刺眼的红线让她的心蹦跳了几下又颤颤悠悠的悬在了那里。 孩子…… “咚咚咚”三声门响,简诺奚回神,整理好衣服,开门出去,就见穆宇程笑嘻嘻的站在她的面前。 “嫂子,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简诺奚惊讶,想要藏起试纸已经来不及,被穆宇程看了个正着。 “呀,真的!我哥得高兴死!” “别!”简诺奚见穆宇程要打电话,连忙拦住他。 穆宇程疑惑的放下手机,看着简诺奚,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想好,宇程,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穆宇程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也是,该你告诉他的。再说了,他那么欺负你,你该讨些利息回来的。” 简诺奚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下楼吃早饭。 穆宇程是个贴心的弟弟,知道简诺奚怀孕之后,拼命的把有营养的东西给简诺奚塞,塞的她的碗里垒起来高高的一层。 “哎呦,穆先生,可不敢这么喂。早上还是吃点清淡的好,孕妇早上都不舒服,吃这么多会难受的。” 最终还是刘妈笑眯眯的帮她换了碗,又拎一边教训了一顿才作罢。 吃完早饭,穆宇程开车带简诺奚去医院检查。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侄子,既然确定了,还是检查一下稳妥。 妇产科里都是夫妻两个人,简诺奚这一对弟弟和嫂子的搭档委实有些奇怪。好在两个人也算登对,看不出来太大的差别。等待检查的时候,简诺奚看着来来往往的夫妻,有些无奈,也有些惆怅。 觉察出她的低沉,穆宇程笑眯眯的安慰她,“嫂子,你信不信,我哥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他怎么会后悔。”摇头,简诺奚不信。穆凌风那样张扬的人,怎么会后悔呢。“宇程,他不爱我,自然也不会爱这个孩子,不会后悔的。” 声音很轻,却让穆宇程明白了过来。原来,简诺奚的没想清楚是在这里。 她一直都在纠结穆凌风爱不爱她这件事。 连他都不相信她,怎么能说得上爱呢。 穆宇程难得的沉默了,一直一来他都沉浸在找到简诺奚以及简诺奚怀孕的惊喜中,忘了他们两个人中间的症结还没有解除。 想到这里,穆宇程也有点吃不准,他一直都不怎么了解穆凌风的想法,所以更加不知道穆凌风是不是真的爱简诺奚。 做完了所有检查,情况不是非常乐观,但是也没有进入死路。还是因为前些日子的绑架,虽然说简诺奚并没有受伤,可是简诺奚受到了惊吓,怀孕前期最害怕的就是受到惊吓。 胎像有些不稳,但是并没有特别大的妨碍。 医生叮嘱了几句之后,穆宇程就带着简诺奚一起离开,贴心的记下了所有的注意事项,回去一句句的交代给了刘妈之后,他又跑去找简诺奚。 “嫂子,这里毕竟地方太小,我回去买些东西带过来给你。” 简诺奚本来想说不用,可是今天医生的形容让她也有些吓到了,想了想点了点头。 走之前,简诺奚特意的叮嘱他,一定不要告诉穆凌风,他也应了。 开车回a市,只需要一个小时。到家之后,穆宇程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给穆华让他去采购,自己则蹲在客厅里玩游戏。 穆华看着那个单子有些心惊肉跳,怎么都是母婴用品,还有各种滋补品,难不成小少爷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想了想,穆华还是给穆凌风打了个电话。 穆凌风手机响的时候有些惊讶,穆华鲜少会给他打电话。虽然家里杂事很多,但是穆华是多年的老管家了,很少需要特意请示他的事情。 “怎么了?” “大少爷,二少爷让我采购很多母婴用品,这……”穆华言简意赅的说了事情的经过,让穆凌风也沉默了下去。 穆宇程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在他的印象里,穆宇程就是一个半大孩子,整天只知道到处玩,好像对姑娘并没有什么亲近的苗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 重要的是,是哪家姑娘? “少爷,您要不要回来……” 穆华欲言又止,两个少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穆宇程什么性格他还是清楚的,所以,千万要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小少爷的。 “嗯,你先去买东西吧。”穆凌风揉了揉眉心,收拾下东西准备回家。 第六十一章 你爱过她么 虽然简诺奚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但是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总得了解下情况。 一路驱车到家,穆凌风开门就见穆宇程蹲在地上玩游戏玩的兴高采烈。 见他没有一丝担忧,穆凌风反而有些担心,“这几天去了哪里?” 松了领口,穆凌风若无其事的坐在他的身边,看他指挥着一群小兵杀伐果断。 “等会儿等会儿,让我玩完这一局!”穆宇程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隔壁老穆,正在兴头上,对他哥理也不理。 穆凌风也需要一个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坐在那里等。等到二十分后,穆宇程大获全胜,他们兄弟两个才互相看了一眼。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穆凌风觉得自己这么直白的问穆宇程是不是把人家姑娘的肚子弄大了似乎不是太好。毕竟穆宇程已经大了,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看刚才穆宇程的状态,他应该是很高兴才对。 人生在世这么久,遇见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不容易。棒打鸳鸯实在是不好的行为。 穆宇程则是看着穆凌风这么纠结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两天他夜不归宿,难道哥哥要秋后算账不成?还是哥哥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要审问嫂子的情况?他可是答应了嫂子不说的,不能言而无信! “哥,要不我教你玩游戏?”紧张之下,穆宇程做出了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事儿。 “不用,你让管家买那么多母婴用品做什么?”想了想,穆凌风还是直接开口问了。 见他这么问,穆宇程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又拿起了手机,“我朋友怀孕了,给她买的。” “朋友?”只是朋友?穆凌风不信,看着穆宇程玩游戏,却半天都没开局。 “对啊,以前的同学,拜托我帮忙买的。”穆宇程见见穆凌风起疑,索性丢了手机,看着穆凌风说道,“难道哥哥你就没有一个怀孕的朋友么?” 不是没有,而是在一开始的惊讶之后有这么平淡的一个答案,让他觉得很奇怪而已。 “没有,只是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跟哪个姑娘出了意外。” 穆凌风抛出了答案,默默的观察穆宇程的面部表情。见他脸上浮现惊讶,哭笑不得,无奈的神情之后了然了几分。 “哥,我是那种人么!” “谁知道你会不会这么做。”穆凌风也松了口气,这个档口他当然是不想出现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本来就已经够乱了,再添乱的话,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好吧。”穆宇程耸了耸肩,看了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顿时惊讶了一下,“哥,你不会是从公司直接回来的吧……” 他居然把他哥哥从公司直接给召唤回来了!!! 穆宇程表示有些感动,毕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哥哥的关爱。 虽然是因为嫂子。 “恩,不过下午也没事儿,休息一下也没关系。”松了口气之后,穆凌风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穆宇程看着穆凌风唇边青色的胡茬以及他眼底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顿时纠结起来,哥哥应该还是爱简诺奚的吧,不然为什么这么着急。 “哥,嫂子找到了么?”穆宇程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没。”伸手揉了揉穆宇程的脑袋,穆凌风扭头笑他,“怎么,不气她害你伤的那么重么?”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瞪了穆凌风一眼,穆宇程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道,“哥啊,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爱过简诺奚么?”穆凌风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不仅仅因为简诺奚想知道,还因为他的好奇。 穆凌风女伴不少,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绯闻。当初没结婚的时候,甚至有人说如果穆凌风愿意,从他十八岁到六十岁,每天换一个女人都没问题。 可是,见他如此惦记的,除了唐安然就是简诺奚了。唐安然是初恋,穆凌风即使不爱,也会怀念当年单纯的自己。 简诺奚呢?只是责任么? 穆凌风沉默,很久都没有开口。客厅里落针可闻,穆宇程执着的盯着穆凌风,想要一个答案。 很久之后,穆凌风终于开口。 “爱过?我一直以为,长大了之后,就不会爱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挺不愿意的。想想看,怎么着也不至于让我娶一个私生女,让我这么丢面子不是?可是,时间久了,那个人一点点的侵入我的生活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得这个人不能丢了。” “那就是爱了。”穆宇程总结。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爱。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宇程,你知道么,就是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忍不住的想要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给她。但是,简诺奚不,和她在一起,我想一点点的守护她。她做什么,那就去做,做不成了,还有我。以前没有觉得她有多么重要,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重要起来。” “她被欺负的时候,我会很生气。她受委屈了,我不高兴。甚至,有时候她可以依靠我而不依靠的时候,我也会暴跳如雷。这种感情,不像是年少时候的那种爱了。” “我知道了。”穆宇程了解,闷闷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挪到沙发另一端抱着手机开始玩。 “你知道什么。”穆凌风失笑,看着穆宇程蔫头蔫脑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就是嫂子已经变成了你的亲人,你的所有物,你要守护的,而不是金丝雀,要按照你设想的生活去过。”白了他一眼,穆宇程踢踢自家哥哥,“挪挪,我去房间玩,不打扰你。” 放穆宇程离开,穆凌风也去了书房。 回到房间的穆宇程并没有沉浸在手机游戏里,纠结了一下,依旧在犹豫要不要跟自家哥哥说简诺奚的事情。 简诺奚在意的是哥哥喜不喜欢她,哥哥现在喜欢她,那不就是皆大欢喜了么。而且,哥哥现在看上去很明显已经是知道错了,再这么互相折磨下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好结果。 告诉哥哥,结果肯定是美好的。 可是,他答应了简诺奚保密啊…… 这样好对不起哥哥的感觉……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穆华把大包小包的母婴用品替他装上车之后回到餐厅跟他们兄弟二人汇报,穆凌风不怎么在意,倒是穆宇程稍微紧张了一下。 哥哥应该不会发现这些东西是给简诺奚的吧…… 忐忑的吃完了早饭,穆宇程跟穆凌风告别出门。他刚一出门,穆凌风就打了电话给助理。 穆宇程的车子在a市转了好几圈,去拜访了好几个朋友之后才晃晃悠悠的开向小镇。穆凌风的助理跟在他的身后,一字不差的汇报了他的举动。 穆凌风冷笑,小样,还嫩呢。昨天说起母婴用品的时候,穆宇程很明显有些紧张,后来说起是朋友的时候也没松口气。但是,后来说怀疑是不是他的女朋友的时候,他则是瞬间放松。 今天早上,他又那么纠结,很明显是有事情瞒着他。 所以,他特意让助理换了一辆车跟着他,看看他究竟在玩什么。 到了下午,助理发来了一个地址和两张照片,穆凌风顿时有些h坐不住了。 站在小洋楼前面迎接穆宇程的人那个人是谁? 驱车一路赶往助理发来的地址,穆凌风一路上手心在不停的流汗。她为何会在那里,是不是她已经不想见他了? 想起自己曾经做过什么,穆凌风有些犹豫。 不过,不管如何,先过去看一看才好,知道她平安,哪怕她不愿意见他也是好的。 穆宇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跟踪了,带了好多东西过来,见简诺奚亲自过来开门时候吓了一跳,连忙让她回去。 “嫂子,你别闹!”穆宇程半推半扶的把简诺奚给推回去,让她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然后给他展示各种营养品和用品。 “这个是奶粉,我朋友说这个东西特别好用,补充营养。你们女人怀孕的时候不是会吃什么吐什么么,喝点这个,至少可以稍微补充一下。还有这些这些,都是我朋友推荐的。” 说起桌上的东西,穆宇程有些自豪,这些可都是他找了好多人,咨询了好多营养师弄来的东西。 如果不是怕他哥哥发现,他甚至想把那个营养师打包送到这里来。 “这些东西,我现在还用不到。”简诺奚无奈,宝宝现在才两个月不到,她就算是吃东西,也只能吃自己身上,对孩子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就留着慢慢用啊,还有这些护肤品,我是不太懂你们女人的东西,但是我朋友说了,早用早预防。”挠了挠头,穆宇程叫来刘妈让她帮忙把东西收起来。 “穆先生,你可别忙活了,这些事情得让太太的先生去忙活,你都做完了,她先生做什么。”刘妈笑呵呵的帮他把东西提上楼,一边走一边打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太太的老公呢。” 看着两人上楼,简诺奚苦笑,就算穆凌风被附身也不会想起来准备这些东西吧…… 说不定,他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第六十二章 希望你过得开心 想着想着简诺奚不由得失落起来,早便告诫过自己不能对穆凌风动心,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可惜心意是不可控的。现在可好,不光对他付出了真心,还怀上了他的孩子,这辈子就算栽在穆凌风一个人身上了。 大概是发现简诺奚还没进屋里去,穆宇程还冲外头喊了一句:“嫂子你还在外面干什么,快进来呀,孕妇吹风吹多了对身体和孩子都不好!” 简诺奚失笑,应道:“知道了知道了。”转身的时候简诺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人的视线,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没来得及看清脸,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像穆凌风。但是怎么可能呢,穆凌风怎么可能来这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躲到了这种地方。再说了,就算穆凌风知道了,他也不会来的,他哪里会想见到自己呢。 简诺奚苦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屋里去了。 穆宇程还在屋里忙活,非常高兴的样子,和刘妈一起整理各种买来的母婴用品,见简诺奚进来才抬起头埋怨道:“哎呀嫂子你干什么呀,都是怀了孩子的人了还那么不注意,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 尽管是穆凌风的亲生弟弟,穆宇程和他的性格却差了非常多,不得不说,穆宇程算个非常值得交的朋友,被这样的朋友细致贴心地关照着,简诺奚不由得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很感谢穆宇程,虽然是因为穆凌风他们才认识的。 简诺奚微笑着说:“天气这么好,出去晒晒太阳才对孩子有好处呢。” 刘妈附和道:“太太说的没错,哪能成天闷在房里呢。您是男人不了解这些,我可是过来人啦,太太听我的肯定不会出错的。” 穆宇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收拾完东西,几个人又一块儿到院子里去喝茶聊天。 这段时间简诺奚无事可做,还在花园里养了不少花花草草。她是个细致的人,照顾植物也非常用心,满院子的花草都长得非常好。穆宇程在一旁坐着的时候,简诺奚就和往常一样,耐心又专注地侍弄起这些花草来。 专注于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人都会忘掉其他的烦心事,简诺奚被这些漂亮的鲜花包围着,也不由得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穆宇程看着简诺奚这么高兴,也忍不住心下大为感慨,心想还好没有告诉哥哥简诺奚现在的下落,不然又得折腾一番。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可惜在一起就会受到伤害。穆凌风高高在上惯了或许没什么太大感觉,可简诺奚一旦回去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放松的。 反正不管怎样暂时先别让哥哥找到简诺奚啦,好歹让人家过几天舒心日子。穆宇程暗下决心。 可惜终究还是太嫩,穆宇程打死都没有想到,穆凌风早就看穿他的不对劲,还派人一路找来发现简诺奚了。现在他人就在附近,远远地看着简诺奚。 穆凌风本来还想着找到简诺奚就马上带她回去,可是这么认真地观察了半天,他突然发现简诺奚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开心很多。 穆凌风不由得感到有些难过,他看着简诺奚在鲜花环绕中笑靥如花的样子,甚至觉得还是不要打扰她比较好了。 穆凌风从小就在众星捧月中长大,一向是高高在上的,不管是女人还是手下都千方百计只想讨自己关心,从来都是不在意别人感受的,可现在因为简诺奚,他犹豫了。 如果没有自己简诺奚能过得开心的话,就暂且让她这么好好生活下去吧。穆凌风长叹一口气,打算回公司接着忙工作。不管怎么样总算找到了简诺奚的下落,并且确认了她的生活状态,都是值得庆幸的。 穆凌风最后深深地看了简诺奚灿烂的笑颜一眼,转身离开了。 从刚才开始简诺奚就一直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但是抬头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现在则是有了一种非常鲜明的视线离开了的感觉。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无论如何现在自己的生活很安稳,希望暂时不要被任何因素打扰到。 至于穆凌风,能避开多久就避开多久,简诺奚短期内还不敢面对他。 简诺奚摇了摇脑袋,试图把穆凌风的身影从脑海里清出去,却始终忘不了他冷漠的神情和偶尔对自己的关心,那些场景来来回回如走马灯一般反复交替出现,惹得她又忍不住伤感起来。 简诺奚努力挤出笑容来,转身去和穆宇程讲话。 “你买这些奇怪的东西,真的不会让你哥哥起疑心吗?” 穆宇程咕咚咕咚喝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说是买给我朋友的啦,他相信了。我一直都品行端正的,他不会怀疑的。”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不过一开始他还以为我搞大了别人的肚子,紧张地从公司跑回来质问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关心呢。” 简诺奚也跟着笑起来,尽管心里的那些忧郁并没有散去:“毕竟是亲人嘛。” “哎呀我哥那种人……”穆宇程摇摇头,接着又突然想到了脑袋,一拍脑袋,问道,“嫂子你是不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啊?我听说孕妇要定期去做体检的。” 简诺奚点点头:“我有这个打算,只是怀孕的消息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来得及。” “那不急,我来给你安排,”穆宇程得意地说道,“嫂子你只要安心等我派的人来接你就好了。” 简诺奚心下一暖:“那就先谢谢你了。” “没什么没什么。”穆宇程又低头喝他的乌龙茶了。 第二天穆宇程安排的司机就来接简诺奚了,他在电话里保证是托朋友找的司机,不出意外的话绝对不会被穆凌风发现。但是发现又有什么关系呢,肚子里是他穆凌风的孩子,总不至于伤害到孩子的。如果他真的那么狠心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简诺奚在车上专心致志地翻阅起了穆宇程买来的养胎书籍,还仔细地做了笔记。不管怎样她是很想要这个孩子的,不管孩子的父亲打不打算接受,她都要把孩子生下来,认真地抚养成人。 世上单亲家庭的孩子也有那么那么多,简诺奚坚信她的孩子也可以很好地长大,长成一个值得她骄傲的人。 简诺奚把满腔心思都投注到书里的内容上了,根本不知道穆凌风一直在后面悄悄跟随着。 穆宇程的动向根本逃不开穆凌风的眼睛,当他知道简诺奚要去孕检,马上就决定要跟着去看看情况了。 如果简诺奚不想见到自己,那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好了,就这样小心地一旁看着她的生活,了解她的状况。 知道简诺奚怀上自己的孩子的时候穆凌风一瞬间是震惊的,接着就是欣喜。他好不容易才看清自己对简诺奚的心意,没想到这么快就获得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珍贵的礼物。并且简诺奚愿意把孩子生下来,这让穆凌风更加高兴,她从来都是对自己有感情的,所以才会选择留下这个孩子吧。 和简诺奚一起来的人还有刘妈,但是不知道简诺奚和她说了什么,还没进医院就转身去了别的地方,简诺奚一个人去检查身体。 穆凌风小心翼翼地跟上去,保持几米的距离。还好医院里人很多,简诺奚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瘦弱的身影,不由得一阵心疼。 过了一会儿穆宇程赶来了,他和简诺奚一块儿有说有笑地走向妇产科,居然还有不少人觉得他们是夫妻。 这个臭小子。穆凌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电梯满员了,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可以挤得上的,穆宇程和简诺奚决定爬几层楼,毕竟妇产科就在四楼,也不算多费劲。穆凌风迅速跟了上去。 楼道并不拥挤,可是怎么也防不住没有公德心的人,才走到二楼,突然就冲出来一个人哐当哐当连路也不看的推开好几个人跑开了,简诺奚也不幸遭殃,身子一歪险些就摔了下去。 “诺奚!”穆凌风忍不住喊出声来,快走两步上前去扶住了简诺奚的身体。 “啊谢谢……”简诺奚赶紧道谢,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穆凌风?” 穆凌风淡淡点了个头:“嗯。” 在一旁的穆宇程也惊呆了:“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穆凌风瞥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但穆宇程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嘴里说着“哎呀嫂子我突然有点事我先走了”,跟着兔子似的赶紧开溜了。 简诺奚怔怔地看着穆凌风,小声问道:“你怎么会来?” 穆凌风淡淡一笑:“陪你体检啊。” 第六十三章 二人世界 简诺奚霎时间思绪翻涌,突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乖乖地被穆凌风搂住胳膊,一块儿去检查身体了。 穆凌风怎么会来?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体检?难道他知道自己怀孕了?那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她带回去等孩子生下来吗?他也想要这个孩子吗? 一堆搞不清楚的事情,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简诺奚不敢看穆凌风的脸,只好低着头,一直盯着穆凌风的衣角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真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好。 穆凌风发觉了简诺奚的不对劲,忍不住心疼起来,伸手捏了捏她清瘦白皙的面颊,低声说道:“你又在瞎想些什么呢?” 穆凌风温热的手指在面颊上摸索,简诺奚心下一阵悸动,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啊。” 一看就是假话。穆凌风苦笑,扳正简诺奚的脑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我也知道你怀孕了。我从来没有怀疑你,也不会怪你,我想和你一起养大属于我们俩的孩子,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简诺奚停下了脚步。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闷声答道:“还是不要了吧。” 穆凌风不说话了。 唉,怎么办呢。 尽管简诺奚表示了拒绝,但各项身体检查结束后,穆凌风还是不由分说将她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本来我想过要不要不打扰你让你一个人好好生活的。”穆凌风紧紧抓着简诺奚的手,温言相劝,“可是你有孩子了呀,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不管怎样你也得为孩子着想对不对?” 简诺奚从未见过穆凌风这个样子,心下不由得一软,然而却无论如何没法下定决心就这么跟他回去,只好默默低下了头。 先前便好好地想清楚了,即使穆凌风也愿意对她好,终究不是能长久的事情,自己不过只是简萱颖的替代品而已,终有一天要把位置让出来的,尽管要她简诺奚现在就果断放弃自己的感情是不可能的,可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这么和穆凌风断了瓜葛。 只是反抗显然没有用,就这么被穆凌风带回去了。 穆凌风对简诺奚越来越上心,不光多派了好几个下人精心照顾她的吃穿用度,自己也尽量抽出了不少时间陪她。 又怕简诺奚一个人待在家里闷,还时常带她出去散心。 眼看着简诺奚一天天的面上笑容越来越多,穆凌风自己也不禁感到了喜悦。 这天两人外出用餐,挽着手一块儿走进了餐厅。穆凌风和简诺奚都没有发现的是,唐安然居然就在窗边坐着。 唐安然面前的男性发觉了她的异样,差异地问道:“你怎么了,安然?”唐安然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温声道:“没什么。” 唐安然假笑着看着两个人依偎着走向情侣席位,他们亲昵的样子令她万分愤怒,什么时候他们又搞在一起了?唐安然迅速找了几个人询问情况,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穆凌风又把简诺奚接回家里去了,并且对她非常好。 唐安然眼瞧着两个人挨在一块儿亲密地吃着饭,却又不能上前去拆散他们,气得几乎要掀了桌上那些碟子杯子。 这个简诺奚,真是没个消停,什么时候才能让她从穆凌风身边消失? 吃完饭,眼看着穆凌风又要带着简诺奚回去,唐安然赶紧和请自己吃饭的男人道别,叫了辆出租车追了上去。 等不了了,怎么说今天都要把简诺奚那个贱女人从穆凌风家里赶出去。 穆凌风回公司去了,简诺奚一个人在客厅坐着。唐安然迟他们一步,到达的时候大门刚好要关上。她怒气冲冲地喝止了要关门的下人:“怎么?不让我进去吗?你们就这么对待客人?” 下人迟疑地回头看了简诺奚一眼,简诺奚无奈地点了点头。 唐安然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 唐安然四下一看,除了一个下人就只有简诺奚,又打算故技重施。她走上前去揪住简诺奚的领子,质问道:“你为什么又赖在这里不走?非得缠着穆凌风吗?你以为你配得上他?” 简诺奚拍开她的手:“我让你进来不是要听你讲这些的。我是希望你可以放过我,我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你,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做了?至于穆凌风……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和他讲清楚。” “呸。”唐安然骂了一句,接着右脚一扭,身体往后一歪,做出一副被简诺奚推到要摔倒的模样。只是还没来得及倒地,简诺奚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来拉了她一把,反而自己重重朝地上摔去。 一旁的下人惊叫道:“太太!” 穆宇程闻声迅速赶来,看着简诺奚捂着肚子有些痛苦的模样,大惊失色:“嫂子你怎么了?” 简诺奚呻吟道:.“肚子……肚子不太对……” 穆宇程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和下人一块儿把简诺奚扶上车,马上送到医院去了,然后赶紧给穆凌风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去医院。 忙完这些,穆宇程愤怒地看向冷眼旁观的唐安然,质问道:“你又来干什么?又来欺负我嫂子?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赔得起吗?” “哦?”唐安然冷笑道,“可不是我害的她,明明是她要推我结果自己没站稳才摔的。” 穆宇程火冒三丈:“得了吧你,没安好心,你以为我哥还会理你?” “你哥理不理我又不是你说了算的!再说了,原来简诺奚怀孕了啊,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唐安然又回了一嘴。 “不许你侮辱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穆宇程气得几乎要动手了。 就这么针锋相对骂了半天,穆凌风从医院回来了。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景况:“你们这又是在干什么?唐安然,你又想怎样?” 唐安然赶紧住了口。 穆宇程急忙问道:“哥,嫂子怎么样了?”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神情疲惫:“医生说动了胎气,得静养一段时间。” “可不就是这个女人害的。”穆宇程余怒未消,“我都听下人说了,就是她故意装摔嫂子去扶才会自己跌倒的!” 唐安然连忙作出一副委屈娇弱的模样,扑到了穆凌风的面前:“不是这样的,凌风你不要听他乱讲,明明是简诺奚自己摔的,还想拉着我一起受伤。凌风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穆凌风冷漠地别开脸:“唐安然,够了,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简诺奚的面前了。” 唐安然还想再辩解说什么,穆凌风伸手制止了她:“你现在就走。如果还不肯离开,我就让下人请你走了。” 唐安然幽怨地看了穆凌风一眼,只好恨恨地离开了。 穆宇程看着她的背景,忍不住“呸”了一声:“不要脸。” 穆凌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宇程,你要是没事的话先去医院照顾一会儿你嫂子,我公司还有急事,解决完再过去。” 穆宇程安慰地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说道:“那我去了,哥你自己缓一缓。” 穆宇程到了医院,简诺奚正躺着病床上打点滴,面颊苍白,看起来相当虚弱。他赶紧先前让厨娘熬好的鸡汤取出来,让简诺奚喝。 “我哥他去公司了,有急事没法一直待在这边,解决完公司的事情马上就过来,嫂子你不要生他的气啊。”穆宇程一坐下就马上说道。 喝了几口醇厚的鸡汤,简诺奚面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她微笑地看着穆宇程,说道:“我知道的,刚才他也来过了,跟我也交代了。其实他不来也不可以的,那么忙,你可以不要惊动他的。” 穆宇程不以为然,连连摇头:“那怎么行,你可是他老婆,你肚子还有他的孩子,哪有老婆孩子出了事情不来看一眼的。”他又给简诺奚盛了半碗汤,接着说道:“还好没有大碍。哥哥他把唐安然赶走了,警告她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知道能消停几天。以后嫂子你啊,再看见她就不要理她,她那种狗皮膏药,越理她越过分,简直欺人太甚。” 简诺奚点了点头。 这边正说着话,突然有人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诺奚,你怎么样了?” 简诺奚抬头一看,原来是叶扬。 他面上带着怒色,急冲冲地说道:“我都知道情况了。诺奚,你不能再跟穆凌风在一起了。这次还影响不大只是住几天医院,谁知道下次会被他害成什么样呢。听我的,跟他离婚吧。” 穆宇程在一旁听得忍无可忍,说道:“你乱讲什么啊,我嫂子和我哥都有孩子了,马上就是和和美美一家三口,你又是什么人啊,这里面有你什么事?” 叶扬皱眉,看了穆宇程一眼,接着说道:“那又怎样?诺奚,你还有你的人生,不要被孩子牵绊住了。” “不是这样的的。”简诺奚苦笑着摇摇头,“我不会和他离婚的,至少现在不会。” 第六十四章 别动我的孩子 穆宇程离开之后,叶扬又来了一次。 “诺奚,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听我的话,和穆凌风离婚好不好?”叶扬试图好言相劝,“不要为了孩子赔进自己的一生,在那种家庭里你能有什么好日子?现在打掉孩子还来得及,要是真的给穆家生了孩子,你的后半生可就糟糕了。” 简诺奚苦笑着看着他:“叶扬,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不是执迷不悟,我也认得清自己的身份,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就算穆家不认他,我也会一个人把他抚养成人的。” “一个人?你自己已经是私生子了,难道还想让你的孩子也成为私生子吗?”叶扬步步紧逼,“更何况那是穆凌风的孩子,你能确保将来你看到他不会觉得难过吗?” 简诺奚不说话了,别过了脸看窗外。外头的树木一棵棵生得郁郁葱葱,投下一片厚重的阴影。 叶扬还要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停了下来。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诺奚,好些了呢?”来人问。 正是穆凌风。 一开始穆凌风只关注到了病床上的简诺奚,于是只关切地问了她的状况,接着才发觉叶扬也站在旁边,一脸敌意的看着他。 穆凌风皱眉:“你又来干什么?” 叶扬瞥了简诺奚一眼,语气生硬地回答道:“没什么,我来看看诺奚。”然后就转身出了病房。 穆凌风觉得事情大概不这么简单,毕竟简诺奚的表情并不是太好,但他自信叶扬不敢也没有能力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便不再多想,走上前去在病床旁边坐下,关心地轻声问道:“宇程给你带的鸡汤喝了没有?” 简诺奚勉强挤出一个还算高兴的表情,点点头:“喝过了。” 不过简诺奚没想到穆凌风真的会赶过来,明明穆宇程说他在公司还有很多要紧事要处理,可能第二天才能结束的。她偷偷地看了一眼穆凌风的脸,神情异常疲惫,大概这一天非常劳累。 穆凌风最近对她愈发的好了,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来,完全可以算得上一个优秀完美的合格丈夫。 但生活越是美满就越让简诺奚感到不安,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肥皂泡,就仅仅是看着完满幸福,一戳就要破的。 简诺奚用温柔的目光看了穆凌风一眼,低下头去注视着自己苍白的指尖,说道:“我没什么事的,夜都深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穆凌风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的确已经是深夜了,再加上的确工作还忙,便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来接你出院,你自己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穆凌风走后不久简诺奚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一夜无梦,一直到第二天护士来给她拔掉打点滴的针头,手背上感到一阵刺痛,才惊醒过来的。 简诺奚疑惑地问护士:“我已经可以出院了吗?” “还没有哦,”年轻的护士姑娘微笑着说,“叶扬先生说给您安排了检查,拜托我来帮忙。” “检查?”简诺奚更疑惑了,“那叶扬呢?他在哪里?” “诺奚,我在这里。”叶扬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 简诺奚警惕地看着他,紧张地问道:“你给我安排了什么检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叶扬微笑着走过来拍拍她的手背:“你别担心,昨晚回去我想通了,觉得你还是把孩子生下来比较好。认识的医生说你胎像不稳,最好进行一次更彻底的身体检查。” 简诺奚终于安下心来,不再怀疑叶扬,被他搀扶着一块儿去了。 因为身体的缘故,简诺奚的状态还不是很好,一路上甚至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到了地方才突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什么检查身体的地方,走廊外面坐着一些小腹微微隆起的女性,神情萎顿。 简诺奚又一次警惕起来,停下脚步不肯再走:“叶扬,你老实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 叶扬拽着她的胳膊强硬地继续往前走,嘴里说道:“那我也不瞒你了,我是带你来流产的。” 简诺奚闻言大惊失色,不顾虚弱的身体,愈发激烈地挣扎起来:“我不去!我不会打掉孩子的!叶扬你放开我!” 叶扬也恼火了,加重力道拖着简诺奚往手术室走去:“诺奚!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 简诺奚用力地捶打叶扬的手臂:“我脑子清醒得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叶扬终于停下了脚步,表情看起来很可怕,生气地看着简诺奚:“你为什么非得生下穆凌风的孩子?” “那也是我的孩子!”简诺奚几乎有些失控。 叶扬的额上青筋暴起:“诺奚,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去把孩子打掉,然后和穆凌风离婚,这样我还愿意接受你。你不用担心太多,你只要愿意这么做我就不会嫌弃你结过婚打过胎。” “嫌弃我?”简诺奚冷笑,“你哪里来的自信和底气?” 叶扬不回答她这句话,只顾自己接着往下说:“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不肯去做,那我只能认为你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了,你为了穆家的权贵甘愿出卖自己的身体,不知廉耻。” 简诺奚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直直地注视着叶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走吧叶扬,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叶扬了,我们不要再有接触了。” 叶扬还要去拽简诺奚,一只手横过来强硬地把他们隔开了。 穆凌风用高大的身体挡住简诺奚,冷漠地看着叶扬:“你在对简诺奚做些什么?” 叶扬瞪他:“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还要我说多少次,诺奚是我的妻子,”穆凌风用锐利的眼神怒视叶扬,“她根本不欠你什么,你以后不许再纠缠他。”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叶扬绕开穆凌风的手,又想去拉简诺奚。 穆凌风忍无可忍,右手握紧,结结实实往叶扬脸上砸了一圈。叶扬被这一下猛击打得后退几步,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穆凌风圈住简诺奚的瘦弱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扬:“你也配看不起诺奚?你这种无能无用的男人,连自己的母亲都治不起,靠一个女人的钱来养活自己一家子,还有脸嫌弃他?你这种臭虫,真是太令人作呕了。” 抛下这几句话,穆凌风便不再搭理叶扬,带着简诺奚离开了。 简诺奚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面色苍白,状况看起来非常不好。穆凌风心疼的搂着她回病房,安慰道:“没关系了诺奚,我以后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简诺奚面上苍白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回到病房,穆凌风把简诺奚扶到病床上让她躺好,叫来护士给她接着打点滴,然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打开了公文包,拿出手提电脑打算接着工作。大概是昨晚没睡好,穆凌风的眼底一片青黑,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简诺奚看着有些愧疚:“你工作还这么忙的话不需要非得留在这里陪着我的,回公司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穆凌风摇摇头,说道:“在这里也一样的,看着你我更安心,到了公司我效率可能还更低一些。” 简诺奚这才安下心来。 药效很快上来了,困意如潮水一般一阵阵涌上来,简诺奚努力睁眼让自己清醒,看了穆凌风工作的样子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住,然后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穆凌风抬起头来看简诺奚的睡颜,眉间紧紧促着,纸一样白的精致小脸看起来有些不安。穆凌风伸手轻柔地把她的眉间展平,又摸了摸她往日里光滑细腻但此刻有些干燥的面颊,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来。 唉,当初差点就错过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了。好在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简诺奚现在还能留在他的身边,她的肚子里还孕育着两个人爱情的结晶,虽然还有许多暂时无法解决的事情,无法高枕无忧地生活下去,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简诺奚平安无事地和他在一起,一切就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个下午,公司里的秘书又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必须穆凌风亲自回去接待。穆凌风有些迟疑,靠在窗边看了简诺奚好一会儿,想着要怎么告诉她自己必须先离开。 不过简诺奚听到了这通电话的内容,她微笑着对穆凌风说:“没事的你走吧,我这边他们会照顾好的,你闲下来了再过来好不好?”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的笑脸,忍不住凑上前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第六十五章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就这么在医院住了好些日子,穆凌风派来照顾简诺奚的人把她照料得无微不至,穆宇程也偶尔会来看望她,怕她觉得闷还时常买一些新出的杂志和各种文学类书籍。本来还带了任天堂新出的游戏机的,不过简诺奚表示对这类东西没有兴趣,便又怏怏地带回去了。 穆凌风也偶尔会来,只是这段时间公司刚接下一个新项目,经常忙得连轴转,只能匆匆忙忙来看一眼又匆匆忙忙赶回去。 这天天气很好,简诺奚让人开了窗,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投下来,在房间里各处都印上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简诺奚认认真真地翻着手上那本《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突然听到走廊上一阵喧闹,接着就有人“哐”的一下用力推开门,然后迈着极用力的步伐冲到她的病床前。 “简诺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叶允儿吹眉瞪眼,一手插着腰,一手直直指向病床上的简诺奚。 护工连忙把叶允儿拦住,连连说道:“请您安静一点,不要惊扰了太太。”叶允儿一手把她拨开了。 简诺奚皱了皱眉,合上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叶允儿:“又发生了什么?你就不能不能好好说话吗?” “好好说话?”叶允儿翻了个白眼,声音愈发尖利,“医院都催了好几次要交医药费了,你是不是不打算管我妈了?” “医药费被停了?”简诺奚十分诧异。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大概是因为几天前叶扬的过分行为,穆凌风把医药费给停了。 倒没想到穆凌风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来惩罚叶扬的逾矩,简诺奚忖度片刻,抬头对叶允儿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就让我回去了?”叶允儿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尽管隔了一段距离,但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让人觉得唾沫星子几乎都要飞到简诺奚脸上去,“你以为打发要饭的啊?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不把钱的事情给解决了,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简诺奚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劝说道:“你留在这里也没用,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很快我就能解决掉医药费的事情,我不会放着妈妈不管的。” 叶允儿“呸”了一声,接着大声说道:“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我不看着你的话谁知道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叶允儿的声音又尖又细,分贝极大,穿透力又很强,隔着好几个房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病房外面很快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病人或者家属。 见到有人围观,叶允儿愈发得意了,迅速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开始哭诉:“唉,我跟你们说啊,里面那个女人超没良心的。” 围观路人对此非常有兴趣,一个个争着追问道:“我看她还挺好的样子啊,都做什么了?” “她是我们家收养的孩子,我妈妈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就算短了我和我哥哥的吃穿用度也要照顾好她,结果呢,前段时间她攀了高枝吊了个金龟婿,扭头就不认我们家了,”叶允儿揉着眼睛哭唧唧的,说得非常兴奋,“我妈妈生病了住院,需要一大笔钱,我和哥哥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可她呢,明明嫁了个有钱人,却不肯拿钱出来给我妈妈治病,根本不管我们一家人的死活,医院都下了好几次催款单了!” 简诺奚在病房里听得愤怒又无奈,也不好和叶允儿争,只好低头接着看她的书,当眼前的一切不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冷峻的男人声音横插了进来:“哦?你说简诺奚不顾你们一家人的死活?” 叶允儿抬头一看,正对上穆凌风冷漠英俊的一张脸,不由得有些害怕,赶紧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穆凌风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冷冷地注视着叶允儿,接着说道:“原来还能这样颠倒是非的啊?明明是你们拿简诺奚这个养女来换你们一家子的开销的?” 叶允儿嗫喏,还想要辩解些什么,穆凌风冷哼一声,又往下说道:“你还觉得你有可以反驳的借口?你敢不承认之前你妈妈的医药费开销都是简诺奚承担的?” 叶允儿弱弱地低下头去,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有护士把情况告诉了叶母。叶母一听急得不行,赶紧叫叶扬把她推来了。 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穆凌风说的那些话,叶母听完气得差点昏过去,让叶扬推着拨开人群,来到叶允儿面前。 “叶允儿!”叶母怒斥道,“你还要不要脸了?我从小教你的那些就一点都没有记住吗?” 叶允儿撅着嘴,不乐意回话。 叶母又骂:“你们瞒着我花了诺奚那么多钱,你们的良心怎么过意得去的?” 叶允儿翻了个白眼,辩解道:“是我们家把简诺奚养大的欸,花她一点钱怎么了?再说了她又不缺钱,对我们那么抠才奇怪吧?” 叶母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挣扎着站起身,几乎要给叶允儿一巴掌。 眼看就要打下来了,简诺奚喊道:“妈!”原来,在大家都一心只关注这边的冲突的时候,简诺奚已经下床走了过来。 她蹲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叶母的手背,安抚地笑道:“妈,你别怪她了,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穆凌风也走了过来,把手搭在简诺奚肩膀上,礼貌周到地喊了一句:“伯母。” 叶母冲他愧疚地笑了笑。 穆凌风把简诺奚拉起来,搂着她的腰站得端端正正,对叶母说道:“您是诺奚的养母,照顾了诺奚这么多年,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也会帮着孝顺。至于伯母您的医药费,我会继续提供,马上就安排人定时打给医院,您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穆凌风冷冷地看了站在一旁的叶扬和叶允儿一眼,接着说道:“我唯一的请求就是,让您的女儿和儿子离诺奚远一点,不要再纠缠她了。诺奚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这样三天两头的被骚扰,对她的身体和孩子都不好。” 霎时间叶母又疑惑又惊喜。 惊喜的是听到了简诺奚怀孕的消息,她高兴地看着简诺奚,问道:“真的吗?” 简诺奚羞涩地点了点头。 叶母欣慰地笑起来:“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我每天都待在医院,经常觉得气闷,如果知道你有孩子了,肯定就高兴很多了。” 简诺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地回答道:“对不起啊妈,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了,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叶母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是啊,我连你是为什么住院的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体怎么样了?” 简诺奚摇摇头:“没事啦妈,就是稍微动了一下胎气,养几天就好了。” 叶母又叹了一口气,难过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穆先生,你说的不让叶扬和叶允儿再骚扰诺奚,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呢?”这就是让叶母疑惑的事情了。 穆凌风深深地看了简诺奚一眼,礼貌地说道:“伯母您可能不知道,叶扬前段时间来骚扰了诺奚好几次,逼她打掉孩子和我离婚,还把她骗去了手术室。我和诺奚举案齐眉恩恩爱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来拆散我们。” 叶母闻言大惊,生气地看了叶扬一眼。叶扬的表情非常不自在,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穆凌风接着说道:“叶扬三番五次来破坏我们的婚姻,我纵使肚量再大也无法忍受了,可以说,您的儿子让我非常生气,我实在是不想再让他来打扰诺奚的生活了。诺奚身体不好,我怕有个什么好歹。” 叶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叶扬一眼,点点头:“是我没有管教好我的儿子。穆先生您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两个来胡闹了。” 穆凌风恭恭敬敬地给叶母行了个礼,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医药费的事情不必再担心了。”说着还瞥了叶扬一眼。 叶扬气得几乎要发作,可惜碍着医药费的缘故,终究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恨恨地瞪了穆凌风一眼,带着叶允儿和叶母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偶尔有几个八卦心重的还想留下来看后续,也被试图维持秩序的护士和医生们劝走了。 穆凌风感谢了前来帮忙的医护人员,轻轻抱了抱简诺奚,低声安慰道:“又吵到你了吧?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简诺奚朝他苦笑,说道:“怎么就没完没了没个消停呢?” 先是唐安然,接着是叶扬,今天又是叶允儿,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被这几个人接连闹得鸡犬不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简诺奚忍不住又摇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六十六章 又见沐长风 见简诺奚一脸苦闷的样子,穆凌风接着安慰:“没事了诺奚,我以后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刚刚问过医生了,没有必须待在医院的必要,回家静养就可以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简诺奚点点头,回答道:“好。” 穆凌风终于有些舒心了,轻轻地拍了拍简诺奚的肩膀,微笑道:“乖。” 回到病房的时候简诺奚才发现原来穆宇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来了,正斜斜地倚在墙上一脸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看见穆凌风带着他回来才眼前一亮,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站直了看他们:“哎呀嫂子你们终于吵完啦,我在这里等得快烦死了。” 简诺奚冲他笑了笑:“我也没怎么说话吧……你今天又这么闲?” 穆宇程嘟囔:“我可不是每天都这么闲,是为了嫂子你才抽空跑过来的。” 简诺奚面上笑意更深:“那我真得好好感谢一下你了。” 穆宇程嘿嘿嘿笑,开始给简诺奚收拾东西:“反正嫂子你没事就好,没想到这么快能出院,回去咱们再好好补补。” 简诺奚点点头:“总之你最有心。” 穆凌风在一旁看着简诺奚的心情转好,不由得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哎呀,这就回去了?”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轻佻的男人声音,三个人回头一看,居然是沐长风。 简诺奚不由得十分惊讶,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沐长风了,虽然他现在是叶母的主治医生,但由于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简诺奚一直没有找到太多机会去看望叶母,只在前段时候去看过一次,因此一直没有再碰上沐长风。 沐长风的医术十分高超,再加上穆凌风的精心安排,叶母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所以简诺奚实际上是十分感谢他的。 因此简诺奚只是怔忡了一会儿,马上就回过神来,冲沐长风打招呼:“沐医生,好久不见。” 沐长风面上挂着纨绔子弟的标准笑容,冲她扬了扬下巴。 穆凌风对于自己损友的突然出现也是非常意外,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天天不务正业的,这可还是工作时间,小心我去投诉你。” 沐长风对损友的挖苦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于是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不是听见动静了嘛,过来看看热闹。” 穆宇程笑道:“那沐大哥你的反应可太慢了,闹剧早都结束了。” “哎呀我这不是工作忙,”沐长风左右晃了晃手掌,吊儿郎当地站着,没半点大牌医生的模样,“要不是我的病人一脸怒气地和她家属一块儿回病房去,我哪里知道你们在这么玩。” 沐长风口中的病人和家属显然就是自己的养母和叶扬以及叶允儿,简诺奚不由得有点尴尬,面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我的家事倒是又给沐医生添麻烦了。” 沐长风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说道:“没什么没什么,能给我添什么麻烦,我也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穆凌风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那你八卦够了没有,诺奚可要出院了,我可没空在这里听你讲废话。” “哦?诺奚?叫得这么肉麻啊。”沐长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穆凌风和简诺奚,两个人看起来非常亲密,“我上回见你们可不是这么亲近的关系,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如胶似漆了?” 沐长风明显就是恶趣味发作了,以他和穆凌风的关系,哪有不知道的事情。 穆宇程显然也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揶揄道:“沐大哥你可不是孤家寡人太寂寞了,来开我哥哥嫂子的玩笑满足自己单身狗愤世嫉俗的心理的吧?” “呸,我还缺对象?”沐长风笑骂,“以我这身份相貌,往街上一站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主动贴上来求着跟我双宿双飞。” 穆凌风叹口气:“那你来干什么?” 沐长风的二世祖表情终于收敛了起来,换上一副还算正经的神情,说道:“我也就是过来说说情况。简小姐您母亲的病可能没有办法得到根治,也就是吗钱吊着,现在重要的是保持心情的愉悦,不然又容易恶化。” 简诺奚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心情愉悦……”显然是有点困难的,以叶扬和叶允儿那种脾性,随时能气得叶母病情反复。 沐长风又笑着说道:“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她的两个亲生孩子多少应该收敛一点了,你也不必太担心。” 简诺奚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了,沐医生。” 沐长风环顾了病房一周,嘴上还是没个正经,说道:“这病房倒是豪华,穆凌风你对这女人越来越好了啊。”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快回去工作吧你。”穆凌风无奈地说道,末了还是补上一句,“虽然说朋友之间不说谢谢吧,这些天来还是要感谢你的,改天请你吃饭。” 沐长风冲穆凌风飞了个媚眼:“那可就说好了。” 穆宇程打了个哆嗦,抱怨道:“这才是真肉麻吧。” “这也算肉麻?那我也给你来一个。”沐长风失笑道,又给穆宇程来个一个飞吻,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留下一个多情的背影。 沉默了片刻,穆凌风拍了拍简诺奚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操心了,长风说不必担心那就是真的不必担心,你养母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简诺奚抬头看了穆凌风一眼,给了他一个微笑,说道:“我知道的,妈妈她的病反反复复很久了,能像现在这样精神那么好我也很开心了,能有这样的好转都是因为你,总之很谢谢你。” “你和我说什么谢谢呢。”穆凌风拍拍简诺奚的肩膀,说道,“我们回去吧。” 穆宇程被塞了一嘴口粮,噎得不行,赶紧嚷嚷道,“对啊,快回去吧回去吧。” 不过是住了几天院,简诺奚的东西也没有很多,三个人很快就离开了医院。司机等了挺久,见他们下来连忙换了一副高兴的表情,说道:“夫人出院了啊,恭喜恭喜。” 简诺奚回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您。” 车上非常安稳舒适,简诺奚有些昏昏欲睡,身体朝穆凌风的方向歪了歪。穆凌风伸手把她的脑袋扶到自己的肩膀上靠好,揽紧了她的肩膀,面上是非常少见的温柔神情。 穆宇程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相视一笑。 车开到一半,穆凌风让司机把车停下,又指示穆宇程下车买东西。 简诺奚这时候已经睡熟了,因此几个人的声音压得非常低,生怕吵醒她。 “宇程,你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买一份华夫饼,记得要刚出烤箱的。”穆凌风小声说道。 穆宇程也用同样的音量回他:“你是要买给嫂子吃吗?” 穆凌风看了简诺奚一眼,睡得非常安稳,回道:“要涂蓝莓果酱。我都多久没吃过这种甜食了,你要是也想吃的话,就自己多买一份。快去。” 穆宇程赶紧去了。 车停在路边,车内温度适宜,简诺奚面上神情恬淡,嘴唇和面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如蝶翼一般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穆凌风静静地看着简诺奚的睡颜,简直舍不得把目光移开,只希望这种时候可以多一点,更多一点,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厌烦的。 穆宇程很快回来了,手上满满当当提了好几袋,据他说是除了华夫饼还买了很多新做出来的泡芙和提拉米苏,想看看嫂子爱不爱吃。 穆凌风无奈道:“买这么多甜的。” 穆宇程摆摆手,说道:“哎呀哥你真是不懂女孩子的心,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甜食的,不信你回去看,嫂子肯定很高兴。” 穆凌风忍不住幻想了一下简诺奚因为高兴而笑出来的样子,像她这样标致的女孩子笑靥如花,一定是很好看的。想着想着,穆凌风唇边不由得也挂上一丝浅笑。 快到家时简诺奚终于醒了过来,她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迷迷糊糊地说道:“哎呀我居然睡过去了,明明在医院睡了很久的。”说着她看了一眼穆凌风,肩膀那一块儿的布料被她睡得压出了褶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靠着穆凌风的肩膀睡了一路的,有一点惭愧,说道:“你应该把我推开的,肩膀酸不酸?”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的脸,笑得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舍得把你推开呢?” 简诺奚的脸飞上了两团红霞,小声说道:“你最近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穆凌风戏谑地一笑,追问道。 简诺奚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穆宇程抖了抖一身被肉麻出来的鸡皮疙瘩,赶紧提着一袋甜食下了车,他可受不住这一波又一波的秀恩爱攻击。 第六十七章 好事不长久 回去简诺奚又好好地养了一些日子,这段时间穆凌风终于忙完了一部分新项目的事情,空闲的时间多出来不少,陪她的时间也多了很多。 简诺奚享受这这份平静和幸福,总觉得有些不安,她从来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长大成人后的生活更是跌宕起伏风波横起,这种美满的日子简直有些不现实。 果不其然,很快简诺奚就得知了一个令她惊讶万分的消息,简萱颖醒过来了。 那天穆凌风和穆宇程都不在家,而柯珍径直找上门来,跟她直截了当完全不留余地的说道:“萱颖醒了,你这个替代品也可以让位了。” 简诺奚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记打击惊得差点没回过神来。穆凌风这些日子对她太好太好了,好得让她彻底忘了自己的身份,几乎以为自己就是正牌穆夫人了。尽管穆凌风也跟她说过他只认她这个一个妻子,但简诺奚自己终究也明白,自己不过是简家的私生女,身份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她愿不愿意,只有简萱颖才是配得上穆凌风的人。 简诺奚神情黯然,低头去抚摸自己的肚子。几个月过去,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渐渐成形,小腹也依然凸起,有了不太明显的圆润弧度。 柯珍看简诺奚不回她的话,语气也加重许多:“你不要以为穆凌风这段时间对你好就得意忘形了,只有萱颖才是能有资本和底气嫁进穆家的女人,你这种野种别以为自己能翻身,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呢,不过是只又丑又穷的灰麻雀而已,快清醒吧。” “我知道的,您不用这么咄咄逼人。”简诺奚抬起头,脸上忧伤的表情已经掩藏了起来,不卑不亢地对柯珍说道,“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份,您不必特意来找我反复提醒,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请您回去吧。” “哦?这么快就赶我走啦?嘴上说着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是毫不客气地行使穆家夫人的权力嘛。”柯珍话中带刺,冷冷地看着简诺奚。 不得不说,看着简诺奚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柯珍心里是觉得非常解气的。 本来柯珍就看不上简诺奚,不过是个简家在外头生的野种而已,迫不得已才让她代替了简萱颖的身份嫁入穆穆家,上回还让穆凌风那么对自己说话让自己受气,现在终于能让她滚出穆家了,实在是痛快得很。 简诺奚不再看她,又低下头去,一下又一下地拂开杯子里的茶叶,低声说道:“我没有。如果这么侮辱我能让您觉得解气的话,您自便吧。” 柯珍终于也觉得无趣,恨恨地白了简诺奚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穆家。 简诺奚看着柯珍得意的身影,心情愈发苦闷,也看不下去手上没看完的书了,坐在花园里对着郁郁葱葱的花花草草出神。 怎么会这么愚蠢呢,当初明明告诫过自己的,无论如何不能对穆凌风动心,他终究还会娶一个身份足以配得上他的女人,不会再有她简诺奚的位置,结果还是被眼前的虚幻的幸福迷昏了头脑。 被柯珍这么一刺激,她终于意识到,在她简诺奚和穆凌风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个简萱颖的,那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撼动的存在。 简诺奚面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心事重重地发着呆。 穆凌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此时天色已渐暗,落日的余晖洒在花园里,给简诺奚的身上镀上一层漂亮的光影。气温也降下去了,吹拂过来的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穆凌风生怕简诺奚受风着了凉,急忙喊了一句:“诺奚!” 简诺奚一愣,转过头去看穆凌风,勉强挤出一个尚算开心的笑容,说道:“你回来啦。”简诺奚自己都没发觉,她强颜欢笑的时候,眉间依然是紧簇的,令人看得分外心疼。 穆凌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简诺奚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体温热的体温和好闻的气息,简诺奚被外套包裹着,不由得心里一暖。 穆凌风搂住简诺奚细瘦的胳膊,把她牢牢圈外怀里,心疼地说道:“气温这么低你还在外面吹风,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不怕着凉了?” “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简诺奚道歉。 穆凌风心疼不已:“这又什么好跟我说对不起的,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啊。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没有没有,”简诺奚急忙解释,赶紧又露出一个笑容,“你对我这么好,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什么心事呢,你不要想太多了。晚饭准备好了吧,你饿不饿?” “嗯,那我们先去吃饭吧。”穆凌风满心疑惑,又奈何简诺奚不肯说,只好先带着她去吃饭,打算一会儿找来下人私下问问情况,实在不行就派几个人去调查调查。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两个人各怀心事,偏偏又得强颜欢笑,简直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吃完晚饭简诺奚上楼去洗澡,穆凌风叫来了几个贴身的下人。 “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吗?夫人怎么突然情绪就不对劲了?”穆凌风问道。 下人们老老实实地回答:“今天下午简夫人来过了。” “柯珍?”穆凌风皱眉,追问道,“她来干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下人恭恭敬敬地回答,“简夫人让我们都退下去了,不知道和夫人说了什么,说了挺久的,她走之后夫人看起来就有点不开心了。” 问到这里也没有什么还能知道的了,穆凌风挥手让下人们退下,明白肯定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坐在书桌前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冷着一张脸,打了一个电话。 “你帮我查查看简家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穆凌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尤其是看看简萱颖,是不是醒过来了。” 穆凌风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柯珍以前在他这里吃过一次瘪,如果不是简萱颖醒过来让她有底气了,不应该无缘无故还来找简诺奚麻烦。 果然,那边很快来了确定的消息,之前因为车祸长期昏迷的简萱颖,已经在两天前醒过来了,并且恢复情况非常好,很快就可以痊愈出院。 果然是这样……穆凌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到简诺奚瞒着他不肯说自己又苦闷非常的模样,他愈发心疼。 真是个傻女人,明明很没有安全感,还死活什么都不肯告诉他,硬生生挤出笑容来骗他,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牙死撑,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犟脾气。 不过眼下看情况也不好直接对简诺奚说明,毕竟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说出来的话说不定适得其反,只能对她更好一点,加深她的安全感了。 从前他做了很多错事,让简诺奚受了很多伤害,那些事情让他现在想起来都非常后悔。虽然简诺奚从来没再提过那些事情,但穆凌风知道,那些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好好偿还的。 穆凌风有预感,接下来肯定还有一场大风波要发生,他没有足够的底气保证能够让简诺奚置身事外,只能尽量在这个时候好好补偿她了。 穆凌风觉得异常疲惫,突然很想带着简诺奚去过普通人的生活,逃离这些纷争。 可惜也只是想一想而已,毕竟身处高位,不可能逃开这些暗涌的,只能迎头直上了。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找简诺奚。 简诺奚刚洗完澡,靠着床头专心致志地翻阅手中的书,连穆凌风进屋都没有发觉。 穆凌风放轻了脚步,小心地走上前去,在简诺奚身旁轻轻坐下来。 床垫传来的轻微震动终于令简诺奚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来,温柔地朝穆凌风笑了笑,问道:“今天不接着忙吗?” 穆凌风也回她一个微笑,说道:“不太忙,来陪陪你。” “我又不需要你一直陪,不想打扰你啊。”简诺奚说道。 “这怎么能算打扰我呢?”穆凌风摸了摸简诺奚的脑袋,入手一片顺滑,“我叫人买了那天的提拉米苏,你要不要吃一点?” 那天穆宇程买回来的甜品简诺奚果然很喜欢,开心的模样像个刚得到心爱洋娃娃的小女孩,穆凌风看得心里高兴,暗暗记在了心里,今天又派人去买了回来。 但是简诺奚摇了摇头,说道:“都这么晚了,吃那么多甜的不好吧,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穆凌风心里忍不住叹息,握住了简诺奚发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把它捂热,心疼地说道:“怎么这么凉?” 简诺奚任他握着,说道:“怎么会呢,明明是你的体温太高了。” 简诺奚看着穆凌风英俊的面庞,心里一阵感伤,多希望现在这种温情的时刻可以更长一些,最好永远停在这时候。 她不知道穆凌风已经知道了一切。 第六十八章 廉价替代品的自觉 第二天,穆老爷子打来了电话,要穆凌风带简诺奚回去吃饭。 简诺奚是有点紧张的,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穆家的长辈了,并且自己的身份不尴不尬的,就这么以穆家少奶奶的身份回到主宅去吃饭,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穆凌风察觉了简诺奚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害怕了吗?爷爷很喜欢你,不会有问题的。” 简诺奚很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我还是……不太应付得来。” 穆凌风上前走把简诺奚搂在怀里,双手相叠,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声安慰道:“怕什么呢?还有我在呢。你是我的合法妻子,去见见我的家人何必提心吊胆的呢?” 穆凌风温热的吐息打在简诺奚的颈侧,她奇异地有些不紧张了,把自己的手盖在穆凌风的手背上,小声回应道:“好,我相信你。” 穆老爷子说的是吃个家常饭,但是像穆家这种大家庭,一家人凑在一起正经吃饭的机会并不多,怎么说也得是家宴的节奏了,至少在着装方面不敢轻易对待。 简诺奚忧心忡忡地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怎么都不满意。自己的衣服大多是通勤装,质地也不是很好,不可能穿去家宴这种正式场合,穆凌风给她买的衣服又是她从来没穿过的,套在身上总觉得别扭,总觉得是灰姑娘偷穿了白雪公主的衣服,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感觉,看着非常不合适。 就这么换了好几身衣服,简诺奚一直犹豫不决,穆凌风看得好笑,终于在穿到第十套的时候走上前去按住了简诺奚试图脱衣服的手:“好了,现在这条裙子就很好看?” “是吗?”简诺奚迟疑地问道,看向穿衣镜中的自己。 也不知道穆凌风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衣服,简诺奚一个身怀六甲的人,居然刚好合身,小腹微凸也不显得尴尬。 身上穿的是一条银白色的连衣裙,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只觉得摸上去异常舒服,是她以前买的那些衣服从来没有过的质感,穿在身上也非常贴身,腹部也刚好合适。 但是,这种衣服,真的适合自己吗? 简诺奚之前的工作是幼儿园老师,自然不可能有机会遇上要穿这种衣服的场合,她反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踌躇不定,转过头去看穆凌风,问道:“我真的可以穿这种衣服吗?” 穆凌风笑着捏住她的手掌,回道:“怎么会不可以呢,我看着可是太合适了。” “唉,是吗……”简诺奚依然下不定决心,嘟囔道,“我怎么觉得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呢,看着有点可笑。” “不可笑不可笑,你长得这么好看,穿什么衣服不合适?” “啊……”简诺奚有点脸红了。虽然这阵子穆凌风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对她非常好,可是也很少正面夸过她的长相,突然这么来一句,令她有些害羞。 简诺奚心里默默吐槽自己,怎么跟个怀春的少女似的? 穆凌风抬起手腕看时间,说道:“再不走可就要来不及了啊。” “啊!对不起,是我拖延了。”简诺奚惊呼一声,赶紧转身去拿手包,“我们快走吧。” 大概是嫌弃有司机在场特别打扰两个人相处,穆凌风这些日子和简诺奚一块儿出去的时候基本都是自己开车的,今天也不例外,叫司机大叔从停车场把要用的车开来,自己就坐上了驾驶位。 简诺奚在后头看穆凌风挺拔的背影,他今天穿的也是银灰色。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质地上乘,非常熨帖,包裹着他结实且线条流畅的身体,仅仅是背影,就能让简诺奚一阵脸红心跳,尽管是每天都能见到的枕边人。 穆凌风仿佛是察觉了简诺奚的背影,也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问道:“怎么?好看吗?” 简诺奚老老实实回答道:“好看。” 穆凌风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让简诺奚先坐进去,然后在关上车门之前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让你看,脱衣服的和不脱衣服的,随便你选。” “哎呀大白天的你瞎说什么呢……”简诺奚的面颊红透了,耳根都发着烫。 话是这样讲,简诺奚依然是觉得不安的,尽管穆凌风对她变本加厉的好,反复地提及她简诺奚正牌穆太太的身份,可她还是无法放下心来。 没错,穆凌风只承认她简诺奚一个妻子。可他的父亲呢,他的母亲呢? 再说了,还有简萱颖呢?苏玉华呢? 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就等着时机一到,不留后患地把她这个廉价的替代品从穆太太这个位置上推下去,然后真正的公主穿着华美的裙子戴着彰显身份的皇冠施施然出现,坐回属于自己的王座,然后公主和王子,从此和和美美相亲相爱幸福一辈子。 她简诺奚,就是个不入流的龙套角色而已,被拉出来演一场蹩脚的贵族戏,很快又得被灰头土脸地赶下去,重新去过她一个人的孤苦日子。 虽然有的时候也会有奇妙的自信,觉得穆凌风一定不会放弃自己,但那种想法并不会存在太久,世事无常,有太多太多的不可抗力了,没人能说得准。 穆凌风也看出了简诺奚的郁郁寡欢,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抚她。他有些挫败地想,或许是我以前做得太过分,才会让简诺奚不敢相信自己的吧。 “诺奚,你说,要不要哪天去做个检查,看看你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穆凌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提及孩子,简诺奚面上的愁容果然消减了几分,她低头去抚摸自己的小腹,微笑着说道:“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都觉得很好,你喜欢哪一个?” 穆凌风说道:“我也觉得都很好,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不管怎样我都喜欢。但是知道性别的话,我们就可以给宝宝取名字了。” “名字吗?”简诺奚笑道,“还有好几个月呢,何必这么急?” 穆凌风也笑:“几个月的时间,都留给你慢慢想名字。”穆凌风目视前方,但神情愈发温柔,接着说道:“等宝宝出生了,你也恢复好了,我带你去补过蜜月?你想要去哪里?” 这就做好了未来的打算。可是明明还有好几个月,谁知道将来会有什么变故呢? 想到这里,简诺奚又黯然起来,转头去看车窗外头,嘴里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去哪里都可以啊,我不挑的,就算不去也可以。 说话间,车已经驶进了穆家主宅的大门。简诺奚几乎没来过这里,一瞬间被穆家的豪华震撼了。 穆凌风现在的房子已经非常好了,虽然她曾经猜想过主宅必然是更加华美壮观,也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乍然间见到这样的地方,还是暗暗吃了一惊。 穆凌风把车停好,下车去开简诺奚那一边的车门,非常绅士地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把她迎下来,笑着说道:“这也是你的家,诺奚。” 晚饭还没有开始,穆老爷子先把穆凌风和简诺奚叫到了书房里。 这么久不见,穆老爷子依然精神矍铄,即使是一头银白也掩藏不住他隐隐的气势。难怪是穆家的当家人,即使已经不管事了,但位高权重的人果然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年纪大了也气势逼人,直叫人抬不起头来。 见穆凌风和简诺奚来,穆老爷子面上带了笑容,周遭肃穆的气场缓和了很多:“来了啊。” 穆凌风叫道:“爷爷。”简诺奚也跟着问候道:“爷爷。” 穆老爷子点点头,摆手让他们坐下来,说道:“平时怎么都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不叫你们来,就不肯来了吗?” “怎么会呢,”穆凌风说道,“我这不是怕打扰您休息吗。” 穆老爷子又慈爱地看向简诺奚,问道:“听凌风说你怀孕了,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应的,需不需要我派几个人称心的人去照顾你?” 简诺奚连忙拒绝:“不用了爷爷,我没有那么金贵的,现在就很好。” 穆老爷子又问道:“那凌风待你好不好?” “很好,”简诺奚真诚地说道,“凌风待我很好,爷爷。” 穆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如果他对你不好,你来告诉我,爷爷给你撑腰,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 穆凌风笑着说道:“爷爷您可偏心了啊,我才是您的亲孙子啊。” 穆老爷子不满意地摇了摇头:“那诺奚也是我的亲孙媳妇啊。” 就这样,家人间的体己话说了小半个钟头,下人终于来敲了门:“老爷,晚饭准备好了,可以去用餐了。” 穆老爷子站起来,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穆家家主的模样,说道:“行了,去叫他们来吃饭吧。” 简诺奚也赶紧站起来,跟着穆凌风一块儿往用餐的地方去了。 第六十九章 简诺奚才是我的妻子 简诺奚还是非常紧张,尽管穆凌风就在旁边坐着,可还有穆鸿天和苏玉华在对面,一顿饭吃得她食不知味。 毕竟穆老爷子说了是家常饭,和正经家宴也还是有点区别,几个人围坐一桌,沉默地吃了一会儿,便像普通人家那样正常地说起了话。 穆鸿天年纪也逐渐上去了,现在家族企业已经有点逐渐转到穆凌风手中的意思了,穆老爷子自然要问问公司的情况,穆凌风从小受的是精英教育,能力也非常出众,公司事务处理得很好,回答得也挑不出错处。 但是说着说着,话题很快又转到了他和简诺奚的事情上。毕竟是家中的小辈,长辈们肯定要关心婚姻状况的。 穆老爷子接着刚才在书房里的话题,问道:“凌风啊,你工作这么忙,是不是还没带诺奚去蜜月旅行过啊?” 穆凌风答道:“是啊,不过我也计划好了,过几个月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抽个时间带诺奚出国绕几圈,把蜜月补回来。” “蜜月?”苏玉华突然冷哼一声,说道,“简萱颖还在呢,有她什么事啊?” 穆老爷子皱眉,语气严厉地说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苏玉华不以为意地去舀碗里的鸡汤,接着说道:“我们家的儿媳妇,本来盯的就是简萱颖。人家是正经简家大小姐,才是配得上我们家的人。这个丫头不过是个私生子,怎么上得了台面?” “妈。”穆凌风忍无可忍,开口制止道,“即使当初说的是和简萱颖联姻,那也是当初的事情了。诺奚才是后来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苏玉华满不在乎,回道:“重点可不是什么明媒正娶,是身份啊。你年纪小,不懂门当户对的重要性,我们这种家庭,只有大门大户家出来的女儿来能配得上,才有长远的利益可以讲。” “妈,利益这种事情,我接触公司事务也好几年了,不是不懂,”穆凌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我们并不是非得这样不可。再说了,诺奚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孩子就会出生。” “孩子又怎样?”苏玉华瞥了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简诺奚,一副很看不上的神情,“不过是孩子,哪个女人生不出来?又何必非得要这个野种来给你生?” “野种”这两个字令穆凌风愤怒不已,他停下手中的筷子,严肃地看向苏玉华:“妈,我再说一遍,简诺奚是我的妻子,请您不要侮辱她。” 穆老爷子在一旁听得也十分恼火,勃然大怒道:“玉华!你在这里乱讲什么!”他气得直喘粗气,胸膛起伏不已,“我们穆家,可不是那种不要脸的家庭!我认定的孙媳妇就是简诺奚一个,你这个做婆婆的,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苏玉华也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娇贵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但穆老爷子的权威不可动摇,她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低头继续吃饭,不敢多说什么了。 穆凌风连忙上前去给穆老爷子拍背顺气,说道:“爷爷你别生太大气了,对身体不好。” 穆老爷子叹口气,说道:“还好你明事理,爷爷很高兴。” 他挥手让穆凌风坐回去接着吃饭,关心地看向简诺奚,说道:“诺奚啊。” 简诺奚赶紧抬头,应道:“嗯,爷爷,我听着。” 刚才被苏玉华那么一通说,简诺奚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但她强忍泪水,眼泪并没有流出来,只是眼眶通红,看着叫人分外心疼。 穆凌风坐回简诺奚的身边,在桌子底下悄悄把手伸过去了,紧紧地握住简诺奚的双手,试图安抚她。 穆老爷子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累,说道:“你是好孩子,爷爷很喜欢你。” 简诺奚点点头,说道:“谢谢爷爷。” 穆老爷子接着说道:“你是我穆震尧认可的穆家孙媳妇,无论如何这点不会变,你放心,好好和凌风过日子,好好养身体,生一个健康的曾孙子出来,爷爷会很很高兴。” 简诺奚赶紧又点了点头,心下大为感动,应道:“我会的爷爷,您不要担心。” 穆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得身心俱疲,结束后穆凌风去跟穆鸿天说了一些话,很快就出来带着简诺奚一块儿和穆老爷子告别,然后就开车回去了。 车里面的气氛有点奇怪,简诺奚对着车窗外出神,空气间流动着沉默的气息。 穆凌风看了简诺奚一眼,出言安慰道:“诺奚,你不要难过了,是我妈说话不好听,爷爷也骂过她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简诺奚转过头来看穆凌风的脸,苦涩地一笑,说道:“可她说的也没有错,我这个身份,本来就该是简萱颖的,还回去也没什么不对。” “你乱讲什么呢。”穆凌风皱眉。 可简诺奚愿意主动讲这种事情也算是好事,毕竟总算愿意和他敞开心扉了,穆凌风不由得也觉得欣慰。 “真是个小傻瓜,”穆凌风说道,“你都成天胡思乱想什么呢,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没有简萱颖的事,你,简诺奚,才是我的妻子。” 简诺奚低下头去,接着说道:“前段时间,我差点真的以为从此就能没有顾虑地和你一块儿好好地过下去了,可是突然之间,我意识到,我们之间,一直隔着一个简萱颖啊。当初是因为她车祸昏迷我才被推出来嫁给你的,可是现在呢,如果她醒了,是不是该还给她呢?” “没有还不还这回事,”穆凌风闷声说道,“这是婚姻,是感情,又不是什么可以被送来送去的东西。” “可是——”简诺奚欲言又止。 简诺奚依然没提柯珍当时来找她的事情,也没说简萱颖已经醒来的事实。穆凌风有点无奈,决定自己主动提出来:“诺奚,我知道简萱颖已经醒了?” “你知道了?”简诺奚吓了一跳,抬头问道。 穆凌风无奈地笑笑:“你这个小笨蛋,事情都写在脸上了,以为还能瞒住我吗?随便要问一问就知道了。那天柯珍来找你了对吧?” 被穆凌风一直这么“小笨蛋”“小傻瓜”的喊,简诺奚稍微有点儿不好意思,她伸手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面颊,声音从手掌间闷闷地传出来:“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穆凌风失笑,说道:“所以说以后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闷着,待会儿再闷出病来。” “就算说出来也会闷出病的,”简诺奚突然说道,“一直在你家里什么都不干,我有点长回去工作了。” “工作?”穆凌风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应允地说道,“你现在不是还怀着孕吗,你身体又不好,我怕哪天又动了胎气。等你生完孩子,我们度完蜜月回来,我就让你回去工作。接着做幼儿园老师也行,我给你找个没人会乱讲的地方,如果你想换一个,也随便你。” 简诺奚点了点头。这种一直要依靠穆凌风的感觉终究还是让她感到不安,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 穆凌风又接着说道:“昨天沐长风给我打电话说,叶扬和叶允儿最近很消停,你养母的病情也非常稳定。你想不想去看看她?” “好啊,我还挺想她的。”简诺奚说道,“你不用专门送我去了,不是有司机吗,我一个人可以的。” 穆凌风勉强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如果有什么情况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傻傻地扛着。” “我知道的,你不要瞎操心啦。”简诺奚朝穆凌风一笑。 “好吧。”穆凌风觉得自己被安抚了。 两个人融洽地回家去,但简诺奚心里还是哽了一根刺的,那就是简萱颖。 虽然穆凌风和穆老爷子都和她保证说不必在意那些,她简诺奚才是穆家认可的媳妇,可简萱颖一个娇生惯养的金贵大小姐,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份被她一个私生子取代了,难道不会来质问自己吗? 简诺奚不敢保证自己有能力应付简萱颖,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因为心生愧疚而主动放弃。 事实证明,简诺奚的担忧是对的。 简萱颖从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昏迷中醒过来,花了好几天才逐渐恢复。她还一心惦记着要和穆凌风结婚的事情,满心以为穆凌风还在等着她醒来,结果旁人告诉她,在她失去意识的这些日子里,简诺奚早就代替她嫁过去了,并且和穆凌风过得十分和睦,孩子也怀上几个月了。 听到这个消息,简萱颖气得差点昏厥过去:“简诺奚?那个私生子?顶替我的位子嫁给穆穆凌风了?” 简诺奚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在医院里度秒如年地等着自己彻底痊愈,就计划着一出院就去找简诺奚算总账了。 等着吧简诺奚,偷了我的东西,我一定要让你还回来。 简萱颖恨恨地想。 第七十章 没有物归原主这回事 自从简萱颖醒来之后,柯珍顿时感到事情有了转机,大部分时候都守在了医院,等着宝贝女儿彻底康复。 一见到自己的母亲,简萱颖一腔委屈都涌上了心头,她抱着柯珍,哭着问道:“妈,你怎么能让简诺奚那个女人替我嫁给穆凌风?” 听着女儿的哭诉,柯珍也忍不住落了几滴泪,她拍了拍简萱颖的背,说道:“妈妈也是迫不得已,要不然怎么可能让那种野种代替你?这些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等了这么久,你终于醒过来了,妈妈高兴死了。” 之前也只是听陪护的人讲了个大概,简萱颖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哭得愈发厉害:“醒了又怎么样,穆凌风都娶了简诺奚了,我可怎么办啊!” “不怕不怕啊乖女儿,妈妈一定给你想办法。”柯珍心疼不已,连连安慰。 简萱颖擦了擦眼泪,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下定了决定,说道:“妈妈,我要见一见简诺奚。” 简诺奚这边还心事重重地过着日子,结果接到了柯珍要求见面的消息,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凌风……”简诺奚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穆凌风,“我该怎么办啊……” 穆凌风伸手接过简诺奚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是柯珍发来的信息:“萱颖醒了,你来和她见一面。” 他皱了皱眉头,直接动手回了条信息:“不去。” “哎呀!”简诺奚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抢回来,“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穆凌风冷冷哼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以为她们想让你过去干什么?能有什么好事?” 简诺奚垂头丧气地嗫喏道:“我也不是不知道,肯定是要我退出这场婚姻。” “知道就好,”穆凌风拍拍简诺奚的脑袋,说道,“以后他们那边再想跟你有什么接触,通通都拒绝掉。”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简诺奚有点犹豫。 穆凌风又伸手去捏简诺奚面颊上的肉,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好好地吃饭了,脸上终于也有了些肉,粉粉嫩嫩的,捏起来格外趁手。他看着简诺奚可怜巴巴的眼神,说道:“还觉得不合适呢?那我问你,如果她们直接要求你和我离婚,把穆太太这个位置还给简萱颖,你会怎么做?难道真的因为心里过意不去就照做吗?” “那当然不要了。”简诺奚马上回答道。 这段时间反反复复的洗脑终于有了成效,穆凌风很满意,说道:“这不就行了?以后都不要再管了。” 简萱颖这边还等着简诺奚主动来见她们,结果只收到一条干巴巴的回复短信,不由得火冒三丈:“一个小杂种?还长本事了?” 简萱颖更是坐不住了,直接要求暂时出院,到穆凌风家里去会一会简诺奚。 简家和穆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向来深厚,下人不敢拦着,因此柯珍和简萱颖上门的时候,直接就让她们进去了。 大白天的,穆凌风当然不在家里,穆宇程也有自己的工作,这段时间也很少出现了,所以柯珍和简萱颖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找到了简诺奚。 那个时候简诺奚正在花园里晒太阳,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杯清茶,膝盖上也放着一本《穆斯林的葬礼》,好一副无忧无虑的悠闲样子,简萱颖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完全,直接就冲上去骂了一句:“简诺奚,你这个不要脸的冒牌货!” 简诺奚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是柯珍和简萱颖母女,赶紧站了起来。 没等简诺奚说话,简萱颖又接着大喊大叫:“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啊!赶紧把穆凌风还给我!” 柯珍在一旁看着,这时候也插进来一嘴,补充说道:“如果你愿意跟穆凌风离婚,把身份还给萱颖,那我们就勉为其难不跟你计较了,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指不定我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自己考虑考虑。” 简诺奚无奈极了,又因为长期以来的阴影,对面前两个人又有些惧怕,被骂的时候就是老老实实低着头,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来,看着简萱颖,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想不明白吗?”简萱颖气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难为她是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几乎要透支体力了。 柯珍和简萱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简诺奚已经不再听话了。 简诺奚直视着简萱颖的眼睛,认真地接着说道:“你们来纠缠我也没用,我是不会主动和穆凌风离婚的,请回去吧。” “哪里由得你会不会?我跟穆凌风是有婚约的,说的好好的,他要娶的人就是我!而你,简诺奚,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代嫁的冒牌货而已,哪里来的自信?你这么理直气壮,难道良心不会痛吗?”简萱颖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但简诺奚面上半点惭愧的神色也没有,只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的良心会不会痛那是我的事情,婚约的事情,也和我无关,如果你非要说这些的话,去和凌风说吧。” 简萱颖气得“呸”了一声,接着说道:“怎么和你没有关系?我和穆凌风本来就是一对,你这样做,就是婚姻的插足者,简直毫无廉耻之心!” “可是——”简诺奚突然粲然一笑,说道,“我才是穆凌风的合法妻子,我还怀了他的孩子,非要说的话,你才是试图插足的第三者吧?” “简诺奚!你!”简萱颖几乎气急败坏了,还想接着骂几句,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柯珍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把简萱颖扶走了。离开穆家之前柯珍怨毒地瞪了一眼在旁边看着的简诺奚,说道:“你等着吧。”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十分平静,面无表情地回嘴道:“那好吧,我等着呢。” 柯珍和简萱颖母女来闹了一出,动静不要太大,穆家下人好些都围观到了,等穆凌风回来的时候一个个主动上前去给他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穆凌风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不过是因为公司事务太繁忙,没来得及主动去找简萱颖解除婚约,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了? 听说简诺奚今天理直气壮地把柯珍母女气跑了,穆凌风又不禁觉得好笑,这个小傻瓜啊,终于有点正牌太太的气势了。 穆凌风回到卧室去找简诺奚,结果发现她正对着一盏灯发呆,听见他的脚步声还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还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你回来啦?”简诺奚面上惊吓的表情还没退去,下意识问了一句。 穆凌风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啊,我回来了。” 简诺奚又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还是握了握拳,主动开口说道:“柯珍和简萱颖今天上门来找我了。” “嗯?然后呢?”尽管已经听下人说明了情况,但是难得简诺奚越来越愿意跟他敞开心扉,因此穆凌风只是挑了挑眉,作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来找你麻烦了?” 简诺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暗淡下去,说道:“反正就是那些事情了,没想到简萱颖身体还没恢复好就急着来。” 穆凌风问道:“那么你呢,你跟她们说了什么?” 简诺奚突然有点得意,脸上漾起一个俏皮的微笑:“我把她们气回去了。” “怎么气的?”穆凌风忍不住笑起来,捏了一下简诺奚的脸颊,接着问道。 “哎呀,疼。”简诺奚伸手轻轻拍开穆凌风不安分的手指,往下说道,“我说有事让她们去找你,我一概不管不问的。” “很好很好。”穆凌风满意地点点头,甚至鼓起了掌,“这次做得很好,要接着保持,给你奖励小红花。” 简诺奚有点害羞了,嘟囔道:“什么小红花啊,你以为我是幼儿园小朋友吗,怎么说我之前都是幼儿园老师,都是我给别人奖励小红花的。” 穆凌风无声地笑起来,面上神色愈发温柔。作为一个上位者,穆凌风严肃惯了,很少对下属有什么好表情,至于父母和爷爷,又因为是长辈,一直都保持着点生疏的礼貌的表情,毕竟是这种家庭,和普通人家自然是不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有简诺奚能让他情绪大幅度波动了,也只有她,能让他卸下一身的尖刺,舒心地笑出来了。 穆凌风觉得自己像一只警惕的刺猬,大多数时候都竖着满身的锋利的词,一刻不歇地防御着外界,但是在简诺奚的面前,他愿意对她敞开自己的一切,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被她安抚。 简萱颖和柯珍,甚至他的母亲苏玉华,总叫嚣着说简诺奚是替代品是冒牌货,要让她滚出穆家,可明明简诺奚才是他穆凌风认可的唯一的伴侣,这一点是他的底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步。 第七十一章 解除婚约 既然简萱颖找上门来了,那自己也不好再按兵不动了,穆凌风要来简萱颖的病房位置,自己去了医院。 见到穆凌风主动来看望自己,简萱颖万分惊讶,又有几分害羞,她从病床上坐起来,扭扭捏捏地问道:“凌风,你是来看望我的吗?” 但穆凌风面上的神色半点波动也没有,只是冷漠地看着简萱颖,说道:“你开个条件吧,要怎样才肯和我解除婚约?” 简萱颖一时之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情呆滞地问道:“凌风……你……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穆凌风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答应你,只要你愿意作废婚约。” “呵呵?作废?”简萱颖顿时也懒得摆出什么娇羞的小女儿姿态了,傲慢地交叉着双手,说道,“你倒是对简诺奚那女人情深义重啊,她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愿意为她做这么多?” “这与你无关。”穆凌风垂下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我抱着诚意来和你讨论这件事的,简小姐。” 简萱颖躺回去,不以为意地摆弄着自己的做工精致的银制手镯,懒懒散散地说道:“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本来我们两家的婚约说的就是我们两个人,有她简诺奚什么事?那就按婚约来呗,至于解除,我不同意。” 早料到简萱颖不会同意,穆凌风也没做出多大反应,只是以一副对待陌生人一般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淡淡说道:“但是说到底,穆家和简家之间的婚约也只是当年长辈口头约定下来的而已,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我只不过是出于情分,来和你和平解决这件事,如果你不同意的话,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而你,简小姐,什么也不会得到。” 简萱颖被穆凌风这语气瞬间激怒了,尖叫道:“穆凌风!你来这里对我一个病人说什么胡话?穆家和简家这么多年合作关系,只有我才是代表简家身份的人,你就这么本事,说废除婚约就废除婚约了?还有那么多合作项目,你说不管就不管了?我跟你说明白了,就算你不愿意接受我,我也不能便宜了简诺奚那个女人,无论如何,穆太太这个位置都该是我的!” “是吗,但是简小姐,您可能误会了什么。”穆凌风不带任何感情意义地弯起嘴角象征性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您说简家只认可您的身份,但是您的父亲简誉华并不是这么认为的。毕竟简诺奚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和您的区别是不大的。” 简萱颖被穆凌风的这番话气得更甚,下意识抽出身后的枕头朝着穆凌风使劲丢了过去,但她毕竟是还未恢复完全的病人,没有什么力气,并且枕头的杀伤力也不强,因此穆凌风轻轻松松横起胳膊拦了一下,枕头便掉到地上去了。 穆凌风见对话无法再继续下去,便朝简萱颖说道:“话已至此,接下来就请简小姐您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愿意解除婚约,随时可以来联系我,我穆凌风将竭尽所能,满足您的愿望。”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简萱颖冲着穆凌风的背景,用尖利的声音喊了一句:“我不会便宜你们的!死心吧!” 穆凌风置若罔闻,礼貌地关好这间条件优越的病房的门,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简萱颖坐在病床上,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气力,一动不动地看着病房门的把手,脑内一团乱麻,充斥了无论如何也无法掩藏起来的仇恨。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药水还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被简萱颖扔出去的那个枕头还静静地躺在床边的地上,看起来分外可怜。 “你们死心吧。”过了片刻,简萱颖突然狠毒地一笑,喃喃自语道,“你们这样对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无论要做什么,我都要让你们不得安宁。” 为了解决和简萱颖的婚约问题,穆凌风推了一下午的会议安排,眼看着时间还余下不少,穆凌风犹豫片刻,决定不去公司了,回家去看看简诺奚。 简诺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工作了,每天在家里专心养胎,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闷。本来上次简诺奚也提到想继续工作的事情,但穆凌风考虑到她的身体,终究还是没同意。前段时间没有那么忙,还时不时带她出去吃饭,去参加各种高端艺术的展览,最近事情太多,便忽略了这边,穆凌风还多少有点愧疚。 想到这里,穆凌风便打了个电话,预约了当天下午一个画展的两张门票,然后就回家去接简诺奚了。 见穆凌风大白天的突然回来,简诺奚惊讶不已,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简诺奚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穆凌风不由得淡淡一笑,说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就是想你了,回来看你一眼,你说可以不可以?” 穆凌风这阵子情话说得越来越顺口,简诺奚不免有些害羞起来,嘟囔道:“这光天化日的,你瞎说什么呢?” 穆凌风面上笑意更深,注视着简诺奚娇羞可爱的神态,说道:“我可没有瞎说。我刚刚预约了下午画展的票,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啊!是海峡会展中心那个画展吗?”简诺奚惊呼一声,追问道。 穆凌风点了点头。 简诺奚更高兴了,说道:“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画家,我已经想去很久了,没想到现在还有票。” “你以为我是谁啊,这种门票怎么可能拿不到呢?”穆凌风宠溺地拍了拍简诺奚的肩膀,说道,“以后你想去哪里,都跟我说一声,如果我有时间,一定带你去。” 简诺奚兴奋得小脸红彤彤的,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穆凌风,小声地说道:“我怕你没有时间嘛……” “时间怎么安排我有分寸,不会耽误的。”穆凌风一边把简诺奚推去换衣服,一边说道,“就穿我给你买的裙子。” 简诺奚转过头来朝穆凌风点点头,说道:“好,我都听你的。” 穆凌风便满意地笑起来,摸摸简诺奚的脑袋,说道:“乖。” 没想到在画展上碰到了穆泽南,他一副西装革履的工作模样,戴着一副银边细框眼镜,手上拿着文件,认真地对着作品进行评估。 穆凌风带着简诺奚上前去打招呼:“哥。” “哎呦?是你们啊?”穆泽南的表情十分惊喜,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上下打量了一下简诺奚,说道,“可以嘛,那天突然就把诺奚拐走,藏在家里养得这么好?” 简诺奚有点愧疚,抱歉地说道:“您帮了我,我那个时候还一句话都没讲就突然走了,真是对不起啊。” 穆泽南连连表示没有关系。 穆凌风就是另一种态度了,他抱怨道:“你可真是太不厚道了哥,亏我当初急得不行,没日没夜地寻找诺奚的下落,你还把她藏那么紧,要不是宇程在我这边漏了馅,我还不知道得担心多久。” 穆泽南哈哈大笑,拍着穆凌风的肩膀,安慰道:“哎呀,我就是顺手帮了诺奚一个忙嘛,你看,经过这么一通折腾,你们两个小夫妻的关系是不是更好了?” 穆凌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看简诺奚走到一边去欣赏作品了,穆泽南赶紧把穆凌风拉到角落,小声询问道:“你就打算留着简诺奚了是吧?” 穆凌风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留着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只有诺奚一个妻子。” 穆泽南摇摇头,叹了口气:“那简萱颖那边你打算怎么解决?毕竟穆家和简家多年世交,婚约也是多少年前就定下来的事情,你就打算这么不管了?” “哥,你也说了婚约是很多年前就定下来的事,那时候我才多大,根本就不是我自己的意思。”穆凌风严肃地解释道,“现在简诺奚不管是名义上和法律上都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就不会再生别的心思了。” 穆泽南用力地拍了拍穆凌风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小子,还真是有情有义嘛,这么喜欢简诺奚?” 穆凌风郑重地点了点头,回道:“对,这一辈子,我就认定诺奚一个人了,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好。” “行吧。”穆泽南感叹道,“还真是没想到你对简诺奚用情这么深。好了,快去找她吧,难得来看个画展,别浪费了时间。” 穆凌风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哥。”他在人群中一眼就搜寻到简诺奚瘦弱而坚定的身影,赶紧走上去站在了她的身边。 穆泽南看着自家堂弟和简诺奚的背影,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二章 好事不长久 这天,简诺奚才刚刚醒过来,突然有下人急匆匆地敲门进来,嘴里嚷嚷道:“不好啦夫人,网上有人说您坏话?” 简诺奚一头雾水,问道:“网上?” “是啊!”下人用力地点点头,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个著名新闻网站的头条新闻,一字一句触目惊心:“穆家少夫人简诺奚原是简家私生子?横刀夺爱抢走姐夫!”配图是简诺奚和穆凌风前些天亲密地挽着手一起去参加展览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面容分外清晰,显然是有人有意为之了。 简诺奚惊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胸膛大幅度起伏着,连连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稍微镇静下来,抓着下人的手,问道:“凌风……凌风他知道了吗?” 下人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看到的新闻,听他们说,网上都传遍了……” 简诺奚一时之间彻底不知所措了,摆摆手,说道:“谢谢你了,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等房门被轻轻合上,简诺奚终于失了全身力气一般无力地瘫倒在了床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颤抖着打开手提电脑,自己上网搜索相关。 这一搜才知道,下人说的一点儿也没错,网络上现在已经充斥着这条新闻的各种相关报道了,毕竟是穆家和简家这样众人皆知的大家庭,家族企业遍布各地的,普通人大都听说过一些,因此这样的家族的八卦,更是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简诺奚随手点开了一个论坛的八卦贴,爆料人居然连她的前工作地点和各种个人资料都扒出来了,甚至她的养母也不能幸免,叶扬和叶允儿也有提及。 楼主语气恶毒,贴出了简诺奚之前工作的幼儿园的照片,甚至还有上次穆凌风替她撑场面,前来参加活动的照片,写道:“简诺奚早就勾搭上位了,那个时候她姐姐简萱颖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她就趁机哄骗穆凌风来幼儿园出面,好证实她正牌穆夫人的手段,很有手段了。” 底下的回复一层又一层,短短时间之内就盖起了很多层,大多数人都义愤填膺,恨不得替简萱颖来狠揍简诺奚一顿出出气。 “也太不要脸了吧?她姐姐和穆凌风不是早就有婚约吗?姐姐出个车祸就这么迫不及待自己送上去?” “楼主求深扒,简萱颖这么有手段,之前是不是被包养过啊?” “看她那副清纯的样子,还真是看不出来是抢姐姐丈夫的婊子啊。” “这比小三可不要脸多了,人家好歹是偷偷摸摸在外头,她抢的可是自家姐夫,还登堂入室了。” “难怪是私生子了,不要脸是娘胎带出来的。” “可比她妈有手段多了吧,这下哪里只是私生子,她不是怀孕了吗,肚子里的孩子是穆家合法继承人了。” “穆家人也能认可她?一个纯粹的野种啊。” 个个都理直气壮地对简诺奚冷嘲热讽着,仿佛自己是了解一切真相的当事人了。 也有人问起了简萱颖的情况。 “那她那个可怜的姐姐怎么样了啊?是不是还在医院里躺着?” “听说昏迷了好久,不会变成植物人吧?” “不会吧,我怎么听说好像醒过来了?” “穆凌风是怎么想的,我之前看过简萱颖的照片,长得比简诺奚好看多了啊。” “有手段呗,一个私生子,谁知道怎么长大的?” 楼主回复说:“简萱颖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还没出院。”然后贴上了一张简萱颖躺在医院病床上脸色暗淡嘴唇苍白的照片,好一副楚楚可怜的病美人模样。 楼里马上炸开了锅,纷纷变本加厉地骂起来。 “卧槽这一对比我可太生气了吧,她姐姐遭遇车祸昏迷这么久才醒过来,结果听到未婚夫被妹妹抢走的消息,怎么撑得下去啊?” “简诺奚是bitch没错了,太恶心了。” “这种人不会有好报的,抢走姐姐的东西,自己过得滋润,她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她那种人能有什么良心?心里不仅不会痛,估计还美滋滋的吧!” “诅咒她梅毒三期赶紧下地狱!” 越看到后面越心凉,简诺奚觉得自己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甚至瑟瑟发抖起来。她强撑着退出去,又点开了几条新闻和网友发布的帖子,无一不是心疼简萱颖和痛斥她简萱颖不知廉耻的。 网友们一个个都化身成了正义使者,在屏幕后头对简诺奚大肆辱骂,什么脏话都说出来了。 简诺奚不敢再看,连早饭也没胃口吃了,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床上,眼泪一颗颗落下来,沾湿了鬓角的头发,又浸透了床单。 又过了一会儿,穆凌风的电话打了回来,简诺奚刚接起来,穆凌风就在那头语气急促地说道:“诺奚,今天不要上网!” 一听到穆凌风的声音简诺奚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哽咽着哭出声来:“凌风……” 穆凌风一听见简诺奚哭,顿时就慌得不知道做什么好了,连连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马上就安排媒体发布会,澄清事实。” 简诺奚抽泣着,说道:“好……” 又温言劝慰了一番,穆凌风才挂断电话,然后赶紧派人联系媒体。 这边简萱颖目睹着一切的发生,心里得意得不行。 当初穆凌风丝毫不顾她简萱颖的感受,一直维护简诺奚,强行要她答应解除婚约,还威胁她如果执迷不悟的话什么得不到,呵呵,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最开始报道简诺奚为了上位插刀昏迷的姐姐的媒体,就是简萱颖联系的。 怎么说也是大财阀的法定继承人,怎么可能没有人脉?虽然之前因为车祸昏迷了一段时间,但她简萱颖有钱有势,世界是绕着她转的。 那些唯利是图的媒体人接到简萱颖的邀约自然喜出望外,赶紧来医院给她来了无数张摆拍,之前论坛里那些简萱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就是这么传出去的。 不然她简萱颖一个千金小姐,住的是昂贵的私人病房,怎么可能有情况流出去? 简萱颖看着网络上一面倒的言论,心里得意得不行,想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简诺奚,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简诺奚的确如她所料,生活被搅得一塌糊涂,各家媒体都找上门来了,在门口满满当当地围了好几圈,简诺奚根本出不去。 还有偏激好事的网友,在爆料贴里看到穆凌风这处房产的地址,找上门来围堵简诺奚,她才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就有人连臭鸡蛋都扔进来了,下人们根本没法拦也根本拦不住。 记者们在门外头争先恐后地想挤进来,还有人拿着喇叭在外头质问: “简小姐,你能出来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 “简小姐,您是不是靠肚子里的孩子成功上位的?” “简小姐,穆家人能接纳您吗?您最近的生活是不是如履薄冰?”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刻,简诺奚捂着耳朵也没法隔绝掉这些声音。 简诺奚几乎要崩溃了,心里的绝望如潮水一般一阵阵的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越来越多的安保赶来,试图维持秩序,可媒体方的人数过于恐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停止。 穆凌风又打来了几次电话,叮嘱简诺奚千万不要出门,在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前,一定要好好在家里待着。 本来今天简诺奚是约好了要去看望养母的,结果闹了这么一出,就只能和养母解释说发生了一点急事不能赶过去了。 叶扬在那边抢过电话,小声质问道:“诺奚?网上那些新闻是怎么回事?” 简诺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好先叮嘱道:“具体情况我现在也解释不清楚,你千万不要让妈知道,我这边解决完了就过去探望妈。” 叶扬叹口气,说道:“你现在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不是的,我们至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讨厌你。”简诺奚无奈地说道,“但现在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凌风这边在联系解决了,有时间了我会好好和你说清楚的。总之无论如何,瞒着妈妈。” “好吧。”叶扬也没法再追问什么了,只好应下。 简诺奚这才挂了电话。 简诺奚现在已经不敢再上网了,那些谣言发酵得越来越厉害,她已经没有办法独自承受了。而穆凌风忙着联系媒体解决事情,也没有办法赶回来照顾她,只能一个接着一个的打电话。 声音毕竟比不上真人在身边来得安心,简诺奚一个人蜷缩在卧室的大床上,突然之间觉得无比寂寞,比往常更加强烈地思念起了穆凌风。 不管怎样,希望这场风波赶紧过去吧,不要再波及身边的人了,还好现在养母还没有被影响到生活。简诺奚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第七十三章 事情突然反转 大门外头的嘈杂声好半天了都没下去,但是到了下午两三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小了很多。 下人去看了一下情况,赶紧回来报告:“夫人!记者们走得差不多了!” 简诺奚疑惑不已,刚想打个电话问问穆凌风,他那边的短信先发了过来。 “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简诺奚恍然大悟,原来这些记者赶着去穆凌风那边了。 下人把电脑推过来,说道:“夫人,您要不要看看发布会的直播?” 简诺奚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这一天谢谢你们了。” 另一边,简萱颖本来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突然柯珍急匆匆地打了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地问道:“萱颖,之前那些媒体爆料是不是你给出去的?” 简萱颖得意地应道:“那当然是啊,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简诺奚那种贱女人好过的。” 柯珍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快看看吧,穆凌风要召开媒体发布会了。” 简萱颖吓了一跳:“这么快?他想说什么?” 简萱颖本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刚才正准备派人联系司机接自己出院,这下连出院都不管了,赶紧叫人打开了电脑。 穆凌风英俊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作为一家知名大集团的公子,又接受了很大一部分的公司事务,穆凌风一直为多数人所知,再加上他长得好看,即使是对商务不感兴趣的很多围观群众,也都冲着穆凌风的脸围观了这起八卦。 “今天上午,网络上出现了大量针对我妻子简诺奚的谣言,对她以及她的家人都进行了诋毁,这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 穆凌风环视了一圈目光里带着期待和渴望的记者们,和他们手中不断运作着的摄像机,神情冷淡,语气严肃,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而我召开这场这场新闻发布会,目的就是为了澄清这一切,对大众解释事情的真相。” 霎时间相机的快门声响得更加频繁了。 “我和简家的大小姐,简萱颖,的确是有婚约在身。但是,在我们为了利益联姻的这场婚礼举行之前,简萱颖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昏迷不醒了。而简家,为了我们两家之间的合作得以继续,主动提出了用简诺奚来代替简萱颖,与我完成婚礼。 “简诺奚的确是简家的私生子,但这与她本人的人品没有任何关系。当初她答应代替简萱颖嫁给我,也只是因为简家用她养母的医药费作为筹码,强迫她应承下来的。 “简家的想法是,简诺奚仅仅是作为替代品,一旦简萱颖醒来,简诺奚就必须和我结束这段婚姻,而我则接着和简萱颖完成这场联姻。 “我个人自然是不同意这样的行为的,简诺奚是我的合法妻子,而我们两个人也是真心相爱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种荒谬的要求结束婚姻? “至于简萱颖,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是她已经痊愈,今日就可以出院,又何来重病在床无力反抗?简小姐前些日子和她的母亲上门来骚扰我的妻子时,可不是这副病弱的模样。 “总而言之,我和简诺奚是真心相爱的合法夫妻,从来没有什么横刀夺爱挤走姐姐上位的事情,希望诸位擦亮双眼,看清现实。” 紧接着迅速就有后续的证据爆出来了,证实穆凌风所说的并没有假话。 反转来得如此之快,霎时间媒体人和网友们都震惊了,反应了片刻之后,又一次炸开了锅。 各大新闻网站迅速更新了头条。 “大反转!简家姐妹究竟孰是孰非?” “简家因利益竟强迫私生子代嫁?这其中又有和隐情?” “受害者变加害者!简萱颖真实面貌是如何?”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一时之间更新了各大门户网站的热门。 八卦论坛里新的爆料楼也建起来了,虽然还有人半信半疑,表示简诺奚的洗白是不是太过突然,会不会是穆凌风买通了媒体,但毕竟证据都摆在面前,也不由得他们不信了。 又有好事者贴出了简萱颖之前还没住院时飞扬跋扈的照片和简诺奚作为幼儿园老师时照顾小孩子时神情温柔的照片,点评道:“我一看就是简萱颖故意搞事情!这种大家庭出来的女性,有几个是没手段的白莲花?倒是简诺奚,从小被养母抚养长大,完全是靠自己养活自己的,后来还为了养母的医药费牺牲自己的自由,代替简萱颖嫁人,很令人心疼了。好在穆凌风也算正派,承认她的身份。祝福他们吧。” 回复已经和上午截然不同了,现在是一面倒的倾向了穆凌风和简诺奚夫妻这边,大家彻底换了一副嘴脸,纷纷祝福起了他们。 “简诺奚也怀孕几个月了吧?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希望他们母子平安吧。” “唉,简诺奚也是个可怜人,还好穆凌风没有亏待她。” 更多的人则是骂起了简家。 “简家也太不择手段了吧?为了利益,还强迫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子代替亲女儿结婚?做人能这么不要脸的?” “有钱人家真是不一样,根本就不管什么叫廉耻什么叫道德吧。” “所以早上简萱颖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摆拍吧?” “肯定是摆拍了,说不定就是简萱颖自己联系的媒体,不然哪有那么容易被拍到的?” “自己家做了没理的事情,还想推锅给简诺奚的,简萱颖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佩服佩服。” 记者们马上调转方向,纷纷闯进了简萱颖所在的医院,打算采访她。 本来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没有人知道简萱颖的私人病房在哪里,但因为之前她为了联系媒体抹黑简诺奚,全都暴露了出去,个别消息渠道比较灵通的记者,干脆在第一时间冲进了病房。 “简小姐,今天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简小姐,您还有可以反击的证据吗?” “简家真的强迫简诺奚代替您出嫁了吗,这件事是不是对您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话筒和摄像机一个举得比一个近,简萱颖气急败坏,顺手就拿起桌上的玻璃瓶砸坏了一个摄像机。还有几个比较小型的照相机,简萱颖看见了,干脆也抢过来扔在了地上。 “拍什么拍?问什么问?”简萱颖勃然大怒,怒斥道,“你们信不信我马上就派人封了你们的嘴?” 简萱颖气得要命,手边抓到什么都砸了出去,嘴上也没个消停,骂了半天,记者们胆战心惊地躲了半天,拍了好多张简萱颖失控的照片,这才赶紧回去写报道了。 于是很快的,各大媒体又更新了简萱颖怒砸相机还辱骂记者的负面形象,霎时间简家名下的股票暴跌,之前还存了疑心的网友们也彻底相信简萱颖的真实为人是如此不堪了。 简诺奚在家里看完了穆凌风召开的发布会的全称直播,心里感动得不行,然后下人们又实时转述了网络上舆论的变化,简诺奚在今天这场闹剧的风波下,震惊得一时之间还没能消化过来。 这……这样就解决了吗? 发布会结束后不久,穆凌风果然又往家里打了电话。 “诺奚,一切都解决了,我已经澄清了事实真相,你不会再被这样辱骂了。”穆凌风在电话里柔声安慰道。 听到穆凌风的声音简诺奚心下顿时平静许多,感动地说道:“谢谢你,凌风。” 穆凌风在电话那头温柔地笑起来:“谢谢我干什么呢,我们是夫妻啊。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现在就回去看看你。” 要是在平时,简诺奚或许是还会拒绝,生怕自己又影响了穆凌风的工作,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突然了,简诺奚迫不及待的想见穆凌风一眼,于是她对着电话说道:“那你快点回来吧,我好想你啊。” 穆凌风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我也很想你,等我回来。” 早上因为太过震惊,简诺奚什么也没吃下去,中午才在下人的无论如何为宝宝着想的劝说下勉强吃了几口,现在事情突然解决了,简诺奚觉得一身轻松,也不由得感到了饥饿。 她给穆凌风发了一条信息:“凌风,我想吃提拉米苏,要巧克力味儿的。” 穆凌风收到这条带着撒娇意味的短信,忍不住微笑起来,回复道:“好。” 简诺奚躺在卧室的大床上,透过窗户看花园里的景色。花园里种满了各色她喜欢的花,一年四季都开放着,赏心悦目的,美得令她时常流连忘返。 简诺奚忍不住想,接下来的生活或许依然不会平静,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她是开心的,毕竟穆凌风还在身边,还愿意保护她,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情简诺奚不愿意多想,只希望平静的日子再长一点,她想好好地生下孩子,和穆凌风一起把属于他们的孩子养大。 愿上天保佑吧。 第七十四章 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 事情继续发酵,万能的网友几乎把简萱颖过去做过的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都扒出来了,纵使简家紧急联系了各家媒体试图封口,也阻止不了网友们一波接一波的爆料。 名门望族家的千金小姐,一朝堕为众人口中肆意指责嘲讽的对象,这让无数网民都疯狂了,各大门户网站都像举行了一场狂欢,简家的各种琐事都被拉出来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谈,比之前简诺奚被污蔑为插刀上位的小三时还要热闹许多。 简诺奚无法对简萱颖产生任何同情心,尤其是当她知道一开始是简萱颖联系了媒体来污蔑她,引导了舆论一面倒地对她进行批斗时,她甚至不可避免地对简萱颖产生了怨恨之情。 简诺奚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做人应当善良,她秉承着这个人生观活了这么年,可生活却从来没有好过到哪里去,可现在她却第一次尝到了报复的快感并多少有些沉迷其中,这让她多少有些惶恐。 我是对的吗?如果现在的我并没有做错事情,那么是不是就相当于否定过去的自己了?还是说曾经的自己并没有错,是现在的想法太过恶毒违背了做人的准则? 简诺奚想不明白。 干脆不要再想了。 善恶自有报,她简诺奚没有害过任何人,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有理由来指责她。而现在,她打算放过自己。 简诺奚看着上午还在义正言辞讨伐自己的网友下午就迅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八卦并指责简萱颖,只觉得无比可笑。这么多年来她遇见过很多人,其中一大部分都是这种看似正义感强烈,实则毫无明辨是非能力的伪善之人,一想到这世界上的大多数是由这些人组成,简诺奚不由得觉得有点无趣。 简诺奚零零碎碎点开了数十篇帖子和新篇,大都千篇一律毫无趣味,便干脆退了出来。 怀了孕之后简诺奚已经尽量避开了电子设备,今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她几乎是盯了一天的电脑,当她发觉到这点时,迅速合上了电脑。 简诺奚转过身去问一旁的下人:“凌风回来了吗?” 这时候有人恰好推门而入:“我回来了。” 简诺奚躁动不安的心霎时间安定了下来。她急切地迎上去,讨要一个拥抱。 穆凌风一手提着装提拉米苏的精致包装袋,一手轻轻揽住简诺奚,温柔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小声问道:“怎么了?还是没缓过来吗?” 简诺奚仰起脸来冲穆凌风甜甜地一笑:“没有,是想你了。” 穆凌风于是安下心来,在简诺奚的侧脸上轻柔地印下一个吻,说道:“也想提拉米苏了吧?快来一点,别饿着了。” 怀孕期间的简诺奚并没有胖多少,但毕竟是窝在家里好生伺候着的,皮肤光洁柔化,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又因为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好,眼神里都带着活泛的灵气,整个人都仿佛闪闪发着光。 穆凌风每次注视着简诺奚的时候都觉得心底一片柔软,他看着简诺奚一天天的开心起来,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比当初遇见时还要美丽许多。 下人们识趣地退了出去,简诺奚和穆凌风在桌前坐下来,动手去拆提拉米苏的包装。 简诺奚决心不再去思考所谓良心上是否该有不安,便关心起了穆凌风今天下午发布会的事情。 “下午你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都是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吗?”简诺奚问道。 “不然还能有谁帮我呢,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穆凌风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时间太过仓促,我甚至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些生硬。” “才不会呢,非常好。”简诺奚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去握住穆凌风放在一旁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觉得非常完美,逻辑清晰感情真挚,并且,我很感动。” 穆凌风用力地回握住了简诺奚柔软的小手,左右晃了晃,语气里可以听得出来是高兴了,尾音微微上扬:“如果是你喜欢的话,那我姑且认定这是一场完美的发言了。” 这么断断续续说着话,桌上的甜点堪堪吃到一半,突然有人急促地敲响了房门,下人在门外头用非常快的语速说道:“少爷!简夫人闯进来了!说要见你们!” 正酝酿到恰到好处的气氛戛然而止,穆凌风忍不住皱了眉头,问道:“柯珍?她又来干什么?” 门外头刚来工作没多久的小姑娘顿时被穆凌风这语气异常冷漠严厉的话吓得一缩,战战兢兢地回道:“我也不清楚……” 穆凌风站起来,摸了摸简诺奚的头发,说道:“你没有必要出去见她,我去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简诺奚伸手拉住了穆凌风的衣袖,苦涩但坚定地说道:“不管她想说什么,都是冲着我来的。我没有那么脆弱,她既然要见我,那我就去会会她好了。” 穆凌风略一忖度,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简诺奚的提议,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不觉得厌烦,那就去听听看柯珍要说什么。反正我陪在你身边,她也不敢做什么的。” 简诺奚便挽着穆凌风的手,一块儿走下楼,去迎接客厅里的柯珍了。 听到脚步声,柯珍迅速转过头来,叫了一声:“简诺奚!” 简诺奚毫无惧意,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上去,语气平淡如常,问道:“简夫人,您这次来找我,又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简诺奚直视着面前的柯珍,突然觉得之前过分忍辱负重的自己有些可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柯珍看起来面上似乎添了几分老态,神情里带着急切,往日的贵妇人气质消散了许多,看着竟只像是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普通人家的中年妻子了。 柯珍一把扑过来抓住了简诺奚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萱颖现在被骂得不成样子了,连医院都不敢出来,你现在赶紧去澄清真相,说事情不是穆凌风讲的那样!” “真相?”简诺奚挣脱了柯珍的手,问道,“还有什么真相可澄清?事实不就是凌风下午说的那些吗?简萱颖向媒体抹黑我在先,我又凭什么去替她说好话?” “诺奚说得没错。”穆凌风听到简诺奚的回应,觉得相当满意,在一旁附和道,“我已经将所有的真相都对媒体说明了,简小姐是自作自受而已,您又哪里来的底气要求诺奚站出去为了简小姐已经不存在的名声辩解呢?” 柯珍又急又气,恨恨地看了穆凌风一眼,说道:“萱颖怎么说也是穆少爷的未婚妻,这么多年来婚约里的结婚对象,即使出了意外没有成婚,你怎么能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就彻底不顾她的脸面了呢?” 简诺奚作为柯珍嘴里的“另一个女人”,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愈发可笑,说道:“您也说了凌风并没有和简萱颖结婚,他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他歪曲事实。” “你又哪里来的脸在这里胡言乱语!”柯珍气急败坏,转过头去又骂简诺奚,“你一个私生子,连出现都令我恶心。你已经抢走了萱颖的一切,现在还要害得她连人生都毁掉吗?” 简诺奚对柯珍这无理取闹一般的指责并不在意,只接着说道:“简萱颖的人生是她自己的,她做的事就该由她自己负责,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简诺奚!”柯珍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几乎要扑上去和简诺奚撕扯,嘴里乱骂道,“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抢了萱颖的东西,你还能安心占用多久?那些都是不属于你的,你会遭到报应的!” 柯珍的大幅度动作被穆凌风强硬地拦住了,简诺奚退后几步,淡淡地说道:“我不怕报应。”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柯珍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替萱颖澄清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以为简家会放过你吗?” “是吗?”穆凌风反而笑了,接着这笑容迅速消散了去,他冷冷地看着柯珍,说道:“如果您还这样执迷不悟的话,我也不会让您好过的。如果是您要伤害诺奚,那么我就同样地对待您;如果是简家要对诺奚下手,那么我会好好地提起精神来对付简家的。穆家的手段您不是不清楚,如果您不肯收手的话,那么就请您,就请简家拭目以待吧。” “你敢威胁我?!你一个小辈,你居然敢威胁我?!”柯珍尖叫道。 穆凌风手上使劲,将柯珍推开了,然后微笑道:“这种辈分又能影响到什么呢?我也跟您说最后一次,诺奚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她。你们简家倘若只拿她当私生子看待,那么就干脆不要再用这个身份绑着她,她什么都不欠你们。” 穆凌风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表情惊讶的柯珍一眼,说道:“您是打算自己走呢?还是我请您走?” 第七十五章 上等人的体面 穆凌风的面上虽然依然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柯珍没法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善意,只觉得他目光中仿佛透着利刃,要将自己刺穿似的。 柯珍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了,她忍不住想,穆凌风或许真的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如果她胆敢欺负简诺奚的话。 简诺奚还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着,倒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这丫头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柯珍瞥了她一眼,终究不敢再往下说什么,不敢再纠缠简诺奚,只好强作镇定地站直身体,理了理方才因为撕扯而凌乱了的头发和披肩,冷冷地说道:“不用穆少爷麻烦了,我自己走。” 无论如何,是不可以失了上等人的体面的。 简家是多少年的显赫家族,能嫁入简家的她柯珍,出身自然也非等闲。柯珍自小便见识过许许多多手段老练的商人,他们在多年上层社会的摸爬滚打中学会了心口不一地做人做事,就算私下里心狠手辣地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龌蹉事情,也能够面不改色地对人笑着。而穆凌风呢,不过是刚接下穆家企业事务几年的时间,就已经如此有城府有手段了,这让柯珍不由得忌惮了几分。 可是,明明是小辈,又凭什么对她颐指气使? 回到简家,简誉华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面色凝重。柯珍想,大约是看见简萱颖的报道了吧。 柯珍走上去一看,头版头条便是一张简萱颖的照片,正是不久前她发怒砸了多台摄像机的场景,全然没有早上那种柔弱模样了。 “这种媒体真是不要脸!”柯珍忍不住骂道,“誉华,你能不能多通一些人脉,好歹在这几天内把萱颖的负面消息压下去?” 简誉华放下报纸,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能压下去的都压下去了,可还是有那么几家不给我面子。即使压下去了这些,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那些网友怎么都能把那些东西给扒出来。” “那萱颖怎么办?之前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好形象全都毁掉了,本来还希望她可以和穆家联姻,继承一部分简家的股份,现在董事会哪里还能同意萱颖进入公司?”柯珍急了,语气仓促地问道。 “这些事情以后还会有转机,你不用急在这一时。”简誉华说道。 柯珍又道:“你这个当父亲的,能不能担起责任来?当初说好了简诺奚是代嫁,现在怎么搞成了非简诺奚不可了,就这么不要萱颖了?” 简誉华道:“穆老爷子来找过我了,他们对诺奚很满意。当初婚约也没有指明就得是萱颖,既然诺奚也是我的女儿,他们能接受也无可厚非。穆老爷子说,我们不必再争取了,他只认诺奚这一个孙媳妇。” “明明萱颖才是简家的女儿吧?!”柯珍怒道。 “先不说这个,”简誉华看了柯珍一眼,皱着眉毛,问道,“你刚刚又去哪里了?” “我还能去哪里?”柯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还不是去找简诺奚了。你的好女儿,抢了萱颖的位置不说,现在还害得萱颖根本没法做人!你说以后哪里还有门当户对的公子哥敢娶萱颖?” 简誉华也有些动了怒气,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去骚扰诺奚了,你能不能听我一次劝?” 柯珍也怒了,语气也尖锐起来,说道:“骚扰?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凭什么不能去找她?不过是个私生子,是个野种,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凭什么她可以取代萱颖的位置?” “不许你说野种。”简誉华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愤怒,说道。 “我就偏说了!怎么了?你当初造的孽,我为什么要认账?!再说了,她简诺奚都已经抢走萱颖的身份了,我让她出面替萱颖澄清一下怎么了?你的好女儿啊!忘恩负义!现在倒打一耙,巴不得萱颖名声彻底败坏了!” 简誉华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低沉地说道:“那是萱颖自己做错的事,没有资格要求别人来替她买单。” “我不管!”柯珍近乎尖叫了,“简诺奚已经抢走了萱颖的一切,我现在只要她出来澄清一下,恢复萱颖的名誉就可以了,凭什么这都不行?” 简誉华只觉得柯珍越来越无理取闹,说道:“我再最后说一次了柯珍,你最好不要再胡闹了,这对简家,对萱颖,都不会有好处的。” 说完这句话,简誉华便不再管柯珍的反应,转身上了楼。 柯珍失魂落魄,跌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本来女儿会有一个很光明的人生,会嫁入门当户对的家庭,成为一位端庄优雅的贵妇人,享受着人们艳羡的目光,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一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怎么会一夕之间沦为人们的笑柄了呢? 柯珍怔怔地出着神,有下人进来报告说:“夫人,小姐回来了。” 然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简萱颖就小心地走了进来,她戴着大大的墨镜和口罩,头上的帽子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包住了,身上的大风衣甚至把她遮罩得根本无法辨认性别了。 即使是这样,简萱颖也还是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进了家门才小心地摘掉那些遮盖特征的东西,神情惊恐。 柯珍看得十分心疼,赶紧迎上去,轻声道:“萱颖,我的好女儿……” 简萱颖见了柯珍,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用力地扑进了自己母亲的怀里,哭着说道:“妈……” 简萱颖抽泣着,断断续续说了在医院里的遭遇。 “那些记者全都涌进来了,对着我左拍右拍,闪光灯闭眼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他们还一直把话筒往我身上挤,什么问题都要问!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想说,他们根本就不管我,一边拍一边问,又挤又吵又闪,我最后烦得不行了,才砸的他们。 “可他们居然说我粗鲁,说我没有礼貌!我长这么大,哪里被这么对待过啊,妈妈,你说他们怎么这么过分啊?然后我气得不行,又砸了他们几台相机,他们根本就不怕,还拍得更起劲了,说我果然不是什么善类。 “明明是他们先那样对我的啊,我又做错了什么?” 柯珍心疼极了,把简萱颖往怀里又搂了搂紧,问道:“都怪妈妈,没有办法去把你带出来。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出来的?” 简诺奚哭得愈发厉害,说道:“后来我让人打电话给爸爸了,爸爸派了十几个保镖把那些记者拦住,我才勉强从医院后门逃出来的。我都穿都这样了还是有人发现了,刚刚回来的时候,后面一直有车跟着。” 柯珍心里一慌,赶紧叫了几个下人出去看看情况。 过了一会儿,下人们急匆匆地跑回来,说在大门外面的确是停了好几辆从来没见过的面包车,还有人举着摄像机,可能是希望能堵着点大新闻。 柯珍心烦意乱,说道:“这几个不死心的。去叫几个人,把他们都赶走,赶不走就直接报警好了。” 简萱颖警惕地问道:“妈妈,他们不会进来吧?” “怎么会呢?”柯珍赶紧安慰道,“简家是什么地方,能容得他们在这里撒野?” “那我该怎么办啊妈妈,”简萱颖哭得停不下来,问道,“穆凌风根本就不想娶我,以后也没有人愿意娶我了吧?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柯珍叹了一口气,心疼地拍了拍简萱颖的背,说道:“你别怕,妈妈给你安排。实在不行我们就送你出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好不好?人们都是善忘的,等过一段时间,事情平息下去,他们把这件事都忘了,妈妈就把你接回来。” “好……”简萱颖都哭到喘不上气了,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等简萱颖哭够了,稍微缓过来一点了,柯珍把简萱颖送回房里,把她扶到床上躺好,又给她盖上被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没事的,你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有什么事情,妈妈都给你挡着,好不好?” 简萱颖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柯珍退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她这一生,虽然说是衣食无忧人人艳羡,然而实际上过得也不开心。简誉华从来就没有真心地待过她,否则也不会有简诺奚的出现,她为了面子,也只能和别人一样,对外面的一切视若无睹,自欺欺人地生活着。 简萱颖是柯珍唯一的女儿,是她唯一的希望,她这后半生就只寄托在简萱颖身上了,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简萱颖受到伤害。 柯珍决心再去找简誉华谈一谈,不管怎样,她都得保证简萱颖接下来的人生安稳无忧。她根本没有想到,受到了巨大打击的萱颖,此时根本没有睡着,而是暗自在心里又酝酿出了一个狠毒的复仇计划。 第七十六章 防不胜防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安生日子,穆凌风一直提防着柯珍那边的动作,不过几天下来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这天,简诺奚照常在花园里晒太阳,突然听见下人们惊喜地喊着:“二少爷!”她惊讶地转身一看,居然真的许久不见的穆宇程回来了。 自从简诺奚上次因为唐安然动了胎气进医院又回来之后不久,穆宇程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也很少联系家里。简诺奚问过穆凌风几次,但每次穆凌风都只是语焉不详地说穆宇程在忙自己的工作,此外便不肯再多说什么了,大概是还顾忌着之前的事情,生怕简诺奚再和他有什么特别的瓜葛。 看见穆宇程,简诺奚当然是十分高兴,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上去给了穆宇程一个拥抱,问道:“好久不见,宇程。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我去了趟北欧,”穆宇程轻柔地在简诺奚的背上拍了拍以示亲近,笑着说道,“本来还想着再多走几个国家,结果就看见了你们的新闻。” 简诺奚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着问道:“那你都看见什么了?” “哇,那我可什么都看见了。”穆宇程作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笑道,“那边本来有时差,我又睡得不太规律,一觉起来就看见哥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了。”穆宇程朝简诺奚眨眨眼睛,继续说道,“哥哥那副样子可真是太帅气了,嫂子你是不是非常心动?” 简诺奚失笑,轻轻地在穆宇程的胳膊上拍了一下,问道:“那你一下飞机就过来了?要不要睡个觉倒倒时差?” 穆宇程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倒是不困,就是有点饿了。嫂子啊,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于是又在餐桌前交谈了。 穆宇程嘴里塞着食物,嘟嘟囔囔含含糊糊地接着讲话:“其实我这次是去考察市场的,毕竟是发达国家,我去看了看,觉得非常有商机。”然后就零零碎碎讲了一些自己的见闻和看法。 简诺奚这才恍惚间觉得面前这个一直像个温暖大男孩一样的人的确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和穆凌风一样,都是从小家境优渥的眼界不同于常人,精英。 毕竟之前只是个幼儿园教师,大学时候的专业也和商业没有任何相关,简诺奚对穆宇程说的这些只能说是了解个九牛一毛,平时穆凌风也不太和她说这些,她迷迷糊糊地听着,只好不住点头微笑。 说了好一会儿,穆宇程大概是意识到了简诺奚对他说的话毫无兴趣,这才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赶紧换了个话题:“唉,我说,嫂子啊,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啊,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当叔叔了。” 简诺奚低下头去,温柔地笑着,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已经圆滚滚的肚皮,说道:“快了,大概就是下个月。之前验完是个男孩儿,宇程你要有个侄子了呢。” “男孩子好啊,”穆宇程笑着说,“将来我带他骑马打球,长大后肯定比我哥还要帅气的。” 说着说着就吃完了一份点心,穆宇程觉得意犹未尽,便叫来下人,说道:“随便再来点什么吃的,要能填肚子的。”说完这句又觉得有什么不对,穆宇程想了想,这才一副忘记了什么的样子朝着简诺奚问道:“嫂子,你要不要也吃点什么?我听说孕妇食量都会增大的。” 简诺奚倒是不觉得饿,不过想了想也还是点了点头,微笑着对下人说道:“也请你给我准备一份三明治吧,谢谢你。” 话题又扯回了几天前简萱颖闹出来的那档子破事上。 穆宇程好奇地问道:“简萱颖下定了决心要诬陷你对吧,被你们反将一军之后,难道没有再做什么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简萱颖到现在应该也还深受各家媒体的骚扰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思想这些。”简诺奚说道,“柯珍倒是来找过我一次,要我去给简萱颖澄清。” “澄清?”穆宇程惊讶地睁大双眼,接着迅速摆出一个极为嫌弃的表情,“她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女儿搞出来的好事,还得别人替她说谎话备黑锅吗?”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我是不可能答应她的,我问心无愧,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惹得一身腥。” “那哥哥呢?哥哥怎么说?”穆宇程又问。 “柯珍来的时候凌风就在我旁边,他把柯珍请走了。”大约是想起来了穆凌风那天的神情和话语,说到这里,简诺奚不由得有些脸红。 穆宇程感叹道:“简家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了,之前为了和我们穆家的合作能接着进行,死活不肯延迟婚期,还让嫂子你代嫁。简萱颖醒了又希望你赶紧退出,好让她重新当上穆太太了。眼看着这边不接受,简萱颖又害人害己搞得自己名声臭掉,柯珍又希望你出去给她垫背,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都喂了狗。” 简诺奚本来以为有钱人家养大的孩子一个个都跟穆凌风似的冷硬得像块石头,没想到穆宇程跟他哥哥完全不一样,健谈又八卦,感觉更像个很有亲和力的邻家男孩。 简诺奚喝了一口苏打水,说道:“我已经不想和简家再有什么关联了,当初是他们用我养母要挟我,逼我嫁过来,那时候我就知道除开那一点所谓的血脉相连,简家和我之间没有什么情分在。” 穆宇程点点头,说道:“是啊,反正现在不用在意他们的脸色了,嫂子你就安心做你自己就好了。” 这时候一个下人走了过来,嘴里说着:“夫人,您的三明治。”然后打算把碟子摆在简诺奚的面前。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的声音发着缠,手上的动作也很不稳,碟子差点从手中滑落下去。 穆宇程觉得不对劲,在一旁观察着这个女人的神情,只觉得仿佛是藏了极大秘密似的,非常慌张。 三明治终于被摆在了简诺奚的面前,但穆宇程说道:“嫂子,你先别吃。” 果不其然,那个女人的面上在这个时候闪过了一丝惊恐。 简诺奚很疑惑,笑着问道:“怎么了吗?你很饿吗?要不要先吃?” “不是这样的,”穆宇程的神情非常严肃,他直视着那个目光闪躲的女人,严厉地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那个女人终于失控了,表情中带着几分决绝,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嘴里嘟囔道:“夫人,对不起!我有苦衷的!” 简诺奚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躲开,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女人就要扑上来了,穆宇程当机立断,迅速地挡在了简诺奚的面前。 然后就是利器娶肉的闷响和穆宇程的一声痛呼。 女人吓坏了,赶紧把手放开,惊慌失措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就被赶来的几个下人控制住了。她头发散乱,目光呆滞,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颗颗流了下来,手上满是鲜血。 简诺奚吓得要命,赶紧上去查看穆宇程的情况,只见他眉头紧皱,痛苦地躺在地板上,侧腹插着一把匕首,刀刃已经没入了一半。 简诺奚又急又气,喊道:“快叫救护车!先拿医药箱过来!” 好在先前学过一些急救知识,简诺奚勉强保持住镇定,在几个下人手忙脚乱的帮助下,给穆宇程暂时止了血。 救护车很快赶来了,简诺奚眼看看穆宇程被扶上担架,被护送着送到医院去,这才稍稍平静下来,试图理清脑内的一团乱麻。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拿着刀,摆明了是要伤人。可一开始她明明是扑向自己的,如果不是穆宇程及时扑上来,自己说不定已经死了!她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到底是谁派她来的? 那个刺伤穆宇程的下人还被绑在一旁,抽抽搭搭地流着眼泪,简诺奚听得心烦意乱,干脆走上前去,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谁派你来的?” 没想到这个女人马上就抽泣着招供了一切。 她先是哭诉了一堆自己的苦衷,说自己是迫不得已,她已经在穆家干了好几年,可是前段时间她的母亲生病了,急缺一大笔钱。就在这个焦头烂额的时刻,有人找到她说,如果她能帮自己一个忙,就会给她丰厚的报酬。 一开始说好的是下毒,只要简诺奚吃下藏着毒的食物就好,可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雇主又增加了一条,如果被发现,就用刀刺伤简诺奚,如果能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更好。 如果她可以做到,那么雇主就可以保证她全身而退。 简诺奚越听越心惊,居然有人憎恨自己到这个地步。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答案,但她还是勉强定下心神,质问道:“你的雇主,到底是谁?” “她没有说名字,但我认出她来了,这段时间报纸上一直是她的照片……”女人涕泗横流,抽抽搭搭地说,“是简萱颖。” 第七十七章 唐安然没有死心 穆凌风从医院回来了,也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他把简诺奚紧紧抱在怀里,说道:“宇程没有大碍,医生说匕首刚好避开了内脏,住几个月的院就好了,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简诺奚这才稍微安下心来,然后说道:“刺伤宇程的那个下人,我已经问过了。” 穆凌风皱着眉,问道:“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简诺奚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她是冲着我来的。本来是想给我下毒,但是被宇程识破了,她又拿出匕首来想要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宇程挡过来,现在可能就是一尸两命了。” “你瞎说什么呢!”穆凌风心疼地说道,然后又问,“那主使人呢?问出来了吗?” 简诺奚垂下眼皮,低声道:“是简萱颖。” 穆凌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可怕,他危险地眯起眼神,低声说道:“我不能让她有机会做这些事情了。” 而在这个时候,简萱颖并不知道自己的报复又一次失败了。 她幻想着报复成功之后的快感,开心地举起杯子,和面前的人碰了个杯,笑着说道:“cheers。” 面前的女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伸手摘下了魔镜。 是唐安然。 原来,唐安然依然没有死心。前几天她在网上看见了指责简诺奚插刀上位的帖子,本来还一阵暗爽,结果没过多久,她又看到了穆凌风亲自出面为简诺奚辩解的新闻发布会,霎时间气得要命。 唐安然本来还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离间一下简诺奚和穆凌风之间的感情,结果接下来铺天盖地的有关简萱颖的负面消息突然给了她想法。 唐安然想,如果和简萱颖合作,给简诺奚来一记重创,穆凌风失去了简诺奚的话,岂不是恰好给了自己重新上位的机会?男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如果遇上曾经爱过的女人来给自己安抚的话,难道不会重燃爱火吗? 那么,只要想着怎么伤害到简诺奚就好了,唐安然一合计,直接去找了简萱颖。 唐安然的想法和简萱颖的简直一拍即合。唐安然之前和穆凌风有过一段情,虽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但穆凌风家里几个干得比较久的下人她好歹是认识的。至于简萱颖,作为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唐安然和简萱颖商量了一阵子,最后敲定计划,收买穆家的一个下人,给简诺奚下毒。 唐安然联系的就是在穆家后厨帮佣的那个女人,她在穆家干了七八年,资历比她小的下人们都管她叫吴姐,至于唐安然,年纪虽然不比她大,但毕竟是穆凌风前情人的身份,一直管她叫小吴。 唐安然一见到这位姓吴的女人,就知道她一定囊中羞涩了。一个人如果缺钱的话,那一定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们约在了一个咖啡厅比较隐蔽的座位里,姓吴的女人坐立不安,紧张地问道:“唐小姐,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唐安然故作和善,笑眯眯地凑上去对她说道:“小吴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的事情啊,要不要我来给你帮个忙?” 女人很迟疑,唐安然对下人一向没什么好态度,离开穆家后更是从来没和他们见过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约她出来,还突然表示要帮自己的忙。 但是母亲的医药费的确是迫在眉睫,女人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在唐安然殷切的目光下说了自己的情况:“我的妈妈生了重病,还缺一笔钱才能手术,唐小姐您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宾果。唐安然心里一阵得意。 简萱颖戴着墨镜,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开了口:“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你帮我一个忙,我就给你一笔报酬,足以支付你母亲的医药费。” 世上不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女人很清楚这一点,面前这两个女人要她做的,很有可能是违法的事情。但现在女人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咬咬牙,问道:“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只要给简诺奚下毒好了,”简萱颖面无表情地说道,“听唐安然说,你是在厨房里干活的,那就放到她吃的东西里就可以了。” 女人艰难地思考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能放过这个唯一的机会,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做,你们能给我多少钱?” “付清你母亲的医药费,”简萱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除此之外,再多二十万。” “等一等。”唐安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去给简诺奚送食物的时候,你再多准备一把刀,如果被发现了,你就抓紧机会给她来一刀。” 简萱颖惊喜地看了唐安然一眼,说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她说的没错,如果简诺奚不肯吃下了毒的东西,你就给她来一刀。” “刺中肚子最好。”唐安然又说了一句。 两个人一拍即合,相视而笑。 女人看得毛孔悚然,胆战心惊地说道:“可是……刺伤她的话,我会坐牢的啊!” “怕什么?”简萱颖不屑地说道,“事成的话,我保你安然无恙。到时候你也不用在穆家干下去了,拿着钱和你妈妈远走高飞吧。” “可是……”女人又迟疑不决了。 唐安然听得不耐烦,直接拍板,说道:“还有什么可是的,你不是缺钱吗?这就说定了。” 然后唐安然就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纸袋子,塞给了女人,微笑着说道:“把这个放到简诺奚吃的东西里,听到了吗?” 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在穆凌风的逼问下,这位姓吴的下人终于哆哆嗦嗦地把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 穆凌风把她的供词通通录了下来,然后当面交给了简誉华,直接摁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简誉华听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简直火冒三丈。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甚至因为嫉妒做出了这种事,现在突然知道这种情况,只觉得丢尽了脸面,这么多年来的教育通通都喂了狗。 “可以了,停下来吧。”简誉华只觉得精疲力尽,无奈地说道,“是我管教不严,才让我的女儿做出了这种事情,甚至害得令弟受了伤。是我对不起诺奚,凌风,我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叔叔只希望你放过萱颖,我不会再让她这样胡闹了。” 穆凌风冷漠地说道:“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是看在这么多年来叫您叔叔的面子上,才选择先来和您商量的。诺奚是个可怜人,好不容易长大了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要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既然您不把诺奚当做女儿看待,那么也就没有父母的情分在了。至于简萱颖,我也可以不去动她,但是您要保证,她不许再留在这个城市里了,我不允许她崽次伤害到诺奚。” “柯珍和我商量过了,要把萱颖送出国。”简誉华面上带着羞愧的神色,说道,“本来是打算过些日子的,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那我也就不拖着了,过两天就把她送出去,你看怎么样?” “可以,那就希望叔叔您说到做到了。”穆凌风抛下这句话,就打算转身离开。 “凌风!”简誉华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穆凌风。 简誉华看着穆凌风冷淡的表情,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只是在作秀,毕竟从来没有好好对过诺奚。但她怎么说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既然你娶了她,那我就拜托你不要亏待她,好吗?” “这点不需要您叮嘱,诺奚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对她好。”穆凌风最后朝简誉华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简誉华看着穆凌风的背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突然间无比失败。 穆凌风回到家里,简诺奚已经去睡了。 尽管自己的亲生弟弟受了伤躺在医院,但穆凌风还是忍不住想,好在不是简诺奚和她的孩子出了事,否则的话,他大概会失控地做出很多自己也无法料到的事情吧。 这边好歹是彻底解决了简萱颖的事情,没想到还牵扯出来个唐安然,本来以为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就收敛了的。 穆凌风现在对唐安然实在是无法有任何好感了,之前的爱意消散得一干二净,当他看清唐安然的真面目的时候,他只觉得无比恶心。还爱着唐安然的时候以为她是个纯真无暇的白莲,而现在,他明白唐安然不过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而已,视财如命,心胸狭隘,虚伪浅薄,还为人恶毒。 本来还想着就当她彻底不存在,可她三番两次对简诺奚下手,那也就不能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的睡颜,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所有潜在的危险因素通通去除,他要简诺奚从此无忧无虑地活着,和他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第七十八章 穆凌风也是会吃醋的 穆凌风还没来得及去找唐安然清算总账,唐安然的短信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发了过来。穆凌风本来已经删掉了唐安然的号码的,但是那个说话的语气一看就是唐安然。 “凌风,我好想好想好想你啊,你有没有忘掉我?” 以前他和唐安然在一起的时候,唐安然就一直是这样的说话方式。凌风,我好爱好爱好爱你啊,你也要喜欢我。凌风,我超级超级超级想你,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那些往昔的柔情蜜意现在看来讽刺无比,穆凌风只觉得像一个巨大的笑话,唐安然这种爱慕虚荣的虚荣,从来就没有真的喜欢过他,只是利用他的感情而已。 这样愚蠢可笑的一个人,亏他以前还投入了那么多的感情。 穆凌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面无表情地想道,还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女人,就这么确保她跟简萱颖那个糟糕的所谓复仇计划可以成功吗? 没有必要用这种柔和的方式来警告唐安然,她根本就不会死心,不管怎样,都得当面好好跟她算清楚,然后彻底了结这一切。 穆凌风略一思考,然后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回复给了唐安然。 “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唐安然大约是十分惊喜,十来秒之后就接连发了好几条短信过来。 “好啊!” “那我们要约在哪里见?” “你要约在什么时候?我全天都有空的。” 穆凌风看着这一条又一条的回复,面上毫无波澜,只简洁地发了地点和时间过去,就不再管唐安然接下来说的话了。他从书桌后站起身,把手机丢在一边,回卧室去找简诺奚。 简诺奚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缘故,并不是很显肚子,并且也没有怎么发胖,只是面色红润了很多。 现下因为这起突发事故,简诺奚的脸色稍显苍白,状态也不太好,看起来有些怏怏的,又因为担心穆宇程的情况,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尽管简诺奚是因为自家弟弟才这么担心的,但穆凌风多少还是有点吃味。自己的丈夫,活生生的一个英俊男人,就在一旁看着她,怎么还成天对另一个男人牵肠挂肚的?穆凌风其实算个感情比较淡泊的人,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忍受简诺奚对他的忽视。在吃醋这方面,穆凌风绝望地发现,自己和普通男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穆宇程已经做完手术一段时间了,再在医院躺个两三天就可以回家静养了,毕竟家里也有工作了很多年的完全可以信赖的私人医生,比起医院,还是在家里住得更舒心一些。 简诺奚前一天才去医院探望了穆宇程,现在又关心地打了电话过去,讲了好半天才挂断,完全没注意穆凌风在一旁幽深的目光。 “诺奚,”穆凌风终于没忍住,说道,“我在这儿坐多久了,你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咦,凌风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你又要在书房待到半夜呢?”简诺奚惊讶地说道。 穆凌风气得差点昏厥,说道:“我们这才结婚多久,你眼里都装不下我了吗?” 简诺奚奇怪地看了穆凌风一下,说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啊,说这种奇怪的话?” “奇怪吗?我觉得不奇怪。”穆凌风有点赌气地说道。不过说完这句穆凌风就后悔了,赌气啊吃醋啊什么的,未免也和他太不搭调了吧? 但简诺奚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她笑眯眯地看了穆凌风好几眼,揶揄道:“哦?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哇,这可太难得了吧,我们家的霸道总裁什么吃过谁的醋啊?还是自己的弟弟?” “你乱讲什么啊。”穆凌风试图掩饰这一切,赶紧转移话题,“明天我要去接宇程出院,你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是要去的,宇程怎么说也是因为我受伤的。”简诺奚应道。说完这一句,她又接着饶有兴致地去观察穆凌风的表情,说道:“哇,不是吧,凌风,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 自从当初代替简萱颖嫁入穆家后,简诺奚断断续续和穆凌风也相处了挺长一段时间,从早期的冷酷和反复无常到后来的稳重和体贴,穆凌风一直是个有些严厉的、处事淡然不惊的人,各方面都做得非常好,仿佛不会有什么事情可以撼动他的想法和心情,但是现在,他居然出乎意料地表现出了这人性化的一面,简诺奚在惊讶的同时,不由得也觉得有趣。 哇,是穆凌风欸,穆凌风这种完美严谨的男人,居然因为自己吃醋了?! 简诺奚差点笑出声来,凑上去摸穆凌风的脸,问道:“嗯?怎么不说话了?” 穆凌风在懊恼之余勉强保持住的严肃表情差点就破功了,他轻轻拍开简诺奚的手,说道:“我都说没有了,我怎么可能吃弟弟的醋?” 简诺奚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决定放过穆凌风,说道:“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什么叫我说没有就没有……”穆凌风无奈地说道,“我说啊,诺奚,都这么久了,宝宝的名字你起好了吗?” 前段时间穆凌风陪简诺奚去做了检查,确定简诺奚肚子里的是个女胎,本来按穆家的习惯是该由穆老爷子或者穆鸿天苏玉华这样的长辈起名字的,但穆老爷子说,也不是什么非得保持的传统,这孩子来得不容易,就让简诺奚起名字好了。 那个时候穆老爷子慈爱地拍着简诺奚的手背,说道:“诺奚你放心,穆家不会再亏待你了。” 正是有了穆老爷子的保证,穆凌风才敢直白跟简家摊牌的,他怎么说也是个小辈,有穆老爷子这张王牌,才是彻底不愁简家会做简诺奚做什么了。 穆家和简家的确是多年的世交,也有正在合作的项目,可是即使没有这些合作,也不会对穆家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不过是一点利益上的损失,和简诺奚比起来,算得上是不足一提的。 简诺奚摸了摸肚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宝宝她最近总踢我,感觉会是个淘气的孩子呢,想着要不要给她起个安静的名字。凌风,你说叫樱宁好不好?穆樱宁?” “淘气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我们穆家的孩子,霸气一点也不是坏事,”穆凌风微笑着,把手覆在了简诺奚的肚子上,试图感受一下胎动,接着说道,“但是樱宁这名字我觉得很好,过两天回去问问爷爷喜不喜欢。” 天底下的男人,只要是足够正常的稍微有那么一点顾家的,但凡是第一次当爸爸,大概都会对还在肚子的胎儿十分感兴趣,穆凌风也不能免俗,他迟迟没有把手移开,试图等到女儿对他的触摸做出反应。 简诺奚无奈地微笑着,看着穆凌风一脸认真的神情,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血脉相连,大概真的有心灵感应这回事,尽管穆樱宁还只是个还没有完全成形的胎儿,过了几分钟,穆凌风突然惊喜地抬头朝简诺奚高兴地说道:“她动了!” 简诺奚只觉得这样的穆凌风是她从未见识过的可爱,带着点孩子气,明明稳重成熟得不行。 看着穆凌风的神情,简诺奚也微笑着说道:“是啊,她踢我了。我说了吧,是个淘气好动的孩子。” 穆凌风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靠上去把简诺奚揽在了怀里,把脸埋在简诺奚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说道:“我真的很高兴,诺奚。” 简诺奚听出了穆凌风语气里的真诚,毕竟她也有着同样的感受。简诺奚伸手安抚一般地拍了拍穆凌风的手臂,说道:“我知道的,我也很高兴。” 穆凌风说道:“我去找简誉华谈过了,他很快就会把简萱颖送出国。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也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了。” 简诺奚点点头,说道:“嗯。” 她知道穆凌风会解决这些事情,因此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穆凌风从来都这么可靠,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她,无论要做到什么地步,都不会轻易放过伤害她简诺奚的人。 穆凌风把简诺奚搂粉更紧了一些,又说道:“至于唐安然,我明天会去找她摊牌的。我以前想着,唐安然毕竟是个女人,没有必要做的太过分,之前太纵容她了,才会让她不死心,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以后不会了。” 简诺奚轻轻地笑了,应道:“我知道了。你可以解决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知道你相信我,”穆凌风抬起头,在简诺奚的侧脸上轻柔地印下一个吻,说道,“所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还有樱宁,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这是一个足够郑重的承诺,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坚信着,这是一定可以实现的诺言。 第七十九章 和唐安然摊牌 第二天穆宇程就被接回了家里。 伤口是在侧腹,看着还挺触目惊心的,简诺奚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愧疚得要命,诚恳地对穆宇程表示了道歉和感激。 “哎呀嫂子你不要内疚啦,我又没什么大碍,养几个月连后遗症都不会有。如果那天伤的是你,可就不只是现在这种状况了,别说我自己,我哥肯定得先削了我。”穆宇程潇洒地摆了摆手,试图表示自己的无所谓,结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简诺奚看着更愧疚了,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好好照顾穆宇程一段时间,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穆宇程看着简诺奚一个孕妇还给自己忙前忙后的,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连连劝道:“嫂子你可快停下来吧,要是我哥知道我让你这么累着了,还不得削了我?” 简诺奚给穆宇程端了水和药,坐在旁边,笑着说道:“你可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敢?” 穆宇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谁知道我哥呢,天大地大都不如你大。”眼看着简诺奚要给自己处理渗出来的血迹,穆宇程又赶紧阻止道:“这个就不用嫂子你了吧,让下人来就好。” 简诺奚不管穆宇程的劝阻,说道:“我以前照顾过病人,有经验的。再说了,你是因为我受的伤,就算你不介意,凌风不介意,难道我也能不介意吗?这段时间照顾好你了,我才会觉得好过。” 穆宇程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便干脆随简诺奚去了。至于穆凌风,真有什么意见的话,让简诺奚和他私底下解决去。 至于穆凌风,早早地到医院去把穆宇程接回家之后,便去赴唐安然的约了,此时正坐在咖啡馆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唐安然。 唐安然终于也察觉了不对劲,两天前她就没法再联系上简萱颖了,昨晚试着给穆凌风发了短信,还以为有了转机,结果今天见了面,穆凌风一脸冷漠,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嫌弃,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唐安然挤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凑近了穆凌风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问道:“凌风,你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穆凌风不露痕迹地往后移了移身体,不让唐安然碰到自己,接着冷漠地说道:“宇程前几天受伤了。” 唐安然一惊,心道,受伤的居然是穆宇程?接着她很快意识到,糟糕了,计划失败了。简诺奚大概根本毫发无损,很有可能是穆宇程代替她受了伤。至于穆凌风,也很有可能知道了真相。 唐安然胆战心惊,但还是试图做最后的反抗,勉强地维持住面上的假笑,问道:“是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做的事情,你难道不清楚吗?”穆凌风冷冷地看了唐安然一眼,语气尖锐地质问道,“你和简萱颖想出来的恶毒计划,还以为我不会查到吗?” 唐安然吓得不行,但还是反驳道:“你说什么啊,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穆凌风直直地注视着唐安然,眼神里仿佛带着利刃,要将唐安然刺穿似的,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唐安然是什么样的人,之前是看在当初的情分上没有为难你,可你未免也太过分了,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诺奚,伤害我的家人,简直是得寸进尺!” 唐安然不敢再说话,低下头去,故作镇定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可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厉害,她几乎没有办法握紧手中的汤匙,手抖得差点把它甩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唐安然才颤抖着轻声说道:“穆凌风,你真的不记得我们曾经有多相爱了吗?” “那也只是曾经而已。”穆凌风说道,“更何况,那也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你什么时候真的爱过我?你不过是看上了我的钱和权势而已。如果有别的男人比我更优秀,你马上就摇着尾巴凑上去了吧?” “不是的!”唐安然眼中含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如果是在以前,穆凌风一定会觉得心疼,但那也只是曾经了。 唐安然的嘴唇颤动着,接着说道:“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做了这么多,都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而已啊。非要说的话,我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做出这些蠢事的,你能不能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再放过我一次?” “曾经的情分?”穆凌风冷笑一声,“哪里有这种东西?就算有,也早就被你败光了。” “凌风!”唐安然又喊了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穆凌风冷漠地看着唐安然,心里一阵反胃,接着往下说道:“简萱颖已经被送出国了,至于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给我滚出这个城市。” “滚”这个字深深地刺伤了唐安然的心,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用力地甩开了手中的汤匙,站起来冲着穆凌风愤怒地喊道:“穆凌风,你叫我滚?!我这么爱你,这么努力想要挽留你,你居然叫我滚?” “唐安然,你不觉得丢人现眼吗?”穆凌风冷笑着说道。 “丢人现眼?穆凌风你有没有良心!”唐安然近乎失控了,尖叫道,“我哪里比不上简诺奚了?凭什么你选她不选我?!” “你比她差远了。唐安然,你做了这么多恶心的事情,怎么还有脸觉得我会选你?”穆凌风嘲笑道。 本来就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再有一步就要彻底失控,唐安然终于无法忍耐,伸手用力地把桌上的餐具通通摔在了地上。陶瓷质地的咖啡杯碎片深深地划伤了唐安然的手,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涌了出来,看着触目惊心,可唐安然毫无知觉,只是疯狂地尖叫道:“穆凌风!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为什么!” 咖啡馆里一阵骚动,工作人员赶紧赶过来收拾混乱的场面。一位服务员打算把唐安然跌坐在地上的唐安然,但她疯狂地反抗着,挣脱了服务员的手,坐在一片狼藉中嚎啕大哭,全然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 穆凌风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嫌恶地看着披头散发的唐安然。 唐安然身上的白色裙子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面上精致的妆容也被苦花了,看着分外狼狈。 不知道是谁叫了救护车,过了一会儿,来了几个医护人员,强硬地把唐安然控制住,塞进救护车里带走了。 穆凌风自然也无心再待下去,赔偿了咖啡馆的损失之后,便叫来司机,回到了公司。 过了没多久,派去盯着唐安然的手下打回来了电话,传达了唐安然的最新情况。 唐安然,那个爱慕虚荣的空有一张好脸的愚蠢女人,那个穆凌风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居然疯了。 穆凌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给她安排一个好的精神病院,好好照顾着吧。” 做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已经疯了,那也就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了,就让她在精神病院好好地关着吧,继续派人盯着她,如果能够治好,就赶紧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再也不要出来祸害人了。 穆凌风拿出手机,把昨天晚上最后的通信记录也删干净了。 如果唐安然还清醒着,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后悔。唐安然是个虚伪的女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权势,居然会失控到那种程度,狼狈得不像话,只能让路人看笑话,如果还清醒着,大概会觉得无比羞愤吧。 穆凌风自认不是个多情的男人,也从不和女人过多纠缠,没想到居然摊上唐安然和简诺奚这两个腌臜货色,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仔细一想,这两个女人分明也不是爱自己的,她们追求的,不过是地位而已。 真正不在意任何附加条件,愿意真心爱他穆凌风的,大概只有简诺奚了吧。 想到这里,穆凌风终于觉得心情有所好转,面上忍不住浮起一个微笑。穆凌风温柔地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简诺奚,翻出家里的号码,打了个电话回去。 “喂,凌风?”简诺奚很快就接起来,在电话那头说道。 穆凌风决定还是先说一下唐安然的事情,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唐安然疯了,我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简诺奚语带苦涩地说道:“是吗。”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今天在家里做什么?” 简诺奚刚要说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穆宇程的声音:.“嫂子,是谁啊?”简诺奚便回道:“是凌风。” “你又和宇程在一起啊?”猝不及防的,穆凌风的话里又带上了几分醋意。 哇,不得了了,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和嫂子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穆凌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只觉得自己已经坐不住了,马上得回家一趟。他醋意满满地对简诺奚说道:“我这就回去了!等我回来!” 简诺奚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等你等你。” 第八十章 醋坛子又打翻了 穆凌风回到家里,简诺奚果然在穆宇程的房间里,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明明刚才还是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形象,一见简诺奚这样子,穆凌风迅速又切换回了家居日常的醋坛子模式。 穆凌风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从穆宇程房间开着的房门走进去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简诺奚的身后,就等着看看这相谈甚欢的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发现他的黑脸。 穆宇程还高高兴兴地讲着之前在意大利遇到的美丽多情的女人,一个猛抬头居然发现自己哥哥正板着一张扑克牌一样的冷脸幽幽地看着自己,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哇,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了……”穆宇程赶紧止住了自己的话茬,小心翼翼地看着穆凌风,胆战心惊地问道,“这么早啊今天?” 很奇怪了,自己明明是为了保护简诺奚才受伤的,让简诺奚照顾一下自己,多跟简诺奚聊会天,又做错了什么,怎么还得看穆凌风的脸色了?明明是自己保护了穆凌风的老婆孩子好吧!穆宇程忍不住腹诽道。 但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摸摸想一想而已,穆宇程没胆子惹怒自家兄长,只好腆着一张老脸赔笑。 穆凌风也露出一个非常不走心的微笑,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弟弟从医院才回来没多久,我当然得多回来看几眼。” 简诺奚看得好笑,又怕穆凌风真的生气,一会儿和穆宇程吵起来,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凌风啊,你昨晚说今天去找唐安然了断,怎么样了呀?”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唐安然受了太大刺激,已经疯了。” 简诺奚吓了一跳,追问道:“你都跟她说什么了,能受这么大刺激?” “应该也不都是因为我,”穆凌风瞥了一脸忐忑地看着自己的穆宇程,耐心地给简诺奚解释道,“我找人查了查,唐安然最近攀上的几个人对她也不好,说是有一个反过来玩弄了她。唐安然气不过,又看到简萱颖闹出来的那档子事,才会想到和她合作谋害你,然后趁机再次傍上我。结果这次也失败了,又被我那么说,才会受那么大刺激的吧。” 简诺奚和穆宇程都听得一脸卧槽。 简诺奚又问道:“那唐安然现在呢,你把她安排到哪里了?” “菊洲第一私立医院。”穆凌风说道。 简诺奚听说过这家医院的名字,应该是本市最权威的精神病医院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只无奈地说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穆凌风看简诺奚的表情,比方才沉郁了许多,猜测大概是内疚了,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安慰道:“诺奚,你没有必要觉得愧疚,简诺奚和唐安然闹成这个样子,都是她们咎由自取,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只是无辜的受害者而已,就算你仇恨她们到想要她们去死,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知道的。”简诺奚抬头冲穆凌风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那么圣母,谁对我好谁想害我,我也还是分得清的,只是有点唏嘘而已。”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不要太介意。” 穆宇程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穆凌风和简诺奚之间即使没什么肢体接触,单单是简单的交流,都透着一股无比恩爱的气息,简直要亮瞎他这个无辜伤患的眼。 “好啦好啦。”穆宇程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催促道,“既然哥你也回来了,就跟嫂子一块儿回房间去吧,还有什么想说的,回去一块儿讲个高兴好不好?” 被穆宇程这么一说,简诺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每天都见,也没有什么非要现在说不可的话。再说了,我都说了要照顾你几天,怎么好现在就跑路呢。” 糟糕,不妙了。一听简诺奚这话,穆宇程就知道,事情要不好了。 穆宇程偷偷地瞥了一眼穆凌风的脸色,果不其然,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但是昨晚才信誓旦旦地简诺奚说过自己不可能会吃醋,穆凌风根本没办法表示出来,只好露出一个毫无灵魂的笑容,干巴巴地附和简诺奚,说道:“是啊,宇程你怎么说也是因为诺奚受伤的,她来照顾你也是分内的事情。” 被穆凌风用那种阴森森的眼神盯着,穆宇程冷汗直冒,如坐针毡,只觉得还不如在医院躺着更省事,赶紧推脱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刚就说过不用了,嫂子是孕妇,怎么好意思让嫂子来照顾我呢,家里下人就挺好的,随便派两个人来照顾我就好了,你说对吧,哥?” 穆凌风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看了一眼穆宇程,然后才假模假样的样子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对简诺奚说道:“宇程说得也没错,你都是怀了六七个月的孕妇了,在这里说不定也是碍宇程的事,我们还是回去吧,让宇程好好休息一下。” 穆宇程抓着个台阶赶紧感恩戴德地打算要下了,连连点头,说道:“是啊嫂子,你先回房间去吧,我也困了,睡一会儿先,待会儿要吃饭的时候让下人来敲门就好了。” 简诺奚无奈,瞥了一眼穆凌风,果然是一脸暗爽的神情,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一个孕妇也不碍你的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宇程你好好休息。” 穆凌风拉着简诺奚的手,关上穆宇程的房门,就回房间去了。 没坐下多久,穆家主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要穆凌风过两天再带着简诺奚回去吃个家常饭。 穆宇程这次回国,还没来得及告诉穆家父母和穆老爷子他们,结果就因为唐安然和简萱颖的计划意外受了伤,那就更不敢跟他们说了,因此主宅那边根本不知道穆宇程现在正可怜巴巴地在穆凌风这边躺着。 简诺奚不由得又愧疚了起来,两天后一大家子高高兴兴聚在一起吃饭,穆宇程一个穆家的亲生儿子,只能瞒着他们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吃着病号专属套餐,都是些汤汤水水的,可以说是很可怜了。 “唉,也不知道宇程什么时候才能痊愈。”简诺奚叹了一口气,满怀愧疚地说道。 “没关系的,那小子从小皮实,这点小伤都不算回事,”穆凌风不满意简诺奚的话题始终停留在穆宇程的身上,不满地说道,“没过几天就好了,他以前受了好几次伤,每次都是躺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简诺奚听着好奇,又问道:“宇程以前是那么皮的吗?” 实际上和穆宇程接触得也不多,简诺奚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机灵的善良的男孩子,第一次见面时穆凌风欺负自己,穆宇程还帮她说话了来着。虽然性格善良和性子闹不闹腾也没有什么必然联系,而穆宇程表现出来的也一直是开朗健谈的样子,但是突然知道穆宇程以前是还算顽劣的,简诺奚不由得也有些惊讶。 结果话题还是停留在了穆宇程身上,穆凌风多少还是有点心累的。但是毕竟是多年的亲兄弟,提起穆宇程以前的事情,穆凌风免不了是有点话想跟简诺奚说的。 穆宇程是家人,是简诺奚未曾参与的生命中的一部分,穆凌风想,不管怎样,他还是很愿意让简诺奚知道的。 简诺奚是他穆凌风将要相伴一生的人,他自然也想和简诺奚分享他的一切回忆。 穆凌风组织了一下语言,高高兴兴地开始卖弟弟:“宇程啊,小时候皮得不行,现在跟他关系好的几个朋友,没有一个是小时候没跟他打过架的。 “你别看宇程现在看起来还挺温文尔雅,小时候打起架来简直不要命的,爷爷那个时候气得不行,每次他闹完回家,爷爷都得教训他一次,但宇程从来就不长教训,就算被禁足了,也得爬窗跑出去玩,也不知道图的什么。 “我爸妈不太管事的,特别是后来爷爷退隐了,爸爸接下来所有公司事务之后,根本就没空管我们,宇程不知道为何居然不怕爷爷,更是无法无天了。 “后来宇程上了中学,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刚打算偷偷摸摸表个白呢,结果被他一个发小知道了,那个发小为了闹他,搞得全校都知道了,结果那个女生觉得丢脸,隔天就不来学校了,再后来就出国了。 “宇程气得要命,直接就从教室拎了条长凳,找他发小单挑了。那天他鼻青脸肿地回来,说记了大过,我才知道,他发小被他打断了两根肋骨。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宇程那个发小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到这些的时候,穆凌风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眼神里也有几分怀念的神色。 虽然穆凌风不太和穆宇程有什么正常兄弟间的亲密接触,但简诺奚看得出来,穆凌风的确是很疼他这个唯一的亲弟弟的。 第八十一章 穆宇程的青梅竹马 一个人躺在自己房间里苦逼兮兮养伤的穆宇程当然不会知道,自家平日里冷漠严肃的哥哥,为了满足简诺奚那点好奇心,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掏出来了,只是莫名其妙地突然打了个喷嚏。 身体因为这个喷嚏突然一震,扯得伤口一痛,穆宇程龇牙咧嘴地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来自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高中同学,他在信息里头只言简意赅地说了几个字:“宇程,薛嫣然回来了。” 薛嫣然…… 时隔数年,乍然听到这个名字,穆宇程一愣,接着瞳孔剧烈地震动。失去薛嫣然的消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到,她还会再回来。 薛嫣然就是穆凌风提到的那个穆宇程中学时期打算告白的姑娘,不过从小就过分高傲很少关心周遭的人的穆凌风不知道,薛嫣然其实是穆宇程的青梅竹马。 城东薛家,也是个叫得上名号的大家族,穆宇程和薛嫣然年纪相仿,会认识也无可厚非。 穆宇程从小就暗恋薛嫣然,还不知道感情具体是个什么东西的小孩子,偏偏最沉不住气,和朋友们打的那些架,不说全部,也有三分之二是为了薛嫣然。 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哪个会不喜欢薛嫣然这种,长得像精致的洋娃娃一样的,容易害羞容易脸红的,脾气好得不行的,笑起来温婉可人的小女孩呢? 穆宇程小心翼翼地暗恋了薛嫣然十几年,好不容易到了高中,打算一鼓作气表个白,结果就被那个叫路子凡的发小打乱了计划。 穆宇程至今怀疑路子凡的动机,怎么说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路子凡不可能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对薛嫣然的那份小心翼翼的、不愿意被人察觉的感情,即使是下定决心要表明心意了,他也不可能愿意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并且路子凡也不只是单纯地把“穆宇程喜欢薛嫣然”这件事讲出去而已,而是添油加醋地补充了很多奇怪的内容,这些内容越传越离奇,到了极为离谱的地步。 因为路子凡的破坏,薛嫣然成了人尽皆知的话题中心,无论走到哪里,学校里面的人都会像围观珍稀动物一样对薛嫣然指指点点,连科任老师也不例外,看薛嫣然的眼神都带着奇怪的促狭之色。 穆宇程很愧疚,想要找个机会给薛嫣然道个歉,但是薛嫣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事情发生后没有多久,薛嫣然就不再来学校了,穆宇程不敢找老师打听,只有和薛嫣然家里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好心告诉他,她去了欧洲的一个国家留学,具体也不太清楚了。 而路子凡,在被穆宇程打断了肋骨以后,也没有再去过学校,穆宇程后来再也没能够联系到他。 这次薛嫣然回国,穆宇程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了种预感,路子凡或许也会再次出现。 沉吟了片刻,穆宇程回复了高中同学的短信:“谢谢你通知我,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即使这些年里穆宇程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薛嫣然,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如果还有机会可以弥补,穆宇程希望可以给薛嫣然道个歉,即使只是一个迟到了很久的对不起。 至于其他的,穆宇程不敢再多想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边发过来一串号码。 看着这串长长的数字,穆宇程不知为什么,居然不觉得紧张了,只觉得出奇地平静。 刚刚还在等高中同学的回复的时候,穆宇程明明还忐忑不安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掌心渗出了汗,到现在还黏腻着,他甚至要在被子上蹭一蹭才有办法正常地回复信息。 该和薛嫣然说什么呢? 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是穆宇程,你还记得我吗? 薛嫣然,听说你回国了,有机会见个面吧? 穆宇程打了很多字,又一个一个的都删干净了,最后他停下动作,思考了很久,只打了几个字。 “嫣然,是我,穆宇程。” 等手机提示了“消息已送达”,穆宇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慌张。 这就发出去了?一个多年不曾联系的人突然发这样的短信,薛嫣然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会不会还记得当年的事情,不愿意搭理他? 穆宇程像个才进入青春期的,刚刚学会暗恋女孩子的小男生一样,想看到心仪的女孩子的答复,又怕看到答复,生怕自己错过了答复,一遍又一遍地唤醒手机屏幕,然而什么都没有,于是只能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这样反复了无数次之后,穆宇程终于觉得疲倦了,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沉沉地睡去了。 时隔多年,穆宇程终于又一次梦见了薛嫣然。 穆宇程不知道薛嫣然这些年变成了什么样子,因此梦里依然是当年的样子。 那时候薛嫣然还没有彻底长开,虽然身高已经足够高挑了,但还是没有发育完全的样子,比起同龄人来胸脯还略显平坦。 但薛嫣然足够瘦,高且瘦的小美人,即使是没有什么胸也是很好看的,如同摇曳在风中的细柳条,袅娜生姿。 薛嫣然没有半点富家小姐娇惯出来的公主脾气,对谁都是友善的,对穆宇程这样一个从小认识到大的男孩子,每次碰上时都会毫不吝啬地送上一个腼腆的微笑。 她是传统意义上的梦中情人,自薛嫣然以后,穆宇程再也没有喜欢上别的女孩子过了。 薛嫣然在梦里依然穿着当初私立中学那套做工精致的西式制服,领口是绀色的双层领结,湖蓝格的百褶裙裙摆堪堪卡在膝上十公分的位置,茶色的流苏制服鞋,小腿袜的上沿停在细白的小腿半截处。 她眯着月牙一样的弯弯笑眼,唤道:“宇程。” 穆宇程几乎要沉溺在这样美好的带着年少记忆的梦境里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了,下人在外头问道:“二少爷,晚餐送来了,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穆宇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你进来吧。” 食物的香气刺激了神经,穆宇程终于逐渐清醒了过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枕头边上的手机,屏幕被唤醒的时候手机如实地提醒了新消息的到来。 一小时零三十七分钟之前,来自薛嫣然的新信息。 “好久不见,宇程。” 穆宇程迅速地从朦胧中清醒了过来,颤抖着手指想要给薛嫣然回复些什么。 太后悔了,怎么可以现在才看到呢,刚刚睡前就应该设置一个特别提醒的,得是非常有辨识度,非常刺耳的铃声,能够把他从睡梦中惊醒的。 穆宇程连晚饭也顾不得吃了,挥手让想要扶他起来把晚餐端到他面前的下人退下,紧张地思考起来,接下来究竟要和薛嫣然说些什么。 怎么想都不是太得体,总觉得再多讲几句都像不懂礼貌的登徒浪子,怕薛嫣然看着反感。穆宇程也顾不得许多了,忍不住想到了简诺奚。同样是女孩子的话,薛嫣然的想法简诺奚或许会懂一点。 涉及到多年来的执念,便也不担心穆凌风又会吃什么莫名其妙的飞醋了,穆宇程赶紧给简诺奚发了一条信息:“嫂子,我有急事要找你帮忙!” 穆凌风在那边刚打算要走,一看自家弟弟不知道又要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道:“宇程又想找你帮什么忙?” 简诺奚瞥了穆凌风一眼,笑着说道:“你要是好奇,那就跟过去看看好了,也不知道你非得和宇程较什么劲儿。” 穆凌风冷冷地“哼”了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穆宇程的第二条信息又发过来了:“我刚刚联系上我的初恋情人,接下来要跟她说什么啊!嫂子你快来教教我!” 简诺奚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好奇地看着穆凌风,问道:“宇程的初恋情人,不会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吧?” 穆凌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凑过去看穆宇程发来的信息,说道:“我说这小子这几年都没见他怎么谈恋爱,还以为是要求太高,原来是对初恋念念不忘?”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被勾起了十足的八卦心,赶紧往穆宇程房间里去了。 “嫂子呀!你快点过来!”穆宇程在自己的房间里头急切地哀嚎道。 简诺奚走到一半,被这一声催促弄得差点又笑岔气过去,急忙回应道:“别急呀宇程,初恋情人不会跑的!” 年轻人之间青涩单纯的初恋,想起来就觉得好美妙哦。简诺奚忍不住想道。 第八十二章 穆凌风没有童年 简诺奚和穆凌风推门进去的时候,穆宇程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房门的方向,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可怜巴巴地对简诺奚说道:“嫂子,江湖救急。” 简诺奚则是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模样,笑吟吟地在穆宇程床边坐下来,八卦地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穆宇程只好摆着一张苦瓜脸,把当初和薛嫣然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简诺奚听得惊奇万分,问道:“原来你高中时候暗恋的那位女同学,是你青梅竹马啊?” 穆宇程听了简诺奚这话,不由得也惊讶起来,问道:“嫂子你什么时候知道我高中有喜欢的女孩子的?” “还不是你哥,”简诺奚笑眯眯地瞥了穆凌风一眼,说道,“凌风对你小时候的糗事可是如数家珍呢,连你打过几次架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穆宇程撇了撇嘴,说道:“得了吧,哥哥他也就是记得我小时候被爷爷收拾得惨,明明连我从小就认识薛嫣然都不知道。” “那是当然,”穆凌风终于忍不住插嘴了,看着穆宇程幽幽地说道,“毕竟我从小就让爷爷和爸爸妈妈省心。” “是啊,哥哥和我可不一样,”穆宇程叹了一口气,毫不留情地说道,“明明才大我三岁,我就从没见过你什么时候愿意出去玩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没有童年。” 简诺奚好奇地看了穆凌风一眼,说道:“果然是这样?当初我就这么猜过,你这种臭脾气,估计得是从小养成的。” “又不是什么坏事。”穆凌风反驳道,迅速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说道,“宇程你不是着急要诺奚帮你回信息,这会儿又没兴趣了?” 穆宇程瘪着嘴说道:“才不是呢,薛嫣然比你的童年重要多了。”然后就把和薛嫣然的信息记录翻了出来,把手机举到了简诺奚的面前。 简诺奚一看,总共也就每人说了一句话,不由得有些无奈,说道:“还以为变成什么不好挽回的状况了,结果你们总共说了十几个字啊?” 穆宇程说道:“就我发的那几个字,我都斟酌了半小时,接下来肯定不能有失误啊。嫂子,你帮我看看,我下面要回复什么,要不要直接约薛嫣然出来见一面啊?” 简诺奚想了想,反对道:“我觉得不好,这也太着急了,吓着人家怎么办?人家要是暂时没有那个兴趣,是拒绝好还是勉强同意好?怎么都挺尴尬。” “我倒是觉得没关系,”穆凌风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又插进了自己的意见,“人家要是不想见你,不管这次约还是下次约都是不想见,要是愿意见你,这不就直接成功了?” 穆宇程看了看穆凌风,又看了看简诺奚,结果更犹豫了,说道:“嫂子你是女生,本来应该更懂女孩子的心情,可是哥哥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追求不到的女生,好像也很有参考意义哦?” “是吗……”简诺奚一头黑线,说道,“你想想凌风平时的行为和做法,这要是普通肥宅,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吧。” 穆凌风眯了眯眼睛,看着简诺奚,说道:“原来你是对我有意见啊,诺奚?” 简诺奚撇了撇嘴,说道:“你自己想想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吧。” 穆凌风马上就不说话了。 穆宇程对着手机喃喃自语道:“唉……我也就是想道个歉而已……” “就只是单纯地想道个歉?”简诺奚揶揄道,“我怎么看你还有点想弥补遗憾的意思?” “附议。”穆凌风说道。 “好啦好啦你们别乱讲了!”穆宇程浑然不知自己的脸上因为害羞而起了红晕,不满地嘟囔道,“那我就听嫂子的建议了,先不约薛嫣然见面。啊,那我应该说什么?” “就说你听说她回国了,这么多年没有联系,问她过得怎么样。”穆凌风抢先说道。 简诺奚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说道:“追女孩子嘛,委婉一点,循序渐进,聊得差不多了再说见面的事情。” “见了面也不要太急着说以前的事情,”穆凌风接着往下说道,“等到差不多能恢复到正常老同学的关系的时候,再真诚地和她道歉,说不定就能解开心结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简诺奚笑着看了穆凌风一眼,说道。 穆凌风笑而不语。 简诺奚又对着穆宇程说道:“不过嘛,你还受着伤呢,也不急在这一时见面。” 穆宇程顾不得这些了,着手给薛嫣然回短信,一边嘴里还说道:“行了行了,问题解决了,你们快去吃晚饭吧。” 简诺奚见穆宇程一副明显的为情所困的神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叮嘱了一句:“那宇程你记得把饭吃了。”然后就和穆凌风一块儿去吃晚餐了。 最近穆凌风在家里的时间比以前多了许多,要不是时常也得在书房待到深夜,简诺奚几乎要以为穆凌风已经失业了。虽然这种家族传承的企业也不会有这回事…… 但简诺奚从来不过问穆凌风工作方面的事情,毕竟她并不了解这种事情,反正穆凌风本来就精于此道,根本轮不到她简诺奚一个原幼儿园老师操心。 思考了片刻,简诺奚想起了刚刚穆宇程提到的关于穆凌风的童年,不由得又起了兴致,问道:“凌风啊,你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过的,难道就没有像宇程那样,有几个发小,或者有一个暗恋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没有,从小认识到大的好朋友倒是有一个,”穆凌风说道,“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沐长风。” “哦,他啊……”提到沐长风,简诺奚不由得还是生了几分感激之情,前些天她去看望养母,真的是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那么你呢?”穆凌风又带着几分醋意问道,“你和你的那位青梅竹马,以前又是怎样的?” 简诺奚笑着说道:“哦,你说叶扬啊。” “可不就是他,”穆凌风一脸吃味地说道,“那种没本事还霸道的男人,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会和他那么亲密。”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不只是亲密,我和叶扬从小一起长大,他保护了我很多年,我以前是喜欢他的。如果不是因为简萱颖突然出了车祸,我要代替她嫁给你,可能现在我已经和叶扬结婚了吧。” 简诺奚和穆凌风现在已经可以没什么顾忌地提起当初的事情了,怎么说都是经历过好大一番波折才真正心意相通在一起的两个人,所有过去的不愉快现在都成了可以用来说笑的往事。 听到简诺奚这样提起叶扬,穆凌风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毕竟他后来见到的叶扬都是很过分很固执的,一直都在强迫简诺奚,给他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因此穆凌风只是抿了抿嘴,说道:“是吗,我倒不知道原来叶扬那种人还能保护你的。” 一想到在自己还没有认识简诺奚的那些年里,是叶扬陪伴在简诺奚身边,简诺奚还对他产生了好感,就觉得有点不乐意。 “你不用想太多,只是以前的事情而已。”简诺奚面上带着怀念的神色,安慰地说道,“现在我不会再和叶扬产生任何瓜葛了,但从前发生的一切毕竟都是回忆,我不会忘记的。” “那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呢?”既然提起了,那么果然还是想了解简诺奚以前的事情,穆凌风于是这么问道。 简诺奚咽下一口厨娘精心熬好的乌鸡汤,回忆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开始给穆凌风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叶扬比我年纪大一点,所以比我大一个年级,叶允儿和我差不多岁数,所以我一直是和她一个班级的。 “但是叶允儿一直觉得我抢走了她妈妈的宠爱,从小就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和我一块儿上学,每天都是自己跑去和别的小伙伴一起走的。我那个时候性子比现在还要闷,又不会说话不会来事,根本没有别的孩子和我一起玩,所以叶扬怕我孤单,每天都等我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放学。 “因为我太内向了,班上的同学不光不爱跟我玩,还会因为叶允儿的怂恿经常来欺负我。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但叶扬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有一天就把最经常扔我书包的那个小胖子揍了一顿,后来就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了。”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简诺奚嘴角含笑,看起来居然还是挺怀念的样子。穆凌风幻想了一下简诺奚小时候的模样,忍不住遗憾自己没能够一早认识她,从小就保护她,不让她受别人欺负,免得被叶扬抢了先。 好在一切还都不迟。 穆凌风刚想再说点什么,穆宇程的声音突然响亮清晰地传了过来:“嫂子!薛嫣然说!她过两天来看望我!天哪!我该怎么办!” 第八十三章 准弟媳要上门了 任谁都想不到,穆宇程居然如此顺利地“拐骗”到了薛嫣然。 当天穆凌风出门前还说道:“这小子还装什么纯情少男,几下就骗到媳妇了。” “这不也是好事吗,”简诺奚笑着说道,“宇程念着记着人家女孩子那么多年,说不定就要成功了,你就不能替人家宇程高兴高兴?” 穆凌风不以为意地说道:“他可比我有本事多了,轮不到我替他高兴。” 简诺奚发觉穆凌风最近愈发心口不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他,便只好无奈地笑笑,又问道:“中午你是回来和我一块儿过去,还是我自己让司机送我?” 穆凌风这才想起来前几天答应穆老爷子回去吃饭的事情,说道:“我差点就忘了。不急,你等等我吧,我大概十一点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回去。” 等穆凌风一走,穆宇程又偷偷摸摸把简诺奚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紧张兮兮地问道:“嫂子啊,你看我今天气色怎么样,要不要做个发型?在家里躺了几天,头发都塌了。” 简诺奚仔细地打量了穆宇程一番,颇满意地说道:“不用不用,这样就很好,看着是个值得同情的伤患。” “值得同情……”穆宇程捕捉到了这几个字,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我现在的状态果然很糟糕。” 简诺奚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来。 “嫂子。”穆宇程面无表情地盯着简诺奚,说道,“嫂子,你看看我,这样你还笑得出来,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的吗。” 简诺奚赶紧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说的是实话,听你的描述,薛嫣然应该是个善良的女孩子,看见你这副样子肯定会觉得不忍心的,我再告诉她你是为了救人受的伤,她说不定就彻底对你改观,直接就对你有好感了。” 穆宇程半信半疑地看了简诺奚一眼,见简诺奚一脸正经的模样,这才勉强相信了,说道:“那我可就都靠你了啊嫂子。” “薛嫣然什么时候来?”简诺奚又问道。 “下午吧,”穆宇程说道。他想了想,又惊呼道,“不对啊,你和哥哥今天中午不是要回去吃饭吗?那还怎么帮我跟薛嫣然说好话?” 简诺奚笑着说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尽量早点赶回来。能把人家骗到家里来看望你,还没办法多留人家几个小时吗?” 穆宇程愁眉苦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嫂子,老实跟你讲,薛嫣然之所以愿意来,全靠我卖惨顺利。” 简诺奚拍了拍穆宇程的肩膀,说道:“那你就接着卖惨吧,人家会来,就说明人家吃这套了。” “是吗。”穆宇程有气无力地说道。 “再说了,”简诺奚又说道,“人家说不定也是对你有好感,否则一个多年没见的,还算有点过节的高中同学,怎么可能让你三言两语就骗过来?” 这句话又极大地提升了穆宇程的自信心,他高高兴兴地说道:“那行吧,嫂子你安心回去吃饭,我等你回来。” 然而实际上简诺奚自己也是有点紧张的,虽然穆老爷子对自己表示了认可,但她从没见过穆鸿天对此表态过什么,至于苏玉华,更是毫不掩饰地对自己表示了嫌恶。 自从上次闹过不愉快后,简诺奚一直没回过主宅,自然也没能跟苏玉华见过面,不知道这次回去,她会不会对自己摆脸色。 事实证明,简诺奚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中午回去以后,穆凌风去和穆鸿天到书房里交谈的时候,简诺奚在客厅里看到苏玉华,她的面色依然很不好看。 简诺奚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上前去叫了一声:“妈。” “哼。”苏玉华只从鼻孔里出了个气,冷淡地瞥了简诺奚一眼。 简诺奚便也不敢再说什么话了。 就这么尴尬地沉默了好一会儿,苏玉华突然问道:“你怀的这个孩子,几个月了,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苏玉华会问这个,简诺奚惊讶极了,不过在预料之中的事情是,苏玉华果然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怀的孕。 简诺奚讨好地笑了笑,说道:“快七个月了,再有两个多月就是预产期。” “哦,”苏玉华突然嘲讽地一笑,“希望我孙子别跟你似的这么土气这么丑。” 简诺奚就不再说话了,也干脆不提醒苏玉华自己肚子里的其实是个女孩。 如坐针毡地坐了好一会儿,穆凌风才终于和穆鸿天说完话回来找简诺奚。 穆凌风一看,苏玉华和简诺奚两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太好,也隐约猜出了些什么,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在简诺奚身边贴着她坐下,对着苏玉华说道:“妈,您以后不要为难诺奚了。” “为难她?”苏玉华皱着眉头,说道,“你自己问问看,我哪里为难她了?” 简诺奚便只好摇了摇头,对穆凌风说道:“妈没有为难我,我们就是说了几句话。” 穆凌风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又说道:“诺奚怀的是个女孩子,名字已经取好了,叫樱宁,樱花的樱,宁静致远的宁。” “女孩子?”苏玉华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道,“刚刚怎么没和我说?那还得再生,不生个男孩子怎么行?” “妈,我怎么不知道您原来重男轻女的?”穆凌风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会这么认为的?再说了,生不生是诺奚的事情,她如果没有这个意愿,谁不可以强迫她。” 苏玉华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什么叫强迫?既然嫁进了穆家,就应该给穆家生个儿子,否则穆家这么多年的企业,将来难道给个外姓人?” 简诺奚不敢接话。当初本来就是代嫁,以为自己迟早要把身份还给简萱颖的,根本没有想到会真的和穆凌风在一起,并且要和他过一辈子,怀上樱宁也纯粹是意外,简诺奚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未来的事情。 简诺奚原来是打算生完孩子之后就接着回去做她的幼儿园老师的,有一份自己的工作让她感到踏实且满足,她无法想象自己将来会和苏玉华柯珍她们一样,留在家里做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悠闲贵妇,没事儿就精心打扮一番去和那些同为贵太太的小姐妹们凑在一起吃个下午茶,隔三差五再参加个晚宴,那些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简诺奚不敢想象那样的自己,也从来不羡慕那样的人生。 做幼儿园老师挣不了什么钱,那点微薄的收入和穆家的产业相比起来自然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的,但好歹求个安心。 简诺奚相信穆凌风会尊重自己的选择的。 穆凌风感受到了简诺奚的不安,便把自己的手覆在了简诺奚交叠在一起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然后认真地对苏玉华说道:“宇程也会有他的孩子,堂哥也会有,您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 穆鸿天在这时候走了进来,看了几个人一眼,然后说道:“玉华,凌风说得没错,你为什么非要为难诺奚呢?” 简诺奚没想到一直没有表示过什么的穆鸿天居然是不嫌弃自己,甚至愿意接纳自己的,她惊喜地看了穆鸿天一眼,只觉得分外感动。 苏玉华也没有料到,一家人居然都这么轻易地接纳了简诺奚,一时之间甚至觉得孤立无援。她不满地抽了抽嘴角,最后冷淡地说道:“既然你们都这样,那我也不管你们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将来可别后悔。” 穆凌风说道:“我们不会后悔的,即使将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来埋怨您的。” 苏玉华别开了脸,不再说话了。 用午餐的时候气氛还算不错,穆老爷子关心地问了简诺奚很多问题,简诺奚也乖乖巧巧地一一回答了,穆凌风偶尔还难得地开个玩笑,除了苏玉华全称摆着副冷面,一句话也不肯说意外,餐桌上完全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后来又说到简诺奚的孩子,穆老爷子问道:“名字起好了吗?叫什么?” 穆凌风便又把刚刚回答苏玉华的那句话拉出来说了一遍:“叫樱宁,樱花的樱,宁静致远的宁。” 穆老爷子对这个名字表示很满意,说道:“穆樱宁,是个好名字。” 穆凌风说道:“是诺奚起的,诺奚说孩子在她肚子里太淘气了,起个安静点的名字。” 穆老爷子说道:“我们穆家的女孩儿,闹腾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将来是要办大事情的。” 简诺奚于是微笑着说道:“凌风上一回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吃完了午饭,穆老爷子本来要留两个人再多坐一会儿,但是穆凌风说公司还有事要忙,便放他们先回去了。 坐在车上,简诺奚终于有些兴奋起来,说道:“也不知道宇程把薛嫣然留下来没有。” 穆凌风笑着说道:“他有这个能耐的。” 第八十四章 一见如故 回到家的时候,简诺奚隐隐约约地从穆宇程的房间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她惊喜地看了穆凌风一眼,说道:“宇程真的把薛嫣然留下来了啊?” 穆凌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我都说过了,宇程有这个本事的,他从小就这样,靠一张嘴把谁都能哄得服服帖帖。” 简诺奚深以为然,面带兴奋,说道:“行了,那就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凌风,你要不要一块儿?” “那我可不行,”穆凌风笑起来,说道,“我先回公司了,接下来的事情都靠你了。” 简诺奚握了握拳头,做出奋斗的手势,说道:“那你快去吧,等我好消息。”然后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去,敲开了穆宇程的房间,一点都没有孕妇的笨拙姿态。 穆凌风在后头看着简诺奚兴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转身出门,回公司去了。 “宇程啊,我可以进来吗?”简诺奚轻轻地敲了两下房门,问道。 终于听到简诺奚的声音,穆宇程简直大喜,对薛嫣然说了一句:“是我嫂子。”然后就赶紧应了一句:“快进来吧嫂子!” 简诺奚一走进穆宇程的房间,就被坐在她床边的薛嫣然吸引住了目光,心里想道,不愧是穆宇程惦记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气质长相都不是盖的,站在人群中简直出挑得不行。 “这就是嫣然吧?”简诺奚笑眯眯地说道,“听宇程提过好多次了,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啊,气质真好。” 薛嫣然赶紧站了起来,礼貌地笑着对简诺奚说道:“您好,刚刚也听宇程说了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刚刚坐着的时候没注意,现在薛嫣然站起来了,简诺奚才发现,薛嫣然真的是很高挑的,大约有一米七,虽然很瘦削,但是该有料的地方也不缺肉,身材好得不行,长腿细腰,身体的线条非常曼妙,作为一个女人,简诺奚可以说是非常羡慕的。 简诺奚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一张瓜子脸大概只有巴掌那么大,皮肤白皙,鼻子高挺,眼睛也是水汪汪的,看着就叫人心动。 长得美就已经让人很愿意亲近了,何况性子还这么温柔,简直完美。 简诺奚赶紧走上前去,说道:“叫我诺奚就好了,不用这么生疏的。” 自从嫁进穆家,简诺奚惊觉自己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以前是内敛的,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很好地和人交谈,很多时候就是默默吃着亏,打落牙齿和血吞,可是现在呢,她已经学会了怎么面对欺负的人,每次都尽量不吐脏字地怼回去,痛快得不行,至于像薛嫣然这样的需要良好的关系的,她也能像个社交达人一样热络地上前搭话了。 见薛嫣然腼腆地点了点头,简诺奚又说道:“快坐下吧。宇程最近在家里养伤,都快闷死了,谢谢你来看望他。” “毕竟是高中同学嘛,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是来看望他还是应该的。”薛嫣然微笑着说道。 “宇程是个好孩子呢,”简诺奚也微笑起来,说道,“不知道他跟你说过没有,他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替我挡了一刀。” “这样啊,发生了什么?”薛嫣然惊讶地问道,“他都没告诉我。” “哎呀,嫂子你说这个干什么。”穆宇程在一旁说道。简诺奚看了穆宇程一眼,耳朵都泛着红,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和薛嫣然说话让他太兴奋了。 这臭小子,还挺知道怎么装。简诺奚心里想道。 “大概是觉得做了好事没必要对外讲吧。”简诺奚非常配合,面上不动声色,接着说道,“事情太复杂了我也不好说清楚,那个时候我和宇程在吃饭,有个厨娘被收买了想要害我,被宇程发现了,我一个孕妇,躲又不好躲,宇程就上来替我挡了。” 薛嫣然听得一脸惊讶,面带赞许地看了穆宇程一眼。 穆宇程不由得心情很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头去了。 薛嫣然又一脸好奇地问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呀诺奚,为什么会有人要伤害你?” 听到薛嫣然这种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叫自己名字,简诺奚不由得心情也好了起来,笑着说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你要是真想听,过会儿让宇程给你讲,他最擅长这个了。” “不用过一会儿了,”穆宇程赶紧说道,“我现在就给你讲。” 于是薛嫣然又笑眯眯地看向了穆宇程。 “简萱颖你知道吧,简家那个女儿?”穆宇程说道。 薛嫣然点了点头。 接着穆宇程就完全不顾自己伤还没好,各种大幅度地用着手势,从头到尾给薛嫣然认认真真地讲了一遍。 薛嫣然一个富家小姐,从小就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即使是在国外,也没接触过这些令人惊奇的腌臜事,只觉得仿佛听了一个跌宕起伏的生动故事,非常入迷,表情看着非常有趣。 看着薛嫣然这副入神的模样,穆宇程也觉得非常有成就感,他喝了一口水,眉飞色舞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了,虽然之前还挺糟心的,不过现在说起来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薛嫣然叹息着点了点头,说道:“真的是太神奇了,我还以为这么狗血的事情只能在电视里看到呢。”然后她面上带着心疼的神色,对简诺奚说道:“还好你没有受伤。”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我以前也不会想到我的人生会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糟糕的事情,不过好在都过去了,你也不用为我心疼。” 薛嫣然是简诺奚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类型,她是一朵从未见过风雨的精致漂亮的温室花朵,但是出乎意料的,两个人居然很合得来,简诺奚几乎是第一眼就对薛嫣然产生好感了。 薛嫣然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三个人零零碎碎地又聊了半个小时之后,薛嫣然打算离开的时候,还真诚地对简诺奚说道:“认识你很高兴,诺奚,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聚在一起说话吗?” 简诺奚笑着说道:“我也很喜欢你呀嫣然,我现在不方便出门,你要是有空,以后可以常来,刚好宇程也在家里,你们可以多说说话,毕竟是刚回国,以前的朋友大概也都生疏了吧?” 薛嫣然点了点,面上微微泛着红,突然凑近了简诺奚的耳朵,小声地说道:“其实我之前和宇程也很多年没联系过了,但是我回国的时候他突然给我发了短信,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受伤了,我就主动提出要来见他了。” 这就是有戏了,亏穆宇程还那么介意当年的事情,看薛嫣然明明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简诺奚暗自在心里想道。 给了薛嫣然一个轻柔的拥抱以示告别,简诺奚笑着说道:“毕竟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嘛。路上小心。” 薛嫣然上了车,冲简诺奚挥了挥手,微笑着说道:“下次见,诺奚。” 简诺奚也挥了挥手,说道:“下次见。” 等薛嫣然的车消失在视线里了,简诺奚赶紧回到了穆宇程的房间。 见穆宇程还一脸陶醉的样子傻笑着,简诺奚几乎有点恨铁不成钢,摇了摇头,说道:“人家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啊宇程,你千万不要错过机会了!” “真的吗?”穆宇程这才回过神来,有点犹豫地说道,“可我明明还没给她道歉,都是当年的事情才害得她临时出了国。” “可人家嫣然都不在意,你又何必一直介怀呢?”简诺奚无奈地说道,“当然道歉还是要的,但这可以当做一个机会,抓紧了!” 穆宇程一脸紧张地点了点头。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薛嫣然偶尔也会到家里来,简诺奚和她聊得非常好,本来就年纪相仿,也没什么代沟,很快就成了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 至于穆宇程,好在年纪轻,身体底子又好,伤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等到了简诺奚预产期前几天,已经可以正常出行了。 眼看简诺奚要生了,大家都非常紧张,尤其是穆凌风,一点往常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神态都没有了,睡也睡不好,公司的事务也暂时放下了,成天待在简诺奚的单人病房里陪她。 穆宇程和薛嫣然也时常来待着,一个个都如临大敌的模样,简诺奚一个真正待产的准妈妈反倒没那么紧张了,每天还得反过来安慰这三个紧张兮兮的年轻人。 自从痊愈后,穆宇程就愈发闲不住了,这天还带了个八卦来,神秘兮兮地对简诺奚说道:“嫂子,我有个小小的八卦,你要不要听?” 简诺奚笑着说道:“还八卦,这都几个月了你和嫣然怎么还是没什么进展?” “哎呀这个以后再说嘛,”穆宇程面色泛红,有点别扭地说道,“说真的啊嫂子,唐安然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第八十五章 穆樱宁出生了 久违的听到唐安然的名字,简诺奚笑着不由得心下一紧,面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迟疑地问道:“唐安然……她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大事,”穆宇程说道,“就是听说她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觉得快好了可以出院了吧,她又不肯,开始闹。然后时不时有人去看望她,跟她不知道讲了什么话。我让人查了查访客记录,根本查不到人,也不知道那些找她的人都是谁。” 简诺奚顿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但是她希望这只是自己过分的担忧,又是赶紧把这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了,面色严肃地问道:“凌风他……凌风他知不知道?” 穆宇程点了点头,说道:“我告诉哥哥了,他说还会再查下去,不能让意外再发生。” 简诺奚这才勉强安下了心,但多少还是有点不安。 不过,很快的,简诺奚已经无暇担心这些了。 阵痛开始了。 简诺奚是受过苦的人,但是面临分娩时的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和心理上的痛苦又不是一回事。穆樱宁不光在肚子里不安分,连要诞生的时候都肯乖乖的,简诺奚疼得死去活来,面色苍白,嘴唇都干裂了,在床上翻滚,连尊严也顾不得了。 穆凌风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简诺奚分担一些痛苦,却毫无办法,只能上前去让简诺奚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分娩的时候,穆凌风在产房里和简诺奚一起待着,穆宇程和薛嫣然等人在外头守着,只能干着急,紧张地踱来踱去。 等好不容易听到一声婴儿啼哭,几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出来。 穆宇程高兴地抱住了薛嫣然,情不自禁地抱着她转了几个圈,说道:“太好啦!” 薛嫣然被穆宇程紧紧搂着,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但还是露出一个笑容,对穆宇程说道:“恭喜你了,也要当叔叔了。” “谢谢你陪着我,嫣然。”穆宇程把薛嫣然松开,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他还想说一句“那么你愿意当那个婶婶吗”,但死活还是没能放下脸皮,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 薛嫣然微笑着说道:“诺奚也是我的朋友嘛。” 接下来简诺奚和刚出生的孩子被各自送到相应的病房去了,穆凌风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孩子,又赶紧去守着简诺奚了。 薛嫣然和穆宇程去看了一会儿新生儿,也赶快去探望简诺奚了。 走向简诺奚所在的病房的时候,薛嫣然说道:“小孩子现在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将来会长得像谁呢。” “像谁都好,”穆宇程笑着说道,“反正嫂子和哥哥都长得好,像谁都不会吃亏。” 薛嫣然笑了起来,说道:“也是呢。宝宝的名字起了没有啊?” “樱宁,叫穆樱宁。”穆宇程说道。 薛嫣然夸奖道:“是个好名字呢。” 你的名字也很好啊。穆宇程在心里说道。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只笑眯眯地说道:“是嫂子起的。” 说话间,病房到了。简诺奚生完孩子就精疲力竭地昏迷过去了,头发已经被汗湿了,被擦得半干,面色和唇色都是苍白的,整个人都有些浮肿,看着叫人非常心疼。 穆凌风在一旁死死握着简诺奚的手,表情沉郁,还陷在刚才的情绪里没拔出来,一刻不移地看着简诺奚。 总觉得这样的穆凌风最好不要被打扰,穆宇程思考了一下,又带着薛嫣然小心地退出去了。 穆凌风注视着简诺奚疲惫的面容,简直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也顾不得自己已经一段时间未进水米了,只希望简诺奚能好好地恢复过来。 生一个就够呛了,简诺奚这么辛苦,不能再让她这么冒险了。穆凌风坚定地想道。 过了几个小时,简诺奚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床边神经紧绷的穆凌风,扯着干涩的嘴角轻轻地笑了,虚弱地说道:;“你在啊,凌风。” 穆凌风握紧了简诺奚的双手,回答道:“我一直在的,我不会离开你身边。” 又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简诺奚终于可以回家去了,穆凌风又精挑细选请了好几个老资历的月嫂来照顾简诺奚,生怕她落下什么病根。 薛嫣然来看望简诺奚的时候,只觉得她的面色红润了很多,虽然并没有胖多少,但身体应该是养得不错的样子,于是也觉得非常欣慰,说道:“能恢复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樱宁可把我折腾坏了。” 薛嫣然左右看了看,问道:“樱宁现在在哪里呀,说起来,我还只看了她刚出生的样子呢。” “皱巴巴的,像个猴子,对吧?”简诺奚笑着说道。 薛嫣然也笑了笑,说道:“长开了肯定和你一样好看。” 这时候,穆凌风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婴儿走了进来,说道:“嫣然,你要看看樱宁吗?” 看着穆凌风这副模样,薛嫣然简直惊讶得不行。小时候她也见过穆凌风,永远都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居然还能这么日常地做一个爸爸,难得的很有人情味儿的样子,跟以前的性格简直截然相反。 薛嫣然谨慎而小心地接过了穆樱宁,只觉得小婴儿软软的,仿佛一碰就要碎的样子。 这就是新生命啊。薛嫣然惊喜地想道。 简诺奚目光分外温柔,仿佛要滴出水来,看着薛嫣然怀中的穆樱宁,说道:“是个健康的孩子呢。” 薛嫣然小心地把穆樱宁搂好了,笑着说道:“会健康地幸福地长大的。” 为了简诺奚和薛嫣然一个适合聊天的氛围,穆凌风识趣地走开了,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简诺奚说道:“这孩子的到来是个意外,一开始我以为要换个地方重新生活的,做一个辛苦的单亲母亲,没想到还能给她一个这么幸福的家庭。”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薛嫣然多少也了解了之前简诺奚和穆凌风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结合那些情况,她大概也猜到了发生的事情,于是对简诺奚说道:“过去的苦难都会成为今日幸福的奠基石嘛,珍惜当下就好。” 简诺奚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呢,现在就很好了,我也不敢在奢求别的什么东西了。来,把樱宁给我看一看。” 薛嫣然小心地把穆樱宁送到了简诺奚的手上,看着简诺奚在接过孩子的那一刻面上迅速浮起一个分外满足的神情,不由得也觉得万分感慨,说道:“真好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像你现在这样,个喜欢的人在一起,生下一个备受祝福的宝宝。” 简诺奚面带促狭地看了薛嫣然一眼,笑着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宇程,到现在了怎么还没什么情况?” 薛嫣然的脸上迅速飞起两团红霞,有点害羞地说道:“还是没谱的事情……” “你们以前的事情,宇程都愧疚地提过好几次了,”简诺奚说道,“总觉得对不起你,害得你去不了学校,迫不得已临时出了锅。怎么样,他找到机会给你道歉了没有?” 薛嫣然点了点头,说道:“道过谦了,但其实我不在意的,明明也不是他的错。” “然后呢?就是个说个对不起?他还有没有再说别的什么?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卡着?”简诺奚自己都急了,无奈地问道。 “其他的就没有了,反正就还是朋友嘛。”薛嫣然说道。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宇程是肯定喜欢你的,明明一个挺会说话的男孩子,对着你就紧张得什么都不敢讲。” 薛嫣然说道:“也没有啊,宇程平时很健谈的,跟他讲话很舒服。” “也就只是说别的,正经事了就怂得不行。”简诺奚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那你呢,嫣然,你实话告诉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宇程?” 薛嫣然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迟疑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和他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很开心。” “那就没错是喜欢了。”简诺奚拍板,说道,“我可就等你来做樱宁的小婶婶了啊。要不是还等着你和宇程的事情,我都想让樱宁认你当干妈。” “干妈也很好啊。”薛嫣然笑着说道,小心翼翼地伸出根食指,轻轻地戳了戳穆樱宁柔软的肉嘟嘟的小脸,感叹道,“小孩子真的是好软啊。”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是啊,感觉会碎在我怀里一样。我抱着她的时候,甚至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就是我的女儿啊。” 薛嫣然有些感慨,说道:“女孩儿真好啊,我以后也想生一个女儿。” 两个人还高高兴兴地要再说些什么,在这时候,穆宇程突然一脸着急地推开了门,急促地说道:“糟糕了嫂子,唐安然那个精神病院失火了!” 第八十六章 唐安然死了 “你说什么?!”简诺奚惊得霎时间变了脸色,一脸惊诧地问道,“失火了?!” 穆宇程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说道:“火势刚刚才控制下来,烧了整整两层的病房,有很多病人和医护人员都没逃出来,唐安然的病房就在那其中。” 穆宇程说完这些,顺手就打开了电视。地方台正在插播突发事件的新闻,说的正是菊洲医院失火的事情,画面看起来相当严重,消防人员抬出了好几具烧得焦黑的尸体。 虽然简诺奚的确对唐安然深恶痛绝,但也不至于到希望她死的地步,乍然看到这副惨状,不由得心神恍惚,失神地问道:“唐安然……她也死了吗?” 穆宇程说道:“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应该是了……” 简诺奚不由得感到一阵酸楚。 薛嫣然看着简诺奚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免也有几分担忧,小心翼翼地安慰道:“诺奚,先不要想太多,还没有确定不是吗?” 简诺奚苦涩地笑了笑,朝着薛嫣然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而且,实际上,即使唐安然死了跟我也不应该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突然觉得悲哀。” 薛嫣然轻轻地拍了拍简诺奚的胳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时候穆凌风也走进房间来了,他瞥了一眼电视上的内容,问道:“诺奚,你都知道了?” 简诺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大概知道了。” 穆凌风说道:“我刚刚收到的消息说,唐安然的确是死在火灾里了。你没有必要觉得难过或者有别的什么情绪,唐安然坏事做尽,何况又精神失常,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这样死去对她或许也是一种好事。” 简诺奚苦涩地笑了笑。 穆宇程看着气氛分外凝重,赶紧出来缓和,刻意用上扬的语调说道:“好啦!唐安然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大家都饿了吧,让下人把饭菜端进来,大家一块儿吃个饭吧?” 薛嫣然笑着看了穆宇程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吃过午饭,穆宇程有事又出了门,穆凌风回了公司,薛嫣然又陪着简诺奚坐了一会儿,然后也回家去了。 薛嫣然才回国几个月,最近才勉强适应了国内的一切,这段时间也到自家公司上班去了,因此来看望简诺奚的时间也不如以前多。 虽然穆凌风还是尽量抽出时间来回家里陪她和穆樱宁,但很多时候简诺奚还是自己一个人。 之前穆凌风说,等简诺奚做完月子养好身体,两个人就出国补过蜜月。简诺奚原本打算等蜜月回来就接着回去工作,她并不适合过这种无所事事的富太太生活,但是生下穆樱宁后她突然发现,做一个母亲原来也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不可能一直交给保姆抚养,因此又犹豫了起来。 以前简诺奚从来没想过要做一个全职太太,现在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简诺奚注视着怀里的穆樱宁,还在规划着未来的人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简诺奚满心疑惑地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诺奚,想不想我?” “……顾思语?!”简诺奚惊讶极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思语?是你吗?” 顾思语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你果然还是可以一下子认出我的声音啊。” “我一直都记着你,可是你呢?这么多年跑到哪里去了?”简诺奚不由得埋怨道。 顾思语撒娇道:“对不起嘛,我那个时候想着感悟一下人生,就断了和亲人朋友的一切回来,一个人跑去周游世界了。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啊,你看,我刚回来,才联系了我爸妈,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整整两年杳无音信,也就只有你做得出来了。” 所以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你也一件都不会知道的。简诺奚在心里想道。 顾思语是简诺奚从小到大唯一的好朋友,简诺奚一向内敛,不愿意跟人多接触,除了一直守护她的叶扬,也就只有一个顾思语了。 可惜顾思语生性自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说走就走随心所欲,两年前就是这样,只留下一句“我要去感受生命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简诺奚简直拿她没办法。 顾思语笑嘻嘻地说道:“我这次回来就不会那么快再走了,玩得差不多了,好歹工作一段时间收收心。” “那你现在在哪里?”简诺奚问道。 “我刚下飞机没多久,打车回家呢。”顾思语说道,“去见见我爸妈就来找你,你现在在哪里啊?” 简诺奚便报了穆家的地址。 顾思语一听,惊讶地问道:“我怎么记得那一块儿是富人区,你在那里工作吗?你之前不是还在幼儿园当老师吗?” “唉,说来话长,你不在的这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简诺奚隔着小被子摸了摸熟睡的穆樱宁的小脑袋,说道,“现在这里是我的家,等我们见了面再跟你好好说吧。” 顾思语略有些遗憾地说道:“那我可真是错过太多事情了。” 又零零碎碎聊了几句,简诺奚挂断了电话,不由得思绪翻涌。 在顾思语消失的这两年里,简诺奚真的是非常想念她的,尤其是叶扬变了以后,简诺奚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了,简直是孤立无援。小时候她一旦受了什么委屈,都是顾思语替她出头的,可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委屈得都快想要去死了,身边却没有人能听她说话,简诺奚几乎有点绝望。 但现在顾思语再次出现,简诺奚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的友情战胜了一切,她依然很想念顾思语。 说不定可以介绍顾思语和薛嫣然见一下面,两个人都是性子很好的人,说不定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第二天顾思语就上门造访了,她惊讶地看着穆家简约但处处透着奢侈的环境,嘴都合不上了,囔囔道:“诺奚……你这是吊了个金龟婿啊……” 简诺奚苦涩地笑了笑,把顾思语拉进了房间,说道:“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来看看我的女儿吧,还不到一个月大。” 顾思语更惊讶了,惊诧地问道:“什么?!你连孩子都生了啊?”她看着简诺奚怀中小小的婴儿,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穆家……你这到底是嫁给谁了啊?” “是穆凌风。”简诺奚回答道。 “那个穆凌风?”顾思语持续惊讶脸。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就是那个穆凌风。” 顾思语当然是知道穆凌风的,风华正茂年轻有为英俊挺拔的穆氏大公子,何况,还是简诺奚同父异母的姐姐的未婚夫。 知道简诺奚是简家私生女的时候,顾思语还没有出国。 顾思语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个简萱颖呢?”她直觉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惊悚的事情,甚至有点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简诺奚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这次放飞自我,还真是一点国内消息都不看的啊。” 顾思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她染了一头鲜艳的红毛,像只热情美丽的火烈鸟。 简诺奚伸手摸了摸顾思语的头发,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顾思语越听越惊恐,喃喃自语道:“哇,这也可以啊……”然后她同情地拍了拍简诺奚的肩膀,心疼又愧疚地说道:“这些日子可真是苦了你了,诺奚,如果不是我抛下一切的话,你也不至于连个伴都没有。”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一切都过去了。” “不过哦,”顾思语小心地看了看简诺奚的脸色,说道,“原来穆凌风以前那么混蛋的啊,居然那么欺负你。” “是啊,那个时候我也是打死都想不到,后来我居然会爱上他。”简诺奚说道,脸上还带着丝幸福的笑意。 顾思语看着简诺奚的表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很不愉快,但是阴差阳错的,简诺奚这也算是嫁给爱情的女人了。 “那你接下来呢?”顾思语又问道,“留在家里照顾孩子吗?” 简诺奚迟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说道:“我还没有想好,你知道的,我不想成为一个每天守在家里等着丈夫回来的全职太太。虽然现在也不能算全职太太,只要我愿意的话,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做,但我还是想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实在不行,我就把以前的技能捡起来,做个插画师都好。” 顾思语笑着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诺奚嘛,虽然你现在的生活我也不好评价。” “那你呢?”简诺奚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要做什么?” 顾思语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干回老本行,去当个艺人助理啊?” 第八十七章 迅速看对眼了 “艺人助理吗?”简诺奚说道,“可你之前说会累到早衰,不打算换一个吗?” 顾思语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碰上的那个三线小明星不行,后来我认识了阮楚渊手下的一个小助理,人家过得可舒坦了,虽然也很忙,但人家阮大明星会疼人啊,脾气又好,隔三差五就会发福利,比我之前那位好太多了,一线明星就是不一样。” 简诺奚又问道:“那这次呢?你打算到哪里应聘?” “刚回国发展的那几个韩团小鲜肉不是开了工作室吗,我打算去试试。或者我问问看阮楚渊那边还招不招助理,能过得舒坦的话工资少点儿也行。” 简诺奚迟疑了一下,说道:“穆家这边的产业好像也有影视行业的,等凌风回来了,我问问看他吧。” 顾思语笑了笑,说道:“不至于吧,我哪里愁找不到工作?” “如果有比较稳定比较靠谱的,那也总是好的。”简诺奚笑着说道。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也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但接下来又听到了穆凌风的回话,简诺奚突然反应过来,是沐长风。 沐长风?他来做什么? 因为怀孕分娩,简诺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医院探望过养母了,因此也很久没见过沐长风了。 穆凌风在外头敲了敲房门,问道:“诺奚,家里来客人了吗?” 简诺奚说道:“是我的朋友,没事的,你进来吧。” 穆凌风便开门走了进来,沐长风跟在后头,脸上带着熟悉的轻佻的笑容。 沐长风笑眯眯地说道:“好久不见啊简诺奚,我来看看樱宁。”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我还想着你怎么会来呢。” “我怎么不能来?”沐长风表情夸张地说道,“怎么说我也是凌风这么多年的朋友,来家里拜访也是应该的吧。” 实际上简诺奚一直无法想象沐长风居然会是穆凌风关系最亲密的朋友,毕竟两个人除了家世好,没有半点共同之处。之前听穆凌风提过,沐长风就是个玩咖,一方面在医院这边是个医术精湛认真负责的好医师,另一方面脱了那件白大褂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流连夜店处处泡妹,就没一个走过心的。 此时沐长风一双动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转,视线停留在了简诺奚身边的顾思语身上,略显轻浮地笑了笑,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怎么称呼啊?” 顾思语便也礼貌地笑了笑,回答道:“我叫顾思语,你怎么称呼都行。” 沐长风说道:“哦?那就叫思语好了。” 仗着一副好皮囊,沐长风即使像这样不错眼珠地一直盯着别人看也不会令人觉得反感,而顾思语又向来是个奔放的性子,便大大方方地看了回去,说道:“那么你呢?你又怎么称呼?” “我叫沐长风,长风破浪会有时的长风,你叫我长风就好了。”沐长风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穆凌风在一旁说道:“你好,顾思语,听过一两次你的名字,这次还是头一回见到真人。” 顾思语回道:“你好啊,穆凌风,我可不止一两次听到你的大名了,这次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你。” 穆凌风看着顾思语带着深意的目光,大概也知道她在心里想了些什么,便笑了笑,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长风,你要不要跟我来?”看沐长风的样子就知道他对顾思语产生了兴趣,因此穆凌风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估摸着沐长风也不会跟他走。 果不其然,沐长风只是笑眯眯地又看了几眼顾思语,说道:“你有事忙你就先去呗,我和这位顾思语小姐还有几句话要说。” 穆凌风便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掉了。 穆樱宁还沉沉地睡着,简诺奚站起来把她抱进婴儿床里,沐长风凑近了顾思语坐下,嘴上问道:“顾小姐做的是什么工作啊,我好歹也是穆凌风的朋友,之前可从来没有见过你。” “刚刚不是说要叫我思语,现在又顾小姐了?”顾思语笑了笑,说道,“别说你了,穆凌风都没见过我。至于我的职业,你了解这么多做什么?” “交个朋友嘛,互通有无,”沐长风一点都不受打击,面不改色地接着说道,“像我呢,我是个医生,简诺奚的养母就是我负责的。” “哦?那可真是失敬了,诺奚的妈妈以前也对我很好,那还真是多谢你了。”顾思语笑吟吟地说道,“我嘛,前阵子刚浪够了回国,现在还是个无业游民呢。接下来打算接着干回老本行,去当个艺人助理,不知道沐先生有没有好门路啊?” 沐长风说道:“我倒是没有,但是凌风有啊,只要简诺奚一开口,还不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实在不行,当我的助理也行啊,事情不多,整理个文件就行。” 这时候简诺奚走过来,说道:“沐医生是个能人,身边有本事的小姑娘也多的是,就别来招惹我家小姐妹了吧?” “哎呀哪能呢,”沐长风笑着说道,“就是交个朋友,我看思语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吧?” 顾思语也笑了笑,说道:“是啊,诺奚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他去做那个劳什子的助理,我也有分寸的,不至于被这么个看起来就像个情场高手的小帅哥骗走。” “情场高手?那可真是高估我了。”沐长风说道,“不过是心比较大,什么都愿意看一看而已。” 顾思语说道,“哦?那我也真是受宠若惊了,居然能入沐先生您的法眼。” “不知道我能不能入思语你的呢?”沐长风说道。 看着两个人又旁若无人地调笑起来,简诺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行吧,你们自己高兴就好。” 沐长风笑着说道:“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就心血来潮看一眼小樱宁,结果认识了思语这么一位红发美人。” “过奖过奖,我也很荣幸认识你这位黑发小帅哥。”顾思语又说道。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看着合拍起来了,反而看得简诺奚非常无奈。 倒也不是真那么担心顾思语会被骗,她本来就是个自由奔放的人,大不了一拍两散各自走开,不至于受什么情伤,至于沐长风,虽然是会玩的人,但也不会这么多会去故意伤害顾思语,干脆随他们去了。 顾思语和沐长风又聊了许久,后来便干脆约着一块儿去泡吧了,饭也没吃就开车走了。沐长风来家里几个小时,说是来看穆樱宁,结果脸都没瞧一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走后简诺奚才总算换回一片清净,眼看着快到了饭点,便去书房敲了敲房门,问道:“凌风,还在忙吗?” “不忙,你进来吧。”穆凌风说道。 简诺奚不太来书房,只觉得过于性冷淡的装修看着有些压抑。她走到穆凌风身边,被穆凌风一把拉到腿上坐下了。 “说好了过段时间去补过蜜月,诺奚,你想去哪里?”穆凌风问道。 简诺奚伸手摸了摸穆凌风干净的下巴,说道:“去哪里都行,不去也行。” 穆凌风笑了笑,说道:“不去可不行。” “那就北欧吧,你之前说过的。”简诺奚说道。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行。”然后又问道:“你那个朋友和沐长风,真勾搭到一块儿了?” 简诺奚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简直合拍得不行,饭都没留下来吃就约着一块儿走了。” “顾思语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穆凌风又问道。 简诺奚说道:“就是昨天,突然就给我打了电话,你昨天回来得晚,我也忘了告诉你。对了,你这边的产业是不是也有娱乐圈相关的?思语想接着当艺人助理,但是不知道阮楚渊那边还有没有空位。” “阮楚渊?”穆凌风想了想,说道,“阮楚渊这边我们也是有合作的,过会儿帮你问一问。”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好,又麻烦你了。” 穆凌风笑着说道:“怎么会麻烦呢。” 两个人就不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搂在一起,温热呼吸交错着,气氛一时间好到不行。 过了一会儿,穆凌风又说道:“你之前说过想要接着工作,我说等你生完孩子。现在樱宁也出来了,那你呢,还有没有计划?我的意见是不要太累,你自己觉得还算充实就好。” 简诺奚说道:“我也还没想好,毕竟樱宁还小,也没法放心留她在家里。说到底我想要工作就是为了求一个安心,但如果不能陪在樱宁身边,也谈不上安心。” “那就不去。”穆凌风说道,“总之一切随你。” 简诺奚转过头,冲穆凌风感激地笑了笑。 第八十八章 顾思语的工作 吃过午饭,穆凌风就给简诺奚联系了阮楚渊的工作室,那边表示还有几个空缺,便给顾思语安排了面试的时间。 简诺奚还不好出门,顾思语便一个人去了。 等顾思语面试结束来找简诺奚的时候,全然是一副惊叹不已的模样了。 “特权阶级真的是不一样啊,”顾思语感叹道,“那边的工作人员知道我是穆凌风塞过去的,对我简直太热情了,面试也没有为难我,随随便便问了我几个问题就让我过了,然后把我带到阮楚渊面前过了一下目,直接就通过了。” 简诺奚笑着说道:“这不是很好吗,反正你也有能力嘛,如果不用看别人脸色的话,当然是好事了。怎么样,阮楚渊本人有没有镜头里那么好看?” 顾思语一脸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出道了这么多年,一点油滑的感觉都没有,笑容太有亲和力了。” 阮楚渊算童星出道,长大了的也没有变残,五官长开了反而更好看了,后来又专攻影视,年纪轻轻长相标致为人周边演技又过硬,收获了一批又一批的粉丝,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跻身一线大咖,现在年近三十,开始逐渐转型熟男,在娱乐圈的地位也更加稳固了。 顾思语又说道:“不过我之前跟着那个三线小明星的时候也见过阮楚渊几次,隔得太远了什么都没看清,这次可总算满足了。” 简诺奚没想到顾思语见过那么多艺人还是一副追星狗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上次和那个沐长风,怎么样了?” “哦,沐长风啊。”顾思语毫不在意地说道,“是个挺好的相处对象,喝完酒就送我回家了,也没占我便宜,后来又约了一次,不过他说医院有事,吃个饭就回去了。” “你不会真的打算和他交往吧?”简诺奚迟疑地问道。 “哪有那么快,”顾思语哈哈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暂时没那个意思,沐长风也没有那个表示啊,就是还算处得来,就当朋友接着处下去呗,我也不急着找男朋友啊。” 简诺奚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不懂你。” 顾思语说道:“哎呀,你不用担心啦,我能有什么大问题啊。对了,你什么带我去医院看看你妈啊?” 简诺奚刚出月子,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于是说道:“就现在吧,我也很久没去看她了,昨天给她打电话,说是想要见见我,我带着樱宁去看看她吧。” 两个人去买了一点水果和补品,便叫司机开到医院去了。 路上聊到叶扬,顾思语问道:“那叶扬呢?以前他对你那么执着,能答应让你嫁到穆家去?” “能有什么办法呢,”简诺奚说道,“妈妈的病需要钱,我不嫁,难道看着妈妈等死吗?” 顾思语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后来呢,我还是不懂,你怎么就爱上穆凌风不要叶扬了。” 简诺奚摇了摇头,说道:“叶扬已经变了,变得疑神疑鬼的,坚信我是为了钱才留在穆家的,还逼我打掉孩子跟他在一起,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一点都不爱他了。” 顾思语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以前明明是个挺好的男人,我还以为将来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都过去了,现在我已经和叶扬没有什么多的联系了,最多是为了妈妈和他才会说上几句。” “那叶允儿呢,”顾思语又问道,“那个败家的小姑娘,现在收敛一点没有?” “她啊,”简诺奚说道,“她还挪用过我给妈妈治病的钱,后来凌风这边承包了妈妈的医药费,直接打到医院去了,也不知道现在靠什么花天胡地。” “唉,希望别走了歪路。”顾思语说道,“叶允儿脑子不好使性格烂,不过长得还是不错的。” 简诺奚说道:“妈妈以前就管不住她,现在躺在医院病床上,更拿她没办法了。” 顾思语说道:“你妈妈那么好的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服管教的女儿,叶扬本来也还好,偏偏崩了,唉。” “不说这个了,”简诺奚说道,“阮楚渊那边,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顾思语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吧,刚好月底了,干脆从1号开始。你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啊,反正你是穆凌风的老婆,他们肯定还受宠若惊呢。” “下次吧,”简诺奚笑了笑,说道,“过两天凌风带我出去补过蜜月,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顾思语惊讶地说道:“哇,还要补过蜜月啊,你们要去哪里?” “欧洲吧,北欧那边,随便去几个国家。不过我也没出国,去哪里都一样。”简诺奚说道。 “有钱人才能去周游北欧呢,”顾思语一脸艳羡地说道,“我们这种穷人呢,一般就去新马泰逛逛。” 简诺奚笑了起来,说道:“乱讲什么,你明明不缺钱。” 说笑着,医院到了,两个人便亲亲密密地挽着手,推着穆樱宁的婴儿车,一块儿走向了简诺奚养母的病房。 好在这次叶扬和叶允儿都不在,省去了很多麻烦事情。 叶母本来在病床半躺着,一脸无聊地看电视,突然发现简诺奚走进来,顿时十分惊喜:“诺奚,你来啦?” 简诺奚笑眯眯地凑过去,抱了抱养母,说道:“好久没来看您了,好想您啊。妈,您看,谁来了?” 叶母这才发现简诺奚后面跟了个女孩子,霎时间更加惊喜:“思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差不多一个礼拜吧,”顾思语有些愧疚地说道,“现在才来看望您,不好意思啊。” 叶母慈祥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能来看我就很高兴了。最近叶扬工作忙,也不能常来了。” “那叶允儿呢,她去哪里了?”顾思语忍不住问道。 叶母的神情顿时暗淡下去,说道:“那个丫头,现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次,我也管不住她。” 简诺奚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好安慰叶母道:“妈,您别担心了,允儿她一直就这样,也不会有事的。” 叶母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简诺奚的手背,说道:“诺奚,就是苦了你了。” “不苦的,”简诺奚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您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顾思语见气氛有些凝重,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叶姨,您看,诺奚把宝宝带来了。” 叶母惊喜地说道:“樱宁也来了啊,快来给我看看。” 一个月的小孩子还是非常柔弱,躺在厚厚的襁褓里,闭着眼睛睡得很香甜,小小的手指含在嘴里,偶尔还吧唧一下,津津有味的样子。 叶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简诺奚手中的穆樱宁,满脸慈祥的笑意,盯着小宝宝看个不行,感慨地说道:“当初诺奚你来的时候,也只比樱宁现在大一点点,一转眼这么多年过了,你也生了孩子了。” 顾思语也在一旁感叹道:“是啊,当初我认识诺奚的时候,她才小小的一只呢,现在都结婚生子了,再过几年,女儿都有当年的她那么大了。” 简诺奚笑着说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才那么大啊。” 简诺奚和顾思语从幼儿园就认识,的确是很多很多年的交情了,有时候简诺奚会想,自己这种稍显冷淡的性子,如果不是顾思语这种足够热情的人愿意来温暖她,或许会一个朋友也没有,变得更加冷漠的吧。 叶母笑着看着两个人,说道:“当年你们都是小孩子啊。那思语你呢,什么时候有结婚的打算啊?” “哎呀,我不急的啦,”顾思语摆了摆手,说道,“我还这么年轻,暂时不想被老公孩子耽误了我的自由生活,再说了,女人也不是非得嫁人啊,一个人过得多开心。” 叶母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就你借口多。” 顾思语笑嘻嘻地凑到叶母旁边去,用撒娇一样的语气说道:“再说啦,我这么漂亮,想嫁人都是有办法的,您还愁我将来嫁不出去吗?” 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接了话,说道:“思语说得没错,她要是想嫁人,我这种黄金单身汉在一旁守着要娶她呢?” 顾思语吓了一跳,惊讶地说道:“沐长风,你怎么在这里啊?” 沐长风冲她挑了挑眉毛,笑眯眯地说道:“你忘了吗,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是简诺奚妈妈的主治医生啊。” 顾思语这才反应过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忘了,沐医生年轻有成,我应该记住的。” 叶母问道:“思语,原来你和沐医生认识啊?”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在一旁说道:“何止是认识呢。” 沐长风得意地冲简诺奚挤了挤眼睛,说道:“诺奚说的对,我和思语,何止是认识呢?” 第八十九章 进展还算顺利 顾思语从善如流地应道:“是呢,我和沐医生,怎么说也是约过两次会的人呢。” 沐长风顺势而上,接着说道:“那么,不知道顾小姐,愿不愿意和我再约个第三次么?” 顾思语撩了撩一头鲜艳的红发,扬起下巴,说道:“那自然是愿意的了,不知道沐医生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就有空,”沐长风装模作样地行了个标准的礼,一身白大褂被他穿得像礼服,彬彬有礼地说道,“不知道顾小姐是否有这个等我换装的时间?” 顾思语扬了扬手,说道:“去吧。” 等沐长风走出病房去了,叶母这才一脸目瞪口呆地看向顾思语,问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么玩的?” 简诺奚都快笑出声了,解释道:“妈,他们两个都是这种性格,还挺合拍的。” 叶母惊叹着摇了摇头,又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还不是因为诺奚,”顾思语笑嘻嘻地说道,“那天我去穆家找诺奚,沐长风刚好也跟着穆凌风去了,然后就认识了。” “那也没过多久啊。”叶母稍微算了算,说道,“你也才回来一个多礼拜。” “性子合得来的话,时间不是问题嘛。”顾思语朝叶母俏皮地挤了挤眼睛,说道,“叶姨,我走了啊,下次再来看您~”然后就迈着轻快的步伐高高兴兴地走了。 “来了?”沐长风换好了一身干净简单的休闲装,斜斜地倚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顾思语,说道。 “来了,”顾思语冲沐长风笑了笑,走上前去,“走吧。” 沐长风站直身体,问道:“你连我要带你去哪里都不知道,就这么决定跟我走了?” 顾思语斜觑沐长风一眼,笑了笑,说道:“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倒是想吃你,”沐长风又换上那副轻佻的神情,说道,“不知道你给不给吃啊?” 顾思语抬起胳膊,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沐长风的手臂一下,说道:“得了吧您,痴心妄想。” 沐长风象征性地揉了揉被撞到的部位,说道:“怎么就痴心妄想了,将来也没有可能吗?”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顾思语也不管沐长风,踩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就大踏步往前走了,一头红发甩得异常有风情。 沐长风不自觉地笑了笑,跟了上去,嘴里依然不肯收敛地说道:“将来究竟是个什么什么时候,顾小姐不如给个确切的时间?” 顾思语彻底不理他了,一个人走得飞快,沐长风看着她随性的背景,不由得心情大好,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这边叶母依然忧心忡忡,紧张地对简诺奚说道:“我只知道沐医生是穆凌风的朋友,看他年轻有为医术又好,还以为是个正经人,今天怎么看起来也不是很正经啊?思语会不会被他骗吗?” 简诺奚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妈,您别担心,思语是个什么人啊,从小就是个厉害的姑娘,即使是沐医生也伤害不了她的。” 叶母长吁短叹的,又说道:“再厉害也是个女孩子,怎么就跟个才认识一个多礼拜的男人这么亲密了呢,诺奚你要不要劝劝她?” “我也不是没劝过,”简诺奚说道,“思语哪里听得进去。再说了,我也相信她,不会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的。至于沐医生,虽然个性有点轻浮,但是人品还是过得去的,就算思语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叶母还是半信半疑地叹了口气,然后又低下头去看了看穆樱宁。 小婴儿这时候已经醒过来了,但是不哭也不闹,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这个世界。虽然还是个一个多月大的孩子,不过五官已经可以大致看出父母的印记了,能看得出来将来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叶母喜欢得不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穆樱宁蜷缩起来的小拳头,心疼又喜欢地说道:“真是个乖孩子,将来一定很漂亮。” 简诺奚在一旁看得也很欣慰,说道:“妈,您好好养病,我以后经常带樱宁来看望您。等您以后病好了出院了,就可以来家里看看樱宁了。” 叶母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沉郁地说道:“我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你也不可能常来,以后想起来的时候给我发发照片视频之类的,我就很高兴了。” 听了养母这些话,简诺奚不由得有些难过,即使知道养母的病的确没有痊愈的可能,只能这样一天天吊着,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总会好起来的,沐医生的医术总是可以信得过好的。” 叶母也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就会骗我。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要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的,我也没什么事情,”简诺奚说道,“我再陪您坐一会儿。” 沉默了一会儿,叶母突然问道:“诺奚啊,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专心带孩子吗?”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了,简诺奚便只是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妈,实话讲,我还没有想好。你也知道的,我在家里待不住的。等将来樱宁不需要我一直陪在身边了,我应该就会出去找一份清闲一些的工作。” 叶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赚的钱,和穆家的产业比起来,也就是九牛一毛,但是你自己舒心就好。” 简诺奚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我过两天和凌风出去补过蜜月,可能又有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您了。” “穆凌风是真的对你好,我很高兴,”叶母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太在意我,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那样我也会很高兴的。” “您也要好好的,”简诺奚闷闷地说道,“你的身体养好了,我才会高兴。” 叶母疼惜地摸了摸简诺奚的头发,笑着点了点头:“好。” 又坐了一会儿,简诺奚便回家去了。坐在车上的时候,简诺奚想了想,还是给顾思语发了一条信息:“你们现在又约到哪里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顾思语的信息回复了过来:“和沐长风在路边摊喝酒撸串呢。” 原来沐长风也会撸串?看着顾思语的信息,简诺奚不由得觉得好笑。沐长风这种看着就挺贵气的富家公子,原来也会愿意为了追女孩子到路边摊去啊。 简诺奚想了想,又回复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少喝一点儿。” 收到简诺奚这条嘱咐的短信,顾思语只觉得意料之中,嚼了两口嘴里的牛柳,回复道:“好好好,一定不醉。” 沐长风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夹起一块碳烤茄子,认真地把它送进嘴里,一抬头发现顾思语正在摁手机,便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诺奚啊,”顾思语把手机放到一边,笑着说道,“从小就这样,明明自己也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偏偏还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生怕我被人吞了。” “我看你可不像小鸡仔,”沐长风也笑,说道,“在我眼里,你是只招摇的孔雀。” 顾思语“咕咚咕咚”咽下两口冰啤酒,摇了摇易拉罐,示意沐长风也喝,然后说道:“可别乱讲,公孔雀才招摇,就跟你似的。” 沐长风甘之如饴地接受了这份意义不明的赞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行吧,那我就是公孔雀。”然后他端起手边那罐往外渗着水珠子的冰啤酒,学着顾思语的样子,仰脖豪爽地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着,顾思语在一旁看着,居然还觉得挺性感。 不光是简诺奚,顾思语自己也挺诧异沐长风居然愿意跟自己来路边摊的,看他一开始那副生涩拘谨的模样,也绝对是没来过没错了。 本来一开始也就只是觉得和沐长风的个性还算合拍,现在突然觉得沐长风其实也还算招人喜欢的。也不知道沐长风对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嘴上没一句靠谱的,可偏偏也没有正式的表白,就是纯粹的调戏乱讲。不过毕竟也才认识没多久,真表白了的话,顾思语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接受。 再说了,谁知道沐长风对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呢,说不定就只是见自己放得开,勉强一块儿玩玩而已,明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思语便下定决心不再多想了,然后不动声色地接着开了一听啤酒,又往沐长风的碟子里放了一串里脊肉,笑眯眯地说道:“我最喜欢的,不知道沐医生喜不喜欢?” 沐长风连肉都还没拿起来,就眯了一双桃花眼笑得格外勾人,说道:“思语喜欢的,那我也一定很喜欢了。” 果然还是个没谱的,谁知道沐长风嘴里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顾思语无奈地笑了笑,晃晃脑袋把不必要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来,接着吃她的烤串了。 第九十章 迟到的蜜月旅行 又过了几天,应允了很久的蜜月终于要成行了。 穆凌风这阵子忙得天昏地暗,终于能够稍微放松下来,带着简诺奚两个人出去转转。 至于穆樱宁,就交给了可以放心的保姆代为照顾。 简诺奚还颇有些不舍,但穆凌风说道:“我们也去不了多久,如果怎么都放不下樱宁的话,我们这几年都不会有机会度蜜月了。” 简诺奚这才依依不舍地勉强放下心来。 母性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尽管知道那其实是由人体产生的激素控制的感情,但简诺奚还是觉得,看着穆樱宁的时候,整个人都幸福到要起飞了,那是无论什么东西她都不会愿意去交换的。 穆凌风安排的旅行自然和寻常人家不一样,才刚刚到u国,便理所当然地参加了一场游艇派对。 毕竟是穆家是跨国集团,在这边有门路和人脉也不足为奇,简诺奚一边感叹着,一边跟随着穆凌风登上了那艘奢华的游艇。 游艇上都是衣着精致气质优雅的先生太太,每一个都从容地谈笑着,简诺奚从来没参加过这么正式的场合,只觉得有些不适应,只好沉默地坐在穆凌风身边,小口小口地吞咽着食物。 穆凌风小声地安慰简诺奚道:“诺奚,你不要觉得拘谨,这只是旅行的一部分,你自己觉得舒服就可以,不要想太多。” 简诺奚有些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候突然有个金发碧眼五官立体且标致的英国人过来搭讪:“嘿,这位小姐,能赏脸和我喝一杯吗?” 简诺奚的英语还算不错,因此正常交流并没有什么问题,这位英国人的请求她也听得懂,但多少还是有点慌张,忍不住看了穆凌风一眼。 穆凌风给了简诺奚一个鼓励的眼神,说道:“没关系的。” 简诺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礼貌地冲这位英国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端起了小半杯红酒。 这位英国人很健谈,自我介绍叫阿列克斯,喝了一口红酒之后,又把酒杯放到一边,和简诺奚攀谈起来。 穆凌风怎么说也算个占有欲还算强烈的人,但这次毕竟是旅行,他也希望简诺奚可以不要太拘谨,说自己想说的话,认识自己想认识的人,因此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和路过的几个算得上合作伙伴的人聊上几句。 阿列克斯面上带着点到为止的礼貌的笑意,问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简诺奚。”简诺奚回答道。 阿列克斯试着发了一下这几个字的音,不过终究没成功,于是退而求其次,说道:“那我还是叫你简吧。” 简诺奚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阿列克斯又问道:“简,你身边这位男人是谁,是你的丈夫吗?” 简诺奚说道:“是的,这次是我和他的蜜月旅行。” 阿列克斯的面上便马上浮起了一丝遗憾的表情,说道:“难怪看你们如此亲密,真是可惜啊,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会追求你的。” 简诺奚笑了起来,说道:“你一定是在骗我,像你这样优秀又英俊的男人,一定不缺女朋友的,又怎么会对我一个过路的东方人感兴趣呢?” 阿列克斯夸张得摇了摇脑袋,说道:“那可不一样,简,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东方女人。” 穆凌风在一旁听见了这话,也凑过来插了一嘴,说道:“你说得没错,谢谢你夸奖我的妻子,我也觉得我的妻子是最美丽的东方女人。不,不仅仅是东方,她在我心里,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了。” 突然当着别人的面被说了这样的情话,简诺奚顿时羞涩起来,面上微微泛着工作,小声地说道:“你们未免也说得太过了……” 阿列克斯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我说的确实是实话,我想,你的丈夫,说的也应该是实话。” 穆凌风点了点头,切换了中文,深以为然地说道:“说的没错是实话。” 简诺奚愈发害羞了,低下头去给自己叉了一块水果。 过了一会儿,阿列克斯告辞了,穆凌风又拉着简诺奚到处看了看,赏了赏夜景,吹了吹海风,然后才带着一身刚倒过时差的倦意回酒店去睡觉。 第二天简诺奚很早就醒过来了,一时间有些迷茫,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并不是在穆家的卧室里。 过了一会儿,穆凌风也醒过来了,伸了手臂揽过简诺奚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搂了搂紧,然后轻声问道:“这么早就醒了啊,昨晚睡得好吗?” 简诺奚枕在穆凌风的肩上,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刚刚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去看看樱宁。” 穆凌风笑了起来,伸手顺了一下简诺奚的长发,说道:“樱宁在家里肯定也好好的,我们是在度蜜月,你别一心都挂在家里。” 简诺奚也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你重复地强调了这么多遍,我知道了。” 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叫了客房服务,在房间里简单地吃了早餐,然后换了衣服,打算再出门晃一晃。 才刚走出酒店门口,没想到又碰见了阿列克斯。 阿列克斯看见穆凌风和简诺奚,顿时也很惊喜,上前来打了招呼:“嘿,早上好啊,来度蜜月的东方夫妻。” 简诺奚也笑着和阿列克斯打招呼:“早上好啊,阿列克斯。” “你们今天打算去哪里?”阿列克斯问道。 “还没有决定好,”穆凌风回答道,“打算和她一起四处看一看。” 阿列克斯便热情地邀请道:“不如来我家里坐坐?我的父亲母亲都很喜欢中国,看见你们拜访,一定会觉得很高兴。” 简诺奚有些犹豫不决,转头看了穆凌风一眼。穆凌风只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和诺奚还想先过会儿二人世界呢,如果有机会的话,过几天再上门拜访。” 阿列克斯不由得流露出了遗憾的神情,说道:“那两位先去四处参观吧,如果有机会还能见面的话,请一定要来我家里坐一坐。” 简诺奚微笑着点了点头。 等阿列克斯离开了,穆凌风突然问道:“诺奚,你觉得那个英国人,怎么样?” 简诺奚奇怪地看了穆凌风一眼,不解地问道:“什么怎么样?” 穆凌风有些迟疑,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简诺奚迅速发现,穆凌风的耳根有些发红了。 简诺奚有些猜到了什么,不由得觉得十分好笑,但她还是故作不知情,揪着沉默不语的穆凌风问道:“凌风,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怎么样?” 穆凌风有些不乐意了,这才别别扭扭地说道:“长相,我说的是长相啊。诺奚,你认真思考一下。我和阿列克斯的长相,你更喜欢谁的?” 哇,学会了吃醋的穆凌风,果然比以前可爱多了。简诺奚忍不住在心里这么想道,一边憋笑憋得快背过气去了。 但简诺奚还是故作镇定,用衣服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这怎么好比较呢,一个是标准的英俊的东方人长相,一个是立体的标致的西方人长相,完全是不一样的啊。” “非得选的话,”穆凌风终于转过头来,直直注视着简诺奚,一副“你不选我就不罢休”的模样,认真地说道,“随你的心意,但是必须选一个。” 简诺奚终于没憋住,哈哈哈的笑出了声。她一手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手抓紧了穆凌风的胳膊,嘴里连连说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当然是你啊,我的东方人丈夫。” 穆凌风这才心满意足,把笑到几乎要岔气的简诺奚扶正站好,接着往前走了。 过了一会儿,穆凌风突然又问道:“你那个叫顾思语的朋友,和长风现在怎么样了?” 简诺奚想了想,说道:“应该就那样吧,他们一开始就迅速熟了起来,到现在应该也不至于再马上进展。” “我觉得长风这次不一样了。”穆凌风说道。 “哦?”简诺奚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穆凌风解释道:“我和长风这么多年的朋友,他的性子我很了解。他这次对顾思语的态度,和以前那些女孩子都不一样。” 简诺奚不知道沐长风以前具体怎么拈花惹草,自然也不知道沐长风对待顾思语有哪些不一样,便只是半信半疑地说道:“这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也不好说清楚吧。” 穆凌风便笑了笑,挺自信地说道:“我有预感,长风这次要栽在顾思语这里了。” 简诺奚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如果能留住思语,那他怎么栽都行,最好就是能拖得住思语,别让她见天的到处乱跑了。” 顾思语和沐长风这时候正在一块儿吃火锅,莫名其妙的突然一起打了个喷嚏,两个人奇怪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相视一笑,又接着往锅里倒牛肉了。 第九十一章 沐长风的身份 简诺奚和穆凌风去了欧洲,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因此顾思语时常代替简诺奚去医院看望叶母。 陪叶母聊天的时候,叶母提到了沐长风:“思语啊,你说那个沐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记得诺奚说,他和凌风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是吧。”顾思语漫不经心地剥了颗荔枝,说道,“能和穆家公子有那么多年的交情,家境肯定也不一般吧。” 叶母有点疑惑地说道:“你都跟他约会这么多次了,连他什么来历都不知道吗?” 顾思语笑起来,把剥好的荔枝塞到嘴里,说道:“又不是要交往,我打听得那么清楚干什么。” 叶母叹了一口气,说道:“沐医生也是个挺不错的年轻人,我觉得你要是能和他定下来,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顾思语说道:“叶姨啊,您比我妈还急着找女婿呢。不如我一会儿去问问诺奚?反正是富二代没跑了。” 叶母说道:“我也就是问问,这毕竟是你的事情。” 顾思语想了想,说道:“那我上网搜一下好了,沐长风这个名字也不算多见,如果真是什么富家子弟的话,说不定网上就有。” 这么说着,顾思语便顺手在搜索框里打下了“沐长风”这几个字。 本来也就只是心血来潮,因此也就是随便瞄了一眼,结果顾思语被这一眼彻底惊吓到了。 顾思语震惊着看了跳出来的几条百科和报道,然后喃喃道:“叶……叶姨……沐长风……他好像是沐朝晖的儿子啊……” “沐朝晖?!那个m城首富?”叶母不由得也震惊了。 顾思语有些失神地把手机递过去,翻出一张照片,指给叶母看,说道:“叶姨,您看,这个是沐长风没错吧……” 叶母仔细地辨认了一下,也惊讶地点了点头,说道:“平时也猜得出来沐医生家境不错,没想到居然这么不错。家里的生意做得那么大,还沉得住气认真做一个医生,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啊。” “你们说谁有钱?那个沐医生?”这边叶母正和顾思语说着话,叶允儿突然出现了,大大咧咧地插嘴道。 叶母皱着眉头看自己的女儿,心情一下子也变得有点糟糕。叶允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化着浓艳的妆容,睫毛粗得像苍蝇腿,眼影的颜色看起来也十分风尘。 顾思语一向不太喜欢叶允儿,从小就欺软怕硬的,从来就不肯好好学习,成天就勾搭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到处鬼混,蠢得要命,人品也不行。因此当叶允儿突然插嘴的时候,顾思语只是不屑地撇过了头,不肯理她。 叶允儿也不去管顾思语的黑脸,又去缠自己的母亲,不住地说道:“妈,你们刚刚到底在讲什么啊,是不是在说沐医生有钱?告诉我嘛,是不是说这个?” 叶母被叶允儿缠得没办法,只好说道:“是是是,没错是在讲这个。” 叶允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追问道:“真的啊?沐医生是富二代?” 从一开始就觉得沐长风生得一副好皮囊,叶允儿一早就看上了他的脸,但终究还是嫌弃他只是个医师,不会有什么钱,因此叶允儿迅速就把他从自己试图勾搭的名单里剔除了。现在突然发现沐长风缘来不止是个普通医生,而是个隐藏的富二代,不由得有点心动。 在外头勾搭到的那些男人要么是没内涵的暴发户,要么是肥头大耳的老男人,哪里有沐长风金贵? 见叶母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叶允儿不由得更加兴奋了,回忆起以前见到的沐长风的样子,愈发觉得真是贵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金光闪闪的气派。 见叶允儿明显的一副动了歪脑筋的样子,顾思语更加嫌弃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沐长风是不是富二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他能看上你这种小太妹啊?” 听顾思语这么贬损自己,叶允儿不由得也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看不上我?我怎么说也长了一张好脸,男人还不是勾勾小手指头就来?” 顾思语一听,反倒没憋住,笑出了声,说道:“叶姨没错是让你遗传了一副好长相,可惜都被你自己糟蹋了。” 平心而论,叶允儿的五官的确是很不错的,不然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能在外头勾引到愿意给她买东西的男人,可惜从小就心术不正,肚子里又没墨水,看着就是很没气质的洗头妹。 要是换了在平时,叶允儿肯定憋不住要和顾思语吵一架了,说不定还得厮打一番。从小就是这样,每一次叶允儿欺负了简诺奚,顾思语肯定就得出来牙尖嘴利地嘲讽叶允儿一番。 叶允儿每回都吵不过顾思语,偏偏又不是肯退让的性子,因此到最后一定会发展成掐架,每每闹得鸡犬不宁,没两个人在场都拦不住。 但叶允儿此刻跟转了性子似的,只辩了两句就不再会醉了,任顾思语在一旁冷嘲热讽,连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操作着手中的手机。 叶母看叶允儿这幅样子,下意识觉得她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皱着眉头质问道:“允儿,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哎呀,妈,你别管我,吵死了。”叶允儿依然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动作也没变过,只是很不耐烦地回嘴道。 叶母见叶允儿这副没好气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叹了一口气,和一脸嫌恶的顾思语对视了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而此时,叶允儿正全神贯注地搜索着关于沐长风的新闻,试图再深入了解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不定沐长风就轻易拜倒在她叶允儿的石榴裙下了呢。 然而作为m城首富的大公子,沐长风未免也太低调了一些,沐家各种大场合都基本不出席的,只有寥寥几张照片拍到了他,还都是在不起眼的地方。 也难怪,家里明明这么有钱,还跑到医院来累死累活做一个医生,工资还高不到哪里去,估计就是太低调了。 叶允儿觉得,像简诺奚那种素得跟路边小野花一样的女人都能有穆凌风这种有钱又优质的男人看上,自己又怎么会失败呢? 顾思语看叶允儿的表情,已经是一副意淫到飞起的样子了,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以沐长风的性子,十有八九会损得叶允儿抬不起头来。这么想着,顾思语不由得希望沐长风赶紧出现了。 眼看着叶允儿就要按捺不住,顾思语想了想,还是给沐长风发了条短信。 “你在干什么?” 沐长风秒回:“在想你。” 又是这个套路,顾思语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又回复道:“你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啊,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沐长风回复道。 明明就知道自己在问什么,还这么拐弯抹角地诱骗她多问几句,顾思语非常无奈,只好直截了当地说道:“有空的话来叶姨的病房一趟,这边有你的未来太太在等待你。” 沐长风:“???” 顾思语看了一眼沐长风发来的几个问号,心情很好地合上手机,就不再回复了。并且,她笃定沐长风一定会来。 这么一想,顾思语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恶劣,利用沐长风对自己的还没消退的兴趣,来欺负自己一直看不惯的叶允儿。 不过怎么说叶允儿也是活该,身边人都被她祸害了个遍,当初叶母的医药费都被她挪去挥霍了,可以说是很不要脸了。 怎么说也该叶允儿一个教训,自己这算是替天行道吧。顾思语这么对自己说道。 沐长风果然很快就来了,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面上带着一副一如往常的略显轻佻的神情,倚靠在病房的门框边上,说道:“顾小姐,有何贵干?” 不得不说,沐长风的长相的确是相当不错的,不同于穆凌风那种略显凌厉的雕塑般五官分明的英俊面容,而是更加柔和一些的、更具有人间烟火气息的精致长相。身材也很好,被过分宽松的白大褂包裹着,也能看出线条流畅的宽肩细腰和大长腿。大约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人群中非常醒目,堪称院里最抢手的单身年轻男医生了。 顾思语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一番沐长风的好皮囊,然后温柔地冲他一笑,回道:“it?is?your?show?time.” 叶允儿显然没有发现沐长风和顾思语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一见沐长风突然出现,只觉得连上天都在帮助自己,不由得干劲满满,站起来就谄媚地迎了上去。 这边沐长风还一头雾水,没明白顾思语刚才短信里说的“未来太太”是什么意思,也不懂这句“show?time”讲的究竟是什么,正打算开口询问,突然就有一股过分刺鼻的香味迎面涌了过来,迅速把他想说的话被逼回了肚子里。 沐长风嫌恶地转过了头一看,叶允儿脸上正挂着谄媚的神情,笑着注视着自己。 第九十二章 你这只野鸡 “叶允儿,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沐长风嫌弃地皱着眉头,下意识掩住了鼻子,不满地问道。 刚刚只一心想着顾思语的短信是什么意思,沐长风压根儿没注意到叶允儿也在病房里,现在突然迎面一张叶允儿浓妆艳抹的妆容过分艳俗的脸,只觉得有些反感。 沐长风也听穆凌风提过叶扬和叶允儿的事情,因此对这对兄妹的印象非常差。平日里也见不到面,偶尔在叶母的病房里见到了也干脆当做没看见,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情就算结束,病情变化也只是找简诺奚说清楚,根本没有交流的。谁知道叶允儿突然这么热情,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沐长风尽量不动声色地往后偏了偏身子,微微侧过了脸,试图留出半米的安全距离,谁料叶允儿见他一下子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霎时间居然觉得万分惊喜,觉得自己胜利在握,一下子靠地更近了,身体都快贴到一块儿去了。 叶允儿抓住沐长风的手臂,竭力把声音掐得柔柔弱弱的,仰着脸看着沐长风,说道:“沐医生,这么长时间以来,多亏你当我妈妈的主治医生了,谢谢你啊。” “啊,是吗,不用客气的。”沐长风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回道,“我是个医生嘛,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没想到沐长风说起这种话还人模人样的,顾思语就这么围观着,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沐长风分身无术,无暇管顾思语的嘲笑,只得专心应付莫名其妙对他如此热情的叶允儿。 叶允儿又说道:“怎么会呢,我妈妈的病情能够好转,都是沐医生你的功劳呀,如果换了是别的大夫,肯定不会这么有效的。” 沐长风呵呵呵地干笑,说道:“那你也得感谢简诺奚和穆凌风啊,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母亲的。” “不管怎样最得感谢的就是沐医生你嘛,”叶允儿穷追不舍,身子几乎都要贴上沐长风的手臂了,“沐医生如果有空的话,下了班和我一起去吃个饭吧,我想好好感谢一下你。” 沐长风眼疾手快,别开叶允儿的肩膀就后退了一步,然后微笑着拒绝道:“这就不必了,有违我们医生的原则。” 顾思语在一旁看着沐长风这副分明很反感却要为了职业道德强装友善的样子,不由得更加幸灾乐祸了,面上带着看好戏一般的愉悦神情,就差抓一把瓜子出来磕了。 叶母看得摇头叹气,忍不住训斥道:“允儿,你别缠着沐医生,沐医生还忙着工作,哪里有空陪你胡闹。” 叶允儿撒娇道:“哎呀,妈,我就是想感谢一下沐医生嘛。” 眼看着叶允儿扭过头来又要开始发嗲,沐长风终于憋不住了,用力地撇开了叶允儿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然后面上带着一副严肃的神情,义正言辞地说道:“就这样了吧叶小姐,你的好意我已经心领了,但是一起去吃饭实在是没有必要,如果你有这样的空闲,可以多陪陪你的母亲。” “怎么又叫我叶小姐了呢,刚刚还叫了我的名字呢。”见沐长风不为所动,叶允儿面上的神情几乎有些挂不住了,但她一时居然没有发现沐长风话里隐藏的反感,只以为是自己攻势不够猛,毕竟之前在夜店里鬼混的时候,只要嗲得够带劲儿,那些男人没一个是攻不下来的。 叶允儿又一次试图把身体往沐长风那边挪动,刚想再一次抓住他的手臂,沐长风脸上勉强伪装出来的和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啪”一下拍开叶允儿伸过来的手,干脆利落地后退了两步。 沐长风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的表情,冷冷地打量了叶允儿一眼,尖刻地说道:“叶小姐,你把医院当成什么地方了?把你母亲的病房当成什么地方了?” 叶允儿尴尬地笑了笑,有些窘迫地说道:“沐医生,你说什么呢……” 沐长风丝毫不理会叶允儿的窘态,接着指责道:“你以为这里是可以让你继续鬼混继续勾搭男人的娱乐场所吗?实话跟你说了吧叶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这么感兴趣,但是呢,我这种人吧,是无论如何不会对你这样到处胡搞的野鸡感兴趣的。” “你说什么?你说我是野鸡?”叶允儿的脸上一下子变了颜色,她震惊地看着态度瞬间发生转变的沐长风,喃喃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难道不是吗?”沐长风居高临下地轻蔑地瞥了叶允儿一眼,接着说道,“你平时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是不清楚,本来呢,我也想好好做个尽职的医生,病人家属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不打算去管。可你非得招惹到我头上的话,那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了。” 叶允儿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只觉得面子都丢尽了,她恨恨地扭头瞪了一眼坐在一旁悠悠闲闲看热闹的顾思语,被沐长风损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沐医生,你也不要欺人太甚了。” 沐长风轻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彼此彼此吧。” 叶允儿气得快要爆炸,也不好再说什么,甚至没再看叶母一眼,转身就冲出了病房,所过之处,一阵呛人的香气。 沐长风皱了皱眉头,手掌在鼻子下方扇了扇,说道:“哎呀,怎么跑得这么快,我还没说完呢,她这用的什么香水,一点都不好闻。” 顾思语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你能气死叶允儿。” 沐长风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多谢多谢,我平时也不是那种毒舌的人。” 见叶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神情,沐长风又对她愧疚地笑了一下,说道:“对不住您,我不该这么说您的女儿的,何况居然还当着您的面。” 叶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怎么会呢沐医生,是允儿她爱慕虚荣,给你添麻烦了。” “爱慕虚荣?”沐长风疑惑地说道,奇怪地看了顾思语一眼,又问道,“叶允儿是知道了什么吗?” “沐公子你的隐藏富二代身份呗。”顾思语揶揄地看着沐长风,说道,“知道你有钱,倒不知道你这么有钱,原来是沐朝晖的儿子啊?” “那是我爸嘛,和我又没有关系。”沐长风不以为然地说道。 顾思语又说道:“姓沐的大集团本来就没有几家,我早该猜到的。” 沐长风说道:“哦?那你不怪我瞒着你?” 顾思语笑了起来,说道:“你说的嘛,有钱的是你爸,又不是你沐长风。” 看着顾思语毫不在意的样子,沐长风终于也微笑着说道:“你不介意的话,那就最好了。” “反正我介不介意也没有影响嘛。”顾思语直视着沐长风的眼睛,在他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沐长风从来没有在口头上放弃过对自己的撩拨,但也没有真的付诸过行动,顾思语实在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怎么会呢,也还是有影响的,”沐长风毫不回避顾思语的目光,面上又浮现出了常见的那副轻佻的神情,挑了挑眉毛,说道,“说不定有钱的将来就是你了呢。” “可打住吧沐公子,我也没有诺奚那种好运气。”顾思语一笑,然后站了起来,对叶母说道,“叶姨,我工作还忙,就先回来了,有空了还来看您。” 沐长风冲叶母点点头示意自己要离开,然后就跟着顾思语走出了病房,在她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听凌风说你去做阮楚渊的助理了?” 顾思语回道:“是啊,大明星阮楚渊,你们有钱人真有门路,说把我塞过去就真的把我塞进去了。” 沐长风笑着说道:“有门路的那也是凌风,不是我啊。再说了,我听说阮楚渊是跟穆泽南关系好,怎么说也是拖了他的福。” “穆泽南?”顾思语疑惑地转过了头,问道,“他是谁?” “你不知道吗,”沐长风惊奇地说道,“凌风的堂哥啊。” “哦,这样啊。”顾思语兴致缺缺,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沐长风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开始给顾思语讲八卦:“凌风他爸才是穆家长子,所以穆家股份大半都掌握在他们手里,穆泽南就苦了,明明也是穆老爷子的孙子,在穆氏却没什么实权,还好自己有本事,靠着一点点资源和人脉,也开了自己的公司,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的。” 有钱人家,怎么说都逃不开这种套路,顾思语听着沐长风的话,随口又问道:“同样是穆家的后代,穆泽南就分到那么一点点股份,难道不觉得不甘心吗?” 沐长风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 第九十三章 蜜月也不省心 顾思语总觉得沐长风的回答有些奇怪,想了一想,又忍不住追问道:“怎么了,难道那个穆泽南其实很在意自己在穆家没什么地位?” 沐长风笑了笑,说道:“我和穆泽南也没什么接触,他具体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以我仅有的那几次见到他的经历来说,他是个野心很大的人,本该握在手里的东西偏偏不能拥有,心里应该也是很不满足的吧。” 顾思语的兴致又被挑起来了,脚步也慢了下来,有些惊讶地微微张了嘴,然后迟疑地说道:“那穆泽南……会不会很嫉妒穆凌风啊?” “嗯?”沐长风挑了挑眉,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问道。 “你看啊,穆凌风和穆泽南一样都是穆老爷子的亲孙子,穆凌风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接过穆家比例最大的那部分股份,可穆泽南呢,明明野心那么大,可是却得不到什么实权,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发展起来,难道不会很气不过吗?”顾思语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反正要是我是穆泽南的话,肯定很生穆老爷子的气,也很嫉妒穆凌风的。” 沐长风饶有兴趣地看着顾思语一脸严肃分析事情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道:“你倒是比穆凌风自己还操这个心。” “哎呀,怎么说穆凌风是诺奚的丈夫欸,”顾思语面上有些发红,略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解释道,“待会儿穆泽南威胁到穆凌风了怎么办,诺奚和樱宁还费过日子的啊,我肯定要替她们操心的。” “我们在这儿瞎担心也没什么用,虽然我觉得穆泽南不像个愿意安分守己的人,但目前也没做什么对穆家对穆凌风不利的事情,我也不好随便去猜忌他,也不可能多说什么。”沐长风收敛了笑容,神情有些严肃地说道。 顾思语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也是,没有实际证据就这样去猜忌别人的话,反而显得自己不识好人心还多此一举了。唉,我也没见过穆泽南,希望他是个好人吧。” 沐长风又说道:“好了好了,别瞎想了,你不是说要赶去上班,快去吧,别迟到了。” 顾思语伸出根食指戳了戳沐长风的肩膀,笑着说道:“那我可就去伺候阮楚渊阮大明星了,你可别太挂念我,回头见。” 沐长风也笑了起来,非常配合地缩了缩肩膀,然后冲顾思语挥了挥手,说道:“那不行啊,怎么能不惦记你呢?” 顾思语不理他了,只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眼看着顾思语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沐长风面上的笑容也淡去了,他有些失神地低下头去,只觉得有些不安。 因为穆凌风的缘故,沐长风之前见过几次阮楚渊,但是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怎么说呢,阮楚渊的确像外界评价的那样,为人和善且周到,但沐长风莫名觉得他的笑容看着很假,过分的体贴也令他觉得很不自在。 阮楚渊给沐长风的感觉和穆泽南很像,都是那种有些虚伪的小人的感觉,可明明他们也没在明面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因此沐长风不禁又觉得是自己过分挑剔了,不然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认为别人心机深重,认为别人是伪善的人呢? 因此具体的看法沐长风也没有对顾思语细讲,只是稍微提了那么一嘴。 对穆凌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闲聊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句要小心穆泽南,但穆凌风显然很信任自己这个堂哥,并没有往心里去,他也只能就此打住不再多说了。 打定主意不再多想,沐长风又迅速使自己回到那个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的状态里去,这些年的经历令他认定,只有这种状态才是最舒心的,万事都不能太认真,像小时候那样的话,只会闹得谁都不开心。 沐长风的面上挂着他最适应的那种轻浮的笑容,低头给远在异国的穆凌风发了消息:“蜜月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尽管也有时差,但穆凌风此刻正焦头烂额,的确是没有闲心回复沐长风的问候了。 毕竟,自己的妻子在蜜月期被别人盯上的话,换谁都不会心大到觉得无所谓的。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穆凌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英国男人,质问道。 早知道那个阿列克斯对简诺奚有意思,当初打死也不让他们有任何的交流!穆凌风愤怒地想道。 穆凌风表情没错是分外严肃,而阿列克斯只是毫不在意地笑嘻嘻地回答道:“我只是爱上了你的妻子而已。爱情是无罪的,希望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没有公平竞争这回事,简诺奚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在不久前还刚刚拥有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你这样叫插足他人婚姻,道德上是要遭人唾弃的。”穆凌风冷冷地盯着阿列克斯,说道。 那天穆凌风和简诺奚刚出酒店门口,就遇到了打算邀请他们到自己家里做客的阿列克斯,明明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的,本来以为此后不会再有什么纠葛了,谁知道阿列克斯突然之间吃错了什么药,叫嚣着“真爱无罪”“简是我遇见过的最美丽的东方女人我无法原谅自己就这么错过她”“简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我想和她过完我的后半生”“即使要成为第三者我也无法阻止自己”,热烈地追求起了简诺奚。 阿列克斯怎么说是英国上流社会的一号人物,轻而易举就搞到了穆凌风和简诺奚的酒店房号,每天一大早就到门外等着,手上还捧着一束新鲜的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就等着简诺奚开门出来的那一刻送到她手上,以表达自己热烈的爱意。 这也就算了,一两次之后就干脆让穆凌风出面拒绝了,可阿列克斯还掌握了他们这几天的去处,不管是吃饭还是到处参观风景,都毫不客气地上前去打扰,背诵上一些热情的表达爱情的诗句,搞地简诺奚不胜其烦。 穆凌风本来想着毕竟是在异国他乡,虽然也分布着穆氏的产业,但也不好多生事端,所以一开始还觉得尽量避开就好,可谁料阿列克斯变本加厉,趁穆凌风一个没反应过来,堵着简诺奚就要送上一个爱情之吻了。 简诺奚惊慌失措地后退了几步,穆凌风赶紧走上前去,把她护在了身后,然后终于忍无可忍,当面和阿列克斯对峙。 而阿列克斯并不理穆凌风一番“插足他人婚姻”的言论,脸上毫不收影响地挂着热情笑容,探头去看被挡在穆凌风身后的简诺奚,问道:“我的简啊,婚姻并不能束缚住人的心灵,你可不要因为这一纸契约就放弃了追求真正爱情的权力啊。” 简诺奚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并不认为我和凌风的婚姻是束缚我心灵的东西,我们过得很好,能不能请你放过我?” 阿列克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面上带着惋惜的神色,说道:“可你明明还没有领悟到爱情的真谛,一定是你丈夫的过分约束才让你产生了自己还算幸福的错觉。来吧,跟我走,我会让你感受真正的爱情的。” “适可而止吧,阿列克斯先生。”穆凌风气得头发都要炸了,握着简诺奚的手又后退了两步,严肃地说道,“我和我的妻子都因为你的骚扰失去了平静的生活,我不打算和你的家族产生什么冲突,所以我们明天就会离开,可你如果在我们待在英国的最后一个晚上还是这样执迷不悟的话,我想我会联系你的父亲的。” “联系我的父亲?”阿列克斯笑了起来,说道,“我这样一个思维和行动都正常的成年人,你居然觉得能以联系监护人的方式来解决吗?” “但我们穆氏的企业和阿列克斯先生你们家族的企业的确是有合作的,在此之前我们都合作得很愉快,但接下来,很有可能因为你的过分的举动,导致合作中止,我相信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穆凌风几乎要无法忍耐了,用自己最后那点还没失去的耐心一字一句地对阿列克斯说道。 “好吧,”阿列克斯终于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只好尽量放弃自己追求爱情的权力了。” “那么,就请你快点离开。”穆凌风说道。 阿列克斯把手中那枝玫瑰塞进了穆凌风胸前的西装口袋里,然后很遗憾地对简诺奚说道:“但真爱是无罪的,简,如果你想通了,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我的联系方式是……” “滚!!!”穆凌风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道。 阿列克斯终于不死心地离开了,简诺奚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愧疚地对穆凌风说道:“都是我不好,才会让阿列克斯一直来纠缠的……” 穆凌风揉了揉简诺奚的头发,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又这样瞎揽责任了。好了,总算是结束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第九十四章 虚伪的人 如果不是相信阿列克斯很有可能追着他们蜜月的步伐满欧洲乱不安的话,穆凌风本来真的是不打算进行这场谈判的,好在还算成功,第二天离开酒店踏上去往机场的路途时,终于见不到阿列克斯平日里阴魂不散的身影了。 穆凌风看了一眼沐长风发来的消息,这才想起来,回复道:“有略不愉快的插曲,回去和你细讲。” 沐长风看着穆凌风这延迟了十几个小时才发来的回复,不由得有些无奈,对着顾思语说道:“看来他们的蜜月还挺有意思的啊?” “啊,是吗。”顾思语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回道。 沐长风敏锐地发现了顾思语情绪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 顾思语思考了一下,终究还是认定沐长风是自己可以倾诉的对象,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下定决心开了口,说道:“我发现,阮楚渊好像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没想到一夕之间顾思语和自己有了同样的感受,沐长风不由得有些诧异,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也不好说,”顾思语犹犹豫豫地说道,“只是他做的一些事情,让我觉得有些虚伪。” “不好说就算了,”沐长风眼观鼻鼻观心,明白顾思语的迟疑,便安慰地拍了拍顾思语的手背,说道,“既然有了这个想法,那以后就多提防着一点。” “嗯,”顾思语点了点头,又说道,“我好像看到穆泽南了?” 沐长风惊讶地地道:“哦?” “其实我之前也见过他一次的,但是因为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也没有多注意,”顾思语说道,“但他昨天来找阮楚渊,我听阮楚渊叫他泽南,我才突然反应过来的。” “我说过的嘛,”沐长风笑了笑,说道,“阮楚渊和穆泽南关系不错的。” “是啊,”顾思语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怎么说呢,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讲话的话,给我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他们说了什么?”沐长风问道。 “我也没有听清楚,”顾思语说道,“只是零零碎碎听到一些短句,莫名其妙就觉得是不太好的事情。昨天又听你说了那些,下意识就有些不太舒服了。” “没关系的,现在不用多想,以后多注意就好,”沐长风安抚地对顾思语微笑着,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长点心提防一下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听我说这些。”顾思语表情有些暗淡,闷闷地说道。 两个人吃完了午饭,又各自回自己的工作地点去上班。 沐长风路过叶母的病房,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果然还是很冷清的状态,叶允儿和叶扬一个也不在。 不过想了想前一天叶允儿的穷追不舍的糟糕攻势,沐长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心里想着,叶允儿还是不在比较好。 沐长风没想到,没有穆凌风在场的情况下,自己又一次见到了穆泽南。 那天是穆宇程还在筹备自己的新工作室,穆凌风还在国外也不好随便打电话过去打扰,只好来找了沐长风,说一起吃个饭,问问他的意见。 毕竟是穆凌风的亲生弟弟,以前也算熟悉的,沐长风便答应了下来,结果到了地点才发现,穆泽南居然也在。 不过想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穆泽南是他穆宇程的堂哥,平日里关系也还不错,会想要参考他的意见也很正常。 更何况穆泽南怎么说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可提出的建设性意见多了去了,随随便便也比他沐长风一个医生要有用得多。 压抑住自己心里那点不自在,沐长风和在场的几个人打了一下招呼,入了座。 穆泽南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对沐长风说道:“好久不见了啊,长风。” 沐长风也冲穆泽南礼貌地笑了笑,说道:“是啊,好久不见了,穆先生,上一次见面还是凌风的婚礼吧?” 穆泽南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说起来,也不知道凌风和诺奚这次蜜月过得怎么样。” “肯定还不错的,”穆宇程非常及时得插嘴道,“我那天听嫂子说了,虽然在英国碰上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不过后来到别的国家去都很愉快。” 沐长风乐得转移话题,说道:“是吗,那天凌风说有一点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接下来穆宇程就跟穆泽南说到一起去了,都是自己不太了解的话题,沐长风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小口喝着杯子里的酒,随意地观察了一下来吃饭的几个人,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年轻的姑娘。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很文静清秀,倒不像是什么精于通商之道的人。大约是察觉到了沐长风探究的目光,她略有些羞赧地笑了一下,然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穆宇程的朋友,我叫薛嫣然。” 沐长风挑了挑眉,说道:“哦?朋友?” 莫名其妙被带到这种场合,显然不会是什么普通朋友,但沐长风看薛嫣然挺害羞一个人,也很给面子地不去挑破这一层,只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你好,我叫沐长风。”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了,穆泽南开始畅谈自己的生意。 旁边有人问道:“您这是要发展在娱乐圈的产业了?” 穆泽南笑了笑,说道:“还只是计划,不过专攻这方面的工作室已经有了个雏形,等差不多成熟了,我就把阮楚渊挖过来。” 穆宇程显然忘了自己今天的目的,饶有兴趣地问道:“泽南哥,那你还打算签下哪些艺人啊?” 戏子家事天下知,果然人人都愿意关心这些娱乐圈八卦,沐长风不说话,但也竖起了耳朵听穆泽南要讲些什么。 穆泽南并不细讲,只是语焉不详地说道:“大概都是些新人吧,我有能力把他们捧红。” 沐长风不明白穆泽南打的究竟是个什么算盘,不过阮楚渊之前一直是和穆凌风这边有商业合作的,也不知道如果被穆泽南挖过去的话,会不会对这个合作有影响。 心不在焉地吃完了这顿饭,沐长风打算回医院去加班,才刚刚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电话响了起来。 沐长风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这个号码他熟悉得很,也嫌弃得很,因此就只是冷漠地看着手机响了半天,然后屏幕又因为无人接听暗下去。 但很快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过来,沐长风终于不胜其烦,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电话才刚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喂,长风,是你吗?” 沐长风冷冷地应道:“是我,你又有什么事情?” 女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然后急切地说道:“长风啊,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急需要一笔钱,你能不能帮帮我?” 沐长风说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根本没有积蓄,哪里有钱给你?” 女人又谄媚地说道:“你可以找你爸爸要一点嘛。唉,不是我说你,家里的生意好端端的不去继承,跑去做什么医生呢?” “那是爸爸的钱,我不会去替你找他的。还有,我要做医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有插手的权力。”沐长风干脆地拒绝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伤心,“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就走投无路了。长风啊,你就再帮我最后这一次,等还清了钱,我马上就悔改,一定会好好做人的。” 沐长风冷笑一声,说道:“你每次都这么说,可你哪次真的真的收手过?吸毒,赌博,你肯放弃哪一样?还有你的情夫,你能愿意跟他断绝来往?” 女人的声音里带了点哀求:“长风,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可是只有你能帮我了,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妈妈啊……” 啊,又来了。 就是因为这个妈妈,沐长风的性格才会变得像这样玩世不恭,每天都装作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也正是因为她,沐长风才会选择逃离家中,跑到医院去做一个医生。 原本顺畅的人生轨迹圈都因为这个女人而迫不得已产生了偏折,可又有什么办法,她始终都是他沐长风的亲生母亲,即使父亲可以彻底忘掉往日的情分不再管她,但他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流着那个女人的血,是逃不开的。 沐长风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疲惫不堪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好吧,我再最后帮你一次,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不会再管你的。” 但女人显然没有把沐长风这句话放在心上,欣喜若狂地在电话那头说道:“长风,你果然是妈妈的好儿子。” 呵呵?好儿子? 第九十五章 沐长风的过去 还小的时候,沐长风以为自己的家庭是十分幸福美满的,住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有一个很大很漂亮的花园,父亲母亲都对自己非常好,即使非常忙,也从来不会错过家长会,每隔半个月的周末,一家三口人也一定要一起出去走走看看,享受一下家人相处的幸福时光。 家里的下人经常对自己说,少爷呀,你可真是幸福呀。 那个时候沐长风已经认识穆凌风了,穆凌风和他不一样,性子从小就冷漠,但敌不过他热情外向,天天缠着人家穆凌风说话,居然也这么成为了朋友。 穆凌风经常一脸冷淡地听着沐长风讲自己家里的事,全程不做任何评价,末了才一针见血地补上一句:“因为你家里有钱,有钱可以省去一大部分烦恼。” 沐长风每次都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回道:“那你家还更有钱么,也不见得比我开心。” 是啊,沐长风想,我多开心我多幸福啊,我的爸爸妈妈都这么爱我,我可以很顺利地成为为沐家优秀的继承人。 但是长到十岁出头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的妈妈,严丹荷的娘家,因为一场耸人听闻的意外,一家人锒铛入狱,严氏彻底破产。 沐长风那时候还小,不能完全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去,形容枯槁得仿佛老去了十岁,不再每天温柔地微笑着对他讲话,不再搭理他的问候,只是终日窝在房里,沉默地一瓶又一瓶喝着沐长风并不熟悉的酒精制品。 沐长风曾经好几次小心翼翼地靠近严丹荷,试图给她一个拥抱,给她一点关心和安慰,但严丹荷每次都怒吼着抗拒他的接近,甚至还砸了酒瓶。 沐长风非常惶恐,只好去寻求自己父亲的帮助,但沐朝晖只是无奈地冲他笑了笑,告诉他:“我也帮不了你妈妈了,她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现在想一想,那其实是很不正常的,严丹荷那样的表现,十有八九是心理产生了问题,怎么可能只靠自己缓解?但沐朝晖那样说了,沐长风也只能将信将疑地应下,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跑去看一眼自己的母亲,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沐长风本来还寻求过下人的帮助,但那些人不知道怎么的,一个个都讳莫如深的,但凡是涉及到严丹荷的事情,便马上闭了嘴不肯再说。 倘若这样下去也就罢了,突然有一天,沐长风上完学校的课程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严丹荷不见了。 下人们一如既往的什么都不肯说,而沐朝晖也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她不知悔改,染上毒瘾了。” 毒瘾??? 沐长风几乎要抓狂了,质问自己的父亲道:“那她现在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帮帮她?!” 沐朝晖只是露出一个很无奈的笑容,说道:“我帮不了她,只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自己去生活了。” “让她自己去生活……难道不会堕落分更加彻底吗!?”仅仅是初中生的沐长风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愤怒,怒吼着质问他的父亲,“你就这样任由她自生自灭?” “没有办法的事情,”沐朝晖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说道,“消息我已经压下去了,不会有人知道沐夫人因为娘家的变故一蹶不振还染上毒瘾,她只是病了,送去国外的高级疗养院治疗了。” 沐长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父亲说出来的话,颤抖着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沐朝晖难得的换上了一副只有当着下属的面时才会有的严肃神情,说道,“你也得记住这一点,沐家的生意现在势头正好,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毁了。” “可是!”沐长风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你也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可以真的送她去治疗,为什么要让她离开,再说这种假话?你对妈妈,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的良心——” 沐朝晖冷漠地打断了沐长风的话,说道:“就到这里了,长风,以后不准再提你的母亲。” 沐长风第一次见到这样威严的父亲,却是因为不允许他再提自己抛弃妻子的事情,沐长风心灰意冷,也不再多说什么,失望地离开了沐朝晖的书房。 沐长风后来试图自己找回严丹荷,可他年纪还小,根本无从下手,穆凌风知道了他的情况之后,也打算来帮它,可是两个没有人脉的心智尚未成熟的初一学生又能做什么呢?沐家的亲戚没有办法求助了,统统都被沐朝晖叮嘱过,可严家除开严丹荷就一个人都没有了,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找过所谓的侦探社,可每次带来的都是令人失望的结果。 一边对自己的父亲万分失望,一边又担忧着自己不见踪迹的母亲,就这样每日处在惶恐不安的情绪种过了两年,有一天沐长风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本以为又是那些不靠谱的侦探社前来自荐,结果对方一开口,沐长风惊喜得差点丢掉了手中的电话。 那头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伴随着他度过了十年的童年生活,是严丹荷。 严丹荷在电话那头说道:“喂,是长风吗?” 沐长风几乎要哭出来,急切地说道:“妈妈,是我!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严丹荷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过得还好,但是……” “但是什么?”沐长风连忙追问道。 严丹荷说道:“我这边出了一点急事,需要一笔钱,你能不能帮我弄到这笔钱?” 沐长风连连应下,问道:“你需要多少?” 严丹荷报了一个并不是很大的数字,光是沐长风的零用钱都不只这些。沐长风没有多想,只是问了汇款的方式,赶紧叫人去打钱了。 “我已经让人去给你打款了,你不要着急。”沐长风急切地问道,“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我能不能去见见你?” 严丹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还是拒绝了:“下次吧,长风,我现在不太方便。” 沐长风十分失望,问道:“你消失了这么久,难道都不想我妈?” “我很想你啊,”严丹荷说道,“但我现在的确是不太方便。下次就和你见面好不好?” 沐长风更加失望了,以前严丹荷从来不会像这样一点都不走心地敷衍他的,他只好闷闷不乐地说道:“那好吧。” 本来沐长风还想多说几句的,比如下一次究竟是什么时候,比如她当年到底为什么离开,比如为什么两年间都不肯联络自己,可严丹荷显然没有注意到沐长风话里隐藏的情绪,只急匆匆说了一句“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就马上挂断了电话。 沐长风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一时间怅然若失。他很想问问严丹荷,过去了整整两年,终于愿意给自己打电话,难道只是为了这一笔钱吗?他沐长风的存在,就只是为了解决她严丹荷的所谓燃眉之急吗? 沐长风恍惚地想起从前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只觉得恍如隔世。父亲不再是印象里那个严厉中带着慈爱的优秀的父亲,母亲也不再是那个温柔美丽又体贴的母亲了,幼时的美好记忆通通被打破了,沐长风觉得自己几乎就像是一个孤儿。 后来沐朝晖也找过沐长风几次,试图和他谈一下心,但沐长风固执地一个字都不肯回答,沐朝晖逐渐的也放弃了。 除了穆凌风,在这么多年的时光里,沐长风不肯再对任何人打开心扉。 沐长风大失所望地告诉了穆凌风这件事,而小小年纪就已经过分成熟的穆凌风冷静地给他分析了这一切:“你在你母亲心目中的地位,显然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如果不是为了钱,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起来要联系你。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比较高。” 实际上沐长风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但是被穆凌风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些,十二岁的沐长风还是觉得非常难过。他强行让自己不去相信穆凌风的话,坚持充满希望地等待严丹荷给他打开第二个电话,履行那个见一次面的诺言。 本来也试图自己联系过去的,但那天严丹荷打来的那个电话号码,被证实只是路边的电话亭,再找到那边时,根本没办法找到严丹荷说道去向。 在失望和期待交织的日子里,沐长风终于等来了严丹荷的第二次联系。 沐长风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道:“妈妈,这次我可以去见你了吗?” “长风,还不行。”严丹荷话里甚至不带一丝波澜,就这么说道,那一刻沐长风的心凉了半截,但他还是竭力稳住自己的语调,追问道:“那你这次是为了什么呢?” 明知道严丹荷可能会说出令他失望的话,但沐长风还是坚持问了。 而严丹荷只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长风,你能再帮我弄到一笔钱吗?” 第九十六章 心灰意冷 沐长风终于死心了。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激动而沸腾的血液又迅速恢复了平静,面上也不再发热了,只觉得心灰意冷,甚至不想再纠缠什么。 “好的,还是那个账号吗?”沐长风冷漠地问道。 “对,”严丹荷说道,“谢谢你,长风,只有你能帮助我了。” 沐长风不再搭理她,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挂了。”然后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本来就不应该抱那种虚妄的希望的,穆凌风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沐长风,在严丹荷心目中的地位,早就不再重要了。 沐长风从此开始用轻浮来伪装自己,不再对任何人投入感情,等到长大以后,就开始流连夜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这么吊儿郎当地做一个风流的人。 至于沐朝晖那边,沐长风也不肯回应他的期待,没有在意他列出来的那些知名的商学院,而是固执地选择了一个医学院,丝毫不管沐家的任何生意,并且在毕业之后顺利地成为了一名医生。 沐朝晖开始还做了一番努力,后来终于也放弃了,不再试图扭转沐长风的想法,除了供应足够的金钱以外,不再过问他的生活。 后来沐长风听别人提到,沐朝晖找到了失散在外多年的私生子,下很大功夫把他培养为沐家的继承人了。 哦?私生子?沐长风冷漠地想道,沐朝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爱过严丹荷,否则怎么轻易就有一个私生子? 这样也好,这样沐长风就不必再和他沐朝晖有过多纠葛,他还乐得清闲。 而这些年里,严丹荷也找过沐长风无数次,无一例外都是要钱,数目有大有小,除了金钱以外,甚至再没多问过沐长风的生活。 沐长风长大以后,有了足够的能力,也去看过严丹荷几次,当年那个美丽端庄的沐太太,如今在赌博和毒品的浸淫下,已经干枯得不再有半点当年的风采了。 甚至,她还养了一个情夫。 沐长风自嘲地想,他的母亲,用他的钱,在外头堕落成这个模样,他居然不为所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绝情。 可如果是真的绝情的话,他又哪里会去管严丹荷的死活,又怎么会愿意给她钱呢?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沐长风不愿意再去多想。 沐长风甚至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这样冷漠地过一辈子,用伪装出来的多情形象当做多拍,谁也无法撼动他,谁也无法伤害他。 可是……沐长风遇见了顾思语。 这样一个热情开朗外向的女人,沐长风在顾思语的身上,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沐长风觉得,自己那颗被冰封得严严实实的心脏,仿佛被凿开了一个小口子,这个小口子越裂越大,几乎就要融化了。 但多年来的恶劣习惯导致沐长风依然无法正常地对一个人敞开心扉,他只能继续伪装成那个轻佻的花花公子,用看似随口胡诌实则发自真心的话语来试探顾思语。 沐长风无法显露出自己的真心,自然也无法看清顾思语的真心,他明白的,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 顾思语自然不知道沐长风这些不被外人知晓的惨痛过去,也不明白沐长风平日里那些随口就来的调情话语实则出自真心,因此也不敢主动去表露什么,只是像两个合得来的朋友一样,隔三差五一起泡个吧,吃个饭,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不上床,各自再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 这天去了可以观赏海景的露天咖啡厅,沐长风给顾思语带来了一份礼物。 是一盒心形的、装饰得极其华美的费列罗,顾思语惊讶地打开那个一看就很昂贵的外包装,看着里头每一个都十分精致的巧克力,不由得惊喜万分,说道:“这是送给我的?” 沐长风不说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你送我这个干什么?”顾思语有些奇怪,迟疑地盖上了盒子。 “你忘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沐长风挑了挑眉,问道。 “今天?”顾思语疑惑地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惊呼道,“我的生日?!” “宾果!”沐长风非常浮夸地鼓了鼓掌,说道。 顾思语难得的有些害羞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工作太忙了,我自己都忘了,那个,沐长风,谢谢你啊,虽然这份礼物一看就很贵重,但我还是不客气地收下了。” 沐长风笑了笑,说道:“你的生日我哪里敢忘呢?你开心的话,我也就很高兴了。” “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虽然我没有足够的钱,不过给你买一份礼物还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能嫌弃。”顾思语又说道。 沐长风回答道:“下个月3号。” 顾思语惊呼:“那不是只有一个多礼拜了?” “是啊,”沐长风笑着说道,“我们是一个星座的。” “哎呀,星座这种东西我不信的啦,”顾思语笑着摆摆手,说道,“反正我不会忘记的。所以啊,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会尽自己的全力满足你的。” “礼物吗?”沐长风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说道,“我不需要你买什么,陪我一天可以吗?” “这能算什么礼物呢?陪你可以,礼物也是一定要买的。”顾思语说道。 沐长风说道:“你能陪我就可以了,完整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你觉得怎么样?” “二十四个小时?”顾思语笑着说道,“哇,你想干什么?” “看星星啊,看月亮啊,从人生哲理,聊到诗词歌赋啊。”沐长风装模作样地扳着手指算道,“干什么都可以。” “只和我一个人吗?不和你的朋友去做点什么?聚餐啊唱歌啊什么的?”顾思语问道。 “可是啊,”沐长风的神情突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除了穆凌风,我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虽然沐长风平日里嘴上没几句正经话,但顾思语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觉得沐长风这句话是真的。 顾思语不由得表情也柔和起来,温和地笑着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陪你二十四个小时。” 过了一会儿,咖啡上来了,沐长风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皱着眉头说道:“我去卫生间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会儿。” 顾思语只以为是医院那边的事情,便点了点头,低头去自己喝咖啡了。 顾思语不知道的是,从她和沐长风走进这家咖啡厅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叶允儿的眼里。 那天被沐长风下了面子,叶允儿又急又气,到酒吧里去又勾搭了一个老男人,还不得已陪他玩情调,大老远的开车来这种海景露天咖啡厅。 叶允儿本来还觉得百无聊赖,没想到一抬头看见了沐长风和顾思语,只觉得无比惊讶,他们两个又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那天顾思语还看好戏一般在旁边看着自己被沐长风羞辱,难道本来就是她安排好的? 叶允儿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那天会被沐长风嫌弃,肯定都是因为顾思语,如果没有顾思语,沐长风说不定就看上了自己了! 眼看着沐长风走开了,只剩顾思语一个人,叶允儿以为沐长风不会再回来,便打定主意,要去给顾思难堪。 那天随便找的老男人叶允儿自己也记不清名字,便只是说了一句:“我去会一会那个婊子。”然后就直直朝着顾思语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思语本来还专心致志喝着咖啡,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一道阴影,还以为是沐长风回来了,一边说着:“回来得这么快啊。”一边抬起了头。 结果刚仰起脸,发现居然是一副气势汹汹样子模样的叶允儿,顾思语当场就吓了一跳,问道:“叶允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做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叶允儿双手插着腰,声音尖利地说道,“倒是你啊,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思语不耐烦地说道:“我和朋友来喝咖啡,这跟你也没有关系。” “哦?朋友?”叶允儿冷笑了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刚刚可都看见了。你早就看沐长风有钱,把他勾搭到手了吧?” 顾思语皱了皱眉头,冷冷地反驳道:“什么叫勾搭,我和沐长风只是普通朋友,哪里跟你似的,花着男人的钱,还有脸来指责我?” “得了吧你,也就是个婊子而已,当初还有脸嘲笑我?勾引到沐长风也就算了,还特意让他来羞辱我,你还要不要脸?”叶允儿的语调愈发高昂,咖啡厅里的其他人几乎都被这边吸引住了,纷纷投来了好奇的探究目光。 顾思语烦不胜烦,刚要回嘴,沐长风正好回来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境况,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七章 阴魂不散 叶允儿本来还气势很足,突然发现沐长风居然没走,霎时间吓得要命,一下子弱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没……没什么……” 沐长风周身都笼罩着一圈冷峻的气场,他冷冷地瞥了叶允儿一眼,质问道:“怎么又是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叶允儿现在非常害怕沐长风,只觉得他凶起来仿佛能要了她的命,赶紧惊慌失措地解释道:“我就是刚好来喝咖啡,看到了顾思语,过来打个招呼。” 说完这句话,叶允儿还急忙指了一下带自己来的那个老男人,以证实自己的清白。 沐长风看了一眼那个大腹便便的秃顶油腻老男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跟明镜似的,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你问候人还这么气势汹汹的?” 叶允儿刚想辩解,一旁有一个围观了全程的顾客插嘴道:“哎呀,我可都看见了,哪里是问候,咄咄逼人的,我还以为是情妇见面呢。” “我才不是情妇,都说了,只是朋友!”顾思语有点生气,回嘴道。 那位顾客自觉失言,赶紧道了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嘴快,说错了话。” “至于她,”沐长风嘲讽地说道,“这种女人,也没有资格做我的情妇。” 眼见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趣,店里的客人们几乎都抬起了头,八卦地看着这边。 叶允儿被这么多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盯着,不免也有些觉得羞耻,急匆匆就想走,但沐长风被骚扰了两次,显然有些忍无可忍,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叶允儿啊,”沐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刀一样,剜得叶允儿胆战心惊,“你怎么就是这么蠢,就是不长记性呢?你这种出来卖都不一定有人要的野鸡,还真以为能爬上我的床?” 叶允儿不敢吭声,低着头不发一言,沐长风又接着说道,“你以为你能和思语相提并论吗?她是我尊敬的亲密的朋友,可你呢,只是我看不上的庸脂俗粉。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还敢随便来打扰我跟顾思语的清净?” 叶允儿只觉得脸上愈发的烫,客人们的目光里带上了嫌恶,她不敢再待下去,急匆匆地转身跑回去,哀求般地和带自己来的那个老男人说道:“我们走吧?好不好?” 老男人莫名其妙也被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根本坐不住了,只觉得叶允儿真是烫手,早知道就不贪图她那点姿色了,赶紧结了账,迅速走人了。 沐长风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老男人和叶允儿都离开了咖啡厅,这才嘲讽地笑了笑,坐了下来。 “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啊?有没有被打扰到兴致?”沐长风靠近顾思语,低声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 顾思语扫视了四周一圈,周围的客人们见好戏散场,终于也纷纷收回了目光。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无妄之灾。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喝了咖啡我们再走吧。你的那杯摩卡是不是凉了,还一口都没喝呢,要不要找侍应生来换一下?” “我没关系的,”沐长风笑了笑,又说道,“明明是想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的,没想到被一个叶允儿闹成这样。气氛都被她破坏成这样了,再待下去心情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坐一坐?” “哎呀,没事啦,在这里就可以了,”顾思语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小白兔,被人欺负都还不了嘴的,哪有那么脆弱,你可别忘了,我是替诺奚打架打到大的。你要是还没回来,我保准也能骂得叶允儿怀疑人生。” 见顾思语坚持,沐长风也只好说道:“那好吧。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要记得随时跟我讲。今天是你生日,你必须得开开心心的。” “嗯嗯嗯,我很开心。”顾思语赶紧应道。 沐长风笑了笑,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啊。” “唉,没想到到哪儿都有她,”顾思语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叶允儿还真是阴魂不散,明明是个蠢货,还能持续不断地给身边人带来糟心的事情,也真是服了她了。” 沐长风笑着说道:“不过也还好,这种明显的蠢货也好防很多,最怕那种看似忠厚善良,实则心机深沉了,那可真是防都防不了。” 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那倒也是。叶允儿也就是个蹦哒的蚂蚱而已,真糟心也糟心不了多久。” 两个人又零零碎碎讲了一些话,然后沐长风开车把顾思语送到工作地点去,自己又回到医院去了。 阮楚渊最近在拍一个户外综艺节目,顾思语作为干杂事的小助理,被分配去端茶倒水擦汗扇风了。 虽然之前觉得阮楚渊似乎有点虚伪,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顾思语便不再多想什么,专心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 但没想到的是,阮楚渊反倒是一副对顾思语很有兴趣的样子,在拍摄的间隙,还热情地找她说话。 “我记得你是穆凌风介绍过来的?”阮楚渊和善地微笑着,问道,“你们是朋友吗?” 顾思语回答道:“也不算是,我和穆凌风的老婆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阮楚渊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我记得穆凌风的妻子,是不是叫简诺奚?” 顾思语诧异地问道:“这您也知道啊?” 阮楚渊笑着说道:“怎么说我和穆凌风也合作了那么久,当初他结婚,我也收到了请柬的,虽然因为档期排不开,我最后也没去成。” 顾思语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老板啊,您是不是和穆家关系都不错的?” 阮楚渊挑了挑眉,说道:“嗯?怎么这么说?” 顾思语讨好地笑了笑,说道:“毕竟和穆凌风这边这么多年合作关系,还和穆泽南是好朋友,怎么想,和穆家应该都算是比较亲密的。” “那倒是。”阮楚渊也笑了笑,说道,“我和泽南的确是挺多年的老朋友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思语总觉得阮楚渊提到和穆泽南是朋友的时候,面上的笑意仿佛不那么深了,她有些疑惑,难道其实没有那么亲密,只是利益方面的合作? 可穆泽南的娱乐方向的工作室还没正式开张,又哪里来的合作? 顾思语只觉得自己一直在胡思乱想,简直是浪费人生,赶紧又专心给阮楚渊扇风了。 阮楚渊低头摁着手机,顾思语随意地瞥了一眼,好像是在翻邮件。邮件里应该是一些人的照片,顾思语没太看仔细,也自觉偷窥别人隐私不太好,便也不打算细看。 只是突然之间,顾思语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怎么好像是简诺奚? 阮楚渊把手机掩得挺严实,好在顾思语视力一向不错,赶紧又多瞄了一眼。可照片上那个人的发型和装扮从来没有见过,明明也不是简诺奚的风格,但是,脸的确是很相似的,特别是乍一看的情况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是怎么回事? 顾思语还想再看一眼,阮楚渊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下子摁灭了手机屏幕的光线,转过头来微笑着对顾思语说道:“思语啊,可以麻烦你去替我端一杯柠檬水吗?” 顾思语赶紧去了。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又因为没能看仔细,顾思语又担心只是自己眼花,去给阮楚渊倒柠檬水的路上,顾思语脑袋乱得就快要爆炸了。 一想到阮楚渊和穆泽南的关系,顾思语忍不住觉得这两个人有鬼,明明之前是心挺大的活得挺自在挺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结果现在差点要被自己逼疯了,顾思语只觉得非常无奈。 倒好柠檬水回去,阮楚渊已经不在了,顾思语抬眼看去,阮楚渊已经又一次专心地投入到了拍摄之中。看着阮楚渊那副认真敬业的模样,顾思语脑内还是一片混乱,一边是毫无实际依据的猜测,一边是风评很好的喜欢了多年的男神大明星,到底应该站在哪边? 啊,算了,想多了心累,顾思语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道,还是去找沐长风商量一下吧。 说起来,马上就是沐长风的生日了,虽然他说不需要自己准备什么礼物,花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陪他就好,但顾思语还是觉得不够,怎么说也得准备一份实质的礼物,以回报今天沐长风的用心准备。 虽然今天被叶允儿影响了心情,不过怎么说也还算是开心的。 顾思语忍不住又想起了沐长风说出那句“除了穆凌风,我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时带着忧伤的神情,不可思议的居然觉得有点心疼。 唉,毕竟是朋友嘛。顾思语想道,还是要给沐长风准备一份惊喜的。 第九十八章 蜜月结束 再过了一段时间,穆凌风和简诺奚终于回来了。 从机场回穆家的路上,路过的商场在滚动播放着一个新生代男明星的香水广告。尽管顾思语的工作一直是艺人助理,但简诺奚本人对娱乐圈一向是没什么兴趣,因此并没有注意,倒是穆凌风不知怎么的,表情怪异地看了大屏幕好几遍。 简诺奚有点奇怪,虽然穆凌风手下的确是有演艺相关的产业,但也不至于对一个刚出道的面容模糊的小明星这么感兴趣,便问了一句:“怎么了,凌风?” 穆凌风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简诺奚又看了一眼那个香水广告,大屏幕的右下方标注着这个男明星的名字,叫做路子凡。简诺奚莫名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但死活想不来究竟哪里听过,便只当做是之前在电视上见过但没有记住的十八线小明星。 回到家里,穆宇程和薛嫣然也在。 穆宇程的工作室也开起来了,之前零零散散到了那么多国家采风,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更喜欢摄影,反正穆氏有一个穆凌风撑着,自己也有闲工夫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干脆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 至于薛嫣然,刚回国半年多,先前是在自家公司做个小主管熟悉一下业务,结果被穆宇程三言两语说动了,毕竟之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也进修过摄影相关,便和家里商量了一下,也跑来穆宇程的工作室帮忙了。 没想到才不管事一个多月,自家弟弟都风风火火地开起和穆家的生意基本没什么关系的摄影工作室了,穆凌风不由得有些无奈,说道:“你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你和嫂子忙着度蜜月嘛,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穆宇程笑着解释道,“但是泽南哥给了我很多建议,所以也不用等到你们回来了。” 穆泽南毕竟也是从小相处到大的堂哥,穆凌风对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听穆宇程说有他帮助,便也放下了心,叹了一口气,说道:“反正你还年轻,先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简诺奚一听穆凌风这略显老成的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吐槽道:“你也才比宇程大了三岁,怎么跟大了三十岁一样。” 穆凌风也笑了笑,说道:“我自从上了大学就开始到公司里接手工作了,哪跟宇程似的,最怕麻烦,大学四年都在浪。” “哎呀,不要随便揭穿我嘛。”穆宇程面色有点发红,嘟囔道,一边还偷偷摸摸看了一眼薛嫣然,发现人家姑娘笑得还挺开心,这才稍稍安下了心。 简诺奚眼看着穆宇程的小动作,马上就明白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实际上还是没有什么进展,不免也觉得无奈,心里暗暗想道,别看穆宇程平日里挺开朗外向的一个小伙子,遇上喜欢的姑娘啊,还是得怂。 几个人聚在一起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穆宇程和薛嫣然就赶回刚租的写字楼去了,毕竟工作室才刚开张,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心疼地抱了一会儿穆樱宁,简诺奚表示想先去医院探望一下养母。 穆凌风摸了摸小女儿柔软的头发,说道:“你不如等我一会儿,我也是要去看望一下你妈妈的,等我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就和你一块儿去。” “你先忙吧,我在医院等你。”简诺奚笑着说道,“你忙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先和樱宁过去看看妈妈,说一会儿话。” 穆凌风想了想,便还是答应道:“那就先让司机送你过去,你自己注意着点,别再跟叶允儿叶扬兄妹碰上了,那两个人跟口香糖似的,碰上了掰都掰不掉,准没好事。” 简诺奚听得好笑,连连应道:“好好好,我会注意的,你去忙你的吧。” 好在穆凌风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简诺奚到养母的病房里去的时候,里面除了养母以外就只有一个护工而已。 见到一个多月没见的简诺奚,叶母顿时十分惊喜,说道:“思语昨天还说你们马上就回来了,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你了。” “我们早上才刚下飞机呢,”简诺奚笑着说道,“思语说今天工作挺忙,我也还没来得及见她。” “刚下飞机怎么也不在家里歇歇,这么快就到处乱跑。”叶母虽然心里很高兴,嘴上还是埋怨道。 简诺奚也知道养母的心思,便笑着回道:“这不是想您吗,赶紧先过来看您一眼,回去再好好休息。” 叶母不由得感慨,这半年多来,简诺奚的性格也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说了,安慰自己的好听话居然也说得非常顺口。 她看了看简诺奚怀里的穆樱宁,已经长大了一些,比当初刚生下来没多久的时候好看很多圆润很多了,五官也有了大概的模样,明显是个美人坯子。 “樱宁长得可真像诺奚你小时候。”叶母忍不住感叹道。 “是吗,”简诺奚也低头去仔细看了一眼,倒是没看出什么来,只是觉得穆樱宁的薄唇和穆凌风是有几分相像,“我看着倒是更像凌风呢。” 这边还说着话,门口突然又传来了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还以为是哪个医生或者护士,简诺奚抬头一看,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叶扬。 自从嫁入穆家后,简诺奚和叶扬本该有的交集已经少了很多,更何况后来闹出了那些不愉快,简诺奚更是刻意避免了和他的接触,这下突然相见,实在是猝不及防,简诺奚霎时间有些尴尬。 叶扬面上的神色也有几分窘迫,但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西装,领口别着精致的胸针,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乍一看哪里是来医院探望生病的母亲,倒像是去参加什么非常正式的商业精英的会议了。 叶扬朝简诺奚淡淡一笑,率先问候道:“诺奚,好久不见了。” 简诺奚也尽量保持了正常的情绪,回道:“是啊,好久不见。” “听妈妈说,你和穆凌风之前去欧洲度蜜月了?”叶扬又问道。 简诺奚没想到叶扬已经可以毫不忌讳地说起她和穆凌风的事情了,不由得有些惊讶,但她适时收起了这份情绪,面无波澜地回答道:“是啊,今天才刚回来。” 叶扬又说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们的孩子呢,来,给我看看。”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不打算撕破脸,觉得叶扬也不至于当着叶母的面对穆樱宁不利,便小心翼翼地把正处于熟睡状态的孩子递到了叶扬的怀里,说道:“是个女儿,叫穆樱宁。” “嗯,是个好名字。”叶扬把穆樱宁抱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说道,“和你长得还挺像的。” “是吗,”简诺奚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妈妈刚刚也这样说。” 叶扬仍然抱着穆樱宁,也没有要还的意思,又说道:“等樱宁长大了,也该叫我一声舅舅?” 倒真的像是彻底释怀的样子了,简诺奚还是有点摸不透叶扬的意思,也只好尴尬地应和道:“是啊。不过孩子还小,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学会叫爸爸妈妈。” “小孩子嘛,很快的,一眨眼就长大了。”叶扬嘴角挂着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说道,“妈妈当初刚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也还那么小,结果一眨眼,大家都长大了。” 突然间提起小时候的时候,简诺奚不免也有些感伤,忍不住感叹道:“是啊,日子真要是过起来,的确是很快的。” 叶母在一旁看着简诺奚和叶扬的对话,仿佛也回到了从前,至少看着是没产生太大隔阂的,便不由得有些欣慰,笑着说道:“叶扬,你工作不忙吗,这个时候来?” “昨晚走的时候落了一份文件,我回来找找,一会儿就回去了。”叶扬冲叶母笑着说道,“忙还是忙,以后可能也不会有太多时间陪您了,您别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我儿子努力工作,我一个当妈的,怎么会生气呢?”叶母微笑着说道。 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翻找了一番,叶扬果然翻到了一叠文件,简诺奚随意瞄了一眼,恍惚间觉得好像看见了一个“穆”字。但简诺奚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叶扬接待的客户的姓氏。 又说了一会儿话,叶扬就表示赶着要回去工作了,简诺奚乐得清净,赶紧高高兴兴地叶扬送到了病房门口,礼貌地挥了挥手,说了一句:“下次见。” 不管怎么努力让气氛更融洽一些,多少还是有几分尴尬的,毕竟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消失也没有办法忘记,就那么生硬地梗在两个人中间,简诺奚怎么也没办法摆出更热络的态度来。 简诺奚想,反正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遇见的机会只会更少,不会再多,就顺其自然好了。 第九十九章 真的是阴魂不散 “对了,”简诺奚想了想,还是问道,“叶扬最近是不是换了工作?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叶母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是吧,上个月他跟我提过,好像说是跟了一个很厉害的大老板,跟着他做事一定不会吃亏。” 简诺奚问道:“是哪个大老板?” 叶母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下意识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但既然叶母不知道具体情况,简诺奚便也没再多想。 穆凌风虽然忙得飞起,但果然还是很守信用的,说要来医院,真的就来了。 把手上提的一大堆补品放下,穆凌风礼貌地问候了叶母一番,又对简诺奚说道:“差不多也该给樱宁检查一下身体了,家里的医生这段时间会老家有事,也不用非得等他回来,再找其他医生也没必要,既然都来医院了,等一会儿我们要回去的时候,顺路带樱宁去做个体检吧?还有你啊,你自己也得检查一下身体。” “行吧行吧,”简诺奚笑着说道,“我现在就去好不好?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唠叨了。” “唠叨也是为你好啊。”叶母看得欣慰,笑着插嘴道。 几个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穆凌风便带着简诺奚和穆樱宁去做身体检查了。 怎么说也是有合作关系的医院,心血来潮来体检一次,院方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派了几个有名气的医生接待。穆凌风不太懂什么流程,见不用自己操心,便安心去接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的电话。 接完电话,穆凌风刚打算回去找简诺奚,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来自她的新消息:“凌风,樱宁的帽子好像落在妈妈的病房里了,你去看看吧。” 穆凌风回复道:“哪个帽子?” “就是你买的那个,图案是一只跟你长得很像的青蛙王子。”简诺奚回复道。 穆凌风忍不住笑了起来,哇,我跟青蛙哪里长得像了,怎么说也是王子好吗? 今天是穆凌风自己开车来的医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助理帮忙跑腿,穆凌风便只好自己回去叶母的病房了。 穆凌风刚刚走进病房,就听见了一个很不想听见的声音:“妈,简诺奚他们回来了?” 没想到前些日子根本懒得来医院的叶允儿居然也在,穆凌风皱了一下眉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了病房。 像叶允儿这种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穆凌风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但苍蝇怎么说也是碍眼的,能避则避,只是没有特意去避开的打算。 穆凌风看都不看叶允儿一眼,只是礼貌地对着微笑着,说道:“伯母,诺奚说樱宁的帽子落在这儿了,我来拿一下。” “哦,我刚刚就说是你们落下了,还想着等你们下次来了再还给你们。”叶母赶紧把帽子递给了穆凌风。 穆凌风接过帽子,刚准备要走,没想到叶允儿突然叫住了他:“穆先生。” 她找自己又有什么事情?毕竟叶母还在场,穆凌风也不好当面发作,便保持着一个冷漠的微笑,转头问道:“怎么了叶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事实上,叶允儿会突然把穆凌风叫住,也是突发奇想的,根本没来得及过脑子,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啊。 见穆凌风搭理自己了,叶允儿不由得高兴了起来,赶紧说道:“穆先生如果不忙的话,能跟我说一会儿话吗?我有事情想跟您谈一谈。” 你这种没有脑子的女人,能有什么事情跟我谈?穆凌风心里万分嫌弃,但还是碍于叶母的面子,点了点头,说道:“不忙,你说吧。” 叶允儿一听,更高兴了,马上说道:“那我们出去说吧。” 就这一会儿功夫,叶允儿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有希望了。虽然刚刚就是没过脑子才突然叫住了穆凌风,可他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难道不是对自己有好感吗? 有好感的话,那就更好办了。之前沐长风之所以那样羞辱自己,是因为顾思语事先给他灌了迷魂汤,否则怎么会失手? 但穆凌风不一样啊,简诺奚那种没心机的小女人能做什么?再说了,简诺奚也就是个清淡的长相,穆凌风能看上她,难不成还看不上自己?都是一样的家庭长出来的,怎么看都是自己比较有优势吧,如果当初是自己嫁过去了,现在享福的,肯定就是自己了。唉,可惜了,没有那个命。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现在再努力一把的话,穆凌风说不定就能到手了。 叶允儿心里美滋滋地这样想着,丝毫没发现穆凌风脸上闪现过的一丝不耐烦,只觉得胜利在望,高高兴兴地把穆凌风带到了没什么人经过的走廊角落里。 见叶允儿终于停下来了,穆凌风忍住心里的不耐烦,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气,礼貌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叶小姐?” “穆先生啊,你和简诺奚相处得怎么样?”叶允儿开口就这么问道。 穆凌风满心疑惑,只觉得叶允儿莫名其妙,说道:“我和诺奚很好,你问这个做什么?” “真的吗,”叶允儿笑得有些谄媚,接着说道,“简诺奚这么个挺无趣的女人,还生过孩子,女人该有的娇羞都没有了,穆先生你难道不觉得厌烦吗?” 穆凌风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愿意伪装了,冷冷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允儿根本没发现穆凌风的变化,一心只顾着自己往下说:“像穆先生你这样的优质男人,我也是见过的,根本没必要守着家里没味道的女人嘛。” 穆凌风只觉得越听越烦躁,冷漠地说道:“我可不觉得诺奚是什么无趣的女人。” 叶允儿笑得愈发谄媚,说道:“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不是也很好吗,你看,我跟简诺奚比起来,是不是要有意思得多了?” 哦,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知道叶允儿蠢,倒不知道她居然蠢到这个程度,半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简直是不自量力。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就算了,居然还胆敢当着他穆凌风的面贬低简诺奚,也不知道脑子里进了多少水。 穆凌风怒极反笑,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真觉得自己比较有意思?” “是,是啊……穆先生你不这么觉得吗?”叶允儿有些搞不懂穆凌风的反应了,犹豫着说道。 “你还真以为,我会放着简诺奚不管,看上你这种货色?”穆凌风索性也懒得摆出那副营业式礼貌姿态了,直接就嘲讽道,“如果说诺奚是无趣的没有味道的女人的话,那么你呢叶小姐,我石化跟你说了吧,那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了,恶臭,并且令人恶心。” 叶允儿没想到穆凌风居然翻脸翻得这么快,一时间慌了手脚,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吧,”穆凌风冷冷地说道,“简诺奚是我的妻子,首先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其次就是,像叶小姐你这种庸俗的女人,连提到简诺奚的名字都不陪,还妄想能够比得上她,觉得我会选择你?说什么生过孩子的女人没意思,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觉得我会看上你?你未免想得也太美了。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我在这里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许再骚扰简诺奚,不许用你的脏嘴去侮辱她,如果被我发现了,我可就不管你妈妈会怎么想了。” 怎么说也是生意场混迹过的男人,即使是怼一个小角色,穆凌风也气势十足,一番话说得叶允儿根本无法反驳。 叶允儿被穆凌风这一连串的重话说得惊慌失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近来的双重打击让她愈发沮丧,只能窘迫地低下了头,什么也不敢做了。 穆凌风最后冷冷地瞥了叶允儿一眼,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开了。 这种事情穆凌风也不打算再对简诺奚提,只当被疯狗骚扰了一下。像叶允儿这种货色,蠢得要命,偏偏还自我感觉良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迟早有一天会栽得很惨。穆凌风也懒得管她了,反正也没有什么能耐真的骚扰到他和简诺奚的生活。 被叶允儿耽误了时间,穆凌风回去的时候简诺奚和穆樱宁已经结束了体检,坐在车里等他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简诺奚笑着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没有,”穆凌风微笑着摇摇头,摸了摸简诺奚的头发,坐上了驾驶座,说道,“我接了一个电话,多讲了一会儿。是不是等急了?” 简诺奚说道:“我也才出来一会儿啦。” 穆凌风考虑到简诺奚的心情,瞒着叶允儿的事情没有告诉她,他不知道,其实简诺奚也是一样,即使今天和叶扬的见面令她有些不愉快,但也出于担心穆凌风心情的缘故,就这么彻底埋在心底了。 第一百章 冤家路窄 尽管是依着自己的喜好才开的摄影工作室,但毕竟是穆家的二公子,穆宇程比起很多同行业的人就多了很多优势,资金先不说,最重要的是,他有资源,有人脉,不需要去刻意做什么广告,自然会有人冲着穆家这个名号前来捧场。 穆凌风掌管的产业中有一部分是专攻娱乐圈的,于是有认识的工作人员介绍了一些艺人过来拍写真,从二三线流量小生到十八线网络红人,倒是从来都没有断过。 这天的预约据说是个年轻的男明星,穆泽南那边临时塞过来的说是帮个小忙拍一套杂志图,具体资料也没给,穆宇程便也没多问,只知道是个姓路的。 最近国内多了不少刚出道的小艺人,唱歌跳舞演戏都不是很出挑,就靠着一脸漂亮的脸,参加几个综艺节目就能吸不少粉,穆宇程对这种现象其实并不是很满意,因此也没怎么去关注。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那个姓路的小明星在几个助理和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摄影棚,穆宇程才卧槽一声当场爆了粗口。 好在职业素养没有下线,这句脏话勉强在出口的那一刻消了音,穆宇程一口气生生憋了回去,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穆宇程面上浮起一个虚伪僵硬的笑声,生硬地打了个招呼:“路子凡,原来是你啊。” 路子凡是谁?可不就是穆宇程和薛嫣然的高中同学,当初也不知道脑子犯了什么毛病,把穆宇程暗恋薛嫣然这件事捅得谁都知道了,还搞坏了薛嫣然的名声,逼得人家临时出了国。后来被怒火攻心的穆宇程打断了几根肋骨以后,路子凡不见踪影,穆宇程还以为他躲哪儿去了呢,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出道去做艺人了。 抛开别的不说,路子凡长得的确是挺好的,身材颀长,清瘦挺拔,五官也正是小女孩们喜欢的那种花美男长相,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嘴唇红润饱满,一张不大的脸,也没什么棱角,看着就是很没攻击性的样子,虽然稍显娘气,可能成年人不会很喜欢,但也足够用来挣低龄少女的零花钱了。 但恶毒一点讲的话,路子凡全身上下几乎算没有男性特征的,圆眼圆脸,微张小嘴,一脸无辜纯洁,曲线圆润,没有棱角,能激化女性母爱,想象都想不出他去强暴女性。男性的会带来性侵危险的让女性不安的雄性感觉在他身上统统没有,他就像一个下半身空无一物让女性安全感爆增的无性别人类,也难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会喜欢。 原来穆凌风那天觉得眼熟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当年也是见过路子凡几面的,毕竟在闹出那档子破事之前,穆宇程和路子凡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也来家里玩过几次。 仇人见面,本该分外眼红,穆宇程一腔陈年怒火险些就要涌上来,堪堪压制住而已,本来还以为路子凡也会记着当年被打断肋骨的仇,翻脸走人或者出言讽刺什么的,穆宇程便也好歹觉得舒畅,这桩生意爱做不做。 谁料路子凡好似全然不记得当年的打断肋骨之仇,笑得春风拂面云淡风轻,一点也看不出来心里有芥蒂的模样,伸出手来要和穆宇程握,嘴上也礼貌得很,客客气气地说道:“好久不见啊宇程,我可是听说这是你开的工作室才让他们给我介绍过来的呢。” 居然是主动过来的?难道路子凡这小子当初被打坏了脑子?穆宇程几乎有些沉不住气了,极其勉强地伸了右手出去握了一握,干巴巴地笑着说道:“不过是间还没走上正轨的小工作室,居然也能劳得您大驾光临啊。”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路子凡依然笑得异常和善,语调柔和地说道,“虽然这么多年不见了,我们当年也算是好兄弟吧。既然是老朋友老同学,就算不是为了工作,怎么也要抽出时间来见上一见的。” 穆宇程摸不清路子凡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也实在不愿意再客套下去,便干笑两声:“哈哈。” 路子凡完美无瑕的礼貌笑容没有半点破绽,穆宇程只好接着说道:“也不废话了,工作要紧,我们开始吧。你是自己带了服装,还是去我们工作室的衣帽间挑一挑看一看?” 所幸薛嫣然这时候忙着处理别的事情,还没过来,不然看见路子凡这张脸,说不定又要被勾起陈年往事的操蛋记忆,那场面可就尴尬了,穆宇程暗自松了一口气,趁着路子凡去换衣服,赶紧给薛嫣然发了个信息:“嫣然,你现在在哪里?” 薛嫣然回复道:“我刚整理完客户档案,正往摄影棚去呢,怎么啦?” 卧槽,刚刚好,再晚一步可能就过来了,得想办法拖住薛嫣然,别让她碰上路子凡,穆宇程一时之间有些紧张,脑内飞速运转,打算想个理由让薛嫣然再回去一趟。最好是直接出去了,等路子凡走了再回来。 然而穆宇程还没来得及编造一个能让薛嫣然出去的借口,身后已然传来了她温柔的声音:“有什么事情吗,宇程?” 那一刻穆宇程几乎有些绝望,刚想最后博一把,路子凡居然也踩着这个时候,从换衣间里走了出来。 “咦?”路子凡一眼就看见了薛嫣然,声音里还带着惊喜和笑意,“这不是薛嫣然吗,你已经回国啦?” 穆宇程在心里骂了好几句shit,他几乎可以肯定路子凡是故意的了,浮夸的演技,这惊讶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穆宇程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路子凡无懈可击的标准笑容看起来只觉得十分油腻,他冷冷地说道:“是啊,嫣然在我的工作室帮忙,你能找到这里来,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吗?” “这个我还真的是不知道,我就是看见工作室的老板是你,要是知道嫣然也在,我说不定还得准备点什么见面礼呢。”路子凡笑得含情脉脉。 “这就不必了,只是工作嘛。”薛嫣然难得的语气生硬了几分,平日里温柔的微笑也收敛了起来,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穆宇程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暗道大事不好,好不容易和薛嫣然相处得这么融洽,以为当年的事情终于翻篇,结果路子凡这么出来一搅和,不知道薛嫣然心里会不会生什么芥蒂。 不过薛嫣然好歹这么多年也是见过世面的懂得做人的,工作的时候该什么态度就什么态度,也不至于掺杂个人情绪,面对路子凡的眼神也不做什么反应,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接着说道:“既然路先生已经换好第一套服装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宇程,准备好了吗?” 穆宇程赶紧应道:“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大家都各自投入到了工作状态里,几个小时过去,工作圆满收尾。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当天没有别的预约,后期修图的工作也分配下去了,穆宇程便说道:“差不多我们就下班吧。” 薛嫣然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就先回去了。” 路子凡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换衣间走出来,在这个时候说道:“那么急着回家去干什么呢。既然都下班了,我们三个人出去吃个饭聚一聚怎么样?” 薛嫣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说道:“不了吧,都这么晚了。” 穆宇程也赶紧说道:“嫣然是个女孩子,大晚上出去也不好,我送她回去。再说了,你一个大明星,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通告都是明天的,我今天就排了这一个杂志拍摄,就是为了和你叙叙旧。”路子凡一点也没有被拒绝的不愉快,微笑着说道,“大家都是老同学,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个面,这么巧嫣然也在,我们聚一聚不好吗?现在也才八点多,晚不到哪里去的,就是吃个饭。” 旁边工作人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也插嘴道:“既然是老同学的话,这么多年不见,吃个饭也没什么吧?” 真是……多管闲事,明明不知情,非得上赶着推波助澜什么。穆宇程不高兴地想。难怪是路子凡带过来的工作人员,和他一个德行。 结果自己的手下也凑过来了,明明器材也才整理到一半,听见这边的动静居然就跑过来凑热闹了,挺高兴地说道:“是啊老板,去吃个饭也没什么吧?” 路子凡说道:“嫣然你看,你的同事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呸,吃里扒外,明天就扣你工资。穆宇程很不满意地想。 在周围几个人的劝说里,穆宇程和薛嫣然实在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便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路子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仿佛一切都尽在把握,气定神闲地说道:“附近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听说还不错,我们就去那边吧?” 第一百零一章 阴差阳错 “去什么法式餐厅呢。”穆宇程皱着眉头说道,“随便找家咖啡厅坐坐不就好了。” 路子凡想了想,说道:“也行啊,隔壁那条街,我知道有一家咖啡馆很好。” 讲道理,穆宇程心里还是有点困惑的,路子凡也不知道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怎么会对这一块儿那么熟悉?要吃饭要喝咖啡,都能推荐去处,如果是普通朋友的,或许会觉得很便利很贴心,可惜是路子凡。 就这么赶鸭子上架一般,穆宇程开着车,三个人去了那家咖啡厅。 车里的气氛非常的奇怪,薛嫣然觉得很不自在,便一句话都不打算说,但路子凡丝毫不在意这些,即使就短短的一段路,也要开口讲话。 “嫣然啊,”路子凡保持着那副笑容,也不知道觉不觉得累,说道,“当年的事情,你是不是还记恨着我?” 穆宇程的呼吸霎时间一窒,他打死也想不到路子凡居然可以这么毫不避讳地就提起这件事。 薛嫣然显然也十分意外。车里很暗,没必要摆出什么营业式的礼貌神情来,薛嫣然便毫不客气地皱了眉头,说道:“路先生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做什么?” 虽然穆宇程一直很愧疚,觉得是自己的错,但薛嫣然知道,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他。仅仅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又做错了什么呢? 简诺奚没有猜错,薛嫣然其实是喜欢穆宇程的,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认识了那么多年,穆宇程又时时刻刻护着她,说不动心的话,那显然是假的。 但薛嫣然向来就不是主动的人,穆宇程如果不开口的话,她就会这么一直等下去,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等来的不是穆宇程的告白,而是铺天盖地的风言风语。 薛嫣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奇怪的谣言这么迅速地扩散开,她自认内向,平日里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但是突然之间,身边的同学,任课老师,甚至是没有教过自己的一些教职员工,都毫不留情地对自己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自己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这些人,为什么可以毫不犹豫地来伤害自己呢?仅仅是因为听到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流言吗?薛嫣然想不通,她才只是十几岁的女孩子,从小被家里保护得那么好,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人性的丑恶。 也容不得薛嫣然想通了,家里人迅速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了避免更深的伤害发生,薛嫣然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就被送往了温哥华。 一开始其实也怨恨过穆宇程的,尽管家里安排得很好,虽然是人生地不熟的环境,薛嫣然也可以生活得没有顾虑,但生活的骤变让她一时之间陷入了不安和埋怨。薛嫣然想,如果不是因为穆宇程,她会彻底和过去熟悉的适应的环境就这么告别吗?她明明可以很好很顺利地继续上学,然后就读一个优秀的学校,即使会出国深造,也是在做好了各方面准备的情况下,不是像这样,甚至来不及告别。 但薛嫣然很快就想明白了,她只是迁怒于穆宇程而已,那个开朗善良的男孩子,实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喜欢自己,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甚至没能来得及开口。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路子凡。 本来事发突然,薛嫣然是不知道实情的,但是同桌的女孩子终究是不忍心,在她出国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散播这一切的人,是那个看似温和的路子凡。 路子凡是穆宇程的朋友,薛嫣然跟他也算是认识,但也仅仅是认识而已,薛嫣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对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要那样败坏自己的名声。 如果说只是朋友之间的玩闹起哄的话,根本不会被歪曲成那样的,路子凡他,就算一开始不是出于恶意,可后来酿成的恶果,也一定是拜他所赐。 后来薛嫣然逐渐适应了温哥华的生活,再加上出国之后就断了和国内所有朋友圈联系,逐渐的也不再想起之前的事情了,但偶尔想起路子凡这个人的时候,难免会觉得恶心。 更别说现在迫不得已和路子凡同处一室了,薛嫣然自认不是什么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没办法摆出什么好脸色来。 但一整天下来,路子凡一直是这副好脾气模样,薛嫣然不由得想,他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 路子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接着说道:“当年的事情,怎么说也是我的过错,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薛嫣然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比较好,便干脆沉默不语。 路子凡又说道:“当年是我的无心之失,其实我只是想撮合你们两个的,没想到被有心之人恶意歪曲成了那个样子。我当时很慌张,想要挽回,可是还没有找到机会,你就出国了。不过啊,我本来还以为你或许会怪罪宇程,不过看情况,你们相处得很好嘛,那我也就放心了。” 穆宇程听得烦躁,插嘴道:“说以前的事情干什么,要道歉的话,干脆点说句对不起不就好了。” “宇程说的也对,”路子凡说道,“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说句对不起,不知道嫣然你愿不愿意原谅我呢?” 话都说到这里了,总不好不给人家台阶下,薛嫣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说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说话间,咖啡厅到了。穆宇程把车停好,下去给薛嫣然开门。 路子凡开了车门从另一侧出来,笑吟吟地对薛嫣然说道:“那我可就当嫣然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了。” 话都说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喝咖啡的必要,但成年人总是有自己的那一套规则,倘若没有彻底撕破脸,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更何况路子凡其实是从穆泽南那边介绍过来的,即使穆宇程和薛嫣然都不喜欢他,也得给穆泽南一个面子,不可能就这么驳回去。 咖啡厅里大多是情侣或者是小姐妹一起出来的,像他们这样两男一女,三个人之间气氛还有些怪异的,着实不多见,侍应生来招待的时候,都忍不住猜测是修罗场了。 薛嫣然点了一杯冰美式咖啡,路子凡要了一杯摩卡,穆宇程一口气憋在心里,根本喝不下去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也还是选了一杯冰美式。 穆宇程怀疑路子凡就是来找不痛快的,确切点说,是来找他跟薛嫣然的不痛快的,毕竟路子凡自己仿佛没事人一样,说着欠揍的话,还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本来安安静静每个人喝了咖啡也就算了,各自回家,然后老死不相往来,但路子凡显然不愿意就这么结束,用小银匙慢条斯理地搅拌着自己杯子里的液体,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各自留个联系方式吧?宇程的我已经有了,那嫣然呢,介不介意给我留个电话号码?” 成年人的世界里,如果不是果断的答应,那就代表着拒绝,但路子凡丝毫不在意薛嫣然面上略显不乐意的神色,甚至仿佛以此为乐一般,微笑着存下了薛嫣然报出的那一串数字,然后又说道:“当初你们没能在一起,那么现在么?好不容易重逢了,是不是再续前缘了?” 穆宇程几乎想撕烂路子凡这张嘴,不管说什么都让他觉得很不痛快,他僵硬地扯起嘴角笑了笑,说道:“呵呵,还没……” 话还没说完,薛嫣然突然打断了穆宇程接下来的话,说道:“是啊,我回国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哦?”路子凡一挑眉毛,说道,“那还真是恭喜了。” 而穆宇程,此刻则是震惊得差点合不上嘴,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掩饰一般地低下头去,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 薛嫣然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什么时候就在一起了!怎么都不跟他说一声! 虽然穆宇程回过神来之后也知道,薛嫣然十有八九就是想呛一呛路子凡,免得他再说什么煞风景的话,但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这种话怎么能随口乱讲呢!为什么不跟他商量一下啊!他会当真的啊!不是开玩笑啊!真的会当真的!你暗恋这么多年的姑娘突然跟别人说你们俩正在交往,换谁都会激动的好吧! 穆宇程的内心活动异常激烈,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虚弱地笑了笑,说道:“是啊。” 薛嫣然瞥了穆宇程一眼,面上露出了遇见路子凡以来最真心的一个笑容,她勾着嘴角,接着对路子凡说道:“当年要不是你插手,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什么!薛嫣然又说的什么!这么劲爆的啊!她什么时候会这样睁眼说瞎话了!哇!我真的要当真了哦! 穆宇程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暗爽了,干脆也不顾忌什么了,对路子凡说道:“所以说我当年打断你的肋骨,也不算是我的过错吧?” 路子凡嘴角一个抽搐,说道:“哈哈,是啊。” 第一百零二章 交往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路子凡,穆宇程又开着车送薛嫣然回家。 刚刚三个人的时候虽然气氛糟糕,但好歹没那么尴尬,现在只剩两个人了,又因为薛嫣然说了那些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穆宇程不由得紧张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沉默地开着车。 薛嫣然现在是一个人住在外面的高级单身公寓,穆宇程把她送到公寓的楼下,犹豫着要不要下车。 倒是薛嫣然先开口了:“宇程,谢谢你送我回来。” 穆宇程干笑了两声,说道:“哈哈,不用客气。” 薛嫣然还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还绑在身上,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道:“我刚刚和路子凡说的那些,你是不是介意了?” 穆宇程一听,赶紧连连摆手,有些紧张地说道:“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想怼他。” “你真的知道吗?”薛嫣然突然笑了,但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穆宇程心里一紧,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道:“那你说那些,不只是为了噎路子凡吗?” 薛嫣然说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那就代表咱俩成了啊!穆宇程在脑内咆哮道。但他还是很好地收敛起了自己那份情绪,心理斗争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希望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就算以前还不是,我,我也希望将来是。” 薛嫣然又笑了起来,很愉悦似的,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她顿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卧槽???霎时间穆宇程震惊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去试图看清薛嫣然的表情,可惜车里头太暗了,小区里的灯光也不是很亮,穆宇程仅仅能看见薛嫣然的一个身体轮廓而已。 穆宇程忐忑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确保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才紧张地又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愿意和我交往吗?” 薛嫣然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样穆宇程大概看不见,于是又张口说道,“就是你想的这个意思,我愿意的。” 霎时间,穆宇程心里炸起了千万朵烟花,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喉咙蹦出来。掌心里冒着汗,穆宇程把手掌往裤子上擦了擦,确保手心的干爽,然后才下定了决心,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态度,伸出手去握住了薛嫣然的手。 其实车里这么黑,穆宇程根本看不清薛嫣然的手究竟在哪里,但神奇的是,他的手掌,准确无误地覆住了薛嫣然的手背。 薛嫣然没有挣开,就这么安静地被穆宇程握住手,一句话也不说。 两个人就这么傻愣愣地在车里呆坐了半天,薛嫣然才终于开口道:“好了,我该回去了。” 穆宇程这才大梦初醒一般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薛嫣然的手背的触感还停留在自己的掌心,温暖,柔软。 穆宇程楞楞地看着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薛嫣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的巨大的喜悦感还没有散去,穆宇程只觉得幸福得不切实际,眼看着薛嫣然从车里跨出去了,马上要关上车门,穆宇程才赶紧开口说道:“嫣然!” 薛嫣然停下了动作,弯腰看他:“怎么了吗?” 穆宇程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看着昏暗灯光下的薛嫣然,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谢谢你愿意当我女朋友,我很开心。” 薛嫣然面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了:“也谢谢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那么,晚安,宇程。” “晚……晚安。”穆宇程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注视着薛嫣然的背影,直到她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但穆宇程还是不肯离开,他从车里下去,斜斜地倚在车身上,看着薛嫣然那间公寓的楼层。 灯亮起来了,但是没有拉开窗帘。穆宇程想,她肯定不知道,自己还像个初恋的中学男生一样,傻乎乎地站在女孩子的楼下,不敢打扰她,只敢偷偷摸摸地看着。 直到现在穆宇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多年来暗恋着的女生,居然真的和自己在一起了? 穆宇程望着薛嫣然房间的那一点灯光,傻笑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应该给简诺奚发一条短信。 “嫂子,薛嫣然答应我了!!!” 简诺奚的回复迅速过来了:“答应你什么了?” 穆宇程回复道:“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 “我的天哪!我就知道嫣然也是喜欢你的!恭喜恭喜啊!我这就跟你哥说一声!”简诺奚回复道。 穆宇程想了想,又说道:“谢谢嫂子!但是啊,我才是第一次谈恋爱啊,我要怎么做啊?” 简诺奚回道:“啊……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不如上网问问靠?” 简诺奚捧着手机,看着穆宇程的消息,不由得感慨万分,转头问穆凌风:“宇程他以前没谈过恋爱啊?” “是啊,”穆凌风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漫不经心地说道,“说是心里有人了嘛,又白玫瑰又朱砂痣的,身边的女生一个也没看上。” “真是个专情的好孩子。”简诺奚感叹道。 穆凌风这就不满意了,说道:“难道我就不专情了吗?” 简诺奚瞥他一眼,说道:“光我知道的你就有一个前女友了,谁知道以前还有几任啊?” “真的只有那一个!还是我眼瞎了看错了人!”穆凌风非常不满意地辩解道,“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啊!也是很专心的啊!”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了。”简诺奚摆摆手说道,“就姑且当你只有那一个前女友吧。” 穆凌风说道:“你这副敷衍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我说的是真话!” 简诺奚终于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说道:“我真的相信你的!就是逗一逗你嘛。” 穆凌风无奈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简诺奚,说道:“这可涉及到侮辱我人格了啊。” 简诺奚凑过去:“怎么,还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敢生你的气,随时就翻旧账。”穆凌风无可奈何地笑起来,说道。 而这边,穆宇程的兴奋劲持续不退,回到家里洗了澡要睡觉了也依然是那副亢奋的状态。 简诺奚说让他上网查一查,穆宇程便真的上网搜了,“和女生交往应该做什么”? 那些恋爱达人列出了一长串的单子,穆宇程头昏脑涨地看了半天,最后决定,第二天早起去接薛嫣然上班,并且给她带早饭。 穆宇程设了一个六点三十的闹钟,这才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 不过第二天清早,闹钟还没响,穆宇程就被手下员工一个连环夺命call惊醒了。 穆宇程睡眼朦胧哈欠连天,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问道:“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叫做唐多甜,挺活泼开朗的一个女孩子,这时候委屈巴巴地说道:“老板,客户很不满意,说要投诉我,还要找你详谈。” 穆宇程问道:“哪个客户?” “就是昨天来的那个路子凡啊!”唐多甜有些激动起来了,语速越来越快,“说好的成品图下周给他们,昨晚突然跟我说要看一下效果,我觉得打扰老板你不好,就连夜修了几张图发过去,结果那边很生气,说我的技术不行态度不端正,那我赶紧再改啊,结果怎么都不行,气死我了!” 穆宇程一下子清醒过来:“卧槽?这有病吧?” 唐多甜的能力穆宇程是知道的,怎么修图那边都不满意的话,很有可能就是那边的问题了。穆宇程霎时间有点火大,路子凡那个小人,记恨在心折腾自己就算了,为难他手下的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啊? 昨天还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们握手言和的老好人姿态,结果迅速就翻脸不认人,脑子里大概是进水了吧。 穆宇程心里嫌弃得不行,一边还赶紧安慰唐多甜,说道:“你别急啊多甜,这边我来解决,你熬夜也辛苦了,今天就先休息一天吧。” 唐多甜委屈地说道:“谢谢老板。” 挂完电话,穆宇程也睡不着了,只觉得路子凡有病,大晚上的自己也不睡,就杵那儿折腾自己员工呢,到底什么毛病? 越想越不得劲儿,穆宇程起来洗了把脸刷了个牙,翻到路子凡的号码,直接就拨了过去。 那头“嘟嘟嘟”了好半天,才终于有人接起来,慵懒地来了一句:“……喂?” 穆宇程冷冷地说道:“是我,穆宇程?” “哦?宇程?”路子凡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大早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穆宇程心里冷笑,装得还挺像无辜人的,然后接着说道:“我听我手下的员工说,你们那边让她连夜修图,还死活不满意,要找我沟通?” “有这种事?我不知道啊。”路子凡说道,“给你添麻烦了吧?我这就问问我经纪人,怎么能这么折腾人呢。” 第一百零三章 两面三刀 明显路子凡就是不愿意承认了,直接就把锅推给了身边的工作人员,穆宇程便干脆不再纠缠,只说道:“那你赶紧去问问,解决好了,原先定的是七天后,哪有这样出尔反尔的?如果真的不满意,我们就中止合作。” “肯定是我经纪人瞎挑毛病了,我回头劝劝他。”路子凡说道,“你别生气呀宇程,我给你赔个不是。” 穆宇程只觉得路子凡存心找自己不痛快,瞎话张嘴就来,说道:“那行吧,你们自己沟通,我先挂了,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穆宇程憋屈地吐了一口气,反正遇上路子凡准没好事,一天的心情也被破坏了。 穆宇程换了衣服,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想起来,昨天是打算给薛嫣然送早饭然后送她去上班的。 好在时间也不晚,穆宇程又难得的对着镜子折腾了半天,看自己怎么都不满意,掖掖袖子又整整领口,还往身上喷了点别人当做生日礼物送他的从来没用过的男士香水,这才紧张兮兮地出了门。 然后又犹豫起早饭要买什么了。老实讲,虽然相处了这么久,但一直是以朋友的名义,穆宇程也搞不清楚薛嫣然的早餐口味,开着车在街上绕了好一会儿,最后到常去的甜品店买了手指泡芙和提拉米苏和法式长条面包,去早茶店买了小笼包和虾饺和马蹄糕,然后又找了个街边小摊,要了一份豆浆一份油条一份煎饼。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穆宇程带着这几人份的早餐,开车到了薛嫣然的楼下。 穆宇程紧张地对着车前镜又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准备就绪,给薛嫣然打了一个电话。 “起来了吗?”电话才一接通,穆宇程就这么问道。 薛嫣然笑起来,说道:“都八点多了啊,要准备去上班了。” 刚刚好。第一次就这么成功地踩准了点,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穆宇程喜滋滋地给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又接着说道:“我在你家楼下了。” “已经到了吗?”薛嫣然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惊喜,“来得这么早,你吃早饭了没有啊?” “没有呢,”穆宇程说道,“等你一起吃。” “好吧,”薛嫣然说道,“我在等电梯了,你等我一会儿。” 这是交往后的第一个早晨,穆宇程觉得很好很有纪念意义,在等薛嫣然下楼的那几分钟里,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 “宇程。”薛嫣然走出来,笑着说道。 穆宇程赶紧站直身体,迎了上去,说道:“早上好啊,嫣然。” 薛嫣然看了穆宇程一眼,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穆宇程霎时间紧张起来,问道:“很奇怪吗?” 在家里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还想着油条煎饼的味道或许可以盖过去,没想到还是被薛嫣然发现了,穆宇程不由得有些懊恼。 但薛嫣然笑着说道:“不会啊,这个味道很适合你。” 穆宇程的心情顿时又开朗起来,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们上车吧。” 唉,恋爱的人就是这样,一点点小事也能影响到情绪,真是甜蜜的负担啊。穆宇程乐滋滋地想道。 中西合璧的早餐选项果然逗乐了薛嫣然,她生疏地小口吸着袋装的豆浆,但心情非常好的模样,说道:“还准备了这么多备选项吗?” “是啊,”穆宇程说道,“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吃什么。不过以后你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准备。” “可以后不用这么早过来接我的。”薛嫣然说道。 “不早的。”穆宇程观察着薛嫣然吃着这些食物的反应,心满意足地说道,“反正我们都是到工作室去嘛,顺路。” 就这样顺路到了工作室,穆宇程发现唐多甜还是来上班了。她盯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苦逼兮兮地说道:“老板——嫣然姐——” 薛嫣然惊诧地问道:“怎么了,昨晚又熬夜了?” “是啊,”唐多甜委屈地说道,“还是通宵,一分钟都没睡呢。” “怎么回事啊?”薛嫣然问道。 “还不是路子凡,”穆宇程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讲,昨天装得一副多好相处的模样,一回头就折腾人,定好的下周给成品,昨晚非让多甜反复修图,最后也不满意。” 薛嫣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嫌恶地说道:“遇上他果然就没有好事。” “是啊,”穆宇程叹了一口气,说道,“等这次结束了,以后说什么也不接他的了。不知道泽南哥怎么会介绍这种人过来。” 然后又对唐多甜说道:“不是给你放假了吗,又来干什么?” 唐多甜愤慨说道:“刚刚那边又说要过来详谈。我之前好歹也算是路子凡的路人粉,这下要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不能再受骗了。” 穆宇程被逗笑了,说道:“人家大明星忙着呢,谁知道今天是不是他本人过来。再说了,娱乐圈的套路你还不懂吗,坏事都是别人干的,他们都是白莲花,不知情的,迅速就洗白了。” 唐多甜垂头丧气地说道:“也是,他要是说他不知情的话,我说不定又傻逼地相信了。那我不管了,老板,我要回去补觉了。” 穆宇程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 到了大约十点,路子凡那边还真的来人了,并且路子凡自己也过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 穆宇程说道:“你怎么有空来?” 路子凡笑着回道:“我也不忙,就下午一个访谈晚上一个发布会。经纪人说要过来看看成片,我也就跟过来了,毕竟你和嫣然都在嘛。” 穆宇程是真的想不到路子凡居然这么闲的,不过路子凡当初怎么说也是他和薛嫣然的同学,能上得起那种高中的,家世肯定不错,说不定进娱乐圈就是为了玩票,难怪随心所欲的,估计经纪人也奈何不了他。 这么一想,穆宇程心里不由得更鄙夷了。 以前几个大男生凑在一起玩儿的时候或许不会注意,但后来穆宇程回头一想,路子凡还真的不是突然变成那种过分的人的,很多事情一早就有端倪,只是他心大,一开始没能发现。 曾经有一次班里一个同学被隔壁班的人指名道姓地在留言板上骂了,他们班的学生都气不过,要给那个同学出气,一班人浩浩荡荡地就涌过去了。 但是路子凡呢,在他们对着留言板愤慨得不行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看这人说的也没什么错嘛,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也不盯无缝的蛋。然后就只是事不关己地坐在教室里,看着他们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出去,又被几个老师轰回来。 仔细一想的话,路子凡真的就是那种有些恶毒的人,心里怀着恶意,看谁都不好,甚至也不乐意见得别人好过。 那时候每次闹事,几个人被教导主任批评的时候,都不会有路子凡什么事,他就只像个乖巧的不做任何坏事的三好学生一样,明明很多事情都是他出谋划策的。 年少轻狂脑子有坑,居然没有发现路子凡是那样的人,穆宇程不由得也有些嫌弃自己。 穆宇程说道:“接下这个饿时候我们就定好了,是一个礼拜后拿成片,你们现在过来,也不会有让你们满意的东西的。” 路子凡那个看起来有些奸诈的经纪人说道:“我们这边宣传突然赶着要用嘛,所以就希望你们能不能帮个忙,提早做出来。” “也不是不行啊,”穆宇程说道,“可你们到底要什么样的效果?多甜昨晚忙活了那么久你们也不满意,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出精品?” “这个嘛……”经纪人犹豫地说道,瞥了一眼在一旁气定神闲看着的路子凡。 “那就算了。”路子凡笑眯眯地说道,“也不赶着要这一套图,别让人家宇程为难。” 经纪人大概也想不到路子凡真的想一出使一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样吗,那我们,就先回去?” 这下穆宇程也可以认定了,路子凡真的就是存心来刷存在感,让他和薛嫣然不高兴而已,真的是脑子有坑了。穆宇程很想晃一晃路子凡的脑袋,听一下是不是真的有大海的声音。 穆宇程尽量维持着最后那点儿职业修养,说道:“既然没事的话,那就请你们回去吧,我们会按照原定时间给你们成品的。” “有空多见面啊。”路子凡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对一直没开口的薛嫣然说道,“今晚是我新电影的发布会,你们要不要来?” 薛嫣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工作还很忙,路先生您走好。” 路子凡面上还略带惋惜的神色,说道:“唉,可惜了。” 可惜你个头啦,能不能有多远滚多远?穆宇程险些没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好好一个富二代,开个摄影工作室憋屈到这个程度,也是没谁了。穆宇程无奈地想。 第一百零四章 意想不到 日子本来还算平静地过着,有一天简诺奚突然接到了叶扬的电话。 简诺奚非常意外,虽然上次见面两个人还若无其事地说了话,但此后两个人并没有再进行什么联系,依然如同陌生人一般,简诺奚完全不了解叶扬的生活,也搞不懂,叶扬为什么突然要联系她。 简诺奚迟疑地接起了电话,叶扬在电话那头说道:“诺奚,最近过得还好吗?” 就只是为了问这种问题吗,简诺奚很不相信,但还是礼貌地回答道:“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就是工作有点忙。”叶扬回答道。 简诺奚不想跟叶扬多纠缠,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专门打这个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你还是跟过去一样的聪明,一下子就能猜到我想做什么。”叶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也不算聪明,你突然联系我,怎么可能没有事情?”简诺奚说道。明明已经疏远了,但叶扬还是用这种仿佛两个人还很熟稔的语气提起以前,令简诺奚有些不快。 毕竟以前的确是很亲密的,叶扬的神情和行为但凡有些什么变化,简诺奚一下子就能发现不对劲。 曾经有一次,还是高中的时候,叶扬放学之后迟了很久才回家,简诺奚就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去哪里了?” 叶扬有些紧张地说道:“和篮球队的朋友出去聚了一下。”他的紧张其实不明显,但简诺奚一下子就发现了异样,怀疑地问道:“真的吗?你骗我的吧。” 叶扬一下子就破功了,慌慌张张地解释道:“对不起诺奚,我不是故意的。班上的女同学把我留下来了,说是有重要的话我跟我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就真的留下来了。” 简诺奚看他那副神态,马上就琢磨出来了,说道:“是和你表白了对吧?” 叶扬顿时一副崇拜的神情,说道:“诺奚你真厉害,一下子就能猜到。不过你别误会,我直接拒绝了的。” 这么多年过去,连说辞都没有变,可惜物是人非,叶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叶扬了,简诺奚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他无比信任,甚至是下意识产生怀疑的状态了。偶尔想起来,简诺奚难免觉得有些痛心,但时间不会为了谁停下脚步,一切都在变化,没有人可以留在从前。 简诺奚迅速从回忆中抽身,听着叶扬说道:“那我就直接说了,你方便出来和我见个面吗?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叶扬能有什么事情?简诺奚皱了皱眉头,说道:“有什么要说的,电话里说就可以了吧,非得出去吗?” 叶扬说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我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有空,安排在哪里都可以。” 这已经带点强迫的语气了,简诺奚不由得觉得十分不满意,说道:“你先说说看吧,我要照顾孩子,不方便出门。” 叶扬笑了起来,用一副很不相信的口吻说道:“这只是个借口吧?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只是见个面而已。” 简诺奚说道:“没有,你想多了。” “那就见一面。”叶扬说道,“是很重要的事情。愿意给我这个面子的话,就答应我。” 话都说到这么份上了,简诺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好吧,什么时候?” “时间和地点都由你决定。”叶扬说道。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吧,约在医院附近的那家奶茶店,刚好我也要去看望一下妈妈。”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简诺奚其实还是有点犹豫,不过都答应下来了,也不好反悔,只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穆凌风。 那天在养母的病房里和叶扬意外见了面,简诺奚就没有告诉穆凌风,生怕他觉得不开心。仅仅是偶然情况就如此担心了,这种约定好的自然更不方便让穆凌风知道,简诺奚虽然知道这样一直瞒着穆凌风很不好,但是一想到要让他不高兴,又觉得还是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第二天下午,简诺奚到奶茶店的时候,叶扬已经在那里了。店里大多数都是学生,或者是出来玩的年轻人,像叶扬这样西装革履的仿佛还处于工作状态的社会人,在他们之中显得非常突兀。 简诺奚走到叶扬面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找我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非得这样见面?” 叶扬丝毫不在意简诺奚语气里的不满,笑了一下,说道:“的确是非碰面不可的状况,今天,我想让你去见一个人。” 简诺奚疑惑地问道:“见谁?” 叶扬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简萱颖。” 简萱颖???简诺奚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震惊地问道:“简萱颖……她回来了?” 叶扬点了点头:“前几天回来的。” 简诺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道:“她回来做什么?简誉华不是答应了凌风,几年内不会再让她回来吗。” 叶扬笑了笑,说道:“她回来这件事情,简誉华他们不知道。” 简诺奚又问道:“那她瞒着他们回来做什么?” “在国外不适应嘛,”叶扬说道,“怎么说,人家一个车祸后痊愈没多久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也不是很开心,国内的环境她比较熟悉,所以偷偷回国了。” “可是简誉华他们不知情的话,她回来能怎么办?”简诺奚问道。 “所以她找到我,想要和你见个面啊。”叶扬微笑着说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简诺奚到底还是有些不相信,说道,“再说了,她找我又为了什么?当初闹成那样,难道还指望我帮她吗?” 叶扬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就看你了诺奚,你愿不愿意去见见她?如果可以的话,我这就替你们安排。” “你都死乞白赖把我叫出来了,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吗?”简诺奚讽刺地说道,“如果我说不肯呢?你会答应吗?”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叶扬毫不在意地说道,“就我个人的观点,还是希望你见见她的。” “但我还是奇怪,她怎么会想到联系你?”简诺奚又问道。 叶扬说道:“家里是不可能联络了,简誉华肯定不会答应,至于国内的那些朋友,肯定没办法联系啊,一有动静简家那边就收到消息了。” “真的是这样?”简诺奚半信半疑地说道,“我还是不相信,她这边被简誉华控制着行动,怎么可能搞到你的联系方式?” “还是被你拆穿了,我就知道,诺奚你这么聪明,我骗不过你的。”叶扬说道,“其实,是苏玉华找到我的,简萱颖实在受不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国外待着,就偷偷摸摸打电话给她妈妈哭诉,苏玉华被她这么一哀求,肯定不忍心啊,就想着把她搞回来。如果要瞒着简誉华和穆凌风的话,最好找一个有相关联系又联系得不深的人,所以苏玉华就找到我了。” “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地去做好事了?”简诺奚冷嘲热讽地说道,“我可不相信你有这么好心。” 叶扬笑了起来,说道:“社会人嘛,没点利益怎么会愿意白做好事呢。苏玉华答应给我一笔好处费,那我也就顺水推舟乐见其成了。诺奚,你不会怪我吧?” 简诺奚冷笑了一声,说道:“就算我怪你又能怎样,你就愿意放过我了?我摆明了不想淌这趟浑水,你还非逼着我去,你怎么可能还介意我怎么看待你?” 叶扬摸了摸鼻子,说道:“反正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也就是这么回事了,不差这么一件事。那行吧,跟我去见见简萱颖?” 简诺奚冷冷地说道:“不急,我先去看看妈妈,反正我也跑不了。” 叶扬干笑一声,说道:“那好吧,我就不陪你去了。” 简诺奚最后是在一间ktv的小包间里见到的简萱颖,里头放着吵闹的音乐,但是没有人在唱歌,简萱颖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望着屏幕上的画面出神。 简萱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看起来要憔悴多了,整个人都像一株缺了水的植物一样枯萎下去,神情萎靡,见到有人走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瞥了简诺奚和叶扬一眼。 叶扬走上前去,笑着说道:“我把简诺奚带来了,你们说说话吧,我就先出去了?” 简萱颖也没答话,就是幅度挺小的点了点头。 然后叶扬瞥了简诺奚一眼,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就走出去合上了门。 简诺奚站在那里,看着许久不见的简萱颖,不由得十分尴尬,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 倒是简萱颖先有了反应,她站了起来,快走两步走到了简诺奚的面前,面上也出现了一点难得的神采,有些认真地看着简诺奚,说道:“诺奚,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一百零五章 终究还是心软 简诺奚看着简萱颖的表情,倒是难得的真诚,也找不出当初那种飞扬跋扈的大小姐气派了,到底还是没忍心,只是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简萱颖有些激动,拉着简诺奚的手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接着说道:“我这次回国,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还得躲着我爸爸和穆凌风,你能不能帮我瞒着他们?” 简诺奚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呢?以后还得躲着他们,日子也不会舒心到哪里去的。” 简萱颖的神情有点低落,说道:“我在外面实在过不好,回来的话好歹是在熟悉的地方,就算以后只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我也没所谓的,只要能让我留在这里。” “可我凭什么要帮你呢?”简诺奚终究还是没忍住,这样问出了口,“你当初甚至想要害我,现在又怎么敢期待我会帮你呢?” “我是迫不得已的啊,”简诺奚的目光里带了哀求,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当初出车祸重伤,昏迷了那么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没有了,实在是气不过。” 简诺奚说道:“可那明明不是我的错,你又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是一时昏了头脑,害人肯定是不对的,我后来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还好你没有事情,”简萱颖说道,“如果不是你代替我嫁给了穆凌风,我也不会失控到要对你下手啊。我那么可怜,失去了未婚夫,失去了一切,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才会鬼迷心窍,想要伤害你的。”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你终究还是做了。” “但我也没有成功啊,我失去了一切,而你获得了我本应该拥有的一切,你能不能可怜一下我?”简萱颖握紧了简诺奚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听起来十分可怜,“如果再让我回到那种地方的话,我真的会死的。诺奚,你帮帮我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什么蠢事了,一定会安分守己的。” 简诺奚被握着手都有点发疼,她艰难地抉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得下心,缓慢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会告诉穆凌风。至于简家那边,我跟他们也没有什么瓜葛了,也不会主动去说的。” 简萱颖顿时高兴了起来,她松开简诺奚的手,扑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嘴里连连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诺奚,谢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这么帮我。” “那接下来呢,”简诺奚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简萱颖的神情霎时间又暗淡了几分,苦恼地说道:“妈妈那边根本没有办法瞒着爸爸把我藏起来,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住处。诺奚啊,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给我一个安稳的地方住下?我肯定不会去骚扰你们的生活的。” 简诺奚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这边也没有办法突然间就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住处,但是……” “但是什么?”简萱颖期待地问道。 “但是叶扬可以,”简诺奚说道,“既然你和你妈妈找他帮忙了,就再让他帮一个忙吧,他这边找房子不会让任何人起疑心。” “那也好,”简萱颖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不把我回来的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见我?”简诺奚忍不住疑惑地问道,“瞒着我的话,直接让叶扬给你安排,不是更方便吗?” “我还是不放心,毕竟不可能瞒过任何人,叶扬这边做事也不知道稳不稳妥,如果被他妈妈发现了什么端倪,可能你也就知道了,那我肯定会被爸爸再押送回去,”简萱颖说道,“可是如果有你和我一起隐瞒的话,我就多了几分胜算了。” “好吧,”简诺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走了,你让叶扬给你安排,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尽量帮你。但你答应我,不要再做什么蠢事了,可不可以?” 简萱颖赶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保证。” 然后简诺奚就心事重重地走了,终究还是觉得不放心,可是毕竟答应了人家,总不可能出尔反尔,再说了,如果简萱颖真的悔改的话,那也不失为好事一桩,虽然当初简萱颖差点害得她一尸两命,但总算也没有真的死掉,姑且原谅她这一次好了。 这么想着,简诺奚推门出去,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简萱颖在这时候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简萱颖冷漠地盯着简诺奚的背影,目光里带上了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嫌恶,她几乎是带着深沉的恨意,恨不得把目光化作利刃,恨恨地刺上简诺奚两刀。 要不是当初计划失败,没能伤害到简诺奚,哪里轮得到她嘚瑟,轮得到她扮好人,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偏偏还得腆着脸求她帮忙,假笑到一张脸都快僵掉,简萱颖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只觉得憋屈得快要爆炸,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眼看着简诺奚离开了,简萱颖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给叶扬打了一个电话:“简诺奚走了,你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叶扬推开门走了进来,面上挂着伪善的微笑,问道:“成功了?” 简萱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她相信我了。” “那就行了,”叶扬说道,“也没我什么事了,找我进来干什么?” “什么叫没你的事了?”简萱颖忍不住皱了眉头,说道,“我妈妈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就干这么一点小事?” “我能把简诺奚叫出来已经很费力气了好吧,”叶扬也有些不满意了,说道,“怎么,又打算让我做什么?” 简萱颖憋着一口气,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少不了你的钱,再给你一笔好处费行不行?我妈妈没办法帮我找到住处,你给我找一个,这样才不会被发现。” 叶扬想了一想,说道:“行吧。家里那套房子现在只有我妹妹在住,你去跟她住一阵子行不行?” 简萱颖的眉毛皱了起来,不满意地问道:“你家?” 叶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对,我家。放心吧,不是什么住不得人的地方,我之前装修过,环境挺好的。再说了,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跟以前那样挑三拣四哪,简大小姐?” 简萱颖被叶扬这副语气激到了,嚷嚷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说你住不住吧。”叶扬说道。 简萱颖憋屈地点了点头:“成吧,如果我不满意,还得换地方。” 结果当天简萱颖就见到了叶允儿。 叶允儿这天还是在外头鬼混到大半夜,醉醺醺地回到家里,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吓得差点昏过去,等发现确实是个活人没错,这才壮了胆子,色厉内荏地质问道:“你是谁?你来我家里做什么?” 简萱颖嫌弃地打量了一番一身酒气的叶允儿,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假睫毛掉了一边,妆也糊了,眉毛被擦掉一半,看着像个事后的站街女。 “你就是叶扬的妹妹?”简萱颖问道。 “是又怎么样?”叶允儿皱了皱眉头,说道,“所以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简萱颖,听说过没有?”简萱颖不耐烦地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叶允儿霎时间酒醒了一半,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讶地问道:“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简誉华的女儿对不对?简诺奚同父异母的姐姐?那个时候你跟简诺奚还有穆凌风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我见过你的脸!我怎么记得我哥说你出国了啊,你来我家做什么?”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闭嘴就可以了,”简萱颖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把我回国的这件事传出去了,我会让你好看的。” 叶允儿嘿嘿嘿地笑起来,凑近了简萱颖,说道:“不说就不说呗。欸,简大小姐,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很讨厌简诺奚啊?讨厌到恨不得杀了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简萱颖瞥了叶允儿一眼,语气有些不屑。 “因为我也很讨厌她啊!”叶允儿突然有些激动,几乎要贴到简萱颖的身上去,“我从小就讨厌她,老抢我的东西,后来还三番两次让我丢脸让我难堪,我烦死她了!可我哥我妈都喜欢她,就我一个人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还不能跟谁讲,烦死了!” “你也这么恨简诺奚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我们也算半个朋友了吧。”简萱颖突然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看着醉醺醺的说着胡话的叶允儿,“不过啊,我说,你从小跟简诺奚一起长大,应该知道她不少事情吧?说不定也知道她的什么弱点?如果我们两个联手的话,说不定可以给她一记重击哦?” 叶允儿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第一百零六章 沐长风的生日 作为一个对外仿佛桃花无数身边女人不断的富二代,沐长风的生日却如众人想象一般来得悄无声息。 顾思语那时知道沐长风其实一个交往过的女孩子也没有,甚至也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一夜情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的。所以说,沐长风那副流连欢场的花花公子形象,就是就是个壳子?实际上沐长风根本算得上是一个不在外面乱搞的五讲四美好青年? 顾思语得知了这个真相后当着沐长风的面狠狠嘲笑了他一番,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沐长风的面上几乎就要挂不住了,平日里维持得很好的假象当场就崩了。 沐长风尴尬地扶好几乎要笑到栽到桌子底下去的顾思语,很不满意地说道:“你就这么没法接受吗?” “倒也不是没法接受,”顾思语揉着笑到发酸的肚子,抹了抹眼角渗出来的生理泪水,说道,“毕竟反差太大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沐长风也无可奈何了,只好认顾思语嘲笑:“好吧好吧你接着笑,我不管你了。” 倒是顾思语勉强收敛了自己,凑上前去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沐长风羞赧到有些发红的面颊,问道:“那你……不会还是个处吧?” 沐长风的脸在顾思语问出口的那一刻迅速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新鲜的颜色,仿佛熟透一般。他一反平日里总是气定神闲反正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气急败坏地拍开了顾思语的手,小声地说道:“不关你的事!” 沐长风只觉得面子都要丢尽了,伪装被一层层拆除,整个人都暴露在了顾思语面前,他一时慌乱得无所适从。 倒是顾思语,此刻已经彻底地收敛了笑意,表情也意外的变得真诚起来,她像个安慰小孩子的幼儿园老师一样,微笑着轻轻拍了拍沐长风的肩膀,认真地说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啊,我觉得是很好的事情。非要讲的话,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还因为这样提升了不少哦。” 沐长风被顾思语这平静的态度安抚了,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那我就要姑且原谅你了。” 后来顾思语践行了诺言,在沐长风生日当天的十二点,准时上门送去了祝福。沐长风一个人住在市区里一个高档小区的单身公寓,当初和沐长风一起吃饭胡闹的时候来过两次,甚至混到了警卫的眼熟,毫无障碍地就进去了。 顾思语买好了八寸的巧克力蛋糕,又插好五颜六色的蜡烛并点亮,然后在整点的时候,敲开了沐长风的家门。 “surprise!!!”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顾思语就兴奋地喊出了口,“生日快乐啊沐长风!” 沐长风的脸上霎时间浮起了惊讶和喜悦夹杂的神情,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 沐长风一双桃花笑眼微微眯起,在晃动的烛光中笑着看着顾思语,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谢谢你,思语。” 顾思语捧着蛋糕,吐了吐舌头,从沐长风的身侧挤进房间去,嘴里说道:“我都答应你了啊,今天的零点到二十四点,都是要陪着你的。我可不能失约啊!来来来,许愿吹蜡烛了!” 沐长风面上的笑意愈发的明显,他走过去,煞有其事地在顾思语夸张的生日歌的歌声中闭上眼睛,有模有样地许了愿,然后一口气吹熄了那些蜡烛。 大晚上的,其实也没什么吃蛋糕的胃口,两个人象征性地切了一部分吃掉,然后就瘫在沙发上闲聊了。 “其实啊,”沐长风说道,“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像这样过生日了,从十岁起就再也没有过了。没有生日蛋糕,没有生日蜡烛,也没有生日愿望。我没有告诉那些酒肉朋友自己的生日,所以连生日礼物也没有。穆凌风那种不讲情趣的人,每年给我打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哪!穆凌风真的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啊!”顾思语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所以说啊,思语,我是真的很谢谢你。”沐长风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但语气听起来十分认真。 顾思语其实心里很疑惑,沐长风这种富人家长出来的贵公子,除非是家里人的关系不好,不然也不至于连生日都不给他过的吗? 顾思语不知道的是,自从严丹荷变成那副颓废堕落的模样之后,其实沐朝晖还是有打算给沐长风办生日宴会的,但沐长风每次都情绪很激动地反对,要是沐朝晖劝他,他就一整天躲在房间里,连学校也不去。久而久之,沐朝晖就放弃给他过生日这回事了,沐长风就这么仿佛孑然一身的长大了,然后违背了沐朝晖的意愿,果断地离开了家里。 不管怎样,顾思语还是不好意思问出口的,总觉得这是人家沐长风的家事,说不定是很私密很私密的隐私了,如果沐长风不主动对她提起的话,顾思语是绝对不会去问的。 聊到深夜,顾思语终于也困了,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话都说不清楚了,还坚持嘟嘟囔囔地和沐长风讲话。 沐长风觉得好笑,起身给顾思语简单收拾了一下客房,把顾思语生拉硬拽到床上,让她睡下了。 第二天,不对,就是当天,才是七八点,统共睡了还没五个小时,顾思语就精神饱满地蹦起来了,起来去敲沐长风的卧室门,兴奋地问道:“寿星寿星!我们今天怎么安排啊?” 沐长风睡眼惺忪地起来给顾思语开门,含含糊糊地说道:“去哪儿都行。” 顾思语一看,沐长风还穿着印着垂耳兔的睡衣,与他本人平时的形象可以说是反差非常大了,看起来甚至有些幼齿得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 沐长风还真像块藏在箱子里的宝,不一层层地掀开盖子,都不知道他原来是这么可爱的一个人,顾思语忍不住这么想。 发觉了顾思语的目光,沐长风疑惑地问道:“你笑成这样,是看到了什么?” 顾思语赶紧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日常抽风。你赶紧去洗漱吧。” 等沐长风收拾完毕,一身齐整地走出来,顾思语已经就着沐长风厨房里那点仅有的材料搞了两份早餐。 沐长风看着平日里不太用得到的餐桌,上面摆着烤好的面包,煎到金黄焦香的荷包蛋,尾部被剪开的小香肠,和两杯热牛奶,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 顾思语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来,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这算什么,我会做的可多了,是你贫瘠的储备影响了我的发挥。好了,快吃完吧,吃完随便你去哪里。” 沐长风忍不住笑起来,说道:“这个氛围,怎么那么像情侣啊?” 顾思语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被沐长风这么一说,倒也真的觉得有些暧昧了,但她毫不在意,咕咚一声灌了一口牛奶下去,摆摆手说道:“像就像呗,我不介意的,你肯定也不介意。” 熟了以后就变成这样了,真是半点情趣也没有,要是以前,肯定顺嘴就调戏回来了,真是原形毕露,沐长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顾思语没想到的是,沐长风是真的没想好要去哪里,就那么预约了她的一天时间。 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副驾驶座上,顾思语拖长了语调,慢吞吞地说道:“那我们去看海好不好,过生日和看海,简直是标配啊。” 过生日和看海什么时候是标配了,沐长风心里想道,但还是默许了顾思语的随口胡讲,开车上了高速,去最近的那片海域。 那处海滩已经是一块开发过了的商业区了,有各种很不错的餐饮店,从市区开车过去大约三个小时,刚刚好吃午饭。 虽然是心血来潮的计划,但怎么说也算是进行得很顺利,两个人到了海边,找了一家网上评价比较好的牛排店,走了进去。 运气很好,虽然没有预约,但是因为来得早,很顺利地找到了位置。 大老远跑到海边来,结果来吃牛排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生日嘛,开心就好。 选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一片没有那么多游客的海景,两个人愉快地吃着牛排,漫无边际地聊起了天。 一顿牛排还没有吃完,突然之间,就在餐厅里头,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女人惊喜的声音。 “长风!你也在这里啊!” 顾思语有点不明情况,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女人,但可以很明显地从她有些沧桑的面上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这是沐长风的谁?年纪相差得这么大,难道是亲戚吗? 顾思语奇怪地把脑袋转了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沐长风,却差点吓了一跳。 沐长风方才表情还很愉悦的脸上,现在已经写满了嫌恶。 第一百零七章 意外的邂逅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到底是谁? 顾思语一头雾水,但是碍于沐长风的变化,也不敢去问,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顾思语慌张地看了看沐长风,又看了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那个中年女人丝毫没有发觉沐长风强烈的不悦,面上带着惊喜的笑意,三两步跑了过来,对着沐长风说道:“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 沐长风冷漠地别开了脸,也不看那个女人的脸,淡淡地说了一句:“妈。” 居然是严丹荷。 沐长风这一句“妈”喊得不轻不重,却着实是在顾思语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顾思语惊讶地嘴都合不上了,偷偷摸摸地在心里比对了一下,发现沐长风的五官和严丹荷的五官的确是有相似重合的地方,尤其是那双桃花眼,虽然严丹荷的眼睛因为眼下的皱纹失去了神采,但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是很奇怪啊,沐长风的妈妈,不应该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吗,怎么会看起来如此憔悴? 而且看沐长风的反应,两个人说不定关系很僵,而严丹荷看到沐长风居然这么惊喜,他们说不定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卧槽?!这也太吓人了吧?! 顾思语忍不住想起了深夜里沐长风说的那些话,十岁以来就没有庆祝过生日,不由得更加相信起了自己的判断,沐长风和他的母亲之间,肯定是存在什么芥蒂的,很有可能,严丹荷已经不在沐家生活了,否则怎么会如此明显地染上岁月的沧桑? 严丹荷冲沐长风讨好地笑了笑,说道:“没想到能遇上你,我真是太高兴了。”她看了看顾思语,又接着说道:“和女朋友来吃饭?” 顾思语不敢说话,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现下的状况。 沐长风显然很不耐烦,直截了当地就说道:“这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倒是你,不是说缺钱吗?怎么会跑到这种餐厅来?” 严丹荷说道:“是朋友请的。” “哦?朋友?”沐长风冷笑了一声,用嘲讽的语气说道,“难道是赌场上的朋友?那你的情夫呢?没跟过来?” 卧槽?!又赌场又情夫,这也太劲爆了吧?!顾思语在脑内脑补了无数个故事,只觉得好奇得要爆炸。 “我男朋友他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严丹荷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沐长风的恶劣态度,一直好声好气地答话。 “不工作不赚钱的废物,还这么容易生病啊?该不会是闲出来的病吧?”沐长风又冷冷地说道。 严丹荷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说他了,长风啊,这么久没见了,你过得好不好?” “没有看到你之前我是很好的。”沐长风轻蔑地一笑,说道,“装得这么关心我,可你根本就不记得,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吧?” 严丹荷吃了一惊,赶紧说道:“怎么会不记得呢,是我生的你啊,生日快乐啊长风。” “不用讲这些废话,假模假样的,也不知道装给谁看。你的真面目,我难道不知道吗?”沐长风又说道。 如果是外人看到了这副场景,肯定觉得是沐长风不孝了,可顾思语很清楚沐长风的为人,不会莫名其妙就这么态度恶劣地对待一个人,因此她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等着以后沐长风告诉她真相。 严丹荷的面上带了点哀伤,眼睛里也微微湿润了,她看着沐长风,语气低落地说道:“长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别装了,每次都这样,我看着恶心,”沐长风嫌恶地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说道,“这么殷勤地跑过来,是又缺钱了吧?直说吧,你需要多少?” 严丹荷犹豫了一下,结果是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暂时不要了。如果你看见我这么不高兴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见你是挺不高兴的。”沐长风说道,“那就快走吧。” 严丹荷有些踌躇不定的样子,看了一会儿沐长风,最后又瞥了两眼顾思语,然后才慢慢地走开了。 严丹荷离开后好一会儿,餐桌上依然笼罩着低气压,顾思语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沐长风的心情依然很糟糕。 毕竟对真实情况一点也不了解,顾思语也不敢轻易开口安慰,也没敢接着吃盘子里肯定已经凉掉了的牛排,只是胆战心惊地看着沐长风,生怕接下来再出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沐长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出来,面上的神情终于有些缓和,他看了一眼一副紧张模样的顾思语,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是不是吓坏了?” “没有没有,”顾思语赶紧摇了摇脑袋,担心地问道,“倒是你啊,怎么样了?还生气吗?” 沐长风问道:“你就不想问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顾思语点了点头,老实地回答道:“我想知道,但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说这些,比起知道实情,我还是比较希望你的心情可以好起来。” 沐长风的神情终于有几分松动了,笑容也没那么冰冷了,说道:“那等以后我整理好心情,再慢慢对你说。” “那我们还吃不吃?”顾思语问道,“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忘掉这些事情,怎么说也是你的生日,总不能满肚子不高兴地回去。” “好啊,那我们走吧,随便找家店坐一坐吧。”沐长风点了点头。 但接下来,无论如何都没法恢复到一开始的心情,无论去哪里,沐长风的神情里始终透着点严肃,眉头不自觉地紧缩着,即使是到了傍晚,两个人坐在海滩上享受着迎面吹拂而来的海风,沐长风也不见得开心起来。 顾思语看得分外忧愁,明明是沐长风的生日,结果闹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不提议来海边了,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到这里,顾思语的内心又开始愧疚起来。 大约是看出了顾思语的情绪,沐长风突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内疚了?觉得要不是你突发奇想来海边,就不会碰到严丹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顾思语吃了一惊,内心仿佛都被沐长风看穿了,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 以及,很明显,严丹荷是沐长风母亲的名字,顾思语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赶紧记在了心里。 沐长风笑了笑,说道:“你长这么大,都没人告诉过你吗?你的表情太丰富了,什么心理状态都写在脸上,正常人一眼就看出来你在想什么了。” “真的是这样啊?”顾思语惊讶地说道。不过仔细想一想,其实简诺奚也说过类似的话。简诺奚以前这么对她讲过,思语啊,你可真是太好懂了,藏不住心事。顾思语还以为是简诺奚观察入微外加善解人意呢,没想到居然主要是自己的问题。 顾思语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肤浅了?” “怎么会呢?”沐长风好笑地摇了摇头,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顾思语一头散乱在风中的红色长发,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很喜欢的。没有城府没有心机,干净又简单,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突然被沐长风这么一夸,顾思语感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天色逐渐暗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顾思语认真地看着沐长风英俊的侧脸,说道:“我真是太感动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今天明明是你的生日,没想到反而是我更开心。” “我也很高兴的。”沐长风笑了笑,说道,“如果你也开心的话,那么我的这份高兴呢,也会加倍。” “哇……”顾思语真情实感地夸奖道,“你果然很会说话。” 天色终于彻底暗下来了,原本还很舒适的海风也带上了几丝凉意,沐长风站起身,又伸手把顾思语拉起来,说道:“我们回去吧?” 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好啊,回去吧,再吹下去我就要冻死了。”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了,顾思语本来打算就在沐长风家那边停下,然后自己打车回家,但沐长风坚持先把她送回去,顾思语便也只好答应了。 沐长风教育她:“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顾思语吐了吐舌头,说道:“那我之前不是还和你一起出去喝酒?” “那怎么一样呢,”沐长风说道,“毕竟我在你身边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沐长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思语的心跳居然加速了,砰砰砰的,连自己都能听见。 哇塞,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小鹿乱撞吧?认识沐长风这么久,听他讲过那么多暧昧的话,从来就没觉得有什么,没想到居然因为这一句,莫名其妙就心动了。 真是太可怕了。 第一百零八章 意料之外 遇见严丹荷是个意外,沐长风暂时也没有整理好情绪告诉顾思语具体的情况,因此顾思语也只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回到家里心无芥蒂地睡了个觉,第二天照常赶去上班。 在阮楚渊这边忙到缺人手的时候请了假,其实顾思语自己也挺愧疚的,于是出门后还买了很多杯咖啡用来赔罪,不过同事们大概是碍着穆凌风的身份,也没有为难顾思语,笑着接受了她的赔礼,还表示没有关系可以理解。 不管怎样,为了沐长风请这一天假,拿不到全勤奖也没有关系,都是值得的,沐长风这个朋友可比全勤奖有意思得多了。 顾思语自己也明白的,以前当那个十八线艺人的助理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好的待遇,都是给的穆凌风面子。 心里有数,虽然不至于夹起尾巴做人,平时也不敢造次,顾思语平日里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生怕落下什么话柄。虽然别人要想议论她根本也不需要什么实锤,嘴一张,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有一会顾思语就在卫生间里听见了的,有两个女性工作人员在外头补妆的时候零零碎碎地聊天,提到了她的名字。 其中一个说道:“你说那个顾思语啊,不是都说是穆凌风塞过来的?背景这么厉害,干嘛过来当个小助理啊,那么累。” 另一个人说道:“谁知道哪,挺漂亮一个姑娘,说不定是穆凌风的情妇呢,为了掩人耳目才过来的。他们有钱人啊,想干什么都有可能。” “啧啧啧,这些人啊。” 顾思语听得心里挺难受,可她的确算是走后门,也不敢跟以前似的毫无顾忌,不加思考就把事情闹大了就为给自己讨个说话。年纪小的时候的确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的,可人总是要成长的,即使会变成自己以前所讨厌的那种人也没有办法,顾思语不愿意冲动行事驳了穆凌风那边的面子,再给简诺奚难堪,反正这些人也就是私底下自己讲讲过过瘾,不在外头瞎嚼舌根就好了,顾思语也就当做没听见。 好不容易等那两个人离开了,顾思语才敢从隔间里出来,明明心情被搞得很不好,还不得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赔着笑脸做事。唉,明明是占了特权阶级的便宜,还搞得自己这么不开心,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分发咖啡的时候,阮楚渊也在房间里补妆,为了一会儿要上的访谈节目作准备,看见顾思语过来了,便笑眯眯地说道:“有我的份吗?” 顾思语一惊,赶紧回答道:“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您拿根吸管。” 自从莫名其妙觉得阮楚渊表里不一城府很深之后,顾思语就很少像以前那样迷妹状围着他转来转去要帮忙了,但阮楚渊好像对她印象很深,经常主动找她讲话。 跟我讲话有什么用,套近乎吗,可我跟穆家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关系啊。顾思语心里暗暗抱怨道。 好不容易阮楚渊喝了半杯咖啡,准备就绪要到摄影棚去录制了,顾思语这才松一口气,坐在一旁偷偷摸摸玩手机。 “今天没有自拍,给你一个么么哒吧。”沐长风一个小时前的短信是这么讲的。 顾思语不自觉地笑了笑,回复道:“谢天谢地,没有照片看我能心情舒畅一整天。” 沐长风最喜欢穿着白大褂给顾思语传自拍照,美名其曰制服诱惑,顾思语每次都嗤之以鼻,毫不留情地嘲笑一番。 但老实讲,像沐长风这种相貌好身材好的人,套个麻袋都好看,更别说白大褂了,虽然每次都吐槽,但出于欣赏美的人类自觉,顾思语每次都会认认真真欣赏一番。 不得不说,沐长风的拍照角度还是找得很好的。 说起来,顾思语发现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沐长风穿正装的样子,要么是白大褂,要么是休闲装,然后就是睡衣了,也不知道穿起西装是不是非常好看。像沐长风这么骚包的人,说不定会戴花领带吧。顾思语脑内幻想了一番,只觉得非常不错。 这边还胡思乱想着,顾思语突然听见身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讨论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了“穆泽南”这个名字。 顾思语下意识觉得有料,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 “老板真的是要换东家吗?”老板讲的是阮楚渊,大家平日里都这么称呼他。 “八成是了吧,虽然和这个公司的合约还没到,但不是说穆泽南那边会付清违约金吗?那边福利那么好,老板没理由不去。” “会签到那边去是不是因为穆凌风啊?毕竟合作了这么久……” “不是吧,穆凌风主要是跟公司这边合作,老板好像是私人跟穆泽南有交情。” “啊,他们是堂兄弟嘛,我还以为……那我们会不会也要被换掉啊?老板人这么好,我不想走。” “不会的,只要我们愿意跟着跳槽的话,老板肯定会带我们走的。” “唉,这种事情哪有确定呢。希望穆泽南那边厚道一点。” “安啦安啦,等情况差不多明朗了,老板肯定会跟我们讲的。” 高中时候为了躲校领导练就的好耳力终于派上用场,顾思语津津有味听了半天,只觉得事情发展得还挺魔幻。也不知道这两个姑娘八卦功力怎么练成的,居然什么事情都知道,顾思语自己是一点苗头都没看到的,只觉得钦佩万分。 出于自己的偏见,顾思语觉得阮楚渊八成过去跟穆泽南也不会干什么好事,不过想想,阮楚渊也就是个明星而已,好像也不至于? 每天都这么想七想八的,纠结一些可能莫须有的事情,顾思语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秃。 到了点要下班的时候,负责带顾思语的一个姐姐告诉她,阮楚渊过几天要去外地拍一部新电影,顾思语也得跟过去的,可能要待个十天半个月。 突如其来的出差,真是让人头大。 顾思语满怀惆怅,一个人慢慢吞吞地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顾小姐!” 嗯嗯嗯?顾小姐?叫的难道是我吗?顾思语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喊了一声:“顾思语小姐!” 哦,那叫的是我没错了。顾思语奇怪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女人小跑着朝她的方向过来,她定睛一看,居然是严丹荷。 沐长风的妈妈为什么会来这里找她?顾思语不由得更加诧异了,再说了,她又怎么知道的自己名字,还弄清楚了她的工作地点? 沐长风肯定是不会告诉严丹荷的,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漏洞。 不过怎么说也是沐长风的母亲,尽管沐长风显然对她意见很大,等严丹荷跑过来了,顾思语赶紧扯出一个笑容来,问候道:“严阿姨好。” 严丹荷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笑着说道:“你好,顾小姐。” 顾思语又问道:“严阿姨,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严丹荷点了点头,说道:“有一点事情,你有没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顾思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您介意先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严丹荷笑了笑,说道:“是和长风有关的。” 料到会是这样了,毕竟她们两个人之间唯一能讲的也只有沐长风了,于是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再往前走一段有一家咖啡厅,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这短短的一段路,却走得顾思语分外不自在。严丹荷的状态和那天看到的没什么区别,虽然因为五官标致,看着还算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但面上的憔悴是令人完全无法忽视的,只能叫人感叹,岁月带来的沧桑感实在是无法磨平。 顾思语下班的点和普通白领不太一样,因此咖啡厅里人并不多,严丹荷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隐蔽的角落位置。 顾思语在严丹荷的对面坐下,随意点了一杯咖啡以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您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呢?” 严丹荷没有回答顾思语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顾小姐,你跟长风,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顾思语皱了皱眉头,说道,“就是朋友啊,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吗?你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严丹荷又问道。 怎么搞得跟审查儿媳妇的婆婆一样严厉,顾思语有点无奈,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至少目前只是朋友。” “好吧,”严丹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长风他已经有了依靠的伴侣。” “朋友也是可以给他依靠的。”顾思语有些不满,这么说道。 “我们先不说这个了,”严丹荷说道,“顾小姐,你应该很好奇吧,我来找你,是想说什么长风的事情?” 顾思语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严丹荷于是笑了,说道:“看来长风还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告诉你啊。” 第一百零九章 为什么要告诉我 严丹荷的语气让顾思语莫名有些不满,她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是啊。” 严丹荷叹了一口气,说道:“长风是个命苦的孩子。” “这话怎么说?”顾思语问道。 严丹荷的目光飘忽了,仿佛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长风才十来岁,我就从他的身边离开了。” 联想到沐长风说过的十岁起就没再过生日的话,顾思语心里不由得想道,果然和严丹荷有关系。 严丹荷又接着说道:“长风十岁那年,我的娘家破产了。你那个时候应该也是上小学的年纪,可能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件事情吧。严氏集团涉嫌贿赂官员,还走私毒品和枪支,家族人员基本都作为涉案人员入狱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电视上每天都在报道进展,把它叫作是九一九重大案件。” 听到“九一九重大案件”这个名字,顾思语猛的睁大了眼睛。这件事情她的确是知道的,当年她上小学四年级,每天回家吃午饭的时候,电视机滚动播放的都是这件事,因为严氏也算得上是个大集团,一时之间那么多人涉案入狱,事情闹得非常大。 那个时候顾思语只觉得这事情和她的生活非常遥远,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而具体情况她也根本看不懂,只是听到父母感叹说,这些为富不仁的有钱人,都应该被揪出来关到监狱里去。 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童年记忆里的一小部分,顾思语万万没想到它居然会在多年后再一次被挖出来,而自己,居然和也算作当事人的严丹荷扯上关系。 顾思语惊讶地微微张着嘴,喃喃道:“后……后来呢?” 严丹荷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因为他们没有调查到我有任何参与的痕迹,所以我幸免于难了。但是突然之间遭受到这种家破人亡的打击,我开始每天躲在家里酗酒,不肯见任何人。长风那时候很害怕,每天都想着要来劝我来安慰我,可我一次都没有理过他。” 难怪沐长风十岁起就不肯过生日了,妈妈都变成这样了,谁还有心情过啊,这么一想,还真是叫人心疼。 严丹荷又接着往下说道:“后来呢,我……我不小心染上了毒品,又实在受不了他爸爸的冷漠对待,就从沐家离开了,没有告诉长风。” 顾思语只觉得很奇怪,难道沐长风的父亲跟严丹荷关系那么糟糕的吗?严丹荷都堕落成那个样子了,他连帮一帮都不肯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妻子吧? 仿佛是看穿了顾思语的疑惑,严丹荷说道:“其实,怎么说呢,以前我跟长风他爸爸可以说是很恩爱的,可是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好像完成变了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再管过我了。我每天自暴自弃地发疯喝酒砸东西,他甚至没有看过我一眼。” 卧槽?!这也行?!顾思语忍不住露出了一副有些不忍心的神情。 严丹荷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后来一想,可能之前的恩爱都是假的吧,长风他爸爸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们两家当初是为了联姻,他可能是碍于这份合作关系才没有表达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终于可以遵从自己的本心,不必顾虑任何事情了。” 总觉得十分悲伤,顾思语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严丹荷才好。 好一会儿,顾思语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别太难过了……” 严丹荷笑了笑,又说道:“我在他书房里见过一些材料的,和我们的生意有关系,可沐家明明没有涉及那些。” ……???卧槽???顾思语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难道沐长风的爸爸其实参与了严家的案子??? 顾思语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发散的脑洞,只觉得越想越可怕,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严丹荷突然说道,“我现在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查那件事情。我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其实他们做什么我也根本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笃定地说我们家就是无辜的。” “但是——”顾思语迟疑地说道,“您跟我讲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严丹荷说道:“还是为了长风。我还没离开沐家的时候,长风的性格就已经有点变化了,等后来我离开之后两年,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彻底不是当初那个开朗的性格了。” 顾思语抓住了一个点,追问道:“您离开之后两年才联系了沐长风吗?” 严丹荷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我那个时候自顾不暇,而长风在沐家至少有个庇佑,我也没有操心他的必要。” “那您跟我讲这些是为了什么呢?”顾思语问道,“只是为了告诉我,长风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以为你是可以陪伴他很久的女朋友……”严丹荷说道,“希望你更体谅他,可以对他好一点。” 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是朋友我也可以对他好的。” 严丹荷又接着说道:“那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就是,顾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顾思语有点奇怪地问道。 严丹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的,我一个女人家,过得也很辛苦。长风对我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我不敢再找他帮忙。” 顾思语愈发困惑,问道:“所以呢,您需要我做什么?” 严丹荷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 顾思语一下子就吓到了。没想到严丹荷大老远跑来堵她,又跟她讲了这么多当年严家的事情和沐长风的事情,到最后居然是找她借钱。 “可是我也没什么钱……”顾思语为难地说道,“我现在也刚刚换了一份新工作,平时也只够自己花销,实在是没什么存款了。要不然,我帮您问问长风?” 严丹荷有些哀求地说道:“我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看你和长风关系很好,才来拜托你的。长风要是听到是我让你找他借钱的话,他肯定不会答应的。顾小姐,拜托你了,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顾思语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苦着一张脸说道:“我是真的没钱啊……” “那你的朋友呢?”严丹荷问道。 “借一点可以,但是多了也没有办法。严阿姨,你到底需要多少?”顾思语又问道。 严丹荷迟疑了一下,说道:“至少十万吧。” “这么多啊!”顾思语吓了一大跳,连连说道,“那我那群朋友肯定也没有了。倒是有一个朋友嫁了豪门,但那是她老公的钱,我也不好去借。对不起啊严阿姨,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那你……”严丹荷想了想,说道,“那你能不能以你自己的名义找长风借钱?不要提到我的名字。长风跟你关系那么好,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借给你的,而且也不会催你还钱。” “啊?”顾思语愈发的苦恼,说道,“这样不好吧?” “只有这个办法了,顾小姐,求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严丹荷哀求道。 顾思语为难极了,想了好一会儿,又问道:“严阿姨,您介意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需要这笔钱吗?” 严丹荷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的男朋友赌博,欠了一笔钱,如果我再不替他填上一部分,那些人就要找上门来了。” “这样啊……”顾思语只觉得无比震惊。顾思语虽然不算五讲四美好青年,从小调皮捣蛋惹是生非,但至少赌博这种事情是不会干的,这触犯到了她的底线。总的来说,顾思语还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的。 严丹荷看着顾思语的脸,又接着说道:“可以吗顾小姐?我只有这一条路了,拜托你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思语实在找不出拒绝的话来,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那我去试试?我不保证可以啊。” 严丹荷兴奋地抓住了顾思语的手,说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顾小姐,你真是个好人!可以给我你的号码吗,方便以后联系。” “唉,好吧。”顾思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手机号码给了严丹荷,自己也存下了她的。 等出了咖啡厅门口,两个人道了别各自走开,顾思语才忍不住恨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怎么就答应下来了呢?这种事情,明明触犯到了她的原则的啊! 好在话没有说得太满,只是说可以试试,好歹有个转圜的余地,顾思语长吁短叹,满怀心事地走向了地铁站。 怎么想都觉得不好,和严丹荷见面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沐长风啊? 那天见到严丹荷,沐长风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顾思语不想再给他添堵,可是不讲的话,心里又实在过不去。 唉算了,再说吧。 第一百一十章 藏不住心事 顾思语犹豫了好几天,刚好也没有和沐长风碰面的机会,因此干脆连信息都不给沐长风发了,免得自己憋不住,还没想清楚就露出什么马脚来。 但是严丹荷非常着急,来来回回催了好几次,大白天的,上着班呢,电话也跟催命似的一个接一个就打过来,顾思语烦不胜烦,但也不好意思一直不搭理她,偶尔接起来的时候,严丹荷就是一副非常急切的恳求的语气,反复地说道:“严小姐,你找长风拿到钱了吗?” 顾思语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编着借口先哄严丹荷挂了电话:“快了快了,我今天就约他出来谈,您别急。我同事叫我了,就先挂了啊。” 然后对着手机长吁短叹。 顾思语觉得自己这样哄骗严丹荷一点都不合适,可又实在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再说了,她和沐长风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怎么都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产生金钱上的瓜葛,那样就变质了,何况还是瞒着他替他妈妈借钱的情况,怎么想都很魔幻。 这边避着严丹荷,那边又躲着沐长风,顾思语觉得心里苦得不得了,又没想清楚到底能不能找简诺奚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就只好每天愁眉苦脸的瞎想一堆。 大概是好些天没正经回复沐长风的短信了,他也觉得不对劲,干脆就抽了时间,挑顾思语下班的那个点,堵在了她的公司门口。 顾思语还万分惆怅地慢慢从公司里头踱出来,突然一下见到辆十分眼熟的跑车,还在想怎么跟沐长风那款那么像,结果一抬头就正对上了沐长风的脸。 沐长风斜斜地依靠在车身上,双手交叉横抱在胸前,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周身笼罩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看着像是个催债的,要么就是传说中酷炫狂霸拽的霸道总裁。 “???欸???”顾思语吓了好大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嘴里喃喃道,“哎呀,你怎么没跟我讲就跑过来了啊。” 沐长风盯着顾思语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道:“告诉你?你连短信都不肯回我。” “啊,这个嘛……”顾思语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发,又讨好地笑了笑,说道,“我最近有点忙,经常忘了回复……” 沐长风瞥她:“是吗?” 顾思语有一段时间没再染过头发了,发根处已经有黑色的部分冒了出来,好在一头漂过的红发还算柔顺,看着也不是太突兀。她又抓了两把头发,干脆转移话题道:“吃过饭了没有?” 沐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 “那刚好啊,”顾思语赶紧顺着说道,“我也没吃。饿死了都,我们先去吃个饭?” 最后选了一家海底捞,自从跟顾思语勾搭在一块儿之后,沐长风俨然不是当初那个混迹于各大高端会所上档次餐厅的贵公子了,反而沉迷起了海底捞麻辣烫串串香等各种鲜香热辣的平民食品,有时候还会主动要求去路边摊撸串,顾思语不得不佩服起他的适应能力来。 顾思语一声都不敢吭,装作很有兴趣很认真的模样看起了店员小哥甩面,沐长风瞥她一眼,终究还是觉得有话得等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终于连店员也全退下了,顾思语知道沐长风要质问自己,赶紧在脑内编起了说辞。 果不其然,沐长风直截了当的就问道:“你这几天干嘛躲我?” 顾思语装傻:“躲你?没有啊!我都说了是工作太忙没顾得上,你看我还是偶尔回复的!没有不理你没有躲你!你信我啊沐长风!我用人格保证!” 沐长风不答话,眯着一双桃花眼盯着顾思语看,顾思语只觉得脸上要被烧出两个洞来,耳根都开始紧张地发烫。 “我说的是真的啊……”被盯得毫无底气,顾思语又虚弱地说道。 沐长风却突然笑了,边笑还边无可奈何地摇头,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一旦心虚就会逞强一样的说很多话试图掩盖?” 顾思语傻眼了:“……啊?” “还有,”沐长风又接着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表情太丰富了,什么都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事情。你那副一看就心虚的模样,眼神还躲躲闪闪的,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被分析得这么深入,顾思语也只好认栽了,自暴自弃地说道:“好吧你说得没错。” 沐长风得意地冲顾思语扬了扬下巴,说道:“那就说吧?”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啊……”顾思语为难极了,手上的纸巾被搜得一团皱巴巴,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沐长风的神情,小声地说道,“那我要是说了,你可千万不能不开心吧?” 沐长风直觉不妙,但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先说吧,我尽量。” 话是这么说了,可顾思语也知道的,沐长风根本不可能不生气,最多是怒气表不表现出来的区别而已。 顾思语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命般地开口说道:“其实,你生日过后第二天,你妈妈来找我了。” 果不其然,仅仅说了这一句话,沐长风的表情就迅速发生了变化,笑容迅速地收敛了起来。他眯了眯眼睛,霎时间透出点危险的气息来,然后说道:“接下来呢?” 顾思语的底气愈发不足,巴不得整个人都缩成团躲进壳里去,音量也低了下去,弱弱地说道:“她跟我讲了你小时候的事情和她为什么离开你……” 沐长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线毫无起伏地说道:“她说了就说了吧,本来我也打算要告诉你的。”然后他看了一眼顾思语怂得要命的模样,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怪你没早告诉我,再说了,她找你也不是你的错。接着说吧,她找你,不可能只说了这些事情吧。” “哎呀你可真聪明!”顾思语小心翼翼地讨好一般地冲沐长风笑了笑,说道,“然后她就找我借钱了,说她男朋友欠了赌场一笔钱,要是再不还上一部分,追债的就要找上门了。” 沐长风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那你呢?你不会真的借了吧?” 顾思语赶紧连连摇头,说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没什么存款的,想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姑且算你聪明吧,”沐长风说道,“就这样了?你拒绝了她就没了吗?她千方百计找到你帮忙,不可能就这么死心吧?” “是啊,”顾思语哀怨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她让我找你借钱的,以我自己的名义。” “你答应了吗?”沐长风问道。 “大概……大概算没有吧。”顾思语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觉得实在是不太好,可她一直哀求我,我实在没法再回绝了,就说尽量试试看。” “可你也没试啊,”沐长风好笑地看着顾思语说道,“又觉得心里过不去,没法面对我是吧?所以这几天干脆躲着我?” “就是这样了。”顾思语苦着一张脸说道。 沐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她这几天肯定催你了吧,你不用搭理她,拉黑就行了,这边我自己会联系她解决的。” 顾思语有些迟疑地说道:“她偷偷找我借钱就是为了避开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错,非得来打扰你,”沐长风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说了,这么多年来她也找我要过不少钱,根本就不差这一次。” 顾思语想了一想,突然惊讶地说道:“她不会是因为那天碰到你,突然觉得良心不安了,才会宁可这么麻烦来找我吧?” 沐长风嘲讽地笑了笑,说道:“她要是知道良心不安的话,就不会这么多年都反复找我要钱了。” 顾思语总觉得有点心情低落,她没想到原来严丹荷原来是长期向沐长风索取金钱的,于是闷闷地说道:“那你这些年是不是都过得很不开心啊?” 沐长风盯着顾思语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去,声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我真的是烦死她了,但是怎么说呢,反正也都习惯了。她跟她那个情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上的,两个人从来就没有正经工作,赌博吸毒什么都干,没钱了就腆着脸管我要,从来就没个消停。你要是帮了她这一次,肯定还会下一次的。” 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沐长风突然之间觉得松了一口气,这些年来他一直被严丹荷反复地索取着,每每心烦意乱得要爆炸,却没法跟谁说出口,只好憋在心里,甚至生成了有些怨毒的情绪。沐长风没想到自己可以毫无顾虑地把自己的痛苦,自己阴暗的小心思,通通都对顾思语倾诉出来,一时之间甚至觉得有些奇妙。 沐长风冲顾思语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是个很不好很恶毒的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去出差了 “怎么会呢!”顾思语赶紧连连摆手,然后伸手握住了沐长风放在桌面上的右手,说道,“你可比我好太多了吧,这要是我,不得心里扭曲啊,可你还待人这么看,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你不要瞎想。” 沐长风看顾思语神情,一副相当认真的神态,不自觉地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你的。” 好不容易把憋心里的事情都说出来了,顾思语可算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就放心当甩手掌柜了啊,刚好我明天就出差了,回来估计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吧。” “你明天出差?”沐长风问道,“去哪里?去多久?怎么都没告诉我?” 顾思语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这不是被另一件事困扰住了吗,没来得及跟你说。阮楚渊的新戏要开拍了,我得跟他去t市的郊外待上一个多月,中间应该可以请一两天假,但总的来说,基本都得在那边。” “好吧,”沐长风非常无奈地说道,“躲着我这么多天,结果一见面就跟我说这个。我工作也忙,如果有假的话,就飞过去看看你。” 顾思语笑着说道:“那还是别来了,拍戏的又不是我,我就是个端茶倒水跑腿的小助理,别搞得跟探班似的。再说了,那地方也偏,出了机场还得有几个小时车程,还有一大段山路,很麻烦的。” 沐长风想了想,说道:“再说吧,我也不一定有时间呢。” 好不容易把话讲开了,两个人终于有心情吃东西了,埋头认真捞起了锅里的食物,顾思语吃得非常满足,几乎要热泪盈眶,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地说道:“阮楚渊拍戏那地方可太苦了,到了那边哪里还有火锅吃啊,我今天得多吃点,把本吃回来。” 沐长风给她夹了好几片的牛肉,笑着说道:“那就多吃点肉,储存一个月的量,别饿瘦了。” 吃完饭,沐长风把顾思语送回家。顾思语本来想邀请沐长风上楼去坐一坐,但沐长风想了想顾思语那套衣服到处乱堆的小房间,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别了吧,哪里有我坐的地方。” “啊喂!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顾思语作势要打人,沐长风赶紧坐上车去,合了车门又系上安全带,然后朝顾思语挥挥手说道:“下次见。” 顾思语也挥挥手:“下个月见。” 等沐长风那辆骚包的亮黄色的跑车行驶出了小区门口,顾思语这才不自觉地笑了笑,一蹦一跳地走进电梯里去。 顾思语对着电梯里勉强能当做镜子的地方照了照,觉得这头红发已经有点失去光泽了,不够鲜艳,显得挺乡非的。我是热情的火烈鸟,可不是村头快要枯萎的野花啊!顾思语忍不住想道。下次换个什么颜色好呢?顾思语在脑内想了一圈,最后决定,要不然还是剪个短发染回黑色好了。 不然下次跟阮楚渊一块儿去机场的时候,记者和来接机的粉丝们一看,比明星本人还要亮眼,那可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第二天早早地就起了床,好在前一天把什么事情都跟沐长风说开了,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特别舒爽,顾思语精力充沛地整理了要带的东西,就按约定的时间往机场去了。 这几天被严丹荷的事情困扰着,顾思语才想起来根本没来得及告诉父母和简诺奚自己要出差的事情,赶紧趁着还没登机,编辑了几条撒娇道歉外加告知的短信发了过去。 说起来,几个月过去,穆樱宁也长大了不少,穆凌风雇了好几个人到家里照顾孩子,简诺奚一个新手妈妈也总算稍微放下心来,有点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顾思语想,下次让她来阮楚渊的工作室这边看看好了,感受一下她的工作氛围,顺便给那几个嚼舌根的人看看,简诺奚才是穆凌风的妻子,自己就只是穆凌风的老婆的闺蜜,沾了光而已啊! 到达t市的时候,那边的气候不是非常好,天阴沉沉的,一副暴雨将来的模样,但原定计划就是今天得到山里去,如果真的不是天气恶劣到没法进山,都是不可能更改的。 顾思语他们也只是阮楚渊手下的小助理,自然不可能有权利发表什么意见,干脆什么话也不说,一个个自顾自戴了眼罩塞了耳机,就等着度过这段漫长的车程了。 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只是雨势还不大,司机是本地人,看了看这架势,提建议道:“接下来雨可能会下得很大,路不好走,有点危险哦?你们这么多人,要不要等一会儿再进山?” 阮楚渊有点犹豫,和比较贴身的几个助理以及经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没关系,进山吧,时间不充足,如果不是真的很危险的话,拖不得的。” 司机大叔想了想,说道:“那行吧,这里没滑坡过,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好在司机的话还算灵验,一路上虽然雨势越来越大,大到雨珠子砸在车身上啪啪作响的地步,但好歹路还能走,顾思语虽然有点心惊,不过还是暂且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山里的信号不是很好,数据流量也时断时有不过基本没有,简诺奚的短信延迟了好久才发过来,顾思语试图给她回复,但发了一条之后就死活发不出去了,顾思语也只好作罢。 阮楚渊这次的戏好像讲的是早几十年贫下中农的故事,顾思语听他练过几次台本,大概知道点故事情节,只觉得果然是有地位的艺人,可以每次都接到这么好的剧本。不是什么俊男美女谈谈恋爱骗钱的故事,是可以在电影节捧大奖的水平。不过阮楚渊有演技又肯吃苦,拿到这种剧本显然也是值得的。 这次阮楚渊演的是个年轻英俊但没有文化的山里青年,上回拍定妆照时顾思语看了一眼,上妆之后再加上阮楚渊的眼神,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可惜就是环境太苦,不过说好了给加工资,顾思语好歹有了点安慰。 到了大本营,顾思语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科技的魅力,心怀感恩地连上了无线网络。连手机信号都恢复了不少,顾思语简直要歌颂起现代文明的力量了。 延迟了几个小时,终于有稳定的通信信号了,顾思语这才收到了沐长风的短信:“到了吗?如何?” 山路恨不得九曲十八弯,这一路颠簸下来,折腾得身体几乎要散架,顾思语也懒得打字了,干脆打了长途回去:“我到山里了,冻死我了。” 沐长风在电话那头笑:“吃点苦回来,你就重新做人了。” “我一个五讲四美好青年,尊老爱幼助人为乐,明明很好的,才不要下放改造呢。”顾思语吐槽道。她想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对了,长风啊,你……你找你妈妈了没有?” 沐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找过她了,也告诉她以后不要打扰你了。” 咦,不愧是沐长风,居然这么直接啊。 顾思语又问道:“那你给她钱了吗?” “这次给了二十万。”沐长风说道,“她那边就是个无底洞,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每次找我要钱,都跟我保证说绝对戒赌戒毒,我不乐意管她,也就随她去。可再这样下去也不行了,她根本不可能悔改的,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就把她送进疗养院吧。” 顾思语不免有点唏嘘,毕竟严丹荷当初是个那么美丽那么高高在上的女人,一夕之间遭受重创,就彻底堕落成了这副模样。送进疗养院戒毒或许是对她最后的选择了。 顾思语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来隔着电话沐长风根本看不见,于是她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觉得可以,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说起来,我上次没有问你,她那个情夫,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沐长风有些嫌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我十二岁那年她找我要了几次钱以后我就找人查过了,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混混,比她年轻一点。两个人成天打牌打麻将喝酒,有点钱就到赌场挥霍,毒品也没有停过,居然还凑合过了这么多年。” 难道是真爱吗?顾思语忍不住这么想道,然后又一脸囧地否定了自己的看法,每天都过得这么糜烂,醉生梦死的,怎么配谈真爱啊。 “如果把你妈妈送进疗养院的话,那个情夫怎么办?”顾思语又问道。 沐长风说道:“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我和那种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想发善心帮他。” 顾思语又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叫道:“思语!过来搭把手!” 顾思语赶紧对电话那头说道:“我去干活了,有空再聊。” 沐长风笑了笑,说道:“嗯,下次聊,你去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关我屁事 顾思语挂断电话,赶紧跑去帮忙。 山里要比市区冷很多,湿气也重,因此零零碎碎的设备准备了一大堆,顾思语和几个同事趁着还没有入夜,赶紧把那些行李通通翻出来整理,以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顾思语这边还忙着归类阮楚渊那些大瓶小瓶的药物和保健品,突然听到身后有人用一副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哎呀,楚渊啊,这就是穆凌风塞给你的小丫头?” 不用猜都知道说的是自己了,顾思语万分无奈,没想到都大老远跑到t市来出差了,还有人惦记着她的来历。 你们不是总觉得我是穆凌风的情妇吗?能不能对我表示一点应有的尊重啊!顾思语忍不住在心里咆哮道。 顾思语没转身,虽然声音听着挺耳熟,但也懒得知道这又是何方神圣看自己不满,只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手下一个使劲,把那几瓶维生素通通拨拉到了一起。 只听见阮楚渊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姗姗,你也认识思语吗?” ……等会儿?姗姗? 顾思语觉得自己知道为什么这人的声音听着耳熟了,可不就是段姗姗吗,最近大热的一个年轻女明星,三小花旦之一,走的清纯邻家路线,平日里在电视上看到都是一副温温和和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连大声说话都不擅长,谁知道私下里这么厉害的? 唉,娱乐圈啊,贩卖的就是一个人设,阮楚渊这样好歹明面里跟私底下都待人不错,也算不错的了,像段姗姗这样的,就是顾思语最烦的那种艺人了。 顾思语以前跟的那个十八线小艺人也是这副德行,上节目的时候宛若一朵清新脱俗白莲花,不食人间烟火,离开了镜头就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对着助理们大呼小叫的,还乱发脾气,要不是她人气不高,顾思语都想找个论坛八一八她的劣迹了。 想到这里,顾思语又忍不住在心里说道,你就能耐吧,迟早有一天我披个马甲把你扒得都不剩。 段姗姗又说道:“哪能呀,我就是听说穆凌风塞了个心肝宝贝儿给你伺候着,特意过来看看。” 呸,去你大爷的心肝宝贝儿。段姗姗讲一句话,顾思语就恨不得在心里吐槽个八句十句的。这锅背得可太冤了,怎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跟穆凌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啊,简诺奚不明不白头上就绿了,这也太无辜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虽然还是得憋着气装出一副好态度来,顾思语迅速地转过身去,干巴巴地对着段姗姗笑了一笑,然后大呼小叫地说道:“哎呀这不是段姗姗吗,我可在电视上看见您好多回啦,没想到跟本人完全不一样啊,可比在节目里会说话多啦,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段姗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满脸不高兴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思语又赶紧笑得愈发灿烂,说道:“您听不出来吗,是在夸您呀,没想到您本人平时讲话这么利索呢!” “你的意思是我在节目里很呆滞吗?”段姗姗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哎呀怎么会呢,您别瞎想,”顾思语说道,“您那是呆萌,观众都喜欢的,装起来也挺不容易的,您真的是很厉害呢!” 这下段姗姗确定了,顾思语话里就是带着刺,她恨恨地瞪了顾思语一眼,然后对阮楚渊说道:“你手下的助理是怎么回事,讲话这么难听?” 顾思语满脸无辜地看着段姗姗说道:“我讲话怎么难听了?不是跟您差不多吗?” 阮楚渊听得也很无奈,只好打圆场道:“思语就是这个性子,你别想太多。对了,导演说我们得对对台本,现在就去吧?” “好吧。”段姗姗又瞪了顾思语一眼,勉为其难地答应道。 好不容易阮楚渊带着段姗姗走了,顾思语这才换个清净,只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冤,都恨不得六月飞雪了,不就是想蹭个便利找个工作吗,每次都被人认为是穆凌风情妇,哇穆凌风自己也不乐意好吗。 再说了,她要真被包养了,才不干这苦差事呢。 这边段姗姗还怒气冲冲的,对台本的时候也集中不起注意力来,导演其实很不满意,但无奈段姗姗是最大投资方塞过来的,不能不好生伺候着。 好在段姗姗虽然私下里为人刁钻,但演技还过得去,不然这么好一个剧本,哪能毁在她一个带资进组的演员手里。 阮楚渊也看出来导演的不满了,他犹豫了一下,对段姗姗说道:“我们先私下讨论一下?” 段姗姗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不用了,就这么可以的。” 阮楚渊不知道的是,段姗姗其实不光光是在生气顾思语的不尊重,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其实很嫉妒顾思语的。 毕竟,当初穆凌风就狠狠地拒绝了她,一点情面也不留。 那年段姗姗才刚从电影学院毕业,仗着身材不错,长相又不是俗气的网红款,在校成绩又相当优异,一直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接到一部大热的电视剧和电影,然后一炮而红。 可惜这娱乐圈不是段姗姗想得那么简单,别说好剧本了,就连八点档肥皂剧的小配角都没人找她演,眼看着身边一个个不如自己的女同学都傍到了金主,换了好些资源,逐渐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段姗姗又急又气,暗下决心,也要找一个厉害的金主,换来大把的好资源,碾压过那些她以前根本就看不起的女同学。 那些肥头大耳的高管或者富豪段姗姗只觉得生理性厌恶,根本就看不上,觉得自己明明有资本,怎么着也得找一个优质一点的。她左思右想,最后看上了穆凌风。哇,穆家的大公子,年纪轻轻就精明能干,手里刚好还掌管着专门对接娱乐圈的产业,要是能傍上他,根本就不愁红不起来了吧? 段姗姗满心欢喜,花了点钱要来了穆凌风出门谈项目时的酒店房号,信心满满地就去了。 段姗姗想,自己是电影学院的高材生,怎么着也得显示出一点与众不同的高雅气质来,好让穆凌风对她一见倾心,心甘情愿为她砸资源。 这么想着,段姗姗便躲在了拐角处,等着穆凌风出现,然后自己装作不经意地撞到他,好来一场看似意外的浪漫邂逅了。 段姗姗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穆凌风从电梯里出来,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一路小跑出来,嘤咛一声就倒在了穆凌风身上。 穆凌风英挺的眉毛一皱,伸出只手来用力地抓住段姗姗的手臂,简单粗暴地就把她扶正了,然后说道:“你没事吧?” 段姗姗被穆凌风一双有力的大手抓得胳膊生疼,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便按照原计划,抬起来头来看了穆凌风一眼,柔柔弱弱地惊呼一声:“您……您是穆凌风穆总吗?”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谁?” 段姗姗赶紧说道:“我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刚毕业没多久呢。今天来这边和导演试戏,没想到能遇见您,我仰慕您好久啦。” 试戏这说辞当然是编的,段姗姗根本就一部戏都没接到过。 段姗姗本来以为,穆凌风会对自己感兴趣,然后问几句自己的事情,没想到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冷漠地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房间去了。” 说完这话穆凌风就抬腿要走,房卡都摸出来了,段姗姗眼看这机会要失去了,赶紧又喊了一句:“穆总?” 穆凌风疑惑地回头看了段姗姗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问道:“怎么?还有事?” 段姗姗心一横,想着破釜沉舟在此一举了,咬咬牙说道:“穆总,您看我怎么样?” 穆凌风皱眉道:“什么怎么样?” 段姗姗又说道:“我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什么都会的,如果您能给我资源,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一般不太管这个,”穆凌风冷冷地说道,“和艺人合作的具体事项,都是我手下去详谈的。你如果想得到什么,自己去试镜吧。” 我的天哪?居然这么不解风情的?段姗姗急得不行,上前几步,身体几乎都要蹭上穆凌风的手臂了,嘴里说道:“如果您能帮我,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只要是您想做的,什么都可以。” 穆凌风面上带着嫌恶,避开了段姗姗的身体,然后冷漠又嘲讽地说道:“你们电影学院的学生,都这么迫不及待的?” 段姗姗吃了一惊,喃喃道:“您这是……” 穆凌风冷笑一声,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还觉得你要是要脸,刚才就走还来得及,没想到还这么不死心。你以为,我会看得上你,然后包养你?” 段姗姗还初出茅庐,哪里经受过这种打击,霎时间脸色煞白,失去了血色。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惨痛的回忆 穆凌风又接着说道:“你这种货色,我身边多了去了,凭什么要拿资源捧你?做人要紧的是有自知之明,你连这种基本素养都没有,还想红?” 眼看着段姗姗羞耻得头都抬不起来了,穆凌风又最后说道:“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然后就转身进了房间,用力地关上了门。 段姗姗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门外,眼泪一颗颗的掉下来,只觉得心里万分怨恨。凭什么自己要受这份委屈?什么叫“你这种货色”,难道自己还不够出众吗?呸!这种眼高于顶的傻逼贵公子,也不知道能看得上谁! 段姗姗委屈地抹了抹眼泪,恨恨地走了。 后来在一个好闺蜜的介绍上,段姗姗才终于勾搭上一个有权有势的中年富商,也终于才勉勉强强换来一些资源,就这么不温不火地出道了。 好在后来时来运转,包养段姗姗的富商带她参加一个晚宴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贵人,才总算有了大爆的机会。 虽然这几年过得还算不错了,可段姗姗还一直记得当初受过的羞辱,以为穆凌风就是那种刻薄的人,八成还性冷淡,不可能看得上谁,谁知道呢,后来经纪人在闲聊的时候告诉她,穆凌风居然往阮楚渊那边塞了一个年轻女性。 段姗姗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当初惨痛的回忆,心里想着怎么都得见识一下这个能让穆凌风看上眼的人。要知道,穆凌风都结婚了诶,前阵子还闹得那么大,以为是个多专情的人呢,原来外头还是包养着情妇。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和阮楚渊拍这部电影,段姗姗赶紧抓紧时机去嘲讽了一番。 段姗姗当然不知道顾思语其实是沾了自家好闺蜜、穆凌风正牌妻子简诺奚的光,只是觉得,这个叫顾思语的女人根本就不比自己好,头发还红得跟鸡冠花似的,长相也就是清秀,打扮也不怎么出众,凭什么穆凌风能看上她,却看不上自己? 本来段姗姗还想着能嘲讽两句争两口气,没想到顾思语牙尖嘴利的,根本连口头上的便宜都不能让自己占到,不由得又急又气,连台本都懒得看了。 不过反正还有这么多天呢,段姗姗恨恨地想,怎么都得给顾思语好看,好出一出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怨气。 于是,果不其然,顾思语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许多。 本来山上条件就艰苦,平时运送物资麻烦得很,伙食就糟心很多,再加上山上要冷不少,盒饭说凉就凉,不及时吃的话,油都得凝成块儿,工作人员平时私下里都叫苦连天的,可又有什么办法,毕竟是工作。 顾思语一开始也觉得环境差就差了,大家都这么克服过来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勉强勉强也能过,没想到段姗姗从那天起就记恨上了她,当着自己的助理们不用,偏偏得差遣她来干。 忙起来大家也不分你我的,工作人员们都互相帮忙,因此在旁人看来,段姗姗叫顾思语帮帮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因此顾思语只能憋着满肚子火,任劳任怨地替段姗姗干活。 只是段姗姗未免也太过分,每次都挑着吃饭的点让顾思语给自己拿东西,要了这个又缺那个,每回顾思语跑腿回来都只剩凉掉的难吃饭菜,吃得满心憋屈。 顾思语只能在难得的闲暇时间里给简诺奚和沐长风打打电话开玩笑似的吐吐槽,然后回头还得接着受苦。身在异地,也没法真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不然也只能让朋友们担心。 这天夜里,顾思语满心委屈地抓着手机给沐长风打电话:“那个傻逼女人今天又为难我啦。” 沐长风大概是洗完澡躺下了,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磁性,低声笑起来,然后说道:“她又对你做什么啦?” “还不是那样?成天叫我跑腿,烦死了。好在我嘴毒,每次都得刺她几句,大家都不开心才好呢,总不可能我一个人憋屈。”顾思语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那我后天去看你好不好?替你骂回去。”沐长风说道,“我找上头批了两天假,坐后天的飞机过去。” “不要吧,我们这边这几天天气一直不好,你来了进来也很麻烦的。”顾思语赶紧说道。 沐长风笑着说道:“可我的假都请了,机票也买了,你要让我空欢喜一场吗?” “现在退机票也能返一部分金额的,再说了,你明明也不缺钱,”顾思语说道,“请了假的话,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嘛。我再有一个月就回去了,你没必要非得过来。我说真的啊,太麻烦了,你别来。” “我再看看吧。”沐长风也不应下来,只温柔地这么说道。 顾思语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真的是——哎呀!” 沐长风赶紧问道:“怎么了?” “没有啦,”顾思语说道,“就是刚刚一道好大的闪电,雨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很多部分都不能拍。” “你们进组之前连天气预报都不看的吗?”沐长风说道,“原来拍戏还有这些麻烦的。” “看了啊,阮楚渊说雨很快就停,我们按时过来,没想到这么多了,雨越来越大,信号有的时候都不行。”顾思语抱怨道。 “那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回头给雷劈了。”沐长风开玩笑道。 “你又乱讲话。”顾思语吐槽道,她又想讲几句什么,只是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沐长风基本没听清。 好不容易信号恢复一点了,顾思语赶紧说道:“信号太差了,那我就先挂了啊,明天再聊。” 沐长风说道:“嗯,晚安。” “晚安。”顾思语说道。 沐长风没想到,从这通电话之后,他就一直没联系上顾思语了。先是短信一直不回复,后来沐长风打电话过去,一直是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沐长风有点着急,信号都差成这样了? 后来沐长风又上网搜了搜阮楚渊这部戏的相关消息,但是因为剧组保密性做得太好,网上也没什么消息透露出来,根本没法知道具体情况。 不管怎样,沐长风是不愿意找沐朝晖帮忙的,想了一下,干脆还是给穆凌风打了电话:“凌风,你能不能帮我查查阮楚渊那个戏现在到底在哪个山沟里拍啊,怎么连电话信号都没有了?” 穆凌风疑惑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对阮楚渊这么感兴趣了?” 沐长风万分无奈地说道:“你忘了吗,思语现在在做阮楚渊的助理啊,还是你帮的忙。我都快一天没联系上思语了。” 穆凌风恍然大悟地说道:“哦,诺奚好像跟我说过这件事。” “也就只有简诺奚能让你上心。”沐长风满头黑线地说道。 这时候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简诺奚的声音:“怎么了?是在说思语吗?我从昨晚开始也没打通过她电话。知道她那边信号不好,没想到今天到现在了也没反应。” 穆凌风赶紧把话筒挪开了一点,对简诺奚说道:“那我去查查吧。” 沐长风忍不住又吐槽道:“我就知道,只有简诺奚能迅速说动你。” 穆凌风笑了起来,对沐长风说道:“有了消息,我马上通知你,行不行?” 沐长风刚想开个玩笑,突然发现电视正在播一个新闻,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认真去看。 “今日凌晨,t市郊区一个未开发的山体发生滑坡,据了解,由知名演员阮楚渊和段姗姗主演的电影,近日正于此处拍摄,并且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由于气候过于恶劣,救援队暂时无法成功到达现场,仍在努力……” 沐长风的脑袋“嗡”的一声,霎时间眼前发黑,只觉得意识都远去了,电视里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也完全听不见,只觉得一片茫然。 好一会儿沐长风才勉强回过神来,听见穆凌风在那头问道:“长风?你还在吗?长风?怎么不说话了?” 沐长风颤抖着嘴唇,对电话那头说道:“出事了,我要去找思语。”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沐长风这才发现自己的背上惊出了一片冷汗,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心跳得飞快,砰砰砰砰的,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沐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在脑内搜寻可实施的方案。 不敢去瞎想什么,沐长风强迫自己不去过分担心,不去猜测现在的情况,只疯狂地在心里思考找到顾思语的办法。 可是,现在连搜救队都进不去,沐长风他一个医生能怎么样? 总不可能去求助沐朝晖,这些年来沐长风一直避免自己和沐家再有什么接触,如果要去求沐朝晖帮忙,很有可能会被要求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是……除了求助沐朝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穆凌风那边还没有办法这么快的让他进到山里去,但是沐朝晖,他手里的产业,是可以迅速帮到他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迫不得已 沐长风想,我需要一架直升机。 权衡了好一会儿,沐长风终于决定,必须马上给沐朝晖打这个电话。 沐朝晖的这个号码,虽然还一直在手机里存着,但沐长风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拨通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抹去了额头上刚刚惊出来的冷汗,竭力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摁下了那个拨号键。 电话迅速地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久违的沐朝晖的声音。沐朝晖似乎非常惊讶:“长风?” 沐长风说道:“是我。” 沐朝晖仿佛一下子高兴起来,有些惊喜地说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沐长风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没有必要进行所谓的父子间的寒暄,干脆单刀直入地说道:“您可以借我一架直升飞机吗?” “哦?”沐朝晖吃了一惊,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有急事,否则也不会来求助您了。”沐长风说道。 沐朝晖迅速恢复了平时那副处事不惊的状态,作为一个商人,他精明到吓人,即使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会放过利益的衡量。他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找我帮忙,那你又能拿出什么可供交换的东西呢?” 就知道会这样,当初头也不回地离开沐家,违背了沐朝晖的意愿,他一直就没彻底放弃过,因此不可能就这么答应帮自己的。沐长风垂下眼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很简单。”沐朝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愉悦,说道,“你辞掉医院的工作,回沐氏帮我。” 这就是沐长风最不愿意的事情了,他忍不住质问道:“您不是还栽培着沐沧海吗?要我何必回去插手呢?” 当初沐长风执意报了医学院,又坚定地选择了进入医院工作,后来就听说沐朝晖接回了当年在外面养大的私生子,那就是沐沧海了。 沐长风并不了解沐沧海,只大概知道他比自己小一岁,算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了。但沐长风自然无意去结识这个所谓的弟弟,既然沐朝晖想要栽培他接手沐家,那就随他去,反正沐长风自己是对沐氏接班人这个地位毫无兴趣的。 沐长风不缺钱,医生是本职,他干得挺高兴,私下里也投资着一些产业,得到的利润足够他活得很好,虽然不至于像在沐家一样可以挥金如土,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知道沐朝晖并没有死过心,但沐长风也实在没想到,他居然毫不在意栽培了好几年的沐沧海,反而要游离多年的自己回去接手。 沐朝晖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说道:“沧海愚钝,最多是不出差错,跟你怎么能比?你是我从小养大的亲儿子,你的性格和能力,我再熟悉不过,你才是最适合做我接班人的人。” 沐长风只觉得沐朝晖这话有些刺耳,他又问道:“那您就这么放弃他?怎么说也是亲儿子,还手把手教了这几年,您忍得下心?” “这有什么忍不忍得心的,”沐朝晖嗤笑一声,说道,“给他一点股份,让他当个董事就可以了,也不算亏待他。” 沐长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那我也会拒绝的,你自己可想清楚了。”沐朝晖说道,“孰轻孰重,我相信你自己可以掂量掂量。都到了非得求助于我不可的程度了,我相信你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沐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答应您,您现在就给我派一架直升机,和一个驾驶员。” 沐朝晖说道:“还需要驾驶员?当初我教你的,统统都忘了吗?” 沐长风冷漠地说道:“过去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行吧,那你回家里来,我一切都给你准备好,马上就能出发,”沐朝晖说道,“我的诚意已经这么足了,倒是你呢?长风啊,我的宝贝儿子,你要怎么拿出你的诚意来给我看看?” 沐长风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我手头上还有几个病人,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等我交接完全了,就回去沐家。” 沐朝晖非常愉悦地笑了起来,说道:“那就一言为定了,我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 “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沐长风冷冷地说道。 挂断电话,沐长风一路疾驰回很久没有再回来过的沐家,他扫视了这一座庞大美丽的庄园一眼,心里依然毫无波动,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怀念感。 沐朝晖许诺给沐长风的直升机正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手里抱着头盔的驾驶员。 沐朝晖从房里走出来,微笑着看着沐长风,然后张开了手臂,说道:“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儿子,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一定还会回来的。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沐长风便也走上前去,给面前的亲生父亲一个冷漠而疏离的拥抱。然后沐长风迅速送开了,说道:“事情紧急,我就先走了。” 沐朝晖微笑着说道:“是为了那个叫做顾思语的女孩子吧?长风啊,你倒是个有情人。” 被沐朝晖这么说出顾思语的名字,沐长风总觉得有些反感,不过他也不意外沐朝晖会知道这件事情,他根本不会容许自己逃离他的掌控的。 徇着沐朝晖提供的具体坐标,直升机往t市的郊外飞去,沐长风听着窗外的呼呼作响的巨大风声,只觉得心绪无法繁杂。 一方面是还担心着没有音讯的顾思语,一方面又因为答应沐朝晖的那件事情,总觉得这生活突如其来发生的剧变,令他猝不及防,甚至是心生惶恐。 沐长风其实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有热爱的工作,有足以交心的朋友,有足够的钱财,日子过得舒心而顺畅,虽然偶尔有严丹荷的出现令他心烦意乱,但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可一夕之间,他就失去这一切了。 沐长风想,这或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他或许将来会后悔,但是现下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毕竟,如果将来的日子里没有顾思语的话,那他的生命注定是不完整的,是令人遗憾并且终生无法快乐起来的。 总而言之,为了顾思语,沐长风并不后悔。 直到这一刻,沐长风才突然发现,自己对顾思语的感情,原来已经到了如此深刻的地步,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他早已经逐渐地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等着我啊,思语,我马上就来了。沐长风不住地在心里祈祷。 到t市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再加上t市郊区那部分区域天气异常恶劣,雨势大得惊人,沐长风坐在直升机里往下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那片山地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叫人心慌。 定位到了具体的位置,直升机逐渐下降,然后在一片勉强还算平坦的地方降落了,而阮楚渊所在的剧组驻扎地,就在旁边。 沐长风心急如焚,雨披也顾不上穿了,举着一支手电筒就冲进了雨幕中,然后在嘈杂的雨声中大喊:“思语!顾思语!!!” 很快就传来了人群的动静,沐长风顿时稍微放下心来,至少这些人是还在这里的。 然后马上的,有一个人惊讶地喊道:“长风!是你吗!” 正是顾思语的声音。 沐长风霎时间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连忙喊道:“是我!沐长风!” 一开始听到直升机的动静,剧组的大家还以为是救援队来了,乍然听到沐长风这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顾思语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这一整天下来,她又冷又饿,甚至没有办法联系到外界,几乎要绝望了,她没有想到沐长风居然可以在这么险峻的情况下进到山里来,居然是为了找到自己。 眼泪和雨滴混在一起,扑簌簌的滑落下去,顾思语高兴得要发疯,顾不得这泥泞的山路有多么难走,朝着沐长风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顾思语一步一步踩在泥泞的地上,迈着大大的步子向沐长风的方向跑去,而沐长风也迎着她来的地方,竭尽全力奔跑了过来。 雨势那样大,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了,一心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拼尽全力地奔跑过去,然后在雨幕中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我好想你啊……”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沐长风的怀里,顾思语哭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棚子倒了……也通不了电……联系不到外面……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我好想你啊长风……我这一天……都在想你……我好怕我见不到你……” 沐长风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亲吻顾思语的额头,竭尽温柔之能事,轻声地在她耳旁安慰道:“怕什么呢,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你的。” 无论如何,我都会拉住你的手,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终于回去了 好不容易等顾思语哭够了,沐长风摸着她的后脑勺,温柔地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啊?”没想到顾思语居然迟疑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大班子仍处于待救援状态中的剧组人员,总觉得自己就这么走掉好像不太好,犹犹豫豫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是不是算翘班哦?” 沐长风被顾思语这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说道:“都这个情况了你还能担心这个啊?都毁成这个样子了,这部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接着拍呢。” 顾思语还是苦着脸,委委屈屈地说道:“那大家都是同事,我就这么抛弃人家好像也不太好吧?” “救援队很快就来了,再说了,就算你留着这里,能帮什么忙?还不如趁现在赶紧走了,还省人家一点事情。”沐长风没脾气了,一边这么劝说着,一边干脆拖着顾思语走向了直升机。 一时间顾思语只觉得如芒在背,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好奇且艳羡地盯着自己,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知道沐长风家里有钱,但不知道居然这么厉害的,随随便便就搞了一架飞机来救人了,顾思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居然非常不合时宜地生出几分窃喜的心思来。 顾思语忍不住想道,气死那个段姗姗好啦,她现在肯定眼红死了,略略略,活该,继续受冻受饿等救援吧。 不过顾思语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奇怪,按当时严丹荷的说法,沐长风现在跟家里的关系应该还是挺尴尬的,居然可以这么轻易搞到一架直升机吗?难道其实沐长风和家里还有比较紧密的联系? 然而顾思语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想这些了,一天下来的糟糕处境令她身心俱疲,巴不得直接瘫软下去好好睡一觉。 沐长风刚把顾思语扶上直升机,身后突然有人问道:“请问……是沐家的大公子吗?” 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称呼了,沐长风一时间甚至有些不适应。既然叫自己大公子,显然对沐朝晖把沐沧海接回沐家的事情有一些了解了,沐长风疑惑地转过身去,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年男子。 他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看起来形容狼狈且疲惫不堪。他面上堆着笑,神情恳切地看着沐长风。 沐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说道:“啊,我是这部戏的副导演,叫崔成昊,早些年参加你爸爸的宴会,见过你一眼,那时候你还小,我是瞧着你眼熟,过来问一句的。顺便想拜托你,能不能帮我们看看救援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沐长风说道:“t市这边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不过你们这里人这么多这么重要,官方救援肯定很快就来了。” 崔成昊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 沐长风又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啊对了崔导演,能不能帮思语请个假?怎么说也是阮楚渊的助理,就这么走了好像不太好。” 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顾忌着顾思语的话,沐长风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进了雨水了,以后他不得不接手沐家了,还有谁不得给他几分面子吗,带走一个工作人员又能算什么呢? 但毕竟顾思语肯定还想好好工作的,沐长风犹豫片刻,还是替顾思语请了假。 不出顾思语所料,段姗姗此刻的确是急火攻心了。崔成昊回去之后说了沐长风的身份,在场众人都纷纷惊叹起顾思语深藏不露的背景来,而段姗姗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了。没想到顾思语勾搭上的不止是穆凌风,连沐家的少爷都对她情有独钟情根深种啊,不然怎么会大老远特地赶来找她?真是奇了怪了,她顾思语到底有什么能耐,让这些贵公子这么护着? 段姗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讨厌顾思语,明明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可能就是女人的虚荣心作祟吧,见不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被别人轻而易举握在手里。但那又有什么办法?终究还是比不上人家。 好在救援队很快就赶到了,接连来了几家直升飞机进行救援,剧组人员经历了第一次的希望转失望之后,终于成功获救了。 顾思语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救援成功之后的后续报道了。 因为太累太困了,顾思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沐长风叫了人把自己稍微清洗了一下,然后就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温暖舒服又安稳地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顾思语才发现自己不在家里,也不在沐长风那间高级公寓里,只觉得自己所在的房间大得出奇也奢华得出奇,不像是酒店,感觉像传说中富贵人家的豪宅里。 顾思语正茫然地出着神,外头有人敲响了房门。沐长风在门外问道:“思语,你醒了吗?” 顾思语赶紧应道:“我醒了,你进来吧。” 沐长风推开门走进来,然后在顾思语的床沿坐下,温柔地问道:“怎么样,休息得好吗?” 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我都感觉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对了,长风,这里是哪里啊?” 沐长风说道:“这是沐家主宅,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虽然才刚醒过来,脑袋还有点混沌,但顾思语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沐长风说法的差别,这里明明是他从小生活的沐家,他却不把它当做自己的家。 “这样啊……”顾思语说道,“可你怎么会带我回到这里来?” 沐长风的神情顿时有些黯然,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大概以后都得住在这里了?” 顾思语非常奇怪,问道:“怎么了吗?为什么不住你的那间公寓了?” 沐长风说道:“这是一个交易。沐朝晖给了我必需的帮助,所以我也得完成他提出的条件?” 顾思语霎时间明白了一点,问道:“那个帮助,就是昨晚你来找我时的那架直升飞机吧?” 沐长风点了点头。 顾思语又问道:“那条件呢?就只是搬回来住吗?” 沐长风略带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具体的事情我下次再跟你说吧。你睡了十几个小时了,饿不饿?” 顾思语虽然满心好奇,但听到沐长风这句话,还是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饿死了!我昨天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沐长风笑了笑,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然后说道:“那你快去洗漱吧,我让人把吃的送过来。” 顾思语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餐盘了,她有些兴奋地凑上前一看,碟子里摆的都是一些一看就很精致昂贵的食物,便忍不住感叹道:“这吃的都是票子吧,诺奚平时是不是也这么奢侈啊?” 沐长风无奈地笑着,说道:“穆凌风不可能亏待她的,怎么,你跟她关系那么好,都没找到机会蹭上几顿饭?” “哪能啊,”顾思语嘴里满满当当地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吐槽道,“我可不愿意碰上穆凌风,他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了,好像我要跟他抢诺奚似的,这家伙是不是谁的醋都吃啊?” “那可不是,别说你还是个人了,他巴不得连宠物都提防着。”沐长风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 好不容易往肚子里塞了不少东西下去,顾思语喝了一口牛奶,又问道:“对了,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你爸爸给你提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啊?” 沐长风没想到平日里稍显神经大条的顾思语居然对这件事惦记着这么牢,便只好说道:“总之,我得回来了。” “回来?什么意思?”顾思语疑惑地问道。 沐长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沐朝晖的条件是,让我回沐氏来帮他。” 顾思语吓了一跳,差点被嘴里的东西噎到,赶紧问道:“那医生呢?你不打算做了吗?” 沐长风苦涩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医院工作了,我让沐朝晖最后给我两个月的时间,等我交接完负责的病人和工作,就正式回到沐氏。” “啊……”顾思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歉疚地说道:“都是为了去救我,才会让你不得已答应这些事情的。你那么喜欢医院的工作,都是我的错,你明明可以不去救我的。对不起啊长风,我——” 顾思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沐长风打断了,他拍了拍顾思语的脑袋,说道:“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必要瞎揽责任。再说了,就算没有这件事,以后也还会有其他的意外,沐朝晖迟早有一天是要逼我回来的,这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顾思语失落地说道:“可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这么快啊……” “可我没有后悔,”沐长风说道,“反而如果我昨天因为无法答应沐朝晖开出的条件而没有去救你的话,我会愧疚很久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推心置腹 看着顾思语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沐长风又接着安慰道:“好啦,不要再瞎想了。我还有两个月的医生可以当呢,你要不要抓紧机会多来医院几次,欣赏一下我穿白大褂的英姿?以后再想看可没有了啊。” 顾思语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那我可得去跟护士姐姐们争宠了。如果她们知道你要辞职的话,肯定要伤心好久了。” “那可不是吗,”沐长风笑着说道,“医院上下就只有我这么一个英俊的黄金单身汉了,别说小护士了,医生姐姐们也惦记着我呢。” “相处这么久都没上手,医生姐姐们真是不够努力啊。”顾思语夸张地摇了摇头。 然后突然出现了几秒钟的沉默,两个人突然意识到,刚才就那么毫无顾忌讨论的关于沐长风单身的问题,仔细一想似乎是有点尴尬的。 他们两人已经亲近到这个地步,在别人看来怎么都像是情侣了,却还依然以朋友相称着。明明只差捅破那一层玻璃纸了,他们却仿佛毫无察觉,口头上仍开着朋友的玩笑。 这突然出现的沉默导致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顾思语赶紧说道:“对了,你不是还是诺奚妈妈的主治医生吗?接下来会怎么安排啊?” 沐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的情况其实也就只能这样了,被药物吊着一口气,虽然精神还可以,但是已经没有办法彻底治愈了。院里有个老大夫,眼前曾经带过我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把简诺奚的妈妈转到他手下的。” “唉……”顾思语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回这样呢……” 沐长风一眼就看出来顾思语又在责怪自己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扳正了她的身体,然后认真地说道:“我再最后说一次啊,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必要因此感到一丝一毫的内疚。” 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就是有点难过……” “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沐长风说道,“再说了,我回来接着当沐家的公子不好吗?以后谁敢欺负你呢,你可是我沐长风的朋友啊。下次你领着我到段姗姗面前遛一圈,她肯定收敛的。” 顾思语笑起来,说道:“哪有这样的,我一个勤勤恳恳小市民,突然就变成个抱大腿了。” “我这个大腿不好吗?”沐长风说道。 “特别好,”顾思语一本正经地说道,“特别结实特别粗。” 眼看着顾思语总算恢复了心情,沐长风又说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不然一会儿碰上沐朝晖,你肯定应付不过来。” 顾思语赶紧点头,连连说道:“嗯嗯嗯,我可想我那狗窝了。” 沐长风面带嫌弃地说道:“你也知道你那儿乱得像狗窝啊?连个能站的地方都没有。” 顾思语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这就回去收拾嘛,给你理出一大块干净的地方来,别说坐了,躺都行,还能打两个滚。” 沐长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不要打滚,那说好了,可就一言为定了。” 顾思语乖巧地笑了笑,说道:“一言为定。啊对了,我一会儿得打个电话回去问问情况,我的差还没出完呢。”说着就到处摸手机,嘴里嘟囔着,“欸,我应该把包提回来了吧,放哪儿了来着?” 没想到顾思语居然还惦记着这茬儿,沐长风万分无奈,起身去把顾思语那个小背包里的东西拿了过来,说道:“我昨晚给你请假了,别操心这个了。再说了,他们刚从山里出来没多久,肯定没那么快开始的。” 顾思语的行李大多堆在山石和泥土里了,也就一点随身物品还带在身边,好在那些东西也不是不可缺少的,顾思语就是有点心疼那几件花了不少银子买的衣服而已。 肉痛了好一会儿,顾思语又说道:“那我就光明正大翘班了,明天给阮楚渊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好了,怎么说也是顶头上司。唉,我先回去浪几天。之前进山的时候想着一个月后回来就把头发染回去,然后剪个短发来着。既然提前回来了,我明天就去剪吧。” 沐长风笑着说道:“也好,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顾思语这时候拿到了自己的手机,赶紧点开一看,果然有不少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一半来自沐长风,另一半来自简诺奚。 顾思语忍不住庆幸,还好之前因为嫌麻烦,所以没告诉父母自己跑到那么偏远艰苦的山区出差,他们估计还以为自己过得挺滋润呢。 “哎呦,诺奚估计急死了。”顾思语嘟囔着,赶紧给简诺奚回电话。 沐长风看着顾思语翻手机时一连串的表情变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然后说道:“昨天把你接回来之后我就给她打过电话了,她知道你没事,在我这里。” 顾思语瞬间就停下了动作,说道:“那我就不打了,回头再说。那我们快走吧,我想回家了。” 到了顾思语的楼下,沐长风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送她上楼,至于房间,就先不进去了,谁知道会踩到什么不明物体呢?毕竟顾思语看着精神状态也还不错,不需要自己再看护着。 不得不说,昨天晚上看到顾思语的那一刻,沐长风高兴到几乎要落泪了,没有什么比顾思语安然无恙还能让他感到幸福了。 即使事先知道顾思语没有大碍,即使自己不去找她也可以安安全全等到官方救援,但沐长风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会去寻求沐朝晖的帮助的,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置顾思语于危险之中。 无论如何,沐长风做不到。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顾思语所在的楼层,她欢呼一声,奔向了自己的房间,开门的同时还不忘回头问道:“长风,你真的不打算进来坐坐吗?” 沐长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果断地拒绝道:“这就算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记得联系我。” 哇,真进去了那可不得了,沐长风见识过一次之后,已经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沐长风和大多数同行一样,都有着一点轻微的小洁癖,与此同时,他还有一点不算严重的强迫症。 虽然都不是值得一提的程度,但不得不说,顾思语房间的凌乱水平完全超乎了沐长风能承受的地步。 顾思语的房间本来就不算大,一间狭小的单身公寓而已,一卫一室一厅,干脆连厨房要用的那一小块地方都挪用来放杂物了。再加上她常年乱跑,买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有用的没用的东西,零零散散的就占了不少地方。 并且,作为一名普通的有着与大众相同的兴趣爱好的女性,顾思语还热爱买衣服,买了新的就不管旧的了,任它们堆积着,每天起床顾思语都得翻找上几分钟,才能顺利找到自己打算穿的那一份。 “别这样嘛,”顾思语突然笑嘻嘻地伸手抓住了沐长风的手臂,撺掇道,“来都来了,进去喝杯茶嘛?哦不对,我只有速溶咖啡。我给你泡速溶咖啡可以不可以?刚刚说好的整理房间让你打滚的,你本人不在怎么行?” 沐长风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说道:“你这是哄骗我去帮你整理对吧?” “宾果!”顾思语高高兴兴地说道。 好在之前请好了医院的假,虽然计划有变,但沐长风也无意提前去上班,干脆心一横,跟着顾思语走进了她那个凌乱的家里,然后任劳任怨地做了一个下午的免费劳力。 好不容易屋子里焕然一新了,顾思语满意得不行,对着自己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房子喃喃道:“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沐长风摘掉乳胶手套,洗了一把脸,然后站在顾思语的身旁说道:“你都多久没整理过了?” 顾思语认真地回忆起来:“两年……?三年?五年?啊我记不清了,反正住进来没多久它就变成这样了。多亏你了啊长风,我请你撸串吧!” “好啊,”沐长风笑起来,“再来几扎冰啤酒,不醉不归吧。” 沐长风已经彻底适应了顾思语这种普通市民充满着烟火气息的生活,并且相当享受,这些和上层社会公子哥们灯红酒绿的奢靡享乐截然不同,令他无比的放松。 但也就是这样了,沐长风很明白,他努力去远离的那些生活,很快又要回来了,他马上就得重新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所谓上流社会的人们,并且得像他们一样,面上挂着伪装出来的虚假的笑容,为了利益勾心斗角。 好在顾思语还在他身边。沐长风想,只要顾思语没有变的话,他就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那些。 谁怕谁呢,他沐长风,从来就不只是一个醉心于救死扶伤的医生而已。 第一百一十七章 横生枝节 因为这场意外,电影暂时是拍不成了,顾思语也得到了好些天的假期,因此也乐得清闲。 假期结束那天,顾思语回工作室去上班,结果还没走进写字楼,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顾思语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定睛一看,是个没见过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神态非常萎靡,眼下青黑,整个人透着病态的气息,像长期浸淫在酒色中的人一样,被掏空了身子。 顾思语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即使是见过的人,这样突然挡在别人的面前,也是很不礼貌的事情。顾思语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问道:“请问——” 结果顾思语话还没说出口,这个男人就迅速打断了她,用奇怪的令人非常不适的眼神盯着顾思语,语气非常糟糕地说道:“你就是顾思语?” “我就是,”顾思语说道,“你又是谁?” 既然来人没什么好态度,顾思语也懒得好好说话了,直截了当地这么问道。 那男人说道:“我是严丹荷的男朋友,许韬。” 谁管你叫什么。 等一下……???沐长风的母亲的情夫???这关系也太远了吧???顾思语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招惹到了这些牛鬼蛇神。 “那你找我又有什么事?”顾思语问道。 许韬傲慢地扬了扬下巴,说道:“我是来找你麻烦的。” 顾思语一头黑线,忍不住扶了扶额,问道:“我跟你没什么关联吧?找麻烦还能找到我的头上来?” “怎么没有?”许韬说道,“就因为你跟沐长风告状,我跟丹荷马上就要失去经济来源了!” 你们能有什么经济来源,还不是靠沐长风救济?顾思语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说道:“长风上次不是刚给了你们二十万吗?” 许韬说道:“二十万给是给了,可他说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就因为丹荷上次来找了你!” 顾思语无奈极了,又赶着去上班,无意和许韬多加纠缠,还是尽量缓和了语气,说道:“可你来找我又有什么用呢?” “找你要钱啊。”许韬蛮不讲理地说道,“是你害我没钱用了,那就由你补回来呗。” 顾思语很长时间没见过像许韬这种完全不要脸的人了,一时之间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惹不起我总还躲得起吧,便打算直接从许韬身边绕过去。 没想到许韬一副肾虚体乏的样子,动作还挺快,顾思语才刚一有动静,他就迅速察觉了,蛮横地再次堵在了顾思语的面前,用阴狠的目光看着他,威胁地说道:“怎么?还想跑哪?我跟你说清楚了,你要是不拿出钱来,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顾思语不想和许韬挨得太近,嫌恶地后退了两步,然后用最后那点耐心解释道:“你这样逼我也没有用,那天我也和跟严丹荷讲清楚了,我没有钱。” 许韬嗤笑一声,说道:“你觉得我会信?你都勾搭上沐长风了,怎么可能没有钱?” 我的天哪,怎么每个人都这么想?顾思语心里又无奈又急躁,冷冷地说了一句:“沐长风有没有钱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要报警了。” 顾思语心里忖度着,自己虽然是个女生,但怎么说体力也还算不错,并且在国外到处浪了这么多年,防身术也学过一点的,如果许韬真想对自己做什么,她也应该可以打得过。 说来也怪了,怎么谁都知道要来侧门堵自己啊?这边平时基本没有人的,也就顾思语偷懒会从这儿走,回回都被堵上,顾思语无可奈何地想,也算自己活该吧。 眼看着许韬也失去了耐心,伸手要抓自己的手臂,顾思语一闪身迅速地退开了。许韬自然不死心,正要接着去抓顾思语的身体,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喝:“你在干什么?!” 嗯嗯嗯?沐长风的声音?他来这里干什么? 顾思语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沐长风正愤怒地朝他们走过来。 看见沐长风的一刻,顾思语忍不住呆滞了几秒,然后才下意识地在心里感叹道,卧槽,沐长风穿西装果然是很好看的啊? 这的确是顾思语第一次见沐长风穿正装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不一样了,看着就是个成熟稳重的精英形象,再加上沐长风长得好身材好,活脱脱一个男模。 好不容易在心里把沐长风这副造型从头到脚欣赏了一遍,顾思语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这个人是你妈妈的男朋友,来找我要钱呢。” 看见沐长风,许韬心里其实是有点虚的,更没想到顾思语居然这么快就把状告了,顿时底气不足起来,然后对着沐长风辩解道:“我就是来找她商量一点事情。” 沐长风站到顾思语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许韬,然后用嫌恶的语气说道:“你这种人,找她能有什么事情要商量?怎么,严丹荷一个人来还不够,你也死皮赖脸来找人家要钱啊?” “没有啊。”许韬额头上冒着冷汗,赶紧又解释道,“我就是问问丹荷那天的事情……” “你以为我会信吗?”沐长风冷哼一声,说道,“我说过那二十万就是最后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们。怎么,从我这边要不到钱,还想威胁人家女孩子吗?你也算个男人?” “再说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呢。”顾思语瞥了一眼许韬,在一旁不满意地说道。 许韬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干脆也放弃了要钱这个念头,说道:“我真的就是来问问,既然沐少爷你觉得不行,那我走就是了。”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沐长风在许韬身后气定神闲地说道:“你的事情我可掌握得一清二楚,花着严丹荷的钱,在外头还养着一个女人?我也就是懒得管你们,不然你以为你能瞒这么久?” 许韬顿时呆住了。 沐长风又说道:“从严丹荷身上拿不到钱了,还想着从思语身上抢,你怎么这么会想办法啊?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再给严丹荷钱了,你也休想再从她身上拿到一分钱。还有,我会把严丹荷送到国外的疗养院去,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你呢,从此消失我的面前,否则你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的。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胆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来骚扰思语,我保证不会让你好过。” 许韬赶紧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 顾思语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感叹道:“哇,长风,还是你讲话有用,这家伙莫名其妙就想对我动手,我差点要打他了。” 沐长风周身严肃凛冽的气场这才逐渐退去,仿佛是一块冰封住的河流融化了,汩汩地流动起来。沐长风微笑起来,看着顾思语说道:“是不是如果我不来,你就要把他打一顿,扭送到警察局了?” 顾思语撇撇嘴,说道:“可不是吗,你看他这种肾虚的样子,我肯定打得过他的。对了,你突然来这里做什么,还穿得这么正经?” 提到这个,顾思语又忍不住肆意地打量起沐长风的身体来,只觉得一看就是昂贵的东西,剪裁非常合身,把结实优美的身体轮廓勾勒得非常好。光这么看着都觉得是美的享受啊,顾思语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发现了顾思语的目光直勾勾地停留在自己身上,沐长风不由得也觉得十分好笑,干脆也不做什么,就任由顾思语看,然后说道:“今天要去沐朝晖的公司,我一看时间还早,想着应该是你上班的点,过来找你说会儿话打发时间。怎么,折腾了这么久,你还没迟到吗?” “卧槽好像真的要迟到了!”顾思语这才惊觉自己几乎要错过上班的点了,赶紧说道,“那我先上去了,过会儿见!我下班了去找你啊!”然后啪嗒啪嗒就奔进了电梯。 沐长风在后头看着顾思语的背影,面上不自觉的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电梯门合上了,看不见顾思语的身影了,这才转身上了车。 沐朝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让沐长风一点一点接触沐氏的生意了,医院那边已经基本只能做到在短时间内交接工作,接下来的时间里,沐长风不得不适应起这种生活。 顾思语自然不知道这一切,她慌慌张张跑进工作室,仍庆幸着自己没有迟到,心里还回味着沐长风刚才那副模样。 顾思语打了卡,放下包,这才发现今天居然来了一位她非常不想见到的客人。 段姗姗坐在休息室里,笑吟吟地喝着手里的咖啡,正在和阮楚渊讲话。 “她来干什么啊?”顾思语小声地偷偷问身边的同事。 “说是对台本?”同事说道,“老板的那部电影还在重新筹备,说是要自己先磨炼好台词。” 真有那么敬业?顾思语看着段姗姗的脸,只觉得非常嫌弃。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家都互看不爽 等所谓的对台本结束了,段姗姗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看见了顾思语,又冷嘲热讽道:“哎呀,顾小姐来得可真早呀。” 顾思语就不明白了,段姗姗为什么非得占这个口头上的便宜不可,嘲讽自己几句就真的这么开心吗? 顾思语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是啊,我可没有迟到呢。” “也不知道是谁送顾小姐你来上班的呢,”段姗姗又说道,“是穆凌风呢,还是沐长风啊?顾小姐交际甚广,我可是非常羡慕了。” 顾思语觉得,段姗姗肯定是有个挺厉害的后台了,不然怎么在认定自己要么傍着穆凌风要么傍着沐长风的情况下,还毫不收敛地这么热衷于找自己麻烦呢? “劳你关心了,”顾思语冷冷地说道,“您不用猜了,我坐地铁来的。”然后干脆不再管段姗姗,转身去给自己接咖啡了。 至于另一边,沐长风在路上游荡了几圈,才终于踩着和沐朝晖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公司。 沐长风这才终于第一次见到沐沧海,这个所谓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沐长风料想沐沧海一定对自己非常不满,可那也没关系,他向来不在乎与自己无关的人心里会怎么想,再说了,这是沐朝晖的决定,自己不过是遵从了他提出的条件而已。 也不知道沐家人起名字都什么毛病,都喜欢从古诗词里摘,一个“芙蓉三月尽朝晖”,一个“长风起秋色,细雨含落晖”,连沐沧海一个私生子,都是“直挂云帆济沧海”。大概是身上沾满了铜臭味儿,得靠名字来洗一洗吧,沐长风有点嫌弃地想道。 虽然沐长风之前没见过沐沧海,可当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沐长风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定就是他了。 沐长风的长相随的是严丹荷,看着是比较柔和的那种,但沐沧海明显就和沐朝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四方的额头,鼻头有肉,看着是挺严肃的长相,就是沐沧海身上没有沐朝晖那种威严的气场,看着肚子里也没什么东西,不像是适合叱咤商场的那种人。 沐长风本来不打算打招呼,倒是沐沧海也认出自己了,面上挂着意义不明的微笑,说道:“哥哥。” 哎呦,还挺叫得出口的,沐长风心里默默吐了个槽。人家叫都叫了,沐长风也不好装作没看见,便也点点头,露出一个假笑来,说道:“啊,是沧海吧?” 沐沧海点了点头。 沐朝晖这时候出现了,他从办公室走出来,先对沐沧海说道:“你接着到营销部去了解一下运营。”然后又看着沐长风,说道:“来了?” 沐长风点点头,说道:“约好的是这个时间。” “那就进来吧,”沐朝晖说道,“到我办公室来。” 与此同时,穆宇程也勉强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和面前的路子凡说着话。 本来接过上次的杂志拍摄之后,穆宇程已经不打算再和路子凡产生任何瓜葛了,可没想到路子凡居然和穆泽南的联系这么紧密,穆宇程还没来得及拒绝,穆泽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宇程啊,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路子凡可就靠你了。” 穆宇程后来才知道,穆泽南专攻演艺圈的项目刚开始启动,路子凡就是他早期签下的艺人之一,是花了心思想要捧他的。 当初穆宇程自己成立这个工作室,穆泽南是帮了不少忙的,再加上一直以来跟穆泽南的关系都还不错,穆宇程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只好憋着一肚子的不满,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了下来。 路子凡真的就是那种不给别人找不痛快心里就不舒服的人,拍写真的时候出外景,直接就各种挑起了毛病来。 “太阳太大了,我睁不开眼睛。”路子凡说道。 穆宇程忍着不骂他,说道:“可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路子凡说道:“你们后期加上就好了啊。” 后期你个大头鬼,穆宇程在心里骂道,然后嘴上说道:“后期会没那么自然。” 路子凡又说道:“可我真的睁不开眼睛啊,能不能闭着?” 穆宇程不想理他了,不耐烦地说道:“那你就闭着吧。” 拍完了还非得来个庆功宴,说是拍了十几天的写真,大家都有感情了,然后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就跑去吃饭喝酒唱歌了。 薛嫣然并不喜欢这种氛围,想要提前回去,路子凡非得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喝酒,穆宇程在一旁盯着,眼看一杯酒就要被硬塞到薛嫣然手里,终于没法忍受了,冷冷地说道:“路子凡,你就这么欺负一个女生?” 路子凡笑嘻嘻地说道:“就喝几杯而已嘛,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穆宇程皱了皱眉头,说道:“嫣然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你喝的话可就不止一杯了,”路子凡说道,“你的三杯,抵嫣然的一杯。” 穆宇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路子凡,说道:“可以。” 可薛嫣然知道的,穆宇程其实不太能喝酒,一杯下去脸上就发红,多喝一点干脆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上回聚餐就是这样,到最后还是被自己扶着坐上出租车的。 薛嫣然担心地看着穆宇程,说道:“宇程,你不要逞强,我自己可以的。” 穆宇程冲薛嫣然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 然而事情发展完全脱离了掌控,穆宇程才喝完薛嫣然的这三杯,路子凡手下的工作人员迅速又热情地凑了过来,一杯又一杯地塞到手里,穆宇程根本没办法拒绝,被灌得晕头转向。 连薛嫣然也未能幸免,穆宇程这边自顾不暇,好不容易抽出闲暇地去看一眼,薛嫣然已经被迫喝了不少下去,眼神看着都有些迷离了。 “你们干什么啊!”穆宇程迷迷糊糊的,有些生气,也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就这么吼了出来。 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穆宇程。 路子凡赶紧笑眯眯地打圆场,说道:“宇程喝多了,别在意,你们接着来。” 穆宇程和薛嫣然终究是年纪不够,初出茅庐也不晓得怎么拒绝,推来推去还是被灌到几乎神志不清了。 喝到后来,穆宇程近乎失去意识了,等被员工扶到出租车上,一路上被窗外的冷风吹到身上有点发冷,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穆宇程;说道:“醒过来了……对了师傅,我们这是去哪儿?” 司机报了穆宇程家里的地址。 哦……没错是回自己家没错…… 终究是酒精摄入过多,穆宇程还是有点迷糊,使劲想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问道:“是谁扶我上来的啊?” 司机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几个人吧,有男有女。” 那薛嫣然呢?也被他们送回去了吗? 穆宇程又问:“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黑色中长直发的女孩子啊,穿着白裙子,长得挺漂亮的?” 司机说道:“太黑了,我没看清,不过好像没有穿白衣服的人。” 穆宇程这才清醒了一点,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摸手机,给薛嫣然打电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薛嫣然现在是关机状态,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穆宇程有点着急,又因为头昏脑涨,眼前有点模糊,好一会儿才终于拨通了唐多甜的号码,那边“嘟嘟嘟嘟”响了半天,快要挂断了才有人接起来:“……喂?老板?” 穆宇程语气急促地问道:“多甜?你们送嫣然回去了吗?” “嫣然姐?”唐多甜大概也是半醉,想了好半天才说道,“我记得好像是小赵姐那边安排的。” 结果耐心地等这么久,唐多甜也根本不知道。穆宇程简直要急坏了,赶紧又给这个叫小赵的员工打了电话。 还好这回接得挺快,小赵也还是清醒的状态,直接就问道:“老板,有什么事吗?” 穆宇程问道:“嫣然现在和你们在一起吗?你们把她送回家去没有?” 小赵说道:“嫣然姐?哦我想起来了,路子凡说嫣然姐和他顺路,就把她带走了,我一看他那边好几个女孩子,也不会有危险,我就——” 小赵还没来得及说完,穆宇程就大脑一片空白地挂断了电话。 在路子凡手里???穆宇程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吼道:“司机师傅!回刚才那个地方!” “到下个路口才能调头,我尽量快点啊。”司机发觉穆宇程的状态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小伙子,你刚刚说的叫这个嫣然的人,出了什么事吗?” 穆宇程茫然地摇摇头,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她被路子凡带走了……” 司机觉得路子凡这名字有点耳熟,不过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便不再多想,热心地出谋划策道:“被带走的话,现在回去肯定也找不到的。你能不能联系上这个姓路的人,先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再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意外事件 穆宇程的酒劲退了大半,出了一身的冷汗,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尽管认为路子凡可能不会接电话,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打了过去。 路子凡的电话倒是可以打通,但没有人接,穆宇程反反复复打了好几个,每回都是响铃响到提示音响起,然后自动挂断。 穆宇程慌得几乎失了神,泄了气一般用力把手机往身侧一扔,然后绝望地抱着脑袋思考自己一时之间可以去联系什么人。 谁知道路子凡这种以折腾他人为乐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一直以来穆宇程就觉得他看薛嫣然的眼神不太对劲,这下被他逮到了机会,穆宇程甚至不敢幻想他会放过薛嫣然。 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会儿穆宇程的动静,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伙子,还回去吗?” 穆宇程连头也懒得抬了,失魂落魄地说道:“先回去看看,谢谢师傅。” 好在已经错过了下班高峰期,一路上畅通无阻,穆宇程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觉得外头的车灯真是亮得叫人心烦意乱。 过了一会儿,霎时间福至心灵,穆宇程突然想起来,路子凡是穆泽南签下来的艺人,他的情况穆泽南应该有所了解。想到这里穆宇程就愈发的痛恨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因为碍于穆泽南的面子没有拒绝路子凡,现在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虽然还不确定具体情况,穆宇程也不愿意去想会发生什么。 虽然已近深夜,好在穆泽南大概还没有睡,迅速接起了电话:“宇程,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穆宇程瞬间觉得找到了救星,赶紧说道:“泽南哥,你能帮我联系到路子凡吗?” 穆泽南的语气听起来很疑惑:“你找他干什么?” 穆宇程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路子凡把嫣然带走了,我联系不到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穆泽南还是没有理解现下的情况。 穆宇程只好长话短说,简单地讲了一下事情:“今晚我们聚餐,嫣然喝醉了,路子凡说顺路能到嫣然的家,就把嫣然带走了,可我现在打不通他们两个的电话。” 穆泽南似乎不以为意,说道:“既然路子凡说了能送回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穆宇程突然有点丧气。是啊,穆泽南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跟路子凡之间的龃龉,就算知道了情况也只会觉得穆宇程是多此一举,完全是瞎担心而已。 可现在能怎么办,难道要从头到尾讲一遍自己和路子凡之间的问题,以及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信任他吗?没有这个时间了。 穆宇程只好急匆匆地说道:“嫣然一个女孩子,路子凡那边又都是不太熟的人,我还是担心她的安全。再说了,如果嫣然醉得太厉害,昏迷不醒的话,他们也没办法把嫣然送回家去吧?我好歹是嫣然的朋友,现在去路子凡那边把她接回来的话,怎么说也安心一点。拜托你了泽南哥,我现在只能找你帮忙了。” 穆泽南似乎还是有点疑惑,但还是说道:“好吧,我帮你去问问,如果我也联系不到的话,一会儿给你发路子凡家的地址,你可以过去问问。” 穆宇程顿时高兴起来,说道:“谢谢泽南哥!” 过了好一会儿,穆泽南的短信发过来了:“我联系了他的经纪人,现在他们都已经散了,但是记不清有没有一个女孩子在车上了,你去路子凡家里去看看吧。” 穆宇程赶紧把手机上的地址给司机看:“师傅,去这个地方!” “好嘞!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司机瞥了一眼地址,信心满满地回答道。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奇怪地说道:“这个地方……好像有很多明星都住这里哦?” 穆宇程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是啊,师傅你觉得听起来耳熟的那个路子凡,也是个明星呢。” 司机恍然大悟地说道:“那我就想起来了,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个男明星对吧?哎呦,长得跟女生似的,前段时间不是还拍了个偶像剧吗,他演男主角那个,我媳妇一看,怎么两个女主角啊?” 虽然还担心着薛嫣然,可听司机这么一说,穆宇程面上的表情终于有点松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歹没那么紧张了。 好不容易到了路子凡住的那个高档小区,穆宇程一开始却没能进去,毕竟治安严格的地方,像穆宇程这种从来没见过的人突然半夜出现,保卫当然觉得不安心,登记了好半天的情况也没同意他进去。 穆宇程快急死了,他怎么说也是穆家二少,以前混迹过的地方哪个不知道他的大名,从来就不会有这种被拦住不能进入的情况,可他之前也的确没来过这里,毕竟开工作室之前和娱乐圈没有半点联系,实在也是没办法。 迫不得已,穆宇程又给穆凌风打了一个电话,怎么说穆凌风手下的项目合作了不少艺人,联系一番总有办法给自己通行的。一个晚上都在打电话了,手机都快没电了,穆宇程心急如焚,脑袋都快炸了。 穆凌风好半天才接起电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宇程?有什么事情?” 穆宇程不敢废话,赶紧说道:“哥啊!我被堵在人家小区外面了!你快帮我联系一下!”然后就噼里啪啦地报了地址。 穆凌风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回忆,然后说道:“阮楚渊好像也在那个小区,我拜托他联系一下保卫处吧。” 虽然穆凌风大部分时候都显得对自己毫不上心,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很起作用的嘛,穆宇程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对着手机喊着:“谢谢哥!!!我爱你!!!” “好了好了,我挂了。”穆凌风大概是被肉麻到了,忙不迭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保安处那位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大叔探出头来,对一旁踱来踱去的穆宇程说道:“这位……穆先生?阮楚渊先生刚刚联系了这里,说您是他的客人,您可以进来了。我们刚刚也是为了安全,请您谅解。” “谅解谅解。”穆宇程赶紧摆摆手,迅速跑开了。 电梯升到二十楼,穆宇程刚出电梯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路子凡的门牌号。 刚刚就在电梯里,穆宇程还最后拨了一次路子凡和薛嫣然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的关机,无人接听的无人接听。 “叮咚叮咚叮咚!”穆宇程毫不客气,用力拍响了门铃。 过了大约一分钟,穆宇程终于听见一点轻微的脚步声。呸,隔音效果还挺好。穆宇程想道。 门被打开了,路子凡探出头来,奇怪地问道:“宇程?你怎么会来?不是喝醉了被送回去了吗?” 呸,我会喝成那样还不是你故意的。穆宇程恨恨地想。他冷冷地扫视了路子凡一眼,上半身是光着的,腰带随意地系着,牛仔裤松松垮垮地卡在盆骨的位置。半长不短的头发湿漉漉的,额前几绺发丝耷拉在眉间,嘴唇红润,微微地张开着。居然有那么一点事后的模样,可惜长得太女气,更像被上过的女优。 “薛嫣然在哪里?”穆宇程质问道。 “哦,你找嫣然啊。”路子凡突然笑起来,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妖娆,“你觉得她现在在哪里呢?” 穆宇程语气粗暴地说道:“我可没有心思跟你瞎扯的,是你把嫣然带走的,快把她交出来!” 路子凡丝毫不为所动,笑眯眯地说道:“这怎么是瞎扯呢?你大半夜跑到我家里来找薛嫣然,难道不是在怀疑什么吗?” “我能怀疑什么?”穆宇程皱起了眉头,冷漠地说道,“我怀疑的是你的为人。” “可你明明不止在担心这个吧?”路子凡依然在笑,“你为什么不觉得薛嫣然已经回家去了呢?你肯定还没到她家里去看过吧?” 穆宇程说道:“那又怎样?我只是不相信你而已。你老实告诉我,嫣然到底在不在这里!” “在是在的。”路子凡气定神闲地说道,“所以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把她接回去啊!”穆宇程想推开堵在门口的路子凡,语气急促地说道,“你让开!” “你确定要进去?”路子凡又问道。 穆宇程瞪了路子凡一眼,说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路子凡的眼神暧昧地在穆宇程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你真的不担心发生了什么吗?” 穆宇程气得快炸了,愤怒地说道:“你反反复复地说这句话到底是想说什么!”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路子凡依然是那副欠揍的模样,颠来倒去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穆宇程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忍不下去动手了,最好再打得他骨折。 “你自己看啊。”路子凡换了一个姿势,依然四平八稳地牢牢堵住了门口,说道,“你看我的样子,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第一百二十章 心怀恶意 气过头了反正稍微平静了下来,穆宇程冷冷地看了路子凡一眼,说道:“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你对嫣然做出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气氛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论身高的话,路子凡比起穆宇程其实还差那么一点,但他踩在门槛上,又硬生生高出穆宇程一截,反倒多了几分奇怪的底气。 两个人就这么剑拔弩张地对视了一会儿,路子凡突然笑出声来,侧来了身体,说道:“好啦,这么严肃干嘛,我就是逗逗你。喏,进来吧,嫣然是在我这里没错,因为助理们都醉到没有余力多照顾一个人了,嫣然又醉得太狠,我没办法把她送回家,只好带到我家里暂时睡一个晚上了。” 穆宇程着急要看薛嫣然的情况,进门以后就走得飞快,路子凡跟在他身后叽叽歪歪半天,然后说道:“哎呀宇程你走错了……这里,嫣然在客房睡着呢。” 穆宇程打开门一看,薛嫣然身上还是今天那身衣服,鞋子也还在脚上,就是身上盖了层薄被而已,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终于落回去。 真的是……吓死了。路子凡这种纯粹的疯子,根本没法预料到他究竟会做什么。 路子凡倚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嘴里还不忘说道:“根本就不会有事的嘛,你对我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 穆宇程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薛嫣然扶起来,瞪了路子凡一眼,冷冷地说道:“是你的为人太过糟糕,逼得我这么提防你。” “什么嘛。”路子凡面上突然浮现出悲伤的神情来,“原来你还没有原谅我吗?是我当初表达的歉意还不够诚恳吗?” 穆宇程说道:“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做错事情的是你,我有权力决定要不要接受你的道歉。” 路子凡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穆宇程说道:“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的。” 穆宇程被这语气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说道:“以前我拿你当过朋友的,是你自己不配,至于现在,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路子凡又说道:“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呢?” “没有什么原谅不不原谅的,我们的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了,以后就各自是路人了。”穆宇程把薛嫣然抱了起来,打算把她带回去,冷冷地瞥了路子凡一眼,说道,“如果不是泽南哥,我跟嫣然根本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合作的。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路子凡一副很惋惜的神情,看着穆宇程往门外走:“话说得这么绝吗?宇程,你真的不打算再和我有任何联系了吗?毕竟也认识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怎么都会有一点情分在的。” 穆宇程一步一步走出门去,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然后“砰”一声关上门,把路子凡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隔在了门后。 有的时候穆宇程真的是不知道路子凡到底在想些什么,仿佛很有兴致似的成天绕着他和薛嫣然转,俨然一副试图重修旧好的老朋友模样,可明明他的话里又看不出任何诚意。 路子凡说的很多话都让穆宇程觉得很不爽,仿佛含着毒针,见缝就要插进来,非得搅得他跟薛嫣然觉得不自在不痛快,路子凡才觉得开心一样。 就像今天晚上,路子凡明显就是故意的,灌醉自己再灌醉薛嫣然,然后让自己好一通着急,才悠悠闲闲地放人。打了那么多电话不接,肯定就是存心的。 好在薛嫣然什么事情也没有,不然穆宇程实在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路子凡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脑袋里是有水没错吧?明明这么做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就看着自己着急觉得开心? 穆宇程又叫了一辆计程车,小心地薛嫣然放上去,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这才终于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已经不想再去纠结路子凡的事情了,这种神经病,谁沾上谁倒霉,穆宇程简直烦不胜烦,明明过得好好的,路子凡每次跑来横插一脚,他的日子就彻底糟心了。下次就直接跟穆泽南说清楚,路子凡的单他一次都不会再接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穆宇程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大追求,好不容易追到暗恋了多年的青梅竹马,自己的摄影工作室又发展得不错,他已经很满意了。 穆氏那么大的产业,老实讲,穆宇程也没有多大兴趣,有时候还觉得穆凌风能接下一切真的是太庆幸了,省了他不少事情。 其实突然那么一想,穆宇程突然记起来,穆凌风以前好像是跟他讲过路子凡的。印象太模糊了,经过今晚的虚惊一场,才隐隐有了那么一点记起来的苗头。 穆凌风从小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穆宇程还是个不大知事的小孩儿的时候就有点怕他了,觉得他阴沉沉的,每天看人的眼神连点笑意都不带的,叫人不敢亲近。 可穆凌风对自己有时候又的确还不错。穆凌风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一双识人辨事的毒辣慧眼,有一回在几个好朋友来穆家拜访过之后,他突然把穆宇程拉到自己的房间里,认真地说道:“我觉得那个皮肤最白的男生不太对劲。” 那个时候穆凌风其实年纪也不大,虽然那时候觉得他好严肃说的话仿佛很有道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语气还有点稚嫩的。 穆宇程一想,最白的那个可不就是路子凡吗,他长得跟女生一样精致,比谁都白上一个色号。 穆凌风接着说道:“他的一些动作和眼神,我觉得很不对劲,你以后多注意一点。” 穆宇程年纪小,性子又躁又皮,虽然一瞬间觉得“哇我哥说这话看起来好帅听起来也好有道理啊”,可根本懒得细想,一转身就忘了,几个人平时照样混在一块儿玩得挺开心。 想到这里,穆宇程突然有点痛心疾首,早知道就听穆凌风的话了,多么睿智的一个亲哥哥啊,以后可得靠他过明白日子了。 已经是深夜了,街上车没那么多,一路上开得十分顺畅,微凉的夜风徐徐地吹进来,穆宇程在昏暗的光线下注视了好一会儿薛嫣然的睡颜,然后把薄外套给她披上了。 薛嫣然倒是毫不知情,一路上都睡得非常安稳,呼吸教都带着浓浓的酒气,也不知道后来被路子凡那班人灌了多少,这时才嘤咛一声,隐约有了点转醒的迹象。 薛嫣然迷茫地睁开眼,双眼找不到焦距一般失神地呆滞了一会儿,然后才缓慢地转动着眼珠,看到了一旁的穆宇程。 “咦,宇程,你在啊。”薛嫣然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非常的甜美,语气软绵绵地说道。 其实平时薛嫣然不这么笑,她是偏内敛的那种人,即使高兴的时候笑容也是清清淡淡的,突然露出这么一个宛如豆蔻少女的甜蜜微笑,穆宇程不由得吃了一惊,楞楞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过神来,撩开薛嫣然散落在面上的几根头发,温柔地说道:“是啊。” 薛嫣然又一副非常好奇的模样,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往周围看了好几圈,然后眼神天真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回……回家啊……”面对薛嫣然这副有些陌生的模样,穆宇程一时之间居然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本来还想着薛嫣然是不是已经有点酒醒了,不过看她这副样子,穆宇程不由得怀疑起来,薛嫣然喝醉酒之后就会变成这样。 虽然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可平时忙着工作,两个人又都不是会喝酒的人,因此穆宇程居然是第一次看见薛嫣然醉成这样。 虽然还是痛恨故意灌醉薛嫣然的路子凡,可穆宇程不得不承认,可以见到薛嫣然这从来没见过的一面,他觉得非常惊喜也非常满意。 真的是……超级可爱啊……穆宇程心里有些荡漾地想道。 虽然刚刚因为着急薛嫣然,吓得酒劲都退了大半,但毕竟酒精还在身体里,此刻翻滚着上涌,穆宇程一时之间又有点醉意了,他盯着薛嫣然有些泛红的面颊,只觉得很想凑上去“啵”的亲那么一大口。 虽然之前因为阴差阳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可到头来也就是拉拉小手而已,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双方居然还都是没谈过恋爱的奇葩,也不知道谁比谁更纯情。 薛嫣然本来就不是主动的女孩子,至于穆宇程,虽然平时看着挺开朗挺外向,一遇上薛嫣然就不行了,拉个手都做半天心理准备,更别说亲吻了。 可谓是酒壮怂人胆,穆宇程盯着薛嫣然一张笑眯眯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没忍住,靠近她的面颊亲亲地碰了一下,然后就迅速退开了。 “哎呀,”薛嫣然睁着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穆宇程,小声地说道,“你亲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场晚宴 过了些日子,不知道是哪家牵头,办了一场晚宴。 上流社会的宴会向来不需要由头,只有它的目的,大家各自盛装打扮准备就绪,为了利益摆着副看似友善的笑脸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其实心里都藏着事情。 穆宇程向来不爱参加这种晚宴,嫌一个个的都太过虚伪,但穆凌风从来都是得去的,他一个穆家二公子,总不好回回缺席。再说了,穆鸿天也不可能允许他游离于外。 比起所谓的同学,倒是同阶层的公子哥们厮混得比较多,穆宇程虽然甚少与他们为伍,但一位关系还算不错的叫做沈北望的朋友,却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因此穆宇程和那些人也算有些往来。 穆宇程这次本来是没有去的打算的,但薛嫣然说,她的家人今晚都会参加,穆宇程一想,和薛嫣然交往了这么久,连她的父母都没见过,怎么说都有点不太好,于是便提早给员工们放了假,换了正装,带着薛嫣然一块儿去了。 晚宴在一个昂贵地段的温泉山庄举行,穆宇程和薛嫣然到达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穆宇程粗略地瞥了一眼,只觉得多了不少生面孔,不出意外的是,果然有许多盛装打扮的年轻女性,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也不知道最后能钓上哪个有钱人。 穆宇程对比早已习以为常,社会上层人士聚集的地方,肯定少不了抓紧机会混进来试图傍到金主的漂亮女人。虽然苏玉华大概毫不知情,但穆宇程其实发现过一次,穆鸿天在几年前其实包养过一个小明星,还给了她不少资源,成功跻身二线,虽然穆鸿天已经跟她断了,但那小明星现在还活跃在各大节目里,穆宇程经常可以看到,因此也时常想起这件事来。 说到底谁都一样嘛,比如那个沈北望,穆宇程虽然跟他关系还算不错,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不认可他的行为的。私下吃饭的时候沈北望给穆宇程提过几次他们那群年轻公子哥儿们平日里的玩法,穆宇程只觉得有些嫌弃。 比如说几个人一起开个豪华游艇趴,就一定会找来许多野模作陪,也必定要带上最近宠的有一定知名度的小明星,一群人肆无忌惮嗨到凌晨,随便捞个人就能滚床单。 毕竟穆凌风和沐长风都不是那样的荒淫的富二代,穆宇程平日里也甚少接触这些,只觉得不知廉耻,反倒是沈北望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对穆宇程说道:“怎么说也是穆家的人啊,你们还这么自制,也太可怕了吧?” 穆宇程心里说道,可怕的是你们这群人才对。 穆宇程自己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和沈北望熟起来的,明明根本就不是三观相符的人,大多时候都是沈北望去玩他自己的,穆宇程按着自己那套准则活下去。 这么一想的话,要不是从小上头有个穆凌风压着,穆宇程觉得自己说不定也会变成那样的人,毕竟穆鸿天本身根本也没带什么好头。 大堂里宽敞明亮,昂贵的吊灯一盏盏金碧辉煌地亮着,穆宇程和薛嫣然一块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沈北望。 沈北望身边好几个平时一起厮混的富家公子,和几个三线到十八线不等的女明星凑在一块儿聊得仿佛很开心,穆宇程一点兴趣也没有,虽然已经许久未见了,也只是远远地冲沈北望点了点头。 倒是沈北望一看见穆宇程身边的薛嫣然,眼睛一亮,和身边的讲了两句,便朝他们过来了。 “女朋友吗?不介绍介绍?”沈北望抬手搭住穆宇程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薛嫣然,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挑了挑眉问道,“你好呀,我叫沈北望。” 薛嫣然只是听穆宇程提过沈北望的名字,此时也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便冲他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你好,我是薛嫣然。” “哦?薛嫣然?”沈北望惊讶地看了穆宇程一眼,说道,“你那个暗恋了很久的青梅竹马吗?已经回国啦?” 穆宇程笑着说道:“是啊,回来一阵子了,现在在和我一起开摄影工作室。” “说到你的工作室……”沈北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了指刚才那堆人里的一个女孩子,对穆宇程说道,“喏,你看那个,我最近的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穆宇程远远地看了一眼,说道:“看着还行,又是哪家公司的小艺人?” 沈北望笑嘻嘻地说道:“就是个野鸡公司,不过我看她还成,前阵子给她接了个广告,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宇程,给她拍几套写真?” 穆宇程奇怪地说道:“人家广告商会负责这些的吧?” “他们那边的摄影师没有你的技术好啊,”沈北望说道,“我还是想好好捧她的,你看行不行?就在这几天了。” 穆宇程犹豫了一下,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道:“最近的日程还挺满……不过行吧,我排个时间,你自己这边准备一下。” 穆宇程还是第一次看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的沈北望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便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不过只觉得是娱乐圈里一抓一大把的漂亮女孩子,实在也没琢磨出特别的意思来,便对沈北望说了一句:“我先跟嫣然走了。”然后就走开了。 怎么说今天也是为了见薛嫣然的父母才来的,莫名其妙接了份工作也就算了,正事还是得办。 薛嫣然突然有些迟疑地说道:“不如还是算了吧,宇程,我们先别见了。” 穆宇程非常奇怪,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他们今晚来了的吧?也不是什么正式的见父母,我就是去让他们过一下目。” 穆宇程还是挺有自信的,虽然自己不像哥哥一样接手了穆氏企业,但怎么说也是穆家的二公子,身份地位上不可能让薛家人不满意。 薛嫣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缓慢地停下了脚步,犹豫不决地对穆宇程说道:“我们还是再挑个机会吧?不好意思啊宇程,我就不应该让你来这一趟的。” 穆宇程愈发搞不懂了,问道:“是因为我的问题吗?是不是我会让他们不满意?放着穆家好好的大生意不做,跑去给人家拍照……” “不是这样的!宇程你别多想!”薛嫣然赶紧打断了穆宇程,叹了一口气,黯然地说道,“是我的问题,有些事情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穆宇程琢磨出不对劲了,发现薛嫣然真的是有些抗拒,便干脆停下了脚步,抓着薛嫣然的肩膀,认真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薛嫣然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找个地方和你细讲吧。” 大堂里到处都是人,穆宇程扫视了一圈,最后带着薛嫣然到了露台。已经入秋了,夜风多少有点凉,薛嫣然穿得单薄,穆宇程便脱下了西装外套,盖在了薛嫣然的身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穆宇程身体的温度,薛嫣然身上顿时感到一阵暖意,她抓紧了衣襟的部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终于说道:“我出国后不久,我爸妈就已经离婚了。” 穆宇程吓了一跳,没想到薛嫣然要跟自己讲的是这种事情。他只知道薛嫣然一直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便顺理成章地以为她父母也是恩爱的。 穆宇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惊讶地看着薛嫣然,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现在呢……” 薛嫣然接着说道:“我妈妈其实就是个普通人,爸爸当初在大学里认识的,所以娶进来的时候我爷爷奶奶都特别反对,是我爸爸一直坚持他们才结的婚。” 穆宇程干脆不说话了,认认真真听薛嫣然讲。 “当初他们的确是很恩爱,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离婚。”薛嫣然神色黯然地说道,“前段时间我回国之后,家里就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样子了。” “所以你才会搬出来住吗?”穆宇程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薛嫣然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他们离婚后不久爸爸就再婚了,娶的是一个家里有权有势的女人。” 这种事情穆宇程居然一次都没听说过,只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要是沈北望那群人的话,大概早都扒得一清二楚了。不过当初薛嫣然出国以后穆宇程就元气大伤,不愿意去了解这些好像也理所当然。 穆宇程暗自愧疚了一下,又问道:“那你的继母……是谁啊?” “季春熙,”薛嫣然说道,“你肯定知道的吧?” 穆宇程当然知道这个女人,季家的大女儿,做事果断雷厉风行,接手了季家一部分的生意之后,大刀阔斧地改革,很快就让季氏的股票上涨了几个点。那时候甚至听苏玉华说过,这么厉害的女人,谁敢娶啊? 说起来,季春熙也的确是三十多岁也没嫁人,门当户对的少爷们她一个也瞧不上。怎么就嫁给薛嫣然的父亲薛东城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见家人 大概是看出了穆宇程的困惑,薛嫣然神情苦涩地冲他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一件就是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了,季春熙后来怀了孕,生了一个女儿,但是没人知道她的父亲是谁。本来就有很多董事不满意季春熙的行事方式,于是抓住了这一点,以她的作风不当为由,各方面打压排挤她,后来她就交出了掌事的权力。季家人在那时候四处筛选,希望季春熙可以嫁出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季春熙自己挑中了我爸爸,后来我爸爸就跟我妈妈离婚,娶了她。这之中的细节,我就真的不清楚了。不过我想,季春熙虽然退出了董事会,但手里终究还掌握着季氏的一部分股份……” 话都说到了这里,穆宇程也明白薛嫣然的猜测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稳她,只能伸手揽紧了薛嫣然瘦削的身体,安抚一般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薛嫣然对着漆黑的夜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已经不能理解我的父亲了,至于季春熙,对我来说终究只是个陌生人,一直无法亲近。还有她的女儿……我名义上的妹妹,我甚至无法和她单独相处。比起国内所谓的家,我甚至觉得背井离乡在温哥华上学的日子自在多了。所以当初你主动来联系我的时候,我其实是非常高兴的,比起他们,你要让我觉得熟悉亲近得多了。你该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更多的,应该是感谢。我很庆幸,无论什么时候,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我也很庆幸啊,”穆宇程轻声说道,“最后我没有失去你。” 薛嫣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穆宇程说道:“那我们就不去见了,我们回去吧。” 薛嫣然说道:“其实也不是非得避开他们,只是觉得,没有见的必要,我在心里根本没有把他们当做家人。我妈妈现在搬到s市了,有机会再和你一起去见她吧。” 穆宇程点了点头,说道:“好。”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对着夜色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掀开帘子的那一刻,迎面突然来了一个女人,抬着手也正打算去露台的样子。 双方尴尬地对视了一下,那女人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嫣然,你也来了啊,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穆宇程刚刚就觉得这女人眼熟,此时一看薛嫣然的反应,几乎就在心里认定了,这就是季春熙。于是穆宇程对她笑了一下,问候道:“伯母您好,我是嫣然的男朋友,穆宇程。” 季春熙挑了挑眉,惊讶地说道:“哦?穆家的二公子?听说过你几次,这还是第一次见呢,果然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呢。”说着季春熙又笑吟吟地看了薛嫣然一眼,说道:“哎呀我们嫣然啊,谈了恋爱也不和家里说,要不是今天刚好遇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 薛嫣然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解释道:“我和宇程也才是刚交往,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穆宇程附和道:“对啊,本来打算改天挑个适当的时间专门登门拜访的,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季春熙笑着说道:“我和你的父亲也算是认识的,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这么见外这么正式呢,说一声就好了。” 穆宇程赶紧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到,您说的是。我们现在就先过去了,改天再和嫣然去看您和伯父。” 季春熙说道:“怎么?有什么急事吗?” “这倒是没有……”穆宇程说道。 季春熙便说道:“那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嫣然的爸爸和妹妹也在,既然大家,都来了,就见个面说说话吧。” 穆宇程有些不知道怎么拒绝,刚想说话,薛嫣然突然说道:“好啊,那我们就先不回去了,走吧宇程。” 穆宇程惊讶地看了薛嫣然一眼,后者回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穆宇程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隐隐有些担心薛嫣然的心情,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季春熙走在前面,一边还笑着说道:“嫣然这阵子工作忙,也不太经常回家,东城一直惦记着呢。哪像我家季攸妍,工作了也每天回家里,老粘着我,一点也不独立。” 虽然薛嫣然刚才没说,但是听季春熙这意思,季攸妍显然就是她的女儿了。薛嫣然说和季攸妍单独相处非常不自在,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女孩子。 想是这样想,但表面上的话还是得好好说,穆宇程于是笑着说道:“毕竟是您的女儿,喜欢粘着您也是出于孝顺啊,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季春熙说道:“这倒是。就是这孩子气大了些,嫣然也就比她大了一岁,可比她稳重多了。” 薛嫣然赶紧说道:“我只是胆子小,没法好好说话,攸妍可比我好多了,热情开朗,会说话会做人,我比不上她的。” “哎呀你这孩子,”季春熙笑了起来,说道,“瞎说什么呢。” “妈!”还说着话,突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了这么一声。 穆宇程疑惑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非常少女的连衣裙,看起来很活泼。穆宇程还没看仔细,只听见季春熙应了一声:“攸妍,你爸爸呢?” 原来这就是季春熙的女儿了。穆宇程又不动声色地看了她几眼,长相是比较凌厉的那种,是个小美人,眉目间的确有几分季春熙的影子。 季攸妍笑嘻嘻地说道:“去和老朋友聊天啦,一会儿就回来。”她跑上来搂住了季春熙,亲昵地蹭了蹭,这才看见跟在季春熙身后的穆宇程和薛嫣然,惊讶地说道:“嫣然?你也来了啊?”说着又看了一眼穆宇程,促狭地一笑,说道:“这又是谁呀?” 穆宇程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赶紧笑了笑,说道:“你就是嫣然的妹妹吧?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我叫穆宇程。” “哦?穆宇程?”季攸妍挑了挑眉头,说道,“穆家的二公子啊,久闻不如一见,是个帅气的小哥哥呢。” 这表现真的是和季春熙如出一辙了,不愧是母女。 穆宇程笑着说道:“那我就收下你的夸奖了。” 季攸妍又说道:“既然是嫣然的男朋友,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要多多见面啊。”说着就凑上来亲密地抱住了穆宇程的胳膊,笑得分外灿烂,说道:“你跟嫣然在一起多久了啊,怎么现在才来见我们?” 穆宇程只好把刚才应对季春熙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又说了一遍:“本来是想正式登门拜访一次的,没想到刚刚遇见了你妈妈。” 季攸妍对此显然毫不在意,拉着穆宇程坐下,热络地说道:“我刚刚还见到你哥哥和嫂子了呢,没想到你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你看着比你哥哥有亲和力多啦。” “哈哈,是吗,”穆宇程干笑了两声,说道,“以前也有人说过我们看着不像兄弟。不过其实只是我哥他看起来有点凶,其实我们都有点像我爸。” 季攸妍说道:“不过都很帅就是啦……” 其实穆宇程并不习惯陌生人的肢体接触,可季攸妍怎么说也算是未来的家人,也不好挣脱,便只能如坐针毡一般跟她讲话。 穆宇程看了薛嫣然一眼,她面上带着微笑,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穆宇程觉得,她应该是觉得不自在的。 薛东城还没有回来,穆宇程犹豫了一下,说道:“伯父去哪里了?工作室那边还有点事情,我和嫣然就先回去吧?” 季攸妍带着点撒娇的口吻说道:“这么着急吗?再说一会儿嘛,我爸很快就回来了。” 薛嫣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是很急的,宇程,没关系的。” 反正总得有这么一次,既然是家人,根本就没有避开的机会。 季春熙笑着说道:“宇程,你刚刚说工作室,原来你不在你们家公司里上班啊?” 穆宇程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哥的能力很强,也不需要我帮忙,我就随自己的喜好开了摄影工作室。” “摄影工作室?”季攸妍说道,“哦,那嫣然原来是在你那里工作啊,她之前说是朋友,我们还以为是谁呢。” 季春熙说道:“是啊,嫣然这孩子,什么都不跟家里说,害我们成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不过你们俩也还真是合得来,都不愿意留在家里,非得到外头去吃苦。” 穆宇程笑道:“也不苦的,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工作,你们别觉得我压榨了嫣然就行。” “怎么会呢,”季攸妍笑嘻嘻地贴近了穆宇程,说道,“你怎么可能会压榨员工呢?” 季攸妍靠得太近了,身体的热度隔着布料传了过来,穆宇程只觉得非常不适应,他尴尬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稍微挪开了身体,而季攸妍仿佛毫无察觉,靠得愈发近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点奇怪 穆宇程顿时有些坐立不安,拼命思考着该找个什么办法挣开季攸妍的身体接触,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过来,说道:“怎么?大家都在?” 季春熙笑着说道:“可算把你等回来了。东城,你看,谁来了?” 穆宇程和薛嫣然是青梅竹马,小的时候自然见过薛东城,只是后来年纪大了一些,他也不再跟着父母去参加那些大人们的聚会,不过至少还是认得的,薛东城和印象里的模样差不了太多,只是年纪上去了,皱纹深了一些。穆宇程赶紧站起来,问候道:“伯父好。” 薛东城和蔼地笑了起来,说道:“这不是宇程吗?这么多年没见,真的是长成大人了啊。” 穆宇程说道:“您还认得我啊。” 薛东城笑着说道:“怎么会不认得呢,你和你小时候长得还是区别不大的,再说了,我偶尔也会遇见你哥哥,你跟他的轮廓还是很相似的。” 季攸妍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你们都觉得宇程和他哥哥长得像啊,我都看不出来。” 季春熙说道:“你还是个孩子啊,没有办法透过现象看本质,学着点。” 大家便都笑起来了,穆宇程也只好跟着笑,然后看了薛嫣然一眼,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没有插,仿佛只有她是个透明的路人,和这家人没有任何瓜葛。 季春熙又说道:“东城你还不知道吧,宇程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薛东城说道:“这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了。”他笑着看了一眼嫣然,又说道:“不过嫣然也在,想必是为了嫣然吧?” 穆宇程赶紧说道:“本来是想找个好时机再上门的,不过今天既然碰到了,我也就过来了。伯父,我跟嫣然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薛东城惊讶地说道,“我居然是第一次知道。唉,嫣然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什么都不跟我讲。” 没想到薛东城也是这么说,穆宇程发现,一个晚上下来,季春熙,季攸妍,乃至薛东城,提到薛嫣然的时候都是一副薛嫣然不愿意和家里讲自己的事情的态度,总觉得有些微妙。 穆宇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依然带着着笑意,说道:“才是不久前的事情,我跟嫣然自己都还没好好地适应了,所以没来得及对你们说。” 薛东城说道:“不过也算是好事,宇程你毕竟是我知根知底的,嫣然交给我,我也放心。” “伯父放心就好。”穆宇程说道。 季春熙又说道:“虽然说今天已经见过了,不过还是什么时候正式见个面吃个饭吧,宇程,有机会的话,我们也见见你的家人。” 穆宇程赶紧点了点头,说道:“会的会的。” 又零零碎碎说了一些话,后来季春熙又端着酒杯离开和别家的太太说话去了,倒是季攸妍,仿佛很喜欢穆宇程的样子,拉着他讲了不少。 眼看着薛嫣然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沉默地微笑着,穆宇程觉得实在是待不住了,便起身告辞道:“伯父,攸妍,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和嫣然还有事情要忙,真的得先走了。” 薛东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吃个饭吧。” 倒是季攸妍,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又缠着穆宇程互相存了联系方式,这才给穆宇程道别:“有机会一起出来玩啊。”然后才朝薛嫣然笑了一笑,说道:“再见,嫣然。” 薛嫣然点了点头,说道:“下次见,攸妍,自己保重身体。” 然后才各怀心事地离开了。 跨出大门,离开季攸妍和薛东城的视线的那一刻,穆宇程才终于觉得放松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但薛嫣然还是沉默不语,穆宇程终究是觉得不安心,同时也不明白薛嫣然为什么会和他们相处得这么不自在,下意识觉得薛嫣然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没有说。毕竟薛嫣然实际上是那种非常随和非常温柔的人,又善解人意,跟大部分都可以相处得非常不错,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的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 穆宇程迟疑了一路,直到两个人坐上车,系好了安全带,车子即将发动的时候,他才终于犹豫不决地开了口:“嫣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没有啊,”薛嫣然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想得太多了。” 但薛嫣然平时其实不像这样的,反复地重复着一个意思,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但薛嫣然不愿意讲,穆宇程也不好追问,便只好说道:“那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跟我说啊。” 薛嫣然说道:“我知道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勉强还算顺遂无波,毕竟总算是结束了路子凡的那个单子,后来的客户都不至于如此令人为难。 本来那天穆泽南还打来电话问了情况,穆宇程也不知道该讲到哪一个程度才好,便干脆忽略了细节,直截了当地对穆泽南说道:“我跟路子凡性格上不是很合得来,以后可能也没办法再给他拍什么东西了。泽南哥,如果可以的话,你再找别人吧。” 穆泽南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也就算了,不为难你。” 穆宇程说道:“对不起啊泽南哥。” 穆泽南笑了笑,说道:“这也没什么,反倒是我麻烦你了。对了,你那天找我要他的地址,后来怎么样了?” “也没有怎么样,”穆宇程犹豫了一下,说道,“嫣然喝醉了,被他带回去了。” 穆泽南惊讶地说道:“他一个艺人,怎么这么不小心的?” 穆宇程说道:“那个地方保卫那么严格,应该也不会被拍到吧。” 穆泽南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后来呢?” “我把嫣然带回去了。”穆宇程说道。 “就这样?”穆泽南问道,“没发生什么矛盾吗?” 穆宇程说道:“没有的,我有分寸。” 穆泽南又说道:“唉,毕竟大家都是这个行业的,以后可能都会碰到,我也不希望你们闹得太过。” “也不至于,”穆宇程说道,“娱乐圈这么乱,不差这么一点小矛盾。” “成吧,”穆泽南笑了起来,说道,“你别觉得心里不痛快就行。” 然后就挂了电话。穆宇程犹豫了很久,后来也还是没有跟薛嫣然讲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简略地说了一下,因为她醉得太厉害,他就把她带回去暂时睡了一个晚上。 薛嫣然虽然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也得醉得很厉害呢。” 穆宇程便笑道:“怎么说也还是比你好一点的。” 这天穆宇程还在给一个来接洽的经纪人发邮件,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他还以为是什么广告或者是工作上的事情,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季攸妍。 穆宇程满心疑惑,自己怎么说也就是季攸妍的姐夫而已,她没事联系自己干什么? 再说了,她跟薛嫣然关系也不算太好,难道有联系自己的必要吗? 穆宇程想起来季攸妍那天的行为举动,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想着说不定是正式见面吃饭的事情呢,结果点开一看,居然是条非常日常的信息:“宇程,在干什么?” 如果是朋友的话,发这样的信息也没有什么,但如果是只见过一次面的季攸妍的话,那怎么说也有点奇怪。 穆宇程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好不回复,接下来还得见面,实在抹不开面子,便简短得回了两个字:“上班。” 季攸妍的信息迅速的又发过来了:“哇,大摄影师呀,什么时候能有空给我拍一套写真?” 之前听说薛嫣然讲,季攸妍现在是在薛家的总公司里工作的,怎么说也是个高管,居然还能这么悠闲的。 穆宇程叹了一口气,回复道:“你如果有意愿的话,可以先来预约。” 季攸妍回复道:“连我也得预约吗?” “如果你没空的话,可以先提一下大概的要求,我这边先替你安排。”穆宇程又回复道。 季攸妍又发过来了:“那就拜托你啦!宇程,你真贴心~” 也不知道季攸妍平时讲话就这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穆宇程总觉得她的语气有些过分的肉麻,但既然还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穆宇程便不再多想,归类为小姑子的亲近,索性放在一边了。 既然只觉得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穆宇程便也没有跟薛嫣然提起,只想着毕竟薛嫣然也和季攸妍不太亲近,说多了说不定还感到反感,因此这件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以至于几天后季攸妍特意抽出时间来工作室要拍所谓的写真的时候,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速之客 其实那天发完短信后,穆宇程就把季攸妍提的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因此季攸妍打来电话说已经坐电梯上来了的时候,穆宇程惊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看见穆宇程这奇怪的反应,薛嫣然便随口问了一句:“宇程,怎么了?” 穆宇程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季攸妍说她马上就到了。” 薛嫣然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说道:“她怎么会来?” 穆宇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了,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前些天说要来拍写真,让我给安排一下。” “你答应了?那怎么还怎么惊讶。”薛嫣然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说道。 穆宇程赶紧解释道:“那天她就是提了一下,我以为是开玩笑,随口就应了下来,没想到她当真了。我根本没来得及安排呢。” “那就安排吧,”薛嫣然说道,“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好好做吧。” 穆宇程有些困扰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也忘了跟你说,我是真没想到她会过来。” “你们关系还挺好的。”薛嫣然淡淡地这么说了一句,起身走进了茶水间。 穆宇程直觉薛嫣然的情绪不对,刚想赶上去再说几句,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语气欢快地喊道:“宇程!我来了。” 穆宇程无奈地转过头,勉为其难地冲来人笑了笑,说道:“你来了啊,攸妍。” 穆宇程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季攸妍了,说到底,他的年纪也还轻,没法八面玲珑地应对一切。尽管对季攸妍的行为有几分疑惑,但穆宇程也做不到干脆利落地表示不满或者拒绝。 季攸妍仍像上次那样亲昵地抱住了穆宇程的手臂,笑得分外开心,一双线条有些凌厉的眼睛也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爱。 “说好的嘛。”季攸妍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给我准备好了吗?” 穆宇程说道:“你来得太突然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让他们去准备了,你坐着等一会儿。” “行啊,”季攸妍说道,然后环视一周,随意地坐在了薛嫣然的椅子上,问道,“对了,嫣然呢?” “去倒咖啡了吧。”穆宇程说道。 薛嫣然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里走出来,把杯子摆在穆宇程和季攸妍的面前,微微笑着说道:“你们先好好聊聊吧,我出去一会儿吧。” 季攸妍说道:“好啊。” 穆宇程赶紧说道:“不用了吧,一会儿就好了。” 薛嫣然瞥了季攸妍一眼,说道:“反正也没我什么事情了。”然后就拉开门走了出去,还轻轻把门合上了。 穆宇程看着薛嫣然的背影,一脸无奈,只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好,但季攸妍仿佛毫无察觉的样子,姿势随意地坐在办公椅上,还蹬着左右转了几圈,说道:“宇程啊,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倒不是很忙,”穆宇程仍惦记着薛嫣然,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虽然做不到朝九晚五,也还不至于加班。” “是吗,”季攸妍笑了起来,顺手摸到薛嫣然桌上一本文件,随便翻了一翻,说道,“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还不至于太讨厌吧。” 穆宇程应道:“是啊。” 季攸妍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唉,我就不一样了,每天在公司和那些老女人一起,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穆宇程哈哈一笑,说道:“也不至于吧,怎么说都是高管,而且那些人也会顾忌着你的身份,不会为难你的。” 季攸妍撇了撇嘴,说道:“谁知道呢。还有那些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每天看着都烦。” 穆宇程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好问道:“那你平时忙不忙?” “倒也还好,不然我怎么有空过来呢,就是有点无聊。”季攸妍又笑了笑,说道,“反正我这个身份,也就是去玩玩的。” 穆宇程说道:“哈哈,是吗?” 季攸妍又说道:“你和嫣然也算办公室恋情了吧?会不会有影响啊?” 穆宇程没想到季攸妍会问这种问题,毕竟每次季攸妍跟他讲话的话从来都不会提到薛嫣然,便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我是老板啊,怎么能算呢。” 季攸妍挑了挑眉,说道:“那你们关系肯定很好吧,朝夕相处还不觉得厌烦。” 穆宇程说道:“嫣然性子那么好,会觉得厌烦才奇怪吧。” “哈,”季攸妍笑着说道,“也是,嫣然连话都不爱讲,闷成那个样子,跟空气一样了,的确是没什么所谓了。” 穆宇程总觉得季攸妍话里带刺,听着很不舒服,便说道:“也不至于这样,只是比较安静而已。” 季攸妍又撇撇嘴,说道:“唉,准备好了没有呀?我都预约好了这么多天,宇程你可太不放在心上了吧。” 穆宇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快了快了,我让多甜去准备了。” 过了一会儿,唐多甜敲了敲门,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说道:“老板啊,已经可以了哦。” 穆宇程赶紧站了起来,对季攸妍说道:“那我们去吧。” 季攸妍拖长了语调,扒着穆宇程的胳膊,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说道:“好——” 季攸妍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唐多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不满意地移开了目光,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仿佛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嫣然姐去哪里了?” “她刚刚出去了,可能去休息室了吧。”穆宇程有些尴尬地说道。 季攸妍又问道:“宇程,是你给我拍吗?” 唐多甜抢先说道:“不是。大陈哥已经准备好了,您跟我来吧。” 季攸妍有点委屈地瘪了嘴,撒娇一般地说道:“可我是因为宇程你才来的啊。” 穆宇程看了看唐多甜,心里估摸着她大概现在对自己还挺嫌弃的,又转头无奈地对季攸妍说道:“大陈是拿过国际金奖的,比我好得多了。” 季攸妍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说道:“那好吧,既然你说好,那我也就勉强信了。” 唐多甜才二十出头,不太隐藏得住自己的情绪,眼看着季攸妍狗皮膏药一般粘着穆宇程,下意识的替薛嫣然产生了一点危机感,便控制不住地轻轻哼了一声,率先走了。 穆宇程只觉得里外不是人,原本想着好歹和薛家人搞好关系,结果现在惹得薛嫣然不高兴了不说,连手底下一向很信赖自己的员工也这样了,不免有些挫败感。 好不容易给季攸妍拍完了她那套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的写真,穆宇程长吁一口气,迫不及待想要送客,对季攸妍说道:“公司的事情忙不忙,你出来这么久,不用回去吗?” 季攸妍毫不在意地说道:“有我没我都一样,我来都来了,你不会想着要赶我走吧?” 穆宇程赶紧否认道:“那怎么会呢?” 季攸妍便又笑起来,说道:“那我就再待一会儿呗,看看你们怎么选图修图的。” 唐多甜在一旁冷冷地说道:“和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季攸妍转身看了唐多甜一眼,面上依然挂着笑,但眼神里一点笑意也没有,然后对穆宇程说道:“都是年轻人的工作氛围的确是不一样啊,想说什么随便说,都不用拘着。” 唐多甜便又说道:“那也是嫣然姐人好啊,在别的地方可不这样。” 季攸妍轻蔑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穆宇程愈发的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道:“多甜,你嫣然姐在休息室吗?” “不在,”唐多甜没好气地说道,“接了小赵姐的工作,去帮忙整理客户资料了。” “这样啊……”穆宇程干笑了两声。 季攸妍又说道:“嫣然真的是热爱工作呢,欸,宇程啊,你每天跟嫣然这样努力工作的女孩子待在一起,会不会很看不起我这种不务正业的?” “怎么会呢,”穆宇程说道,“各有各的活法,你这样随心所欲过得轻松自在的,别人也会羡慕的。” “这可就太好了。”季攸妍说着,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唐多甜实在是看不过眼,冷哼了一声,说了一句:“老板,我先去找嫣然姐了。”然后看也不看一眼季攸妍,转身离开了。 季攸妍毫不在意地瞥她一眼,转头又对穆宇程笑,说道:“我下次还能不能过来啊?” 穆宇程在心里说道,最好还是别来,但面上仍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说道:“当然可以啊,你只要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我就知道宇程你人好,一定会答应我的。”季攸妍又弯下腰贴近了穆宇程,指着电脑屏幕说道,“欸,你看我这张拍得好不好?” 穆宇程坐在电脑前,季攸妍的呼吸就温热地打在颈侧,他刚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薛嫣然的声音:“宇程,杨一磬的经纪人你联系过了吗?” 穆宇程霎时一惊,转过了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误会大了 对于季攸妍的身体接触穆宇程其实已经非常不满意了,刚刚正试图和她提一提,没想到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薛嫣然就已经来了。 穆宇程霎时间惶恐得不行,也不知道薛嫣然看见了没有,毕竟现在季攸妍的脑袋就在离自己面颊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是一转头就会碰上的程度,外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非常暧昧非常可疑的。 “还没呢,”穆宇程赶紧不动声色地离季攸妍远了一些,嘴上说道,“本来刚刚打算发个邮件的,一忙就忘了。” 薛嫣然淡淡地瞥了穆宇程一眼,说道:“毕竟是有正事要办嘛。” 穆宇程觉得薛嫣然的态度愈发不对了,直觉她已经误会了什么,这边正绞尽脑汁想着现在该怎么圆过去,以及之后该怎么好好跟薛嫣然解释,季攸妍在一旁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嫣然啊,你和宇程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去吃个饭?爸爸都等好久了呢。” 薛嫣然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就这两天吧,我会给爸爸打电话的。” “那就好,”季攸妍笑吟吟地说道,“我还生怕你生我们的气,不打算回去了呢。” “怎么会呢,”薛嫣然说道,“错的是我,我怎么敢怪爸爸?” 季攸妍便笑笑不说话了。 穆宇程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果然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先前薛嫣然只是简略地说了自己和家里关系不算好的事情,其他具体的事情并没有提及。 薛嫣然也没有多逗留,只是又说了一句:“那宇程你接着忙吧,杨一磐那边我来沟通吧。”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穆宇程心里着急得要命,只觉得现在误会可太大了,顿时连图也没心情挑选了,便对季攸妍说道:“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忙,攸妍,要不然你先回去吧?到时候这边后期做得差不多了,我再联系你。” “欸——”季攸妍想了想,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过两天你来家里了,我再问问你。” 穆宇程急匆匆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吧。” 季攸妍抓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又看见穆宇程一副迫不及待要去找嫣然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嫣然生气了?你这么急着去找她?” “啊?没有没有,”穆宇程吓了一跳,感觉说道,“没有的事情啦,就是刚刚嫣然说的杨一磐,我得跟她讨论一下。” 季攸妍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说道:“是吗?嫣然的脾气倒是一直没变,你得好好哄哄了。” 穆宇程听得奇怪,薛嫣然回国也才一年左右,几个月前从穆家搬出来,实打实算一算的话,她跟季攸妍相处的时间根本也没有多久,也不知道季攸妍是哪里来的底气这样对薛嫣然下判断。 穆宇程干脆也不答话,只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过去了,没办法送你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吧。”然后抓起桌面上的几份文件就想赶去员工办公室。 季攸妍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穆宇程的反应,说道:“我不介意的。” 眼看着穆宇程离开了,季攸妍依然心情很好地哼了两句歌,从手包里摸出口红和粉饼稍微补了一下妆,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唐多甜警惕地从隔间里探出脑袋,看着季攸妍步伐轻快地走进电梯,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满腔不满意地打算跑去找薛嫣然。 不过薛嫣然这个时候不在,一旁嗑瓜子的小赵姐说道:“老板刚刚来了一趟,他们两个人就一起走啦。”然后她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又说道:“喏,现在他们在里面呢,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刚刚都几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了,没想到小赵姐还是这么气定神闲地磕瓜子看热闹,唐多甜不由得十分佩服,然后偷偷摸摸地靠近了休息室,试图听点什么八卦。不过休息室当初装修的时候花了不少钱,隔音效果还是很好的,唐多甜什么也没听清楚,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两个人的确是在,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赵姐这时候才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对唐多甜说道:“小甜啊,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叫季攸妍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唐多甜摇了摇头,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嫣然姐跟她的关系不好。” 小赵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一看见她来,嫣然的脸色都变了。而且这个女的还跟老板那么亲密,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唐多甜叹了一口气,说道:“待会儿可别搞出修罗场来啊,嫣然姐人这么好,我可不想让她伤心。” 两个人在休息室外头讨论得热火朝天,不过休息室里的薛嫣然和穆宇程却是浑然不知,两个人都故作若无其事地说着话,仿佛要把刚刚季攸妍的来访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不容易把杨一磐的单子商量明白了,薛嫣然起身准备要走,穆宇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她叫住了:“嫣然,你等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薛嫣然抱着几份文件,也没有再坐回去的打算,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说吧。” 已经是有点拒绝的神态了,穆宇程看着有些担忧,赶紧说道:“季攸妍要来的事情,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 薛嫣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她面上的神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情,穆宇程忐忑地仰头看她的脸,带了点讨好的意味笑了笑,说道:“也就上次见过一次面,我跟季攸妍一点都不熟,私下里更不可能多说什么啊。” 薛嫣然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也没必要一直这么急着反复解释,我也没说怀疑你们两个的关系。” 穆宇程又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贴着我,靠得那么近,我还不好意思说她。” 薛嫣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没有必要这么在意我的情绪的,季攸妍虽然算我的妹妹,但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你跟她关系好,没什么不对的。” 这又绕回去了。穆宇程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又试探着说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我总觉得你和季攸妍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没有什么事情,我说过的,是你想太多了,”薛嫣然直截了当地说道,然后又转移了话题,“宇程,你这周有没有空?和我回薛家一趟吧。” 穆宇程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有空的有空的,到时候你给我讲具体时间,我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薛嫣然点了点头:“嗯。” 尽管薛嫣然一直是一副仿佛没发生什么事情的模样,并且问了几次也不肯说,穆宇程毫无办法,并且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人这几天来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了。就这么到了礼拜日的晚上,穆宇程从穆凌风那边要了一些昂贵的红酒,仔细地整理了自己的着装,去薛嫣然住的单身公寓楼下接她。 薛嫣然的神情依然是怏怏的,虽然一如既往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穆宇程看得出来,她一点都不高兴。 穆宇程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面上仍不动声色的,搜肠刮肚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试图逗乐薛嫣然。可惜并不遂穆宇程的意,薛嫣然虽然很给面子地笑了,眼神里依然是带着悲伤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穆宇程快要黔驴技穷了。 薛家的房子也在寸土寸金的那一块街区,并不是很远,穆宇程开车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季攸妍是和管家一起出来迎接的,看见穆宇程的时候心情很好的模样。穆宇程礼貌地冲她笑了一下,揽着薛嫣然走进了大厅。 季春熙坐在真皮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看见穆宇程进来,便放下茶杯,笑吟吟地说道:“来了啊。” 穆宇程微一点头,礼貌地问号:“伯母。” 也不知道这些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季春熙早就不是当初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了,仿佛还挺享受自己现在这个不管事的贵太太身份,悠悠闲闲喝茶美容享受人生。 之前见过季春熙以后,穆宇程回去问过穆凌风,穆凌风回忆了一下,有些不太认可地说道:“我听爸爸说,薛东城那个时候毅然决然跟发妻离婚,娶了季春熙,想要的就是她手上的那些股份。至于季春熙,好像已经不再愿意掺和商场上的事情了,手里牢牢握着自己那份财产,跟当年已经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穆宇程对此还是觉得有些遗憾的,毕竟曾经叱咤风云的季家大小姐,给年幼的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可季春熙现在坐在这里,和之前各种宴会上见过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太们,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奇怪的氛围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其实以薛嫣然和家里的关系,穆宇程甚至会觉得没有必要来吃这一顿饭,可他毕竟是穆家的二公子,打定了主意要娶薛家的小姐的话,不可能就跟人家私奔似的,跟女方家人连个招呼都不打。该做的还是得做,礼数一类的都不能少,否则就是看不起薛家,就是丢他们穆家的脸。别说薛家人怎么想了,将来要是就这么把薛嫣然带回去,穆老爷子非得撕了他穆宇程不可。 从小苏玉华耳提面命的,教育穆宇程上等人的礼仪,纵使他再不满薛家人,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因此就算晚饭开始时席间的气氛有些奇怪,穆宇程依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温文尔雅的模样。 季攸妍对这一开始的令人尴尬的沉默氛围仿佛毫无察觉,在穆宇程身边的位置就自然地坐下了,笑嘻嘻地说道:“宇程,你来得可真晚啊。” “工作嘛,”穆宇程说道,“耽误了一些时间。” 其实穆宇程一直觉得奇怪的还有一点,就是季攸妍一直这么亲密地直接喊自己的名字,怎么想都是该叫姐夫的,可一想她称呼薛嫣然的时候也是直呼其名,而薛东城和季春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只好当她是无恶意的习惯了。 下人走上来,启了一瓶穆宇程带来的红酒,季春熙晃了晃高脚杯,抿了一口,然后称赞道:“是很不错的藏品啊,宇程,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穆宇程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说道:“是我哥哥的收藏啦,我其实不了解这些的。” 薛东城笑着说道:“凌风的确是个懂行的。” 季春熙又说道:“宇程你家里人也同意你自己在外面开工作室吗?干的还都是和家里的生意没有关系的?” 穆宇程笑着回道:“一开始也不同意啦,爷爷没说什么,我爸我妈就一直很反对,说我被惯坏了,连自己是穆家的孩子都没有意识到,但我哥哥帮我说服了他们,后来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再说了,也不是没有关系嘛,家里其实也有对接娱乐圈的项目,我还白占了不少资源呢,那些艺人出活动的话都会找到我这边。” 季攸妍好奇地说道:“都有哪些明星啊?” 穆宇程回忆了一下,说道:“最近就是杨一磐了,之前还有什么段姗姗啊,阮楚渊啊,哦,还有泽南哥介绍过来的路子凡。” 许久没提起路子凡这个名字,穆宇程还觉得有点陌生,然后就是下意识有些反感,不过眼不见心不烦,路子凡这么久没出来在他们面前晃荡了,不得不说日子过得也舒心很多。 薛东城又说道:“说起来,穆泽南是你堂哥吧?也跟你似的没留在穆氏里,不过也自立门户做得很不错嘛。” “泽南哥啊……”穆宇程想了想,说道,“泽南哥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大伯和伯父出车祸去世以后,他就不太常回家里了,不过跟我还有哥哥平时也有联系。泽南哥之前其实也有在家里的管理层做过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自己独立出去了。” 季春熙饶有兴味地听着,然后说道:“你堂哥还挺有脾气的嘛。” 穆宇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忙着青春期叛逆呢,家里的事情其实没有太了解,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后来也就不好意思再问了。” 穆泽南比穆宇程大了八九岁,他进入穆氏的时候穆宇程的确还是个初中生,等后来穆泽南的父母车祸去世,穆泽南离开穆氏,穆宇程也不过上了高中,每天忙着暗恋薛嫣然,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穆泽南要离开穆家自立门户。 穆鸿天和苏玉华对此讳莫如深,爷爷也很少提到,就算偶尔说到了也从来没有深入讲过,纵使穆宇程满心好奇,也还是没能知道更多。 后来穆宇程也问过穆凌风几次,可穆凌风那个时候年纪也不算多大,自然也无法深入了解,只大概地告诉穆宇程,穆泽南似乎是对自己父母的死因有怀疑。 这就叫人有点不寒而栗了,因此穆宇程也不敢多想,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胡乱地就当个正义使者去探究真相的话未免也太荒唐。 季攸妍又笑嘻嘻地说道:“原来宇程你也有青春期叛逆的时候啊。” 穆宇程说道:“就是打架和早恋啦,那时候我就暗恋嫣然了。”说着还瞄了薛嫣然一眼,但薛嫣然的面上毫无波澜,依然沉默地自顾自小口小口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季春熙和季攸妍仿佛对这话也并不上心,压根没有听到的模样,仍和刚才一样说笑着,只有薛东城稍微笑了笑,然后说道:“嫣然以后就劳你多费心了。” 穆宇程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嫣然的。不过嫣然为人处世其实比我要稳重得多,以后可能还得仰仗她多帮帮我呢。” 薛东城叹了一口气,说道:“倒不是这件事……” 那还能有什么事?穆宇程满心疑惑,还想再问些什么,又听季春熙笑着对季攸妍说道:“宇程再叛逆也比不上你啊攸妍,你自己想想,你中学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既然季春熙就这么把话题转开了,穆宇程也不好再插话问刚才薛东城没说完的事情。并且,穆宇程直觉薛东城可能会说到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实在也不适合现在的氛围。 季攸妍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道:“青春期的女孩子不都是那样的吗,我也就是稍微夸张了一点嘛。” 季春熙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啊你,真觉得自己只是夸张一点?” 季攸妍反驳道:“那我只是随了妈妈而已啊,您自己说说,有多少人说过我跟您的脾气很像?” 薛东城也说道:“是啊,攸妍的性子明明是随了春熙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攸妍心里也很苦的嘛。” 季攸妍便得意地说道:“对嘛对嘛,爸爸说得没错。” 穆宇程在一旁看着这副和乐融融的样子,总觉得有几分怪异,仿佛是电视上那种刻意摆出来的和睦,像干花一样,未免也太标准了。 还有就是,他们的父慈子孝一家亲的氛围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薛嫣然。明明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薛嫣然和她的男朋友的,虽然季春熙等人一直记得和穆宇程他闲聊,却根本没提到薛嫣然,只有刚刚薛东城模棱两可地提了那么两嘴,甚至还没说清楚,穆宇程根本搞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可这明明是薛嫣然的家,却显得薛嫣然只是一个外人,连穆宇程都比她有存在感得多,非得讲的话,明明季春熙和季攸妍才是后来加入的家人,怎么反倒她们更加融入呢? 穆宇程担心地看了薛嫣然一眼,她依然毫无表情变化地自己吃着东西,仿佛对发生的一切都并不在意。 哪有这样的事情?让薛嫣然一个人跟外人似的默不作声? 穆宇程便在季春熙又提到他工作的时候说道:“昨天我和嫣然,接待了一个有点难缠的男艺人呢。明明在镜头前是个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对我们工作人员就不一样了,要求又多态度又糟糕,要不是嫣然应对得好,我那几个员工可能就要被气死了。” 季春熙笑了笑,用一种意义不明的眼神瞥了薛嫣然一眼,然后说道:“这样啊,嫣然也的确是对男人挺有一套的。” 穆宇程听得不自在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季攸妍也附和道:“是啊,嫣然可不就是这么厉害。” 穆宇程不懂她们阴阳怪气的是在说些什么,有些尴尬地看了薛东城一眼。薛东城朝穆宇程笑了笑,表情仿佛也有几分尴尬,说道:“宇程,嫣然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你多担待着点。” 穆宇程实在是憋不住了,他们几个遮遮掩掩地说这些话,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偏偏话里对薛嫣然的恶意一点都没有隐藏。 薛嫣然依然不作声响,穆宇程便自己说道:“伯父,您这话我倒觉得奇怪了呢,嫣然一直都做事周到,待人也好,哪里需要我担待呢?” 季春熙便不咸不淡地插了嘴,说道:“做事是挺周到,只是有的时候也会做出把男人带回家这种不知轻重的事情啊。” 季攸妍在一旁笑嘻嘻的,也不说话,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男人带回家???这说的又是什么??? 穆宇程只觉得心里疑惑得要爆炸,可再说下去季家母女二人对薛嫣然的恶意大概就要喷涌出来了,他便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们猜那个男艺人是谁?” 好在季攸妍也不再多讲什么,顺着穆宇程的话说道:“该不会是杨一磐吧?” 穆宇程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面上仍带着笑意,说道:“对了,就是他。”然后便零零碎碎地提了一些娱乐圈的花边八卦。 第一百二十七章 委曲求全 好不容易吃完这段气氛微妙的晚饭,穆宇程暗自长吁一口气,礼貌周全地和薛家人道了别,这才和薛嫣然一道驾车离开。 薛家的林荫路很长,在这段时间里,薛嫣然依然默不作声,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穆宇程看着有些焦心,担忧地看了薛嫣然好几眼,却还是没能找到适合开口的时机。车里的气氛就这么凝固着,穆宇程脑内翻来覆去琢磨着一些比较合适的话,打算找个机会和薛嫣然把事情讲开。 事实证明,穆宇程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薛嫣然的确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她和家里的矛盾肯定还有别的什么较为致命的因素,或许就是薛家人模棱两可没说清楚的那些话。 这边穆宇程还绞尽脑汁思考着,薛嫣然突然开口道:“宇程,你在想些什么呢?” 穆宇程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也没有什么……” 薛嫣然又说道:“你是不是在想,季春熙他们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指什么?” 穆宇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老老实实地说道:“我觉得你的确是有事情瞒着我的。” 薛嫣然并没有转过头,只是有些怏怏地看着车窗外头,说道:“你有没有怀疑我呢,你是不是在想,我之前不愿意对你说实话,是因为他们说的话都是对的?” “才没有!”穆宇程有些急了,赶紧解释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们都把话说成那样了,我怎么会信?我只是在想,他们那样针对你,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委屈。” 薛嫣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之前我之所以不愿意对你讲,只是觉得无关紧要,不管怎样你还是得和我家里保持良好的关系的,如果我说了那些话让你心里产生什么芥蒂的话,反倒是我太过分了。” 穆宇程听着有些难过,说道:“可你明明不用顾虑这么多的,你的家人……他们也根本没有想过这些啊,你一个人委曲求全,什么都不肯和我讲,自己过得这么不开心,又是为了什么呢?”越说越觉得难过,穆宇程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你明明可以不用瞒着我的,我们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啊,以后还会结婚的,你连我都不肯说的话,是打算一个人就这么憋屈下去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吗?” 穆宇程越说越急,甚至有点委屈了,薛嫣然便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也觉得不开心。”她低下头去,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掌心,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开口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只是觉得难过。” “难过的话,就更应该跟我说啊。”穆宇程在红灯前停下来,抓紧这个时机,伸出右手去紧紧地握住了薛嫣然的手。 薛嫣然感受着穆宇程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力量,略带苦涩地笑了笑,终于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在家里住,虽然和季攸妍她们并不能很好地相处,也可算是相安无事的。可后来有一天,季攸妍带了她的男朋友回来。” “季攸妍有男朋友?”穆宇程问道。他想起季春熙刚才说的薛嫣然把男人带回家的事情,下意识觉得这是同一件事,薛嫣然一回国他们就已经联系上了,平时更是挺大一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本来穆宇程就不相信薛嫣然还会认识什么奇怪的男人,还把他带回家的。 薛嫣然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也只见过那个男人一次,可他们在走廊上接吻,后来又进了房间,我就以为是了。” 穆宇程忍不住想道,季攸妍果然是这种性子。 薛嫣然又说道:“后来到了晚上,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碰上了爸爸。季攸妍那个时候在房间里,没有送他出去,而我刚从厨房里出来。” “然后他就误会了?”穆宇程问道。 薛嫣然苦笑了一下,说道:“一开始其实是没有的,爸爸他只是问了一句,从家里离开的那个男人是谁。如果是什么维修工的话,不可能会从正门走的。爸爸问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毕竟那不是我的事情,我也不想掺和进去。可是,季春熙那个时候说,是我请回来的客人。” 穆宇程吃了一惊,惊讶地说道:“还能这样的?” 薛嫣然说道:“那个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然后季攸妍就附和季春熙的话,说他的确是我带回来的。爸爸就有点生气啊,说我刚回国,什么时候又认识了新的朋友,还是个男人,没多久就往家里带。” 穆宇程皱了皱眉头,说道:“你都不反驳吗?就任她们这么诬陷你?” 薛嫣然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说了不是啊,可爸爸不信,他跟季春熙和季攸妍相处的时间比我多那么多,他当然信她们的。后来爸爸把我叫到书房,教训了我一顿,也没有管我的解释。后来你就知道了,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了,还找了你帮忙。” 穆宇程有些气不过,说道:“明明不至于变成这样的……” 其实薛嫣然有些话略过了没有讲,穆宇程也不知道,其实薛家人说了多过分的话。薛嫣然和季春熙以及季攸妍向来不亲近,因此对于她们的指摘,薛嫣然也只是心里有些不忿,还不至于觉得有难过,可薛东城不一样,?薛东城是她的父亲,是她这么多年来最信任的人之一,可连他也不分青红皂白相信了季家母女,半点也不接受自己的解释,薛嫣然简直心灰意冷到不愿意再和他们有什么交流。 印象里是父亲是值得薛嫣然全身心信赖的,可现在的薛东城,甚至用“在外头勾搭不三不四的人”来指责自己,薛嫣然实在是无话可讲,除了失望也没法再有别的心情了。 薛嫣然也只是想把这件事讲出来,并没有再指责他们的打算,因此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说道:“我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必要了,不过是碍着一层家人的关系,保持那点应有的联系罢了。” 穆宇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薛嫣然又说道:“即使我说了也没有什么用,你也不能就这么和他们撕破脸吧,所以我一开始,是真的不打算让你知道的。” 穆宇程垂头丧气地说道:“这倒也是……” 薛嫣然笑了笑,说道:“你看吧,还徒惹得你不高兴。” 穆宇程说道:“也不是啊,你好歹找到我分担了,一直憋在心里是会发霉的嘛。”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了。”薛嫣然拍了拍穆宇程的手背,笑着说道。 虽然说知道了薛嫣然这件埋在心里的事情,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但穆宇程也明显地发现薛嫣然的心情的确是好了一些,便不免也觉得开心起来,因此也暂时不打算把心里另外的那些疑惑说出口。 比如,季春熙和季攸妍为什么要让薛嫣然背这样的黑锅?明明可以有别的更好的解释的。季春熙早年也是个精明能干的商人,不可能不懂得衡量利弊,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穆宇程虽然平时不太接触这些事情,但怎么说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不可能没有了解。他和穆凌风是一回事,穆宇程自己没有继承穆家的打算,因此就这么毫无牵挂地把穆家的产业通通留给穆凌风打理,可薛家呢?薛东城只有薛嫣然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如果没有发生意外,肯定是由薛嫣然来继承薛家,可现在不一样了,季攸妍也是薛家人了,不管怎样薛家都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只是多和少的区别。 因此——季春熙可以接受吗?虽然她似乎已经洗手作羹汤安心做薛家的太太了,可她的那些野心,真的都收敛起来了吗?即使季春熙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商场女强人了,她作为一个母亲,也不可能不为季攸妍考虑。 不得不说季春熙还是很厉害的,就这么抓住了一个小小的机会,轻而易举地离间了薛嫣然和薛东城。现在薛嫣然自愿离开薛氏,接下来还能不能得到什么已经说不准了。 但穆宇程现在还不打算和薛嫣然说这些事情,他们穆家家大业大,即使将来真的薛嫣然被排挤出薛氏,穆宇程也有自信让薛嫣然活得和平时一样,不至于让她降低生活水准。 就这么在心里把这些事情都考虑过一遍,穆宇程便打定主意不再多想,面上带了笑意,对薛嫣然说道:“昨天大陈和我说,多甜好像是谈恋爱了。” 薛嫣然果然起了兴致,笑着说道:“真的吗?我还一点端倪都没发现呢。那大陈该难过了吧,暗恋多甜这么久。” 穆宇程吃了一惊:“大陈暗恋多甜?我怎么不知道!” 薛嫣然瞥他:“你们直男啊,知道才有鬼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是谁 阮楚渊的电影总算是杀青了,接下来就是一段漫长的宣传期。阮楚渊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顾思语作为助理,每天也是忙得连轴转,那天在简诺奚养母病房里落下一份资料也一直没空去取。 眼看着顾思语连吃饭睡觉都争分夺秒的,简诺奚便干脆自己带着那份资料到了她工作的地方。 到的时候阮楚渊正在接受一个门户网站的采访,简诺奚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循着顾思语给的一个位置,自己找了过去。 采访告一段落,阮楚渊又领着摄影师在休息室录音棚办公室之间取材,简诺奚觉得自己一个外人突然上镜了也不好,于是便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没想到那个主摄像在瞥见简诺奚的脸的时候,面上浮现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白沧冰?”摄影师楞楞地看着简诺奚,喃喃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录节目吗,怎么会在这里?” 简诺奚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白沧冰是谁?” 没想到摄影师也一副很奇怪的模样,说道:“你不是白沧冰?” “我不是,”简诺奚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只是来这里找一个人。” 摄影师很疑惑地又看了简诺奚几眼,嘴里嘟囔着:“真的不是吗?可你们明明这么像……虽然神态和着装的确是有区别,可五官未免也太相似了吧……你真的不认识白沧冰吗?” 简诺奚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白沧冰,并且我也不认识她。你说我和她长得像,可能只是个巧合吧。” 阮楚渊在一旁笑眯眯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插嘴道:“陈老师,你的确是认错人了,这位是穆凌风的夫人。” 这位陈姓摄影师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说当初看见白沧冰的时候怎么会觉得眼熟……穆夫人,你好你好。” 简诺奚大概也猜到摄影师是想起当初简萱颖搞出来的那件事了,便无奈地笑笑,回道:“你好。” 然而心里还是存着困惑的,简诺奚使劲回忆了一下,实在不知道有谁是叫做白沧冰,还和自己长得很像的,难道只是那位摄影师的一个熟人吗? 好不容易等顾思语忙得差不多了,简诺奚去把资料交给她,两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喝着热咖啡闲聊,简诺奚便问道:“思语,你知不知道有个叫白沧冰的人?” “白沧冰?怎么好像有点耳熟?”顾思语使劲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最近不是有个叫《大挑战》的新综艺节目吗,有个固定主持人好像就叫这个。” 简诺奚平时并不关注这些,即使听顾思语讲了也是一头雾水,便问道:“那她长什么样子啊?” 顾思语摇了摇头,说道:“最近太忙了,根本没空看电视,我也就是之前听同事提了一嘴,因为本来是邀请了阮楚渊的,不过他没有参加固定综艺的打算,所以就推了,具体的我也不了解。” 简诺奚摩挲着杯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刚刚有个摄影师看到我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就是白沧冰这个名字,还说我和她长得很像,也不知道是有多像,总觉得怪怪的。” “哎呀,上网搜一下不就好好了?”顾思语说着,摸出了手机,“虽然那个什么《大挑战》才播了一期,但是不可能没有主持人的消息嘛。” 简诺奚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真的是傻了,连这个都忘了。” “一孕傻三年,正常正常,我也不怪你。”顾思语一边说着,一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白沧冰”这三个字。网络有点不太好,简诺奚和顾思语盯着屏幕上的小圈圈转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搜索结果跳出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白沧冰的一张硬照,两个人对着那张图片沉默了半天,顾思语才喃喃道:“我的天哪……真的好像啊……” 简诺奚完全震惊了,好半天也没能挪开视线,只觉得事情发展得非常玄幻,说道:“她……到底是谁啊……” 顾思语点开白沧冰的百科的资料,但里面的内容非常少,除了并不非常正确的身高体重年龄一类的个人资料,只标注了是新人演员加主持人,参演了一部还没播出的电视剧,然后就只有《大挑战》的预览照片了。 顾思语反反复复地翻了那些仅有的照片,有些奇怪地对简诺奚说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和你长得那么像啊?”说着还捧着简诺奚左右端详了好半天,接着说道:“怎么看都不是会撞的大众脸啊。欸,诺奚,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妹啊?” 简诺奚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是可以确定的,绝对没有。” “那就有点不对劲了。”顾思语面色凝重地说道,“诺奚,你最好跟凌风讲一讲这件事情。” “这种事情要告诉他吗?”简诺奚有点犹豫,说道,“或许只是个巧合呢?” 顾思语说道:“哪有这种巧合?我说真的啊,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就是一个阴谋。你就让穆凌风去查查这个白沧冰的底细吧,知根知底总比瞎担心好,就算真的只是巧合,我们也安心一点。你也别觉得麻烦了穆凌风,他可是你老公啊,麻烦一下怎么了?这可能就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了。” 简诺奚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后来顾思语的同事敲门进来催着做事情了,简诺奚便和顾思语道了别,联系了司机,又回穆家去了。 穆樱宁最近长大了一些,也不再需要简诺奚一直陪在身边了,总算有点空闲做自己的事情,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简诺奚一时之间甚至没什么心情去照看宝贝女儿,一个人忧虑重重地回到了卧室。 简诺奚不得不承认,那个白沧冰的长相和自己至少有八九分相似,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的话,就实在是巧合得吓人了。 那个摄影师说的也没错,白沧冰的神态和简诺奚的确有不同,但毕竟五官近似,如果不是熟悉的人的话,可能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的顺遂令简诺奚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不安感,她下意识觉得接下来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毕竟长久以来的生活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波折的,平顺反而使人觉得怪异了。 之前简萱颖回国的事情,简诺奚遵守了约定,并没有告诉穆凌风。其实简诺奚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顾思语也是不知道的。一开始简诺奚也担心过简萱颖会不会再次失控,做出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但这些日子简萱颖那边的确是没有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件,简诺奚便也安心下来。 因此,目前最可疑的事情,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与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的女人了。更奇妙的是,她居然是个艺人,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的都不关心娱乐圈,因此居然没有人发现。 想着想着,简诺奚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又一次搜索了“白沧冰”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和刚才顾思语搜到的一样,相关新闻寥寥无几,有的也只是和《大挑战》开播相关的。《大挑战》才播了一期,白沧冰的表现也并不很引人注目,网上与她相关的讨论也不多,只是有人好奇问了她的来历而已:“那个叫白沧冰的到底是哪里塞进来的啊?人家其他几个固定mc都是出道好几年的,只有她一个之前连脸都没见过,什么作品都没有?” 底下就有人回复道:“说不定是哪个金主大大要捧的人呢,《大挑战》这么大的制作,塞进来的话就算不能爆红,也能混个脸熟啊。” 倘若只是普通的幕后大佬要捧一个小情儿倒也没什么,但白沧冰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简诺奚只是越看越觉得心烦意乱。 但是真的还有谁这么不希望自己好过吗?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是有权有势的厉害人物,就为了针对自己?还是说她简诺奚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有人希望通过她,达成其他的什么不可告人的险恶目的? 简诺奚不敢再想下去了,虽然一切还只是没有影的事情,但她产生了非常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穆凌风在晚饭前回到了家里。 他推开门走进卧室,看见的就是简诺奚这副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模样。这很反常,以往这个时候简诺奚如果在家里,肯定都是陪着小樱宁的,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神游天外,甚至没有听到他推开门的声音。 穆凌风略一思索,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在简诺奚身边坐下,俯下身去轻声问道:“诺奚,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只是巧合吗 简诺奚这才发现穆凌风已经回来了,她转头看着穆凌风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穆凌风挑了挑眉头,问道:“什么奇怪的事情?” 简诺奚又仰了脑袋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小声说道:“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和你长得很像?”穆凌风惊讶地说道,“有这么巧的事情?” 简诺奚说道:“总觉得巧合到奇怪了。” 穆凌风想了想,又问道:“难道当年简誉华在外面还有另一个女儿?” 简诺奚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的,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穆凌风问道:“你是在哪里见到那个人的?” “我还没有亲眼见到她,我今天去阮楚渊工作室找思语,有一个摄影师把我认成她了。”简诺奚解释道。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说道:“她叫什么名字?我派人去查一下。” “白沧冰。”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是个艺人,现在是《大挑战》的固定主持人。” “《大挑战》?”穆凌风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节目的主办方之前来联系过穆氏,我也给过一部分投资,不过那个时候主持人还没有定下来,我倒是还不知道有这么个人。”说着,穆凌风轻轻拍了拍简诺奚的脑袋以示安慰,又接着说道:“你先别急,我会派人查的,说不定只是巧合呢?别太操心了。” “嗯。”简诺奚说道,然后坐起来,冲穆凌风笑了笑,“我不瞎担心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话是这么说了,简诺奚心里依然是隐隐有些担忧,一顿饭也吃得心不在焉,穆凌风看在眼里,又安慰了几句,一边催手下人加紧时间调查。 到了第二天早上,手下熬夜调查的资料终于传过来了,负责联系穆凌风的人在电话那头有些忐忑地说道:“老板,您别生气,我们反反复复查了一夜,真的只有这些东西了。这个白沧冰,要么是的确身家清白没有值得记录的,要么就是有人把她的记录抹干净了。我个人偏向后一种,毕竟她的背景也简单到奇怪了,正常人不至于这样的。” 穆凌风昨夜里休息得并不是很好,此时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电话那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们接着盯着她吧,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再来告诉我。” 手下连连说是,然后才挂了电话。 穆凌风对着传真过来的那几页薄薄的资料,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正如手下所说,白沧冰的背景干净到反而叫人起疑了,父母都是普通的国企员工,身边的亲戚朋友全都是身家清白的普通人,而白沧冰本人也是在国内稳定地一路升学直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在街上被星探发现,毕业之后便签了约,接了一部还没杀青做宣传的电视剧,和这部来头很大的多方投资的综艺节目《大挑战》。 白沧冰这一路都是最最普通的经历,除了一年前发生过一场车祸修养了一段时间的甚至没有什么波折,明明长着一张不错的脸,甚至后来可以作为演员和主持人出道,在校期间却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演出,安分得仿佛毫无存在感。 穆凌风仔细地看了一眼,白沧冰签约的那家公司不过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高管层也没有一个是叫得上名字的人物。这样一个野鸡作坊,怎么可能有能力把白沧冰塞进《大挑战》? 穆凌风不由得怀疑起了这家公司的可靠性,但关于公司的资料也非常少,仿佛就是随处可见的注册公司,签了几个十八线艺人,除了白沧冰,每一个都只能跑跑没什么逼格的商演。 穆凌风不得不承认,白沧冰的长相的确是和简诺奚过分相似了,单从五官来说,至少有八九分想象,难怪简诺奚会如此不安。他盯着资料里那几张白沧冰的生活照,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不适感,直觉这不是一个来历简单的人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白沧冰的长相和简诺奚如此相似,穆凌风却一点熟悉感也没有,只觉得不自在。 这样思考了好一会儿,简诺奚起来了,她敲了敲书房的门,在门外头问道:“凌风?你在吗?” 穆凌风便回道:“我在里面,你进来吧。” 简诺奚也是一副有些憔悴的模样,眼下稍微有些青黑,估计也没有睡好。她走到穆凌风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醒来就发现你不在了。” 穆凌风把简诺奚揽到自己身边坐下,对她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也就刚起来一会儿。” 简诺奚这才发现了穆凌风摊在桌上的资料,其中夹着好几张之前在网上没有见过的照片,后台照生活照之类的。简诺奚拿起那些文件翻了翻,有一些是初高中时期的学校档案,但奇怪的是,一张证件照也没有。 穆凌风显然发现了简诺奚疑惑的眼神,便说道:“能找到白沧冰的相关资料非常少,并且过分的简单干净了,她大学毕业以前的所有材料都是没有照片的,这点就是最奇怪的一点了。”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她的出现的确是很匪夷所思的?我应该没有想多,这背后一定酝酿着什么阴谋。”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我还会派人再调查的。白沧冰身后一定是有人在操纵着的,我得尽快把这个人揪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穆凌风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穆宇程。 穆宇程这阵子忙着自己工作室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到家里来了,平时也很少联络,突然在大清早打来电话,穆凌风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刚接通电话,穆宇程就在电话那头语气急促地说道:“哥,你快上网看看!嫂子当初的视频被扒出来顶上热搜了!” “怎么回事?!”穆凌风皱着眉头问道。 穆宇程着急地说道:“我在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有个叫《大挑战》的综艺节目,里面有个姓白的主持人,有人扒出来和穆家少奶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哥,那个姓白的到底是谁啊?” 穆凌风说道:“我暂时也没搞清楚她的底细。我先去看看,挂了。” 穆凌风开了免提,因此简诺奚在一旁已经把穆宇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便打开了手提电脑,点开了一个主要做新闻的门户网站,果不其然,排在热搜前几位的新闻,就有白沧冰和简诺奚长相相似的那一条。 事情是这么发生的,昨天简诺奚到阮楚渊工作室时,那个摄像取材的摄影师正好拍到了简诺奚,虽然后期播出采访时并没有收录他和简诺奚对话的那一段,但在随后放出来的采访花絮里,俨然出现了十几秒的片段,作为一个有趣的小插曲。 于是就有细心的不知道是真网友还是有心人发现了这一段,发了帖子说白沧冰到底是不是简诺奚进军娱乐圈的艺名,没想到大家族的少奶奶还有这种爱好。马上就有人表示附和,说一开始就觉得奇怪,白沧冰这么个看似没背景还没作品的新人,怎么可能一出道就成为《大挑战》的固定mc呢? 这时候才逐渐有人想起来,当初闹得满城风雨的穆家大公子的真假妻子的事情,主人公简诺奚的长相似乎的确和白沧冰非常相似。然后就迅速有人扒出来一年多前的视频,那个时候简诺奚被全网黑,不少照片和短视频流了出来,虽然穆凌风在闹剧结束之后动用了手段把网上的资料都删掉了,但还是不乏好事的网友把相关内容保存了下来,终于等到这个时候又放了出来。 于是网友们纷纷讨论起了白沧冰的真实身份,不少人都觉得白沧冰的确有可能就是简诺奚本人,毕竟如果不是背景强到可怕,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接到那么好的资源,更不要提那么相似的长相,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也有人觉得这不可能,如果是有钱人来玩票的话,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毕竟当初简诺奚的长相已经曝光了,这么特意改名字反而是欲盖弥彰。不过持这种意见的人明显要少得多,夹在认定白沧冰就是简诺奚的人潮里,几乎就被淹没了。 于是很快又有了质疑和指责的声音,说有权有势的人果然就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好好一个大制作的综艺节目,就这么塞进去一个毫无特色的人,拉低了整个节目的档次。 滑到这条评论,简诺奚明显怔了一下,穆凌风发现了她的反应,赶紧退出了页面,对简诺奚说道:“好了,先别看了,不管幕后黑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他已经达成了一部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及时止损,不要为了这种人浪费心神。” 第一百三十章 飞来横祸 简诺奚闻言,扭头对穆凌风微微一笑,说道:“凌风,你不必太担心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也不至于像当初那样脆弱。”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的眼睛,只觉得她的目光的确坚定了许多,便也稍微放心了下来,点点头说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穆凌风一开始只觉得大概是健忘的网友门闲着没事,扒了一点简诺奚以前的资料和白沧冰比对比对找找乐子,势头一过就没什么了,毕竟当初简萱颖捅出来的篓子虽然闹得满城风雨,但最后是以穆凌风和简诺奚排除万难真心相爱的正面形象收场的,还不至于有让人不满的因素,因此翻完这些新闻也便没有在意。 简诺奚也是如此,在穆凌风表示要派人把这些舆论压下去的时候她觉得没有必要,便直接拒绝了,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要封住路人的口。 穆凌风想了想,说道:“虽然那个白沧冰的来历还暂时没有办法查清楚,不过既然是隐藏了过去才进入娱乐圈的,应当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和处境,她背后的人肯定也会想办法澄清的,也轮不到我们出手。”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被这样讨论也碍不到我什么事情,比起这些,还是查清楚白沧冰背后那个人的目的比较要紧。” 两个人这么一商量,便打定主意暂时不去管网友们的猜测。 谁料又过了几个小时,穆凌风突然被身边的秘书提醒,网上的讨论又升级了。 穆凌风平时一向比较严肃,对着手底下的员工也是气场全开,看着完全是不可亲近的,因此秘书小姑娘说这话时显得有些畏缩,加上又担心穆凌风斥责自己工作时间还上网,便只敢支支吾吾地和他提了一句。 穆凌风那时正忙着工作,听小姑娘这么一说,只觉得满心疑惑,皱了皱眉头,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说法,说道:“我刚刚看了几个帖子,在讨论太太的私事,话说得挺难听。” 作为和穆凌风接触得比较多的员工,小姑娘也见过简诺奚几次,只觉得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心地也善良,可那些所谓的扒皮帖用词粗俗地爆料了一些所谓简诺奚不堪的过去,明明也没有什么证据,只贴了一些辨认不清的照片,就有很多人对简诺奚进行大肆的指责了,她便不由得觉得有些气愤。 穆凌风表情沉重地浏览了一些相关网页,眉头皱得愈发的紧,周遭仿佛连气压都低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然后就起身出了办公室。 小秘书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穆凌风平时对待工作上的事情非常严厉,夸人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没想到会因为上班时间偷偷上网看到的事情被穆凌风表达感谢,只觉得生活真是十分奇妙。 穆凌风自然不知道小姑娘心里想的这些,简诺奚又被无端拉扯到了舆论之中,还被有心人中伤,他现下不由得十分不满。 也不是不能让人把那些帖子都撤下去,可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才搞出的这些事情,有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如果不能彻底解决掉,根本就没个消停。 穆凌风急匆匆往家里赶,想着好歹在这个时候陪在简诺奚身边,在一切都解决之前,然而简诺奚早已发现了事情的变化,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提电脑屏幕上的那些东西。 一开始只是对白沧冰和她简诺奚容貌的相似度产生怀疑,本来也没什么,没想到有人居然借此机会开了几个所谓“深扒简诺奚”的八卦贴,网友们还正吃瓜看热闹,对简诺奚的兴趣也提上去了,看到这些帖子自然也十分好奇,纷纷展开了讨论。 抹黑简诺奚的套路和当初如出一辙,连证据都不摆的,直接就是作风不端,傍大款,仗势欺凌同事,等等一些空穴来风的料,可偏偏又有人相信。 穆家是什么家庭,出了这种事情,媒体们自然倾巢而出,纷纷进行了报道,把简诺奚当初的同事,学生家长,都找来进行了采访,试图扒个干净。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简诺奚早就明白人心可以坏到什么程度,因此看着当初那些排挤她的人义正言辞地指责自己,只觉得非常可笑。 穆凌风到家时,看到的就是简诺奚这么一副仿佛情绪毫无波动的看着电脑屏幕的样子,便有些担心地问道:“诺奚,你在看什么?” “就是那些东西啊。”简诺奚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道,“你这么急着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有些愧疚地说道:“我不该掉以轻心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简诺奚说道:“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趁着这个机会来抹黑的。” 穆凌风说道:“可是还有谁会这么恨你?唐安然已经死了,简萱颖也出了国,你又不会对什么人再构成威胁了,谁会这么处心积虑要抹黑你?” 简诺奚迟疑了一下,说道:“会不会其实是针对你的?”话虽然这么说,但简诺奚心里其实起了一些怀疑,毕竟和穆凌风说的不一样,简萱颖现在已经在国内了。 当初简萱颖是态度非常诚恳地请求自己不要告诉穆凌风她回来的事情的,简诺奚也亲口答应了下来,这段时间也的确没再出什么乱子,因此即使心里有了怀疑,简诺奚也还是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简诺奚这阵子也见过简萱颖几次,每次都是叶扬牵的线,简萱颖看起来的确和当初很不一样了,态度不再那么高傲,给人的感觉也温和了很多,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简诺奚也不愿意先怀疑是她做了这些。 再说了,简萱颖现在没有简家做依仗了,想做什么事情估计也有困难。 穆凌风不知道简诺奚心里的猜想,只是皱了皱眉头,说道:“是为了打压穆家,才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吗?穆家这么多年过来,的确是挡了不少人的路,说起下作,生意人其实都一个样,也不知道是谁选了这个办法。” 简诺奚便有些内疚,低声说道:“果然又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简诺奚的肩膀,刚想安慰两句,刚才那个小秘书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打这个电话可能耗了她不少的勇气,她在电话那头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板,我刚刚看,看电视采访,看到了那个,简,简小姐。” “简小姐?”穆凌风疑惑地说道,“还有谁是简小姐?” “就是简萱颖啊!”作为一个普通员工,平日里自然不可能对简萱颖这些人直呼其名,小秘书说出这个名字时差点被自己吓到。 跟了穆凌风几年,当初发生的事情和简萱颖出国的事情她也知道不少,因此在采访里看见简萱颖的脸时大吃一惊,赶紧鼓起勇气给穆凌风打了这个电话。 穆凌风也非常惊讶,随口说了两句挂断电话,便打开了电视。 果不其然,正如小秘书所说,本应该在国外的简萱颖,此时出现在了国内媒体镜头前,看屏幕下方的介绍,采访的也正是关于简诺奚的事情。 简诺奚自然没想到简萱颖会不顾被人发现自己回国的事情接受采访,一时之间惊讶得根本说不出话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忧,她突然做这种事情,难道是要抓紧机会中伤自己吗?难道一开始对她的信任其实是错的吗? 这边简诺奚脑内一团乱麻,而穆凌风盯着电视里的简萱颖,表情也变得很不好看。 当初让简誉华把简萱颖送出国的时候,穆凌风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想到着简萱颖阴魂不散,此时又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出现,不免让人心生怀疑。 采访才刚刚开始,记者问道:“简萱颖小姐,您今天接受我们的采访,是有什么关于您妹妹简诺奚小姐的事情要告诉我们吗?” 就在穆凌风和简诺奚以为简萱颖要说出什么恶劣的话的时候,没想到简萱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今天没有诺奚的料要爆,我之所以接受你们的采访,是想要证明她的清白的。” 当初简萱颖和简诺奚水火不容闹得那么大,众人都以为简萱颖是要趁机抹黑简诺奚了,采访她的网站也是本着这个意图,没想到简萱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表示要给简诺奚洗清污名,一时之间,在场的工作人员和观看采访直播的观众都惊呆了。 穆凌风和简诺奚也是如此,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惊。 简萱颖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以为我会对诺奚落井下石,毕竟当初闹得那么不愉快,可你们都错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反转 简萱颖又对着镜头一笑,说道:“我今天是想告诉你们,现在流传的所有关于诺奚的负面消息,都是假的。我没有被收买,怎么说也是简家的大小姐,还不至于沦落至此,只是觉得好好的一个善良的人被你们抹黑成这样,实在是太过分。” 采访简萱颖的主持人被她这番话惊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定了定心神,又接着问道:“您的意思就是说,您是在以一个简诺奚小姐过去对手的身份来告诉大家,她其实是清白的?” 简萱颖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样,正因为我过去和她水火不容,我的话才更值得人相信。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出面。” 穆凌风默不作声地看完了这段采访,然后才转身对简诺奚说道:“我倒是不知道,她居然回国了,难道简誉华当初欺骗了我?” 简诺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简萱颖今天的举动实在是令她十分震惊,甚至有几分感动了,没想到她会冒着被穆凌风发现自己身在国内的风险主动出面替自己洗白,自己也实在不好意思再不帮她做些什么了。 简诺奚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摇摇头说道:“不是的。其实,其实……”她顿了一会儿,在穆凌风疑惑的目光中接着说道:“其实我知道她回来了,但简誉华不知道,这是瞒着简家的,除了她妈妈,简家人并不知情。” “你知道?”穆凌风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没有告诉我?她当初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就一点都不后怕吗?” 简诺奚有些愧疚地笑了笑,小声地说道:“她当初来求我不要告诉你,说她会悔改,我一个心软,就同意了……” 穆凌风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诺奚你,不应该瞒着我的。” 简诺奚赶紧说道:“简萱颖一个女孩子,就算回了国,没有简家这个支柱,也做不了什么,我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答应的。你看,她这不是真的悔改了吗?如果不是简萱颖及时出面,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吗。” 穆凌风终究还是心里有些芥蒂,说道:“既然她帮了你,那我也不为难她,我一会儿就去联系简誉华,再把她送到国外去,留在国内终究是个隐患。” 一想到简萱颖这么帮了自己,还要被遣送出国,简诺奚不由得十分愧疚,只觉得辜负了简萱颖的信任。怎么说当初简萱颖都是受不了在国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生活才偷偷回来的~如果因为自己又回去了,未免也太可怜。简诺奚赶紧给她说好话:“就算了吧,凌风。她一个女孩子,要是再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异国他乡生活,会很艰难的。再说了,她这不是悔改了吗,我们就原谅她好不好?” 知道简诺奚善良,但没想到她对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也可以这样毫不保留,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是没有办法信任她。” 简诺奚的表情变得有些悲伤,对穆凌风说道:“可简萱颖她是为了帮我,这还不足以证明她已经改过自新了吗,她当初来找我帮忙,我答应了她的,我不想出尔反尔。” “你答应了她什么?瞒着我对吗?”穆凌风说道,“这你已经做到了,我会知道她在国内并不是因为你,你并没有辜负她。” “可是——”简诺奚终究是忍不下心。 看着简诺奚的表情,穆凌风实在也狠不下心了,还是说道:“算了,就听你的吧。以后我会派人盯着她,不能再让以前那种事情发生。” “太好了!”简诺奚终于高兴起来,说道,“谢谢你,凌风!” 简萱颖的澄清的确非常有效,舆论很快又倒向了简诺奚一面,终于有人提出了疑问,一开始明明扒的是白沧冰和简诺奚之间的关系,怎么最后又说起了简诺奚的所谓黑料,是不是有人恶意抹黑? 白沧冰那边这才施施然出来发了个声明,说她和简诺奚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没想到会长得这么像,这只是一个巧合,希望大家不要多想。 不过白沧冰本人也没有露面,声明只是一份纸质材料的扫描版而已。 白沧冰出道没多久,资源虽然很好但也只是个试水,网上也没有多少她的影像资料,穆凌风派去的查她的人也根本没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回来,调查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好在目前还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穆凌风和简诺奚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第二天,简诺奚接到了简萱颖的电话。 简诺奚本来以为只要说服了穆凌风就不会有事了,毕竟简家人也不至于为难自己的孩子,可简萱颖在电话里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慌乱:“诺奚,你帮帮我!” 简诺奚连忙问道:“怎么了?” 简萱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昨天为了帮你,被爸爸发现了,他找到了我住的地方,要再把我送出去。” 简诺奚丝毫没有怀疑简萱颖这话的真实性,直接说道:“你现在在哪里?不要怕,我去找你。” 简萱颖哽咽着说道:“好,我等你。”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简萱颖就躲在叶扬家不远处的一家小小的奶茶店里,简诺奚找到她的时候,简萱颖正失魂落魄地对着手中的杯子发呆,头发没有精心做过,面上也不带妆容,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憔悴。 简诺奚不由得心生同情,没想到简萱颖现在会沦落成这个样子,曾经的她有多风光,现在就有憔悴。当初不可一世的简家大小姐,如今要躲着自己家里热闹,靠她简诺奚一个曾经被她如此痛恨的私生女来解救,反差之大,简诺奚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简诺奚走上前去,在简萱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简萱颖这才回过神来,还有些吓了一跳,转头见是简诺奚来了,这才露出一副安心的神情,连连说道:“太好了,你愿意来。” 简诺奚说道:“怎么说也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不来呢?” 简萱颖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完全没有顾虑到后果。”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说服凌风了,他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简诺奚又安慰道,“至于简家这边,当初就是凌风要求他们才会送你出国的,如果凌风和他们解释清楚,你就可以留下来了。” “真的吗?”简萱颖不由得高兴起来,说道,“谢谢你,诺奚!” 简诺奚又说道:“可是,简誉华怎么会这么对你呢,你明明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虽然简誉华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但现在简诺奚已经只拿他当个陌生人看待了,因此不过犹豫了片刻,便仍然用名字称呼他。 简萱颖摩挲着杯沿,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当初妈妈把我接回来,就是瞒着他的。可能是我让他丢脸了,所以不想承认这个女儿吧。好不容易送出去了,眼不见为净,我又跑到大众眼前去说话,他可能一时之间没法接受我的突然出现。” 简诺奚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发现了你住在叶扬家的?” “妈妈告诉的,”简萱颖说道,“已经派人过来要把我带回去了,我不敢坐以待毙,这才跑了出来,又实在不知道有谁能够帮我,这才给你打了电话。” 简诺奚想了想,说道:“我们再等等,然后你就回家去吧。我会让凌风说清楚的,你不用担心简誉华会逼迫你。” 简萱颖有些迟疑地说道:“真的要这样吗?可我还不敢回去,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又能躲到哪里去呢?”简诺奚说道。 简萱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抓紧了简诺奚的手,语气急促地说道:“诺奚,你能不能让我先去你家里避一避?” 简诺奚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答话,简萱颖又接着说道:“我不会待很久的,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就会离开,你帮我跟穆凌风说一说,让我避一段时间好不好?” 简诺奚还在犹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简萱颖便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模样,看着简诺奚说道:“怎么说我也是为了帮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你让我住一段时间都不可以吗?” “不是的!”简诺奚赶紧说道,“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跟凌风说。不管怎样我都是要谢谢你的,我也保证一定会让你重新获得平静的生活。” 简萱颖又说道:“诺奚,你知道的,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你愿意原谅我,相信我吗?” “我已经原谅你了,”简诺奚握住了简萱颖的手,真诚的说道,“我相信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位客人 简萱颖闻言,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真是太好了。” 简诺奚便也回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她还思考着要不要不麻烦穆凌风,直接通过自己和简誉华进行沟通,让他不要再这么对待简萱颖,但简萱颖有些后怕地说道:“爸爸他可以说得通吗,我还是有点害怕。”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然后对简萱颖说道:“还是让凌风出面吧,我也不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你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要不要先回去收拾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简萱颖赶紧说道,“我这还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回去的话说不定还得碰上那些人。也就是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没有非得带走的,我还是不去了。”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们先回去吧。” “嗯嗯嗯!”简萱颖拎着小包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简诺奚的胳膊,和她一起上了车。 简诺奚出门出得突然,临时找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司机,简诺奚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看起来一脸老实的模样,应该也不至于会做出告密一类的事情。怎么说也是替穆家做事的人,应该还是信得过的。 见简诺奚和简萱颖一起上了车,司机小哥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迅速的把自己的情绪收敛了起来,默不作声地坐在驾驶座上待命。 简诺奚发现了他的神情变化,便主动说道:“这是我的姐姐。” 这还是简诺奚第一次用“姐姐”这个词来称呼简萱颖,自己也有些不太习惯,对上简萱颖诧异的眼神,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你不会介意吧?” 简萱颖赶紧摇摇头说道:“怎么会呢,我们本来就是姐妹啊。” 简家的正牌大小姐和私生女,穆凌风的前未婚妻和合法妻子,简萱颖和简诺奚两个人本是水火不容关系,没想到还是因为一连串奇妙的意外串到了一起,简诺奚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管怎样,简诺奚现在是全身心地相信着简萱颖的,或许是多年来姐妹亲情的缺失,她迅速对简萱颖产生了一种依赖感。毕竟当初和叶允儿的关系并不好,简诺奚又不是很会讨好别人,当初也只有顾思语一个朋友而已,虽然后来也认识了薛嫣然并且走得很近,但亲情和友情终究是不一样,简诺奚觉得,她仿佛能感受到和简萱颖之间的血脉相连。 虽然曾经是穆凌风的未婚妻,不过简萱颖这还只是第二次来到穆凌风的家,上一次居然还是为了逼迫简诺奚把穆太太的身份还给她,简萱颖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奇妙。 简诺奚早就把那些事情抛在了脑后,此时正忙着和下人一起给简萱颖收拾房间,又派人去添置了简萱颖会用到的东西。 穆凌风这里只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别墅,下人也不是很多,但住这么几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简诺奚忙完了一切,又带着简萱颖到刚整理出来的房间里看了看,问她满不满意。 “很满意的,”简萱颖笑了笑,说道,“我现在还能奢求什么呢?” 简诺奚心里颇不是滋味,叹了一口气,说道:“会好起来的。” 其实简诺奚是过惯平凡生活的人,根本就不觉得普通人的忙碌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有多苦,虽然后来代替简萱颖嫁入穆家,又突然过上了上层人家生活,但也没有因此忘记自己过去是怎样生活的。但简萱颖不一样,她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过的就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时之间聪云端跌下来,委曲求全寄人篱下,现在关系缓和了,简诺奚还是挺替她心疼的。 简萱颖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失落,低声说道:“嗯,希望是这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穆凌风的声音,大概是在和下人说话:“太太有客人来了?是顾小姐还是薛小姐?” 只听见那下人支支吾吾地说道:“都……都不是……” 穆凌风又问道:“那又是谁?” 下人说道:“是……是简大小姐。” 接下来就没有穆凌风的说话声了,只听见一阵沉稳脚步声传来,然后停在了门口,简诺奚抬头看去,穆凌风正站在门口看着她,表情有些严肃,沉声问道:“诺奚,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发生得突然,简诺奚还没来得及对穆凌风讲,没想到今天也回来得这么早,便连忙解释道:“我带萱颖回来避一避,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问道:“有什么要避的?我都答应不会再追究了,还有什么人会为难她?” 简诺奚说道:“是简誉华,他想再次把萱颖遣送出国。” “简誉华?”穆凌风奇怪地说道,“他怎么可能舍得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手?”穆凌风说着,瞥了简萱颖一眼,又说道:“该不会是借口吧?” “不会的,”简诺奚说道,“萱颖也只是来避一阵子,你替她和简誉华说一说好不好,让萱颖能够安心回简家去。” “哪里需要一阵子?”穆凌风说道,“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还需要住下来吗?” 简萱颖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小声说道:“对不起,诺奚,其实我骗了你。” 穆凌风冷冷地看着简萱颖,说道:“说吧,你骗了诺奚什么?” 简萱颖说道:“爸爸要派人抓我回去是真的,但我想要在这里住下来,其实是因为暂时还不敢面对他们。” “有什么不敢面对的?”简诺奚问道,“你可是简誉华的女儿啊。” “毕竟我做出了那些事情啊,丢光了简家的脸,因为这些,简氏的股价也跌了,害他们损失了那么多,我实在没有勇气回去。”简萱颖低着头说道。 穆凌风说道:“你还会在意这些?当初无法无天仗势凌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也代表着简家呢?” 简诺奚听不下去了,给简萱颖辩解道:“当初年少轻狂做错了事情而已,现在萱颖已经悔改了,凌风,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我保证她不会再做别的不好的事情了。”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诺奚,你怎么这么傻,我之所以防着她,是害怕她伤害你啊。” “我知道的,”简诺奚说道,“可她怎么说也是我的亲人,我不想一直和她是敌人。” 穆凌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你的意愿,那我会尊重你。”然后穆凌风又对简萱颖说道:“既然诺奚这么要求了,你住下来也没有关系,我会替你和你父亲说明,你什么想清楚了愿意回去了,我都保证不会再为难你。” 简萱颖赶紧点了点头。 穆凌风不再说话,转身出了房间。 简诺奚长吁了一口气,对简萱颖说道:“你就安心住下来吧。” 简萱颖点了点头,又说道:“穆凌风对你很好。” 简诺奚轻轻笑了笑,不由得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和穆凌风在一起实在是阴差阳错,这其中也有简萱颖牵扯其中,此时被这么提起来,简诺奚不免也有些唏嘘。 简萱颖也没注意到简诺奚的表情,又接着说道:“我听说你生了一个宝宝,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提起穆樱宁,简诺奚不由得高兴起来,面上浮现出温柔的神色说道:“是个女孩子,已经一岁了,我带你去看看。” 简萱颖仿佛很喜欢这孩子的样子,抱在怀里逗了好半天,对简诺奚说道:“和你长得很像呢。” “是吗,”简诺奚说道,“我倒是觉得比较像凌风。” “嗯,遗传了你们两个的好基因。”简萱颖说道,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问道,“对了诺奚,那个白沧冰,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可疑,只能提防着。” 为着简萱颖的事情折腾了半天,简诺奚差点忘记这事是因白沧冰而起的了,突然被她这么一提,简诺奚又不免担忧起来。 简萱颖又说道:“会不会只是巧合啊?说起来,诺奚,你有没有考虑过也去当当明星?” 简诺奚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道:“我可没有这种打算。” 简萱颖笑着说道:“你长得明明这么好看,当初却窝再一个小小的幼儿园里被同事欺负,现在想想总觉得可惜。” 简诺奚说道:“我倒是想过找个幼儿园重新做回已经的工作,就这么一直闷在家里,我也不习惯,但是现在又闹成这样,走出去可能不会有人不认识我了吧。” “所以要不要考虑去娱乐圈试试看呢?”简萱颖说道,“有穆凌风给你保驾护航,也不用担心圈子里的腌臜事会惹上身。” 简诺奚还是没什么想法,便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再考虑看看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母亲的意愿 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又是一阵子没抽出时间来到医院去探望养母了,简诺奚便找了个时间,打算一个人去看看。 前阵子沐长风告诉简诺奚,他得回沐氏去工作,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当她母亲的主治医师了,接下来会转给另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简诺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沐长风的语气又十分严肃,觉得大概是不太好的事情,便也不敢多问,私下里找了顾思语。 顾思语愁眉苦脸地告诉简诺奚:“唉,都是我的错。”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简诺奚问道。 “就是那次我跟着阮楚渊的剧组到t市出差,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山体滑坡吗,跟外界的联系都断了,长风没有办法,找他父亲帮了忙,借了直升机来找我。”顾思语解释道。 这事简诺奚当然清楚,当时所有人都和顾思语断了联系,他们急得不行,后来沐长风单枪匹马就杀到t市去了,半夜里把顾思语带了回来,简诺奚坐立不安地等了很久,才终于收到顾思语平安的消息。 简诺奚一直不清楚具体情况,还以为沐长风当医生只是出于兴趣,就跟穆宇程似的,家里的资源还是随意地用,便问道:“这又怎么怎么了吗?” 顾思语说道:“长风和家里关系其实不好,他爸爸答应借给他直升机的条件就是,放弃医生的工作,回去做沐氏的继承人。” 简诺奚吓了一跳,说道:“居然这么严重的?” “是啊,”顾思语垂头丧气地说道,“虽然长风让我不要内疚,说就算没有这件事,他爸爸也会找到下一个机会逼他回去,但我还是觉得好愧疚啊,做医生是他自己的兴趣,他并不想当商人的。” 简诺奚拍了拍顾思语的后背,说道:“事情都发生了,也没有什么挽回的机会了。不过啊,说起来,沐长风都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这倒没有,”顾思语说道,“我们还是朋友呢。” 简诺奚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思语,说道:“能为了朋友放弃自己的理想生活,不太可能吧?你们这玩的又是什么套路?” “我也不知道啦,”顾思语说道,“大家都没有说开,那我也不好意思说了。” “可你是喜欢沐长风的吧?”简诺奚忍不住问道,“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怂的啊,遇到中意的人不是直接就上了吗?哪里这么扭扭捏捏的?” 顾思语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是啊,我是喜欢他的,本来想着就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要么是他主动,要么是我开口。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再去说喜欢的话,怎么都像是因为愧疚,我怕长风多想。” “怎么会呢?”简诺奚说道,“我也不是很懂恋爱,但我觉得,你们既然是互相喜欢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拖延啊。” 顾思语说道:“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他,在这种时候表白的话,就算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开心的。” 简诺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叹了一口气,给了顾思语一个拥抱,说道:“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获得幸福的。我觉得沐长风是很好的人,希望你不要错过她。” 顾思语冲简诺奚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说道:“我知道的啦,等到合适的时机我就会跟沐长风表白,一定把他抓到手里,不会让别的女人抢先的。” 尽管顾思语努力做出了很开朗的表情,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悲伤,简诺奚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有几分心疼。 顾思语就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似的,到处漂泊,可又不肯扎根,前前后后也喜欢走过不少男孩子,却从来没有一个长久的,好不容易出站了一个沐长风,简诺奚实在不希望顾思语错过他。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简诺奚来到了养母的病房。 和以往一样,病房里除了叶母和护工没有别的人,叶允儿和叶扬基本不太出现,简诺奚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着微笑走上前去,在叶母身边坐下,说道:“妈,我来了。” 叶母这时正入神地看着电视,见到简诺奚来自然很高兴,握着她的手,说道:“我在电视上看见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简诺奚扭头一看,果不其然,叶母看的正是白沧冰的那个叫做《大挑战》的综艺节目。 叶母感慨道:“真的是很像啊,我经常认不出来,习惯性的就把她当成是你了,看着格外亲切。” “可我就在这里啊。”简诺奚说道,“您看着我觉得亲切就可以了。” 叶母说道:“可你不能经常过来啊,有时候我特别想你,看着电视的这个人,也就好了很多。怎么会那么像呢,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居然有两个人呢。” 简诺奚也不好说出心里的疑惑,只笑着说道:“只是巧合啦,您也知道的,我可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叶母也笑了笑,又说道:“我以前就觉得,诺奚你生得这么标致,比起那些明星也是完全不输的,现在看着电视上的这姑娘,我又觉得,你要是真的当了大明星,也挺好的呢,我每天都能看见你。” “您也希望我去做艺人吗?”简诺奚笑着问道。没想到养母也会说这样的话,简萱颖提到的时候她只觉得是天方夜谭,也听养母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简诺奚也没有什么别的技能了,倒是唱歌还算不错,但总不可能靠这个换取工作。她不想到穆凌风的身边去做零零碎碎可有可无的工作,可以前的工作也没法再做了,难道真的就一直待在家里吗?想着想着居然就有了一点想法,如果真的可以进入娱乐圈,还能让母亲高兴,也不失为一桩好事。虽然还是得借助穆凌风的力量,但穆氏的产业中恰好有对接娱乐圈的,可以省不少事情。 叶母点了点头,说道:“以前听说圈子里破事多,我们又是普通人家,所以也没敢多想,可现在不一样啊,有凌风帮衬着,你也不用担心会碰上不好的事情。” “难道电视上的我会比真人好吗?”简诺奚说道,“虽然我也没有办法经常过来,可要是真的按您说的去做了明星,可就很难有机会来了啊。” 叶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从小没有那种表现自己的意愿,可我知道的,你很会唱歌,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完全可以把握住啊。” “那我……”简诺奚犹豫了一下,又笑着说道,“那我去跟凌风说说,让他帮我找个机会出道?以后您就可以经常看到我了。” 叶母也笑了起来,说道:“那可说好了,我就等着在电视上看我的宝贝女儿了。” 答应下来其实只是一时冲动,回去的路上简诺奚又有些反悔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养母是很在意她唱歌这个天赋的。简诺奚从来只拿唱歌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技能,就是在幼儿园工作时,在音乐课上会给孩子们唱唱歌弹弹琴,这是幼师们必备的技能,简诺奚觉得自己只不过是突出一些,倒是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当什么所谓的明星。 不过怎么说也是答应下来了,简诺奚不想让养母失望,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对穆凌风讲。简诺奚觉得自己真的是被穆凌风宠坏了,三番五次地麻烦他,要他为难,让他替自己担心。 如果真的去做了艺人,穆凌风肯定免不了要为自己担心的。 可是一想到养母期待的神情,简诺奚不免又有几分动摇,她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下了决心,试上那么一试。 除了回应养母的期待以外,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白沧冰突然出现的原因,自己她背后的主使者呢? 果不其然,听到简诺奚这个想法,穆凌风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行,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娱乐圈不行。那个圈子太乱了,我不能让你被染黑。” “不会的,”简诺奚说道,“有你在的话,不会有人敢对我做什么的。”这样说着,简诺奚又把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首先是我妈妈的期待我不能辜负,其次就是,我说不定就能挖出来白沧冰那些人的真正目的呢?”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白沧冰的事情我会解决,不需要你去冒险。” “那我就不去冒险,”简诺奚说道,“我不需要什么多好的资源,只要能让我妈妈看见我就可以了。求求你了凌风,我一定不会做出格的事情的。” 穆凌风深深地看了简诺奚一眼,终究还是无法拒绝她的眼神,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不能自己去冒险。”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料之中 简诺奚早就料到穆凌风会答应了,这么一想不由得又有些愧疚,毕竟自己就是仗着穆凌风的爱才得寸进尺的,简直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简诺奚便上前去抱住了穆凌风的手臂,软声说道:“我会注意的,一定不会做什么傻事,我保证。” 穆凌风苦笑了一下,摸了摸简诺奚的头发,苦笑着说道:“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忍心拒绝你,有恃无恐的。” 简诺奚赶紧讨好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嘛。” 总算是解决了穆凌风这边,简诺奚长吁了一口气,又打算给顾思语说一声。 说实在话,简诺奚其实不知道艺人究竟是个怎么当法,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概念,是应该有个经纪人吗,还是参加个什么节目?但是穆凌风既然答应了下来,就一定会替自己做好应有的准备,简诺奚倒不是特别担心。 顾思语大概是还在忙,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接起来,问道:“怎么了诺奚,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简诺奚知道顾思语一定会非常惊讶,因此视线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会让你很吃惊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顾思语笑了起来,说道:“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好了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快说吧。” “我啊,打算去当艺人了。”简诺奚说道。 “什么艺人?”顾思语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爆粗道,“卧槽?你说什么?艺人?娱乐圈那个?” 简诺奚就知道顾思语会是这个反应,笑了笑说道:“是啊,就是那个,和你的工作有关的那个。” 顾思语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是真的,”简诺奚说道,“我妈妈说看到白沧冰会觉得很有亲切感,说希望我也去做明星,这样她就可以经常看见我了。” “想见你的话让你去医院不就好了,看到白沧冰会觉得有亲切感那就看她嘛,”顾思语怎么都没法接受,难以置信地说道,“叶姨是不是心血来潮随口说的,不至于这么糊涂吧?娱乐圈这么乱,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她怎么会要你去?”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妈她是真心的,是她的愿望的话,我还是想替她实现。” “可是那个白沧冰,”顾思语说道,“你们长得那么像,又先后出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啊?” 简诺奚说道:“反正我也只是希望能让妈妈看见我,也没想过真的要有多么红,那些事情我也不在乎的。” 顾思语说道:“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反正有穆凌风的话他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你明明也不是那种适合待在镜头前的性格。” “谁知道呢,”简诺奚说道,“我本来的确是不想被人注视的,可前前后后闹出了这么多事情,也的确是有不少人认得我的脸了,真想安安静静工作生活的话也不可能,如果能进入娱乐圈,说不定是另一条路呢。” “反正你自己要想清楚了,”顾思语说道,“如果觉得累觉得恶心,就赶紧回来,反正有穆凌风呢,你别自己瞎撑着。” 简诺奚说道:“我知道的,就是因为有凌风,我才敢答应妈妈的。对了思语,你愿不愿意来做我经纪人?” “经纪人?”顾思语吓了一跳,赶紧说道,“这我可不行,我哪有这种能耐啊,就只能干点端茶倒水不用动脑子的活,反正穆凌风那边会替你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简诺奚说道,“唉,虽然话都说出来了,不过还是有点不安心,毕竟只有我一个人。” 顾思语安慰道:“没关系的,我这边和阮楚渊签的合约再有几个月就到期了,到时候就回去给你当小助理,端茶倒水捏腿,干啥都行,你等我我啊。” “那就说定了。”简诺奚笑着说道。 挂断电话,顾思语还是一阵惊叹,总觉得事情发展得也太过耸人听闻,还不知道那个跟简诺奚长得那么像的叫白沧冰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呢,简诺奚自己都打算要出道了。也不知道将来两个人对上,又会是个什么场面,只希望穆凌风能够保护好简诺奚,别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去到简诺奚身边工作了,想到这里,顾思语不由得又高兴起来。 阮楚渊和段姗姗的合作自从上次那部电影结束之后又来了一个,好像是一个民国题材的电视剧,因此段姗姗来得更频繁了,隔三差五就来找自己麻烦,幼稚得要命,但也的确令顾思语烦不胜烦。 不过顾思语还是挺意外的,怎么说电影行业也比电视剧制作要高端得多,阮楚渊童星出身,发展得又那么好,一直以来接的都是非常不错的电影项目,也得过不少奖,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就决定下来接了这部电视剧,就不怕砸了招牌吗?人家演电视剧的都拼了命要抢几个好的电影资源,阮楚渊反倒心甘情愿地回去拍电视剧,真是难以捉摸。 不过后来顾思语看了一眼投资方,主要的资金居然是穆泽南出的,这就好解释了。前段时间阮楚渊已经正式签约穆泽南的公司了,如果是为了穆泽南的利益,那也无可厚非。 顾思语上网看了一眼,阮楚渊的粉丝们好像都还挺心疼的,觉得他是被新老板坑了,不得已才答应下来拍这部不知道质量如何的电视剧的。顾思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一直以来她看阮楚渊和穆泽南都挺有城府的样子,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还不至于让人替他阮楚渊瞎操什么心。 反正过段时间合约到期就跑路,改去投奔简诺奚,顾思语一点也没多想的心思,只盼着阮楚渊他们早点进组拍戏,别让段姗姗成天在自己面前晃悠了。 下了班,顾思语依然是抄近道去地铁站,可是没走两步,身后又有人叫道:“请问是顾思语小姐吗?” 怎么又是这样?被沐长风的母亲严丹荷堵过,后来又被严丹荷的情夫堵,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人了,没想到又冒出了一个人,这他妈的又是谁? 顾思语很不耐烦地转过身去,正对上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 没想到居然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年轻男人,打扮看起来也很考究,面上带着很温和的神情,微笑地看着自己,顾思语一时之间差点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喃喃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 作为一个专业的艺人助理,顾思语自然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人,但她一向有自己的审美标准,这么久以来,能真正入得她眼的,除了让她失望了的阮楚渊,就是沐长风了。可又不得不说,面前这个男人的长相,顾思语还是挺中意的。 那男人说道:“顾小姐你好,我叫沐沧海。” 沐沧海?还是穆沧海?巧的是不管是姓沐还是姓穆,顾思语都有认识的人。又仔细打量了这男人一眼,顾思语问道:“那你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微笑着说道:“顾小姐应该还不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沐长风的弟弟。” “长风的弟弟???”这下顾思语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了,并且还觉得他长得不错挺顺眼,怎么说都是沐长风的弟弟啊,仔细一看,五官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既然是沐长风的弟弟,那显然就是叫做沐沧海了。 之前听沐长风提起过,沐沧海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如果不是他回去了,本来应该由他继承家业的,所以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 可这些和她顾思语又有什么关系?论关系,顾思语不过是沐长风的一个朋友,值得沐沧海来找自己吗? 沐沧海面上的微笑毫无松动,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的长相应该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吧,顾小姐不用担心是遇到骗子了。” “像是挺像,”顾思语迟疑地说道,“可你找我是干什么?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吧?” 沐沧海说道:“你应该可以猜到吧,我是为了哥哥来的,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顾思语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居然又是这个套路,当初严丹荷来找她,讲的也是这种话,然后叽叽歪歪半天,把沐长风小时候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就开始管自己借钱了。 不过既然是被沐朝晖接回沐氏并承认了的儿子,怎么说也不至于向她一个贫穷的工薪阶层借钱,也不知道沐沧海打的是什么算盘,顾思语不敢掉以轻心,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谨慎地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你没有必要这么提防的,”沐沧海面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害了哥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沐沧海 “那倒不至于,”顾思语说道,“我觉得凭你的本事,长风应该是防得住的。但这不是重点啊,主要是我们俩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有关系,你来找我干什么?” 沐沧海叹了一口气,说道:“可顾小姐你还是一脸紧张的样子,没有必要这样。我不是想要和你打听哥哥的私事然后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只是哥哥他刚回到公司,他们打算给他办一个欢迎派对,我想来问问你,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就只是这样?”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简单,顾思语还忍不住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意思。 当初沐长风向沐朝晖要了两个月的时间交接医院里的工作,期间虽然去过几次沐氏,不过也只是去熟悉一下环境而已,算算时间,也正是这个时候要彻底回去了。 沐沧海有些无奈地说道:“真的就只是这样啊,我没有骗你的。”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顾思语仍是不放心,又问道,“如果不是派人调查过的话,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工作地点?” 沐沧海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说道:“还需要我调查吗?那时候哥哥大动干戈回家去要了一架直升机,又大老远跑去t市把你接回来,我们怎么可能毫无知觉啊?” “哦,这样啊。”顾思语这才勉强放下心来,说道,“那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事先声明啊,不要套我话,除了办派对需要的长风的个人喜好,其他事情我是不会讲的。” “知道了知道了。”沐沧海笑得非常无奈,说道,“那你方不方便跟我挪个地方,找家店坐一坐,慢慢说?” 顾思语点了点头,指着一家咖啡店说道:“那就这里吧。说好了啊,你请客。” 上次严丹荷来找她的时候,顾思语去的就是这家咖啡厅,但因为消费的确该挺高的,那次之后顾思语就没有再来过了。说起来,上次还是自己结的账,顾思语又不禁心疼起了钱,因此赶紧提前说好要沐沧海付账。反正他们都有钱,更何况是沐沧海有求于她,那就让他出钱呗。 心里有了底,顾思语就无所畏惧了,毫不留情地点了一杯价格相当奢侈的咖啡,然后悠悠然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沐沧海,问道:“好了,你说吧,具体想要知道什么?” 顾思语终究还是有些戒备的,回答沐沧海问题的时候也多留了几个心眼,不过沐沧海一路问下来好像也真的没有夹带私货,都是很正经很普通的那种关于沐长风喜好的问题,顾思语也答得非常顺畅。 不过顾思语还是有些吃惊的,她平时里其实没有特意去记住沐长风的偏好和习惯,可沐沧海问出来的问题她居然都好好地回答了上来,这么一想,不由得也觉得十分神奇。 相处了那么久,大概真的也培养出了默契吧。顾思语这么想着,忍不住又被自己的想法酸倒了牙。 沐沧海看着顾思语的神情变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谢谢顾小姐了。” 顾思语摆了摆手,随口说道:“反正你也请了我这杯咖啡嘛,总之就希望你们能给长风一个惊喜,让他接下来的工作开个好头咯。” 沐沧海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尽力的。哥哥有你这个女朋友,还真是幸福啊。” “女朋友……?”顾思语被这个词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没有啦,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是吗?”沐沧海说道,“哥哥他大费周章专程找爸爸要了一架直升机去救你,我还以为是心爱的人呢,原来哥哥对朋友也这么热心的啊。” 顾思语“哈哈”干笑了两声,说道:“可不是吗,长风就是个重义气的人,以后可要靠你多多帮忙呢。” “那是一定的,”沐沧海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咖啡也喝完了,该了解的事情也说完了,顾思语便站起身,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家去了。” 沐沧海也站起来,贴心地说道:“都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顾思语本来打算拒绝的,可是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正是人挤人的时间点,便也不再推辞,想着反正光天化日的沐沧海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便点了点头应道:“那当然好啊,先谢谢你了。” 也不知道沐沧海说这话是真心还是仅仅是客套而已,顾思语总觉得他的神情好像在自己点头的那一刻变化了一下。不过管他呢,有车能蹭,不蹭才傻,反正和沐沧海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也不必觉得亏欠人情。 顾思语的家有些远,因此路上也花了不少时间。该讲的话方才在咖啡厅都说过了,沐沧海和她毕竟不熟,因此也找不出什么可以闲聊的话,一路上气氛甚至沉默到有些尴尬。 其实顾思语是挺自来熟的一个人,如果有需要的话,即使都是陌生人的环境,她也可以一个人把气氛搞热,但她忙了一天,身累心累,一点都不想活跃气氛。再说了,顾思语也实在没有非得和沐沧海建立良好关系的意图,反正此后就是路人了,也不会在见面。 凭良心讲,沐沧海的长相的确是挺合顾思语的胃口的,要是在以前,她可能直接就搭讪了,可现在不一样,有一个沐长风在那里,顾思语实在没法对别的人产生兴趣。 当初认识的时候只以为是可以一起浪的狐朋狗友,谁知道会发展成今天这样呢?这么一想,顾思语不免有些唏嘘。很难得的,她已经有了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念头了,如果可以和沐长风在一起了,她愿意收起之前那种随心所欲到处瞎跑的习惯。 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对,正如之前对简诺奚说的那些话一样,顾思语对沐长风是心怀愧疚的,虽然平时相处的模式和过去还是没什么两样,但顾思语心里是有芥蒂的。 反正还不急,来日方长,总会找到好时机的。顾思语这么对自己说道。 本来沐沧海还沉默地开着车,顾思语也做好了一路无言的打算,不过才到了半路,沐沧海突然开口说道:“顾小姐,你介意我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顾思语奇怪地问道:“什么私人问题?” 沐沧海说道:“既然你跟我哥哥不是那种关系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斗胆猜测,你还没有男朋友?” “的确是没有……”顾思语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沐沧海目视前方,微微一笑,说道:“你或许不信,可我的确是对你产生了一点兴趣的。” 顾思语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抖了抖身体,试图把那些被沐沧海的语气惊出来的鸡皮疙瘩抖掉,有些嫌弃地说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你还听不出来吗?”沐沧海说道,“我对顾小姐你有意思啊,请问你介不介意和我交个朋友?” “介意。”顾思语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思,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意思。” 沐沧海有些遗憾地说道:“那就有点可惜了,就算不能发展成那种关系,我还以为我们可以成为还不错的朋友呢。” 顾思语说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在撬长风的墙角?” 沐沧海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道:“这怎么能算挖墙脚呢,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交往自由。更何况,我是提前问清楚了的,你也不是哥哥的女朋友,所以我的行为是正当的,我只是对我产生好感的人提出结交的意愿而已。” 顾思语干笑两声:“哈哈,是吗。” 沐沧海又说道:“你真的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我觉得自己也算个挺有意思的人吧,顾小姐你一看也是个外向的乐于交友的人,真的不考虑看看我吗?” “这就不必了,”顾思语说道,“我们这又算哪门子了朋友,只是因为长风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我可以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吗?”沐沧海又问道。 顾思语说道:“要我的号码又做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不会再有需要联系的事情了吧。” “你可真是油盐不进啊,”沐沧海叹了一口气说道,“哥哥的朋友对他还真是忠诚。” 顾思语总觉得沐沧海这话的味道不对,可真要细挑的话也找不出来毛病,只是觉得有些不顺耳而已,便只是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多谢夸奖了。” 过了没多久,车开到了顾思语家小区附近的路口,顾思语便说道:“好了,在这里停就可以了。”然后就下了车。她关上车门对着驾驶座上的沐沧海挥挥手,说道:“今天就谢谢你了。” 沐沧海冲顾思语笑了笑,说道:“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的,后会有期。”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人助理 顾思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沐沧海的车子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进小区。别的不说,如果不带偏见看的话,沐沧海其实也算个挺好相处的人,说话也得体。当然也有可能是沐沧海长相还不错的缘故,毕竟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其实想一想,沐沧海毕竟是私生子,并不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公子爷,接地气一点也是正常,换个好听的说法的话就是平易近人了。 不过,谁要跟你后会有期啊,我们又不熟。顾思语心里这么想着,也没再多顾虑什么,只把这件事当做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没有对旁人提起。 穆泽南投资的那部电视剧还没有开拍,最近阮楚渊忙着跑宣传,和段姗姗的那部电影杀青了两个月,已经有很不错的预告片已经制作完成了,顾思语看着预告片里段姗姗的镜头,不由得感叹起演员的确是不一样,谁能看得出来镜头里无辜清纯的她私下里性子其实很糟糕呢。 顾思语最近依然是不得不时常和段姗姗碰面,连带着也认识了她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好在同为助理的那几个小姑娘小伙子并不像段姗姗似的狗眼看人低,毕竟平日里也是被她欺压的对象,顾思语和他们相处得还不错。 最近段姗姗的工作团队里多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着嫩生生水灵灵的,害羞内敛不爱说话,笑起来很可爱,叫做方青萤,顾思语后来找人家搭话的时候问了一嘴,才二十出头而已,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某个挺有名的电影学院的毕业生,没能跟其他有出息的同级生一样接到好资源,又不好拖着,就先来当了艺人助理,接触一下圈子里的事情。 刚出来就碰上段姗姗这么个不好伺候的主,顾思语不由得非常心疼,看着每天受气的方青萤,她想到了当初给那个十八线小明星干苦力的自己,不免生起了几分想要照顾的心思来。 有了想要保护的小后辈,顾思语于是也硬气起来,段姗姗最近已经不太好折腾她了,她便有了更多的工夫照顾方青萤,有什么福利也会记得捎带上她一个。 这天方青萤被段姗姗差遣了好半天,下午两点多才有时间吃午饭,幸好顾思语给她留了一份盒饭,放在保温箱里,拿出来的时候还留着温热。这时候已经事深秋了,方青萤又冷又饿,拖着一身疲惫干完活,终于能吃上一口热饭,感动得几乎要飙泪,嘴里含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你,思语姐。” 顾思语心疼地揉了揉方青萤的脑袋,说道:“唉,可怜孩子。”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方青萤这孩子招人疼,顾思语待她自然不一样。 方青萤扒了几口饭,又说道:“思语姐,你是为什么想要干这个的啊?这个圈子也太黑暗了吧。” 顾思语笑了起来,说道:“哪个圈子不黑暗啊,水都很深的。我当初好像就是为了追星才来干的,后来习惯了就懒得换工作了,就是一个不高兴会辞职跑路出去旅游。” 方青萤有些羡慕地说道:“真好啊,说走就走。” “所以我攒不下来钱嘛,”顾思语吐了吐舌头,说道,“挣到的工资都被我在外头挥霍完了,边旅游边打零工,后来又灰溜溜跑回来干起老本行了。” “不过现在能给阮楚渊当助理,待遇应该不错吧。”方青萤又说道。 “那倒是。”顾思语没说自己现在这份福利还不错的差事其实是走后门拿到的,显得好像不那么光明正大,便只说道,“不过也都差不多。那么你呢,青萤,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就打算这么干下去吗?” 方青萤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一开始去学艺术,是想要演戏的,但是接触了才发现,想演戏真的好难啊,能有机会试镜的都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剧,就算是这样,如果没有什么背景,就连龙套角色都不好拿,我好绝望好迷茫啊,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顾思语拍拍方青萤的肩膀,说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想要保持洁身自好甚至都不简单,你看那些人好像都那么风光,其实私底下都脏得不得了。但也没有办法,想要快速地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如果没有很好的运气的话,就只有这个路子。” “那我能怎么办啊思语姐,”方青萤垂下了脑袋,低声说道,“我才二十几岁,我还不想放弃我的梦想。” 顾思语看着方青萤有些失落的样子,嘴角还沾着饭粒,看起来青涩而天真。“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幕后工作人员,只不过比你多几年社会经验而已,也不好以前辈的身份给你传授人生道理,毕竟我自己也没活明白,”顾思语吧方青萤揽在怀里,缓慢认真地说道,“但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同时也不要迷失自己。想要走捷径的话,路就在那里,你要不要去走,这得看你自己。我不能评价那些靠潜规则上位的人有多可耻,毕竟是等价交换,虽然见不得人,但那也是桩买卖而已。存在即是合理,我不能武断地认定那些事情是不对的,也不能就这么规劝你不要去做,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一样。”顾思语轻轻地捋了捋方青萤乌黑柔顺的长发,接着说道:“青萤,一切看你自己。” 方青萤沉默了好一会儿,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思语也不再打扰她,任她去思考。 过了片刻,方青萤抬起头,对顾思语轻轻地笑了笑,说道:“思语姐,虽然我还没想清楚,但我还不想放弃。以后的事情谁都没法猜测,至少现在我得努力去做。” 顾思语微笑着拍拍方青萤的脑袋,说道:“嗯?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方青萤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过两天王云鹤导演的那部《碧云芳草》有试镜机会,我想去看看。” “哦?王云鹤?”顾思语说道,“可以啊,怎么说也是一个机会,去试试吧。” 王云鹤其人,顾思语是听说过的,大名鼎鼎的一个青年导演,圈内圈外都算声名远播,只是这名声并不都是好的方面,他的作品走的是极端,褒贬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收获了非常多的关注。毕竟是家里有钱,玩票都行,拍的东西收不回本都没有关系。除此以外,王云鹤还是个相当特立独行的人,观众认不认可他都不在乎,也毫不顾忌地在镜头前大放厥词。 “票房高又能代表什么?那些屁民,就算做出来的电影是屎他们也愿意买单,我为什么要迎合他们的喜好?”此言一出,霎时间掀起一阵热议,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年轻有钱还有才气的导演,恨的人是咬牙切齿,欣赏他的人也相当多。 这样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选角自然没什么顾忌,不用看投资方的意思,也不用在意圈子里的裙带关系,有看上的就直接上门要求合作,被拒绝了就磨上一阵,再不济就扭头找下一个心仪对象。有时候没有合心意的演员,就搞一个大规模试镜,谁来都行,说不定就找到了非他不可的对象呢。 这次王云鹤公开表示新戏《碧云芳草》的女主一角要在前来试镜的女演员之中挑选,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各怀心事的角逐者,有的是小有名气想要挑战自己的圈内前辈,有的是刚刚崭露头角希望可以一举成名的新人演员,有的是想要获得人气的网络红人,还有的,就是像方青萤这样,一直接不到角色的怀揣演员梦想的素人。 “可我有点怕。”方青萤嘟囔道,“好多人啊。” 顾思语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怎么行呢,你既然要追逐梦想,就应该要克服这些的。” 方青萤抬头瞄了顾思语一眼,低下头去犹豫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看着顾思语,眼睛里闪闪发光的,看着格外真诚:“思语姐,那个,我想说……” 怎么说就是刚出社会啊年轻人,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顾思语笑眯眯地看着方青萤,说道:“你想说什么?” 方青萤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道:“思语姐,你能不能陪我去啊?” 果然是这样,顾思语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早说不就好了吗,我怎么会舍得拒绝你嘛。犹豫这么半天,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当然可以陪你去。” 方青萤顿时高兴起来,紧紧地抱着顾思语的胳膊,嘴里连连说道:“谢谢你,思语姐!” 顾思语一向粗枝大叶没心眼,平日里都是别人惦记着它,好不容易有一回能承担起照顾别人的角色了,不由得也十分满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们得先请个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请假 请假倒是没费什么事情,本来顾思语就顶着一个有背景有后台的名头,人家不敢为难她,再加上她这阵子的假期都攒着没用,不过是在没有忙到焦头烂额的普通日子请上一天假,也是无可厚非。 倒是方青萤这边折腾了挺久,差点就没批下来。本来普通小助理请假这事也轮不到艺人来操心,但方青萤点儿背,找负责的前辈表达自己想要一天假期的意愿的时候,段姗姗刚好从休息室里出来。 方青萤突然看见面色不善的段姗姗出现在面前,吓得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记不清了,讪讪地闭了嘴,有些尴尬的笑着,看着段姗姗说道:“姗姗姐。” 段姗姗瞥了方青萤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回事啊?” 前辈姐姐说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青萤明天要请假。” “请假?”段姗姗冷冷地说道,“这才来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休息了?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 “不是的……”方青萤弱弱地辩解道,“我是有点事情要去做。” “能有什么事情?”段姗姗说道。 方青萤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毕竟以段姗姗这种目中无人的性子,说不定会不留情面地狠狠嘲笑她一顿。方青萤脸皮薄,被段姗姗欺凌了一个多月也没习惯下来,每次被她损都羞愧得不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还是不说。于是方青萤迟疑地说道:“就是有点私事。” “私事?能有什么不能讲的私事?”段姗姗也不知道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非得揪着方青萤不放了,冷嘲热讽地说道,“该不会是要去谈恋爱?工作这么忙,这边倒是没落下。” 旁边看着的前辈大概是也有些听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道:“不是这样的啦,青萤一直认真工作,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请假的。明天王大导演那个《碧云芳草》不是要海选试镜吗,青萤想去试试看,花不了太多事情。” 前辈是好心替方青萤说话,但没想到这话一说出口,反倒让段姗姗又揪着一个点可以嘲讽了。段姗姗面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眼神还是冷漠的,用毫不掩饰的挑剔神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打量了方青萤一番,而后才用一种看好戏似的嘲讽语气说道:“原来我们的方大演员是想当女主角啊?野心不小嘛?” 方青萤的面颊霎时间红了起来,连耳根都发起了烫,段姗姗的语气让她非常不好受,可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有些尴尬地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去看看……” 段姗姗冷冷地笑起来,双手横在胸前,眼神仍在方青萤身上随意地逡巡着,嘴上幽幽地说道:“做人呢,最要紧是得有自知之明啊,免得做无用功,方方,你说是吧?” 一旁的前辈突然被段姗姗这么一问,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眼瞅着氛围有点奇怪,却也不知道空气中流动的暗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只好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大……大概是吧……?” 段姗姗也没在意这方方的回答,看着方青萤又说道:“王云鹤是什么人啊,他能看上的演员,要么是有实力,要么是有灵气,什么都没有的人,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方青萤很清楚段姗姗口中既没实力又没灵气的人就是自己,心里很想反驳,但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更是没抱能靠这次试镜获得角色的期望,自然不敢出言顶撞,否则连工作都失去了,又何谈梦想。 方青萤深深地垂下头去,觉得屈辱得要命,不敢再看方方和段姗姗的脸,只能等着段姗姗结束这一段心血来潮的句句见血的打击。 见方青萤不答话,段姗姗又冷笑一声,说道:“这年头啊,什么货色都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明明自己就是只又灰又丑的小麻雀而已,就算真能被眼瞎的人看上,底子里还是虚的,根本上不得台面。” 方青萤连大气都不敢出了,段姗姗又接着说道:“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说错了?还是你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这么有本事啊。” 方青萤强忍着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哽咽,小声地说道:“您……您没有说错……” “这就对了,”段姗姗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方方,“方方啊,以后你也注意着点,别什么假都给批,待会儿反而耽误了正事。” 方方总算是听明白段姗姗其实是在羞辱方青萤了,尴尬得也不知道该做何回应,她有些同情地看了方青萤一眼,然后对段姗姗说道:“那姗姗姐,青萤的假能不能给啊?” 段姗姗这才大发慈悲地说道:“那就给呗,也让她有机会见识一下,这个圈子的优胜劣汰有多残酷。” 方方赶紧点头道:“知道了姗姗姐。”又对方青萤说道:“青萤,还不快谢谢青萤姐。” 方青萤偷偷抹了一把眼泪,也不敢真的仰起脸来让段姗姗看见自己的模样,免得又被嘲讽一番,只微微抬了头,尽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说道:“谢谢姗姗姐。” 段姗姗又瞥了方青萤这可怜巴巴的小小模样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去了,高跟鞋蹬在地板上咔哒咔哒的响,一声声尖锐刺耳,叫人心里一阵难受。 见段姗姗走远了,方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方青萤的后背,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非得高高在上地贬损别人一顿自己才高兴。刚刚是我不好,说漏嘴了,对不起啊。” 方青萤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的!我知道方方姐你是为了帮我的是我心理承受能力不够,以后我会改的。” “讨生活不容易啊,干什么都不容易,”方方感慨地说道,“也希望你明天能顺利。” 方青萤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其实姗姗姐说的也没错,我去试镜根本就是自不量力。我就是想去试试看而已,免得以后后悔。” 方方自然知道这个圈子的残酷,有多少有长相有能力的人最后也泯然众人勉强过活而已,当然没办法很有底气地方青萤说还会有希望,只能对她鼓励地说道:“一切都有可能嘛,去试试才知道。” 方青萤又感激地对方方笑笑,说道:“谢谢你了方方姐,让你为难了。” 之前和顾思语约好的下了班先碰个面,方青萤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洗了把脸稍微补了补妆,去顾思语公司楼下找她。 到的时候顾思语刚好从办公楼出来,一看见方青萤就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说道:“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方青萤说道,“我也是刚刚过来。” 顾思语挽上方青萤的手臂,刚要往前走,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仔细打量了一下方青萤的脸,疑惑地问道:“青萤,你是不是哭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也就觉得事情过了,被顾思语这么一问,方青萤又觉得有些委屈了,语气都低落下去,垂头丧气地说道:“刚刚跟方方姐请假的时候,被段姗姗骂了。” 顾思语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些嫌恶地说道:“又是段姗姗,这人怎么这么闲的,非得为难身边的人才高兴,我都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肯定又损你了吧?别管她,她说的那些屁话一句都不要听,嘴里含屎的。” 方青萤还哭丧着脸,听了顾思语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说道:“她说我什么都没有,还想着去王云鹤的片子试镜女主角,是自不量力。” 顾思语一撇嘴,说道:“得了吧,她那种货色都能成为大明星,还有什么人不可以?还有脸说你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方青萤说道:“但段姗姗的确是很厉害啊,我看过她演的戏,情绪和眼神和动作什么都很到位,我也想像她那样。唉,也不知道有生之年有没有办法成为厉害的演员,八成是没希望了。” “可惜段姗姗做人不行,再厉害也是野鸡,所以pass。”顾思语毫不留情地说道,然后又软了语气安慰方青萤道,“你怎么知道你不行呢,连试镜都还没去呢。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我就觉得你很好,说不定这次就被王云鹤看上了。” 方青萤对顾思语笑了笑,说道:“思语姐,谢谢你安慰我。” 顾思语没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我看人很准的,哪天你成了大明星,我给你当经纪人好不好啊?” 不过这话也就是说笑,顾思语也没有那么大野心,毕竟简诺奚来找自己的时候她也拒绝了。 不知道简诺奚那边怎么样了,目前还没个消息,但是怎么说穆凌风也不会让简诺奚受委屈的,顾思语还是挺放心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试镜 王云鹤挑的场地非常随意,虽然也是个录影棚,但环境稍显简陋,也就是地方足够大,能容纳下不少环肥燕瘦的浓妆淡抹的为着这个女主一角而来的年轻女孩子们了。 顾思语带着有些畏缩的方青萤走进去,扫视了一圈,果不其然地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网络红人和略有名气的女演员们都混杂在一块儿,旁边还有更多的素人以及不少电影学院学生,每个人都满怀期待,为了这仅有的一个角色拼上那么一把。 方青萤拉了一把顾思语的袖子,小声地说道:“思语姐,人好多啊。” 顾思语笑了笑说道:“是啊,毕竟不设门槛,什么人都想来试一把。你看那个。”顾思语说着,不露痕迹地指了一下附近的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就是很有名的一个女主播啊,不过离开美颜镜头就不行了。你看,你比这些人有优势多了,你是电影学院出来的,经过了专业的培训,台词功底也比普通人好,光是这个你就超过大部分人一大截了。” “唉,”方青萤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也有好多厉害的人啊,已经是明星了,比起她们我就不行了。”方青萤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身边围绕着经纪人和助理的女明星,面上带着羡慕的神色。 顾思语笑着拍拍方青萤的脑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视线扫过一个角落的时候,笑容突然一滞,有些失神地喃喃道:“诺奚?” “嗯?诺奚?”方青萤好奇地问道。 顾思语这才回过神来,定睛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站在那里的并不是简诺奚,仔细观察的话还是有一点区别的,虽然可以等同于不计,但顾思语和简诺奚多年好远,自然分得出来,熟悉感是不会骗人的。那就一定是白沧冰了,没想到她也看中了这个角色,顾思语还觉得有些奇怪,捧她的人应该还有别的好资源吧? 不过老实讲,白沧冰和简诺奚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之前看视频和照片还觉得说不定就只是相似,但现在近距离地看了几眼,顾思语发觉相似程度其实非常惊人,普通路人的话一定会认错的。 怎么会长得这么像的?真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方青萤好奇地看了白沧冰一眼,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思语姐,你在看那个白沧冰啊。我觉得她长得很有味道,很喜欢她的长相的。不过有她在,我估计更没希望了。” 顾思语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是吗。” 方青萤又说道:“不过你刚刚说的诺奚是谁啊。” 顾思语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对方青萤解释。还没等顾思语开口,方青萤突然低呼一声,捂着嘴说道:“思语姐,你说的是不是穆家的那个叫做简诺奚的人啊?说起来,她真的和白沧冰长得好像啊,我都怀疑是不是一个人了,不过后来不是有人出来澄清吗,我又在想是不是双胞胎。” 顾思语说道:“不是双胞胎,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青萤又问道:“你刚刚说诺奚,思语姐,难道你认识那个沐太太吗?” “是啊,”顾思语也不打算隐瞒了,毕竟她还是很信任方青萤的,再说了也没有什么非得隐瞒的必要,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和诺奚是发小。” “哇……”方青萤感叹道,“没想到啊。” 顾思语笑了笑说道:“我总不可能天天在外面喊穆太太是我闺蜜吧。” 方青萤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说道:“那也真的是太巧合了吧,虽然也有一些明星长得像,不过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像的,毕竟思语姐你都认错了。” “那倒是,”顾思语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也没关系啦,轮不到我们操心,今天是为了你的试镜来的啊,别的就先不想了。来,青萤,要不要喝点水?” “不了不了,”方青萤笑嘻嘻地摆摆手,说道,“我怕待会儿想上厕所,发挥不好。” 这边还在闲聊着,现场突然想起了广播:“请大家先安静一下。” 在场的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叽叽喳喳讨论着,广播又接着重复了一遍:“请大家安静一下,王云鹤导演有话要说。” 这下一下子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屏住呼吸等待着王云鹤。 现场非常安静,只听得见衣服摩挲的簌簌声响,方青萤握住了顾思语的手,抬头看着顶上的扩音器,又紧张又期待。 过了一会儿,广播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我先简略给大家讲一讲今天的试镜内容。你们刚刚来登记的时候,领到了一本小册子对吧,里面就是今天要试镜的片段。” 那本小册子方青萤刚刚已经翻过了,内容很少,就是讲的一个女人在告别心爱的男人之后内心的心理变化,以及接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和身边人说话的片段,猜不出来完整作品要表达的情节,但是很考验演技。 王云鹤又说道:“具体的流程刚刚工作人员也跟你们说过了,我讲完戏之后,还会给你们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然后就按顺序开始。在我这里,拿身份压我没有,管你是大明星大影后还是什么官二代红二代,通通没有用,爱试不试,打算走关系的我全部打回去。有问题没有?” 现场没有反驳的声音,于是王云鹤接着说道:“我这部片子的女主角呢,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儿,上面有一个大姐,下面有一个弟弟,所以平时父母不太关注她。女主角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本身也不出色,所以也地不到什么爱,后来遇上了男主角,心里那颗渴望被爱的种子就发芽了。但女主角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长得挺好看,但是并不出众,所以没什么自信心,对上男主角的时候内心就算悸动也是不敢表现出来的,更不敢告诉身边的人。所以自始至终,女主角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守望着这一份初萌芽的感情。后来男主角要离开了,女主角其实心里很难过,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装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然而其实心如刀割。我们今天试镜要展现的内容,就是这一份欲说还休的情愫。” 话刚说完,录影棚内马上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大家显然都没想到,一向热爱擦边禁忌题材的王云鹤,这次居然要拍一个小清新片子了。 方青萤也很震惊,小声地对顾思语说道:“居然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会是比较特殊的题材的。” 顾思语也小声地回答方青萤道:“我也很震惊啊,不过谁知道王云鹤这个人呢,讲得这么清新文艺,说不定人家完整作品还是个cult片呢。” 方青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也对哦,看着是讲了一堆,不过,也就是还原了一下女主角的心理而已。” 顾思语笑着说道:“那行了,快去准备一下吧,我们来得这么早,肯定有不少时间的。” 方青萤于是摊开了手上的小册子,又粗略地看了一遍,说道:“时间倒是挺充足,但我怕做了无用功啊。” 顾思语拍拍方青萤的肩膀,鼓励道:“瞎说什么呢,你可是正经的电影学院毕业出来的学生,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办法的,别担心了,还是先准备吧。” “我知道了思语姐。”方青萤朝顾思语笑了笑,靠到墙边上,对着那一点情节揣摩起人物情绪了。 顾思语看着方青萤认真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欣慰,转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又看见了白沧冰。她和几个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小声地说些什么。大约是发觉了顾思语的目光,白沧冰抬头循着视线看了过来。 顾思语下意识想躲开目光,但白沧冰毫无察觉的样子,目光扫过顾思语,又丝毫不作停留地离开了。 顾思语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道,也对,白沧冰就是和简诺奚长得像而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想了想,顾思语又摸出手机,给简诺奚发了一条短信,说道:“我看到白沧冰了。” 简诺奚很快就回复了过来:“在哪里?” 顾思语回道:“在《碧云芳草》女主角的面试现场。” 简诺奚说道:“你去那边做什么?本来宇程问我要不要去试试看的,不过凌风让我不要去。” 顾思语说道:“我陪一个小姑娘过来试镜。说真的啊诺奚,白沧冰和你长得也太像了吧,我刚刚差点就认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简诺奚的短信才回复过来:“真的有那么像吗?我总觉得太过巧合了,还是害怕。” 顾思语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说是有穆凌风撑着会保护好简诺奚所以她不担心,但其实心里还是有顾虑,总觉得有一场他们毫不知情的惊天大阴谋正在酝酿着。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女主角 顾思语干脆找了个角落和简诺奚通电话,方青萤一抬头看见她不在原地了还有些不安,顾思语赶紧挥挥手示意自己还在,方青萤这才安心心来,低头接着揣摩人物心理。 于是顾思语又转过头去,专心听简诺奚讲话。 简诺奚在电话那头说道:“试镜开始了吗?” “还没有呢,”顾思语说道,“这边来的人太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之前虽然因为妈妈的话一时冲动说要当艺人,现在又觉得挺荒谬的,自己明明不是这块料。而且我本来就对这块儿没兴趣也不了解,总觉得不适合,也给凌风添麻烦。” 顾思语便安慰道:“怎么能叫不是这块料呢?还没试过你又怎么知道,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说过不想一直被养在家里吗,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得选择了,走到哪儿都会被别人认出来,反而是继续出现在镜头前还更合适一些。” 简诺奚又说道:“总觉得有些丢人,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出彩,别人肯定会觉得是我全靠凌风拉资源,自己没有实力。虽然事实也是如此,我要想出道,就是得靠凌风。” 顾思语笑了起来,说道:“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不是努力就能有出路,非要讲的话,凌风也算是个贵人,可以领你入门,和他们不也是一样?” 简诺奚顿了一下,迟疑地说道:“这倒也没错。” “是吧?”顾思语对自己的劝说成果很满意,又接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穆凌风会给你制造一个很恰当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机,不会很突兀的。再说了,你是为了叶姨啊,一点儿都不丢人。”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顾思语说道:“活在当下嘛,未来是不可预测的,我们尽力不就好了吗?这还是你以前教我的呢,诺奚啊,你别太有负担了,这一年多你很少接触外界,可能心理上会有些不适应,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了。” “嗯,”简诺奚轻声应道,“我知道了,思语,那我就等你回来帮我了。” 顾思语笑着说道:“说定了的事情我就不会反悔了,等着我吧。我这边的小姑娘还等着我呢,我先过去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决定了知会我一声,我会守着电视的。” 简诺奚也笑了起来,说道:“好,那你快去吧。” 顾思语这才稍微安下心来,挂断电话过去找方青萤。 方青萤小小声地对顾思语说道:“思语姐,你看到了吗,柳絮恬好厉害啊。” 顾思语揉了揉方青萤的脑袋,说道:“你还有心情看别人哦?快点准备啦,马上就到你了。”方青萤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顾思语便抬头去看柳絮恬。柳絮恬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可以说是非常常见了,一个新生代女演员,出道电影处女作直接揽获各项大奖,她本人也分到一份最佳新人奖,一时之间炙手可热起来。顾思语偷偷瞄她,气质和长相果然是很好的,比镜头里甚至还要更美,表情灵动,眉目流转间仿佛传达了千万种思绪。 相比起来方青萤的确是有些稚嫩了,但这话不能对方青萤说,因此顾思语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又若无其事地往一旁看去。 顾思语这一看不要紧,居然瞥见一个非常不想看见的人。 段姗姗,她来这里做什么? 方青萤发现了顾思语的反应,便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结果也大吃一惊,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到底是落落大方地打一个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接着准备。 不过也来不及等方青萤想清楚了,段姗姗一眼便瞥见了角落里的顾思语和方青萤两人,面上带着看不出情绪的笑意,径直走了过去。 “姗姗姐,你也来了啊……”方青萤小声地打了一个招呼。 段姗姗瞥了方青萤一眼,笑吟吟地说道:“怎么,难道我不能来?” 方青萤赶紧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有空。” 段姗姗又不再搭理方青萤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顾思语一眼,说道:“我说我的助理怎么就这么自不量力地来了呢,原来是有顾小姐在一旁撺掇啊?” 顾思语没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不耐烦地说道:“我撺掇就我撺掇的呗?关您段大演员什么事情啊?”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段姗姗说道,“你弄走了我的助理,我今天的工作都有影响。” “哦?”顾思语挑了挑眉,说道,“原来您的工作条件这么艰苦啊,连小助理都缺的?” 段姗姗冷笑着说道:“能干正事的助理倒是不缺,就是缺顾小姐您这种专业打杂的。” 方青萤觉察出段姗姗对顾思语的不满了,但是也不敢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连大气也不敢出,在一旁观察着状况。 方青萤毕竟是个小新人,也不知道段姗姗到底对顾思语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想一想,段姗姗本来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尖酸刻薄的人,会看顾思语这种类型的人不爽感觉也挺正常。 顾思语啧啧了两声,说道:“那也的确是很艰苦了,毕竟您金贵,一杯水还要人家给您扇凉了端来了,没人给您压榨了,日子过得不如意吧?” 段姗姗柳眉倒竖,还想再说两句,这时候突然响起了广播:“编号0021。编号0021。”其实正式的试镜才开始没多久,没想到速度这么快,居然这就到21个了,顾思语估计王云鹤可能看了一眼有些人不合心意直接就不继续了。唉,真是愁人。 顾思语没心情再管段姗姗了,转身去看了一眼谁是这第21号,没想到段姗姗款款走向了那间特意划出来的试镜用的房间。 方青萤吃了一惊,小声地问顾思语道:“怎么她也来啊?” 事实上顾思语也吓了一跳,低声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方青萤有些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连段姗姗也来了,我更是没希望了。” 看着方青萤这副反反复复的心情沮丧的样子,顾思语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人先不说,段姗姗肯定是不符合这个形象的,不信你等着看看,肯定不能入选的。” 方青萤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试镜结束的人直接就离开了,很少有人还留下来,因此接下来顾思语和方青萤也没能再见到段姗姗,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不过要是顺利的话,段姗姗肯定要前来炫耀一番的,因此方青萤姑且安了心,大不了第二天回去再挨她一顿怼,今天就先努力着吧。 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方青萤的顺序,她被广播声吓了一大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手里的小册子也滑落到了地上。 顾思语给她捡起来,给了方青萤一个安抚性的拥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要怕,去吧。成功了是最好,失败了也是正常,把这当做是一次必经的磨炼。” “嗯!”方青萤看着顾思语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顾思语看着方青萤的背影,摇了摇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方青萤推开门走进去,小隔间里光线不是很好,也没几个人,加上王云鹤和他自己,旁边就只零零散散地站了三个人,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方青萤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多看,免得自己心里更害怕。 不过没想到王云鹤长得这么好的,看起来不像是特立独行的大导演,而是文质彬彬的校草型人物。 王云鹤虽然接受过一些采访,可是都不太露脸,网上放出来也都是非常意识流的那种根本看不出来到底长什么样的照片,估计没什么人知道他要是不靠才华,光凭着一张脸也能混饭吃。 方青萤按着上学时候的大概流程,鞠了一个躬,刚想介绍一下自己,没想到王云鹤直接开口道:“开始吧。” 方青萤怔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王云鹤疑惑的目光还出了神,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出了状况,赶紧低头道了个歉,然后闭上眼定了定心神,试图把自己代入到角色中了。 王云鹤给出的这个角色的确很出乎方青萤的意料,不过怎么说也算是好事,方青萤规规矩矩地一路长大,的确没接触过什么比较出格的事情,反倒是这种隐秘的暗恋更符合她的心境。 方青萤想起了大学时候的那个学长,传统意义上的暖男,因为方青萤是同乡,所以对她非常照顾。方青萤一个人在外地上学,理所当然的就因为这种关怀对学长产生了感情。 可学长是有女朋友的,方青萤便只能把这份感情埋藏在心里,秘而不宣。后来学长毕业离开学校,方青萤和同学们一起给他送别,心里那一份酸涩的情绪就和这个角色差不多。 第一百四十章 配角 表演非常简短,台词也不多,但方青萤投入了自己的所有感情,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方青萤几乎要被自己从心底漫出来的忧桑吞没了。 “我从来没有期待过他能为我留下。”说完这最后一句独白,方青萤哽咽了,眼睑低垂,一颗眼泪凝在睫毛上,欲落不落的模样,看起来分外叫人心疼。 表演结束的那一刻,方青萤站直了身体,然后又对着面前几个人鞠了个躬。 还没抬起头来,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方青萤楞了一下,抬头看去,王云鹤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很不错,”王云鹤笑眯眯地说道,看起来非常温和,“方青萤,是吗?” 方青萤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王云鹤说道:“你的试镜结束了,回去等我们通知吧。” 方青萤不敢多问评价,赶紧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您”,转身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顾思语已经在外头等着了,看见方青萤出来,赶紧迎上来问道:“怎么样?” 方青萤这才虚脱一般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说是回去等他们通知。” 顾思语说道:“那就不多想了。现在还紧不紧张?” “紧张啊!”方青萤说道,“我觉得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想回去躺一躺。” “躺什么,这还早呢,我们可是请了一天假的。”顾思语把方青萤揽过来,笑着说道,“走吧,请你吃饭,放松一下。你想吃什么?” 方青萤霎时间高兴起来,欢呼道:“吃吃吃!我要吃火锅!” 错开了饭点,火锅店里有些冷清,顾思语便随意找了个小桌坐下了,低头看手机。方青萤兴奋地点了单,开始调酱料。 羊肉才下了锅,方青萤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时之间腾不开手,便说道:“思语姐,你快帮我看看是谁?” 顾思语看了一眼,说道:“没有备注啊,不过是个本地号码。” “欸,我这个号码刚换多久,有谁会找我啊?”方青萤有些奇怪地说道,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手,接起了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便有一个有些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您好。请问是方青萤小姐吗?” 方青萤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便应道:“是我,请问您是?” 那人回道:“我是王云鹤。” 哦,王云鹤,难怪觉得声音耳熟,刚才听过的。方青萤想道。 不对……等一下???王云鹤???他说他是王云鹤??? 方青萤这才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睛,失神地看着锅里沸腾的汤底,不自觉地喃喃道:“王……王云鹤?” 王云鹤笑起来,说道:“是,是我。” 方青萤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说道:“王导演!您好!” 王云鹤说道:“方小姐,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的有空的!”方青萤连忙回道。 “那我就占用你一些时间了,”王云鹤说道,“你对你今天的表现满意吗?” 方青萤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坦诚地说道:“虽然我的表演并不很好,但是对我自己来说算是很不错的了,所以我还是挺满意的。” “嗯,”王云鹤说道,“放在专业演员里面,你的确是还不够出色。” 听王云鹤这么一说,方青萤的心瞬间往下一沉。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很兴奋,虽然没彻底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抱了希望的,但是听他这个评价,明显又有点悬。 方青萤说道:“是啊,我自己也清楚的……” 王云鹤又问道:“那你觉得自己有希望吗?” 方青萤琢磨不出来王云鹤说这话的意思,有没有抱希望结果不都是一样吗,重点就是他王云鹤自己怎么想。 方青萤便说道:“老实说,其实是没有的。” 王云鹤说道:“其实从一方面讲,你很出色,你的表演是纯粹干净不含杂质的,和业界人士那种圆熟的演技不同,这算你的一个优点。不过,女主角的话,我的确不会选择你。” 那一刻方青萤的心便彻底沉下去了。绝望之后便是无谓,说到底,一开始就没有幻想过自己会被选中,只是因为王云鹤那一句赞许自己这一个电话,方青萤心里忍不住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而已。 方青萤也没来得及多想,如果不打算用自己,王云鹤干嘛要亲自给她打电话?来试镜的人那么多,王云鹤难道要一个一个这样点评过去吗? 大概是脸色不对,一旁还在往方青萤碗里夹牛肉的顾思语看了她的一眼,关切地轻声问道:“怎么了?” 方青萤微笑着冲顾思语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对电话那头说道:“谢谢您特意告诉我。” 王云鹤又说道:“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这部戏里的另一个角色。” ……啊? 方青萤还没理清楚思绪,目瞪口呆地举着电话缓冲,王云鹤接着说道:“这部戏里的女二号,男主角的妹妹,不知道方小姐你有没有兴趣?” 王云鹤这话犹如一记惊雷,在方青萤的心上砰一声巨响,热热烈烈地炸开了,方青萤一个激动,差点掀翻了桌上的饮料,还好顾思语眼疾手快,把杯子扶正了。 “我有兴趣的!”方青萤激动地对着电话说道,“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那就好。”王云鹤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温润的声音舒缓地敲打在方青萤的耳膜上,“过会儿我会让助理联系你,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方青萤克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情绪,语气急切地说道:“我都有时间的!” 王云鹤说道:“好,那我先挂了。” 挂断了好一会儿,方青萤对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依然没能缓过来,只觉得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太荒诞也太美好了,她甚至没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以求证这世界是否还真实。 “青萤?”顾思语伸出手在方青萤眼前晃了晃,问道,“怎么了到底?谁给你打的电话?说了什么啊情绪这么反常?” 又过了好一会儿,方青萤才合上微张的嘴,揉了揉面颊,然后脸上浮起一个幸福的微笑,这笑容不断地扩大,看起来仿佛高兴到要起飞了。 方青萤抓住顾思语要缩回去的手,兴奋地说道:“思语姐,刚刚王云鹤给我打电话了!” “王云鹤?!”顾思语吃了一惊,接着非常高兴地笑着说道,“真的吗?选上了?” “不是女主角,”方青萤笑得眼睛弯弯,语气欢快地说道,“是女二号。” “那也好啊!”顾思语顿时也兴奋起来,一拍桌子,豪爽地说道,“我们来喝酒!不醉不归!” “嗯!”方青萤应道,然后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可乐。 王云鹤的助理很快发来了邮件,交待了大致的事项,又约定好了面谈的时间,方青萤确认了这些之后,就高高兴兴地开了一听啤酒。 顾思语已经喝了一些了,酒气上涌,脸开始红了起来。她捏着有些变形的易拉罐,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们家青萤也快要是演员啦,就不做段姗姗那种傻逼的助理了吧?” 不敢喝得太多,怕一会儿两个人都醉了回不去,方青萤便只捧着啤酒小口小口地喝,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点点头说道:“等这边确认了之后我就回去办离职,跟方方姐她们道个别。” 顾思语欣慰地点点头,感慨地说道:“真好啊,要把握住机会追逐自己的梦想,有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浑浑噩噩的呢。” 顾思语看方青萤就像看待自己的妹妹,这时只觉得非常欣慰,便忍不住多喝了一些,到后来还是方青萤结的账,又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把她拖上出租车,一起回去了。 下车进小区的时候遇上了沐长风,方青萤见过他一次,顾思语介绍的时候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仅仅是知道名字的关系,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沐先生,你好,思语姐她醉了。” 沐长风点了点头,把顾思语接过来搂进了怀里,动作轻柔地把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又理了理她衣服,然后对方青萤说道:“麻烦你送她回来了,你先回去吧,这边我照顾就好。” 沐长风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方青萤也没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又偷偷摸摸瞥了面前这两个人一眼,转身钻进了出租车。 总觉得沐长风好像有点生气……方青萤忍不住想道。 她低头漫不经心地看手机里推送的新闻,突然发现一条“传言穆家太太简诺奚有出道打算,不知是真是假?” 今天才听顾思语说了简诺奚是她好友,没想到转眼又在这里见到了,方青萤只觉得非常奇妙,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原来有钱人都这么玩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道 虽然方青萤看到的推送新闻并不是穆凌风授意要发的,但也是确有其事了。 一个大电视台新推出了一档节目,邀请各界名流,和那些有梦想的普通人一起合作,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简诺奚自然就是这个被邀请的名流了,去唱几首歌,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顺利的话再接着上综艺节目,出唱片,拍广告,或者拍电影拍电视剧都行。 简诺奚觉得自己完全是在被推着往前走,不免有些害怕,但这条路是她自己决定的,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穆凌风已经替自己安排妥当了,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虽然还很忐忑,但是站上舞台,面对聚光灯的那一刻,简诺奚突然平静了下来,她看着观众们探究的目光,心里甚至毫无波澜。 这算什么呢。简诺奚想。不过是一次全新的尝试罢了,走一条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路,感受新的喜怒哀乐。 唱歌的时候简诺奚根本没考虑过观众会对自己有什么评价,等节目录制结束回到家里,穆凌风微笑着对她说道:“诺奚,你做得很好。” 简诺奚这才知道,网上对自己居然是一面倒的好评。 “没想到简诺奚这么厉害啊,完全可以靠脸和才艺吃饭的。” “惭愧了,我当初还骂过她什么也没有,就是踩着别人上位的,结果被事实打了一次又一次的脸。” “唱得太好了吧,台风也不错,虽然有点生涩,但表现依然可圈可点。” “简诺奚太棒了吧,完全是专业人士的水准了。” “我当初还怀疑白沧冰就是她呢,不过这么一看明显不是了,白沧冰哪有这么好的唱功啊。” “给您爆灯了简诺奚!” “真的是出道也完全没问题的水平。” “出道吧简姑娘,以后就不再只是穆凌风的妻子这一个身份了,是歌手简诺奚。” “听哭了,唱得真好,简诺奚这么有钱,会不会愿意出道啊?” 看着手提电脑屏幕上满满的好评,简诺奚不由得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有点不真实,甚至还有好几个专业的乐评人进行了一针见血的点评,指出了一些小毛病,但总的来说还是夸赞。 简诺奚有点迷茫地看向穆凌风,喃喃道:“凌风,该不会是你给我我买的水军吧?” “才不是呢,”被简诺奚这么怀疑了,穆凌风顿时也有些不满意,说道,“我什么时候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买评价了?是你自己的水平足够啊。” “真的啊……”简诺奚又转过头去看屏幕,依然有点没缓过神来。 穆凌风在一旁说道:“一开始我还觉得你是胡闹,但事实证明,你是有这个实力的,如果把你关在家里,反倒是我埋没你了。” “可是,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也不会真的有机会有信心去参加的,”简诺奚认真地说道,“凌风,我真的很感谢你。” 穆凌风微笑着摸了摸简诺奚的头发,接着说道:“接下来就顺利了,如果不出意外,只要我放出你有意参加节目的风声,会有节目组主动联系过来的。” 简诺奚有些困惑说道:“可我还是不懂,接下来该怎么办?” 穆凌风说道:“我这边最好的经纪人我已经谈过了,以后由她来带,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接下来的通告都是由她审核的,你放心去做好了。” 简诺奚感激地看着穆凌风,点了点头。 穆凌风又捏了一下简诺奚的脸颊,说道:“我说过你不必一直这样感谢来感谢去的,我们是夫妻,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不一样的,”简诺奚说道,“我真的觉得,能遇上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穆凌风便笑了笑,不再多说了。当初他对简诺奚做了那么多错事,把她伤害得那么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办法真正弥补回来的,可简诺奚从来没有怪过他,即使偶尔产生了摩擦,也不会把旧事挖出来做筹码。明明是在一样的家庭里长大的,简诺奚就这么温暖善良,一想到叶家那对奇葩兄妹,穆凌风还是觉得有些嫌弃。不过都只是小人物了,也不会再碰上,更不值得担忧。 简诺奚卸了妆,换上家居服,又去找简萱颖。 虽然穆凌风一直觉得不妥,但碍于简诺奚诚挚的请求,穆凌风便没有再为难简萱颖,于是她就那么顺其自然地住下了。刚开始还很拘谨,每天窝在房间里,还是简诺奚每天去把她拉出来,后来就正常了许多,还毫不客气地把穆家当成了自己家,时常出门去,一天下来见不到几次。 不过还是见不到比较好,穆凌风忙了一天回到家,的确是不想看见简萱颖那张脸。 简诺奚自然是不知道穆凌风心里的这些顾虑,高高兴兴地去敲了简萱颖的房门:“萱颖,我可以进去吗?” “快进来!”简萱颖说道。 等简诺奚推开门走进去,简萱颖面上带着兴奋的神情说道:“我刚刚看了全程直播呢,诺奚你真是太棒了!” 简诺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微微发烫,小声地说道:“我还是有点没适应过来……” 简萱颖笑着说道:“很快就会适应过来的。我看你比那个白沧冰可优秀太多了。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你都能压过她了。” 简诺奚揉了揉脸,又说道:“凌风说经纪人那边安排了,接下来会上一个综艺节目,然后出唱片呢。总觉得太快了。” “说得是很快,但也正常啊,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简萱颖笑眯眯地说道,“很棒的。” 简诺奚便也羞涩地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房里,简诺奚给养母打了一个电话。本来决定要出道就是为了母亲,肯定要问问看她的想法。怕养母错过这档节目的直播,简诺奚之前还打了好几次电话提醒,搞得后来叶扬都知道了,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会跟妈妈一起看的。” 说实话,被叶扬这么一讲简诺奚其实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被叶扬看到。当初已经彻底断了关系,就算隔着屏幕被他看到,简诺奚也觉得别扭。可能是太反感了吧,实在没法以平常心对待。 电话很快接通了,简诺奚还没来得及讲话,养母就说道:“诺奚,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听着养母带着笑意的声音,简诺奚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觉得这阵子的不安与忐忑终于换来了该有的回报。能被养母看到,才是她简诺奚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啊。 “妈,那您喜欢吗?”简诺奚问道。 叶母说道:“我当然喜欢了,我最喜欢看你唱歌了。小时候有一次你被选上在学校艺术节独唱,我喜欢得不得了,拜托别人拍了好几张照片呢。” 那些照片至今还在家里的老相册里夹着,简诺奚能隐约想起来照片上头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额前一点红的模样,有些好笑,但也的确是不可抹灭的童年记忆了。简诺奚自幼孤僻,不爱和人说话,更不可能自愿参加学校艺术节这种要面对很多人的活动,要不是音乐老师死活求着自己去,养母可能也不会发现自己有唱歌的天赋吧。 这么一想,世事还真是奇妙,真要细究的话,可以算得上是有因有果,一切都按着既定的路线走下去。不知道命运里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只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 简诺奚从回忆里拔出思绪,笑着对电话那头说道:“接下来还会有节目的,您要记得看啊。” “肯定要看啊,”养母说道,“我的宝贝女儿啊,在电视看起来更漂亮了。” “我本人就不漂亮吗?”简诺奚问道。 养母说道:“本人当然是最好看的。” “您越来越会说话了,”简诺奚笑着说道,“我明天去医院看您。” 接下来可能不会有太多去医院的机会了,能把握的自然要把握住,简诺奚挂了电话,不免又有些失落。上回去医院的时候养母的主治医生告诉自己,这病不光没有治愈的希望,接下来还有可能会逐渐恶化,她得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才想着一定要满足母亲的愿望啊,希望她可以高高兴兴地一直活下去,简诺奚只能抱着这样盲目乐观的想法。 顾思语一直没回自己的短信,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又去哪里浪了,肯定也没能看到自己的演唱,简诺奚有些无可奈何,只好最后发了一个短信,告诉她自己的初舞台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演艺相关的活动。 简诺奚又忍不住想起来,顾思语今天说的在《碧云芳草》女主角试镜现场遇见白沧冰的事情,除了要提防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以外,她们两人无疑也是对手,已经不是圈子里那种路线重合的问题了,长着相象的脸,肯定会有冲突的。 不过还是希望以后不要对上,那感觉未免也太微妙太尴尬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生不满 过了两天,简诺奚终于和穆凌风安排的经纪人于雁来见了一面。于雁来这个名字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了,连一向不太关心娱乐圈的简诺奚都有所耳闻,带出过不少一线巨星,就连阮楚渊,将红未红的那段时间也是因为她的筹划,才抓住了最关键的那个时机,跻身一线。 简诺奚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于雁来是穆氏旗下专门对接娱乐圈的穆澜工作室的金牌经纪人,一时间还有些惊奇,等见到于雁来本人了,简诺奚不由得更加吃惊了。 简诺奚本来以为这样一个成名了很多年的职业经纪人怎么说也该是个中年人了,可眼前的于雁来分明看着还是个风华正茂的极有气质的端庄美人,光看脸,至多三十五。简诺奚在心里算了一算,她从小就听说过这么个人物了,难道于雁来还不到二十就已经进入娱乐圈闯荡了? 大约是看出来简诺奚的吃惊了,于雁来微微笑着说道:“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简诺奚便笑着说道:“我在想您可真是年轻,叫您一声姐是不是还把您叫老了呢。” 于雁来说道:“按年纪,你叫我一声姨也不为过。” “这可真看不出来,”简诺奚说道,“您看起来怎么都才三十多吧?” 于雁来笑着答道:“我可都四十多岁了啊。还以为穆总的妻子会是个刁钻刻薄的小姑娘呢,没想到这么会说话。” 简诺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刻薄还不至于,不过我怎么说也是个新人,接下来可能会给您添不少麻烦,希望于姐您见谅。” “于姐?把我喊得这么年轻,那我怎么说也得关照你了。”于雁来说道,“怎么样,刚出名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大家都在讨论你夸奖你。”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讲老实话,我还是有点不适应。我之前被这样讨论都是因为那些谣言,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夸。” 于雁来说道:“那些谣言我倒是有所耳闻,本来还将信将疑了,见了你本人,就可以确定都是恶意编造的谎话了。不过你既然能够承受下来那样的诋毁,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您说的是。” “不必这么拘谨的,非得说的话,你是穆总的妻子,我还应该恭恭敬敬地对待你,只是我一向散漫惯了,不愿意奉承谁,”于雁来捋了一把头发,笑着说道,“接下来我们就是工作伙伴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做个朋友。” “于姐愿意拿我当朋友那就太好了,”简诺奚说道,“拜托于姐照顾了。”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了一番,于雁来又抽出几份文件来,摊在简诺奚面前,然后说道:“你也别嫌我说话太直,但你现在的话题率之所以这么高,和穆总的身份是脱不了关系的。也正因为这样,不少节目都发来了邀约,你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 简诺奚粗略地翻了一下,都是一些听起来很厉害的电视台的节目,只是自己平日里不爱看电视,对大概的流程也不熟悉,因为也没个具体的概念,因此只是坦诚地对于雁来说道:“我也不太了解这些,于姐,您帮我看看吧。” 大概是猜到了简诺奚会这么说,于雁来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摊开了其中一份,说道:“以我的经验呢,趁着现在热度比较高,上一个很快可以播出的上星电视台的王牌综艺巩固一下群众基础比较重要。《大挑战》虽然只邀请你做一期的嘉宾,但我们参加完这一个,完全可以靠这期再吸来不少关注,之后再考虑常驻的节目也无伤大雅。” 简诺奚刚听到《大挑战》这个节目还没决定有什么,只是有些耳熟,便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这是白沧冰做常驻主持人的那档综艺节目时,一时之间吃了一惊,犹豫地对于雁来说道:“于姐,你知道《大挑战》的那个白沧冰和我长得很像吗?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于雁来说道:“我就是考虑到这点才建议你去的,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长相,同时出现在一个节目里,完全可以掀起又一波热度啊。再买一些营销,刷一刷双生什么的,关注自然就上去了。” 简诺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其实怀疑白沧冰的出现很可疑?可于雁来也只是一个刚接触的经纪人而已,讲这些怎么说都不太合适。简诺奚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 于雁来看了一眼简诺奚的神情,说道:“我这也只是一个建议而已,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也不会逼你,你完全可以考虑其他的。” “不用了不用了,”简诺奚赶紧说道,“这个就很好了,我没觉得不好。” “是吗?”于雁来有些疑惑地说道,“我看你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如果有别的意见完全可以提出来的,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我也不是什么权威。” “没有啦。”简诺奚说道,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来。 非要讲的话,简诺奚也不是真的在为难自己,说到底,她其实也很想亲自会一会白沧冰,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就这么顺其自然地顶着自己的脸出现,还成功地融进了大众的视野,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与其就这么毫无对策地空等着,还不如见上一见。 结束了和于雁来的谈话,简诺奚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去抱一抱刚刚学会走路的穆樱宁,下人突然在客厅举着电话喊道:“太太,老夫人找您!” 显然就是苏玉华了。 简诺奚吃了一惊,她跟穆凌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过穆家主宅了,除了偶尔跟穆老爷子通个电话,那边基本不联系过来的,简诺奚这段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差点忘了苏玉华其实是对自己很有意见的,也不知道过去了这么久,她对自己的态度有没有稍微好转。 不过,苏玉华到底找自己做什么? 简诺奚疑惑地走下楼去接过话筒,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妈?” 苏玉华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还有脸叫妈?” 好吧,看来苏玉华还是对自己很厌烦的,简诺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苏玉华专门打电话来找自己不痛快又是为了什么,简诺奚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玉华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我找你有什么事情,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还要我提醒你吗?” 丢人现眼的事情?简诺奚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怎么想都觉得莫名其妙,便胆战心惊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您提点一二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玉华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没想到你是真的毫无察觉啊,怎么,当了几天大明星,已经得意忘形了?” 简诺奚霎时间明白了。她之前想着要完成养母的愿望,要出道,除此之外没再考虑到别的事情了,没想到原来苏玉华原来对这件事这么反感的。 苏玉华又说道:“我们穆家的人,什么时候需要出去当个戏子,抛头露面卖笑赚钱了?差你这一点名声这一点钱?真是丢人现眼,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能有什么本事,别说挣钱了,还得靠凌风捧着吧?怎么,阔太太当得不习惯,非得出去作天作地才满意?也不知道我们穆家欠了你什么,一个差错把你娶进来,闹出这么多事情来。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又搞出这种事,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苏玉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简诺奚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回话,只能乖乖听着苏玉华骂。 好不容易苏玉华说完了,又质问道:“怎么不说话?也觉得没理了?那就赶快停下来,别给穆家丢人了。” 简诺奚愣住了。停下来?怎么停?进行得这么顺利,眼看着就能达成一个小阶段目标了,就这么终止吗? 简诺奚对着电话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妈,对不起,我做不到。” 苏玉华显然也愣住了,没想到简诺奚居然不肯好好听自己的话,顿了一会儿,又骂道:“还长本事了?一个小野种,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无法无天了?” 简诺奚说道:“我是真的没办法,希望您能谅解。” 苏玉华气坏了,深呼吸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你给凌风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就这么由着你胡来?我再说一次,你再敢出去这么跟戏子似的,我们穆家不会认你的。” 简诺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妈,凌风也是支持我的,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狭路相逢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简诺奚深吸一口气,就这么挂断了电话。 说实话,就冲着苏玉华刁难自己这么久,简诺奚实在是没法发自内心地尊重她,只是依照着尊敬长辈的习惯才任由她辱骂的,既然实在说不通了,那就干脆不要再讲,反正苏玉华对她的怨恨已经够深了,也不差这么一次。 这么一想,简诺奚不由得轻松了许多,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分,不过管她呢,憋屈了这么多年,不如痛痛快快过一阵子。 简诺奚松了一口气,便不再多想,上楼去陪穆樱宁。 穆樱宁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还摇摇晃晃的,一副要摔的样子,可偏偏又走得挺稳,每次眼看着就要跌下去了,下一个步子又迈得稳稳当当。 简诺奚在一旁看着穆樱宁笑得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未经世事的还不会撒谎的孩童果然是最最干净的了,对这个世界毫不设防,不知道外面有那么多肮脏的事情正在发生的。既然选择了现在这条路,接下来可能不会有很多时间陪伴穆樱宁了,每次想到这里简诺奚还是多少有些后悔,只是她不打算回头了。简诺奚只希望穆樱宁可以很好很健康很幸福地长大,不要接触那么多龌蹉的事情,无论将来会遇到什么,她都希望可以挡在穆樱宁身前,替她隔绝掉那些伤害。 简诺奚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毕竟还有一个那么那么强大厉害的穆凌风,穆樱宁一定会比其他的孩子要幸福的。 “妈妈!” 简诺奚正发着呆,穆樱宁突然含糊不清地喊了这么一句,咯咯笑着扑向了她。 一个牙牙学语的新生儿,是承载了满满的爱和希望的啊。 把穆樱宁抱着怀里轻轻地晃了晃,简诺奚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就在这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简诺奚转头看去,穆凌风正微笑着站在那里。 “你回来啦。”简诺奚说道。 穆凌风点了点头,放下西装外套,走过来接过了简诺奚怀中的穆樱宁,用力地亲了一口,笑着说道:“是啊,我回来了。” 穆樱宁被亲得咯咯直乐,嘴里喊着“爸爸爸爸”,笑得特别开心,她听不懂被自己叫做爸爸妈妈的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充满了安全感。 穆凌风在简诺奚的身边坐下,又说道:“刚刚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明显就是因为下午的不愉快了,简诺奚笑了笑,说道:“说我的坏话了吧?” 穆凌风点点头,说道:“你应该可以猜到。” 简诺奚说道:“反正就是那些话。那你呢,你说什么了?” 穆凌风伸手揉了揉简诺奚的脑袋,说道:“你猜我能说什么?我说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希望她不要插手。怎么样,满不满意?” “满意满意,反正我知道你说的一定不会有问题的。”简诺奚把穆凌风那只在自己脑袋上作妖的手扯下来,覆上了自己的双手。穆凌风的大手非常温暖,人体的温度熨帖地传达了过来,令简诺奚产生了一种极为满足的安全感。 “不过我们该回去一次了,”穆凌风注视着简诺奚的指尖,说道,“我们还没好好地跟爷爷说过这件事,也该做个交待的。” 简诺奚点了点头。 穆凌风又说道:“你放心,爷爷不会像妈那样激烈地反对的,他很开明,我们只要说清楚了,他一定会支持的。” “好啊,”简诺奚说道,“都听你的。” 不过穆老爷子这段时间出国去和老朋友们聚了,没那么快回来,因此也只是定了下来,简诺奚还是先忙着自己的事业。 《大挑战》的录制就在两天后,简诺奚和穆凌风提了一嘴,他听完之后皱着眉头说道:“就这么去见那个白沧冰?是不是太草率了,我得多派几个人盯着点。” “没关系啦,”简诺奚笑着说道,“在场那么多工作人员,她要真想做点什么,也没有那个机会。我就是想去亲眼见识一下,到底是个什么厉害角色。” 穆凌风还是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于雁来会料理好的,我倒也不必太担心。” 提到于雁来,简诺奚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于雁来她真的四十多岁了啊?” 穆凌风说道:“再过两个月就四十六了,爸还年轻的时候她就已经进入穆氏了,是大前辈。” “哇……”简诺奚惊叹道,“保养得真好。” 穆凌风笑道:“心态好,人也显得年轻。你也不用羡慕她,有我在呢,再过二十年你也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中听,穆凌风显然已经蜕变成为会说情话的贴心丈夫了,简诺奚便高高兴兴地应道:“那我就相信了。” 穆凌风早早便去了公司,简诺奚等到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和于雁来定好的地点。 和保姆车里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简诺奚便坐下来,听于雁来讲话。 于雁来说道:“一会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给你介绍流程,大家碰个头,简单过一遍流程,然后就会开始录制。你要是有不太理解的,一定要提出来。做得不好也没有关系,这个节目要的就是一个真实性和未知的挑战性,你大胆去做,不要想太多。”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于姐。” 于雁来轻轻地拍了拍简诺奚的背,语调温柔地说道:“不要害怕,这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一步。” 于雁来的话语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简诺奚奇迹般地不再感到紧张了,一路上都还算心情舒畅,等到了录制地点,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白沧冰的时候,才终于有了一种有些奇妙的虚幻感。 都知道简诺奚的身份,工作人员都十分的热情和贴心,来介绍流程的那个挺年轻的男人还笑着对简诺奚说道:“看见你真的很有亲切感,比白沧冰要好相处多了。” 也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这人未免也太不设防,简诺奚便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说道:“是吗。” 没过多久,执行导演举着个广播说道:“人都到齐了,大家过来碰个头。”简诺奚霎时间心里一紧,马上就要见到白沧冰了。 这样的紧张感持续了没一会儿,等真的见到了白沧冰,简诺奚又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另一种感觉。 像,的确是很像,像到连简诺奚自己都有有些恍惚的地步: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简诺奚对白沧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嫌恶感。总觉得白沧冰的神态有些熟悉,是令她非常不满的那种,但是死活想不起来是像谁了,简诺奚若无其事面无表情地听着几个固定主持人说话,心里一阵阵地涌起疑惑和不安。 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微妙的熟悉感,难道真的只是错觉吗? 不过也来不及多想了,等差不多过了一遍流程,就要正式进行录制了,简诺奚赶紧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免得发生什么差错。 一开始都还进行得不错,节目组设计的闯关项目需要随机组合配对进行合作,简诺奚和几个很有综艺感的主持人以及另外几个嘉宾相处得非常自然,即使遇上了白沧冰,也因为在场的人足够多,气氛并没有变得尴尬。还有人开了她和白沧冰的玩笑,简诺奚也只是配合地笑笑。 节目进行到半途,简诺奚到达任务点后抽了一个签条,这次的双人组合合作对象赫然写的是白沧冰的名字。 简诺奚心下一惊,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旁边一个主持人还打趣说道接下来是twins双生姐妹花要一起完成任务了,一定会因为心灵相通配合得非常默契的。简诺奚心里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勉强地笑了笑,毕竟还录着节目。 虽然有摄影师跟着,但和白沧冰这么一起到处跑,简诺奚还是不太适应。等到了一个需要两个人共同进行的任务点的时候,白沧冰突然对着简诺奚笑了笑,轻声说道:“诺奚呀,你看我是不是觉得在照镜子呢?我的出现,是不是让你觉得很不安?” 简诺奚心里霎时间一阵惊慌。 摄影机拍着,声音也通通都会被领头的仪器收录进去,尽管白沧冰这话让简诺奚心生不安,可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白沧冰说的这些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最多是为了录制节目说出来的玩笑罢了。 但简诺奚知道的,她没有多想,白沧冰一定是有问题的,她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出现,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其中和自己绝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简诺奚尽量压抑住心下涌上来的不安的情绪,挤出一个微笑,勉强用正常的语气说道:“你比镜子里的我还要像我呢,怎么会觉得不安呢,只是觉得十分亲切呢。” 白沧冰又盯着简诺奚看了好几眼,这才带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容低下头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外出 好在这短暂的双人合作时间迅速过去了,完成游戏任务后拍摄告一段落,各自去休息。 这一次录制需要剪辑出两期的美容,因此接下来还得换个场所继续进行,简诺奚之前听于雁来说是要去一个挺偏远的地方,还得走走山路什么的,不过具体地名也没记住。 休整过后整个摄制组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因为要拍摄花絮,几个固定主持人和嘉宾们都聚在一辆小巴士里,开开玩笑玩玩小游戏,营造出一种大家都和睦相处的氛围来。 巴士的空间不够大,除了嘉宾和主持人就只塞得下摄影师和几个必须的工作人员,因此于雁来留在了下一辆保姆车里,简诺奚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身旁坐着的那位年轻的小男生性格很好,也很会活跃气氛,简诺奚这才逐渐适应起来。 因为只是拍摄后期放出的花絮,所以不用戴扩音器,坐在旁边的那个小男生也得以在摄影机没有转过来的间隙里随意地和简诺奚说上一些话。 “姐姐啊,你为什么也想来当艺人啊?”小男生好奇地问道。 简诺奚隐约记得这孩子还是个未成年人,名字是叫许问渠的,走的就是小鲜肉们那一挂流量小生的路线。简诺奚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许问渠一眼,果然是年轻貌美青春逼人,满脸的胶原蛋白,难怪小姑娘们和老阿姨们都趋之若附,要是早几年出生,说不定顾思语也得哭天抢地地迷恋上一阵子。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啦。” 许问渠有些失落地撅了嘴,说道:“反正我是为了钱就才来的,所以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生怕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情,就接不到工作了。好羡慕姐姐你啊,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还认识没多久的孩子要掏心掏肺地跟自己说这些,不过听了人家的真心话,简诺奚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便也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做这行的,是我的母亲希望我不要放弃唱歌这个天赋。” “对啊,姐姐你唱歌好厉害的。”许问渠的面上挂了有些惊叹的神色,认真地说道,“我经纪人还说我要是能有你唱的一半好,再好好包装,粉丝还能涨三分之一。” “是吗。”简诺奚笑笑,也没真往心里去,毕竟圈子里有这方面天赋的人多了去了,自己还是个女性,又是新人,许问渠的经纪人怎么也不至于拿自己来当标杆。不过许问渠年纪轻轻,倒是挺会说话,再加上长得好看,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简诺奚便也真心实意地说道:“我看过你之前演的电视剧,明明年纪还这么小,已经发挥得不错了,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镜头突然转了过来,对准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的简诺奚和许问渠两个人,主mc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我们的美貌担当姐弟组,现在是在窃窃私语什么呀?” 刚才还一脸忧愁的许问渠迅速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营业性质的笑容,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唱道:“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车上的众人都很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既然镜头过来了,简诺奚也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努力打起精神来,使自己融入到这个氛围中去。 谈笑间,摄制组的车队已经驶出了市区,向着郊区的山地进发了,路也变得难走了许多,时不时就颠簸上那么一下。 眼看着这路越来越窄,几乎变成羊肠小道了,司机都有些着急了,一边看着路况一边问道:“这路怎么回事啊?好像开不过去了哦?” 一个工作人员探出车窗看了一眼,疑惑地说道:“不对啊,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我之前带人来探路的时候好像没走过这里啊?” “不可能吧?”司机师傅断然否定道,“我是按着你们提供的导航开的。我上路二十多年,还一次都没有出错过。” “导航也不至于出问题吧?”工作人员有些迟疑地说道。 一时之间车上的氛围也有些凝重,摄影师也收起了机器,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惊讶地说道:“怎么只有我们了?他们人呢?后面的车怎么都不见了?” 工作人员赶紧说道:“大家先别急,我联系一下他们。” 结果手机刚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摁下拨号键,车突然狠狠地震颤了一下,也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车身都歪斜了,工作人员的手机也滑了出去,车上顿时响起阵阵惊呼,抱怨声迭起。 “怎么回事啊?” “还没搞清楚就别开了吧。” “先停下来看看情况吧?” “有没有人受伤了?” “我的胳膊都撞疼了!” 简诺奚也撞的够呛,后脑勺直接磕在了两扇车窗户之间的横栏,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山倒海,简直有些反胃。简诺奚皱着眉头,揉了揉已经迅速肿起来了的脑袋,根本无暇顾及许问渠的情况,只听到各处的呼痛声。 然而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情况,车身又一次经受了猛烈的撞击,这一次更为夸张,整辆车都失去了平衡,冲进了一旁有些陡峭的低地,还翻滚了半周,后车轮疯狂地打着转。 这下已经没有人再抱怨了,如此凶狠的一下猛击,几乎所有人都撞到了车窗或者地板,摄影器械也磕得七零八碎,大家各自滚落开去,都头破血流地失去了意识。 简诺奚甚至没来得及多想,脑海里只有一个“凌风肯定要生气了”的念头,就迅速地昏厥了过去。 穆凌风此时还毫不知情,刚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会议,和董事会里那群冥顽不化的老古董们争锋相对地说了好半天,才终于各自不欢而散。 尽管已经接下穆氏大部分的事务好一阵子了,但穆凌风知道,那些老油条们显然还是对自己很不满意的,他们沉浸在当年叱咤商场的荣耀之中,完全无法接受时代的变化,自然也无法认可穆凌风的许多措施。 穆凌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这才稍微缓过劲来。 小秘书也不敢把要签字的文件递上来,在一旁接了个电话,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才有些慌张地递上了话筒,对穆凌风说道:“穆总,于姐说找您有急事!” 穆凌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话,今天于雁来应该是陪着简诺奚出去录节目的,看时间应该还在摄制当中,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说发生了急事,难道是简诺奚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穆凌风迅速接过话筒,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平日里一向沉稳冷静的于雁来此时居然显得相当慌乱,语气急促地说道:“穆总!我们和诺奚他们失去了联系!” 穆凌风心下猛的一惊,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雁来飞快地解释道:“节目组要一起外出录制,诺奚他们在前面那辆车,可是开到一半他们突然就不见了,定位也定位不到。诺奚的手机现在在我包里,我也根本没法直接联系到她。我们联系了那辆车上所有能联系的号码,要么是关机要么是不在服务区要么就是无人接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一刻穆凌风的呼吸几乎就停滞住了,他头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办法再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勉强拉回神智。 穆凌风用最大的定力强迫自己恢复镇定,对于雁来说了一句“有诺奚的最新情况记得随时通知我”,然后迅速挂断电话,着手派人出去迅速调查情况。 等待的时间是非常漫长的,穆凌风有些失神地倚在办公椅的靠背上,一时之间甚至忘掉了刚刚会议上的一切不愉快,只觉得无比心慌。 穆凌风现在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太阳穴隐隐地抽搐着,根本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事情。工作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了,在重新获得简诺奚的消息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的措施。 为了缓解这一阵又一阵针扎一般的剧痛,穆凌风深呼吸了好一会儿,这才伸出手去试图举起咖啡杯,喝上几口苦涩的液体来使自己保持镇静。 不过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杯子里的黑咖啡差点就泼在了桌面上,穆凌风如灌水一般一口气咽下了好几口,却丝毫没有觉得舒缓过来。 尽管这么想不太好,但穆凌风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一阵阵的恐慌之感压制下去。。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无力,简诺奚还行踪未卜,可他穆凌风就只能这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一个还未知的结果。 第一百四十五章 昏迷 在经过一阵漫长的艰难等待之后,穆凌风终于收到了消息。 简诺奚所乘坐的那一辆小巴士被发现在一个偏僻无人的有些险峻的山道旁发生了事故,救援人员已经赶过去了,所幸车上的人虽然大多都受了较重的伤,但并没有人有生命危险。 所有的伤者都被送往了医院,穆凌风也无论如何坐不住了,根本顾不上叫司机,自己便一路风驰电掣奔向了那家医院。 因为车上的人员要么是《大挑战》的工作人员和固定主持人,要么是名气很大的几个嘉宾,再加上《大挑战》这个节目本身就很有影响力,听到消息的媒体们一时之间都拥堵在了门口。 穆凌风来得太匆忙,一下车就被眼尖的记者们围攻了,一支支话筒争先恐后地往他面前递,根本避无可避。穆凌风完全不想接受这些采访,他现在只想看一看简诺奚的情况,收到的消息只说是所有人都受了伤,却没法真正地知道简诺奚现在的状态。 穆凌风粗暴地推开面前的几个记者,强硬地想往里面走,突然听到有一个记者问道:“穆总,我想请问一下您现在已经知道情况了吗?据称车上的人员统计完是少了一位的,目前还没有确定失踪的是白沧冰小姐还是简诺奚小姐,请问您清楚吗?” 听到这话,穆凌风猛的停下了步伐,表情一时之间也变得有些可怕,他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看向那个问话的记者,语气低沉地问道:“你说什么?有人失踪了?” 那个小记者显然被穆凌风的语气和神情吓住了,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这才勉强地维持住自己的职业修养,接着说道:“这说明穆总您还不清楚是吗?” 穆凌风非常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急躁地说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旁边便有人尽职尽责地解释道:“节目组的人确认了伤者的人数之后证实的确是少了一个人,刚刚有一个工作人员出来说少的那个不是白沧冰小姐就是简诺奚小姐,因为太过匆忙,还没确认衣物,所以也不敢肯定。” 穆凌风又是一阵晕眩,极度粗暴地一把推开了面前的记者们,在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他阴沉着一张脸,大踏步走开了。 失踪了一个人?不,不可能是简诺奚的。 但穆凌风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要过分担心,简诺奚这边的情况还不明朗,他怎么可能做到置身事外呢? 穆凌风急急地赶到病房外,《大挑战》的工作人员和艺人们的经纪人以及助理都聚集在一块儿,焦急地等待着。穆凌风在人群中冷淡地扫视了一眼,于雁来走了过来,说道:“穆总。”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于姐,到底是什么情况?” 于雁来也算穆氏的老员工了,身为穆澜工作室的金牌经纪人,办事又得力,因此即使穆凌风算得上是她的顶头上司,口头上也得好好地称呼一句姐,讲话也不像和别的属下一样毫无顾忌。 于雁来把穆凌风拉到一边没人的角落,轻声说道:“事情很奇怪,诺奚他们乘坐的巴士莫名其妙就偏离了路线,最后还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更奇怪的是,大家明明都昏迷在车里,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已经失踪了一个人。以他们普遍的受伤程度,不可能有人还清醒着离开车里的。” 穆凌风有些急躁,压低了声音又问道:“失踪了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诺奚和白沧冰的发型和长相都很相似,这点你是知道的,”于雁来说道,“今天穿的又是节目组统一的t恤,所以工作人员一时之间难以分辨。但裤子和鞋子是不同的,倘若没有什么问题,躺在病房里的那个人,应该是简诺奚。” 穆凌风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口悬着的那颗大石头落了下来,但他依然注意到了于雁来话里的不确定,迟疑着问道:“为什么是应该?” 于雁来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毕竟能失踪一个人,也能换掉一个人。”除此之外于雁来便不再多说了,穆凌风虽然心生疑虑,但终究是记挂着简诺奚的伤势,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和于雁来简单道谢之后便转而去找主治医生。 伤者太多,分散在了各个手术室和病房,一个有些眼熟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见到了穆凌风,便走过来说道:“穆总,简诺奚小姐还在手术室里。” 穆凌风赶紧问道:“情况如何?” 这工作人员瞥了一眼穆凌风紧张的神色,有些犹豫地说道:“刚刚医护人员说,简诺奚小姐的头部受到了撞击,虽然不算致命,但是——说不定会有后遗症。” 穆凌风心里一紧,又追问道:“除了这个呢?” 工作人员说道:“除此之外就没有更严重的伤势了,就只是手臂轻微骨折和身体的擦伤,都不算严重。” 尽管勉强松了一口气,但听到简诺奚的头部受伤了,穆凌风还是十分担忧,这个工作人员说会有后遗症,到底会有什么后遗症? 穆凌风不由得十分懊恼,痛恨起了自己,也不知道是该怪自己答应让简诺奚进入娱乐圈,还是同意她去参加这个劳什子的户外节目。不管怎么样,由于种种原因,简诺奚已经受到了伤害,正躺在手术室的床上人事不省。 至于那个白沧冰——她到底消失在了哪里,穆凌风已经无暇去顾及了,他只能有心思担忧简诺奚现下的情况,除此以外便不肯再多想。 于雁来那模棱两可的话被穆凌风下意识地抛到了脑后,穆凌风现在满心惶恐,只能等着简诺奚从手术室里出来。 来得太匆忙,穆凌风甚至什么都没顾得上带,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小秘书这才踩着细高跟吧嗒吧嗒地从人群中挤进来,跑到穆凌风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穆总,太太找您。” 苏玉华会在这种时候打来电话,为的是什么自然不必多说,但穆凌风并没有心思理会,只不胜其烦地说道:“告诉她,我现在没空。” 说到底,穆家除了一个穆老爷子和一个穆宇程,就没有再能让穆凌风挂心的人了,穆鸿天这些年来一直忙着打理穆氏,完全没有闲心关心自己,至于苏玉华,穆凌风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意的是什么,从小就对自己和穆宇程不太上心的样子,偏偏又对什么都不满意,这些年来自己的情况姑且不提她是怎么随意插手的,光是简诺奚过门这一年多,就被苏玉华蛮不讲理地找了不少麻烦。 为了避免简诺奚和苏玉华对上,如果不是家里特意打来电话,穆凌风是很少带简诺奚回穆家主宅去的,然而这也没法阻止苏玉华的挑剔,前阵子知道了简诺奚出现在电视节目里,便给穆凌风和简诺奚两人都打来了电话横加指责,现在听说了简诺奚为了录制节目发生事故,指不定又要冷嘲热讽一番。 尽管穆凌风这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小秘书大概也是被苏玉华刁钻了一番,甚至顾不上害怕平日里严肃到有些苛刻的穆凌风了,面上带着挣扎的神情,把穆凌风日常用的手机递过来,嘴上说道:“我解释过穆总您在医院了,但太太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要我把电话给您,您要是不肯接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太太了。” 穆凌风非常不耐烦地扬扬手,刚想让小秘书回公司去,她手上的电话突然间又铃声大作,穆凌风烦不胜烦,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果然又是苏玉华。 小秘书忙不迭又把手机递过来,面上带着哀求的神色。 穆凌风无可奈何地接过来,摁下了接听键。电话刚一接通,苏玉华的声音就在那头炸了起来:“凌风呢?快让他接电话!” 穆凌风冷淡地应道:“妈,我在这里。” 苏玉华非常不满的说道:“这么久才接?连我的话你我不愿意听了吗?” “我刚刚急着赶来医院,没能顾得上带手机,”穆凌风说道,“您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吗?” 苏玉华便说道:“我听说简诺奚参加什么节目的时候发生了事故?” 穆凌风说道:“诺奚现在还在手术室里。” “我就知道没有好事,之前不允许她去,她还挂我电话,现在好了吧,现世报来了。”苏玉华语气十分不善地说道,“也不知道穆家是造了什么孽,娶进来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女人。” 穆凌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就是这样,即使简诺奚还受着伤,躺在手术室里昏迷不醒,苏玉华也不可能缓和颜色说一些关心的话。穆凌风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苏玉华说道:“诺奚现在还没醒过来,我很担心。妈,您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指责她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术后 苏玉华显然没有料到平日里对自己一向恭敬的穆凌风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吃了一惊,愣了好一会儿才怒从心起,厉声说道:“所以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穆凌风努力缓和了语气,对苏玉华说道,“我只是希望您可以多少尊重我,尊重诺奚一点。” “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们了?”苏玉华又质问道。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这边我还得照看着。”说完也不等苏玉华回应,穆凌风直截了当地摁下了挂断键,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一旁的小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穆凌风的表情,见他就这么挂了苏玉华电话,一时之间还有些惊奇,不过也没敢说什么,只弱弱地问了一句:“老板?” 穆凌风瞥了她一眼,说道:“没有你的事了,回公司去吧。” 小秘书这才如蒙大赦一般长舒了一口气,迅速地说了一句:“谢谢老板。”然后就哒哒哒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跑开了。 穆凌风望着小秘书的背影,不由得也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入职还没多久,跟个容易受惊的小白兔似的,每天睁着双无辜的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生怕做错什么事情要被批评。遇上穆凌风表情严肃了一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脑袋一副怕得要命的模样。好在平时工作上要接触的人不算多,不然以她这样的性子,保不准要受欺负的。 不过穆凌风对小秘书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过是看她长期跟在自己身边,平时难免多留意了一点,眼下也不过是神游天外那么一想,迅速就拔回了思绪,倚在墙壁上等待手术结果。 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有一些呛鼻,穆凌风并不喜欢这种味道,甚至下意识有些排斥。尽管已经成长为过分果决的大人了,但实际上幼时的记忆还是对现在的态度和想法有影响,比方说穆凌风之所以有些讨厌医院就有小时候的原因。 穆凌风小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缺爱的孩子,甚至认为自己并不需要这种东西,和调皮捣蛋的小小年纪就暗恋人家小姑娘的穆宇程更是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穆鸿天和苏玉华不太管自家孩子,穆凌风自然就感受不到父母的关怀,而穆老爷子又因为他看起来足够自立,便完完全全放下了心,专心管教穆宇程去了,只是在穆凌风每次得到足够令所有家长满意的荣誉时才会慷慨地奖励一番,除此之外连交流不太有。 大多数人的想法都一样,他们觉得穆凌风是早熟的聪明的孩子,不需要外人给予过分的关注,连家里多年的保姆也要更关注穆宇程一些。 穆凌风本来是觉得没什么的,尽管他深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一道理,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去乞求什么。 但孩子终究是个孩子,穆凌风十岁那年,因为一次在学校里的意外事故,导致右腿骨裂,被紧急送来了医院。可从被送来医院到手术完毕躺在昂贵的单人病房里,家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穆鸿天自然是在公司,他太忙,孩子的一点小伤不足以惊动他;苏玉华忙着和新认识的小姐妹讨论别家的八卦,甚至没有接到学校的电话;至于穆老爷子,那阵子穆宇程连着好几天在外面和别人打架,德高望重的他老人家还在跟孙子谈人生呢。 穆凌风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孤单。他自视甚高,同龄的孩子不太看得上眼,所以也没什么朋友;倒是有不少家人,可亲人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有闲工夫来看看他的伤势。 真疼啊。穆凌风木然地想道。医院里味道可真难闻。 时至今日,穆凌风已经不太想得起来那时候的心情了,但关于气味的记忆还依然存在着,是呛鼻的,令人觉得孤单的味道。 穆凌风站直身体,苦涩地自嘲地笑了笑,就不再多想了。 又过了许久,简诺奚那个手术室的灯终于换了颜色,穿着手术服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神情仿佛十分疲惫。他一眼就看见了在外头等候的穆凌风,便赶紧走上来问候道:“穆先生。”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情况怎么样?” 医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身体上的伤口不算严重,缝合的部分后期完全可以恢复,也不会留下什么伤疤,但是……” “什么但是?”穆凌风皱了皱眉头,追问道。 医生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已经不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了,穆先生,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简小姐接下来会转到脑神经科。” 穆凌风愣了一下。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医生这么一说,他还是下意识有些慌张。 医生说道:“简小姐主要的创伤应该是在脑部,具体的情况应该会在检查之后出来,穆先生,如果没有大问题的话,您可以去和负责的医生商讨一下。”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你了。” 创伤在脑补?难道要失忆吗?穆凌风总觉得不太现实,但医生的表情告诉他,单纯是失忆说不定都是一件好事了。 穆凌风不敢再多想,赶紧去探望术后的简诺奚。 简诺奚还没有苏醒过来,身体上缠着绷带,头上的伤口被严严实实包扎好了,面容憔悴,看起来令人十分心疼。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更加难受了。 但是就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穆凌风也不可能真的放弃一切,就这么等简诺奚醒过来,毕竟他还掌管着这么大的一个穆氏,哪有理由当一个甩手掌柜? 到了夜里,简诺奚依然昏迷不醒,穆凌风只好派人密切关注简诺奚的情况,并随时通知自己,这才满怀心事地离开了医院。 又是一夜无眠。 好不容易把积压的事务处理完毕,穆凌风疲惫不堪,却也没有休息的想法,就在这个时候,医院方面来了电话,说是简诺奚醒过来了。 穆凌风简直是大喜过望,但心里还抱着担忧,问道:“有什么反常吗?” 那头说道:“……我们怀疑简小姐的认知还未完全恢复,她暂时还没有开口说话,穆先生,您有空来医院一趟吗?” “我这就过去。”穆凌风说道。 等到了医院,见到了简诺奚,穆凌风才知道,情况的确是算不上太好。 这时候简诺奚已经醒过来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有些迷茫地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提防地看着身边的人,无论医护人员跟她说什么话也不肯回应。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的神情,只觉得异常的陌生,这令他下意识感到了不安。他有些焦急地走进病房去,俯下身去看着简诺奚,急切地问道:“诺奚?” 简诺奚冷淡地瞥了穆凌风一眼,移开了目光。 卧槽?不会真的失忆吧?那一刻穆凌风心里一凉,有些惶恐地握住了简诺奚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诺奚?你看看我啊?” 简诺奚依然是毫无回应,甚至甩了甩手,试图挣开穆凌风的手掌,只是因为身体虚弱,一点力气也没有。 或许外人看起来觉得没有什么,但穆凌风心里明白得很,他跟简诺奚朝夕相处这么多时日,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可简诺奚现在的反应,完全是透着满满的疏离感,怎么看都有问题。 穆凌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质问道:“到底怎么了?” 一个医生走上来,递上来几张检验单子,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已经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对简小姐做了全面的检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才对,可现在的情况穆先生您也看到了,简小姐似乎并不能很好地辨认身边的人。当然了,我们也怀疑是术后的过分疲倦导致的,很有可能不久之后就会恢复,您可以稍作等待……” 穆凌风有些烦躁,甚至听不下去医生的解释了,挥手制止了他进一步的说明,不耐烦地说道:“绝对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我看的出来,她已经不认识了。我就问你,有没有解决的办法?现在这种情况,要多久才能恢复?” 医生急出了一头的冷汗,说道:“这种情况我们也实在不是很了解,接下来会联系专家会谈的,但还是不能确保可以解决……” “意思就是你们无能为力了?”穆凌风干脆地问道。 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 穆凌风也实在没脾气了,这家医院算得上是国内相当的权威了,如果他们没办法,转院也八成没有用。不过情况还不明朗,或许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久之后简诺奚就恢复了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家 穆凌风便不再犹豫,简单交待之后,派人把简诺奚接了回去。 等再过一些时日,如果外伤痊愈了的简诺奚还是这种样子,穆凌风就要找来国内外的权威医生来诊断一番了,说什么都得让简诺奚恢复。 或许旁人会觉得不可理喻,毕竟简诺奚才刚醒过来,情绪不对劲也情有可原,但穆凌风明白的,方才在病房里他和简诺奚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熟稔感了,这是无法伪装的。 穆凌风不得不接受简诺奚或许真的忘记自己了的事实,一时之间甚至觉得心灰意冷。 简诺奚被接回穆家去没多久顾思语就赶来看望了,穆凌风在电话里说简诺奚可能失忆了的时候她还觉得十分可笑,然而等到看到简诺奚望向自己的异常冷漠而陌生的眼神时,顾思语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真的是顾思语从未在简诺奚眼中看到的情绪,仿佛与自己毫无瓜葛。 顾思语不由得有些害怕了,但终究还是抱着点期望。她话也不敢大声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会儿简诺奚的神情,然后充满期待地说道:“诺奚,我来看你了,你身体怎么样了?” 听穆凌风说,简诺奚自从苏醒以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了,无论谁来都没用,顾思语原本还心想,自己跟简诺奚多年的挚友,简诺奚总不至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吧? 然而事实证明,简诺奚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听到顾思语的声音,她也仅仅是神情冷淡地转了一下头,瞥了一眼顾思语,目光丝毫不作停留,就那么完全没有留恋地转回了窗外。 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巨大隔阂感现在就这么横亘在简诺奚和顾思语的中间,顾思语一时之间甚至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她有些惶恐地后退两步,扯住了穆凌风的袖子,低声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的身影,神情有些悲伤,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医院方面现在给不出解释,说是脑部的撞击还不至于导致记忆的缺失。我已经联系了一些专攻神经方面的医师,会先后来国内对诺奚进行会诊。但是他们现在的建议是说可以让诺奚在熟悉的地方休养一阵子,多见见平日里亲近的人,说不定就有反应了。” “真的能失忆?”顾思语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往日里看到电视和小说里的主人公动不动就受伤失忆,她一直是觉得荒谬可笑的,人的记忆难道是可以随随便便就缺失的吗,那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回忆,说没有就没有就没有了?顾思语又不死心地看了一眼简诺奚的背影,转头问穆凌风:“那诺奚失去的到底是哪一部分的记忆?难道是全部吗?那她还能记得什么?全世界谁都不认识了,只能记住常识性的东西?” 穆凌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点我也不太清楚,毕竟穆家的所有人诺奚都显然不认识了,我原以为或许她能记得你,可是……” 穆凌风的话没说完,但顾思语也知道他的意思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叶姨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还没有,”穆凌风说道,“诺奚应该会想瞒着她母亲的吧,虽然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我还是尽量避免让那边知道。” “但是叶姨说不定已经知道了。”顾思语说道,“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电视上肯定有播报,叶姨估计早就看到了。” 穆凌风说道:“我也考虑过这点……” “不如让叶姨试试吧。”顾思语突然说道。 穆凌风有些惊讶地看着顾思语,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顾思语说道:“诺奚从小跟着叶姨长大,除非是连叶姨都不认得了,不然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穆凌风有些迟疑,顾思语又说道:“我也知道现在还不行,诺奚身上的伤没好,总不好带着四处跑,叶姨也病着,更不可能离开医院。但是等诺奚的伤好了,我觉得可以试试。”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顾思语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有一个人可以先来试试?” “谁?”穆凌风问道。 顾思语瞥了一眼穆凌风的神色,轻声说道:“叶扬。” “不行,”穆凌风下意识地直截了当拒绝道,“我不会再让他们有任何接触的。” 顾思语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觉得不是很妥,但诺奚从小和叶扬一起长大,说不定真的能触发什么。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好,那就先算了吧。”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不愿意放弃尝试,便迟疑着说道:“我再考虑看看吧。” 和穆凌风交谈完毕,顾思语多少还是有些不死心,又凑上去和简诺奚说话:“诺奚,你看看我,我是思语啊?” 这下简诺奚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了。 顾思语有些不死心地接着说道:“诺奚,你不记得我的话,你还记得叶姨吗,记得叶扬吗?” 顾思语还抱着这些熟悉的名字或许能让简诺奚多少有些反应的念头,但简诺奚依然是充耳不闻,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声音一切干扰都毫无反应。 顾思语又反反复复尝试了很久,最后终于彻底在简诺奚的冷漠反应前败下阵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穆凌风在一旁看着,心里愈发的着急起来。 简诺奚的外伤并不严重,没多久就可以自如地下床行走了。但她显然没有要下床走动的意图,甚至这么多天了也还是没开口说话过,每天都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眼睛里一丝情绪也没有。 简诺奚甚至拒绝了所有已经邀请来了的专家的检查,她把自己缩在床上的一个小角落里,抗拒外来的一切信息。 难道真的要让叶扬来? 然而一想到叶扬的那副嘴脸,穆凌风禁不住泛起了一阵恶心,叶家兄妹真的是他完全不想再有接触的人。 其实在简诺奚苏醒之后不久,穆凌风去了一趟医院。怎么说都是简诺奚的母亲,现下简诺奚已经无暇再照顾她了,那么作为简诺奚的丈夫,穆凌风怎么说也得担起相应的责任来。 叶母的状态现在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她的病情根本没有好转的希望,询问过主治医生之后,穆凌风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病房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看见穆凌风的到来,叶母显然十分惊讶:“穆……穆总?” 穆凌风笑了笑,说道:“您叫我凌风就好了。” 叶母说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她觑着穆凌风的神色,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凌风,诺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穆凌风便问道:“您现在知道多少?” “我能知道什么呢。”叶母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我关注着电视上的新闻,可也只能知道诺奚受了伤,后来被你接回去休养了。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穆凌风沉默了一会儿。那么叶母显然就是不知道简诺奚失忆的事情了。其实直到现在,每次想到简诺奚是“失忆”的状态,穆凌风还是觉得非常不习惯,仿佛硬生生给简诺奚套了一个壳子,令她隔断掉了外面的一切。 既然叶母不知道真实情况,那么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穆凌风又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打算先瞒着,毕竟以简诺奚现在过分抗拒的状态,也还没有办法令叶母和她见面,倒不如暂时不要让叶母担心。 于是穆凌风面上扯出一个笑容,对叶母说道:“您放心,诺奚只是受了一点小伤,现在已经恢复得还可以了,等她痊愈了可以出门了,会来医院看望您的。” “真的吗?”叶母顿时高兴了起来,说道,“太好了,我担心了这么多天,也找不到联系你的办法,只有思语告诉我不用担心,可我又怕她只是安慰我的,这阵子都睡不好觉。我看你特意来一趟医院,还生怕是要告诉我什么不好的事情,刚刚还一直提心吊胆的,这下总算好了,今晚我也能睡个好觉了。。” 穆凌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面上还是那副故作轻松的模样,说道:“是诺奚催我来看望您的,您别担心。以后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叶母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你先替我转告诺奚,这阵子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来见我。” 穆凌风一一应下,然后才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病房。 老实讲,叶母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要是再有什么情绪上的刺激说不定还会恶化,穆凌风甚至有些担心起来,会不会还没等简诺奚彻底好转,叶母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到时候简诺奚该会有多难过? 穆凌风不敢想象再那个画面了,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归 本来简诺奚现在这种连穆凌风和顾思语都不认的状态,大家都怀疑她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再接纳任何人了。医生给出的意见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尽量获取简诺奚的好感和信任,才有可能促使她恢复。 穆凌风不得不把很大一部分的工作挪到了家里来进行,为的就是和简诺奚有更多的时间来相处,只是这一天天的下来,情况根本没有什么好转,两人之间的氛围完全是陌生而尴尬的。 《大挑战》因为这起意外而紧急停播了,简诺奚接下来的行程自然也无限期地顺延了。当时在同一辆车上的艺人们这阵子陆陆续续地休养完毕,重新投入到了演艺事业中,只有简诺奚这边什么动静也没有,连声明也没有发,不少人来留言问情况,得到的回复就只是仍处于复健期,不能确定复出的时间。 霎时间网上也掀起了一阵热议,毕竟官方给出的声明是车上的艺人们伤势都不算严重,现在简诺奚却还情况不明,而白沧冰更是突然之间也没了消息,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当天同车的艺人自然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相关的采访,那天穆凌风在浏览网上的内容时随意点开了那么一两个视频,那个叫做许问渠的年轻男孩子对着镜头笑得有一些勉强:“那个时候我坐在诺奚姐旁边,但是后来因为受到撞击昏迷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医院,我也不知道诺奚姐的情况。沧冰姐?对不起,其实我也不了解,我在医院里也没有见到她。” 不得不说,白沧冰的失踪实在是很可疑的,穆凌风私下里也派人去调查过,但得到的消息居然是白沧冰签的那家经纪公司已经销声匿迹了。白沧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虽然也有好奇的网友开了帖试图扒一扒背后的真相,可终究是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再加上白沧冰也并没有多受关注,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穆凌风终究还是觉得不对劲,白沧冰的消失和出现可以说都是匪夷所思的,不免让人疑心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她的消失太过于彻底,穆凌风根本没有办法再追查下去,便也只好作罢。 这阵子因为简诺奚的事情闹得人仰马翻,穆凌风也不再管苏玉华隔三差五的抱怨,虽然整日待在家里,却也几乎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当初简诺奚收留下来的简萱颖。 穆凌风一直就没有信任过简萱颖,但也还不至于要提防她,毕竟不是什么聪慧的厉害角色,虽然看着有些碍眼,不过只要不作理会就是了,穆凌风平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出入家中,反正不干出对简诺奚有些威胁的事情就行。 这天简诺奚依然闷在房里,穆凌风习惯性地敲敲门,一如既往地没有收到回应,他习以为常,说了一句:“诺奚,我进去了。”便推开了门。 穆凌风才迈进屋里,简萱颖突然走了过来,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穆凌风说道:“我可以见见诺奚吗?” 穆凌风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怀疑地说道:“诺奚已经不认识你了,你见她做什么?”再说了,这么多天不出现,突然要见简诺奚,又是打着什么算盘? 眼看着穆凌风有些反对,简萱颖又接着说道:“诺奚怎么说也是我的妹妹,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说不定就会有感应呢?” 穆凌风仍是不信任简萱颖,说道:“能有什么感应?” 简萱颖又说道:“反正试试也不会怎么样的吧?你就在旁边看着,我也不敢做出什么对诺奚不利的事情啊。再说了,诺奚是我的妹妹,我见见生病的她,又有什么错?我也希望她早日恢复啊。” “好吧,”穆凌风犹豫了一下,觉得也不妨让简萱颖来试试,终究还是做了让步,说道,“但是你不可以说不好的话。” 简萱颖有些急切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注意的,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穆凌风刚一侧开身子,简萱颖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房间,在简诺奚的身边坐下,握住了简诺奚的手,语气急促地问道:“诺奚,你还好吗?” 穆凌风对简萱颖这过分粗鲁的动作有些不满,刚想出言制止,没想到简诺奚突然有了反应,穆凌风吃了一惊,将要出口的话语也吞了回去。穆凌风顿时有些发愣,惊讶地看着简诺奚。 简诺奚缓慢地转过身子,用有些迷茫的目光看着简萱颖,虽然好像还是一副有些陌生的样子,但明显的没有抗拒的动作,就这么任由简萱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已经接纳了简萱颖。 这样的反应是很不寻常的,在过去的这些天里,无论是穆凌风还是顾思语还是薛嫣然,不管是多么亲近的人,简诺奚都表现出了明显的对肢体接触的反感,可怎么就对简萱颖免疫了? 虽然简诺奚已经和简萱颖关系好转,平日里也像对正常的姐妹一样相处,可怎么说也还没亲近到那个地步吧,居然可以超越顾思语和自己?穆凌风不由得愈发的震惊。 但现下的状况非常罕见,穆凌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更不敢有什么打断两个人交流的举动,只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紧张地看着简诺奚的反应。 简萱颖大概是有些得意了,转过头来瞥了一眼穆凌风,又对简诺奚说道:“诺奚,你还认不认识我?” 要是换了在平时,简诺奚一定是冷漠地摇头或者是干脆置之不理的,但现在她看着简萱颖的脸,面上居然浮现出了犹豫的神情。 简萱颖笑了笑,身体愈发靠近了简诺奚,接着说道:“怎么了,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简诺奚没有抗拒简萱颖的靠近,甚至还微微张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穆凌风霎时间紧张起来,不错眼珠地注视着简诺奚的反应,期待她能开口说些什么。但穆凌风没能等到简诺奚暌违已久的再次开口,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用警惕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穆凌风,一副非常戒备的神情。 简萱颖顺着简诺奚的目光看过来,一副了然的样子,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凌风,要不然你还是出去吧?” 穆凌风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简萱颖又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诺奚是很防备你的,可是对我就没什么关系,你不打算让我们两个独处一下吗,说不定诺奚真的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呢?” 穆凌风还在犹豫,简萱颖说道:“我也就是一个女孩子,现在更没有什么帮手,我能对诺奚做什么?你放心,如果诺奚和我说了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你在这里也没有用,反而还会起反效果。凌风,你难道不想诺奚快点恢复吗?” 穆凌风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叹了一口气,缓慢而沉重地退出了房间,低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轻轻地合上了,穆凌风站在门外,一时间思绪万千。现在隔绝穆凌风和简诺奚的,又何止是这扇门呢?简诺奚对穆凌风立起的心防,可比这扇门要难推开得多了。 穆凌风倚在房门旁的墙壁上,心里还一刻不停地记挂着房间里的情况,也不知道简诺奚是不是真的愿意和简萱颖说话,难道说真的有望在这一次有所好转? 尽管对简萱颖没抱什么希望,但穆凌风心里还是隐隐期盼着,他独自一人在门外等待着简萱颖和简诺奚独处的结果,丝毫不知道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 “诺奚啊,”简萱颖在穆凌风关门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了,“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简诺奚的表情也放松了很多,笑嘻嘻地靠着墙上,嘴里说道:“怎么,还叫我诺奚,你也不觉得膈应?” 简萱颖便也笑起来:“我这不是叫顺口了吗。安然,怎么样,这段时间装简诺奚是不是装得快发疯了?” 是的,床上的这个女人,就是唐安然。大概没有人想到,唐安然并没有在两年前精神病院的那场大火里死于非命,她销声匿迹整整两年,最后带着一副曾经最厌恶的人的容貌回来了。 唐安然彻底改头换面,甚至换了一个名字,叫做白沧冰。 她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有人怀疑她,有人调查她,有人防备她,可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猜到她的身份,大隐隐于市,谁能料到呢,她甚至可以和简诺奚同处一个空间,没有人怀疑她会对简诺奚的身份造成什么威胁。 何止是那些人讨论的风格长相过分相似会造成演艺圈里定位过于接近,这么小儿科的东西,又何足挂齿,她唐安然,现在可以完全取代简诺奚的位置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藏得够深 简萱颖笑着说道:“我还真是没想到每天被人轮番照顾的人居然是你,演技还不错啊,消失了这么久,要不是做这种事情,将来应该也可以冲刺一下影后的奖杯?” 唐安然撇了撇嘴,说道:“我对当演员可没什么兴趣,要不是为了来这么一次,我才不要去演什么戏做什么综艺节目主持人,每天都得假笑着跟那些人打招呼,烦都烦死了。” “潜伏这么久,就不怕一直找不到把简诺奚换走的机会?”简萱颖又问道。 “担心啊,但是能有什么办法,等着呗,”唐安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在运气还不错,这么快就让我碰上机会。跟简诺奚录了半天节目,她还傻乎乎地一直盯着我看,以为隐藏得很好呢,到头来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那天《大挑战》外景的车祸,自然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在那样一个基本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岭,即使要做偷天换日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察觉的。虽然做好了准备,不过被巴士那么天旋地转地一个颠簸,唐安然也还是结结实实地受了伤,只是勉强没晕过去,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躺在车里等着人来。 身上的衣服和简诺奚的交换了,唐安然被搬到许问渠旁边的位置上,再一次等待救援人员的到来。头破血流的简诺奚被带走了,唐安然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这么久以来的隐忍和等待终于要有回报了。管她简诺奚会被带到哪里去呢,现在自己就是简诺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白沧冰的身份,往后都没必要再提起了。 身上的伤很疼,唐安然那时候也有些失神,盯着许问渠英俊的还带着点稚气的侧脸发了一会儿呆,最后也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已经是手术之后了。 不过说实话,简萱颖其实跟唐安然之前也没什么接触,除了那次两个人商量着要雇佣下人伤害简诺奚,就再也没说过话了,可以说根本算不上朋友。可简萱颖前两天出门被人拉到没人的地方叽叽咕咕讲了一堆,告诉她现在的简诺奚其实是唐安然假扮的,希望她可以跟唐安然联合起来的时候,简萱颖迅速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跟唐安然两个人待着闲聊,简萱颖也没觉得有任何不自在。 臭味相投大抵就是如此,毕竟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一定是朋友了。 唐安然又说道:“别说我啊,你不也挺有本事的,还唬得简诺奚对你推心置腹的,直接放到家里来,一点防备都没有。” 简萱颖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嘛,虽然心里恶心得快要死了,还得装作是好姐妹一样跟她说话,我都快吐了。” “不过你是为什么非得去讨好简诺奚?”唐安然问道,“在这里寄人篱下的,还得看穆凌风的脸色,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啊?” 简萱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在国外无聊得要爆炸,有人跟我说可以把我送回国,只要能接近简诺奚就可以了,我就答应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让我到穆家来,我就来了,等了这么久,可算把你等来了。” 唐安然笑了笑,说道:“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简萱颖又问道:“我听说你后来是进了精神病院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我的确是有点疯了,有一段时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过后来就好了,”唐安然说道,“有人来精神病院找我,告诉我可以把我弄出去。” “后来呢?”简萱颖问道,“穆凌风没有发现你消失吗?” “所以需要一场意外,”唐安然面上挂着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悠悠然地说道,“他们安排了一场火灾,死了一些人,我就被算在烧死的那些人里了,然后就趁机离开了。” 简萱颖不免有些唏嘘:“居然是这样啊……” 唐安然冷笑了一声,又说道:“穆凌风那么厉害一个人,结果也还是被哄得团团转嘛。” 说实话,唐安然顶着一张简诺奚的脸说这些话,简萱颖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并且唐安然的声音居然也跟以前不一样了,这让她时不时的有一些没反应过来,便忍不住问道:“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整的呗,做了几次手术,”唐安然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说道,“我这张脸也整了好几次,反正就是为的跟简诺奚相像。一开始还觉得反胃,不过现在适应了,也就觉得没所谓了。” 过了许久,顾及到穆凌风还在外面等着,两个人便不敢再多说,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和状态,重新又变回那个好姐姐和失忆妹妹的模式。 简萱颖推开门,穆凌风这才精神一振,站直了身体,打算进房间里去。简萱颖赶紧拦住了她,轻声说道:“诺奚现在状态还不是很好,你先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刚刚在里面,到底说什么了?” 简萱颖微笑着说道:“我就是和诺奚说了一些之前的事情,她还是没有想起来我是谁,但是觉得我很亲切,愿意听我说话。” “那诺奚呢?”穆凌风又追问道,“她说了什么?” 简萱颖说道:“她只是在我说事情的时候问了几句,还有——” “还有什么?”穆凌风问道。 简萱颖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就是,诺奚说不知道你到底是谁,觉得你有些可怕。” 穆凌风顿时有些失落起来,陪了简诺奚这么多天,每天都尽量多和她说话,可简诺奚依然没法接纳自己的存在,甚至觉得自己可怕,这不免令人挫败无比。 穆凌风怏怏地说道:“那你和她解释了吗?” 简萱颖点了点头,说道:“我告诉诺奚你的名字,还有你是她的丈夫,以及你们两个有一个一岁多的女儿,她好像有点不能接受。不过没关系啊,她说她会努力适应的,现在先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吧,”穆凌风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简萱颖说道,“今天的事情就先谢谢你了。” 简萱颖笑了笑,说道:“我说过的,诺奚是我的妹妹,我也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现在总算有了希望,我也很高兴的。” 穆凌风说道:“但是诺奚现在只愿意和你接触,接下来说不定还得麻烦到你。” “没关系的,”简萱颖说道,“我会好好照顾诺奚,直到她好起来的,有事情你直接叫我吧。”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又交谈了几句,简萱颖回房去了,穆凌风对着虚掩着的房门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走进去。说到底,穆凌风还是不愿意看到简诺奚用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来看自己,这让他觉得非常恐慌非常不安。 最后穆凌风还是伸出手去,轻轻关紧了房门,转身走开了。 大约是因为精神上受了些刺激,穆凌风现在头疼欲裂,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搐。 也不知道该开心好还是该失落好,毕竟简诺奚终于愿意对谁敞开心扉了,虽然那个人是简萱颖,但不也失为一件好事。可简诺奚还是这么防备自己,穆凌风又不免觉得失望,他抱着还牙牙学语的含含糊糊叫着“妈妈”的穆樱宁去见过简诺奚好几次,可简诺奚对穆樱宁的靠近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冷淡地别开目光,这种令人惆怅不已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小樱宁才是个一岁多的孩子,突然之间失去了母亲温暖的怀抱,甚至母亲还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触碰,她的情绪不免也低落了许多。但小孩子还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难过,穆樱宁也只能委屈巴巴地嚎啕大哭,可是也换不来简诺奚看她一眼。 穆凌风心疼孩子,也心疼简诺奚,却不知道能够责怪谁,只好埋怨起自己来。 再过些日子就好了吧。穆凌风悲伤地想道。 过了一个晚上,穆凌风犹豫许久,又一次敲开了简诺奚的房门,试探地问道:“诺奚,我可以进去吗?”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简诺奚居然破天荒地回应了他:“进来吧。” 穆凌风一时之间大喜过望,连忙推开门走进去,面上带着惊喜的神情,对坐在床上的女人说道:“诺奚,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穆凌风自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其实是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唐安然,语气里带着紧张和期待。 唐安然在心里冷笑一声,忍不住想道,穆凌风,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当初你那么绝情,现在又轮到你这么低声下气了。 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唐安然别开了脸,不再看穆凌风,语气冷淡地说道:“萱颖呢?我想见她。” 穆凌风顿时又失落起来,语气也低沉下去,说道:“你先吃早饭吧,我一会儿叫她过来。”然后又看了唐安然几眼,这才有些不甘愿地离开了房间。 第一百五十章 这是哪里 简诺奚从长久的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这是哪里? 稍微一动弹身体就疼得要命,简诺奚忍不住发生了一声痛苦的轻喘,但疼痛很快拉回了理智,简诺奚开始逐渐反应过来,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大挑战》节目组那个巴士因为颠簸撞击之后产生的狼藉景象了,简诺奚没有绑安全带,因此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几乎都撞上了什么东西,浑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一样痛到几乎失去知觉,连脑袋也没有幸免,那时候简诺奚甚至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完完全全地昏迷过去了。 但是后来呢? 简诺奚自然无法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现在自己还活着,被包扎妥当安置在了床上,应当是获救了的。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出意外,自己那一车人突然的失联肯定会引起注意,救援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 所以自己应该是在医院吧? 简诺奚艰难地转了转脑袋,不知道是磕伤了哪里,头部蹭到枕头的时候又是一阵剧痛。简诺奚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这阵涌上来的疼痛勉强缓下来,终于有时间观察周遭的情况。 然而和印象里医院的景象完全不同,入目也并非是完全的白色,反而更像是普通人家里普通房间的装扮,窗帘是彩色的,墙上贴着壁纸和挂画,床旁边的桌子是棕色的木质的,摆着一整套的差距,至于身上盖的被子,也套着非常家常的被单。甚至连最最普遍的消毒水气息都没有,仿佛一觉醒来是在自己的家里,下床就可以洗漱吃早饭了。 可这里明明是陌生的地方,如果不在医院,穆凌风也该把自己接回家才是,这又是谁的家里? 简诺奚满心疑惑,甚至升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惶恐,但她身上还疼得不行,别说下床探查情况了,连稍微移动身体更仔细地观察一下身边的情况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简诺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张嘴说些什么,一开口就被自己略显嘶哑的嗓音吓到了,也不知道是多少天没醒过来多少天没讲过话了,喉咙和嘴唇都发着干。简诺奚咽下一口唾沫,润了润嗓子,最后对着空气轻声说道:“我这是在哪里啊……” 简诺奚不可抑制地疯狂想念起了穆凌风,失去意识的时候最后一个想到的人是他,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个想见的人也是他。 还抱了一点希望的,简诺奚心想,说不定这就只是一个自己没去过的房间呢,穆凌风很快就会出现的。看窗外透进来的光,现在应该是在大白天,穆凌风或许因为一直没能等到自己醒过来,就先去公司了吧,毕竟是穆氏的掌权人,不可能放着那么大一个企业不管。 这么想着,心上的恐慌总算是勉强退下去了一些,简诺奚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睛有一点酸痛,大概是睁得太久了,身体一时之间还不能适应。 简诺奚又一次闭上眼睛,这酸涩感才勉强缓解了,她听着周遭的动静,并没有什么非常鲜明的声音,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点车声和一点人声,仿佛都非常遥远,但毕竟是能听得见的程度,说不定……现在是在有不少人聚集的市区啊街道啊之类的地方吧? 简诺奚不敢再想了,这完全的未知令她感到十万分的不安,她仍然闭着眼睛,心里暗暗期待着,下一次睁眼的时候,或许穆凌风就可以出现在眼前了。 明明昏迷了很久,简诺奚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又差点睡了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突然听到了轻微的“吱呀”一声响。 门开了。 简诺奚心下一惊,彻底惊醒过来,睁大眼睛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瞥见了一个人影。 简诺奚一时之间还看不清进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但他越走越近,简诺奚终于完完全全地看清楚了他的正脸。 是叶扬。 那一刻简诺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已经不敢再抱可以看到穆凌风的希望了,毕竟叶扬可以这么轻易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要是在平时,一定是穆凌风所无法忍受的。 叶扬俯下身来,见到简诺奚已经醒来了,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笑眯眯地说道:“诺奚,你醒了啊?” 简诺奚冷冷地注视着叶扬,用仍有些干涩沙哑的嗓音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扬惊奇地一摊手,说道:“这是我的房子啊,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他毫不在意地迎上简诺奚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接着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你都忘了吗?你参加了《大挑战》节目的录制,乘坐的巴士在半路上出了事故啊,我就把你救回来治疗了呗。” 简诺奚的神情依然十分冷漠,语气淡淡地说道:“那么,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是我?”叶扬笑了一声,挑了挑眉头,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怎么,你还指望穆凌风那种废物再次排除万难把你救回去供着?得了吧,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车上了。” 叶扬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恶劣,简诺奚深吸一口气,别开了目光,接着问道:“那么,这是在哪里?” “我都说了是在我家了,”叶扬皱了皱眉头,语气夸张地说道,“就算诺奚你还是一个伤患,也该好好听我说话吧?” 简诺奚不再搭理她了,冷冷地哼了一声,彻底闭上了嘴,目光停留在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一道光斑上,漫无边际地思考着。 倘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叶扬一定是在穆凌风知道之前就把受了伤的自己转移了,但穆凌风发现自己的失踪的话,一定会派人来找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搜寻到自己的踪迹。 还有就是,叶扬到底哪里来的本事,居然能赶在所有人之前弄走自己,还不被人察觉? 简诺奚突然想起来,在很久之前一次去医院探望养母的时候,养母曾经提过一句,叶扬换了一份工作,平日里虽然忙,但是薪资很高,也十分体面。联想了一下叶扬方才的穿着,的确也是非常得体的,西装笔挺,看起来价格不低。 之前因为不放在心上所以没有仔细问,也没有去查过,叶扬究竟换了什么工作?现在居然还能轻而易举地转移走自己,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简诺奚不由得烦躁起来。 不过叶扬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让简诺奚沉默下去,侧了侧身子,强行出现在了简诺奚的视野里,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了,别不说话啊,诺奚?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打算叙叙旧吗?” 简诺奚在心里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嫌恶地问道:“我和你又有什么旧要叙的?” 如果换是在了平时,简诺奚或许还会顾着表面上还没撕破脸,勉强跟叶扬闲聊上几句,不过看目前的情况,叶扬估计也的确是不打算要脸了,那就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怎么会没有能说的呢?”叶扬丝毫不在意简诺奚的冷脸,接着说道,“比如说,你怎么会突然要去当明星啊?我怎么记得诺奚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别说在镜头前被这么多人看着了,连让你上个台都得耗上老半天来劝你的?” “这和你没关系。”简诺奚说道。 “都说了不要这么绝情,”叶扬语气有些可惜地说道,“怎么说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妹吧,就算当初闹了点不愉快,这么长时间的感情基础不也还在吗?何必搞成这样呢?再说了,现在是我救了你帮了你啊诺奚,你不该对我表示一下感谢吗?” 简诺奚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明明可以不需要出现的,别装得这么伟大高尚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是在医院,或者是在穆家,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帮助。” 叶扬“啧啧”了两声,摇着头说道:“诺奚啊,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你还是执迷不悟。” 简诺奚终于忍不下去了,质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叶扬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简诺奚被这话讲的连气都不顺了,冷冷地说道:“你死心吧,这是不可能的。” 叶扬毫不在意地微笑着说道:“可不可能,现在也由不得你决定了。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反正我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诺奚你就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吧,可千万不要惹我生气哦,谁知道我会不会一改常态,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呢?虽然按理来说我是绝对不可能伤害你的啦,不过一切都有意外,你说是不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叶扬 这就开始了令人憋屈的生活,简诺奚甚至觉得还不如就那么昏迷下去,不然每天都要对着叶扬那张脸,什么时候被气到失去理智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叶扬也就罢了,连叶允儿都时不时地出现,简诺奚简直没脾气了,每天看着这对兄妹在自己的面前作妖,几乎一句话都懒得说。 倒是叶允儿也一副满心不情愿的样子,每天坐在简诺奚的床边玩手机,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我哥说给我十倍的零花钱让我来照看你,我才不要来。” “那你就回去好了,”简诺奚冷冷地说道,“我也不需要你照顾。” 叶允儿白她一眼,说道:“你当我傻啊?有钱不拿?” 简诺奚沉默了片刻,又说道:“这到底是哪里?” “还能是哪儿,不就是——”话说一半,又卡了回去,叶允儿笑嘻嘻地说道,“这么简单粗暴的套话方式,你以为我能告诉你?不过告诉你了也不会怎么样,你这绑得跟木乃伊似的,就算告诉了你路线你都逃不出去。当然啦,我哥说了,也不会给你联系外面的机会了,你就安安心心待着呗。” “叶扬他到底想干什么?”简诺奚压抑着怒火,质问道,“留着我到底有什么用?还这么大费周章的,你们也不觉得麻烦?” 叶允儿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问他呗。再说了,我倒是觉得麻烦,但是哥哥他愿意啊,还能给我那么多零花钱,我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也就懒得再管简诺奚了,挪了挪椅子,找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倚在椅背上笑嘻嘻地和别人语音。叶允儿的声音有些尖利,嗓门又大,吵得简诺奚耳膜嗡嗡嗡的,振得脑袋都疼。 叶扬每天在外面的时间也不长,天还没黑就回来了,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一点灰都没有,要不是简诺奚深知他的草包属性,或许还会相信叶扬是个商业精英。 简诺奚不得不怀疑叶扬是投靠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说不定还在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也不是什么毫无根据的瞎猜了,就凭他叶扬这么没有顾忌没有迟疑地把自己圈在家里,都可以算得上是非法拘禁。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正如叶扬所说,穆凌风依然没能找来这里,而简诺奚平日里连电视都不能看,对外界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连现在究竟是什么日期都不知道了,只能每天看着太阳升起落下的时间,大约判断夏天已经过去了。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大部分的绷带都解了下来,只是一条腿还伤着,不算毫无知觉,能够感觉到疼痛,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每天来给自己治疗换药的医生告诉自己,右腿的大腿骨骨折了,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康复。 医生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人,只知道是姓陈,大约不到三十岁,身材高高瘦瘦,细胳膊细腿的,戴着一副细框眼睛,镜片看起来非常的厚,脸上仍透着点青涩,也不知道工作了几年。 陈医生出现的时候叶允儿就乐得清闲,高高兴兴退出房间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浪,简诺奚也只能抓住这个时机,尽量获取一些情报。 “陈医生,”简诺奚试探性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陈医生平日里沉默寡言,无论叶允儿怎么调戏面上也波澜不惊,根本不为所动的样子,此刻听了简诺奚的话,也只是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气低声说道:“十月下旬了。” “十月啊,”简诺奚感慨地说道,“夏天真的是过去了呢。” 陈医生就不再说话了,简诺奚也不指望他能多说什么,便又问道:“我还有多久才能康复啊?” “将近半年。”陈医生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惜字如金一般吐出这几个字,又闭上了嘴。 简诺奚被翻来覆去地上药,疼得一阵阵抽气,还是不甘心地接着问道:“陈医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医生置若罔闻,面上的神情连个变化也没有,眉目间也是淡淡的,沉默着一言不发。 “陈医生?”简诺奚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么不爱说话吗?” 连日来的枯燥且令人不安的生活几乎要逼疯了简诺奚,她怀疑自己是顾思语附体了,一点也不怕生了,遇上一个人就恨不得多说那么几句话。 陈医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但是这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简诺奚说道,“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陈医生,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很有可能是被非法拘禁在这里的。” 陈医生把简诺奚扶好躺回去,低下头收拾那些医用器材,语气毫无波澜,低声说道:“我看出来了,但我不会去管这些的。” “为什么不会?”简诺奚问道。 “因为是和我没有关联的事情,我犯不上为了这种事情引火烧身。”陈医生淡淡地说道。 看着陈医生顶着一张看起来有些青涩的老实人的脸说这种话,简诺奚甚至有些恍惚了,总觉得这发展未免也太过奇妙,她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陈医生说道:“怎么会引火烧身呢,不过是做一件正义的事情而已。” 陈医生突然轻轻地笑了,这还是简诺奚第一次看见他笑,一时之间还觉得十分惊奇。陈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来情绪,轻声说道:“正义的事情太多了,我做不过来,不如不去做。我赚的就是这一份黑心钱,就是个没有良知的人而已,简小姐,你不必对我抱有什么期望的。” 黑心钱……? 简诺奚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陈医生的笑容已经收敛回去了,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收钱办事的地下黑医,什么正义什么法纪都跟我无关,你也没有必要指望我良心发现帮上你什么忙,我还不至于为这种事情砸了自己的饭碗。”说完这句话,陈医生就彻底地闭嘴了,也不管震惊的简诺奚又追问什么,都只是摇摇头不再开口,整理完毕之后就低声说了句“告辞”,然后就提着自己那个巨大的医药箱离开了房间。 叶允儿不知道去了哪里,陈医生离开后一段时间也还没有出现,简诺奚茫然地躺在床上,脑内一团乱麻。 且不说别的,如果陈医生没有骗她,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了的话,那么离当初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简诺奚不由得担心起来,自己失踪了这么久,穆凌风会不会已经快要绝望了?不知道樱宁会不会想念自己,也不知道养母和顾思语她们会不会担心…… 过了许久,叶允儿才举着电话回来,不耐烦地对简诺奚说道:“喂,我哥要和你说话。” 简诺奚别过脸去不打算理睬,但叶允儿也烦不胜烦,直接摁了扩音建,把手机丢在了简诺奚的床头,叶扬的声音便直接在耳边响起:“诺奚,我听陈医生说,你快要恢复得差不多了?” 简诺奚不回话,叶允儿就在旁边应道:“是是是,恢复得挺好了。” 叶扬也不在意简诺奚的沉默,接着说道:“那你想不想出去看看?我让人买个轮椅送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要轮椅做什么?”叶允儿在一旁嘟囔道,“多麻烦,我还得推着她到处跑。” 叶扬笑了起来,说道:“允儿,十倍的零花钱你还不满意吗?” 叶允儿讨价还价:“十五倍。” “可以,”叶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那就十五倍。” 听着叶家兄妹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回答,自顾自说自己的,简诺奚嫌弃得不行,实在没忍住,不耐烦地说道:“我不需要轮椅。” “你会需要的,”叶扬笑了笑,说道,“一直闷在家里,你难道不觉得厌烦吗?” “这跟你没关系。”简诺奚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要是真的替我考虑,不如让我回去?” 叶扬语气温柔,直截了当地拒绝道:“这当然不行。除此之外,你的大部分要求我都会考虑替你做到的。诺奚,你要不要想一想,还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简诺奚便不再答话了。 叶扬显然也习惯了简诺奚对待他的方式,毫不在意地接着跟叶允儿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说话间完全是没有受到影响的语气。 也不知道这几年叶扬到底经历了什么,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以前虽然脾气不太好,喜怒形于色,但好歹是可琢磨可看穿的,现在可倒好,永远是一副温和微笑着的模样,仿佛他的情绪丝毫不受外界影响,自顾自说话做事,看着甚至令人不安起来,谁知道叶扬这副模样下面,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不管简诺奚愿不愿意,叶扬说的事情也的确去做了,没过多久,轮椅真的送上了门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外出 叶允儿本来就不是一个细致的人,再加上她一向跟简诺奚不和,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因此在扶简诺奚上轮椅的时候,动作粗暴得就像对待一团抹布,有磕碰了也不管,简诺奚几乎耗尽全力才避免了自己的右腿受到二次伤害,艰难地坐上了轮椅。 实际上叶扬不是没请别的护工,大部分的活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在干,叶允儿就是被派来盯着简诺奚的,结果也就让她扶一扶简诺奚,还搞得这么不情不愿仿佛人家欠了她多少钱似的,两个人相看两相厌,还不得不在同一空间里相处,也不知道是折腾谁。 好在叶扬还算良心,要是真让叶允儿来照顾自己,简诺奚一点都不怀疑自己会被渴死或者饿死。 实际上简诺奚也寻求过那个中年护工的帮助,但她比那个陈医生还要沉默得多,面对简诺奚的时候几乎一句话也没讲过,最多就是一句“您的饭来了”或者“您要温水还是凉水”,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简诺奚几乎要绝望了。 这天遵照叶扬的意思,简诺奚被叶允儿弄上轮椅准备退出去转转,护工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没上来帮忙,也什么话都没说。 大约是害怕简诺奚出去被人发现,叶允儿还挖出条围巾来在简诺奚头上粗暴地缠了几圈,只露出鼻子和眼睛来,除此之外还在地摊上随意地买了一个帽檐宽大的遮阳帽,用力往简诺奚头上一扣,就算伪装完毕了。 在屋里躺了那么多天,简诺奚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被叶允儿这么一折腾,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双手发软地给自己松了松围巾透气,叶允儿还看得十分不满意,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道:“简诺奚,还想怎么样啊你,可知足吧,别以为能被什么好心人救走。” 这些日子和叶允儿朝夕相对了这么久,简诺奚被磨得连脾气也没有了,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我也没抱这种打算,要是真的有那么容易,叶扬也不会允许我出去了。” 叶允儿嗤笑一声,又说道:“你倒也还算拎得清。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我不拿东西挡着你,八成也没人认得出来。” 简诺奚听了这话,心下不由得一惊,叶允儿看起来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再加上这阵子每天都躺床上让别人照顾着,的确是没有照镜子的机会,简诺奚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看简诺奚的神情变了,叶允儿不禁得意洋洋起来,冷嘲热讽地说道:“还唱歌还当明星呢,也不知道有没有粉丝能认得出现在的你。” 简诺奚愈发的心惊了,虽然没有机会看看自己的样子,但她也知道现在自己消瘦得厉害,肋骨都根根分明,身上都没有多少肉了,也不知道脸上是怎么样。 “不用你操心。”简诺奚冷声说道。 “还装什么无所谓啊,心里紧张死了吧?”叶允儿笑嘻嘻地说道。 简诺奚便不再说话了。 叶允儿在一旁观察了简诺奚好半天,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拿了一面镜头,摆在了简诺奚面前,嘴里说道:“喏,那就大发慈悲让你看一眼咯。提前说好了啊,你可千万别后悔。” 简诺奚不答话,但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目光移向了叶允儿手中的那面镜子。 头上还戴着一顶土里土气的丑帽子,颜色诡异的围巾缠着脖子和脸,看起来已经是一副非常狼狈的样子了,简诺奚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惶恐,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颤抖着举起一双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扯开了帽子和围巾的遮罩。 自己的容貌就这么呈现在眼前了,简诺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住了,甚至没反应过来里头那个用一副呆滞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女人究竟是谁。 “怎么?你也吓到了?”叶允儿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就说了,你可千万别后悔。现在来不及了吧?” 简诺奚根本没来得及搭理叶允儿,眼前的场景令她没有办法做出什么回应,她恍惚地看向镜子,脑内一片空白。 镜子里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吗? 因为脑部的伤,之前乌黑齐整的长头被绞去了大半,脑袋上完全现在是参差不齐的,头发长的长短的短,都胡乱地缠在一块儿,一点光泽都没有,看上去就跟一把杂草一样。 而因为体重的锐减,原本就不大的一张脸现在看着完全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脸颊和眼窝都凹陷了下去,皮肤干燥肤色蜡黄,双目呆滞无神,和之前的自己相比,几乎已经是云泥之别了,乍一看根本就是一个路边最最常见的被生活折磨了多年的辛勤劳作的女人,不仅不起眼,还让人心生同情。 简诺奚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任由叶允儿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心里只有一阵又一阵的绝望,完全没法分心去听叶允儿说话,更别说反驳回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允儿也举得不耐烦了,收回镜子“啪”一下用力地丢在一旁,不耐烦地对简诺奚说道:“可以了吧你,还没完没了了?你就这么自恋啊,都丑成这副模样了还这么愿意照镜子?” 简诺奚这才回过神来,沉默不语地低下头去,无声无息地重新给自己戴上了那顶巨大的遮阳帽,又一圈一圈缓慢地把围巾缠好,整个人都躲在了那副又土又丑的伪装之下。 实际上简诺奚即使是这样一副大病初愈营养不良的模样也绝对不能算丑,毕竟良好的底子摆在那里,再怎么折腾也能看得出来五官精致的,但毕竟和之前的区别太大了,简诺奚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甚至自动自发地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见简诺奚收拾妥当了,叶允儿便用力地一推轮椅,说道:“行了,那就出去看看吧。” 简诺奚在围巾后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应答:“嗯。” 叶允儿嗤笑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自顾自哼着小曲,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简诺奚,打开了房门。 这还是简诺奚第一次离开这个房子,被推进电梯的时候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是24楼。 视线被局限住了,简诺奚稍微抬了一下帽檐,观察周遭的情况。看起来这里应当是一处相当不错的住宅区,设施看上去高端且完善,同楼层并没有别人出来,但是看样子应该也有别人居住的。 还没来得及观察仔细,电梯门就合上了,叶允儿摁亮了楼层1的按钮,也没再管简诺奚,低头玩手机了。 电梯缓慢而平稳地往下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只能听见简诺奚和叶允儿的呼吸声,以及叶允儿哒哒哒敲打手机屏幕的声响。简诺奚百无聊赖地转过头去,电梯里的反光面隐隐约约地反射出了自己的模样,除了头上那顶土气的脑子和脖子上那条颜色鲜艳的显得格外廉价的围巾以外,身上穿的则是宽宽大大的家居服,压根看不出来衣服下面清瘦的躯体。 出门的时候那个女护工大概也是看不下去了,随手抓了一块毯子,盖在了简诺奚的膝盖上。 简诺奚在这反光面的倒映下顿时产生了一些无地自容的羞愧感,下意识把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扯了一扯,连胸脯也遮盖住了,整个人都埋在布料里,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叶允儿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手机屏幕上拔回自己的目光,满心不耐烦地推着简诺奚走出了电梯。 从宽敞的楼道间走出来,温暖的秋日阳光直射了下来,时隔多日,简诺奚还是第一次这样接触到日光,下意识仰头看了一眼,又被刺目的光线照得忍不住抬起手臂来挡了一挡。 这些日子接触不到任何可以记录时间的东西,简诺奚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日子,现在一看,阳光虽然耀眼,自己又围着这么多这么厚的东西,却丝毫不觉得热,大概已经快到深秋了。 简诺奚扫视了周围一圈,大概确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这里应该是个高端的小区没错,绿化啊公共设施啊什么的看起来都做得很好,这时候公共区域里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些衣着精致的老人在坐着闲聊,一些小孩儿四处玩闹。 也不知道叶扬到底哪里来的钱可以弄到这么一处房子,不管是租还是买,都得花上一笔数目不菲的费用。简诺奚想到这里,心里更是起了疑惑,叶扬到底是认识了什么人,现在这么有能耐的? 大约是看到了简诺奚这副生面孔,或者干脆连叶允儿都看起来十分陌生,不远处一位大约七十来岁的挺有气质的老奶奶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们,微笑着问道:“小姑娘?” 第一百五十三章 嘲讽 叶允儿正心不在焉地一边推着简诺奚走一边低头打字,突然听到这声招呼,还楞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来,看见是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在看着自己,便疑惑地问道:“怎么?有事吗?” 老奶奶也没在意叶允儿的不礼貌,笑眯眯地问道:“小姑娘,你们两个是新搬进来的?” 叶允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关你什么事情?” 简诺奚见叶允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骂人,赶紧说道:“是啊,我们才住进来不久。” 老奶奶便没在意叶允儿了,对着简诺奚问道:“难怪我没见过你们。姑娘你是怎么了吗,身体不好?” 简诺奚冲老人笑了笑,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包成这副样子对方也看不出来自己是什么表情,又接着回答道:“我的腿断了,还没养好呢。” 老奶奶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怜孩子,都被折腾什么样了,这么瘦,一把抓上去都是骨头吧。” 叶允儿在一旁听着,这时候没好气地插嘴道:“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老奶奶瞥了叶允儿一眼,不满意地说道:“小妹妹,我看你是这位姑娘的家人吧,人家还是个病人,你都不好好照顾人家的吗?” “谁是她的家人了?我可受不起!”叶允儿不耐烦地回嘴道,“好吃好喝供着,她吃不吃是她自己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情?” 简诺奚听着有点尴尬,忍不住对老奶奶说道:“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吃不下去东西的,您不用替我担心。” 说来也是唏嘘,叶允儿和叶扬都是自己从小认识到大的人,还没有这位老奶奶一个陌生人来的关心自己。叶允儿也就罢了,本来就不对付,每天跟完成任务似的看着自己,哪里会管自己吃不吃东西,吃了什么东西。而叶扬,简诺奚是完全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弄来这里,却对自己说不上关心,就是提供基本的食物和治疗,刚开始还每天过来和自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后来就越来越少出现了,只说什么“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除了离开这里,我尽量满足你”,可简诺奚又怎么会甘心沦落到去请求他的帮助?叶扬便只是偶尔过来看看了,除了上次派人送了轮椅过来,基本就没再给过什么,也压根没看出来简诺奚这个病人现在正缺乏营养。 又或许叶扬其实是故意的,就指望自己拖着不能痊愈吧。 简诺奚没法扼制住自己怀着恶意去猜想叶扬的动机,毕竟人处在一个极端封闭的环境里,本来就会不可避免地去把别人想得更坏,何况叶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医生和女护工都不愿意帮助自己,简诺奚几乎不抱什么期待了,虽然现在面前坐着一个和善的老人,可怎么说也是个刚说上话的陌生人,简诺奚也不敢孤注一掷,赌她愿意帮助自己。 而且叶允儿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如果自己说了什么苗头不对的话,八成马上就把自己推回24楼去了,下次要是再想出来就难上加难了。 简诺奚便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奶奶说着日常话。 老奶奶又问道:“这天也不是特别冷啊,姑娘你腿上受伤,应该也有一段时间没出来过了,还遮得这么严实,对身体也不好吧?” “你怎么这么多事啊?”叶允儿听得烦不胜烦,直接骂道,“一大把年纪,这么多管闲事,烦不烦啊你?她长得丑不愿意见人,你瞎问那么多做什么?” 叶允儿这一番没轻没重没大没小的话说出来,别说老奶奶了,一旁坐着的几个老人都听得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朝着说话声传来的这个方向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你这个小姑娘——” 老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叶允儿就用力地推了一把轮椅,迈着大步走开了,根本不听身后的人在说些什么,嘴里还不满地嘟囔道:“什么人啊,破事管这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盐咸得慌!” 简诺奚听得无可奈何,又没法回头去和老人家道歉,只能任由叶允儿推着她漫无目的地到处绕,嘴里还一刻不停地碎碎念:“简诺奚啊简诺奚,你这人可太能耐了吧,什么人都能招惹,怎么着,你还指望刚才那个老不死能帮你什么忙?想得倒挺美。能骗到一个穆凌风也就是你踩了狗屎运,现在就认命吧你,看看还有谁能救你,连穆凌风也不管你了!摆脱了你这个拖油瓶,穆凌风肯定找到比你漂亮得多火辣得多的女人在温柔乡里泡着了,别痴心妄想了你!” 简诺奚听得愈发窝火,简直忍无可忍,冷冷地说道:“小时候妈教你的你是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连尊老爱幼都不懂吗?还有,凌风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还有没有努力在找我,都不是你可以随便议论的。” 叶允儿露出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天大的笑话,“呵呵”笑了几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嘲讽地说道:“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穆太太呢,也不看看现在自己什么鬼样子。” 叶允儿边走边低头对简诺奚说话,顺手就拐了个弯,压根没注意到这条小道上有个人正飞奔而来,一个避闪不及,“哐”一声巨响,径直撞上了简诺奚,手上捧的盒子散了一地。 本来简诺奚坐在轮椅上,应该还挺稳的,但叶允儿本来下手就没个轻重,转弯的时候一个不稳,再加上这人冲撞的力度太大,轮椅干脆整个都被撞得一个震颤,向一旁倾斜着倒了下去。 简诺奚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好在一旁有厚厚的草皮缓冲,右腿也幸运地没被压在身下,并没有造成什么损伤,只是疼得有一些喘不过气来。 简诺奚自然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勉强咽了口唾沫,把喉咙口涌上来的血腥气咽了回去,然后才艰难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撞到自己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也因为冲击力太大倒在了地上。男人穿着快递员的衣服,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简诺奚,又看了看叶允儿,赶紧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拍自己身上的灰,连忙快步走上前去试图把简诺奚扶起来。 大约是看见了简诺奚右腿上的石膏,男人伸手的时候还顿了一顿,这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简诺奚的肩膀,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轮椅上,然后又捡起一旁的帽子和毯子递给简诺奚,这才愧疚不已地道歉道:“对不起啊,我太赶了,没注意到有人……” “没事没事,是我们没看清路。”简诺奚勉强地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被撞散了的围巾,试图再次把帽子戴上去。 因为围巾和帽子都被撞开了,简诺奚的整张脸都露在了外面,男人低头道歉完抬头看了简诺奚一眼,面上突然闪过一丝疑惑。 他忍不住又盯了简诺奚好几眼,直到简诺奚再次把自己彻底包住,又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叶允儿不耐烦地走上前来,嘴里嘟囔着说道:“这都什么人啊,走了走了,折腾半天。” 眼看两个人又要离开,年轻男人终于没忍住好奇,迟疑地问了一句:“姑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总觉得你好眼熟,不知道是像谁……” 叶允儿也没停下来,转过头来冷冷地打量了一眼,冷嘲热讽地说道:“什么年头了还用这种老土的搭讪方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叶允儿就推着简诺奚快步走开了,男人有些无奈,根本没来得及说明自己想问的其实是轮椅上的女人。 男人疑惑地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简诺奚究竟是谁,只能满怀困惑地蹲下身去收拾散落一地的快递盒。 叶允儿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干脆直接把叶允儿推回了楼里,等电梯回去了。 叶允儿低头看了一眼不发一言的简诺奚,气不打一出来,恶声恶气地说道:“我就不该让你出去!” 简诺奚无奈极了,明明一直都是叶允儿自己不注意,到头来还得怪自己,也不知道当初养母怎么教出的这么一个没教养的人,一无是处成天惹事。 刚刚被撞倒以后叶允儿也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根本就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要不是快递小哥来扶自己,也不知道还要在地上躺多久。现在反倒还絮絮叨叨地来指责自己了,倒不如接着玩她的手机,发她的语气恶心的语音。 回了屋便又是没有白天黑夜的日子了,简诺奚这些日子除了几本一开始要求叶扬买的书连电视都没有看过,她面无表情地翻开一本《一九八四》,莫名其妙就恶趣味地想到,老大哥在看着你。 在看着你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吐露心声 纵使穆凌风无法理解,也不得不接受了“简诺奚只愿意亲近简萱颖”的这一事实。 顾思语得知此事后一时间还无法接受,甚至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简诺奚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彻底忘记自己这么个从小相处到大的交心好友,而去选择相信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难道就因为简萱颖是她血缘上的亲人吗? 顾思语不由得非常挫败,还找前外科医生沐长风讨教了一下,血缘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刚听说这事的沐长风一开始也是难以置信的,只是听穆凌风和顾思语都这么说,才一副目不忍视的模样说道:“我专攻的也不是这方面啊,但我印象里是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沐长风这阵子忙得要升天,跟着沐朝晖到处跑,顾思语也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人了,倒是同为沐朝晖亲生儿子的沐沧海非常闲,甚至隔三差五会来找顾思语,接她下班之类的。 顾思语总觉得有些不妥,虽然说沐沧海是沐长风同父异母的弟弟,而她是沐长风的好友,偶尔接触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但这也只是明面上的说法而已。老实讲,沐沧海和沐长风,甚至可以算得上竞争关系了,顾思语一时之间还是没法毫无顾忌地跟沐沧海相处,尽管沐沧海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但沐沧海仿佛并无介意顾思语表现出来的有些抗拒的情绪,依然时不时地开着他那辆颜色拉风造型酷炫的跑车出现顾思语的公司楼下,等着她下班。 顾思语这个职业,有时候忙,另外的时候则是更忙,忙起来没日没夜不止朝夕的,什么时候下班都是不确定的事情,但沐沧海非常有耐心,坐在驾驶座上看看文件回回邮件,除非公司有事急着走了,不然几乎每次都等到顾思语出来,然后摁下车窗探出脑袋对她笑眯眯地说道:“去吃个晚饭?” 公司门口不管什么时候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多,顾思语自从第一次拒绝沐沧海转身走开又被他开着车跟了一段路之后,就再也不敢这么干了,每次都速战速决上车走人,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总来烦我做什么?” 沐沧海便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啊。” 顾思语便十分无奈:“为什么非得是我啊,我们也不算有什么共同语言吧,再说了,你可是沐氏的公子欸,公司里有谁不想认识你?放着身边那么多人不去交朋友,非得大老远跑我这边来做什么?” 沐沧海的神情便暗淡了下去,语气低落地说道:“即使我想和他们坦诚相待,他们也不一定愿意拿真心对我啊。” “为什么啊……”尽管觉得没必要听沐沧海说话,可是看他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跟被抛弃的大金毛似的,顾思语不由得有些于心不忍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沐沧海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微笑,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就是那些事情啊。” 顾思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道:“哪些事情?” 沐沧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你也知道的,我是个私生子。” 听到“私生子”这几个字,顾思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下糟糕了,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这下可倒好,引出了这么个敏感的话题,不管说什么都很尴尬了。 顾思语还没想好要怎么阻止沐沧海说下去,沐沧海已经接着往下说道:“父亲把我接回来也才不过一年多,愿意承认我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现在哥哥也回来了,他们就更不敢主动亲近谁了,免得被说是站队。即使我主动找谁说话也没用,他们巴不得完全工作上的事情就离得远远的,免得掺和进来。我在公司里啊,每天都过得挺不开心的,忙着工作的时候还好,一旦闲下来了,就觉得寂寞得发慌。” 果然就是这么回事,早知道就不问了,顾思语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好一会儿,搜肠刮肚才挖出几句可以用来安慰的话,语气温柔地说道:“同事而已嘛,算不得朋友的,和他们说不上话也不算什么啊,我跟同事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每天就是盼着赶紧下班赶紧走人,反正还有别的朋友。” 沐沧海看了顾思语一眼,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自从父亲把我带回沐氏之后,我之前的朋友,就再也说不上话了。” 顾思语不由得十分惊讶,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沐沧海一摊手,轻描淡写地说道:“反正就是融不进去了呗,豪门私生子,谁知道将来会被牵扯进什么劳心费神的事情里去,不如早早疏远保个平安。” “啊……怎么会这样的,明明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的啊。我有个发小——”顾思语忍不住喃喃道,然后又迅速住了口。顾思语本来想说自己也有个朋友是和沐沧海一样的身份,可是一想,简诺奚的情况又复杂得多,再一想到她遭遇事故失忆以后连自己都不认得了,不免又伤感起来,表情失落地摇摇头,说道:“唉,不说了。” 倒是沐沧海,本来还在倾吐自己的心声,看顾思语这个模样,又关切地问道:“你发小怎么了?” 顾思语看了沐沧海一眼,还犹豫着这种事情能不能对他讲,沐沧海大概是看出了她的迟疑,便笑了笑说道:“我也只是想替你排忧解难而已,要是涉及到了你的隐私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说的。” “但也没什么,”顾思语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发小是简诺奚,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人。” 沐沧海回忆了一下,问道:“穆家的太太吗?” 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她遭遇了一次事故以后,就失忆了,到现在也没能想起来我是谁。” “事故?”沐沧海惊讶地说道,“就是那次录制《大挑战》吗?闹得很厉害的那次?” “是啊,”顾思语神情低落地说道,“如果记不得所有人也就算了,她现在甚至开始亲近一个曾经害过她的人。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可诺奚她,简直是性情大变了,冷漠得像我不认识的人,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了。” 毕竟还顾忌着沐沧海的身份,顾思语也没讲得太仔细,只模棱两可地诉了诉苦,然后就一脸苦闷地摁下车窗,让外头的冷风吹了进来。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沐沧海突然笑了起来,顾思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沐沧海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只是在想,你明明还不肯接纳我,我们两个却像朋友一样谈起心了,这么一想,我还挺高兴的。思语,你说,我们这样能算是朋友了吗?” 顾思语也懒得怼沐沧海了,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说算就算吧。” “那就成交了。”沐沧海笑得一脸心满意足,然后又说道,“你发小的事情吧,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评价什么,但我觉得她这也只是暂时性的,你也不要对她失去信心啊,等她好起来了,你们一定可以恢复到以前那个样子。” “唉,托你吉言吧。”顾思语垂头丧气地说道。只有忙起来的时候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担忧简诺奚的事情,现在有了一个倾诉的出口,顾思语的负面情绪便哗啦一下通通涌了上来,一时间丧得不行。虽然沐沧海算不上亲近的熟人,但也没必要在他的面前伪装,顾思语便索性就这么一副沉郁的状态,也不主动找话题活跃气氛了。 毕竟快到深秋了,夜里的风也带上了厚重的寒意,顾思语被呼呼刮进来的冷风激得一个哆嗦,又赶紧合上了车窗。 这时候已经夜里八九点了,说吃晚饭的话未免也太晚,两个人便索性去吃夜宵。 顾思语看着车窗外头穿梭的车辆,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好想吃麻辣烫啊……” 沐长风没听清,便问了一句:“想吃什么?” “麻辣烫啊,”顾思语转过头来,认真地和沐沧海解释道,“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学校附近有个摊子,麻辣烫的汤底做得特别好的,一整天都有很多人来吃,隔壁学校的学生也会来凑热闹,可我毕业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这么一说,我大学的时候也喜欢跑到附近的学校去吃麻辣烫,你不会就是那个学校吧?”沐沧海漫不经心地问道,“思语,你是什么学校的?” “不至于那么巧吧,”顾思语笑着说道,然后报了一个外省的校名:没想到沐沧海一拍方向盘,有些兴奋地说道:“那就对了。那个麻辣烫摊子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老板姓黄,大家都叫他大黄哥,对不对?” 顾思语一时间也兴奋起来:“对!大黄哥还养了只狗,是个串串,毛色有点杂,我们都说它也叫大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半个校友 原本还稍显生疏的气氛,霎时间就被这奇妙的巧合加上方才无意的各自吐露心声缓和了,顾思语一时之间也没那么失落了,表情也生动起来,高高兴兴地对沐沧海说道:“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啊。我们那个大学城可偏远了,条件也不好,都说主动报考过来的脑袋一定有坑。不过我没好意思跟他们说,其实我第一志愿就填的那里,因为听说那个地方特产小吃特别多。” 沐沧海也笑着说道:“你们学校的食堂就很不错啊,我跟几个哥们没课的话也会去蹭的。虽然现在大家联系得也少了,但他们不知道我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关系也没有疏远,只是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顾思语拍了拍沐沧海的肩膀,说道:“所以你还不是孤独的嘛,这不是有朋友吗?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感情还在的啊。怕因为惹上事情主动疏远的人,才不能算朋友呢。” “那你呢?”沐沧海说道,“你就不怕因为我摊上什么事情吗?” 顾思语撇撇嘴,说道:“得了吧,要不是你主动来找我,我可没心思跟你有什么接触。不过呢,多你一个也不多,诺奚和长风还都是我大亲友呢,一个比一个身份吓人,一个比一个有钱,我这不还是老老实实地穷着吗?也没一夜暴富或者惹火上身啊。” 沐沧海被逗笑了,说道:“你还真是看得开。” 顾思语一摊手,无所谓地说道:“还有人怀疑我傍大款呢,也没掉块肉。我倒是想傍呢,条件不允许啊。” “怎么会不允许呢,”沐沧海说道,“你看我怎么样?” 顾思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不如抱穆凌风的大腿拜托他看在简诺奚的面子上送我套房子呢。” 沐沧海哈哈笑了起来,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思语,你想不想回去一趟?” “回去?回哪里去?”顾思语问道。 “回到大学去啊,去大黄哥那里再吃一顿麻辣烫。”沐沧海说道,“说实话,我也很怀念的。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儿子,平时吃的也都是普通的东西,突然之间变成大户人家的公子爷,吃穿住行都高大上起来,其实有时候我还挺不习惯的,比起那些昂贵的西餐厅,我还更想回去吃路边摊。” “路边摊挺好的啊。”顾思语说道,“要不然也别吃夜宵了,现在我除了麻辣烫什么都不想吃了,我先回家吧。” “行。”沐沧海说道,“那你回去想想,要不要真的回学校去一趟。” 顾思语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之前也想过的,就是嫌太远了,而且一个人吃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味道。” “还有我啊,”沐沧海说道,“我们不也算半个校友吗,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和你一块儿回去看看,你说怎么样?” 说话间,沐沧海的跑车已经行驶到了顾思语的楼下,他停下车,转头认真地看着顾思语,问道:“要不,你再回去想一想?” 顾思语笑了起来,说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反复考虑的,就是回到大学吃个麻辣烫回忆一下青春而已。那就说好了,哪天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 沐沧海便心满意足地微笑着说道:“我这边的时间都可以安排的,那就等你的假期了。” “好啊。”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透过车窗对着沐沧海挥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过以后别来接我下班了,太奇怪了。” 沐沧海笑笑不说话,目送顾思语上了楼,这才调头离开了。 不过顾思语的话也没起什么作用,过了两天,沐沧海那辆亮黄色的跑车又一次停在了公司的楼下,顾思语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问道:“你怎么那么闲啊?” 沐沧海摇下车窗,笑眯眯地说道:“因为我不重要嘛,公司本来就没那么多事情轮得上我干。” 顾思语愣了一下,差点想问那沐长风怎么会忙得脚不沾地的,霎时间想起来两个人的身份,顿时噤若寒蝉了,赶紧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还好我今天下班早,不然你得等多久。” 沐沧海笑道:“时间也不会浪费掉的,我带了文件和手提电脑。好了,快上来吧,晚饭吃了没有?” 顾思语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好意思总麻烦你来接我啊,明明坐个地铁就回去了。” “顺路嘛。”沐沧海说道。 顾思语刚准备拉开车门,一低头突然发现领口别着的胸针不见了,顿时吓了一跳,嘴里说道:“哎呦,我得回去找找。”便急吼吼地转身小跑了回去。 这枚胸针还是妈妈当初给她庆祝换工作时送的就职礼物,要是弄丢了肯定又得唠叨很久,顾思语自然不敢怠慢,所幸没走多远就在阶梯处发现了那个发光的小物体。 顾思语松了一口气,赶紧低头去捡,然后把它重新别回了领口。她才刚刚站起来,一抬头就碰上了几个平日里相处不是很融洽同事。 顾思语不想和她们碰上,可是才刚一转头,就有人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的顾小姐今天又有人来接下班啦?是台豪车啊。” 霎时间就气不顺了,顾思语翻了个白眼,索性转身正面对上了,没好气地说道:“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我朋友接我下班,有你们什么事情啊?” 那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发出了古怪的笑声,然后一个人说道:“你的有钱朋友还真多呢,一个换一个,什么高档车都坐过了,我们就是有点羡慕啊。” “可闭嘴吧你们,”顾思语冷冷地说道,“说什么羡慕,眼红得快要爆炸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又要怎么编排我。” “编排你?”一个女人呵呵笑起来,说道,“我们就是讨论一些真实的事情,怎么算编排了?你倒说说,我们说什么假话了?每次来接你的有钱男人都不一样,这我有说错吗?” 顾思语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撸起袖子大干一场,身后突然传来了沐沧海的声音,他语气冷淡地说道:“你们在说什么?” 方才顾思语话没说清就转身跑开了,沐沧海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打算下车跟上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就遇上了这种事情。 也不知道这些女人平日里到底是有多无聊,非得把生活过得跟宫心计似的,不多讲别人几句坏话仿佛就活不下去了,沐沧海听得万分无奈,这才没忍住,直接下场怼了一句。 那几个女人见沐沧海突然插了进来,不由得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发现他正是这些天来接顾思语下班的人,脸色便有些不好了,几个人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其中一人昂起头来,对沐沧海说道:“我们只是在关心顾思语而已,换金主的速度这么快,我们看不下去而已。” “金主?”沐沧海难以置信地反问道,然后看了看顾思语,又问道,“她们觉得我能包养得了你啊?” 顾思语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可不是吗沐老板,说我傍上你了呢。” 沐沧海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收敛了神色,转头看向那几个女人,说道:“我倒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平时这么关心别人私事的,别说我跟思语只是普通朋友了,就算我真的是她金主,也轮不到你们瞎逼逼吧?” 一个女人皱了皱眉,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呗,”沐沧海说道,“你们可不就是眼红吗,自己累死累活就只是个底层员工,凭什么人家随随便便就有钱?我告诉你们吧,就凭你们这长相这身材,别说被包养了,脱光了出去卖都挣不到几个钱的。” 没人意料到沐沧海居然就这么说出了直击人心的伤人的话,一时之间大家都愣住了,平日里最刻薄的那个马上就要步入中年的女人气得嘴唇都颤抖了,张嘴似乎要骂人,沐沧海眼疾手快地一把扯过顾思语,快步跑开,迅速地上了车,短短半分钟就驾车离开了这个硝烟弥漫的现场。 过了好一会儿,车上的两个人才突然间一起大笑起来,顾思语边哈哈大笑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说话怎么这么毒啊,她们肯定被你气死了吧。” 沐长风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很厉害吧?” 顾思语用力地鼓起掌来,笑着说道:“那你还怂,说完就跑真刺激啊。” 沐长风嘿嘿嘿地笑:“我也是第一次这么怼人嘛,还算可圈可点吧?” 顾思语点点头,说道:“出乎意料,佩服佩服。虽然你不来的话我也能骂得她们回不神来,不过突然多一个战友,可真是爽死我了。” 两个人就这么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也亲密了许多。 不得不说,沐沧海的出现的确给这阵子苦闷非常的顾思语带来了一丝欢乐。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门找事 因为简诺奚长时间的拒之门外,顾思语便减少了去穆家找她的次数,尽管有一些愧疚,可毕竟次数太多,未免也心灰意冷了。 而这边的唐安然,眼看着很有可能会让自己露出破绽的顾思语薛嫣然穆宇程等人出现的次数愈发的少,终于松了一口气。 穆凌风也是不能见的,虽说嗓音被因为手术变得跟简诺奚有几分相似了,可穆凌风天生警觉,说不定就会发现破绽,唐安然只能每天和简萱颖凑在一块儿,才能勉强喘一口气。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战战兢兢地等着那边的消息来指示下一步的行动,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找上了门来,柯珍不由分说地就闯进了穆家,站在大厅里怒气冲冲地大吼道:“简诺奚!你给我把萱颖交出来!” 唐安然和简萱颖霎时间吓得不清,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唐安然是没见过柯珍的,此时完全是不明就里,看着简萱颖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简萱颖也是无可奈何,虽然两个人在房间里说话外头的人也听不见,也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是我妈。” 唐安然吃了一惊,奇怪地问道:“你妈来做什么?” 简萱颖叹了一口气,说道:“之前帮我回国的人提出的条件是要我进入穆家啊,我也只能偷偷瞒着我妈,找简诺奚装可怜,这才有机会住进来的。” 唐安然说道:“说起来,你每次都没说清楚,把你弄回国的人到底是谁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简诺奚苦笑着说道,“甚至从头到尾都没人跟我见过面,一直是用邮件联系,一开始我还不敢相信,也就是随意地回复了一下,没想到没多久就收到了机票,然后来了一辆车把我接走了,隐藏得非常好,穆凌风和我爸都没有发现。后来回了国,我也没见过那边的人,本来我还想着联系我妈让她帮我跟我爸求求情,让我直接回家得了,但马上就收到恐吓邮件了,说我必须得按着他们的意思办,我也没办法,迫不得已就来了。你呢安然,谁那么厉害把你从医院里弄出来的?” 唐安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其实我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之前也都是靠着邮件获取指令的。最开始来医院跟我谈条件的人看着完全就是个陌生人,等后来我出去了接应我的又是另外的人了。” 简萱颖摇了摇头,唏嘘地说道:“肯定是个厉害的人物了,居然为了弄你出来直接搞了一场火灾出来。也死了不少人吧?” 唐安然挺没所谓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死了一些,不过都是些令人恶心的病人和医生护士,死了也没关系。” 简萱颖自然也是这么没心没肺,丝毫不觉得有人死伤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的事情,又说道:“那后来呢?” “后来的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唐安然说道,“我也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藏着,各种奇怪的人,做了几个大的整容手术,后来就有人给了我一些资料,给我捏造了白沧冰这个身份,我就莫名其妙地出道了。” “之前也就是怀疑了一下没多想,不过看情况,把我们两个弄到一起的,肯定就是同一伙人了。”简萱颖说道。 唐安然耸了耸肩,说道:“是啊。这么一想,完全就是不明情况地被人当成棋子在利用了,而且根本不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也没办法啊,”简萱颖笑了笑,说道,“反正也就这样了,能报复到简诺奚和穆凌风,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唐安然点点头,说道:“也是,毕竟如果他们,我可能就死在精神病院里了,没死也会被折磨得够呛,利用就利用吧。” 两个人叽叽咕咕了半天,差点忘了柯珍还在外面等着,还是简萱颖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我妈还在外面呢。” 唐安然这才反应过来,紧张地说道:“我要不要出去啊?” 简萱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先出去看看吧。” 大约是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简萱颖还没推开门出去,柯珍又大声地喊道:“简诺奚!你给我出来!” 简萱颖赶紧推开门跑出去,在走廊上冲着楼下的柯珍笑嘻嘻喊道:“妈,我在这里呢!” 柯珍这才缓和了语气,说道:“萱颖,快跟我回家!” 简萱颖看了一眼站在附近的几个观察情况的下人,为难地说道:“我还得陪着诺奚……” 柯珍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简萱颖便只好重复了一遍:“妈,我说我得留下来,照顾诺奚。” 柯珍这下表情更精彩了,一脸古怪地说道:“你照顾她干什么?” 毕竟一旁有人看着,再加上那些人叮嘱她除了唐安然不能把事情泄露出去,简萱颖只能为难地说道:“诺奚她生病了。” 柯珍显然毫不知情,皱着眉头质问道:“什么病?” 简诺奚便不得不耐心地解释道:“诺奚她上次出了车祸,失忆了,现在除了我谁都不肯亲近,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柯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认识简萱颖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这才语气怪异地说道:“萱颖,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简诺奚轮得到你照顾?我的宝贝女儿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傻这么善良了,你死皮赖脸留在这里,没人会感谢你的,你不会对穆凌风还念念不忘吧?” 简萱颖赶紧连连摇头,无可奈何地继续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妈,我以后再跟你说好不好?”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柯珍皱着眉头说道,“不然赶紧跟我回去。” 简萱颖叹了一口气,组织了好半天语言,还是十分为难地说道:“对不起啊妈,我不能跟你回去。” 柯珍也忍无可忍了,忍着一腔怒火说道:“是不是简诺奚威胁你什么了,你让她出来说话。” “妈……”简萱颖用哀求目光看着柯珍。 柯珍又接着说道:“宝贝女儿,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还照顾车祸失忆的简诺奚?你忘记当初你自己因为车祸重伤昏迷的时候,她是怎么对你的吗?她直接抢了你的未婚夫,强占着不肯还了!你现在留在这里,还管不管我们简家的面子了,传出去别人怎么讲,都以为你还死巴着穆凌风啊!” 柯珍这一番话说出来,简萱颖顿时也有些气愤,当时因为简诺奚收到的伤害还历历在目,可现在情况又的确不是如此,总不好因为这些话就轻率地跟着柯珍走了。简萱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真的背弃了当初的承诺,自己有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柯珍见简萱颖一脸为难不再说话,也没耐心崽劝说了,直接快步踩着楼梯上了楼,冲到了唐安然的房间门口,嘴里嚷嚷道:“简诺奚是在这里没错吧?我倒要看看,她这个野种白莲花狐狸精是怎么威胁得我女儿成天为了伺候她回不了家的!” 简萱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拉住一把年纪了还动作敏捷的柯珍,就让她一把推开了门。 唐安然本来还忐忑不安地低头划着邮件,突然听见开门的巨大的声响,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抬起了头。 看见柯珍唐安然一瞬间更慌张失措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简萱颖。 简萱颖也毫无办法,只能回给唐安然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柯珍站在门口,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房间内一圈,然后那看起来十分凶狠的目光又投在了唐安然的身上,冷冷地说道:“简诺奚,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安然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才好,只好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可怜巴巴地说道:“你是谁啊?” 柯珍冷笑一声,说道:“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记不得我也就算了,记不得穆凌风,却非得拉着萱颖陪着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唐安然不敢说话,毕竟多说多错,只能保持着这副无辜的样子,声音低低地说道:“萱颖……” 简萱颖叹了一口气,也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解围,刚走进房间,还没绕过柯珍,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们在什么?” 简萱颖一个吃惊,穆凌风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下意识转过头去,赶紧对穆凌风解释道:“我妈来找我……” 柯珍也转身看着穆凌风,说道:“我来接我女儿回家。”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你们就赶紧走啊,赖在这里做什么?” “我赖在这里?”柯珍冷笑着说道,“要不是你们扣着萱颖不让她走,我至于来这里找人?” “我什么时候扣着她了?”穆凌风质问道,“伯母,您倒是自己问问简萱颖,我什么时候要求过她留下来了?” 简萱颖赶紧拉了拉柯珍,小声说道:“妈,没事的,您快走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波未平 柯珍冷冷地甩开简萱颖的手,直视着穆凌风说道:“还指望萱颖替你照顾简诺奚,想得未免也太美了吧?” 穆凌风听得烦不胜烦,勉强忍着怒气说道:“伯母,请您不要无理取闹。我说过了,我从来没有要求过您的女儿做些什么,如果你们要走,请快点离开,我绝不挽留。” 唐安然眼看着穆凌风突然出现,直接就化解了眼前这场危机,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他们,低头装自闭了。 柯珍还想再指责什么,穆凌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严肃,接着说道:“您要是再闹下去,就别怪我不尊重长辈了。诺奚现在还生着病,状态一直不好,您这样突然出现还大吵大闹,很有可能会影响她的恢复情况。请您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可以吗?” 柯珍被堵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简萱颖赶紧趁机拉着她下了楼,用力把她推出了大门口,嘴里说道:“妈,求您了,快回去吧,我真的得留下,以后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柯珍一口怒气还憋着没吐出来,此刻被简萱颖这么一个赶人,更是怒从心起,转头骂道:“简!萱!颖!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简萱颖也没法子了,赶紧把柯珍送上车,叮嘱司机直接把柯珍送回简家去,这才转身回了房子。 方才穆凌风见简萱颖和柯珍终于出去了,转头看见唐安然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仿佛受了巨大刺激的样子,不由得十分心疼,走上前去软声说道:“诺奚,你还好吗?” 唐安然还不打算和穆凌风说话,便干脆头也不抬,接着装不认识。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只好转身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简萱颖回来了,迎面对上穆凌风,一时之间还有些畏惧,缩了缩肩膀,打算绕开他直接去找唐安然。没想到穆凌风并没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接叫住了她:“简萱颖。” 简萱颖吓了一跳,抬头结结巴巴问道:“怎……怎么了?” 穆凌风看着简萱颖的模样,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反胃,但一想到目前她是简诺奚唯一信任的人,还得指望她打开简诺奚的心扉,只得勉强把心头的厌恶压抑了下去,缓和了语气说道:“简萱颖,我拦着你回去。” 简萱颖赶紧摇摇头,说道:“我不会回去的,我还得照顾诺奚呢。” 穆凌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但我希望你能和你妈妈好好沟通一下,不要再这么无理取闹地跑来闹事了。” 穆凌风的话一点都没留情面,简萱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了几句,但面上还是竭力挂着微笑,点点头说道:“我会跟妈妈好好说的,不会再让她突然找上门来打扰诺奚了。” “嗯,”穆凌风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诺奚了,这一点我很感谢你,等诺奚恢复了,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啊……”没想到穆凌风会突然感谢自己,简萱颖还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跟诺奚是姐妹嘛。”说完还担心自己的语气不够真诚,又“哈哈”的干笑了两声。 好在穆凌风也不再说什么了,转身回了书房。简萱颖这才松了一口气,余惊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又默默吐槽了穆凌风一番,然后才推开了唐安然的房门。 穆凌风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也就对着简诺奚能有温情的一面,简萱颖实在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了,只觉得挺可笑,好不容易语气还算温和地对她表达一次感谢,也完完全全是为了简诺奚。 可惜穆凌风一腔柔情都给错了人,谁知道他的简诺奚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一想到这里简萱颖就忍不住一阵暗爽,怎么说,这也算报复的一环了吧,当初他们让自己丢那么大的脸,受那么大的委屈,现在总算能出一口恶气了。 虽然不知道简诺奚后来到底被弄去了哪里,不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待遇,不得不说,真是活该。 简萱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关上门对唐安然说道:“好啦,别装自闭了,现在只有我了。” 唐安然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满脸不耐烦地说道:“可累死我了,还不如去演戏去当什么主持人呢。” 简萱颖好奇地说道:“你演了什么啊?” “一个偶像剧,”唐安然说道,“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播了。到时候说不定又有人问白沧冰究竟去了哪里,到时候又有好戏看了。” 简萱颖笑着说道:“双生姐妹白沧冰简诺奚,可太有意思了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又安生了一段时间,唐安然以为总算能松一口气了,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唐安然正和简萱颖吃着零食看网上议论白沧冰和简诺奚的帖子取乐,突然有人敲了敲门,一个下人在外头说道:“太太,夫人和老爷子过来了。” 夫人?唐安然一口饮料没咽下去,差点喷了出来。 这到底什么破事啊,一个个中年女人轮着来找自己麻烦,还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了? 唐安然之前和穆凌风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见过几次苏玉华和穆老爷子的,但怎么说自己的身份并不是很上得了台面,苏玉华一直就是非常冷淡的态度,至于穆老爷子,更是从头到尾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非常不满意的样子。 虽然现在自己顶着简诺奚的脸和身份,又有一个失忆的名头,本来可以不用那么担心的,但是之前那种令人不太愉快的印象还停留在回忆里,唐安然还是没敢太放松,只期盼着穆凌风能在场替自己挡一挡。 不过不得不说,没想到简诺奚的面子这么大的,居然能惊动到穆老爷子亲自来探望,否则肯定是得自己到穆家主宅去的。 想来也是穆凌风和他们解释过,说简诺奚脑部受伤失了忆,没办法出门,才会让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地亲自来的。 再怎么逃避也没办法了,毕竟穆老爷子都来了,唐安然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缩着不出去,只能等到穆凌风回来了,装模作样地被简萱颖劝慰了一番,然后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低头坐在了饭桌前。 反正一家人聚着,就是得吃饭,有一个威严的穆老爷子震着,气氛一时之间也非常沉闷。 简萱颖虽然是一个外人,可毕竟算是穆凌风的客人,并且是简家的大小姐,自然也得她留一个位置。因此桌旁围坐着穆老爷子、苏玉华、穆凌风、唐安然、简萱颖五个人,看着甚至有几分奇怪。 唐安然不敢说话,尽职尽责装失忆,缩手缩脚地吃着碗里穆凌风给她夹的菜,除此之外头也没敢抬,更别提主动夹菜说话了。穆老爷子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诺奚现在还是没什么进展吗?国内外那么多医生,就没有一个是有用的?” 穆凌风说道:“爷爷,我已经尝试过所有能尝试的办法了,医生们都表示束手无策,说根据检查报告,诺奚的脑部应该是没有什么损伤的,之所以会这样,很有可能是心理的问题。” 穆老爷子又问道:“那心理医生呢?找过了吗?”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试过了,但是诺奚的抗拒情绪十分明显,他们建议的是只能靠家人朋友通过日常的接触来打开她的心扉了,我也还在努力。” 穆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诺奚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你一个朝夕相处的枕边人,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的失误,我平时不够关心诺奚。还好诺奚现在还愿意信任萱颖,我们打算以这个为突破口,争取早日使诺奚康复了。” 穆老爷子自然知道简萱颖之前闹出的那些破事,眼看着事情莫名其妙发生了大逆转,明明是恶人形象的简萱颖霎时间成了唯一的救世主,穆老爷子仍是心存疑虑。 但简萱颖现在是客人,穆老爷子自然还不至于仗着自己的身份去质疑什么,便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萱颖,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简萱颖一顿饭吃得胆战心惊,听到穆老爷子叫自己的名字,赶紧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您,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来也很奇妙,现在居然就这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的众人齐聚一堂了,简萱颖不由得有些心情恍惚,本来苏玉华该是自己的婆婆,穆凌风该是自己的丈夫,也得恭恭敬敬叫穆老爷子一声爷爷的,可现在就只能算一个客人,不得不说是世事弄人。 简萱颖暗自叹了一口气,偷偷转头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唐安然,表情看起来非常苦闷,不由得觉得十分好笑。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波又起 苏玉华本来一直都没说话,众人沉默地吃了片刻,她突然开口说道:“什么医生都找不出毛病来,该不会是装的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霎时间都吃了一惊,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苏玉华。 苏玉华也没在意投来的几道目光,夹了一片莲藕送进嘴里,一边优雅地咀嚼了几口咽下去,一边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没病没宅的,检查不出来也正常。前阵子嚷嚷着要出道,不会是嫌累了不好意思说,干脆装病人博同情吧?” 穆老爷子闻言,霎时间语气严肃起来,沉声说道:“玉华,这种话,还是少讲为好。” 苏玉华抬头看了穆老爷子一眼,叹了口气说道:“爸,您总这样袒护着简诺奚。我也不过是做个猜测而已,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穆老爷子说道:“诺奚是个好孩子,我自然愿意对她好,倒是玉华你,三番两次针对人家,又是为什么呢?” 穆凌风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此刻也插嘴道:“妈,爷爷说的没错,您到底为什么一直挑诺奚的毛病?” 突然间被祖孙两辈一起指责,苏玉华顿时有些不满,她皱着眉头扫了一眼一旁的简诺奚,又看向穆凌风,然后说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没大没小,忘了我是你妈了吗?你为了简诺奚,都指摘过我多少次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倒是做得很不错啊!” 自从那次在医院里挂断苏玉华的电话之后,穆凌风就甚少和她的交流了,矛盾越积越深,此刻也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出口而已。穆凌风无奈地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妈,您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不知道!”苏玉华本来心情就不是太好,此刻更是甩开筷子,连饭也不吃了,对着穆凌风大声说道,“你倒是自己看看,你为了简诺奚,都跟我顶过多少次嘴了?” 穆老爷子摇了摇头,对简萱颖说了一句:“让你看笑话了。”然后又低声呵斥道:“玉华!” 苏玉华干脆连穆老爷子的面子也顾不上了,大声嚷嚷道:“爸!您也偏帮着他们吗?!凌风,你倒是好好回答我啊!” 穆凌风也是无可奈何,轻轻放下筷子,努力缓和了语气,对苏玉华说道:“妈,您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我什么时候不好好说话了?每次都这样,好像我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苏玉华语气恶劣地说道,“凌风,今天你爷爷也在这里,你倒是好好说清楚,你又是怎么对待我这个妈的?简诺奚在你眼里比整个穆家都要重要了吧!” 穆老爷子看了穆凌风一眼,问道:“凌风,怎么回事?” 穆凌风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了。穆老爷子一直是不知道穆凌风其实跟苏玉华之间是有些嫌隙的,他平时就只是扮演着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儿子,维持着一副母慈子孝的假象。本来也可以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继续下去的,可自从简诺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之后,苏玉华的情绪就爆发了。大约一开始是因为简诺奚的身份所以才觉得万分嫌弃,可到了后来,穆家人人都对简诺奚表示满意,反倒显得她苏玉华一个人成了不知好歹的恶婆婆形象了,不免愈发的不满。 穆凌风为了简诺奚不止一次回过苏玉华的嘴了,上次简诺奚出了事故躺在医院,苏玉华打来电话指责,穆凌风的不满情绪一时之间也涌了上来。挂断电话后双方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尴尬的气氛僵持了不久,苏玉华大抵也是恼得不行,这次陪着穆老爷子来探望简诺奚,更是心情不佳。 但归根结底,穆凌风作为苏玉华的儿子,本来就理亏一些的,此刻被苏玉华这么指着鼻子质问,也总不能当着穆老爷子的面直接说自己不愿意和苏玉华沟通。 穆凌风顿了一会儿,这才有些踌躇地说道:“爷爷,是我的错。” 苏玉华这才觉得心情舒坦了一些,冷眼看着穆凌风和简诺奚两人,嘴里幽幽地说道:“倒是接着说啊。” 穆老爷子也熟悉苏玉华的性子,知道可能是她过分咄咄逼人了,边扫了苏玉华一眼,淡淡地说道:“玉华,听凌风把话说完。” 苏玉华这才不讲话了。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的确是为了诺奚和妈闹脾气了,上次还挂了妈的电话,是我不对。” 穆老爷子便有些惊讶地说道:“凌风,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知轻重了?” 穆凌风迟疑着说道:“对不起爷爷,您一直以来教育我的,要photo孝道,是我唐突了。” 穆老爷子观察了一下苏玉华和穆凌风的神情,终究还是觉得事情不止如此,毕竟苏玉华说话向来不好听,穆凌风会这么做,或许不全是他的错,便又问道:“凌风,爷爷知道你自小稳重,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触及到了你的底线,你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今天大家都在场,我们是一家人,有爷爷在,你不用顾忌着什么,我们把话说开。你告诉爷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着穆老爷子的面指责自己的母亲,这种事情穆凌风自然是没有想过的,可要是错过这次机会,苏玉华指不准又得对简诺奚横加指责,因此穆凌风犹豫了一阵,便开口说道:“我只是不满意妈一直挑诺奚的错处。诺奚的病一直不能好,我担心得不行,没有余力再照顾别人的感受了。” 穆老爷子皱了皱眉头,对苏玉华说道:“玉华,这就的确是你的错了。” 苏玉华没想到穆凌风居然已经丝毫不顾母子情面了,便恨恨地说道:“我又有什么错?自从简诺奚嫁进穆家,什么好事都没发生过,可她偏偏不知好歹,成天想着惹事,凌风是我的儿子,我是为了他考虑才会想着去指责简诺奚的,这难道不是她的错吗?” 穆老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玉华,我知道你对诺奚不满,嫌她只是简家的私生女,可你未免也太过苛刻吗。诺奚是个好孩子,这点我们都很清楚,凌风维护她不是没有理由的。玉华,我知道凌风是你的孩子,你是替他考虑,希望他过得更好,可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你虽然是他的母亲,可未免也插手太多了,不是吗?” 苏玉华仍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爸……” 穆老爷子又说道:“我相信凌风的眼光,诺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样强行干涉他们的生活,凌风会反抗,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玉华,你自己想想清楚,以后就不要插手太多了。” 纵然万分不甘愿,穆老爷子的话已经摆在这里了,苏玉华也没有别的法子,就只能恨恨地瞪了简诺奚一眼,说道:“我知道了,爸。” 穆凌风见气氛有些凝重,便赶紧说道:“妈,我也有错,您是为我好,我不该不识好歹的。” 苏玉华这才觉得挽回了一点面子,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穆老爷子扫视了一圈,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吃饭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搞得太僵。” 穆凌风忍不住想到,以穆老爷子的这种脾性,怎么会让穆泽南彻底离开穆家的? 穆泽南的父亲母亲,也就是穆凌风的伯父伯母,在穆凌风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穆泽南也早早地从家里搬了出去,穆凌风至今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唏嘘。穆老爷子这么一个家庭观念极重的人,当年想必是非常难过的吧。 眼看着硝烟弥漫的一顿饭总算可以好好吃了,唐安然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穆凌风果然是被简诺奚迷得死死的,为了她连反抗长辈都做得出来。当然自己还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被苏玉华刁难,还劝自己多多体谅一下呢。 唐安然越想就越觉得不满,简诺奚到底是何德何能,让穆凌风这么对她死心塌地?连穆老爷子也护着她。 不过现在自己轻而易举地取代了简诺奚的身份,唐安然不免又觉得十分得意,管她怎么样呢,现在自己才是穆太太了。 想到这里,唐安然忍不住转头看了简萱颖一眼,她大约是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围观了一场家庭纠纷,表情看起来非常奇妙。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穆老爷子和穆凌风又去书房说话,苏玉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茶,唐安然赶紧和简萱颖上了楼回房间。苏玉华冷冰冰的眼神就在身后,唐安然简直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了,好在现在还是个失忆病人的设定,她也乐得轻松,招呼也不打头也不抬,走为上计。 几天没收到邮件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长期装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迟早会被憋成真自闭的吧,那可真是太苦了。唐安然忍不住想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家事 薛嫣然已经有一阵子没来过了。 唐安然一开始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简萱颖也表示没有接触,好在她作为一个“失忆患者简诺奚”,是可以得到旁人的讲解的,因此才逐渐知道薛嫣然是穆凌风亲生弟弟穆宇程的女朋友,同时也是简诺奚的好朋友。 关系居然这么乱的,唐安然忍不住嫌弃地想到。 而这阵子薛嫣然不来,完全是被薛家的事情绊住了。 已经很明确地跟穆宇程讲过自己之所以离开薛家以及跟季春熙季攸妍母女无法相处的原因了,薛嫣然本来以为好歹可以喘一口气,可季攸妍显然不这么想,她对穆宇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依然是隔三差五地来找穆宇程,在办公室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薛嫣然自然是十分不满的,她和季攸妍之间积怨已深,根本没打算缓和关系。而季攸妍虽然明显也没有这个想法,可完全妨碍不到她来骚扰穆宇程。 这种事情,薛嫣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穆宇程讲,穆宇程本来就是一个崇尚和平的人,自然不可能主动跟薛家撕破面子,再怎么说那也是薛嫣然的亲人,可真是因为这平和的性子,完全促使了季攸妍的变本加厉,可他还是毫不知情。 连薛嫣然也觉得莫名其妙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穆宇程对季攸妍的态度未免也太过友善了,有几次她刚从写字楼里出来,就看见季攸妍坐进穆宇程的车里,两个人一起离开。 薛嫣然腆不下脸来质问穆宇程究竟是跟季攸妍去哪里,尽管自己是穆宇程的女朋友,完全有这个底气和资格去质问,可她一直以来的性格阻止了她的冲动。 倘若是在平时,薛嫣然完全是可以去找简诺奚来求助的,可自从简诺奚出了事故之后,薛嫣然就再也没能跟她说上话了。 说来也实在让人心痛,薛嫣然一开始听简诺奚说打算进入演艺圈的时候她还是非常支持的,毕竟穆宇程的工作室就有一块儿是对接的艺人,这样还凑巧和简诺奚的工作产生了联系。 可没想到简诺奚才出道没多久,就因为《大挑战》的外景录制出了车祸,彻底失去了记忆,薛嫣然一时之间甚至无法相信,等确认了事情之后就只剩无尽的痛心了。 简诺奚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遭遇这些呢? 因此这阵子以来薛嫣然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已经如此郁闷了,还时常能见到季攸妍,她只觉得心气不畅。 这天唐多甜找薛嫣然去请教什么事情,薛嫣然瞥了一眼正黏着穆宇程说笑的季攸妍,终究也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薛嫣然给唐多甜传授完经验,回到办公室。她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意地瞥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了一副令她完全难以想象的画面,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穆宇程坐在办公椅里,而季攸妍的身体从办公桌上方探过去,整个都埋在了穆宇程的怀里,连脸都是贴在一起的。 季攸妍的后脑勺就正对着薛嫣然,她能看到这头咖啡色长发的发旋。薛嫣然屏住了呼吸,楞楞地注视着那个小巧的发旋,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们在干什么?果然自己这阵子以来一直压不下去的疑惑居然是真的吗?可他们又怎么敢? 不得不说,薛嫣然一开始就是有些怀疑的,尽管穆宇程一直说非常心疼她,也对薛家人的作为表示不满,可他面对季攸妍的时候分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疏离。 会不会穆宇程只是为了安抚自己,其实心里对季攸妍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感?说不定,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存在?毕竟季攸妍长得那么好看,美得凌厉美得有杀伤力,她薛嫣然一向是自知比不上的。 薛嫣然一向没什么安全感,那份猜疑一旦出现本来就很难压抑得住,现在又让她亲眼见到了这副场面,无论如何也没法说服自己了。 薛嫣然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出了办公室,“啪”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薛嫣然性子一向平和,甩门这种事情她基本就没看过,可此时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只觉得心如刀绞,双手颤抖着,完全不知道自己使了几分力。 穆宇程本来被突然跌进自己怀里的季攸妍吓了一跳,低头看她的时候又不小心鼻子对上鼻子蹭到一块儿了。穆宇程又是一个大惊,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还没来得及推开季攸妍,就听见“砰”一声巨响,门被用力地合上了。 那一刻穆宇程就心道,完了。 本来这个办公室就是穆宇程和薛嫣然合用的,除他们以外不管是员工和客户,进来之前肯定会敲门,能这么悄无声息地进出的人,除了他穆宇程,自然就只有薛嫣然了。 穆宇程霎时间心慌无比,把季攸妍推开就站了起来。 薛嫣然她是不是看见了?以及,她看见了这样的场景,是不是误会了? 穆宇程不敢抱什么希望了,毕竟薛嫣然平时里轻声细语的动作也轻柔有礼,像这么毫无顾忌的大力甩门的行为,是平日里完全没有过的。 穆宇程下意识就想冲出去找薛嫣然,但季攸妍坐在办公桌上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突然微笑着拉住了穆宇程的胳膊,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了,宇程?” 穆宇程有些急躁,也不好就这么甩开季攸妍的手,便只好语气急促地解释道:“刚刚嫣然看到了,我得找她解释。” 季攸妍便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说道:“解释?你有什么要跟她解释的?” 穆宇程有些无奈地说道:“刚刚你摔进我怀里,她肯定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么样?”季攸妍无所谓地说道,“难道会认为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吗?” “也不是这样,”穆宇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但是那个动作,会有误解也是有可能的吧。” 季攸妍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她可是你的女朋友欸,难道就这么不信任你吗?” 穆宇程下意识地反驳道:“不会的。” “那不就成了,”季攸妍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就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啊。等她问你了再说呗。” 穆宇程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还是得说清楚,不能让嫣然误会。” 季攸妍嗤笑一声,说道:“原来嫣然这么小心眼的吗?换我就不会多想啊,成年人了,多大点事,还能因为这点小事生闷气吗?” “这不一样。”穆宇程无可奈何地说道,“攸妍,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嫣然在哪里。” 季攸妍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头,说道:“那好吧。本来还想跟你多聊聊天呢。” 穆宇程愧疚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等季攸妍慢吞吞地整理完东西离开,穆宇程赶紧找了一个员工问道:“嫣然去哪里了?” 那个员工摇摇头,说道:“我没看到啊。” 这时候唐多甜探出个脑袋来,表情有些不满地说道:“老板,你是不是惹嫣然姐生气了?她刚刚跟我说让我替她办个请假手续,然后就走掉了,表情看起来特别糟糕。” 穆宇程连忙又问道:“那你知道嫣然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唐多甜摇了摇头,说道,“老板你自己去找呗。” 穆宇程也没办法了,回办公室穿上西装外套,把车钥匙带上,就急忙进了电梯,然后开始给薛嫣然打电话。 果不其然,薛嫣然没有接。 穆宇程反复拨了好几个电话过去,每次都是响到直接挂断,不过也没有关机。也不知道薛嫣然是不愿意理自己,还是根本没去看手机。 “叮”一声,一楼到了,穆宇程赶紧跑出去,在大堂里扫视一圈,没见到薛嫣然的人影。 穆宇程叹了一口气,又快步跑去停车场取车了。 他坐在驾驶位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才好,刚刚被季攸妍拖了时间,薛嫣然也离开一阵子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刚穆宇程特意看了一眼,薛嫣然的车子已经不在了,想来也是开走了。 本来一直是穆宇程接送薛嫣然上下班的,毕竟算半顺路,可后来薛嫣然说太麻烦,自己开了车,穆宇程没办法,也只好随她去了。 穆宇程在街上茫然地乱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薛嫣然是看见季攸妍摔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幕并且误会了,因此更是慌张失措。 根本不可能像季攸妍说的那样等薛嫣然来问自己再解释啊,以薛嫣然的性格,十有八九会憋到内伤也不肯说。 现在肯生气都算是好的,至少穆宇程还能知道她误会了有情绪了,要是等到薛嫣然连气都不肯生,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讲,那才是真的糟糕了。 第一百六十章 海边 翘班也是一时冲动,虽然还记得叮嘱唐多甜给自己走一遍请假手续,不过也就是聊胜于无,薛嫣然茫然地开车上了高速,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随着车流走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 才刚从停车场离开的时候就接到了穆宇程的电话,薛嫣然瞥了一眼屏幕,一点都没有想接听的念头,便只是把手机甩在了副驾驶位置上,任它响到自动挂断。 说起来这铃声还是穆宇程选的,独一份,说是可以一瞬间听出是他打来的电话,薛嫣然觉得好笑,但穆宇程还破天荒撒了个娇不让她换回去,薛嫣然也就随他去了。 之前听到这铃声或许还觉得甜蜜,但现在薛嫣然只觉得有些抗拒,她也没打算关机,便只是调了个静音,任由穆宇程一遍又一遍地打进来。 就这么胡思乱想地行驶了一路,断断续续地路过了几个下高速的出口,薛嫣然随意地瞥了一眼,看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地名。 没想到已经快到邻市了,薛嫣然犹豫了一下,便径直从这个出口下去了。 从这里再走上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去海边了,这座城市沿海,景致是非常好的。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和穆宇程一起,说是为了接的某一个单子来考察取景,可两个人连任何工作相关的东西都没带来,反而在车的后备箱塞了不少食物,就指着靠这次出公差放松放松了。 那也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可那个时候他们还没碰上季春熙,自然也不会因为薛家人而心情不愉快,所以心情一直是好的。 薛嫣然下了车,这时候还是午后,海边的阳光很好,虽然卷起的海风带着一些凉意,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舒适的。 不是休息日,这里也不是什么著名景点,因此海滩上也没多少人,薛嫣然粗略地看了一眼,加起来至多几十个人而已,零零散散地各自聚着,发出的声音连海浪声都盖不过。 薛嫣然把被海风吹乱的鬓发捋到耳后,迎着风缓慢地走了几步,脑内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海风带着点咸咸的气息,拂在脸上有一些潮湿,薛嫣然抹了一把脸,断定自己没有哭。 有什么哭的必要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必像小孩子一样,为了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嚎啕大哭呢,那也未免太幼稚了。 虽然现在自己的确是幼稚地连留下来确定事情的真伪都做不到就慌乱地逃走了,还一路径直出了市,但薛嫣然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是非常难过的。 薛嫣然潜意识里还是不肯相信一直对自己那么好的穆宇程居然真的会转而去接受季攸妍,仔细一想,当时之所以慌不择路地转头就跑,估计也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猜测变成事实了。 如果只是现在这样一切还不确定的情况,姑且能安慰自己说可能只是意外,或者是角度问题,也能好过一点。要是真的看到穆宇程愧疚地对自己说:“嫣然,对不起,我喜欢上攸妍了。”薛嫣然明白自己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最怕的就是背叛了,最相信最亲近的人最后选择的不是自己,薛嫣然已经承受过父亲的一次不信任,没有办法再面对穆宇程的一次了。 薛嫣然自认不是什么内心强大的人,经不起生活的打击,她所能做的,就只有逃避而已。 手机还在手里握着,偶尔会振动上一段时间,无一例外都是穆宇程打来的,薛嫣然沉思良久,还是一个都没接。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走了一段路,薛嫣然终于也觉得没意思,也顾不上地上脏,脱了薄开衫垫在身下,就那么坐了上去,缩着膝盖,正对着大海的方向,捧着脸直愣愣地出神。 大概是这样孤身一人又失魂落魄的样子太过明显,薛嫣然还没坐多久,身后突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一个慈祥温和的声音响起:“姑娘,你还好吗?” 薛嫣然怔了一下,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老奶奶,慈眉善目的模样,手里牵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约摸六七岁的小姑娘,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的,”薛嫣然赶紧说道,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谢谢您。” 不过这位老人显然没有相信薛嫣然的话,就干脆再薛嫣然的身边坐下来,说道:“我看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会一个人找来海边,大概是不知道要怎么对身边的人倾诉吧。陌生人就没关系了,有什么烦心事,来对着我说一说,说不定心情就好起来了呢。” 老奶奶未免有些太自来熟了,但薛嫣然一点也不觉得反感,只觉得非常的亲切,她以前一个人在温哥华念书的时候,邻居的老奶奶就是这么一个热情的人,薛嫣然受了她不少照顾。 于是薛嫣然微笑着问道:“不会打扰您吗?” “怎么会呢,”老人家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儿子女儿没一个在身边的,就这么一个外孙女,也就偶尔放了回国来陪我两天。我看你跟我女儿岁数也差不多大,又这么瘦,一个人坐在这里吹风,看着实在是可怜。” 薛嫣然便说道:“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伤心的事情,就是一时间想不开。” “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呢?”老奶奶问道。 薛嫣然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我的男朋友是不是背叛我了。” 老人家便笑道:“你们年轻人,果然是逃不开感情这种事情的。怎么,你说你不知道,应该还只是怀疑阶段,他做了什么让你不信任的事情吗?” “唉,怎么说呢,”薛嫣然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刚刚看见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抱在一起了。” 老奶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拍了拍薛嫣然的肩膀,又问道:“他跟那个女孩子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薛嫣然又想了想,说道:“那个女孩子,其实是我的继妹,他们也是因为我认识的。” 这样说起来就显得关系很复杂了,老奶奶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惊讶:“你没有问清楚吗?” 薛嫣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 “为什么?事情还没有板上钉钉,说不定就只是意外呢?”老奶没问道。 “我害怕。”薛嫣然说道,“我害怕是真的。” 老奶奶便说道:“可你这样也没有用不是吗,与其在这里猜疑,还不如直接说清楚。没有的话当然是最好,如果不幸是真的,那你也没有必要跟他纠缠下去了,当断则断,明明白白一干二净,不也很好吗?” 薛嫣然便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可是,我不想失去他。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老奶奶便柔声说道:“你还有你的家人朋友啊。而且,一切都还只是你的怀疑不是吗?” 薛嫣然也不打算说出来最亲密的朋友简诺奚目前正失忆,而唯一的家人选择相信自己的续弦和继女放弃了自己的事情了,这种事情说出来未免也太戏剧性,听着不觉得可怜,只觉得可笑。 薛嫣然便只是笑了笑。 老奶奶又说道:“可你这样拖着,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吗,你说你害怕失去他所以不愿意去问,可是你心里一直是存着这份顾虑的,回去肯定也不能好好跟他相处,不是吗?” 薛嫣然迟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可我还没做好准备……” 老奶奶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还年轻,当然会觉得有很多时间可以拖延,可是这辈子就这么长,拖越久痛苦越久,不管结果是怎么样,都要尝试着去做啊。” 薛嫣然问道:“如果他真的选择了别人怎么办?” “那就放弃他,”老奶奶目光里带着鼓励,接着说道,“但我相信不会的,你是这么好的姑娘,不会有人这么对你的。好了,鼓起勇气,好好和他谈一谈,怎么样?” 薛嫣然对上老奶奶的目光,只觉得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便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您。” 老奶奶慈祥地笑起来,说道:“姑娘,我看你的手机一直有电话打进来,是你男朋友没错吧?不要多想了,接吧。” 薛嫣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穆宇程的名字依然在闪烁着,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摁了接听。 穆宇程着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嫣然,你现在在哪里?” “在海边。”薛嫣然也没说具体的地点,就只这么说了一句,但她想,穆宇程会知道的。 果然,穆宇程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便接着说道:“那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过去,好不好?” 薛嫣然轻轻地笑了笑,说道:“好。” 海风吹得身上愈发的冷了,但薛嫣然莫名的就有了精神,她想,等穆宇程来就好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事故 薛嫣然本来想就这么挂断电话,等穆宇程过来,但穆宇程明显还不打算就这么结束对话,又接着说道:“嫣然,你一定是误会了。” 薛嫣然便反问道:“我误会什么了?” 穆宇程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肯定是看到季攸妍摔进我怀里的那一幕了对不对?事情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解释你就不见了,其实就只是个意外,你知道的,我之所以愿意抽出功夫来应对季攸妍,只是因为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我不可能给她难堪。至于下午发生的事情,也只是她突然之间坐上办公桌要跟我说话,我躲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她才会不小心扑下来的。” 薛嫣然便轻轻地笑了笑,说道:“嗯,我知道了。” 但穆宇程显然还有意接着往下解释,又说道:“那个动作太暧昧了,我也很尴尬的,没想到还被你撞见了,我也怕你多想,可是嫣然,你要相信我,我是不可能会背叛你的。你知道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穆宇程忍不住反复又说了一遍。毕竟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真的和薛嫣然在一起了,他是不可能容许自己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失去她的。 “我知道的。”薛嫣然轻声说道,“你专心开车,我在这里等你。” “那好,我——”然而穆宇程的话只说了一半,接下来的声音完完全全被随之传来的一声巨响吞没了。 薛嫣然心下蓦地一惊,赶紧问道:“宇程?宇程?你在听吗?” 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巨大响声,电话挂断了。 薛嫣然霎时间心慌得不行,一下子站了起来,握着手机无比茫然。她试着又给穆宇程打了一个电话,已经是关机状态了。 薛嫣然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脸色苍白,眼神看起来非常惊慌,老奶奶看得非常奇怪,便问道:“姑娘,怎么了?” 薛嫣然连笑也笑不出来了,匆忙说了一句:“出事了,我先走了,谢谢您。”便急急忙忙坐上车离开了。 薛嫣然不敢多想,可理智告诉她,或许事实就是她猜想的那样,穆宇程在和自己通电话的过程中,遭遇了车祸。 但有可能只是轻微的磕碰,薛嫣然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颤抖着手翻通讯录,试图找出一个可以联系的人。 薛嫣然现在突然十分后悔当初忘了存穆凌风的联系方式,按现在的情况,根本也不可能指望通过联系简诺奚来找到他,薛嫣然慌乱无措地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拨了一个给唐多甜的电话。 唐多甜的声音很快在电话那头响起:“嫣然姐,怎么了吗?” 薛嫣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好,茫然地开着车,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唐多甜奇怪地再次问道:“嫣然姐?你在听吗?”这才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道:“多甜,宇程他好像出事了……” “出事了?”唐多甜赶紧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薛嫣然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和他打电话,突然就听见了很大很大的撞击声,然后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唐多甜一一时之间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安稳道:“嫣然姐,你先别想太久,回来我们再说,电话也别打了,好好开车休息安全,我这边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你,好不好?” “好……”薛嫣然轻声说道。 回去的路于是变得非常漫长,长到薛嫣然不可抑制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不由得痛恨起自己的任性来,倘若不是自己一言不发就闹失踪,穆宇程也不至于因为这样走了神,就不会出事了。 虽然目前也不知道穆宇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薛嫣然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千万不要有事。 好不容易回到了市区,又遇上一个又一个红灯,原本耐性好到令人赞叹的薛嫣然也控制不住地几乎要拍方向盘骂娘,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薛嫣然便赶紧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甜美的女声,很有礼貌地说道:“您好,请问是薛嫣然小姐吗?” 薛嫣然连忙回答道:“是我。” “是这样的,”那把甜美的嗓音接着说道,“穆宇程先生刚刚因为发生了一起车祸被送往我们医院了,需要联系家属,他让我们联系您,您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然后就报了一个医院的名称。 好在那所医院不是很远,过了这个红灯再转个弯很快就到了,薛嫣然便急忙说道:“方便的,我马上就过去。”然后她犹豫了片刻,又问道:“宇程他受的伤重不重?” 对方便说道:“您放心,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体部分擦伤以及小腿骨折,我们已经在做紧急处理了。” 薛嫣然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我马上就过去。” 心上悬着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薛嫣然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虽然说小腿骨折的话也得养上一段时间,但怎么说都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薛嫣然便没再回工作室,给唐多甜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就直接赶往了医院。 到了医院,薛嫣然又找到医护人员仔细询问了伤情,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手术室外头的椅子上,等待穆宇程的手术结束。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下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薛嫣然一时之间只觉得身累心累,好在穆宇程没事,否则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没过多久,工作室的几个员工也赶了过来,唐多甜一看薛嫣然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赶紧跑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嫣然姐,你还好吧?” 薛嫣然冲唐多甜笑了笑,疲惫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没事。” 唐多甜便也不再多问什么了,紧紧地握住薛嫣然的手,嘴里小声嘟囔道:“可吓死我了,还好老板没事。” 剩下的话唐多甜也没好意思说出来,什么“没想到你们小情侣吃个醋还能闹得这么大啊”,也就只敢放在心里想想。不管怎样,唐多甜是无条件站在薛嫣然这一边的,虽然出车祸做手术的人是穆宇程,唐多甜还是忍不住觉得一切都情有可原,谁让他惹了嫣然姐生气呢? 早知道薛嫣然是很少生气的啊,要是真的生上那么一次气,就肯定是惹她生气的那个人错了! 薛嫣然头号迷妹唐多甜如是想道。 好在穆宇程伤势不重,没多久手术就结束了,因为也只是打的局部麻醉,穆宇程还清醒着,可以直接去探望,因此工作室一群人浩浩荡荡全涌进了病房。 经历了一场事故和一场手术的穆宇程原本还十分疲惫,可一看员工们这一阵势,还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一笑身上的伤口就一阵阵抽搐一般的疼。 薛嫣然看着穆宇程这幅样子,不免十分心疼,忍不住说道:“别笑了,你倒是好好休息啊。” 穆宇程边笑边说道:“我高兴嘛。”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薛嫣然埋怨道,“弄的一身伤,也不知道要养多久。” 穆宇程说道:“你不生我气了,我当然高兴啊。” 薛嫣然也没脾气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忍不住骂道:“你个傻子。” 穆宇程笑嘻嘻地心甘情愿地接下了这一句,神情荡漾得唐多甜等人看着都牙酸。 不过毕竟是术后,穆宇程还是需要静养,因此众人也只是插科打诨地问候了几句,便又回去工作了,只剩薛嫣然一个人留在病房里,坐在穆宇程的床边。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穆宇程突然小声地说道:“嫣然,你真的不怪我了吧?” 薛嫣然便摇了摇头,说道:“不怪你。”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今天也有我的错,我不应该不信任你,还闹小脾气翘班的。” 穆宇程赶紧摇头,又因为扯到了皮外伤疼得一阵抽气。他看着薛嫣然,认真地说道:“嫣然,你愿意为我生气,我是很高兴的。而且,不管怎样,错的都是我,是我做的不好,让你没法相信我。以后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你都跟我说,我改好吗?” 薛嫣然听着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她轻轻笑了笑,也不打算再和穆宇程争辩什么了,便轻声说道:“好,我以后一定会跟你说的。” 穆宇程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本来没想告诉家里的,不过穆宇程出车祸的事情还是传回了家里,苏玉华一听到消息就急忙赶来了医院。 本来穆宇程预想中的带薛嫣然回穆家主宅去见家人的场景应该是温馨和美的,没想到薛嫣然第一次见苏玉华居然是在医院这样的地方,并且是在自己腿上打着石膏的狼狈情况下,穆宇程一时之间还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未来儿媳 非要讲的话,苏玉华也算是见过薛嫣然的,不过那也是很多年的事情了,那时候薛嫣然只不过是一个未长成的黄毛小丫头而已,这么多年过去了,苏玉华对她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因此当苏玉华在病房里见到薛嫣然的时候,一时之间还有些诧异,毕竟此时工作室的员工们都已经回去工作了,只剩薛嫣然一个人留着和穆宇程说话,两个人的表情看着也有些可疑。 苏玉华走进病房去,还没来得及问候一下小儿子的受伤情况,便先忍不住好奇心地问道:“这位是?” 薛嫣然这边还和穆宇程说着话,突然看见苏玉华进来了,霎时间吓了一跳,赶紧说道:“伯母好。” 穆宇程便连忙在一旁解释道:“妈,这是薛嫣然,您以前应该也见过她的。”说着穆宇程又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是我的女朋友。” 这下子苏玉华和薛嫣然都吃了一惊,一个是突然间听到自己儿子已经有了交往对象,一个是没想到穆宇程居然就这么说出了两个人的关系。 苏玉华忍不住又打量了薛嫣然一眼,有些尴尬地说道:“嫣然,你好。” 穆宇程见气氛有些微妙,也猜出了苏玉华心里在想些什么,便补充说道:“妈,嫣然的爸爸是薛东城,您应该知道的。” 这下苏玉华终于明白了,面上不由得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穆宇程和穆凌风的性格不甚相同,从小爱玩爱闹,心眼也大,因此家里人更多的关注都在他身上,他跟苏玉华的关系也算是融洽的母子关系。这下既然因为意外让薛嫣然和苏玉华见了面,穆宇程便打定主意,让两个人先各自有个比较良好的印象,将来相处也会好许多。 简单和薛嫣然说了几句话,苏玉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了穆宇程的伤才来探望,便赶紧又问道:“宇程,怎么样了?” 穆宇程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您这才想起我哪?” 薛嫣然在一旁笑着说道:“伯母您别担心,宇程的伤不重,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苏玉华叹了一口气,说道:“宇程这孩子,从小就毛手毛脚粗枝大叶,这次干脆出了车祸,可把我吓坏了,还好没什么大事,不然我可得急死。” 见薛嫣然一副有些迟疑的样子,穆宇程赶紧又说道:“没事的妈,我就是一时间走了神,没看清路况,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苏玉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孩子。”说着,苏玉华又在穆宇程床边坐了下来,一边又笑眯眯地对薛嫣然说道:“嫣然啊,你和宇程是怎么认识的啊?” 薛嫣然笑了笑,说道:“伯母您可能不记得了,我小时候和宇程他们都是一块儿玩的,也去过您家,只是后来出国了。” “出国留学?”苏玉华问道。 薛嫣然点了点头,说道:“去温哥华读了高中和大学,才回来一年多。” 苏玉华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这些年来都没见你。唉,以前也想着把宇程送出去的,结果这孩子非说国内最好,最多就是出国去旅游。” 薛嫣然便笑着说道:“我也觉得国内很好。” 苏玉华又说道:“说起来以前宇程读高中的时候真的是叛逆得不行,还把人家同学的肋骨打断了,闹得还挺大,后来我怎么问他也不告诉我原因。” 听到苏玉华这话,薛嫣然和穆宇程顿时都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苏玉华,那事儿其实就是和薛嫣然有关系的,她之所以会突然间出国也是因为那件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笑,各自闭了嘴。 苏玉华又感慨地说道:“早些年和嫣然你爸爸也有些接触的,只是后来宇程他爸从穆氏退了,我也就不再跟着参加那些晚宴了。说起来,嫣然啊,你爸爸那阵子要娶季春熙那事儿,我还是替你别人讲的,本来还觉得挺不靠谱的,没想到是真的啊。” 薛嫣然完全没意料到苏玉华会提起这件事,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有些犹豫地说道:“我那时候在国外,也是后来听说的。” 苏玉华没看出薛嫣然的不自在,说道:“当年季春熙也是个传奇人物,没想到也甘心洗手作羹汤,说起来,她是不是有个女儿?” 薛嫣然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一个,叫季攸妍,比我小一点。” 苏玉华便说道:“倒是多了个妹妹。” 薛嫣然便只是笑笑,附和道:“是啊。” 穆宇程插话道:“妈,您什么时候回去啊?” 苏玉华埋怨道:“我这才刚来,你就打算赶我走了?” “没有没有,”穆宇程赶紧赔笑道,“我这不是怕您累着吗。” 苏玉华便白了穆宇程一眼,又对薛嫣然说道:“嫣然啊,你跟宇程交往多久了,什么时候两家父母见面吃个饭?” “这也太着急了吧,”穆宇程又插嘴道,“您倒是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啊。” 薛嫣然也笑笑说道:“过一段时间吧,我回去跟他们说说。” 苏玉华便点了点头,说道:“也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跟宇程回来吃个饭,爸和鸿天也有一阵子没见他了。” 薛嫣然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玉华对薛嫣然很是满意,一时间又想起自己一向不喜欢的简诺奚,便忍不住说道:“嫣然你是个好孩子,宇程有福气,可比凌风娶进来的那位好多了。” 此话一出,穆宇程和薛嫣然两个人都怔住了,苏玉华还觉得奇怪,又接着问道:“怎么了?” 薛嫣然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伯母,我和诺奚关系挺好的。” 这下换苏玉华愣住了,一时之间心情都复杂起来,便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这样啊。” 气氛顿时凝固了,几个人各怀心事,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最后还是苏玉华抓起了手包,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嫣然,麻烦你照顾宇程了,过阵子记得一起回来吃饭。” 薛嫣然赶紧点点头。 苏玉华又对穆宇程说道:“宇程,好好养伤,妈过阵子再来看你。” 穆宇程如获大赦,连忙应道:“我知道了,妈,您自己也多注意身体,我养好了伤就和嫣然一块儿见你们。” 苏玉华这才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有些微妙,起身出了病房。 等苏玉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薛嫣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穆宇程在一旁小声地说道:“可吓死我了。” 薛嫣然笑着说道:“那是你妈,被吓到的是我才对吧。” 穆宇程又说道:“我妈一直不喜欢嫂子,估计也是没想到你和她关系好,你别多想了。” 薛嫣然便心情有些复杂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穆宇程也不想说自己母亲的坏事,尽管他也知道苏玉华是因为简诺奚的私生女身份才对她有偏见的,便只是含糊不清地说道:“婆媳不和吗,正常的。” 薛嫣然便也不再多问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也不知不觉黑了,聘请的护工也来了,薛嫣然便起了身,说道:“宇程,我先回去了。” 穆宇程赶紧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薛嫣然又说了句:“我明早再过来。”然后才出了病房门。 现在已经是夜里了,外头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薛嫣然从医院门口走出去,看着被无数风光映衬得过分黑暗的夜空,一时之间觉得无比疲惫。 身体有些脱力了,薛嫣然疲惫不堪地回到车上,也不打算再吃晚饭了,想着干脆回家睡个觉就好。 车上的广播开着,薛嫣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依然想着之前苏玉华的话,也没想到就那么巧,薛嫣然最大的心事全被苏玉华提到了,这边简诺奚的事情还挂在心上,那边又和家里关系不睦。 好在和穆宇程之间的心结总算解开了,两个人开诚布公地谈了心,薛嫣然也总算放下心来,虽然对季攸妍还是心怀芥蒂,不过也就随她去了。 薛嫣然还漫无边际地想着,突然从广播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简诺奚……” 薛嫣然霎时间吃了一惊,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赶紧收回心思,专心去听,这才确认自己听到的的确是简诺奚的名字。 广播里这时候讲的是明星八卦,提到的正是简诺奚的近况,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主持人讲的居然是薛嫣然完全不知道的情况,那就是简诺奚伤愈打算付出了。 薛嫣然一时之间无比震惊,简诺奚不是还失着忆吗,什么时候又能付出了?难道突然之间好了,可是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刚刚穆宇程也没提,再加上今天也没什么机会去知道这些,估计穆宇程也是不知情的,薛嫣然有些着急,下意识给简诺奚打了电话。 不过电话没有接通。 第一百六十三章 恢复记忆 想来也是,简诺奚那时候出了事故,手机也肯定摔坏了,再加上后来直接失忆了,肯定也没再去恢复电话卡。 薛嫣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道,没想到之前和简诺奚那么亲密,现在想了解她的近况却只能通过车上的广播了,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薛嫣然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相信。 不过和薛嫣然的猜测并不相同,这边唐安然的确是不打算再装失忆了,她需要以简诺奚的身份继续活动。 第一步就是重回娱乐圈,出现在公众的面前,让自己的形象深入人心。 宣布自己恢复记忆就只是前天晚上的事情,指令通过邮件发了过来,唐安然便照办了。 其实之前唐安然也和简萱颖讨论过,到底有没有必要就这么一步一个指令,严格按照邮件的指示来进行,难道不可以抛开一切,就这么去过自己的生活吗? 简萱颖是有这个打算的,她毕竟还有个简家做后盾,又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是有些可笑,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大概就真的跑路不干了,管他背后操纵的人究竟是谁啊,何必给人家当棋子。当棋子也就算了,连利用他们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每天就是check邮件,跟玩游戏似的,听起来幼稚得不行。 可唐安然不一样,她已经失去了一切,现在她就是简诺奚,如果连现在的生活也失去了,唐安然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到底该做什么了。她到底是唐安然,是白沧冰,还是简诺奚?真实的身份已经是死亡状态,虚构的白沧冰身份又无法再次失踪,唐安然只能努力去扮演简诺奚,就算随时会有被拆穿的风险,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现在已经被要求接着以简诺奚的身份生活下去,那唐安然就去做,她知道现在自己在走一步险棋,可她没有别的出路了。 好在穆凌风现在因为简诺奚的事情焦头烂额,装作恢复记忆也不是太难,只要在他的面前假装迷蒙的样子喊出他的名字就好了。穆凌风肯定会因为过分惊喜而忽略那些微的不对劲的。 当天晚上穆凌风敲门进来后,唐安然装作从书中抬起脑袋,表情困惑地看了穆凌风一眼,然后轻声喃喃道:“凌风……?” 果不其然,穆凌风先是愣了一下,面上瞬间浮现出了惊喜的神情,他下意识走进几步,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还有些颤抖了:“诺奚?你想起来了?” 唐安然微微眯起眼神,思索了好一会儿,又问道:“怎么了吗?” 穆凌风便抑制不住自己面上的笑容,走上前去柔声说道:“诺奚,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唐安然便轻轻地笑了笑,说道:“我刚才睡了一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有些想你,你就来了。” 穆凌风只觉得心里柔情无限,握住了唐安然的手,说道:“是个很长的梦,你如果忘了,那就算了,你要是想知道,我改天慢慢和你说。” 唐安然心里暗道,以前可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面上却不动声色,仍带着浅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只是有些记不清了,但我还是记得一些的,那天出去录节目,巴士翻了车,那之后的印象就有些模糊了,隐隐约约记得后来出了院。” 穆凌风说道:“你把我们都给忘了,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唐安然又说道:“那个节目怎么样了?” 穆凌风愣了一下,问道:“什么节目?” “《大挑战》啊,”唐安然说道,“发生了那样的意外,后来怎么样了?” 穆凌风有些奇怪简诺奚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情况,应该是临时做了整改,接上别的节目了吧,毕竟白沧冰失踪的事情也不好解决。”穆凌风自然不会去关注这种事情,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简诺奚身上,哪里会去管一档节目的存亡。 “白沧冰失踪了?”唐安然故作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穆凌风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诺奚,你才刚恢复,就不要顾虑这么多了,你先好好放松一下吧。” 唐安然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地说道:“凌风,我想回去了。” “回去哪里?”穆凌风疑惑地问道。 唐安然说道:“我想复出,接着当艺人。” 穆凌风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有这么着急吗?你才刚刚恢复记忆,一切都还不习惯吧?” 唐安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放弃我的梦想。” 穆凌风顿时更加疑惑了,简诺奚当初明明是为了养母才决定成为艺人的,短短时间内已经把演艺事业当作梦想了?但既然是简诺奚的要求,穆凌风就不可能真的反对,便只是笑了笑,说道:“都听你的,我会派人去通知于雁来,你们见面再商量一下吧。” 唐安然只在那天《大挑战》的录制现场见过于雁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看着是非常聪明精干的,唐安然不免还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骗过她。不过仔细一想,自己是刚刚恢复记忆的病人,就算举止奇怪一点,应该也不至于就让人起疑心。 就算于雁来对自己有怀疑,怎么说都还有穆凌风在,穆凌风都没有表示什么异议,于雁来也不可能会多说什么。 这么一想,唐安然便稍微有了底气,点点头说道:“那好。” 于是第二天就迅速放了消息出来,简诺奚要回归了。 而此时,真正的简诺奚本人,还没听到这个消息。 这阵子的日子依然是水深火热,叶允儿和往常一样满心不耐烦,偶尔应付性地带简诺奚下楼去转一圈,就继续玩自己的了,简诺奚每天除了翻那几本书,连话都很少说。 简诺奚心里还是十分绝望的,自己现在变成了这幅样子,即使将来有机会逃出去,也不知道穆凌风能不能认得出来自己。 穆凌风还在寻找自己的下落吗?还是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或者干脆已经放下了自己,去过他新的生活了? 简诺奚不敢多想,这些想法让她感到无比的痛苦,每每深夜辗转不能入眠。 这天叶允儿仍是把简诺奚推到楼下,甚至懒得带她去哪里绕一绕了,就那么往那儿一放,自己找了个清净地方坐着。 简诺奚十分无奈,整个人蜷缩在厚重的衣服里,百无聊赖地往四处看。现在已经入冬了,天气冷了下来,简诺奚本来就是畏寒的体质,现在又因为伤病,身子骨更是弱了许多,几乎禁不住这北风的摧残。 那天和简诺奚说过话的老奶奶偶尔也会碰上,也会在叶允儿不注意的时候跟简诺奚说说话。简诺奚很感谢她,在这几乎算是被圈禁的日子里,如果不是老人家愿意关心自己,她或许会彻底陷入绝望。 简诺奚有的时候也会想起自己的养母,那么大年纪了,还生着病,自己消失了那么久,她该多绝望啊。 简诺奚正忧伤地想着,突然有人在旁边小声地说道:“你好?” 简诺奚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男人又说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那天把你撞到的那个快递员。” 简诺奚这才恍然大悟,疑惑地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年轻男人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那个难缠的叶允儿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轻声说道:“我那天就觉得你好眼熟啊,后来我终于想起来了,你像一个明星。” 简诺奚顿时十分惊讶,问道:“像谁?” 年轻男人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一个叫简诺奚的女明星,本来她一段时间没出现了我也没反应过来,不过前几天在电视上看见她要复出的消息了,我这才想起来当初为什么觉得你眼熟。” 简诺奚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这又是什么意思?复出?自己人还在那里,谁来复出? “……复出?”简诺奚忍不住喃喃道。 “是啊,”年轻男人说道,“你都没有看新闻的吗,最近热度可高啦。” 简诺奚更加迷茫了,什么时候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如果告诉他自己才是简诺奚本人,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脑子坏掉了? 简诺奚沉默良久,低声说道:“这是真实的吗?” 年轻男人说道:“那当然不会有假啦,我都看到简诺奚召开新闻发布会了,本人就在那里呢。欸,那个,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简诺奚说道:“什么问题?”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啊,虽然你太瘦了,但我还是觉得你跟简诺奚长得很像,可你又不是她,然后我又想起来白沧冰之前彻底销声匿迹了,你会不会就是白沧冰啊?” 这下简诺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还会有另一个自己。 第一百六十四章 替身 早该想到的,白沧冰的出现不可能没有理由,现在简诺奚终于明白了,她是为了取代自己才来的。一切的一切都有它的源头它的目的,无论是针对穆凌风还是简诺奚自己,事情本来就不可能那么单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简诺奚一时之间甚至无法顺畅地说出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愈发的冷了。 正是近午的时候,冬日的太阳升起来,可那一点可怜的热度根本无济于事,简诺奚只觉得从头到脚一盆凉水减下来,从心脏开始一阵阵地发寒。 简诺奚越想越觉得可怕,白沧冰悄无声息地出现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一举取代自己的身份,这该是一盘多大的棋,筹划了多久又布置了多久?一想到有人处心积虑做这么多事情,简诺奚就禁不住战栗起来。 那快递员见简诺奚久久不说话,还疑惑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的问题太唐突了?对不起啊,那我先道个歉。” 简诺奚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没事,我就是发了个呆。” 快递员笑了起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被叶允儿听到声音,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叶允儿一副丝毫不关心这边动静的样子,这才又转过头来对简诺奚说道:“说着话呢,这也能发呆啊,姑娘你真有意思。” 只是简诺奚已经没有闲工夫和这位年轻小哥开玩笑了,她心理斗争了很久,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借助这位陌生人的帮助。 最有机会帮到自己的陈医生和中年女护工都不愿意砸了自己的饭碗来冒险帮助自己,简诺奚一时之间也无法下定决心,如果再次遭到了拒绝,大概会又一次陷入绝望的吧。 且不说这年轻人会不会相信自己“其实我才是简诺奚”的言辞,简诺奚根本不敢对他寄予希望,真的会有陌生人愿意大费周章地来帮自己的忙吗?如果许诺给他重金作为报酬呢,他会不会愿意试一试?以及,就算快递小哥真的愿意尝试了,要怎么让他找到穆凌风?一个普通的随处可见的快递员,怎么有机会见到穆凌风,还让他相信身边的妻子其实是个假冒的? 简诺奚沉思许久,接着突然反应过来,如果通过顾思语呢?如果让顾思语去寻求穆凌风的帮助,那么几率就会大很多了。 成败在此一举了,简诺奚不敢再犹豫,只能放手一搏,她瞥了一眼叶允儿,确认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语气急促地轻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快递小哥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忙?你先说,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到,尽力吧。”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让他相信自己的身份了,可简诺奚也没有什么能直接表明自己身份的证据,便只能尽量地解释道:“你觉得我可能是白沧冰,其实你猜对了一半。”一边还拉下了口罩,再次让快递小哥确认自己的脸。 快递小哥顿时十分惊喜,笑着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不过也有些好奇,便接着问道:“为什么是一半?” 简诺奚压抑住自己急切的情绪,低声快速地说道:“但我不是白沧冰,你说的要复出的那个人其实是她,我才是简诺奚。” “……啊???”快递小哥顿时一副脑袋转不过来的样子,微张着嘴努力思索,“等……等一下?你刚刚说了什么?简诺奚不是简诺奚,你不是白沧冰,简诺奚是白沧冰,你是简诺奚?不对不对,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时间已经浪费很久了,再拖下去显然会增加被叶允儿发现的概率,可简诺奚毫无办法,只能尽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简诺奚,其实是白沧冰假扮的,我才是简诺奚本人。” 这下快递小哥终于听懂了,可依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骗我吧?还是说其实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简诺奚低声说道,“具体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和你解释清楚,但我现在的确是急需你的帮助。到时候我会给你报酬的,多少钱都可以。” “钱的事情倒是没那么重要,”快递小哥仍是无法相信简诺奚的话,嘟囔着说道,“我就是……哎呀,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姑娘,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简诺奚已经没有闲工夫再深入解释了,只能接着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是被人替换走的,现在被控制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回去,我只能靠你了。我需要让穆凌风知道我现在的位置,这样我才有办法离开这里。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快递小哥为难地说道:“唉……先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我想帮你,我也做不到啊,穆凌风是什么人物,哪里是我说见就能见的?待会儿我冲上去说哎呀穆凌风你的老婆其实是假的,我带你去找你真的老婆,肯定会被乱棍打死的吧。” “不会的,”眼看着快递小哥已经有一点松动了,简诺奚赶紧抓住机会接着往下说,“你去找我的一个朋友,让她去找穆凌风,她一定会相信你的。” 毕竟是个古道热心肠,尽管还半信半疑着,快递小哥仍是迟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说道:“那我……那我去试一试?我怎么去找你的朋友啊?” 太好了!简诺奚终于勉强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那个朋友叫顾思语,年纪和我差不多大,身高一米六五,头发是红色的,非常好认,你大概晚上七点以后去她公司门口等她,应该可以等到的。”然后详细地报了一遍顾思语的公司地址。 快递小哥赶紧认真地记了下来,然后又问道:“我该怎么让她相信我?” 简诺奚正要回答,这时候叶允儿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然后大声斥骂道:“你谁啊?!快给我滚开!” 眼看着叶允儿就要走过来了,简诺奚不敢再耽误,短暂又急促地说了一句:“你跟她说,童心幼稚园,简诺奚和顾思语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快递小哥急忙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过来的叶允儿,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跟人家姑娘说说话,也没犯法啊?” 叶允儿“呸”了一声,语气恶劣地说道:“连个坐轮椅的残疾人也不放过,我看你是得撸一辈子的管了。” 快递小哥白了她一眼,嘴里说道:“女孩子家家讲话这么难听,我倒是看你一辈子都没男人要!” 叶允儿一听,恶狠狠地瞪了快递小哥一眼,还要再骂,快递小哥赶紧转身走开了,不再给叶允儿留下骂他的机会。 眼看快递小哥跟只兔子一样飞快地跑远了,叶允儿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只好转头对简诺奚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这个赔钱货!都跟人家说什么了,啊?没个消停!” 然而此时简诺奚已经无暇顾及叶允儿了,她的心脏仍砰砰砰快速地跳动着,一门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气氛中。现在快递小哥已经是简诺奚唯一的希望了,只能期盼他能够遵守约定,自己才能够早日脱身。 刚刚临时对快递小哥说的那句话已经是那时候能够想到的,最简便也最能够向顾思语表明自己身份的办法了,毕竟这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顾思语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童心幼稚园是很多年前简诺奚和顾思语一起上过的幼稚园,那个地方很小,加起来统共也没几个小朋友,顾思语生性好动,爱玩爱闹,又莫名其妙的对简诺奚非常感兴趣,便强行带着她一起玩儿。后来顾思语终于跟简诺奚混熟了,两个小朋友便在校舍后头的大榕树上用小刀刻了一句话:“简诺奚和顾思语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想到这里,简诺奚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只觉得世事无常,人生的境遇瞬息万变,完全无法想象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叶允儿见简诺奚跟块石头似的一句话也不回,顿时也觉得没意思,一看时间也差不多该是吃午饭的点了,便干脆粗暴地用力推了一把简诺奚的轮椅,走进了大楼。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简诺奚的腿伤已经快好了,虽然一直营养不良,但毕竟身体的愈合能力还在,再加上还有陈医生的治疗。本来简诺奚还想等将来痊愈之后仍装作伤还没好的样子,哪一天下楼的时候趁叶允儿不备,可以逃离这个地方,可陈医生每天都如实向叶扬汇报情况,自己的一举一动根本逃不开他们的眼睛。 简诺奚还记得那天,叶扬面上带着奇怪的笑意看着自己,语气轻柔得可怕:“诺奚,你会一直在我掌控之中的,等你伤好了,我们就换个地方。” 简诺奚不由得毛骨悚然。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敢相信 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时候简诺奚居然就已经恢复记忆还能接着工作了,自己却一无所知?顾思语一时之间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明明前两天去探望简诺奚还是一副除了简萱颖以外对谁都很防备的失忆病患的样子的,居然在短时间内就恢复成这么好的状态了,顾思语作为简诺奚最好的朋友,虽然真心实意地为她觉得高兴,可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失落。 难道自己已经不再重要了吗?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却只能通过外人的口中得知? 这天顾思语也工作到很晚,将近夜里十点了才心不在焉地从楼里走出去。和阮楚渊的合同很快就要到期了,顾思语已经不打算再留在这里了,虽然这边好像还有再接着聘用自己的意思。 但是接下来要去哪里呢?顾思语只觉得十分迷茫。当初说好的是等这边签订的雇佣期限到期了,顾思语就会去给简诺奚当助理的,可现在这种情况,顾思语不敢确信简诺奚是不是真的还需要自己。 这阵子顾思语和沐沧海的关系已经亲近了许多,只是她还没让沐长风知道,毕竟沐长风实在是太忙了,现在连说话见面的机会都不多,顾思语觉得这种事情也不值得特意去说,再加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只能顺其自然了。 约好了要和沐沧海回省外的大学去看看的,只是最近顾思语也没有休假的机会,便只能一拖再拖。等到这边合约到期了就去吧,也不急着找工作了,先放松上一段时间,顾思语是这么想的。 顾思语揉着头发从公司大门走出去,一边还思考着过段时间真的得染个正经点的颜色了,毕竟不再是十几岁的年轻人,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喊她:“请问,是顾思语小姐吗?” 不是吧?顾思语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这都多少次了啊,怎么又有人在公司门口堵自己?就不能换个套路吗?虽然仔细一想,比起在自家门口被人拦下,还不如就在外头把事情解决清楚呢。 顾思语万分不耐烦地转过头去,迎面跑开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衣裳朴素整洁,神情看起来十分急切。 简诺奚的赌注总算是押对了,快递小哥居然在一天之后就践行了他的诺言,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来找顾思语。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顾思语警惕地看着快递小哥,问道。 快递小哥冲顾思语笑了笑,单刀直入地说道:“是简诺奚让我来找你的。” 顾思语顿时觉得十分奇怪,疑惑地问道:“诺奚让你来找我?” 还有这种事情的,明明打个电话就能联系到,简诺奚何必找个她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顾思语只觉得可疑。 快递小哥见顾思语不相信自己,这才想起来昨天简诺奚说的话,赶紧解释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简诺奚说让我跟你说一句话,你一定会相信我的。” “哦?什么话?”顾思语一点都没有要相信的意思,便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心里想着,倒是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室外实在是很冷,快递小哥在这寒冷的空气中待了两个多小时,只觉得整个人都冻僵了,他哈出一口白气,抖了抖身体,试图停止自己牙齿的打颤,一字一句认真地对顾思语说道:“童心幼稚园,简诺奚和顾思语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此话一出,顾思语霎时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眯起眼睛戒备地看着快递小哥,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正如简诺奚所说,这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是被尘封起来的童年记忆,外人根本不可能轻易得知。 快递小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简诺奚告诉我的,说你听了一定会知道的。这下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顾思语仍是不敢轻易放下心来,便又问道:“可诺奚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你来找我?”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了,”快递小哥把顾思语拉到没人的角落里,低声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顾思语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问道:“什么事情?” “现在的简诺奚,不是简诺奚。”快递小哥说道。 “你说什么???”顾思语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简诺奚不是简诺奚的?” 快递小哥艰难地解释道:“哎呀,怎么说呢,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意思就是,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个简诺奚,其实是假的,是白沧冰假扮的。” 顾思语霎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下意识直截了当地反驳道:“不可能。” “是真的,”快递小哥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所以简诺奚让我来找你,她被白沧冰替换走了,现在不知道被谁控制住了,根本逃不出来,只能摆脱我来找你了。” 顾思语只觉得越听越魔幻,本来简诺奚会失忆就是一件很戏剧性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了,现在突然有人冒出来告诉自己,其实那个失忆的简诺奚根本不是真的,而是另外的人假扮的?而真正的简诺奚本人则是被幕后黑手关了起来,只能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来向外界传送自己的消息? 这已经比电视剧还要传奇了吧。 但顾思语已经不敢轻易否定了,毕竟快递小哥说的那句话的确是很可信的,除了简诺奚以外,不可能再有别人说得出来了。再说了,自己也就是个给别人干活的底层员工,没权没势的,骗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顾思语忍不住又想起了简诺奚的反常。自从那天简诺奚录制《大挑战》发生意外被诊断为失忆之后,顾思语的确是感受到了和简诺奚之间的尴尬又陌生的气氛,一开始顾思语还以为这些不对劲单纯是因为简诺奚忘了自己,现在仔细一想,又不免觉得十分可疑。 且不说简诺奚失忆期间的反常,那还能解释成是因为想不起来他们是谁才导致的,可现在简诺奚已经恢复记忆了,怎么会忘了告诉自己呢?都已经有足够的精力重返娱乐圈了,连和自己知会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吗? 还有那个白沧冰,她的出现本来就很可疑,和简诺奚有那么那么相似的容貌,怎么可能只是巧合呢?而且在那起事故发生之后,白沧冰事莫名其妙地从车祸现场消失了,然后就此彻底销声匿迹,明显就不太正常吧?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就这么突然失踪了,没人能查得出她的去向,连穆凌风都无计可施,这本来就很匪夷所思了。 越深入地想就愈发地觉得奇怪,简诺奚当初会决定出道单纯是为了养母而已,现在怎么会这么迫不及待的? 比起这个陌生的自己无法理解的简诺奚,顾思语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要相信这个陌生小哥口中所说的正等待自己帮助的落难了的简诺奚了。 只是越想越觉得可怕,顾思语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在穆凌风的眼皮子底下换走简诺奚,还丝毫没有露出破绽的? 顾思语只觉得从里到外的冷,有一种命运不可控制的虚无感。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拔回了自己的深知,抬头看向快递小哥,语气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谢谢你愿意帮诺奚,愿意来告诉我。如果没有你的帮助,诺奚不知道又得这么孤立无援地痛苦到什么。” 快递小哥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你总算愿意相信了,可急死我了。” 顾思语想了想,又问道:“诺奚现在到底在哪里?”顾思语略一思索,觉得现在就这么莽撞地去找穆凌风,他八成也不会相信,毕竟身边的人他认真地照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恢复记忆了,穆凌风疼惜还来不及呢,突然有人跟他说哎呦你的老婆早就被人换啦,穆凌风肯定不会相信的。因此顾思语打算自己先去找找看简诺奚,等有了确切的消息才偷偷告诉穆凌风,直接把简诺奚带回来。 快递小哥报了一个地址,见顾思语有些疑惑的表情,便解释说道:“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地方,毕竟还挺远的,我今天坐地铁过来,花了两个多小时,还转了几趟。” 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我明天过去看看。” 快递小哥又说道:“她平时也不经常下来,我偶尔到那边的时候也就只能在白天见上一两次,有一个很凶嘴很坏的女生平时看着她,我也不好接近,你要是过去,可能要等上很久。” “没关系的,”顾思语说道,“等多久都行。” 顾思语只觉得焦急又惶恐,恨不得马上飞越大半个城市去救回自己的好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孤军奋战 顾思语只觉得心急如焚,甚至思考起了要不要现在就打车出发,但快递小哥说道:“你现在也不用着急,她只有白天能出现,你就算现在过去了也没用。” “好吧,”顾思语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明天早点过去。” 和快递小哥告了别,顾思语去坐地铁回家,顺路把剩下的所有假期都一块儿请掉了。 实话讲,这一份工作做下来顾思语实在也是没什么可留恋的,和同事们的关系一直很僵,之前还一直有个傲慢的段姗姗隔三差五来刁难自己,也只有一个方青萤还能说得上话。 方青萤自从被王云鹤选去做《碧云芳草》的女二号之后就不再替段姗姗工作了,顾思语也很少能够见到她,只知道是前途无量了,顾思语也打从心眼儿里替她高兴。 那天方青萤来辞职的时候也拉了顾思语作陪,不得不说,那些人的脸色真的是非常精彩。 一开始的时候段姗姗就在旁边看着,听到方青萤说要辞职还一脸不屑地说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连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指望将来能出人头地?还学别人去大导演那里试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准。” 顾思语就听得不舒服了,当面怼了回去:“青萤什么水准你能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段姗姗语气恶劣地说道,“我专业还是你专业?难不成你知道?” 顾思语冷笑一声,说道:“青萤可是通过了试镜的,可不像有些知名女演员,也不知道到底靠什么红起来的。” 段姗姗便一脸鄙夷地说道:“通过试镜?你当我傻啊?定下来的女一号是柳絮恬,板上钉钉发了公告的,哪里有方青萤的名字?查无此人啊!再说了,我都没选上能有她的份?” “可真就有青萤的份了,”顾思语轻蔑地瞥了一眼段姗姗,说道,“女二号,明天就面谈签约。” 段姗姗一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的神情,冷笑着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有女二号这回事?可以啊顾思语,为了吹牛逼什么假话都编的出来。”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吹牛?你倒不如去找人问问,王云鹤大导演是不是相中了青萤,要把女二号的位置给她?”顾思语不甘示弱地说道。 段姗姗仍是不信,这时候站在一旁的经纪人走过来,在段姗姗耳边轻声说道:“我刚刚派人打听过了,是有这么回事,说是王云鹤临时看上了一个姓方的新人演员,应该就是方青萤了。” 这下段姗姗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精彩了,霎时间黑得跟锅底一样,顾思语虽然没听见经纪人在段姗姗耳边说了什么,但见她这副反应也能猜个大概,得意地乘胜追击道:“哇?刚刚是谁说的自己都没份选上的东西轮不到青萤?我们的段大演员脸疼不疼啊?人家王云鹤导演可真的就是选中了青萤没看上您呢?” 段姗姗恨恨地瞪了顾思语一眼,然后又冷漠地看向方青萤,语气尖锐地说道:“踩了狗屎运可千万别得意过头了,什么被人掀翻了一跟头摔下来可就不好了。” “不用您操心。”顾思语在一旁插嘴道。 段姗姗终于也无话可讲,黑着一张脸扭头走开了,方青萤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给之前照顾过她的几个前辈鞠了躬表示谢意,然后就拉着顾思语离开了。 那之后方青萤就顺顺利利地签了约,没过多久又进了《碧云芳草》的组,顾思语上次见她也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想到这里顾思语就有些唏嘘,眼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子临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自己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依然还是遇上点事情就焦头烂额不知所措的状态,真是没有半点长进。 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就那么莽撞地直接冲去堵人吗,如果没有堵到呢,就这么每天一个人去探情况吗? 还是说先和谁商量一下,想一个具体的办法?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跟穆凌风他们根本不能比,如果没有介入穆凌风的力量,可能希望很渺茫。 只是现在还不能轻易告诉穆凌风,如果他听了觉得荒谬,不信也就罢了,要是回头告诉了白沧冰,那可就是打草惊蛇了,说不定第二天简诺奚就被转移了,情顾思语自己的力量,终其一生也无法找到简诺奚的踪迹了。 思来想去,顾思语也只能想到沐长风了。和他提一提吧,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比较有用的建议呢? 这么想着,顾思语给沐长风打了一个电话,然而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顾思语习以为常,沐长风这些日子依然是非常非常忙,忙到没有时间接电话看短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顾思语试着又打了一个,确定还是无人接听之后,她便发了个短信,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可是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顾思语也没有收到沐长风的回复,她心里想道,大概是又通宵工作了吧。顾思语叹了一口气,想了一想,又决定干脆再给沐长风发一条短信,想着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大概就能看到了。 犹豫了许久,顾思语在短信里写道:“长风,我昨晚想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你没有空,那我就在短信里告诉你了。你可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是现在穆凌风身边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简诺奚本人,之前和你提过的失忆应该也只是欺骗的一个手段。我现在得到了诺奚的下落,但我害怕打草惊蛇,所以不能告诉穆凌风,现在我去找诺奚了,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我会再联络你。” 顾思语来回检查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觉得应当没什么缺漏了,便摁下了发送键。也不知道沐长风什么时候能看到,只希望那个时候事情已经有进展了吧。 顾思语想道,如果能得到沐长风的帮助那就更好了,只是沐长风也才被迫回沐氏不到半年,可能根基都没有扎稳,说不定也有一定困难。 接下来顾思语就不再担忧这么多事情了,打了个车跨越大半个城市,去了简诺奚所在的那个高档小区。 只是出师不利,顾思语还没来得及进到小区里去,就因为是生面孔,被保卫处的大叔拦了下来。顾思语万分无奈,只好解释自己是来找人的,可保安大叔大概是觉得顾思语看起来太过可疑了,又仔细地盘问她是要哪栋哪户哪家的人。顾思语心里无奈地想道,说不定是因为自己为了挡住标志性的红头发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了,所以才会看起来特别像个图谋不轨的坏人吧。 这边顾思语还在跟保安大叔纠缠着,完全没有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自己的出现。 叶扬开着车刷了门禁卡,打算就这么进入小区的时候,被保卫处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他一开始没当一回事,便随意地瞥了一眼,没想到发现了一个意外的熟悉的人。 叶扬自然是对顾思语很熟悉的,怎么说简诺奚也算自己的妹妹,顾思语又和简诺奚做了这么多年的闺蜜,不可能没有了解。 顾思语怎么会来这里?叶扬顿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把车缓慢开进小区,缓缓地经过了顾思语的身边。叶扬见顾思语一副着急的样子说要找人,心里便不由得了有了想法,猜测到她大概是知道简诺奚的下落了。 只是顾思语怎么会知道?自己明明隐藏得这么好,那边又有一个唐安然在假扮简诺奚,也没有什么破绽,连穆凌风都没发现,顾思语怎么会发现,还找来了这里? 不过这也算一桩好事了,现在只有一个顾思语,并且连小区都进不去,显然是没做什么准备,穆凌风也肯定是不知情的。 这就好办很多了。 叶扬微微一笑,心里暗道,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能做什么。 这么想着,叶扬一边还打了一个电话,找了几个人来看着顾思语,免得她真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那可就麻烦了。 布置完这一切,叶扬便回了那个隐蔽的住处。 简诺奚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要死不活的样子,叶扬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痛快感。当初是爱而不得,还被穆凌风和简诺奚那样羞辱那样残忍拒绝,可现在呢,他叶扬可以完完全全把简诺奚掌控在手心里,而自己已经不再会因为她牵肠挂肚了。 现在自己才是胜利者,不管是穆凌风还是简诺奚,都被自己耍得团团转。这种认知,让叶扬万分得意。 叶允儿这时候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看电视。 叶扬一向也是不太瞧得上叶允儿这个亲生妹妹的,嫌她不学无术,脑子还不好使,因此叶允儿并不知道他的打算,也就是拿着够自己挥霍的零花钱盯着简诺奚,每天无所事事而已。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出好戏 叶允儿正在看一档娱乐八卦的节目,总结盘点娱乐圈里那些长相相似的明星们,从top10逐渐往上,到了第一名揭晓的时候,主持人用夸张的语气说道:“top1究竟是哪两位大明星,想必大家一定猜到了吧?没错,就是以真人秀节目《大挑战》出道的白沧冰和歌声动人的穆家太太简诺奚,这两人的相似程度可谓是令人大呼惊人了,经过热心网友多次叠图对比,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两个人的相似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相似到连铁杆粉丝都会认错的程度呢,这也不免让大家产生了疑惑,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会不会两个人其实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姐妹呢?不过这也只是大家的猜测了,具体的真相我们也不得而知……” 听见简诺奚的名字,叶扬便也起了几分好奇心,在旁边跟着看了下来,那个化着浓妆的主持人又用她稍显浮夸的方式接着介绍道:“除了两个人的相似度以外,今天我们也有别的事情要来跟大家讨论讨论,那就是这对堪称双生姐妹花的超级大明星,命运也是和小说一样的令人大为感叹呢。前阵子被临时叫停的大制作的真人秀节目《大挑战》,也就是白沧冰作为固定主持人出道的那档节目,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被腰斩的,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吧?没错,就是因为几个月前的那一起录制外景时发生的事故,当时可谓是闹得人尽皆知啊,车上所有节目主持人和嘉宾通通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无一幸免,可以说是让无数的粉丝朋友们操碎了心。 “当然了,这也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话题,我想告诉大家的呢,就是这件事了。那就是双生姐妹花在这起事故之后究竟境遇如何?可能有很多观众朋友还不知道,白沧冰在事故之后就彻底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她的经纪公司居然也从头到尾没有出来解释过,这就让人很难不去多想了。 “很多网友怀疑白沧冰是因为毁容而隐居山林了,也有人认为是看破红尘出家为尼了,可谓是脑洞大开了,真实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我们只能希望将来有朝一日会有知情人士来透露给大家了。 “当当当!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感兴趣的简诺奚了,这位可算得上是长期的话题人物了,作为穆氏集团总裁穆凌风的妻子,简诺奚可谓是顶着无人能敌的光环,再加上她那把令人惊为天人的好嗓子,一出道就获得了无数关注的目光,她的一举一动,也吸引着众人的眼球。和白沧冰一样,简诺奚也在那起事故之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甚至有消息透出来说是因为失忆了在家静养,不得不说这套路简直和总裁小说一模一样啊!不过好在现在已经不需要大家多猜了,就在前日,简诺奚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自己即将复出的消息,大家是不是很期待呢!我也和大家一样一直在关注着哦!” 讲到这里,总算是结束了这个盘点,叶允儿显然也十分奇怪,简诺奚明明还在房间里被她监视着,到哪里去开发布会还要重返娱乐圈?见叶扬也在一旁,叶允儿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看叶允儿就是连脑子都懒得动,叶扬嗤笑一声,也没那闲心思跟自己这傻妹妹仔细解释,便只淡淡说道:“不是还有个失踪了的白沧冰吗?” 叶允儿一副没听懂的模样,楞楞地反问道:“啊?” 叶扬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白沧冰现在取代了简诺奚的身份,懂了吗?” 叶允儿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也就只能说到这里了,再细一点的事情叶扬觉得也没必要对叶允儿讲,比如白沧冰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穆凌风的前女友唐安然,而穆凌风的前未婚妻此时也正和唐安然一起圆这个谎。 叶扬心念一转,想起来方才还在楼下跟只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的顾思语,便生了一份心思来。 “允儿,”叶扬说道,“你带诺奚下去转一转,别把她憋坏了。” 叶允儿便满心不情愿地说道:“啊?又去啊?简诺奚每天跟个死人一样的出不出去都没关系吧?而且今天天气这么冷,就没必要去了吧?” 叶扬便板起了脸,语气严肃地说道:“想被扣零花钱吗?” “好吧好吧,”叶允儿只好应了下来,撅着嘴不高兴地说道,“每天都出去,又不是遛狗。” 叶扬懒得理她,就那么站在一边盯着叶允儿去做。 说起来简诺奚的伤快要全养好了,接下来可能还是得换个地方,叶扬心里想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思语还在门卫处和难缠的保安大叔纠缠,搞得人家烦不胜烦,都想出来赶人了。眼看着连小区大门都进不去,顾思语心里都快绝望了,身后突然有人说道:“顾小姐?” 顾思语回头一看,心里顿时高兴起来,觉得霎时间有了希望,居然是昨晚来找自己的那位快递小哥,此时他正穿着工作制度,小电驴后头叠着一大摞快递。 “快帮帮我,他们不让我进去!”顾思语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向快递小哥求救地说道。 快递小哥便对保卫大叔说道:“叔叔,这位是我的朋友,你就让她进去吧。” 保卫大叔还是有些不相信,怀疑地看了一眼顾思语,说道:“刚刚不是说来找人吗,还死活说不上来要找的人住在哪里,现在怎么又成了人家快递员的朋友了?” 高档小区的保卫果然是很严格的,顾思语都快哭出来了,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找的就是他。” 保卫大叔还是不信:“要去小区里面找?你连你朋友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快递小哥只好又解释道:“我们刚认识没多久,她只知道我在这一块儿送快递,有急事才这么来找我的,真的不是坏人。叔叔,我来了这么久,您还信不过我吗?” 保卫大叔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成吧。”然后给顾思语放了行。 眼看着拖了这么长时间,顾思语都快要放弃了,不过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进了小区和快递小哥告别之后,在最空旷的地方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观察周围的动静。 顾思语一开始还以为要耗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才坐下来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一瞬间顾思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允儿?她也在这里? 仔细一看,叶允儿还推着一辆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但可以看得出来非常瘦削的女人,也没什么大动作,看着是有些有气无力的模样。 顾思语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想起来快递小哥的话,说是有一个脾气很差嘴很毒的女生平时在看着简诺奚,这才恍然大悟,一瞬间几乎没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险些就要叫出声来了。 快递小哥说的女生可不就是叶允儿吗!叶允儿会在这里,肯定也和叶扬脱不了关系了! 那轮椅上的人,肯定就是简诺奚了。 顾思语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差点就要冲上去把简诺奚抢回来了,好在理智尚存,明白自己不能打草惊蛇,堪堪忍了下来。 眼看着叶允儿推着简诺奚越走越远,还往很偏的小道走去,顾思语心急如焚,连忙跟了上去,又害怕被发现,低头把帽子戴得更严实。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就这么跟下去?那也不是个办法啊!顾思语也没心思多想了,解开手机锁一看,沐长风还是没回自己的短信,便也不再多考虑,从通讯录找出穆凌风的号码,也不管他会不会相信了,顾思语打算直接告诉他真相。 一边紧张万分盯着叶允儿的去向,顾思语刚低下头去打算快速编辑一条短信,身后突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到这么偏的地方了,刚刚还看着四下无人,现在又是谁啊?叶允儿现在已经推着简诺奚消失在拐角处了,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失去线索,顾思语心急如焚,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然而顾思语还没来得及看清拍自己肩膀的那个人是谁,脑袋突然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就这么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手机也就这么从她松开的手掌间滑落下去。 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编辑短信的页面,统共才打了一个字,接着就因为没有接下来的操作,又暗了下去。 敲昏顾思语的那个男人此刻正举着一根粗木棍,嘴里叼了根烟,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顾思语,吊儿郎当地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喂,叶哥啊,人我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绑架 顾思语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后脑勺一阵又一阵地发着疼,手和脚都被麻绳捆住了。她艰难地挪了挪身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好在嘴没有被堵上,顾思语皱着眉头,神情痛苦地左右扫视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便大声喊了一句:“有人吗?”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建筑物里回荡,没有人回答。 顾思语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只是猜测是个废旧仓库,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生了锈的笨重的机器,到处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转头的时候,脑袋上被硬物重击过的部位不小心蹭过地面,顾思语痛到忍不住龇牙咧嘴,深吸了两口气才逐渐缓过来。 可是,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顾思语艰难地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昏迷之前自己好像是在跟踪叶允儿,那个时候正打算通知穆凌风,可是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自己一下,紧接着后脑勺一阵剧痛,然后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想到这里,顾思语不由得懊悔起来,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不过,到底是谁袭击的自己?难道是绑架吗?可自己又有什么值得被绑架的地方?明明看着就不像什么有钱人。这就很奇怪了吧,明明是保卫做得非常好的高档小区,怎么随随便便就有绑匪进来的,还袭击她顾思语一个外来人? 姑且就算是被绑架了,那绑匪去哪里了?肉票还在这儿呢,就不管了? 顾思语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便又喊了一声:“有没有人啊?” 这下终于有人应答了,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头发剃到贴近头皮的男人走了进来,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嘴里不耐烦地说道:“来了来了,瞎叫唤个鬼啊,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脑袋不疼啊?” 没想到真的有人进来,顾思语一时间还吓了一跳,接着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观察这个很有可能是劫匪的人。这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表情流里流气的,脸上还有几道刀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顾思语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你猜不出来吗?”男人突然咧开嘴笑了,看起来十分欠揍,“要不要再来一棒子?” 这下子顾思语可以确认了,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在小区里把自己敲昏的绑匪。 “你想要什么?”顾思语平复了一下情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冷冷地问道。 男人依然笑得十分猥琐:“你倒是能给我什么?” 顾思语说道:“你如果是求财的话,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男人笑嘻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指望你能给我多少钱了。” 这下顾思语沉不住气了,愤怒的问道:“那你把我弄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哎呀,脾气这么大做什么。”男人一点儿也不在意顾思语的反应,只是悠悠闲闲地从角落里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后从袋子里摸出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皮吃了起来,又接着说道,“我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也怪不得我啊。等一会儿人家来了,我就可以走了,你一会儿问他不就好了?” 卧槽?还有幕后黑手的?还想着如果是单纯的求财,或许还有的救,可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要搞自己啊!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冬天的,天寒地冻,顾思语就这样被丢在地上,只觉得愈发地冷,牙齿都打起了颤,她怒视着男人,质问道:“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男人耸了耸肩,说道:“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接着就不再搭理顾思语了。 顾思语又冷又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里和包包都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就算想求救现在也没办法了。想到这里,顾思语不由得更加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带个谁一起来的,现在好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没把简诺奚的情况探清楚呢,自己就先被人绑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顾思语又冷又饿,后脑勺上的伤还一阵接着一阵地疼,她几乎要再次昏迷过去了,迷迷糊糊之中,突然顾思语突然再一次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叶哥,你来了啊,人在这里了,没死,那我就先走了?” 顾思语一个激灵,霎时间惊醒过来。叶哥?叶哥是谁?就是绑匪说的那个人吗?顾思语艰难地抬头试图去看,可是因为身体的限制,根本没能看得见人。 到底是谁要这么对待自己?顾思语不由得惶恐起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紧张着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思语啊。” 突然之间,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顾思语的耳旁响起,顾思语悚然一惊,紧接着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这个声音,顾思语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她和简诺奚一起玩耍,哪一回没有这个人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顾思语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叶扬,居然是你。” 难怪会有叶允儿,难怪刚才那个绑匪要叫他叶哥,可不就是叶扬吗? 叶扬轻笑了一声,接着抬起一只穿着被擦得蹭亮的皮鞋的脚,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顾思语的身体勾正了,顾思语一记惊呼,就被翻转了身子,正正对上了叶扬的脸。 知道叶扬后来愈发的不可理喻,没想到居然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了,顾思语冷哼一声,质问道:“叶扬,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如思语你先说说,大老远地跑来这里,你是想做些什么?”叶扬的头发也梳得十分齐整,衣冠楚楚的精英模样,此刻露出这副神情,只让顾思语觉得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要不是你把诺奚关起来了,我至于这么折腾?”顾思语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的处境了,牙尖嘴利地骂道,“叶扬啊叶扬,枉我当初以为你是一个负责任的有孝心的好哥哥好儿子,没想到一肚子坏水,囚禁,绑架,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顾思语的这番话显然对叶扬没什么作用,他只是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思语。没有根据的话,怎么能随口胡说呢?谁跟你说的我是囚禁诺奚了?我是诺奚的哥哥啊,把她接来这种清净的地方养养伤,我又做错什么了?还有你,我这算是绑架你吗?我只是看你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威胁到诺奚,这才想着找你来先把事情说清楚啊。” 没想到叶扬居然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理直气壮地歪曲是非,还一脸自己做的都是正义的事的模样,顾思语看着只觉得窝了一肚子火,恨不得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见顾思语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叶扬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一边鼓掌一边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思语你还是这副老样子,一点长进也没有,我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啊?” “呸,谁是我哥哥了?”顾思语嫌恶地说道,“既然不是绑架,你倒是把我解开啊,把话说清楚了,让我放我回去啊。” 叶扬缓慢地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行,话还没说完我可不能让你走,一会儿你回去了,找人来打扰诺奚的清净怎么办,这我可不能允许啊。” 顾思语忍着一腔怒火,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道:“那你想怎么办?” 叶扬装作思考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拍手,说道:“那思语你就先住一阵子吧,等我们商量妥当了,你再回去也不迟。” 此话一出,顾思语气得都快吐血了,可是受制于人,根本什么都都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扬打了一个电话,接着十分钟之后就来了几个人,动作粗暴地将自己扔上了一辆面包车。 顾思语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对着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叶扬说道:“叶扬,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诺奚藏起来?那个白沧冰到底是谁,你弄这么一个人来假扮诺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扬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思语一眼,嗤笑一声,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 顾思语还想再说话,叶扬一扬手,对着顾思语身边的男人说道:“把她的嘴堵住。”紧接着就有人掏出了一个胶带,严严实实得把顾思语的嘴封住了。 顾思语“唔唔”地挣扎了两下,终于还是放弃了,愤怒地瞪着叶扬。 叶扬自然不在意顾思语的眼神,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呢,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很想见诺奚对吧,很可惜哦,我不会让你们有机会见面的。唉,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如果不掺和到这件事情里,你还可以安安静静过你的日子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黑屋 叶扬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不过算了,我也没必要知道,你这个傻姑娘啊,连个后援也不知道要带,现在好了吧?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还是乖乖听话吧。等我们谈妥了条件,我说不定就放你回去了。” 顾思语恨恨地扭过了头去,后脑勺上的伤口依然发着麻地刺痛着。 也不知道面包车开了多久,开去了哪里,顾思语只觉得愈发地寒冷饥饿,意识也开始有些昏迷了。 等车终于停下来了,顾思语昏昏沉沉的,只知道自己被丢进了一间昏暗的屋子,然后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顾思语还忍不住想道,沐长风看到自己的短信了吗,现在他这么忙,会不会连自己失踪了都不知道?唉,可怜了家里的父母了,辛辛苦苦把自己养这么大,还没让他们过过一天好日子。 顾思语不知道,沐长风不仅没看到她的短信,并且接下来也不会有机会看到了。 就在一天前,顾思语还在给阮楚渊做助理卖苦力的时候,沐长风作为外界公认的沐氏准接班人,跟着沐朝晖参加了一场游艇派对。 这样冷的天气,有钱有势懂得享受的上层人士自然不会选择留在国内受冻,因此派对是在一个温暖富裕的热带国家的海边举行着。 被耳濡目染了那么久,沐长风自然不会看不出来这是一场什么派对。说得好听一点的话,还能勉强解释成上流人士带着优秀的子女互相认识各自交流的高雅活动,可实际上,就只是为了商业联姻的场合而已,大家各自怀着目的,为了利益虚以委蛇地推杯换盏,其实暗地里都在衡量着可供互相利用合作的对象。 沐长风自然是满心不情愿的,可当初说好了,必须得回沐氏来工作,并且至少三年内得听沐朝晖的安排,纵使沐长风千万个不乐意,也不得不来了。 沐朝晖也不知道有没有看中的可作为儿媳妇的对象,一开始只是满脸堆着假笑和商场上的老熟人们谈笑甚欢去了,让沐长风一个人去应对。沐长风自然也乐得清闲,随手端了一杯红酒,找了个清净角落待着。 不得不说,这个国家的海景的确是很好的,海水是非常干净的碧蓝色,连阳光也是恰到好处的温暖,虽然现在已经逐渐要入夜了,温度还是非常适宜,沐长风享受着轻轻拂面而来的海风,只觉得身心也舒缓了许多。 这阵子的确是太忙太忙了,甚至没能抽的上时间去见一见顾思语,更别提一向就是遇上了事情才会见上一面的好友穆凌风了,只知道简诺奚因为意外失了忆,虽然也觉得非常诧异,可是条件不允许,沐长风也没能找到机会去仔细询问。 只是心情放松了还没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听得沐长风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长风,你是一个人吗?” 纵使心里吐了一万遍槽,沐长风还是露出了一个营业性质的标准笑容,转过身去绅士地说道:“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沈小姐与我一道欣赏海景呢?” 面前的这位姑娘叫沈莹莹,是沈家最最金贵的大小姐,沐长风上次被沐朝晖叫去参加晚宴的时候就认识了,矫揉造作恶心得要命,可是家底殷实,没人敢当面呛她,都得当豌豆公主似的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讨好着。本来沐长风是不打算凑这个热闹的,要是被沐朝晖惦记上了要促成这门婚事,沐长风可没法保证自己不撂挑子跑路,可没想到沈莹莹一眼就看中了沐长风,还特意来找他说话,沐长风自然也不敢驳她的面子,只得违心应付着。 这回也不例外,沐长风没想到自己已经躲到这么偏的位置了还能被沈莹莹注意到,心里不由得暗自懊悔。 而沈莹莹自恃天之骄女,自然是不知道沐长风心里对自己毫无兴趣的小心思的,听沐长风这么一说,便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来,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只是这么待着也好,可沈莹莹似乎根本就不打算安安分分待着,一会儿抱怨着红酒不够醇厚,一会儿又说自己有些头晕,昨晚找个地方歇一歇,然后就软绵绵地倒在了沐长风的身上。 沐长风也没办法,只好用着尽量不多接触沈莹莹的办法,扶着她的肩膀,打算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可沈莹莹说着头晕,却一点都不安分,手里的高脚杯随意地往地上一扔,砸出了清脆的破裂的响声,然后手就不安分地在沐长风的身上乱动了。 本来是不在身上放手机的,但沐长风方才一时匆忙,便随手将它塞在了西装的口袋里,此刻被沈莹莹这么一倒腾,原本就没赛好的手机居然就这么被蹭了出来。沐长风一惊,还没来得及去接,那个小东西就迅速地在甲板上弹了一下,接着摔进了海里。 沐长风顿时有些心急,沈莹莹也吓了一跳,连忙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沐长风,软绵绵地道了个歉,说道:“对不起啊,长风,我不是故意的。” 沐长风自然不可能跟沈莹莹一个女孩子计较,便只是露出一个微笑,无所谓地说道:“没事的。” 当然不是没事,这个是私人使用的手机,和随时可以派人解决的办公用号码又不一样,八成还得回国才能处理,可沐长风也没办法,只好暗自安慰自己,心里想道,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急事发生吧。 可这么一耽误,就到了第二天,顾思语的两条短信就这么石沉大海了,再也收不到回复。 沐长风回到国内,又一次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之中,一开始也没有发觉,顾思语究竟是不是还安然无恙地在阮楚渊那边工作着。 事实上,除了沐长风没有发觉,被控制着一举一动的,和外界完全切断了联系的简诺奚自然也是毫不知情的。 那天叶扬派人把顾思语丢进一个偏僻的出租屋之后,又找人随时监视她,自己则仍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轻松模样回去了。 那时候叶允儿才应付一般地按照叶扬的指示带着简诺奚往各种小道绕了一圈,刚回到24层不久,见到叶扬回来了,还抱怨道:“哥,你这是图的什么啊,反正简诺奚出去也没用,关着不好吗?” 叶扬也没正面回答叶允儿的话,见简诺奚如往常一般又被关进了怀里,心念一转,面上浮现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对叶允儿说道:“允儿,你是不是不想看着诺奚了?” 叶允儿吓了一跳,还以为叶扬已经不满意自己的作为了,说不定还得克扣自己的零花钱,赶紧连连摇头,说道:“没有的没有的,我以后不抱怨了。” 叶扬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别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换个地方,哥派你再去看着另外一个人?” 叶允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疑惑地问道:“谁啊?” “顾思语。”叶扬放低了声音说道。 霎时间,叶允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控制不住音量,问道。“哥,你都把顾思语弄来了?” “小声一点儿。”叶扬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就说吧,你愿不愿意?” 叶允儿赶紧点点头,说道:“我愿意我愿意,哥你给我零花钱就行。” 比起简诺奚,叶允儿自然是更恨顾思语的,从小顾思语为了维护简诺奚,也不知道揍过自己多少回,叶允儿论力气打不过她,论口才也骂不过她,每次都被顾思语欺负得痛哭流涕,叶允儿不知道有多恨她。现在可好了,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到自己的手里,可得好好欺负回去。 不过即使是混账如叶允儿,也只是个不务正业的小太妹而已,平时最多就干点违纪的事情,像叶扬这种可以算得上绑架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叶允儿平时是想都不敢想的,一时之间还是有点害怕,犹豫了一下,又小声地问道:“哥,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叶扬嗤笑一声,说道:“你也知道什么算好什么算不好?既然答应下来了就好好去干,不然连零花钱都没得拿。” 叶允儿这才满心委屈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房间里的简诺奚当然没有听到这番对话,她只是在想,不知道快递小哥有没有履行诺言,去找顾思语呢?如果顾思语可以成功说服穆凌风的话,自己或许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吧? 想到这里,简诺奚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希望。 也不知道叶扬目的究竟是什么,简诺奚也没什么心思去探寻,只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的,就只希望一切顺利了。简诺奚想道。 第一百七十章 落井下石 即使是回了沐氏,沐长风也和沐沧海这位血缘上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没什么交集,最多也不过是在家里或者在公司里见了面点个头,偶尔围绕着工作交流上几句,再多的就没有了。 因此这天沐沧海敲开沐长风的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是非常惊讶的。 “有什么事情吗?”沐长风皱了皱眉头,问道。 沐沧海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着急,语气急促地说道:“哥,你知道思语到哪里去了吗?” 沐长风怔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认识的?” 沐沧海说道:“这不重要,你先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我这几天没有联系她……”沐长风说道,“发生了什么?” “我找不到她了。”沐沧海说道,“之前什么迹象也没有,突然之间手机就关机了好几天,我去他们公司问,说是请了年假。” 沐长风这才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摸出手机来亲自给顾思语打了一个电话,的确是关机的状态。 “怎么回事……”沐长风喃喃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应该会和我说一声的……” 见沐长风也不知情,沐沧海不由得有些泄了气,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再去找找看吧。”然后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沐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沐沧海,然后问道:“沧海……你是怎么认识思语的?” 沐沧海耸了耸肩,说道:“就那样啊,也没什么特别的。” 话都这么说了,沐长风也不好意思多问了,等沐沧海离开之后,他连工作也无法集中精神去处理了,皱着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打了一个电话,派人查了顾思语家里的电话。 虽然和顾思语认识了这么久,沐长风也没和她的父母见过面,因此在拿到她家里的号码时,沐长风也是迟疑了片刻,才下定了决心打这个电话的,毕竟顾思语现在去向不明,也只有询问她的家人最为可靠了。 电话响了很久,顾思语家里才终于有了接了起来,一个听起来有几分疲惫沙哑的女性声音传了过来:“喂?” 沐长风咽了口唾沫,定定神,说道:“您好,请问是顾思语的母亲吗?”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仿佛有些紧张了起来,说道:“是我。” 沐长风问道:“伯母,我是思语的朋友,这几天联系不到她了,所以才冒昧打扰您了,请问现在思语是在哪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女人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思语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我们也想知道她去哪里了啊……” 这一刻,沐长风的呼吸停滞住了,他楞楞地呆坐了一会儿,脑袋一片空白,然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对电话那头说道:“您别担心,我会想尽办法去找思语的,有消息的话一定通知您,如果您有了思语的消息,也记得通知我,好吗?” 顾思语的母亲哭得愈发大声,哽咽着说道:“我昨晚已经报警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思语这孩子虽然有些跳,但是要去哪里的话一定会告诉家里的,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消失的。孩子,你是思语的朋友,你要帮帮我们思语啊……” “我会的,伯母,您先别太难过了,思语应该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没来得及通知家里,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来找她的。”沐长风的心情此刻异常沉重,可还是勉强定住心情,尽量安慰顾思语的母亲。 沐长风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沐沧海和顾思语的关系了,只能在第一时间内动用他的一切关系网,试图找出一些痕迹。 上一次和顾思语联系已经是一个多礼拜之前了,那时候她说和阮楚渊工作室签下的劳动合同马上就到期了,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打算。难道是用最后的年假外出享受生活了吗?不,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她的母亲也说过了,顾思语是不可能不告诉家里的。 沐长风实在是没想到在自己忙于工作的这段日子里顾思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只觉得非常懊悔,目前能联系的人都联系过去了,没有一个知道顾思语的去向,只能等待手下人的调查情况了。 前几天才刚刚听说简诺奚恢复记忆的消息,因此沐长风也试图联系了简诺奚,可她似乎正忙于演艺活动,只有助理接了电话而已。 沐长风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又待了一段时间,终究还是无法静下心来,最后敲开了沐沧海的办公室门,面容严肃地问道:“沧海,你最后一次见到思语,是什么时候?” 沐沧海还满脸忧愁着,回忆了片刻,便说道:“四天前,我和她去吃宵夜了。” 还一起去吃宵夜了?沐长风顿时有些不满,但这份不满迅速被心里涌上来的担忧压了下去,问道:“她有说什么吗?” 沐沧海叹了一口气,说道:“就是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举动我才会这么着急啊,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还抱怨了一会儿同事。没多久我就联系不上她了,去她公司门口也没有等到,后来去问了他同事,才知道她把剩下的年假都请了,可是不知道原因。” 沐长风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疲惫不堪地揉了揉太阳穴,和沐沧海简短又说了两句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沙发上躺下了。 这已经是顾思语失踪的第三天了。 而此时,顾思语正身体绵软无力地躺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整日都昏昏欲睡的,也不知道被人灌了什么药,没有没有力气逃出去。 自那天之后叶扬就没有再来过了,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顾思语睁开眼正茫然无措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来了一个叶允儿。 叶允儿的面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啪一声打开昏黄的电灯,看着瘫倒在床上的顾思语,轻蔑地说道:“还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也有在我手上任我摆布的时候。” 顾思语只觉得浑身酸痛,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怒视着叶允儿,用最后的力气质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叶允儿笑嘻嘻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呀。我只知道现在你在我手里,我怎么欺负你都可以了。”说着还得意洋洋地扬了扬手上的东西,又接着说道:“我还找到了这个东西哦。” 顾思语定睛一看,叶允儿抓在手里的那个东西,正是自己不翼而飞的手机。 “把它还给我。”顾思语说道。 叶允儿吐了吐舌头,表情愉悦地说道:“想得美,你求我我都不会给你的。” “求你?”顾思语冷笑一声,说道,“求你这种人渣,我还不如去死。” 叶允儿霎时间就变了脸色,愤愤不满地说道:“都什么处境了说话还这么难听呢?你以为我还会任你欺负吗?想得美!” 顾思语冷漠地看了叶允儿一眼,挪开了眼神。 也不知道叶扬到底是想做什么,说是要和自己谈清楚,结果把自己丢下就走了,反而叫了个无能愚蠢的叶允儿来,难道就想这么把自己耗死吗? 接下来的两三天都过得非常混乱,迷迷糊糊之中顾思语都会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接着手臂一痛,就彻底失去意识了。顾思语大概可以猜测到是有人在给自己打麻醉药之类的东西,显然是为了预防自己逃跑。 这天顾思语一如既往地脑袋昏昏沉沉,迷茫地注视着天花板上的污渍,突然听到叶允儿在一旁自言自语:“沐沧海……谁啊?算了。欸沐长风,就是这个了吧……” 顾思语疑惑地转头一看,叶允儿正在看她的手机,一边还若有所思地记着什么。大概是发觉了顾思语的目光,叶允儿突然抬头冲顾思语龇牙咧嘴地一笑,说道:“怎么,醒了啊?听说你傍了个沐家的公子哥,人家还为了你从家里弄了台直升机,感情很深嘛?” 药效还很厉害,顾思语根本没法正常地说出话来,也几乎没办法顺利地思考,只能看着叶允儿一副非常兴奋的模样,絮絮叨叨地往下说:“本来以为你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想着我哥是不是多此一举,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是很有用的嘛。你跟那个叫沐长风的公子哥感情那么好,他肯定愿意为你花不少钱吧?” 其实说起来,叶允儿之前也想着勾引沐长风的,没想到就在顾思语的眼皮子底下被沐长风狠狠羞辱了一番,叶允儿到现在还记着仇呢。既然沐长风有眼无珠看不上自己,那就从他那里大捞一笔好了,等拿到这笔钱,还用忍气吞声地每天窝在这种小地方,监视完简诺奚再监视顾思语,就为了那点零花钱吗? 叶允儿越想越兴奋,也不管顾思语在一旁已经又一次昏迷了过去,高高兴兴地筹划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原来是绑架 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躺了一个多小时,沐长风还一筹莫展地等待着消息,突然手机一个震动,他举起来一看,居然是顾思语的短信。 沐长风霎时间惊喜万分,顾思语果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顿时安下心来,面上浮现出一个微笑,点开了那条短信,紧接着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顾思语现在在我手里,如果想把她赎回去,就准备好五百万。” 沐长风下意识觉得是顾思语的玩笑,可是转念一想,她消失这好几天,难道一出现就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吗?顾思语虽然神经大条偶尔行为脱线,可是这种没分寸的事情,她也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沐长风眯起眼睛,对着屏幕上的信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一扬手,让助理出去找了几个技术人员回来。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但是绑匪居然在用顾思语的手机发这种勒索短信,那不妨先定个位看看。 叶允儿小小年纪就放弃了学业,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复杂的东西的,只知道现在自己手上有顾思语,那就可以瞒着叶扬赚上一笔。 叶允儿发完那条短信,左等右等没等来回复,还有些不满,转头朝着顾思语生气地骂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哄得沐长风对你言听计从,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你嘛!什么垃圾货色。”可是一看顾思语已经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叶允儿这才发现自己就是对着空气干骂,只好讷讷地闭上了最,满心不高兴地接着等回复。 这就有意思了,什么时候哪个蠢到惊人的叶允儿也能掺和进这种事情来,还能绑架顾思语?沐长风冷笑一声,心道,莫非叶扬也参与了这件事情?否则以叶允儿那种脑子,哪里有能力做得出来?不过仔细一想,这么愚蠢的勒索方式,十有八九也是叶允儿做的了。 不得不说,简诺奚的养母是实在很可怜了,辛苦养大的一双儿女一个比一个没出息,连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都做了出来,而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简诺奚,又三番两次遭遇不幸,她自己又身患重病躺在医院里,可以说是也没什么指望了。 一旁警员还奇怪地问道:“您认识?难道是熟人作案?” 沐长风笑了笑,说道:“要说清楚的话还挺复杂,这个人,是顾思语好友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没多久就到了城北,这一片郊区空空荡荡的,平时也没什么人居住,警车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建筑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这边叶允儿还沾沾自喜,等着五百万到账上,结果突然听到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笛声,霎时间慌了神,一时也顾不上别的什么的,慌不择路地推开门就想逃跑。结果跑了还没两步,面前就出现了两个穿着警服的人,面上带着严肃冷漠的神情,对叶允儿说道:“叶小姐,你涉嫌参与一起绑架案,现在我们要将你押送回警察局,希望你配合。” 完了。叶允儿顿时一阵绝望,身子也瘫软了下去。 得来全不费工夫,叶允儿自投罗网,这下也用不着一间间排查过去了,这边沐长风和几个人迅速闯进叶允儿方才的那间出租屋,果然找到了依然昏迷不醒的顾思语。 沐长风看着顾思语这副憔悴的面容,顿时心疼不已,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顾思语的肩膀,轻声唤道:“思语……” 顾思语毫无反应。 沐长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脏疼得要炸开了,然后用最最轻柔的动作将顾思语抱了起来,放进了车后的座椅中,而在这期间,顾思语依然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呼吸微弱。 叶允儿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沐长风已经完全不关心了,反正参与了绑架,警局那边肯定会有处置的,至于还没有其他参与者比如叶扬,也留到之后再去考虑吧,现在沐长风满心都记挂着顾思语,一路风驰电掣,带她去了医院。 顾思语依然没有醒过来,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对着神情紧张的沐长风说道:“身体没有收到别的伤害,只是脑后有一处已经轻微结痂的伤口,应该是几天前造成的。” “那思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沐长风连忙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五天。顾小姐因为被注射了过多的麻醉药剂,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副作用,但是您不必担心,等体内的药剂彻底清干净了就没事了。” 沐长风高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竟觉得愈发的疲惫。 和医生道了谢之后,沐长风又迅速联系了顾思语的父母报了平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给沐沧海发了短信:“思语没事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意外的要求 尽管按照邮件里的安排,唐安然已经跟穆凌风提出要重返娱乐圈,并且他也答应了,但唐安然总觉得有些不安,毕竟之前都是在伪装失忆的状态,还不担心什么,现在突然之间恢复记忆,还得出去接触那么多人,总觉得很有可能会露出破绽。 唐安然正在试衣服,简萱颖在一旁看着,突然说道:“见个面吧。” 唐安然愣了一下,问道:“什么见面?” “就是那些人啊,”简萱颖表情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就跟棋子一样被利用了这么久,连是被谁再利用都不知道,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唐安然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们会答应吧?” 简萱颖说道:“总得试试嘛。难道你就愿意这样一辈子不明所以地替连名字都不知道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办事吗?反正我是挺不乐意的。就为了回来,我已经替他们做这么多事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身。” “我也不知道……”唐安然有些迟疑地说道,“我甚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如果被穆凌风发现了,我连退路就没有了。” “所以要争取啊!”简萱颖说道,“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身份对吧,待会儿我们都下水了,他们连衣角都没沾湿,那多不公平啊。” 唐安然叹了一口气,把一条裙子放下,神情有些黯淡地说道:“那我们要怎么办啊。” 有时候唐安然也觉得很失落,自己现在改头换面顶替着别人的身份别人的名字活着,甚至穿的用的都是以前简诺奚用过的东西,成天都小心翼翼的,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 简萱颖说道:“也没别的办法了,直接邮件吧。” “邮件?”唐安然说道,“会搭理我们吗?” “总得试一试嘛,”简萱颖说道,“这样吧,我们一起发,合理地表达我们的诉求,总不可能就不闻不问吧,我们还替他们办着事情呢,一会儿直接跑路了,他们也得手忙脚乱一阵子吧。” 唐安然沉思良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 约好了是唐安然晚上要和于雁来见面的,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唐安然也没心思试简诺奚那些衣服了,有些坐立不安地等待着那头的回复。 过去了几个小时,唐安然和简萱颖的手机同时响起了邮件提醒的声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点开了那封回复邮件。 “明晚八点二十分,桃源路街角第三家咖啡馆,你们一起来。” 突然之前有了这样的惊喜,唐安然不免在心里生了几分底气,晚上去见于雁来时也不再那么惶恐了,只是在推开办公室们的那一刻还是被吓了一跳,毕竟于雁来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不苟言笑的样子简直有些可怕。 “于姐。”唐安然说道。 于雁来没有答话,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她那看起来有几分凌厉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视了唐安然一圈,语气淡淡地说道:“诺奚,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一刻唐安然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于雁来笑了笑,说道:“不必这么害怕,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就是觉得你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没想到一场车祸还能改变那么多啊。” 唐安然连忙解释道:“毕竟失忆了一段时间嘛,我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 “不用在无关紧要的事情说这么多,”于雁来说道,“我们来谈正事吧。” 唐安然心惊胆战地点了点头,总觉得于雁来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不过接下来也没谈什么正事,就是于雁来给唐安然讲了一些最近的安排,唐安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点头应着。 于雁来看着唐安然这副模样,突然问道:“你还想唱歌吗?” “啊?”唐安然吓了一跳,接着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以后再说吧。” 怎么就把这茬忘记了,简诺奚当初就是因为唱了一首歌才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眼球的,虽然唐安然挺不愿意承受的,但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那就是自己没有简诺奚那种歌唱天赋。 于雁来听了唐安然这话,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说道:“那录制单曲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如果有意愿的话,随时来跟我谈。” “知道了。”唐安然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于雁来又说道:“那接下来去参演一个电影怎么样?女三号,戏份不多但还算是重要角色,你是新人演员,先试试水。我看过剧本,很不错,大制作。” 唐安然直接应道:“可以。” 于雁来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不先看看剧本吗?” 唐安然连忙讨好地笑了笑,说道:“于姐您觉得不错的剧本,那肯定就是不错的,我也不必多操心。” “那好吧。”于雁来说道,“这边我给你接洽,你先回去研究剧本吧。过几天这边会给你安排演技课程,记得按时来。” 这就结束了。唐安然从办公室走出去的时候甚至觉得身体都有些软,不得不说,于雁来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人精,给人的感觉的确是太不一样了,唐安然下意识的有些怕她,生怕她看出了什么。一想到以后作为经纪人的于雁来可能需要长期待在自己的身边,唐安然几乎都有些腿软。 到了第二天晚上,唐安然和简萱颖按时到了那处咖啡厅,还有些疑惑地到处看有没有比较可能的人呢,唐安然的手机上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陌生人的号码的信息:“最右侧角落,顶上有向日葵仿作。” 唐安然抬眼看去,座位把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也不知道那里究竟坐着谁。 两个人有些急切地走过去一看,登时有些吃惊,居然是个年轻的男人。 唐安然看了简萱颖一眼,发现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微妙,嘴唇抿了抿,语气惊讶地问道:“叶扬?” 一时之间唐安然也吓了一跳,简萱颖居然认识?再仔细一想,叶扬这个名字怎么好像也有些耳熟? 叶扬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坐吧。” 简萱颖仍是十分吃惊的模样,问道:“叶扬?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可能是我?”叶扬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明明当然是我妈妈找到你,给了你钱你才答应替我劝简诺奚和我见一面的吧?”简萱颖不敢置信地说道,“结果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难道安然整容我回国都是你操作的吗?” 听到简诺奚的名字,唐安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觉得“叶扬”两个字十分耳熟了,他可不就是简诺奚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吗! 唐安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无比震惊,没想到简诺奚的家人也参与了其中。 叶扬耸了耸肩,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但我的确是其中的一份子。至少一直给你发邮件的人的确是我。” 简萱颖猛的喝了一口咖啡,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的样子。唐安然看了简萱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对叶扬说道:“你要我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扬微笑着说道:“这你们就不需要知道了。” 简萱颖突然问道:“那你还需要我们做多久?总要给个期限吧?” “最多半年。”叶扬说道,“到时候唐安然可以拿着一笔钱彻底离开这里,至于简萱颖,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回简家去。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虽然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但唐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那行吧。”叶扬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站了起来,说道,“你们要求的事情我也做到了,接下来就和以前一样,希望你们好好配合。” 简萱颖似乎对叶扬还是有几分怀疑的样子,表情有些微妙地点点头,说道:“好吧,就这样吧。” 短暂的见面迅速结束了,要离开的时候叶扬突然又说道:“简萱颖,你去给唐安然当助理。” “为什么?”简萱颖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为什么。”叶扬说道,“这半年之内,你们都得听我的。至于半年以后,我会再考虑。” 简萱颖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唐安然就开始正经每天到公司报道去上于雁来安排的那个演技培训班了,至于简萱颖,虽然很不乐意,但也还是跟着唐安然去做了助理,或许是因为叶扬的出现让简萱颖感到了不满,一个自己平日看不起的小人物,凭什么就爬到自己的头上,可以对自己发号施令了?并且自己还不能有任何反抗? 话是怎么说,简萱颖终究还是照着做了,毕竟有以前的事情摆在那里,她毫不怀疑叶扬背后还有什么人隐藏着,而那些人,肯定是有足够的能力摧毁自己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闻不问 而简萱颖和唐安然不知道的事情是,叶扬虽然看起来是一副运筹帷幄好整以暇的模样,实际上也正处于焦头烂额之中。 因为叶允儿被捕了。 叶扬一时之间气得咬牙切齿,早知道就不该用叶允儿,还想着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还好控制一些,结果没想到居然蠢成那样,才让她去看了顾思语两三天,结果不光人没看住,自己还被抓进了警察局。 叶扬都怀疑是不是叶母生她的时候不小心把羊水灌进了脑子,否则怎么会连这么愚蠢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绑架勒索? 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把叶允儿弄出来了,叶扬当机立断,在得到消息后迅速带着简诺奚换了一个位置,免得被叶允儿那傻女人供出来。 不出所料,还没过多久,叶扬就被叫去警察局做笔录了,说是叶允儿供出了他这个幕后主使。就知道不能对叶允儿抱什么期待。 刚才在警局里见到叶允儿的时候,看见叶扬的出现,她还非常惊喜地隔着铁栅栏扑了上来,激动地说道:“哥,快救救我!我等你好久了!” 叶扬则是冷淡地后退了两步,说道:“允儿,我帮不了你。” 叶允儿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喃喃道:“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明明是因为你才——” “你乱讲什么。”叶扬迅速打断了叶允儿的话,皱着眉头说道,“因为我?你脑袋不清醒去做绑架别人的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叶允儿急了,说道:“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有办法光靠自己就绑架一个大活人?哥,你不能这么不讲良心吧?” “所以这就靠你供出共犯了,”叶扬冷漠地说道,“不要执迷不悟了,虽然我是你哥,也不可能放任你违法乱纪的。”说着还有转头笑眯眯地看了一旁的警察一眼,说道:“我说的没错吧,警官?” 不过万幸的是,叶允儿没能提供任何可以直接指认的证据,那个小区里二十四层的房子本来就是以别人的名义租下的,现在也及时转手给了其他人,叶允儿的证词甚至直接被认定为假证据了,叶扬因此毫发无损地做完了笔录,一身轻松地离开了警局。 接下来就是换地方了,简诺奚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找个叶允儿找个护工看着就行,必须得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人。 仔细一想的话还是有疑问的,比如顾思语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之前忙着其他事情没有思考这个,现在又觉得这至关重要。 怎么想,都觉得简诺奚很可疑,虽然似乎好像没什么可以接触外人的机会,但简诺奚是聪明人,叶允儿又极有可能在带简诺奚出门时没有足够警惕,给了她找外人求助的机会。 不得不说,从小到大相处了这么多年,叶扬还是非常了解简诺奚的。 现在是搬到了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叶扬雇了几个黑道上的人,时刻看着简诺奚,因此打开房门的时候,气氛明显和之前大为不同。 简诺奚在房间里,叶扬也不打算敲门了,直接推开走了进去。简诺奚转头冷漠地看了叶扬一眼,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叶扬笑起来,反问道:“这里是我的房子,我来难道不行?” 简诺奚便不说话了。叶扬收敛了笑容,注视着简诺奚瘦削的背影,问道:“诺奚,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简诺奚头也不回地说道。 叶扬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吗,诺奚,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找了什么人替你通风报信了。”见简诺奚一点反应都没有,叶扬接着说道:“诺奚,你不说话也没有关系,你大可以就这么装傻。我告诉你吧,顾思语前几天来找你了。” 简诺奚霎时间怔住了,转过头来盯着叶扬,语气急切地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总算是有反应了。叶扬得意地笑了笑,并不打算说实话,便说道:“你猜我能怎么样?” 简诺奚说道:“你这种人,我还真是没法指望你。” 叶扬面无愧色地扬了扬眉头,说道:“你的这个朋友啊,可真的是从小义气到大了,为了你一个人就大老远跑过来了,可惜啊,有勇无谋,还在门口就被我发现了。”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简诺奚怒视着叶扬,压抑着怒气,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叶扬显然十分满意简诺奚这个反应,有意吊着她似的,气定神闲地说道:“能怎么样呢?我就是找她来谈了谈呗。” “现在呢?”简诺奚问道,“思语现在怎么样了?”简诺奚丝毫不怀疑叶扬会丧心病狂地对顾思语做些什么,现在她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叶扬了。 叶扬一摊手,说道:“我请你的好朋友留下来做了几天客而已,诺奚你不用这么激动。再说了,我担心她一个人有些孤单,还让允儿去和她作伴呢。” 简诺奚霎时间脸色变了,有些虚脱地瘫软了下来,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声喃喃道:“叶扬,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饶有趣味地欣赏了一番简诺奚绝望的模样,叶扬走上前去,箍住了简诺奚的下巴,强行把她的头抬起来,笑眯眯地说道:“诺奚啊,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再说了,我也没怎么伤害思语啊,就是留了她几天而已,很快就会放她回去的,你何必这么担心呢。” 简诺奚冷冷地直视着叶扬,冷笑了一声。 痊愈之后的简诺奚至少算是恢复了自理的能力,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颓唐的模样,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尽管过分瘦削了,然而一张精致的小脸还是十分好看,尤其是配上这副倔强的神情,叶扬不由得心神恍惚,只觉得手下的触感相当的好,简诺奚不愧是天生的美人坯子,皮肤白皙滑腻,可以说是肤若凝脂了。 叶扬这才松开了对简诺奚下巴的钳制,低下头去在她耳旁轻声说道:“诺奚啊,你倒是说说看,穆凌风那种傲慢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宁可选择他也不愿意接受我呢?” 温热潮湿的气息打在耳畔,简诺奚有些嫌弃地偏了偏脑袋,又被叶扬摁住后脑粗鲁地绊住了,简诺奚无力逃开这种桎梏,只能咬牙忍了下来,语气嫌恶地说道:“至少凌风不会像你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说实话,简诺奚没想到叶扬还会提起这桩事,原本以为叶扬已经不再对自己有执念了,毕竟之前还受着伤的时候叶扬根本没出现过几次。 叶扬嗤笑一声,嘴唇蹭过简诺奚的耳后皮肤,满意地感受到简诺奚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接着说道:“你以为穆凌风那家伙是什么好人吗?一个跨国大财团的大公子,还接手了整个穆氏,要是没有什么手段没有什么心机没害过人,你以为他可以安安心心坐稳这个位置?诺奚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简诺奚冷冷地说道。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诺奚啊,你这一天到晚说的话都是跟我撇清关系的,即使是我,也是会觉得失望的啊,怎么说我都是你大哥,关心一下又有什么错?”叶扬说道,“再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简诺奚冷笑着说道:“你对我怎么样?设计一场事故,找了人替代我的身份,又强行把我关了起来,这难道是对我好吗?” 叶扬一怔,然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简诺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毕竟自己被控制得那么紧,根本不会有机会知道这种事情。她挪开了视线,语气里毫无波澜,说道:“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叶扬看简诺奚这副模样,也不打算再逼问了,只轻柔地将手指插入简诺奚的发间,一下一下缓慢地抚摸着,语气温柔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诺奚啊,你啊你,怎么就是这么不乖呢,你看看,这才说了几句话,你都跟我说了几句跟我没关系了?” 简诺奚不说话,只冷淡地盯着叶扬。 叶扬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啦,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就不为难你了。” “那就放开我。”简诺奚说道。 叶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依然将简诺奚困在手臂与墙之间,脸挨得极近,语气愈发地轻柔:“那可不行哦,诺奚啊,我喜欢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有能力把你留在身边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呢?” 简诺奚警惕地看着叶扬,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接下来想做什么?你到底猜猜看?”叶扬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兴致缺缺 简诺奚霎时间心底一凉,叶扬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完全不怀疑叶扬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想做什么?”简诺奚直视着叶扬的眼睛,冷冷地问道,但声线的微微颤抖暴露了她心里的不安,叶扬挑了挑眉头,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语气促狭地问道:“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简诺奚说道:“我希望你从这里出去。” “好吧。”叶扬突然松开手,微笑着站了起来,面对简诺奚略有些吃惊的神情,他问道,“怎么,你难道还有些失望?” 简诺奚将自己被叶扬弄乱的头发轻轻地捋整齐,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我不过是尊重你而已,”叶扬说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简诺奚嗤笑了一声。 叶扬也不再多说什么,毫不留恋地退出了房间。 简诺奚也实在是搞不清叶扬的心思了,方才的那些举动险些就让她相信叶扬对自己仍然有占有欲了,可叶扬离开的时候又显然是没什么兴致的,好似她简诺奚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激不起他兴致的女人,分明刚刚的神情带着满满的侵略的意思。 不过这也好,虽然是被叶扬强行扣留着的状态,可简诺奚并不打算再跟叶扬有过多的接触,她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只希望尽量安稳地度过这些糟糕的日子。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顾思语了,叶扬已经发现了简诺奚在背后搞的小动作,这就几乎可以说明她已经失败了。 不过刚刚过分着急了,相信了叶扬的话,仔细一想,会不会叶扬其实没有困住顾思语?只是不管具体情况是怎样,现在的简诺奚根本没有能力去解救尚未知道是否真的处于险境中的好友。 只是简诺奚也不知道,顾思语虽然已经不在叶扬的控制下了,却实实在在的因为过量的麻醉药剂昏迷了好几天。 沐长风这几天几乎都泡在医院里,自然也遭到了沐朝晖的责备:“为了一个女人,你连事业也不管不顾了吗?” 沐长风只觉得好笑,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您是不是忘了我究竟为了什么才答应您的要求回来沐氏的?” 沐朝晖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冷哼一声,说道:“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把女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儿子。” “劳您费心了。”沐长风冷冷地说道,“自然不是您的责任,毕竟当初您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妈妈,可没有半点被影响。”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沐朝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隐怒。 沐长风自然是不惧怕沐朝晖的,会回来沐氏说到底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原则,既然是答应好的事情便不会轻易出尔反尔,只是这就是极限了,他不可能毕恭毕敬地对待沐朝晖。 要不是沐朝晖的不闻不问所作所为,严丹荷何至于此? 严丹荷现在被沐长风送进了邻市的一个高级疗养院,沐长风抽出时间看望过她一两次,因为戒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见到自己亲生儿子的时候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去,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尊严,苦苦哀求道:“长风,我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会死在这种鬼地方的。长风,求求你……” 看见严丹荷这副模样,沐长风自然有些心痛,可他没有别的办法,这是最好的选择,他既然有了这个能力,就不可能再放纵严丹荷去堕落,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因此沐长风只是别开了眼神,轻声说道:“您不要这样。好好待在这里,等您戒赌成功了,我会来接您出院的。” 严丹荷霎时间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死死地扒住了沐长风的大腿,凄惨地哭诉道:“不行的,我撑不到那个时候的。长风,我是你的妈妈啊,你就忍心看我死在这里吗?” 沐长风也知道严丹荷现在有多难熬,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他不可能因为严丹荷的哀求就动摇了自己的意志,这不光是对严丹荷的不负责任,还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严丹荷哭得无比凄惨,不过路过的医护人员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来,毕竟这也是常态了,大家都习以为常。 这边严丹荷还絮絮叨叨地哭诉些什么,沐长风只觉得心里憋闷,胸口被一团大棉花堵住了似的,有些喘不上气来。 也不知道这样耗了多久,沐长风终于也失去了耐心,他的时间不多,必须得赶回去了,因此他不得不狠下心来,将严丹荷从自己的身上扯开。 才稍稍使了一点劲,严丹荷就迅速地感应到了,把沐长风的大腿抱得更紧,仿佛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放手,一切的希望就都破灭了。 “你不能走!”严丹荷凄厉地喊叫道,“你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就不让你走!” 眼见严丹荷已经彻底说不通了,沐长风也不再多纠缠,虽然严丹荷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她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身子又虚弱,这一番折腾下来,力气根本剩不了多少,因此沐长风稍一使劲,就将严丹荷从自己拨开了。 严丹荷一时之间失去了重心,猛的一个后仰,跌坐在病床上,甚至还有些发愣,目光发直,茫然地看着沐长风,嘴里喃喃道:“长风……” 沐长风推开两步,免得严丹荷又发什么疯,冷淡地说道:“您好好疗养,我下次再来看您。”说完就快步走出了严丹荷的单人病房,连头都没有回。 能有什么办法呢,严丹荷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纵使沐长风心里还带着那么一点因幼时记忆残留下来的温情,可严丹荷显然早就不顾及什么亲情母爱了,沐长风就只是一个有着“儿子”这个身份的提款机而已。 和严丹荷已经这样了,沐长风和沐朝晖之间更是没什么感情了,不过是碍着父子的身份,还叫他一声父亲儿子,至于沐沧海,虽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亲密程度还不如之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可以说,沐长风的家庭形同虚设,一点温情都不复存在了。 可以说,沐长风人生中最重要最亲密的人就是穆凌风和顾思语了,现在居然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顾思语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沐长风只觉得万分愧疚加后悔。 顾思语在医院昏迷着的这几天,沐沧海也来探望过几次,只是见顾思语没有转醒的迹象,沐长风又摆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沐沧海也没好意思多留,气氛有些尴尬地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沐长风不再打算深究顾思语和沐沧海之间的关系了,比起顾思语的安全,这根本无关紧要。虽然顾思语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沐长风依然是紧张不已。 唐安然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自己险些就有暴露的风险了,依然遵照着指令,以简诺奚的身份作为艺人活动着。 要增加曝光率,就得上节目,在穆凌风的安排下,唐安然成功被塞进了一个看似费脑子但其实都有剧本的侦探类真人秀节目。 作为唐安然的助理,简诺奚和唐安然一样早出晚归,避免和穆凌风有过多的接触。 唐安然不知道,其实穆凌风和她一样,也在尽量避免和她独处。 穆凌风一直不明白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盼到简诺奚恢复记忆,可他却突然觉得陌生了。明明还是那张脸,穆凌风看着只觉得陌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穆凌风甚至觉得简诺奚的说话方式和行为举止都和以前有了不同,但穆凌风也只能自我解释是因为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连日常习惯都有了变化。 本来简诺奚恢复记忆这么重要的事情,穆凌风应该带着她回穆家主宅去和爷爷见一个面的,可简诺奚迅速投入到了演艺事业中,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穆凌风只得作罢。 再加上……穆凌风无法容忍自己对简诺奚产生疏离感,他最爱的女人明明只有简诺奚一个,现在怎么会觉得陌生了呢? 一定是自己的问题。 穆樱宁现在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了,活泼机灵的一个小姑娘,外貌成功遗传了穆凌风和简诺奚的优点,漂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可简诺奚不亲她。简诺奚恢复记忆之后,每天都不着家,自然没有什么接触穆樱宁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也只窝在房间里,根本不去见穆樱宁。 穆樱宁一开始也是很失落的,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 穆凌风的那个年轻的小秘书叫陈菱灵,跟着穆凌风回来过几次,迅速跟穆樱宁混熟了,穆樱宁跟她甚至比跟简诺奚还亲,每天“陈陈陈陈”地叫着。穆凌风看着,甚至会有一种微妙的错乱感。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昏迷不醒 顾思语已经有要醒来的迹象了,沐长风自然是十分惊喜,连手提电脑上的工作也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处理了,时不时就看一眼顾思语的脸,期盼着什么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说起来,除了沐沧海,连穆泽南居然也来看望过一次。 因为穆凌风的缘故,沐长风和穆泽南的关系还算熟络,碰上了还能亲亲热热说上几句话的那种。 穆泽南自然不是专程来看望顾思语的,只是那天恰好去医院,在走廊上碰到了沐长风,闲聊了几句得知顾思语在住院的情况后,才临时提议,要去看望一下的。 沐长风当然不可能拒绝,便带着穆泽南一块儿去了。 穆泽南也不认识顾思语,只是因为沐长风说是一个关系很要好的朋友,已经看护了好几日,穆泽南便笑着问了一句:“男的女的?” 沐长风很坦然地回答道:“女的。” 穆泽南便揶揄道:“女性朋友还是女朋友啊?这么心疼这么要紧,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结果沐长风更加坦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喜欢她,只是还没有说开,目前还是女性朋友。” 因为前些日子被绑架监禁了几天,近来又昏迷不行,顾思语的面色异常苍白,嘴唇也有些发干,看起来十分憔悴。穆泽南看着她这种模样,也不由得有些同情地说道:“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可怜了。” 沐长风便说道:“也不打紧,等药剂过量的药效一过,她就没事了。” 穆泽南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毕竟现在沐长风已经回沐氏工作了,穆泽南作为一个商人,也算是和沐长风一个职业,将来说不定还可以是合作伙伴,两人便闲闲散散地多聊了几句。后来穆泽南说道:“长风,你去找个医生近来,我有些事情想问问。” 沐长风只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一想,自己怎么说也得叫穆泽南一声哥的,便不疑有他,转身出了病房。 毕竟是高级病房,沐长风不过走了几步,便叫住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医生,两人一道回了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穆泽南正站在顾思语的床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沐长风有些疑惑,便问了一句:“泽南哥?” 穆泽南抬起头来,冲沐长风和跟进来的那医生微微一笑,说道:“麻烦你们了。” 结果也没有问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穆泽南只说是一个朋友长期以来的慢性病很难治愈,问问有什么注意事项,简单交谈了几句便结束了对话,然后穆泽南起身向沐长风告辞。 送走了穆泽南,沐长风回到顾思语的病床旁坐下,盯着顾思语这副安静的睡颜,只觉得无比心疼,他当然是更喜欢顾思语平日里那活泼闹腾的样子。 沐长风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将手掌覆上了顾思语的手背,轻轻摩挲着。顾思语的手背上有几个新新旧旧的针眼,都是这几天打点滴扎的,虽然顾思语昏迷着感觉不到疼痛,可她这阵子瘦了这么多,手背上有这几个小红点,看着只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本来以为顾思语很快要醒过来了,可沐长风左等右等,又过去了两天,顾思语还是那副状态,似乎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沐长风有些沉不住气了,直接找到医生询问情况,可医生也一副很奇怪的模样,说道:“本来血液里的药剂应该清干净了才对,可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根本没有变化,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又给她注射了什么。” “怎么可能?”沐长风自然是不信,在这样严格保护的环境下,哪里还有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可长期以来的修养让沐长风也不至于到发飙质问医生的地步,便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医生也是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会再观察。” 沐长风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比方说顾思语手背上的针眼,到底有没有一个是外人增加的? 从一开始沐长风就是被瞒在鼓里的,他不知道,穆泽南来医院的目的,实际上就是为了顾思语,所谓的偶遇都是假的,穆泽南清楚得很,他沐长风有多喜欢顾思语,以及躺在床上的顾思语到底知道了什么不该被知道的秘密。 谁能想到呢,看似最置身事外的穆泽南,其实暗地里掌控了一切。而叶扬,不过是一个代理人而已,一切由他出面,穆泽南在背后悄无声息。 只是穆泽南没想到叶扬居然这样不小心,居然随随便便就让自己的那个愚蠢的妹妹来承担起监视简诺奚的任务了,还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连锁事件,要不是运气好,最关键那颗棋子,被安插在穆凌风身边的唐安然,险些就要被发现了。 本来这次也不需要自己出手的,只是穆泽南一时之间有些无聊,再加上没人能比自己更轻易地接近沐长风从而接近顾思语,便干脆自己串了这一场戏,随便找个借口支开沐长风,然后给顾思语补上了那一针管的药剂。 这管药剂穆泽南是花了大价钱的,靠医院里那些设施根本检测不出来什么,无声无息地融进顾思语的血液里,又会有一段时间醒不过来了。 穆泽南也没打算封了顾思语的口,无端端的杀人灭口什么的,也没有这个必要,让她说不了话就行了。 穆泽南当然也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人,如果需要真的赔上几条人命,他也是毫不在意的,两年前他策划一起火灾偷天换日将唐安然带出来,当然也没怜惜过那些无辜死在火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们。 其实说实话,要整出一张和简诺奚一样的脸来替换她,也不是那么难,虽然唐安然跟简诺奚身形相近,可这也不是选择她的理由。 恨意才是最佳的理由。唐安然恢复神智之后对穆凌风和简诺奚的恨意简直是深入骨髓,穆泽南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动力了,只要稍加引导,唐安然一定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满腔恨意做得很好。 现在事情又告一段落了,穆泽南兴致寥寥地叹了一口气,又钻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一切尽在掌握中,来得及。穆泽南如是想道。 本来以为那天的事情不过是叶扬突发奇想,简诺奚还想着叶扬应该对自己已经没什么想法了,说不定只是恶趣味发作而已,只是这恶趣味发作的频率未免也太频繁了,叶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三五天才来一次了,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出现。 非要讲的话,叶扬大部分时候也不做什么,就是走进简诺奚的房间拉一把椅子来坐下,打开手提电脑处理自己的事情,偶尔不咸不淡地说上几句话。 可简诺奚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叶扬和自己单独处在同一个空间的情况,令简诺奚浑身不自在,书也看不下去,只觉得不痛快。 但叶扬不觉得啊,看简诺奚这副样子他可高兴了,自己的存在显然是对她很有影响的嘛,还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了诺奚,我来陪你,你这么高兴啊?” “叶允儿去哪里了?”简诺奚皱着眉头,问道。 “你问她做什么?”叶扬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还这么想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让她去陪你那个好朋友了,这段时间是不会回来的。” 简诺奚已经愈发的不相信这套说辞了,便只冷冷地哼了一声。 叶扬向来不在意简诺奚的回应,他现在已经可以很自如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此刻他盯着简诺奚那张精致的小脸看了一会儿,面上突然浮现出怀念的神情来,语调缓慢地说道:“诺奚,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还没这么瘦,脸上还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特别可爱。” 简诺奚当然记得,婴儿肥也是长大了之后才褪去的,之前那些小孩儿欺负她的时候,还会嘲讽她是大包子,好几次还是被叶扬训斥回去的。 非得回忆往昔的话,简诺奚不得不承认,叶扬的确是对自己非常好,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叶扬又说道:“你这么多年来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犟得像头牛,认准的事情拉都拉不回来,现在又栽在穆凌风身上,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小时候你就是这样,班主任错怪你,你就死活不听她的课,回家自己学,还每次都考得特别好。” 猝不及防又听到穆凌风的名字,简诺奚下意识心中一痛,自从事故发生以来,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见过穆凌风了,只觉得十分想念。可一想到穆凌风身边还有一个顶着自己身份和脸的人,而穆凌风会像当初对待自己那样对待她,简诺奚又不免黯然神伤。 能怎么办呢,难道要责怪穆凌风不够爱自己吗?明明是自己先离开了他身边,即使是被迫的,简诺奚也觉得自己千错万错。 第一百七十六章 沈北望 唐安然的节目做得不温不火,没有大爆,却也吸引了一批相对稳定的观众,只是大家不免有些疑惑,明明是靠唱歌走红的简诺奚,不知道为什么在复出之后就再也不肯唱了。 难道是因为喉咙受了伤?毕竟修养了这么久,现下却看不出哪里有损伤的痕迹,或许就是因为最引以为豪的歌喉在事故中受了什么损害呢?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绝大部分的人不会有这个深入了解的意图。毕竟娱乐圈,大家伙看的就是为了一个娱乐而已,偶尔八卦八卦也就过去了,无关痛痒的事情自然不会再去怎么深究。 只是薛嫣然在电视上看见正以艺人形象积极活跃着的唐安然的时候,心里难免有几分失落,她不知道这个“简诺奚”的真实身份是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唐安然,还单纯地以为简诺奚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只觉得可惜。 那日得知简诺奚恢复记忆的消息之后,薛嫣然非常高兴,当即打了电话过去,接听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说简诺奚现在正忙于工作,过后再联系。 后来的联系就非常冷淡了,表示工作繁忙,没有时间见面,拒绝了好几次薛嫣然的邀约。薛嫣然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主动的人,也只是因为喜欢简诺奚这个人才愿意去亲近的,结果突然之间连见面都不被允许了,薛嫣然自然也就死了心,不再多纠缠,只希望简诺奚的演艺之路能走得顺畅,日子也过得开心。 穆宇程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是觉得非常奇怪的,只是碍于腿伤,也没法跑到穆凌风家里去见简诺奚一面,便躺在病床上满怀疑惑地对薛嫣然说道:“嫂子不是这样的人,她之前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见面?” 被戳到了伤心的店,薛嫣然很勉强地笑了笑,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去,轻声说道:“可能是我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吧。” “怎么可能啊,”穆宇程一口否定,然后说道,“嫣然你没必要妄自菲薄,之前都好好的,只是嫂子失忆了一场之后突然变成这样的,不可能是你的问题。还有就是,嫂子的性格我也了解,明明不是热爱表现自我的人,哪里会刚恢复记忆就急吼吼重返娱乐圈啊?还因为这样不愿意和你见面?不可能的。” “可是也没别的理由了。”薛嫣然说道。 穆宇程沉思了一会儿,最后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总觉得奇怪,好像嫂子病好以后就彻底换了一个人一样。” 薛嫣然有些惊讶,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穆宇程解释道:“你看啊,我刚刚说的,嫂子的做法和以前的她是根本不一样的,这是一点。然后就是,你看嫂子现在这个综艺节目,说话的语气和动作也跟以前不太相似。” 薛嫣然之前沉浸在被好友疏远的悲伤之中,因此并没有多注意这些细节,此刻被穆宇程一个提醒,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并没有错。难怪这几次看这个新节目总觉得隐隐约约有哪里不对劲,还以为是节目设置的问题或者是因为自己心里的芥蒂,现在仔细一想,果然就是穆宇程说的那样,是因为简诺奚给她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陌生感让薛嫣然下意识的产生了疏离感。 穆宇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唉,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失忆之后又恢复记忆的人会像嫂子那样连性格也发生变化吗?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什么时候我找个机会问问他好了。” 薛嫣然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不是我们多心。” 穆宇程的伤就这么悠悠闲闲地养着,毕竟工作室有几个可靠的手下在撑着,再加上之前和薛嫣然彻底说开了,两个人的心贴得愈发的近,穆宇程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而且薛嫣然每次结束工作之后都会来穆宇程的病房坐上一会儿,陪他说说话,或者转达一下员工们的想念。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穆宇程在说,薛嫣然生性文静,也善于倾听,每次都面带笑意,安安静静地听着在医院里闲出个鸟来的穆宇程瞎叨叨。 穆宇程开朗乐观又健谈,朋友也非常多,住院的这些天里,自然也有许多人来探望,其中就有一个薛嫣然曾见过的朋友,一个叫沈北望的富家公子。和一向洁身自好的穆家兄弟不同的是,沈北望平时最热爱的就是拈花惹草,挥金如土纵情声色,和他那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到处浪荡,居然还能想起来受伤的穆宇程,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了。 不过沈北望现在的模样居然和当初有了很大的不同,衣服规规矩矩地穿着,都是些看起来非常正常的打扮,仿佛就是个普通的有钱的正经富二代。神态也变了,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略显严肃,再加上看起来有些憔悴的面颊,只让人觉得是不是受了什么挫折。 薛嫣然和沈北望不过只有当初晚宴上的一面之缘,自然不好意思多问,只微笑着冲沈北望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说了。但穆宇程不一样,他一见沈北望这副模样,就跟见了鬼似的惊讶不已,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惊奇地问道:“北望啊,你这是被附身了还是女鬼勾了魂?” 沈北望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分手了。” “分手不是很正常吗你,什么时候上过心。”穆宇程难以置信地说道,然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呼道,“我的天哪,你说的不会是上次那个吧?” 薛嫣然还有些疑惑,上次那个到底是哪个,就见沈北望点了点头,说道:“就是那个,我拜托你们给她拍写真的那个。” 这下薛嫣然也明白了。 穆宇程依然是一副十分诧异的样子,说道:“没想到你能跟她耗这么久……什么时候分的?怎么回事?” 沈北望一脸苦闷地说道:“就上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稍微动了心,结果她对我没意思,就为了我能给她砸钱砸资源才跟的我,后来她遇见了一个更有钱更有人脉的总裁,就把我甩了。” 这还真是有意思了,花心男遇上势利女,也不知道该说沈北望是活该还是可怜。穆宇程满脸同情地摇了摇头,说道:“北望啊,要不然你还是收收心,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好好谈一场恋爱吧?”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沈北望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不说这些了,我明明是来探望你的,扯这些干嘛。” 穆宇程也只好转移话题,说道:“你都带什么好东西来看望我了?” 沈北望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来丢给穆宇程,说道:“我最近刚认识的,一个英国大财主的儿子,说是为爱横跨大洲来中国找他的东方女神,然后就来开拓中国市场了。跨国公司要上市,最近要拍什么宣传片,我就推荐你们了,不过也不急,等你伤好了再联系也成。” 穆宇程捞过那张做工考究的镶着金边儿的名片一看,上面几个大字:阿列克斯·卡勒。穆宇程咂咂嘴,便随手收了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天,沈北望说道:“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急做什么?”穆宇程说道。 沈北望笑了笑,说道:“我跟以前可不一样了,现在我回家里的公司上班了。” 穆宇程顿时十分诧异,然后诚恳地说道:“不错不错,是件好事。” “是啊,”沈北望说道,“也没什么能干的,发现有一个子公司是签约了不少艺人的经纪公司,我还挺感兴趣,就主动申请去干了。” 穆宇程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也算半个同行了。” 沈北望笑了笑,然后起身告辞,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在病房回头说道:“我刚刚在停车场遇见一个女生,闲聊了两句,好像也是要来看望你的?” “女生,谁啊?”穆宇程随口问道,“你们怎么也不一起上来?” “也没具体问,不过长得挺漂亮的,有点眼熟,不知道是像谁,说是去买果篮和花篮了,我就先来了。唉,不说了,她肯定马上就到了,我约了个要挖墙脚的艺人,再不去就迟到了。”沈北望说完,这才真的离开了病房。 穆宇程一头雾水,这又是哪个女孩子?本来自己的女性朋友根本就不算多的啊? 薛嫣然也有些好奇,还微笑着问了一句:“你又认识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啊?” 不过谜底很快就解开了,沈北望走了还没多久,突然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穆宇程和薛嫣然还正说着话,听到这个声音,便齐齐地转头看去。 来人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的是某知名牌子的当季最新品连衣裙,面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神情里满满的都是志得意满。 不是季攸妍还能是谁? 第一百七十七章 保持距离 穆宇程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道:“攸妍,你也来了啊?” 季攸妍瞥了一旁的薛嫣然一眼,然后冲着穆宇程露出一个甜美系笑容,说道:“你受伤了,我怎么会不来看望你呢?” “哈哈。”穆宇程有些尴尬地说道。 季攸妍又说道:“本来想给你买点探望病人要用的东西的,但我逛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是可以买的,所以两手空空的就来了,宇程,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穆宇程说道,“愿意来我就很感谢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三人转头看去,一个小护士把脑袋探进来,怯生生地问道:“这里是穆宇程先生的病房没错吧?医生让我来找他家属说几句话。” 薛嫣然便站了起来,说道:“是我。” 薛嫣然跟着小护士离开了,季攸妍见病房里又只剩自己和穆宇程两个人,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在薛嫣然方才的位置上坐下,紧紧地挨着穆宇程的病床。 突然间距离这么近,穆宇程当然是颇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发生的让薛嫣然误会的事情,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努力打破现在的沉默,有些尴尬地说道:“谢谢你愿意来看我啊。” “这又有什么好感谢的,”季攸妍笑眯眯地说道,“我倒觉得你应该责备我这么多天没来看你呢。” 穆宇程说道:“哈哈,怎么会呢。” 季攸妍又说道:“那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唉,都是我不小心,让薛嫣然误会了。不过我也实在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误会。” “是我的错,”穆宇程说道,“我应该更注意一点的。” “注意?有什么好注意的?大家都清清白白,根本就没有什么嘛。”季攸妍说道。 “但是嫣然是我的女朋友,我要做的应该是让她放心才对,怎么可以让她产生误会呢?”穆宇程说道。 季攸妍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我也真是奇怪了,这有什么好误会的,还让你出了车祸,我那个时候都快急死了。” “都说了是我的错嘛。”穆宇程笑了笑,说道。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季攸妍说道,“恋人之间不是应该给予对方足够的信任吗,嫣然居然这么闹脾气,我身为她的家人,都觉得这事情做得不对。唉,不过也是嘛,嫣然的脾气一向这么闷,有话都不讲出来的,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心里想些什么。” “会吗?”穆宇程说道,“我觉得嫣然很好的,没有这个毛病啊。” 季攸妍耸了耸肩,说道:“嘛,情人眼里出西施咯。” 穆宇程只尴尬地笑了两声。 才坐下没一会儿,季攸妍就一副有些累的样子,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一侧身,斜斜地倚在了病床上,一时之间离穆宇程更近了。 穆宇程顿时就更加不自在了,尽量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然后对季攸妍说道:“你累了吗?累了就先回去吧,没必要特意留在这里陪我的。” 季攸妍歪着脸看穆宇程,露出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娇憨的微笑来,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了?想赶我走?” 穆宇程赶紧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 “那不就得了。”季攸妍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又说道,“怎么了,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此话一出,穆宇程顿时有些无奈了,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么,难道是——”季攸妍把语调脱得长长的,说道,“难道是,害怕被嫣然误会?” “啊?”穆宇程愣了一下。 季攸妍说道:“毕竟我们挨得这么近嘛,嫣然那人又喜欢多想,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想让我走的?” 本来是应该否认的,可穆宇程犹豫了片刻,终于没忍住,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 季攸妍显然没预料到穆宇程会老实地把实话说出来,顿时有些惊诧,表情微妙地笑了笑,说道:“不是吧,这么拼啊。” 穆宇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不希望嫣然难过。” 季攸妍怔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有这么夸张吗,我又什么都没做,嫣然她成天疑神疑鬼的猜这个猜那个,宇程你难道不觉得烦?” “不觉得。”穆宇程的表情顿时有些严肃了,认真地说道,“再说了,嫣然也没有疑神疑鬼,只是我自己不想做出会让人误会的事情。” 季攸妍嗤笑一声,说道:“我倒不知道你这么体贴的。怎么,跟我稍微亲近一下都不行吗?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小姨子吧?” 穆宇程迟疑了片刻。依照之前的习惯,穆宇程还会因为季攸妍是薛嫣然的家里人,至少对她保持那点礼貌,可长此以往的这样,仿佛礼貌也没什么用了,如果反而会让薛嫣然觉得不自在的话,那还不如趁早扔开。 于是穆宇程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开玩笑。攸妍,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异性,这样做难免会让人误会,保持点距离没什么不好。” 穆宇程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季攸妍干脆也不再装傻,当下就坐直了身体,看着穆宇程,冷冷地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以后都不希望跟我有什么往来了吗?” 穆宇程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没什么不好。” 没想到穆宇程居然会突然之间这么果决,季攸妍顿时也觉得没意思,本来以为可以勾引一下穆宇程,让薛嫣然生生气的,可穆宇程居然迅速的就学乖了,还因为薛嫣然拒绝和自己亲密接触,季攸妍不免觉得十分不满。 季攸妍是个什么角色?季春熙的亲闺女,长相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哪里比不上薛嫣然那个看起来半点都不像大小姐的黄毛丫头? 可穆宇程偏偏不识货,自己主动送上门来还不要,居然还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季攸妍霎时间只觉得气愤。 “那就这样吧。”季攸妍站了起来,冷声说道,“我不会再来找你了。”原本以为这样的威胁会让穆宇程产生一点不舍和不甘的,季攸妍还有些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结果穆宇程毫不留念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攸妍你慢走。” 真就口头送客了?这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穆宇程,你是不是傻。”季攸妍也不想再装娇憨可爱的小女生了,语气冷淡地直接问道,“我有哪点比不上薛嫣然,你为了她这样对我?” 穆宇程顿时有些惊奇,说道:“我不知道你比嫣然优秀多少,可嫣然是我的女朋友啊。我一切以嫣然为中心考虑,这不对吗?攸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之前愿意花时间和你相处,并不是因为我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因为你是嫣然的家人啊。可是你根本就不把嫣然当做姐姐看待吧,那我也就没必要特意去迁就你了。” 居然可以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季攸妍霎时间就炸了,也不再多说什么,恨恨地瞪了不识好歹的穆宇程,哒哒哒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转身出了病房,走远了。 眼看着季攸妍终于离开了,虽然病房里还残留着一些她留下来的奢侈香水的香甜气味,穆宇程还是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保持好脸色,总算是送走了这位活祖宗,穆宇程顿时觉得痛快许多。 穆宇程也摸不准季攸妍特意来接近自己的意思,可不管她究竟抱着什么想法,穆宇程都觉得这和自己无关,毕竟他喜欢的人是薛嫣然,没有必要对别的人宽容到会让薛嫣然嫉妒的地步,这可就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季攸妍走了以后没多久,薛嫣然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穆宇程还眯着眼睛养神,突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什么人的气息,下意识睁开眼睛一看,薛嫣然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啊,那个,”穆宇程有些结巴地说道,“那个,季攸妍,我让它回去了。” 薛嫣然点了点头。 穆宇程又说道:“我都跟它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嫣然,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误会的事情了。你知道的,我之所以对季攸妍那么客气,都是顾忌到她也算你的家人。可我想清楚了,如果那样会让你觉得不自在的话,我根本没有必要去做的。” “我都听到了,”薛嫣然柔声说道,“我刚刚在病房外面,都听到了。宇程,谢谢你这么在意我的感受。” 穆宇程赶紧摇摇手,说道:“你不要说谢谢啊,我是你的男朋友,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然后又转移话题道:“对了嫣然,刚刚医生找你去说什么了?” “是个好事,”薛嫣然说道,“医生说你的恢复情况很好,再有不到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阿列克斯 总算是等到了穆宇程出院,工作室的员工们都十分高兴,热热闹闹地给举办了一场欢迎大boss回归的派对。穆宇程的腿伤并不算特别严重,接下来只要不做太剧烈的运动就不会有大碍了,薛嫣然也算放下了心。 高兴归高兴,派对结束之后,该做的工作还是得接着来的,穆宇程这才接手了暌违已久的工作,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唐多甜抱着一叠厚厚的材料走进办公室里来,给穆宇程汇报道:“老板,最近有一家英国贵族企业的分公司要在国内上市,马上要拍摄宣传片,我们要不要争取一下?” 穆宇程还没反应过来,便随口问了一句:“可以啊,哪一家?” 唐多甜翻了一翻面上的那份资料,回答道:“卡勒集团。” 卡勒……?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穆宇程怔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来。 薛嫣然见穆宇程一脸困惑,还觉得有些好笑,然后说道:“你忘了吗,宇程,那天沈北望来的时候,是不是给你说过这件事情?” 穆宇程这才恍然大悟,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做工精致的名片,对唐多甜一挑眉,得意地说道:“我们估计连争取都不用了。” 果不其然,穆宇程对着上头“阿列克斯?卡勒”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表明自己正是沈北望推荐的工作室之后,那头就迅速地醒了下来,并且很快地协商好了见面详谈的时间。 唐多甜还有些好奇,问道:“这个叫阿列克斯的,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 穆宇程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名字里带着卡勒就已经很厉害了。” 约定好的时间是周末,穆宇程和薛嫣然仔细地做了准备,便在定好的时间去了那栋租金昂贵的写字楼。 见到阿列克斯的时候穆宇程和薛嫣然一时之间还有些惊讶,毕竟实在是没想到阿列克斯居然生了一副十分精致的容貌,五官立体而深邃,是非常标准的雕塑般的英俊模样。 更没想到的是,阿列克斯的中文居然非常不错,一见到约好的客人进了门,便微笑着说道:“你们好,是沈北望的朋友们,对吧?” 穆宇程点了点头,说道:“您好。” 结果刚坐下来没多久,穆宇程才取出文件来打算给阿列克斯介绍,阿列克斯就摆了摆手,说道:“我们一会儿再说这个。” 穆宇程有些惊讶,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阿列克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些许红晕,说道:“其实我向父亲提议来你们的国家拓展市场,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穆宇程没想到阿列克斯会跟自己提这个,便好奇地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您方便说一说是什么事情吗?或许会对广告的拍摄取材有所帮助呢?” “两年前,我在我自己的国家遇到了一位美丽的东方女人,可是她已经有丈夫了,”阿列克斯说道,“我以为我可以忘掉她的可是在她离开的这两年里,我依然时常想起她美丽的容貌和端庄的姿态,甚至为此学了中文。半年前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便向我的父亲提出要来你们的国家建立分公司,开拓东方市场。我的父亲原本是不同意的,我争取了很久,终于取得了他的同意。” 没想到事情的原委居然是这样的,阿列克斯缓慢地说完这些话,面上便浮现出了憧憬的神情,接着说道:“我希望我们制作出来的宣传广告可以让我梦中的女神看到,可以让我再见她一年。” “卡勒先生,”薛嫣然问道,“冒昧地问一下,您的梦中情人,是叫什么名字呢?” “哦?原来我还没有说吗,”阿列克斯有些羞赧地摸了摸柔软的金色头发,说道,“我一直没有忘掉她的名字,她叫简诺奚。” 办公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气氛一时之间十分尴尬,穆宇程和薛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找到了各种微妙情绪混杂着的复杂表情。 “卡勒先生,您方便再说一遍吗?”穆宇程犹豫了一下,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便又问了一遍。 阿列克斯一点儿都没觉得不耐烦,点了点头,甚至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下来,举给两个人看,重复道:“她的名字是简诺奚。” 这下确认无误了。穆宇程只觉得一头黑线,想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地说道:“您来这里多久了,有注意过我们国家的娱乐新闻吗?” “哦,我还没来得及了解,”阿列克斯诚恳地说道,“发生了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穆宇程说道,“您说的这位女性,其实是我哥哥的妻子。” 阿列克斯的笑容滞住了,问道:“我还以为在你们的国家穆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你的哥哥,是叫做穆凌风吗?” 穆宇程有些同情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您的梦中情人,也就是我的嫂子,其实已经作为艺人出道了,如果您有关注过什么娱乐新闻的话,说不定可以看到她的身影的。” 本来以为阿列克斯会觉得尴尬或者懊恼,没想到听了穆宇程这话,阿列克斯突然高兴起来,说道:“那这就方便多了,我们可以和简诺奚小姐商量合作了吧?” 卡勒贵族公司的邀约,于雁来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和唐安然提过之后,便雷厉风行地安排了一场会面。 薛嫣然向唐安然提了那么多次要见面的请求都被拒绝,反而借着这次机会见了面,一时之间心情还有些复杂。 阿列克斯本来是非常期待和兴奋的,没想到在一行人入座之后,他盯着唐安然的脸,面上的神情突然有了一丝变化。 时间原来可以改变这么多吗,简诺奚的神情为什么和两年前看起来相差了那么多,一点灵气都没有了?难道是当初的自己被冲昏了头脑,在脑内把简诺奚的形象给美化了?而且为什么简诺奚看自己的眼神那么陌生,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她不是这种冷漠的人吧?阿列克斯一时之间十分困惑。 薛嫣然和穆宇程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唐安然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疏离的微笑,接着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不对劲吧,即使是在工作场合,大家彼此之间都是那么亲密的人,至于像现在这么疏远陌生吗? 于雁来见气氛有些微妙,便微笑着主动开口说道:“卡勒先生,谢谢您愿意邀请我们家诺奚做你们公司宣传片的女主角。” 阿列克斯便说道:“我和简诺奚小姐当初在我的国家是见过面的,因此我才会邀请她。” 此话一出,唐安然的表情顿时有了变化。她根本没想到简诺奚居然是认识阿列克斯的,自然也没做过什么功课,方才还跟对待陌生人似的和阿列克斯打招呼,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唐安然霎时间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简诺奚什么时候去的英国,难道就是之间资料里写的那次蜜月吗,可是她跟阿列克斯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应该怎么应对? 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上吧。 唐安然赶紧露出一个笑容来,应和着阿列克斯说道:“是的,我和卡勒先生当初的确是见过面。” “哦?”于雁来饶有兴趣地说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阿列克斯又说道:“简小姐,你还认得我吗?” “怎么会不认得呢?”唐安然尴尬地说道,“您是我的朋友,当初我们相处得那么愉快。” 阿列克斯的神情顿时更微妙了。 穆宇程和薛嫣然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气氛愈发的奇怪。 这场会谈很快就草草地结束了,唐安然还有通告要赶,和工作人员先行离开了,于雁来留下来跟几个人商定好大概的流程,也马上就走了,剩下阿列克斯和穆宇程薛嫣然三个人,面面相觑地坐着。 好半晌,阿列克斯突然说道:“她好像不是我的那个简诺奚。” 穆宇程自然也觉得奇怪,他跟薛嫣然都是隔了挺长一段时间才见到简诺奚的,以为至少会高高兴兴地叙叙旧,结果简诺奚压根就不打算跟他们说话,表情也很疏离,仿佛就只是在对待几个陌生人。 “您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穆宇程问道。 阿列克斯说道:“她的眼神根本就是陌生的,仿佛完全不认识我的样子,还说我们当初相处得很愉快,可是也完全没有这件事,那时候我想尽办法纠缠她,根本就不愉快。” 没想到讲着讲着又爆出一桩逸事,穆宇程这才知道当初自家哥哥在英国还遭遇了情敌的,听得津津有味。 阿列克斯说完两年前发生的事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真的是简诺奚吗,除了脸,根本和之前没有一丝相似。” 老实讲,穆宇程和薛嫣然也有这种感觉。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对劲 只是也不敢多想,毕竟简诺奚遭遇事故之后失了一场忆,只能怀疑是什么后遗症,所以不可能去怀疑什么。 现在被阿列克斯这么一提,穆宇程只觉得心里的疑惑愈发地多。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很久没出现过的名字。 白沧冰。 阿列克斯说,只是脸相似,白沧冰可不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吗?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陌生人,唯独一张脸和简诺奚可以说得上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相似。 再想下去就更吓人了,穆宇程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内逐渐浮现出一个阴谋论。 非要讲的话,当初简诺奚是和白沧冰一起出外景的时候出的事故吧?记得那个时候还闹得非常厉害,具体说了什么来着?啊,对了,那个白沧冰,直接从车祸现场消失了,后来更是直接销声匿迹,彻底从公众的眼前消失了,网上还冒出来很多分析贴,打压说灵异说什么说法都有,本来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来着,只是因为简诺奚的伤情,大家一时之间注意力都投注在了这边,才没有对白沧冰的事情进行深究。 只是现在一想,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再大胆一点猜测的话—— 想到这里,穆宇程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握住了薛嫣然的手。 穆宇程的手心冒出了冷汗,薛嫣然关切地转过头来问道:“宇程,怎么了吗?” 穆宇程看了薛嫣然一眼,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关心,紧张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穆宇程又转头去看阿列克斯,也是一脸的好奇。 尽管是只剩三个人的高级包厢,穆宇程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低声说道:“我……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什么猜测?”阿列克斯问道。 穆宇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怀疑现在的简诺奚,并不是简诺奚,很有可能是白沧冰假扮的。” 此话一出,薛嫣然猛的一惊,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也想到了什么似的,怔怔地看着穆宇程,喃喃道:“你怎么会……我的天哪……” 阿列克斯则是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你说的这个白……白什么来着,她是谁?” “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不知道底细的女演员。”穆宇程给阿列克斯解释道,“我们完全不知道她的来历,她就要那么出现了。非常奇怪的一点是,她和嫂子长得非常非常相似,可是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阿列克斯也有些惊讶了。 穆宇程又接着说道:“我之所以会这么怀疑,是因为有一次嫂子和白沧冰一起出外景的时候出了事故,被发现的时候白沧冰神秘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她的踪迹,而嫂子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却失忆了一段时间,前段时间才找回记忆。正因为这样,虽然她的举止和语气都和以前不一样,我们也没有怎么怀疑,只以为是因为失忆。哥哥之所以也没有发觉什么,可能也是出于这种考虑吧。” 听完穆宇程的分析,阿列克斯惊讶地连嘴都合不上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认同地点点头,说道:“很有可能。” 没想到阿列克斯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的猜测,穆宇程还有些诧异,毕竟自己也只是那么一猜,实际上也没有很敢相信。 这时候,一旁的薛嫣然突然开口说道:“宇程,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穆宇程惊讶地看着薛嫣然,问道:“你也这么觉得?” 薛嫣然有些迟疑,但又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唯一能解释的了。这么多的巧合摆在这里,就算只是我们异想天开,可是如果不去验证的话,未免也太过草率了。” “可是我们能怎么验证呢?”穆宇程叹了一口气,说道: 薛嫣然说道:“还有就是,如果我们的猜测属实,现在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就是那个白沧冰,那诺奚去哪里了?会不会其实已经被幕后黑手控制住了?”薛嫣然无奈地叹一口气,又说道:“宇程,我们可以去问问你哥哥,毕竟诺奚是他的妻子,朝夕相处的人,如果有什么异常,他应该有所察觉的。” 穆宇程点了点头,说道:“或许吧。我今晚就去,找哥哥问问情况。” “我也去吧,”阿列克斯突然插嘴道,“虽然当初和穆凌风闹得很不愉快,可是如果连我也出面的话,他可能会提高警惕。” “好,”穆宇程说道,“那就谢谢你了,卡勒先生。” 阿列克斯笑了笑,说道:“毕竟我是为了简诺奚小姐来的,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这天穆凌风依然很晚才回到家,自从简诺奚恢复记忆之后,他就很少在和她碰面了,晚上也甚少有交流,更别提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了。 尽管这么想不太好,但穆凌风还是没法抑制住自己的想法,为什么简诺奚越来越像个陌生人了呢,难道是自己已经变心了吗?这又怎么可能? 穆凌风阴沉着一张脸下了车,下人赶紧来拉开大门,他便沉默地大步迈了进去。 下人在后头说道:“二少爷来了。” 穆凌风愣了一下,接着就看见了在会客厅里坐着的穆宇程,和—— 阿列克斯。 倒是听说过阿列克斯带着资金来了国内,要开一家分公司,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就找上了门?果然是为了简诺奚来的? 一见到穆凌风,穆宇程顿时有了精神,赶紧站了起来,说道:“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一会儿再说,”穆凌风瞥了阿列克斯一眼,冷冷地说道:“请问您又有何贵干?” 察觉到了穆凌风语气里的拒绝疏远和探究,阿列克斯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和你的弟弟,是为了同一件事情来的。” 穆凌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穆宇程和阿列克斯这么有共同语言了? 穆宇程又说道:“哥,好了,我们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话吧?” 穆宇程的表情的确是有些严肃,穆凌风便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去书房。”然后又看了阿列克斯一眼,说道:“卡勒先生,请跟我来。” “哥,”穆宇程便走便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嫂子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穆凌风有些奇怪地问道,但还是好好地回答了:“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一般都很晚,她现在很忙。” “那就好。”穆宇程嘟囔道。 穆凌风就奇怪了,这又是什么话? 到了书房,穆宇程迅速把门关上锁紧,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急吼吼地说道:“哥,我觉得嫂子有问题。”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宇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你一定要听我说。” “你说吧。”穆凌风点了点头。 接着穆宇程就把白天的猜测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哥,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觉得应该留一个心眼,至少再查一下白沧冰的去向。” “我查过的。”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毕竟她的出现和失踪都太过可疑了。可是一直都没有结果,她的资料背景都抹得太干净了,我什么都没查到。” “那……”穆宇程有些迟疑。 阿列克斯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也有在怀疑的,是吗?” 穆凌风冷静地说道:“不过是多一份保障而已。那么您呢,卡勒先生,你特意跟我的弟弟来这里,是想说什么?” “我建议你调查一下你的妻子,”阿列克斯说道,“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建议我怀疑我的妻子吗?”穆凌风反问道。 阿列克斯耸了耸肩,说道:“这么说也没错。” 穆凌风面上浮现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除了这个呢,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穆宇程说道,“这个就已经是很重要的事情了。我们真的很担心嫂子的安危,当然如果只是我们多想了那是最好,可是如果不是的话,嫂子现在肯定很危险。” 穆凌风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有过疑惑。” “哦?”阿列克斯顿时十分感兴趣地问道,“你也猜测过吗?” 穆凌风点了点头,也不仔细说,只说道:“接下来我会再调查看看的,谢谢你们来提醒我,如果有进展,我会再联系的。” “一定要好好查啊,”穆宇程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真的越来越不觉得她是我嫂子了,失忆怎么可能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呢。” 送走了穆宇程和阿列克斯,唐安然还没有回来,穆凌风回到书房,在办公椅上坐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那看起来太过分,穆凌风强行把它压了下去,现在连穆宇程和阿列克斯都跑来表示了疑惑,那就不得不正视了。 第一百八十章 试探 叶扬不知道他被人跟踪了。 对于叶扬来说,虽然自己也不过是穆泽南手中的一条走狗而已,但怎么说也是比唐安然和简萱颖好上一些的。和自己比起来,她们两个不过是随时可抛弃的棋子而已,甚至能被自己操纵于手掌心之中,哪里轮得到她们把控呢? 可是叶扬还是被跟踪了。 叶扬太自信了。先前被穆凌风狠狠侮辱过之后,叶扬本以为他只得就此忍气吞声下去,可是穆泽南很快就抛来了橄榄枝,他迅速地跻身人上,只觉得天地都不一样了。连简诺奚都可以被自己这样任意嘲弄,连穆凌风都被他蒙在鼓里,区区几个没能耐的小角色,怎么可能影响到自己呢? 那天见完面以后,叶扬照常去简诺奚的住处,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尾随着自己,一路跟到城西,甚至记下了具体的方位。 简萱颖一开始是不知道会有这种收获的,她只是有些怀疑,叶扬从来不肯对她深入解释什么事情,只发布指令让她按部就班去做,难免会心生疑虑。 比如说,唐安然就这么顶替了简诺奚的身份,那么简诺奚被弄到哪里了? 怎么说简萱颖也是简家的大小姐,该有的人脉自然不会少,派去跟踪叶扬的人尽职尽责,甚至留下了可以作为证据的相片,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图片虽然有些模糊,可是依然能够看得出来简诺奚的脸,表情不是太好。 简萱颖只觉得兴奋,原本只是想试上那么一试,谁知道会有这样的收获呢?这就是最大的筹码了。 不过简萱颖也没有想到,穆凌风居然会来找自己。简萱颖是有些惧怕穆凌风的,虽然是自己的前未婚夫,可是发生了当初那样的事情之后,简萱颖只当他是洪水猛兽,因此被穆凌风敲开房门的时候,她心下猛的一惊。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简萱颖压抑住心头的狂跳,谨慎地问道。 而穆凌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进去说。”就将房门关上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仿佛就该发生些旖旎的情事似的,但简萱颖不敢瞎想,穆凌风的气场实在是过于强大,她只觉得胆战心惊。 “你究竟有什么事情要这样偷偷摸摸来找我说?”简萱颖又问了一句。 穆凌风微微勾起嘴角,面上却无一丝笑意,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地说道:“她是谁?” 霎时间简萱颖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只有几句话在回荡。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的? 呆滞了好半晌,简萱颖回过神来,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声线有些颤抖,仍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哪个她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穆凌风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愈发的吓人,声音却柔和了许多,但加上他这副模样,看得简萱颖只觉得惶恐。 “我不想和你这么绕,你老实告诉我,现在的这个简诺奚,到底是谁?”穆凌风说道,“你如果愿意跟我合作,我会保你。” 穆凌风一字一句说得轻柔缓慢,简萱颖却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 简萱颖已经很肯定穆凌风知道实情了,只是还缺乏相应的证据,否则不会这样好声好气地寻求自己的合作。 要不要告诉穆凌风? 简萱颖又一次陷入了纠结。平心而论,她是不想再这么过下去的,茫然无措且没有未来可言,根本不知道指派自己的人是谁,只能看到一个穿戴整齐宛如精英实质上却只是个草包的叶扬在对自己发号施令,简萱颖心里一直是非常不满的。也不是没想过就这么跑路,可是简家也还没有强大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说不定根本庇佑不了自己。 但是——穆凌风不一样。倘若穆凌风说的是真的,他可以把自己保下来,那么这个选择无疑就是完美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她简萱颖也可以安然无恙回到简家,在简穆两家的庇佑下过她的下半生,比起现在这种干着苦力还有巨大心理压力的生活好上太多了,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简萱颖就这么沉思许久,在心里仔仔细细衡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在穆凌风探究的眼神下实实在在地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那我们先说好,你要保我。” 穆凌风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的事情,就不可能再反悔。既然说好了要保你,就不会让你被迫害。” 吃了这记定心丸,简萱颖也轻松了许多,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那个人,不是简诺奚。” 穆凌风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接着问道:“她是谁?” “她是……”话说到一半,简萱颖又犹豫了。该告诉穆凌风她是唐安然吗,还是只对他说是白沧冰,毕竟这也不算骗人,双方各留一个余地,也算是一个保障。于是简萱颖接着说道:“就是白沧冰。” “就只是这样?”穆凌风的眼神仿佛要将简萱颖盯穿,看得简萱颖几乎有些坐立不安,但她仍是坚持说道:“只是这样,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你也应该可以猜到的,她们是怎么换了身份的。” “好吧。”穆凌风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又接着问道,“诺奚现在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一开始决定对穆凌风说出实情的时候简萱颖就做好决定要把简诺奚的具体位置告诉穆凌风,因此现在也没过多犹豫,沉默地将压在枕头底下的那份资料递给了穆凌风,说道:“我派人查过,她现在被人扣在这里。这里面有几张照片,你可以看一看。” 穆凌风接过那几张薄薄的打印纸,低头默不作声地翻看了半晌,简萱颖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只觉得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令她有几分胸闷。 片刻后,穆凌风终于将文件合上,又问了一句:“是谁指示你来的?” 简萱颖一摊手,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叶扬也参与了其中,我之所以会知道简诺奚现在在哪里,就是因为跟踪了叶扬,是叶扬圈禁了她的。” 穆凌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可怕,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简萱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不用这么害怕,”穆凌风突然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会安排车辆和保卫送你回简家,也会好好地跟你父亲说明情况,以后我们互不相欠。是现在要走,还是过些时候?” 简萱颖犹豫她一下,说道:“明天吧。我收拾一点东西。” 穆凌风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但简萱颖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异常,穆凌风手上在缓慢地用力,手上的那几页材料明显被握得皱了起来。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简萱颖终于如释重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手心已经被汗湿了,背上也出了一片的冷汗,简萱颖一时之间只觉得如梦如幻,这就已经结束了?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简萱颖辗转反侧许久,依然没有睡着,心里有一点隐隐的担心。 虽然和唐安然之间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但是一同这样如履薄冰地潜伏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战友情义的,因此简萱颖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去,小心地敲了敲唐安然的房门。 好在现在因为唐安然的工作性质,她是和穆凌风分房睡的,因此简萱颖能够在穆凌风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这样来给唐安然通风报信。 唐安然显然是睡了一会儿,看起来睡眼惺忪的,迷迷糊糊地打开就门,一见是简萱颖,便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简萱颖迅速地走进唐安然的房间,然后把门合上了,接着转身对唐安然说道:“你快逃吧。” “逃什么?”唐安然还一头雾水,有些疑惑地问道。 简萱颖也不打算卖什么关子打什么太极了,认认真真得盯着唐安然的脸,说道:“穆凌风已经知道实情了,你留下来会很危险,快谈吧。” 唐安然霎时间惊醒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简萱颖,喃喃道:“你说什么?” “我也是没办法,”简萱颖叹了一口气,说道,“穆凌风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刚才来找我,我为了自保,就把实情都告诉他了。” 唐安然瞬间惊恐地连表情都扭曲了起来,茫然地说道:“完了……完了……”身体也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简萱颖心下有些愧疚,上前去握住了唐安然的手,一片冰凉。 “你别怕,”简萱颖说道,“我只告诉了穆凌风你是白沧冰,他还不知道你真实的身份。快逃吧,我帮你,我给你给你一笔钱,你去国外躲着,不会有人找到你的,现在还来得及。” 第一百八十一章 潜逃 穆凌风根本不可能再等下去,当即联系了警局,自己又带了一波人,深夜赶往城西叶扬的据点。 叶扬当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仍沉浸在简诺奚在自己手中的志得意满之中,安然入睡,因此当房门被踹开的那一刻,他还一阵诧异,以为是做了什么聒噪的梦境。 但很快的,叶扬反应过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梦,现在的状况,比噩梦还要糟糕上一百倍。 他被发现了。 方才简诺奚和叶扬有一场争吵,最后叶扬烦不胜烦,便干脆地给简诺奚注射了一管子药剂,让她昏睡过去了。 这种东西叶扬有不少,都是从穆泽南那边拿来的,之前给顾思语用的也是这些。给简诺奚注射的那一刻叶扬心底产生了相当的自满感,仿佛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君主,而简诺奚只能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穆凌风没空去管叶扬,做了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自然有警察会去逮捕他,将来也会有法院对他进行审判,他只要到时候助一把力就好,现在穆凌风心里只想着简诺奚,因此在第一时间就撞开了她的房门。 简诺奚没有醒过来,即使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还是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安静得像个睡美人,仿佛已经彻底与世隔绝了,外头的一切纷扰都和她没有关系。 穆凌风看着简诺奚安静的睡颜,一瞬间只觉得天地都安静了。 自从那场事故以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穆凌风还以为自己是倦怠了,才会整日整日的不着家,可当他看到简诺奚的那一刻,终于彻底醒悟过来,他根本不可能对简诺奚有任何的厌倦感,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心情,完全是因为家里的那个人不是简诺奚而已。 穆凌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甚至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缓慢地一步一步走过去,在简诺奚的床前站住了。 简诺奚睡得那么安稳,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像是轻轻扇动的蝴蝶的翅膀。简诺奚的呼吸安稳平静又绵长,神情淡然,穆凌风忍不住想,她大概是在做一个悠长的美梦,不知道她的梦里,会不会有自己的身影呢? 仿佛看不够似的,穆凌风贪恋一般的盯着简诺奚的模样看了很久很久,她瘦了一些,下巴愈发的尖了,小小的一张精致的脸,看起来叫人心疼。 许久之后,穆凌风终于轻声唤了一句:“诺奚?醒醒,我们回家了。” 然而简诺奚毫无反应。 穆凌风终于察觉了不对劲,皱着眉头转身看去,已经被制服的叶扬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穆凌风冷声质问道。 叶扬一言不发,嫌恶地别开了眼神。 穆凌风也不打算和叶扬多纠缠,这只丧心病狂的疯狗,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因此穆凌风只淡淡瞥了叶扬一眼,转过身来,温柔地将简诺奚抱在了怀中。 简诺奚瘦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根本就握不住,穆凌风心里一阵疼痛,忍不住将简诺奚抱得更紧了。 接下来叶扬被押送警局,穆凌风则带着简诺奚赶往了医院,在这过程中,简诺奚一丝额外的动静也没有,一直是处于昏睡状态,穆凌风担心得不行。 好在检查结果表示没什么大碍,简诺奚不过是被注射了致昏迷的药剂而已,穆凌风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简诺奚回家了。 穆凌风想道,方才太过着急,直接就离开穆家去城西先简诺奚了,这下该是当面和白沧冰对质的时候了。 但是出乎穆凌风意料的是,家里居然已经没有了白沧冰的踪影,她的卧室一片狼藉,贴身物件和昂贵的首饰通通被扫了个干净。 逃跑了?面对着这一片狼藉,穆凌风一言不发,旁人看着竟觉得有些可怕。 过了片刻,穆凌风冷声问道:“简萱颖在哪里?” 一个下人唯唯诺诺地说道:“简小姐在她的房里。” 穆凌风便转身再次敲开了简萱颖的房门。 简萱颖自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因此虽然有些惶恐,但还是定了定神,起身给穆凌风开门,然后抢先说道:“是我帮了她。” 穆凌风冷笑一声,说道:“简萱颖,我倒不知道你是这么个菩萨心肠的?” 穆凌风的语气令简萱颖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但她深吸一口气,支撑着自己的神智,回答道:“她也是迫不得已。” “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穆凌风质问道,“这样放走一个我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你有自信承担得下来?” 简萱颖说道:“你答应过我的,会保证我的安全,你不能出尔反尔。我给了你救回简诺奚的机会,你不应该感谢我吗?我只是放走了白沧冰而已,难道你要因为这个就对我不利吗?”简萱颖一口气说了这些话,看似很有底气,实则色厉内荏,但简萱颖也没有办法,只能强撑着说下去。 穆凌风眯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简萱颖,看得她后背发凉,好一会儿穆凌风才冷声说道:“罢了。”说完便走了。 简萱颖没想到穆凌风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一时之间还觉得有些奇幻,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才清醒过来,自己的确是成功了。简萱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穷凶恶极的坏人,如果努力一番可以帮到唐安然的话,她也会去做的。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唐安然现在用上一个简萱颖替她弄到的假身份,已经坐上了飞往欧洲的飞机。她注视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这座她出生成长的城市的景色,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感到了茫然与惶恐。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她已经不再是自己了,不是唐安然,不是白沧冰,自然更不是简诺奚,她是一个多余的边缘人,从此要以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身份,在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生活下去。 我还会再回来吗?唐安然问自己。 可是这个问题不会有确切的答案,唐安然只能处在未知的茫然之中,奔向她全新的生活。 唐安然没想到转折会来得这么快,当初随波逐流地接受了无数次整容,将自己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又按照别人的指令取代了简诺奚的身份,可是一切才刚刚步入正轨,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什么行动,居然就这么被撞破了,好在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唐安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有这样一个跌宕起伏的戏剧般的前半生,唐安然只觉得世事无常,甚至还没来得及审视自己的人生,现在仔细回想,只觉得过得太过糟糕。倘若当初愿意抓稳穆凌风的手,没有在他最艰难的是个转身离去,或许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也轮不到简诺奚来成为穆凌风的妻子。 一切都来不及了,那些也只是幻想而已,唐安然这一辈子追名逐利,根本没有好好爱过一个人,倘若再回到那个时候,应该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是,就这样了,接下来的生活,就听天由命吧。唐安然想道。 穆凌风一夜未眠,简诺奚就在身旁安静地躺着,呼吸声轻柔地在耳畔响起,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涨涨的,几乎就要溢出来。 这才是我的简诺奚啊,穆凌风想道,她就在我的身边,我失去了她这么久,终于把她找了回来。不知道在这过去的大半年里简诺奚究竟经历了什么,不知道简诺奚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是自己,会不会欣喜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天色终于亮了起来,穆凌风仍不错眼珠地盯着简诺奚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的节奏也有了变化,仿佛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诺奚?”穆凌风轻声呼唤道。 简诺奚仿佛是听到了这一声呼唤,终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穆凌风霎时间欣喜若狂,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轻声说道:“诺奚,你赢了。” 简诺奚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但她还以为自己仍处于梦境之中,盯着穆凌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凌风,我又梦到你了啊。” 穆凌风只觉得心脏开始抽搐,轻轻地将手覆上简诺奚的侧脸温柔地抚摸着,柔声说道:“诺奚,你仔细看看我,这不是梦,米回家了。” 简诺奚还有些茫然,下意识伸手去握住了穆凌风覆在自己面颊上的那只手。有体温,有热度,是温暖的。简诺奚这才惊讶而又喜悦地睁大了眼睛,喃喃道:“这是真的吗,凌风,这不是梦吗,你真的在我身边吗?” “这不是梦,我是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穆凌风说着,温柔地将简诺奚纳入了自己的怀抱,在她耳畔轻声说道,“诺奚,欢迎回家。”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归 简诺奚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终于适应了自己已经彻底脱离叶扬的桎梏,回到穆凌风身边的事实。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简诺奚完全是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在穆凌风几天来的讲解之中才逐渐接受了自己所未知的一切。 他们依然不知道白沧冰的一切,白沧冰又一次地销声匿迹了,不知道哪一天又换成另外一个身份从头再来。事实上,就算没有白沧冰,也肯定还有无数个隐藏着的人,试图对他们不利,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他们已经再一次拥有了彼此,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小孩子长大的速度是很快的,简诺奚再一次见到穆樱宁的时候,只觉得有些恍惚,和当初那个小小白白的糯米团子比起来,她已经拔高了很多,是个漂亮的小小姑娘了。 穆樱宁开始见到简诺奚的时候还觉得陌生,毕竟唐安然先前对她爱理不理的,那种陌生感一直令她远离,但简诺奚不一样,她身上带着一种久违了的陌生感,因此穆樱宁只是怯生生地盯着简诺奚看了一会儿,面上突然绽放出一个花儿一般的笑容来,迈着小小的步子扑进了简诺奚的怀中,嘴里喊道:“妈妈!” 简诺奚只觉得心都软了,轻轻地抚摸着穆樱宁柔软的头发,微笑着说道:“樱宁,妈妈好想你啊。” 怎么会不想念呢,穆樱宁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骨肉,是和穆凌风之间的爱情结晶,是她心上的小公主,简诺奚只觉得自己甚至不配为人母,居然在她成长的岁月里缺席了这么久。 穆凌风在一旁看着,面上挂着不自觉的温柔的微笑。 穆凌风没有告诉简诺奚阿列克斯的事情,虽然不觉得阿列克斯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当初在英国度蜜月时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因为阿列克斯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因此只告诉了她顾思语昏迷不醒的事情。 简诺奚自然是担心的,但是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当初叶扬骗她顾思语也被他绑架了,简诺奚虽然将信将疑,但心里依然担心得要命,现在确认顾思语还平安,不由得也觉得高兴。 因此才过了不到两天,简诺奚就坐不住了,前去医院探望顾思语。 穆凌风告诉简诺奚,顾思语是在城北的一处出租屋被发现的,是叶允儿发来了勒索信息,虽然不知道叶允儿怎么有能耐绑架顾思语,但是她的指认都不能成立,因此也只得作罢。 听到叶允儿的名字,简诺奚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叶扬说得没错,顾思语的确是为了自己只身犯险了,也的确被叶扬控制住,让叶允儿去监视了。大约是叶允儿贪心不足蛇吞象,想到要去靠顾思语勒索钱财,才会陷入到那样的处境之中吧。没想到叶扬居然如此无情,连亲生妹妹也不去救,任由他入狱。好在叶扬也没什么好下场,虽然迟了一步,也终于罪有应得,被警方抓获了。 简诺奚匆匆走向顾思语的病房,里面除了躺在床上的顾思语以外,就只有一个沐长风了,看起来十分疲惫,胡茬也没有剃,正注视着手提电脑的屏幕,大概在处理工作。 看见沐长风这副样子,简诺奚自然是很愧疚的,他显然是因为顾思语才会担心成这样,而顾思语又的的确确是为了自己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沐医生。”简诺奚唤了一句。虽然沐长风现在已经不再是医生了,但简诺奚还是习惯这么叫他,没有特意去改变什么。 沐长风明显有些被吓到了,抬头一看是简诺奚,又露出一个看起来十分疲乏的笑容来,说道:“是你啊。我听凌风说了你的事情,受苦了吧?当初思语还问过我会不会有人因为失忆性情大变,我都没想到会是别人冒名顶替了你的身份。”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倒也没什么。没想到这么快能回来,我已经觉得是很大的恩赐了。” 沐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来探望思语的吧,可惜她还没醒过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医生说应该很快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简诺奚不由得愈发的愧疚,迟疑了片刻,说道:“是我的错。” “嗯?”沐长风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简诺奚有些不敢看沐长风的眼睛,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思语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被叶扬关着的时候,有一次机会接触到一个快递员,就拜托他来找思语了,希望思语可以通知凌风。我没想到她一个人去了,要是我知道会害得思语变成这样,我一定不会那么做了。可是说什么也没用了,这的确是我的错。” 沐长风明显愣住了,好一会儿没发出声音来,简诺奚只能这么愧疚地低着头,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半晌,沐长风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说道:“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思语也没什么大碍,我也就是等着她醒过来。再说了,我和思语是朋友,你和思语却是多年的闺蜜,她为你做这种事情是他的自由,我也没有立场去责备你。” 简诺奚愣了一下,说道:“你们……还没有交往吗?”简诺奚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抽了什么筋,在这样的关头,居然问出了这么一句类似在八卦的话。 沐长风摇了摇头。 “可你是喜欢思语的吧,沐医生,”简诺奚忍不住说道,“思语明明也喜欢你的,你们难道就打算这么拖下去吗?” 沐长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想再耽误下去了,等思语醒过来,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突然传来了一身嘤咛,简诺奚和沐长风对视了一下,迅速地看向了顾思语。 不会那么巧吧?顾思语刚好就醒过来了? 两个人满怀期待地看着,顾思语就在这样的目光之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诺……诺奚?”顾思语一眼就看见了简诺奚,有些茫然地嘟囔道。 简诺奚只觉得惊喜万分,激动地说道:“思语,是我。” 嘴唇有点干燥,扯动的时候有些疼,顾思语忍不住“嘶”了一声,顿时更加清醒了,动了动身子想要做起来,却因为四肢疲软没能成功,沐长风连忙上前去给她调了调病房的高度,扶正了她的身体。 顾思语这才发现沐长风也在,顿时有些迷茫,她方才见到简诺奚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现在一看简诺奚和沐长风居然都在,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顾思语昏迷之前最后的印象就是破旧黑暗的出租屋和一脸贪婪的叶允儿,不过现在看情况,自己已经被救回来了,连简诺奚都已经回来了? 这该不会是梦吧?顾思语嚅动着嘴唇,还想说什么,沐长风连忙制止了她,说道:“思语,你昏迷了这么久,体力不足,先不要说太多话了。” 简诺奚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你想知道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的。” 看着顾思语疑惑的眼神,沐长风解释道:“你已经昏迷了快一个月了,前几天诺奚也被救回来了,你别担心。” 顾思语这才一副放了心的样子。 简诺奚又说道:“是我太草率了,才会害得你去冒险的,还好你没事。” 顾思语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该我道歉才是的,没有考虑清楚就跑过去了,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就不会拖这么久了。” 沐长风见闺蜜二人在说心里话,便也不再打扰,尽量吧不发出声音地退出了病房,去找医生了。 接下来又做了比较详尽的身体检查,顾思语的确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刚醒过来身子比较虚弱,回家去好好补一补就好了。 顾思语的父母也有自己的工作,再加上沐长风一直在这边守着,也放下心来,因此平时就是下班以后过来看一看,这下接到沐长风的电话,知道自家女儿终于醒过来了,一时之间也是喜上眉梢,临时请了个假,就赶来了医院。 只是顾思语身体状况并不很好,医生表示接下来最好不要再探视了,等第二天再过来,简诺奚也只好无奈地离开了,然后转道去探望养母。 按穆凌风说的,养母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这么久没去看望她,可能心里会有一些难过吧。 简诺奚不知道前夜里穆凌风出动那么多警力去找自己的事情早就被媒体报道了出来,而养母也已经从电视上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对养母解释自己半年多没来医院看望她。 还没走进病房,简诺奚就遇到了当初沐长风交接的那个主治医生,刚打算打招呼,医生就说道:“简小姐,您母亲的病情已经恶化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求仁得仁 叶扬仍处于极大的惊慌与不安中,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明明一切都尽在掌握,怎么突然之间都变了个样?叶扬知道自己马上就会被起诉,只是罪名的多少和判刑的轻重了,但他仍抱着一点期待,自己怎么说也替穆泽南做了这么久的事情,他应该不至于真的弃自己于不顾吧? 在被拘留的第三天,叶扬终于等到了穆泽南。 穆泽南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穿着考究的符合身体线条的昂贵西装,意大利工匠手工制作的皮鞋被擦得蹭亮,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得整整齐齐,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大约是买通了相关人员,最后居然只留下了叶扬和穆泽南两个人,叶扬还有一些期待,穆泽南是要做什么? 但是叶扬的期待很快就破灭了,穆泽南微笑着开口说道:“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外面的事情我会替你打点好。” 叶扬顿时就有些情绪失控了,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穆泽南说道,“这件事情你做得不好,你就得承担责任,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你就不怕我把你供出来吗?明明你才是幕后主使,我是听你的指令办事的。”叶扬说道。 穆泽南的神情顿时有些惊奇,仿佛叶扬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挑了挑眉毛,说道:“你也敢威胁我?” “有什么不敢?”叶扬几乎有些破罐子破摔了,说道,“反正我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最多就是拉你下水而已,多一个人陪我,我也觉得甘心一点。” 穆泽南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发生变化,气定神闲地说道:“你以为你能扳得动我吗?” “为什么不能?”叶扬说道,“我只要把你供出来,他们就一定会去查的。” 穆泽南一副有些遗憾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道:“叶扬啊叶扬,都很了我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么傻这么天真啊?” 叶扬愣了一下,说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穆泽南耸了耸肩,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道:“你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呢,你以为你的证词能起什么作用?我敢用你,就是做好了时刻扔掉你的准备的,怎么可能还有把柄落在你手里?倒是可惜了你的母亲,我本来是想告诉你,安安心心地在这里面待着,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母亲,不过看来现在不行了,你都这么不识好歹了,我又何必去做这件好事呢?坏事都做尽了,多这么一件也不会怎么样。” 叶扬顿时有些慌张了,但是仍嘴硬地说道:“简诺奚和穆凌风会照顾好我妈的。” 穆泽南笑眯眯地说道:“防不胜防啊,一个年老的病人而已,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不是吗?再说了,你以为我是谁?我是穆凌风的堂哥,我做什么,会有人怀疑我吗?” 叶扬只觉得越听越心凉,到后面都有些颤抖了,浑身失去了力气一般,颓然地跌坐下去,喃喃道:“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穆泽南说道。 “你不能伤害我妈,”叶扬说道,“我会听你的话做的,你不能伤害她。” 穆泽南笑着说道:“你听不听我的话对我都没有影响啊,我也没必要顾及到你。” “我错了,”叶扬哀求道,“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乱讲,你能不能放过我妈?” 穆泽南惊奇地说道:“看你对你妹妹那么不留情面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在意亲情这种东西呢,原来还是很在意你妈的嘛?” 叶扬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妈和我妹妹不一样,叶允儿那个傻女人,进监狱也是活该,可是我妈,我妈她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我不想让她晚年也过得那么凄惨。” “哎呦,还真是感人,”穆泽南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来,说道,“那行吧,怎么说你也替我做过事情,那我就帮你这个忙好了。不过你可要记住了,不该说的话,什么都不要说,麻烦死了。” 叶扬赶紧点了点头。 穆泽南居高临下地看了叶扬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穆泽南离开不久,那些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工作人员才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自己的职责,叶扬看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叶扬根本不知道当初自己到底跟了一个什么人,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听到穆泽南说可以报复穆凌风和简诺奚,就忙不迭接下了他抛过来的橄榄枝,现在一想,简直是得不偿失。 想到穆泽南刚才阴阳怪气说“感人”的话语,叶扬想起来之前投奔穆泽南的时候他也曾经查过他的资料,说是父母因为意外身亡,然后穆泽南就离开了穆家,白手起家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叶扬还觉得穆泽南可以算得上响当当的厉害人物了,居然愿意主动来邀请自己去替他工作,还以为是极大的荣耀,现在一想,穆泽南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拥有这么多的企业,想必也做了不少骇人听闻的事情吧。 但是也没有办法了,叶扬颓然地想道,自己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乖乖地被起诉,然后被送进监狱,度过他拿漫长的后半生。 叶扬根本不知道,自己费尽全力想要保护的母亲,病情已经严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就在同一天,简诺奚去探望养母的时候,被主治医生告知了病情恶化的消息。简诺奚霎时间大惊失色,连忙冲进了病房,养母正面色苍白地倚在病床上,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简诺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敢小心翼翼地说道:“妈,我来了。这么久没来看你,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太忙了。”简诺奚一时心慌,就随便扯了一个谎,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谎言到底有多没底气。 叶母一见简诺奚来了,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道:“诺奚,辛苦你了,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简诺奚愣了一下,只觉得奇怪,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迟疑地问道:“妈,您说什么呢?” 叶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用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简诺奚霎时间十分惊慌,只觉得养母的话别有深意,连忙又问道:“您都知道了什么了,我怎么就没听懂了。” 叶母转头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灰蓝色的天空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叶母注视着那一方天空,轻声说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会还以为能瞒得过我呢?这半年多来,你过得很苦吧,还骗我是太忙。” 叶母的语气毫无波澜,但简诺奚听得心惊不已,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叶母又接着说道:“事情闹得那么大,新闻都在报道,我都看到了。叶扬和允儿做了那种事情,还伤害了你,我实在是很愧疚,我没有教好他们,让他们走了歪路,他们现在这样,也是罪有应得。诺奚,是我们对不住你。” 这下简诺奚终于确定了,原来养母已经知道了一切,霎时间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勉强支撑着喃喃道:“妈……” “诺奚啊……”叶母又唤道。 简诺奚连忙应道:“妈,您说。” 但是简诺奚没有再等到养母接下来的话了,她的嘴唇嚅动了两下,突然之间整个人往后栽倒下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脸色煞白,似乎连呼吸都微弱了下去。 简诺奚一时之间只觉得肺腑俱裂,凄厉地喊了一声:“妈!”手脚都软了下去,甚至没有勇气走上前去看一眼。 医护人员很快就赶来了,说着“简小姐您让一下”,迅速地将叶母送进了急救手术室。 简诺奚茫然地跌坐在手术室外头的椅子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惊慌恐惧和悲伤,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简诺奚眼前也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只能听见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砰砰砰”的,好像一口大钟,在耳畔用力地撞击着,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你要失去你的母亲了! 不知不觉间,泪水流了满面,简诺奚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只觉得嘴角咸涩,伸手去摸,才发现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谁通知了穆凌风,简诺奚还失着神,突然听到了穆凌风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还带着点喘息,显然是跑过来的:“诺奚,你还好吗?” 简诺奚茫然地转过头去,看见穆凌风关切的神情,霎时间嚎啕大哭起来,就像一个失去了最珍贵的宝物的孩子一样,而穆凌风是她最后的支柱了。 “凌风……”简诺奚被穆凌风疼惜地搂在怀里,抽噎着说道,“我好害怕啊,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想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葬礼 穆凌风只觉得心疼得要命,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简诺奚的脑袋,柔声安慰道:“诺奚,别怕,我在这里呢。” 漫长的几个小时终于过去了,手术室顶上的灯终于灭了,一个医生走出来,迟疑地看了一眼正痛哭不已的简诺奚,又看了一眼穆凌风,说道:“穆先生,您方便来和我们谈谈吗?” 穆凌风刚想点头,只听简诺奚抽泣着说道:“就在这里说吧。” 医生还有些犹豫,去看穆凌风的脸色。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听她的。” 医生不忍心看简诺奚的神情,例行公事一般速战速决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还是没能抢救过来。简小姐,您的母亲病情一直不太稳定,这次又受到了情绪上的过重的打击,导致了病情又一次的恶化,我们也是无力回天了。” 事情上,简诺奚在听到“还是没能抢救过来”的时候脑内“嗡”的一声,只觉得悲伤得近乎死去,根本没有再听见后面的话。 简诺奚瘫倒在穆凌风的怀里,眼神一片茫然,只有泪水在不停地往下淌,医生虽然见多了这样生离死别的场景,也觉得实在是触目惊心,不忍心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穆凌风轻轻地拍着简诺奚的背,也不知道还能够再安慰什么了,只希望还能给她带来一点安慰。 叶母的葬礼在两天之后举行,还没能彻底康复出院的顾思语也穿了一身黑衣,在沐长风的陪同下出席了。 尽管经过了两天的时间缓冲,可牵着穆樱宁的手站在养母的墓碑前时,简诺奚还是心痛到几乎难以站稳,眼泪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地面上。 穆樱宁还小,自然不知道现下肃穆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和思语阿姨都看起来非常的难过,她看着母亲的眼泪,只觉得有一些害怕。 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简诺奚鞠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躬,直起身子的时候,眼眶已经彻底通红了。 穆樱宁看得有些担心,用细细软软的童声说道:“妈妈……” 简诺奚也没看穆樱宁,依然神情哀伤地看着墓碑上养母的照片,对穆樱宁低声说道:“樱宁,和你外婆道别。” 穆樱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着一块石头喊外婆,但毕竟母亲都这么说了,她便乖乖照办,对着墓碑说道:“外婆,再见。” 叶母生前的亲戚朋友并不多,因此到场的人也没有多少,大家一个一个轮流给她道别,各自在墓碑前放下几朵白色的菊花。 葬礼结束以后,简诺奚几乎有些站不稳,穆凌风叮嘱那个叫做陈菱灵的秘书看好穆樱宁,便搀扶着简诺奚,一步一步从陵园离开。 顾思语也已经哭得花了本来就没怎么化的妆,鼻子通红,声音都沙哑了。她走上前去,紧紧地握住就简诺奚的手,低声说道:“诺奚,节哀顺变。”话是这么说,可这短短的几个字还没说完,顾思语的眼泪就又一次落了下来,她喃喃着说道:“叶姨一定不忍心看你这么难过。” 简诺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抽噎着和顾思语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顾思语自然知道叶母对于简诺奚的意义,比起简家那些有血缘关系却没有任何所谓亲情的人比起来,叶母才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亲人,简诺奚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养母能够好好活下去而已。 可是连这最后的亲人都撒手人寰了,简诺奚如何能够不伤心不难过呢? 两个人抱头痛哭了许久,哭声凄切,只听得旁人一阵阵的揪心。 天阴了下来,雨点落下来,逐渐的雨势愈发的大,穆凌风在一旁劝到:“诺奚,我们走吧。”简诺奚这才点点头,牵着穆凌风的手一起走在大大的黑伞之下,离开了陵园。 天色愈发的阴沉了,雨点细密而沉重地打在伞面上,仿佛也用力地击打在了心脏的位置上,千疮百孔一般的疼痛,仿佛连气都喘不过来了,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有针在扎着。 悲伤游走于全身,血管里流动着的鲜红的血液也似乎凝固了下来,透着难以分说的绝望。 简诺奚茫然地想着,为什么葬礼的时候总是要下雨呢,是因为上天也感受到了亲人们的悲伤吗?可他为什么不能开开眼,不要带走自己最最珍视的亲人呢? 简诺奚还记着小时候跟着养母参加过的一场葬礼,躺在骨灰盒里的人是养母的父亲,自己应当叫做外公的,可老人家并不喜欢自己,从来没拿她当过外孙女,因此简诺奚也一次都没叫过他外公。 可他也的确是养母的父亲,是养母无比重视的亲人,那天养母也哭得仿佛天塌了一样,肝肠寸断,几乎要吐血的样子。 原本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在众人的哭声中,乌云逐渐地遮住了阳光,紧接着雨点就落下来了,那时候年纪尚小的简诺奚站在细密的雨幕中,看着养母哭到近乎昏厥的模样,小小的心灵还不能体会到所谓的悲伤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时过境迁,万事皆有轮回,这次就是自己了。 顾思语的身体还没好全,这一番折腾自然有些糟糕,离开墓园就被沐长风送到了医院,接着打她的点滴。 自从顾思语醒过来之后,沐长风也总算是觉得有了盼头,一改之前颓唐的画风,仔仔细细地拾掇了自己,虽然还是每天往医院跑,但也不再是那副胡子拉碴的挂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丧了吧唧的模样了。 沐朝晖已经妥协了,只要沐长风还愿意接着留在沐氏就好,在哪里工作都可以,等顾思语身体恢复以后再回公司去也行,因此沐长风几乎是肆无忌惮,成天就赖在了顾思语的病房里。 知道了顾思语已经醒来的消息的沐沧海这段时间来得更勤了,每次都带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和游戏来探望顾思语,油嘴滑舌的可会说话,沐长风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烦躁得要命。 沐沧海什么时候就跟顾思语亲密成这个样子了?还要不要脸了?自己这么大人还杵在这里呢,他沐沧海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可是这些话不能说出来,沐长风只能暗自腹诽,尽量提防着沐沧海和顾思语独处。 参加完葬礼之后的顾思语还是有些精神不振的样子,沐长风心里想道,这个时候表白,是不是不太好?可他已经错过太多次机会了,一开始虽然零零碎碎说过不少次,可那时候他们还不算熟,只能算兴趣相投的朋友而已,双方都没有当真,等后来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以后,反而不敢再说出口了,倒差点让沐沧海那小子钻了空子。 沐长风看着顾思语哭得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脸,心理斗争了好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思语,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思语转过头来看沐长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呢?沐长风霎时间哑口无言了,方才只纠结着究竟要不要趁这个时候表白,根本没考虑好言辞。总不能像之前那样开玩笑似的随口瞎说,那也未免太不正经了。 啊,算了,要不然直接来一句“我喜欢你”好了。 这样决定好了,沐长风便复又开口道:“思语,我——” “surprise!!!” 剩下的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病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用力推开了,一个巨大的熊玩偶出现在了那里,然后沐沧海面上挂着夸张的笑容,从玩偶的后面探出头来,对着顾思语说道:“有没有被吓到?好啦,不要不开心了,送你个玩偶好不好?” 顾思语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谢谢你。” 沐长风则是在一旁皱起了眉头,沐沧海怎么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来捣乱?他就不能不出现吗?什么时候他能学会读空气,不要再这么随意跑来打扰了? 沐沧海自然听不到沐长风的腹诽,或者说,就算他知道沐长风心里是这么想的,那也和他没有关系。 顾思语向沐沧海道完谢,又转头看向沐长风,问道:“长风,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想说什么?想说我喜欢你!想问你能不能结束我们的朋友关系!想问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啊!想问你愿不愿意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迎接每一个未知的未来啊! 现在沐长风终于在脑内考虑好了说辞,但是别这么一打断,显然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了,而且沐沧海在一旁用探究的目光虎视眈眈地看着,沐长风也绝对没办法顶着这种无形的压力接着表白。 沐长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来,对顾思语说道:“我给忘了,下次再跟你说吧。” 顾思语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不在追问,便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接替 生活逐渐地回到了正轨。 这期间,叶扬以非法监禁的罪名被判了数年的有期徒刑,简诺奚没有到场,只是听穆凌风大致讲了一下情况。 虽然知道白沧冰顶替自己身份的事情叶扬也参与了,但是白沧冰已经出逃,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就是叶扬主使的,所以到最后罪名也就是非法监禁简诺奚长达八个月这一项。 本来以为叶扬背后会有幕后黑手,叶扬这一入狱,说不定会为了减刑招供出来,但是出乎意料的,叶扬在庭上一点都没有迟疑的就认了罪,接受了对他的指控,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没人知道这天其实穆泽南也出现在了现场,他穿戴严实,根本没人看得出来他究竟是谁。 穆泽南冷漠地看完了宣判的全程,期间和叶扬对上过一次视线,但叶扬显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只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一副已经没有留恋了的样子。 结束以后穆泽南就离开了,尽管自己没有受到牵连,可以说是全身而退,可他还是非常的愤怒,计划了两年多的事情,好不容易就要走上正轨了,眼看着就要通过唐安然来扳倒穆凌风了,结果就被叶扬愚蠢的举动给破坏了。 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叶扬把简诺奚留下来的,果然会坏事。穆泽南恨恨地想道。 而这边简诺奚虽然仍心有疑虑,但她已经再也不想见到叶扬,便干脆作罢。 这一天,简诺奚突然接到了于雁来的电话。 那一瞬间简诺奚还有些迷茫,只觉得恍如隔世,仿佛作为艺人的自己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况且当初是为了养母才决定出道的,现在养母已经不在人世了,似乎也没有再重新回到娱乐圈的意义。 但是接了电话以后,于雁来简短寒暄了一番,便单刀直入地说道:“诺奚,白沧冰在以你的身份活动的时候,已经接下了一些影视剧和综艺节目的资源,现在她消失了,就产生了空窗,你愿意回来接替吗?” 简诺奚愣了一下,有一些犹豫地说道:“我现在没有这个想法……” 于雁来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觉得会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只能违约了,虽然穆总不差这点钱,但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太好,突然之间要找替换的人选,他们大概要急死了吧。” 简诺奚原本还果断的打算放弃的,但是听于雁来这么一讲,突然就觉得无比愧疚了,虽然这些烂摊子是白沧冰留下来的,但怎么说也是以自己去身份,就这么违约了的话,未免也有一些过分。 因此简诺奚沉思了片刻,便迅速地下定了决心,说道:“不要推掉了,我可以的。” 于雁来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诺奚,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考虑清楚了,”简诺奚说道,“于姐,就这样吧。” “那好,”于雁来迅速地应了下来,然后说道,“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公司一趟?我们很快要开始准备了。你应该还不会演戏,最好先上一下演技培训班。” 简诺奚说道:“好,我都行的。” 于雁来又说道:“对了,之前我们还接了一个广告,是英国一个贵族企业的分公司,说起来,之前见面的时候,那个公司的总裁说是认识你?” “认识我?”简诺奚顿时一头雾水地问道,“是谁啊?” 于雁来回忆就一下,说道:“好像是叫阿列克斯?卡勒,很英俊的一个年轻人。” 简诺奚霎时间一头黑线,迟疑地问道:“阿列克斯?” “就是这个名字,”于雁来肯定地说道,“说是两年前在英国认识了你,怎么,没有印象吗?” 怎么会没有印象,时间和名字都对上了,显然就是那个人了,那个非说自己是来自东方的女神的英国人啊,居然还来了自己的国家?简诺奚只觉得事情发展得非常玄幻,说道:“没有,我是认识的。” 于雁来说道:“那就好,广告下个月就要开始拍摄了,你到时候应该会见到他。” 而简诺奚没想到的是,根本不用等到下个月,这个礼拜都还没有过完,她就在自己的家里看到了阿列克斯。 那天简诺奚刚从公司回来,走进大厅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呼唤道:“简诺奚!”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简诺奚一时之间还没想起来是谁,疑惑地抬头看去,就看见满脸堆着笑的阿列克斯正兴奋地站了起来,往自己这边跑来,而穆凌风面色沉重地坐在一旁,看起来十分的无奈。 简诺奚后退两步,避免了和阿列克斯的一个拥抱,有些好奇地说道:“你的中文怎么这么好了?” 阿列克斯没抱到简诺奚,还有些不高兴地撅了撅嘴,现在听到简诺奚这么问自己,迅速又高兴了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是为了你学的啊,整整学了快两年呢。” 简诺奚便不由得感叹道:“真厉害啊。” 穆凌风有些吃味,忍不住在一旁咳了一声,简诺奚只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顾忌着穆凌风的感受,走过去在他的身旁坐下,然后又对着在对面坐下来的阿列克斯问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阿列克斯便有些惊讶地说道:“我也算是帮忙救了你呀,难道不能来探望你吗?” 简诺奚一听,顿时非常疑惑,看了一眼穆凌风,小声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穆凌风解释,阿列克斯就主动回答道:“那天我跟沈的两个朋友想找你谈广告的事情,可是那个你实在是太不像你了,我和他们讨论了一下,都觉得有问题,特意来找穆凌风说了情况,他才发觉不对劲,然后才找到真正的你的。” 不得不说,阿列克斯的表达虽然还是有些问题,不过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的水平了,尤其是对一个才学了两年中文的英国人来说。 穆凌风在一旁说道:“他的说的那两个朋友,就是宇程和嫣然。” 简诺奚这就恍然大悟了,自己被带回来以后,穆宇程和薛嫣然非常高兴地来找了自己,但是因为状态还没有很好,只说了几句话,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当时没理解的事情,现在一想,基本都说得通了。 阿列克斯又说道:“可是我后来想来找你,差点都没进来。明明我是为了你才来这里的,还帮了你呢。” 简诺奚便笑着说道:“对不起啊,阿列克斯,不管怎么说,真的是很感谢你,多亏你了。” 阿列克斯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揉了揉自己柔软的金发,笑嘻嘻地说道:“不用客气,你是简诺奚嘛,我是为了你才来的。” 穆凌风这时候又说道:“听卡勒先生说,之前白沧冰在的时候,接了一个他们公司的广告。”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于姐也跟我说过,不过广告下个月才正式开始拍摄,我就忘了告诉你。” 穆凌风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但还是碍着前几天答应简诺奚的事情,同意她接替白沧冰留下来的烂摊子,便还是说道:“嗯,我没什么意见。” 简诺奚便笑了起来,拍了拍穆凌风的被包裹在西装裤下的紧实的大腿,说道:“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穆凌风闷闷地说道。 至于顾思语这边,昏迷了这么久,合同的期限早就到期了,不过因为后来的旷工,没有拿到那些天的工资,不过顾思语也没所谓了,高高兴兴地就来投奔了简诺奚。 一年前约好的事情,现在总算可以实现了,两个人都很高兴。 这天简诺奚去随着于雁来去参加了一场电影的首映礼,在台下的时候,电影的女二号突然跑来和简诺奚说话,眼睛亮晶晶的,年纪至多二十出头,看起来十分乖巧:“你就是简诺奚姐姐吗?” 简诺奚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说道:“是我,怎么了吗?” 小姑娘高兴地说道:“我是思语姐的朋友,我叫方青萤,之前听思语姐说过你,我也看了你唱歌的那期节目,你好棒啊,我可以叫你诺奚姐吗?” 听到“方青萤”这个名字,简诺奚心里便有数了,之前顾思语和她提过的,陪一个小姑娘去试镜,原来就是这部电影。简诺奚看了一眼片名,叫做《碧云芳草》,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些印象。 “好啊,”简诺奚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青萤。” 方青萤又问道:“思语姐来了吗?我都好久没联系上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手机号码。” 原来方青萤还不知情,简诺奚便也不多说,免得小姑娘担心,只是说道:“思语之前生病了,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所以才没有回复你的。” 方青萤顿时有些担心:“那思语姐现在出院了吗?” 简诺奚笑道:“你别担心,她已经好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上映 方青萤这才松了一口气,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拍戏的日程实在是太赶了,我都请不了假出来,看思语姐都没有回复我,我还以为她生气了呢。” 简诺奚笑着说道:“你知道思语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方青萤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 这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青萤?我们该走了。”方青萤便赶紧说道:“我走了啊诺奚姐,下次再聊。” 简诺奚笑着应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叫走方青萤的那个男人,看着十分年轻,却是器宇轩昂的很有气度的模样,五官也算得上出挑。大概是某个男演员吧?简诺奚在脑内搜寻了一圈,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娱乐圈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连半点印象都没有。 大约是察觉到了简诺奚的目光,那个年轻男人侧过脸来看了简诺奚一眼,友善地笑了笑。简诺奚愣了一下,赶紧也点了点头示意。 很快简诺奚就发现自己之所以对那位年轻男人没有印象的原因了,他可不是什么男演员男艺人,他的身份要有重量得多,是这部电影最响当当的招牌。 这位年轻男人,是《碧云芳草》的总导演,王云鹤。 纵使是游离于圈子之外的简诺奚,在过往的日子里,也是听过王云鹤的大名的,只知道是非常有才华的不走寻常路的大导演,倒不知道居然有这么一副还算不错的相貌,气质也温润,比起传闻中剑走偏锋的不羁的鬼才导演形象,更像是位家世显赫的大学者。 首映礼走的是简单形式,毕竟是王云鹤的片子,也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宣传,因此有资格进入的媒体都寥寥无几,简诺奚之所以能来参加,显然靠的是穆凌风的面子了。 方才王云鹤叫方青萤过去是主创人员上台讲话的,几个主演毫不避讳地往中间一站,倒是饰演女二号的方青萤被挤到了一旁去,王云鹤见了,便揪着她往靠中的位置塞进去了。 方青萤还有些瑟缩,王云鹤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你的位置,没有必要去让。”方青萤这才点了点头,冲着王云鹤笑了一下。 方青萤觉得自己是遇到了贵人,明明都做好了初次进组拍戏要遭到多方刁难的准备的,但是王云鹤严格归严格,私底下脾气却非常不错,对自己也很是照顾,方青萤对他简直是感激不已。 女主角是这阶段正当红的小花旦柳絮恬,显然是出席过不少这种场合,一点儿也不惧怕偶尔的记者提问,应对得大方得体,而方青萤却显然生涩得不行,自己说话的时候都频频出错,方青萤只觉得自己非常没用,还拖了大家的后腿。 首映礼结束以后大家各自散去,商量好了一会儿去举行庆功宴,三三两两聚了一堆先后前去,方青萤没有跟着大家一块儿走,自己回到化妆间补妆。原本以为剧组里的成员都走得差不多了,结果还对着镜子补涂口红的时候,方青萤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从一个小隔间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大,因此一开始方青萤也没太注意,还以为是这个场地的工作人员,可是突然的,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便不由得在意了起来。 柳絮恬?她怎么还没走? 虽然听人墙角是算不上正当的的行为,但是方青萤实在是很在意柳絮恬说了自己什么,因此她只是愣了一下,便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试图听清楚柳絮恬的话。 柳絮恬大约是在打电话,声音时有时无的,方青萤只听得她说道:“方青萤?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王云鹤还正儿八经搞了个女主试镜,结果多挑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二号。嗯?人怎么样?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挺土挺怂的,长得也就那样吧。也不是讨厌啦,就是觉得跌份儿,说是女二号,戏份都快比我多了,反正我是挺嫌弃的。王云鹤倒是很喜欢她,也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潜规则?不可能吧,没长相没身材的,说不定是有后台。我可烦这种要演技没演技要脸蛋没脸蛋的关系户了……” 接下来的方青萤就没敢再听下去了,擦了擦手就匆匆忙忙离开了,生怕再待下去多一秒她就会哭出来。也不是没受过冷嘲热讽,既然选择了做这一行,就不可能不面对来自他人的恶意指摘,可是方青萤其实挺喜欢柳絮恬的,温温柔柔的气质也好,从来没有因为自己ng太多次对自己摆过冷脸,因此方青萤每回都亲亲热热地喊她一声姐。可是没想到柳絮恬在背后居然是这样想自己的,方青萤只觉得整颗心都冷了下去,果然不能轻易以真心示人,谁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接受呢?说不定在背后弃如草芥,就像柳絮恬一样,即使表面上看着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方青萤到达聚餐的包间后还没多久柳絮恬就也来了,这时候人已经基本到齐,大家便热热闹闹地喊着“cheers”,各自干了个杯。 比较私人性质的庆功宴而已,倒也没有什么主位次位路人位之分,大家都插空入了席,王云鹤就挨着方青萤坐着,见她心不在焉地被人家劝着喝了好几杯下去,还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别喝多了。” 王云鹤向来如此体贴,方青萤原本是习以为常的,只以为是他为人如此,可方才听柳絮恬那么一说,她惊觉这已经不止是导演和演员之间该有的关心程度了。可王云鹤又能图她方青萤什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女演员,在圈子里长得也不算多么出众,至少是比不上柳絮恬的,当然也不会有柳絮恬口中所说的因为是关系户随意额外照顾的因素,因此更觉得奇怪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这么好,更何况是王云鹤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天之骄子,方青萤不敢贪图他什么,自然也不敢指望他是因为拿自己当朋友才格外关心自己,至于更深一层的,她就更不敢再想下去了。 至于自己的心意,则无关紧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人需要她这样一个小人物的真心。 怎么可能会没有好感呢?王云鹤是照进方青萤惨淡人生的一道光,将她彻彻底底拉出了平凡的泥沼,没有人不会对这样一种骑士般的存在产生好感。 但是这无关紧要。 况且,明明只是单纯的连朋友算不上的关系,至多是王云鹤看她方青萤可怜多照顾一下,就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暗中编排成那个样子,未免也太让人绝望。 方青萤还是很感激王云鹤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对自己好,因此她虽然在心里漫无边际地想了半天,还是转头冲王云鹤笑了一下,轻声说道:“谢谢导演,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场点映的口碑都算得上不错,虽然依然有人鸡蛋里挑骨头,把作品批得一无是处,但是不得不说,普遍的评价都是非常高的。 电影很快就正式上映了,经过了几天的沉寂之后,突然就爆发一般涌出了无数的好评,票房以一个超乎寻常的弧度飞速上升着,方青萤看着各大网站上电影海报底下那些打着五星的长评或短评,只觉得心情非常奇妙。 这张海报是王云鹤毙掉了上百张稿子之后挑选出来的,画面十分简单,主要的画面是一方碧色的池塘,零零散散浮着几片边沿微微卷曲的荷叶,一叶小舟隐在其中,上面斜放着两支桨,却一个人也没有,透出一种隽永的意味来。 电影是出乎寻常的火爆,毕竟王云鹤拍的不是商业片,有时候只是叫好不叫座,但这次鬼使神差地戳中了很多人普通观众的点,自发地对其进行了宣传,因此各大院线也紧急追加了不少拍片。 作为戏份几乎比得上柳絮恬的女二号,方青萤自然也受到了普遍的关注,毕竟是一个新人演员,却能够在王云鹤的电影里占有这么多的镜头,演技也可圈可点,自然会让不少人觉得惊喜。 方青萤那个平时基本不太用得上的微博账号突然之间就爆了,那天她突发奇想登上去看的时候,只觉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粉丝数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涨到了六位数,评论是999+,私信箱也塞满了未关注人的留言。方青萤看得眼睛都快花了,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居然能够一夜之间获得这么多人的关注吗?真的会有人因为自己的表演对自己产生兴趣?非要讲的话还是托了王云鹤的福吧,如果不是运气这么好第一次就接到了王云鹤的戏,想也不会如此顺利。 方青萤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幸运的,年纪还轻,没有被社会打磨掉棱角,才毕业不久就能够获得一个女二号的角色,还是知名导演的电影,并且电影大获成功。 第一百八十七章 麻辣烫 方青萤仍觉得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一切都如此奇幻,她恍恍惚惚地翻着的评论,突然见到了一个加着红v的账号,头像是一只俄罗斯蓝猫,账户的名字是“云中白鹤”。他说:“恭喜你。” 然后底下的评论纷纷是对此表示震惊的,大概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前排”“居然能在评论区活捉王云鹤,震惊了”“是本人吗,难道不是高仿号”“我的天哪原来我们鹤鹤导演也会评论别人的”“高冷人设崩了”这几种。 方青萤点开他的主页一看,认证消息就是短短的两个字,“导演”,而且居然已经关注了自己,方青萤一个吃惊,手指都有些颤抖,忙不迭回了关注。 原本还犹豫着要怎么得体大方地回复一下王云鹤的那条评论,手机突然之间就响了起来,方青萤吓了一跳,赶紧摸过来一看,顾思语的名字在上面一闪一闪。 “思语姐?”方青萤有些雀跃。这几天跟着大部队赶宣传的行程,根本没有闲暇时间,今天才总算有了一天假期,方青萤原本打算给几个亲近的友人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没想到顾思语主动打了过来。 顾思语说道:“青萤,恭喜你啊!” 方青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思语姐,我也是运气好。” “明明是你自己的本事啊,”顾思语说道,“虽然没选上女一号,却因为足够优秀,额外的被挑上了女二号不是吗?” “当初要不是你陪我去,哪里会有这种机会呢。”方青萤说道。 顾思语笑嘻嘻地说道:“就不要谦虚啦我的演员小姐,我之前没关注这块儿昨天才去看了电影,说起来还有点对不起你呢。你演得可真是太好啦。” 事情也的确是如此,顾思语根本没想起来今夕何夕,前一天和沐沧海一道出去了路过电影院,看到了海报才惊觉《碧云芳草》已经上映了的。 这次是履行了几个月前的约定,两个人一起回大学城吃麻辣烫去了。 顾思语找简诺奚要了一天的假期说是和别人有约,简诺奚还笑眯眯地说道:“是和沐医生出去吗?几天都可以的。”顾思语顿时就有些尴尬,说道:“不是它。” 简诺奚随口问了一句:“那是谁啊?” 顾思语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的弟弟。” “沐沧海?”简诺奚显然知道他是谁,惊奇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已经认识了啊。” “就两三个月前的事情吧,”顾思语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那个时候来找我问长风的事情说公司要给他办欢迎派对,我们就认识了。” 简诺奚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啊……” 具体的过程顾思语也没再仔细说了,毕竟也没有这么必要,说得上话的朋友而已,难道还像小情侣似的争一个到底是谁先追的谁吗? 后来顾思语就沐沧海一块儿回去了,也不知道到底图的什么,大概就是一个情怀吧。 只是当初的麻辣烫摊子已经不在那里了,就连附近的商家都换了一波,找勉强算得上眼熟的一个卖水果的阿姨问了问大黄哥的去向,说是回老家结婚去了,连孩子都生了,走之前还把养的狗送人了。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状况,两个人茫然地四处转悠了一圈,就去看了方青萤的电影。 看完电影顾思语就激动地给方青萤打去了电话,然后没过多久,沐长风的电话也打过来了,顾思语有些奇怪,毕竟沐长风忙得脚跟都不着地的,平时哪有可能大白天联系自己? 顾思语接了起来,问道:“长风?” 沐长风说道:“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带点东西。” 顾思语想了一下,说道:“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不在市里,你有什么要给我的,我回去了再去找你吧?” 沐长风顿时就有些奇怪地说道:“不在市里?你跟着简诺奚去出差了吗?这么快就有行程了?” “那倒不是。”顾思语有些犹豫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要是被沐长风知道自己跟沐沧海出来的这件事的话,会有些不太合适,可是也没别的办法了,难道就为了这点小事撒谎吗?因此顾思语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我跟沐沧海回大学城了。” 电话那头顿时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沐长风问道:“你们一块去?去哪里做什么?” 顾思语说道:“我当初忘了跟你讲,我们大学的时候是隔壁学校的,所以讲好了一起回来吃麻辣烫。” 沐长风顿了一下,又说道:“吃完了?那什么时候回来?” “没吃饭呢,老板不在了,”顾思语说道,“然后我们就去看电影了,我认识的一个小姑娘演的,电影可好看啦,叫《碧云芳草》。” 顾思语还不忘给方青萤打广告,但沐长风显然对电影没有任何兴趣,语气冷淡地说道:“看电影啊,那你们先忙吧,回来再说。”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顾思语还有些奇怪,沐长风今天心情不好吗?也没告诉自己到底要把什么东西给自己,说挂就挂了。不过现在人在外地,也没什么办法,还是回去再说吧。顾思语想道。 就连顾思语都能隔着电话听出来沐长风心情不好,那也的确是事实了。换谁谁不气?想追的姑娘跟自己不待见的弟弟跑了,还去看电影了?两个人当初还是隔壁校友? 可是沐长风也没有办法,他跟顾思语又不是校友,他当初学医,国内没待多久就去国外进修了,拿的是海外高等学府的学位证书,高端大气又特别上档次,只可惜跟顾思语不在一个地方。 沐长风刚刚给顾思语打电话,的确是想送东西的,不过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是刚托人弄来的顾思语喜欢的一个早期乐队的签名版出道cd初回盘,贵得要命也就算了,还特别特别难收到,沐长风还想着能不能趁这个机会,顺便就把白给表了,可是没想到顾思语居然是跟沐沧海在一起。沐长风顿时就有些丧气,甚至隐隐的有些怀疑,顾思语愿意和沐沧海一块儿跟约会似的这么出去,该不会是互相有意思吧? 可这也未免太让人丧气了,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吧,凭什么让那个小子钻了空子? 怪就怪自己不能好好把握机会,之前有那么多表明心意的好机会,还都是在沐沧海出现之前,居然通通都被自己错过了,沐长风只觉得自己傻得不像话。 至于顾思语,显然不知道沐长风的心理状态,只那么担心了一会儿,就和沐沧海一起继续找地方去逛了。虽然没吃上麻辣烫,可毕竟也是好几年没回来过的待了四年的大学城,能去的地方还是有不少的。 比方说之间常去的一家拉面馆,老板居然还认识顾思语,看见她来了还十分惊喜,笑着说道:“好几年没回来了吧?” 顾思语笑嘻嘻地四处张望了一圈,发现店里的装潢也没什么变化,但是老板娘的肚子已经隆了起来,大概是快要生了,便说道:“马上就要当爸爸妈妈了吧?恭喜你们了。” 老板看了一旁的沐沧海一眼,说道:“你也该有这个打算了吧?毕竟还带了男朋友回来?” 顾思语顿时就有些尴尬,赶紧解释道:“不是男朋友啦,是正常的朋友。” 老板还笑,说道:“着也没必要瞒我吧?我看你们这么亲密。还是说隔着层玻璃纸没捅开呢?” 顾思语还想说点什么,沐沧海在一旁笑着说道:“您说的没错了,就差我努力最后一把了。” 面馆老板转身回厨房去准备拉面,顾思语总觉得面对着沐沧海有些尴尬,皱着眉头轻声说道:“你刚刚都瞎说什么啊?” 沐沧海不以为意地说道:“开个玩笑嘛,人家都那么觉得了,也没有必要争个对错是不是?” 顾思语只觉得这理由莫名其妙,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便不再说话了。 回去之后已经是傍晚了,沐沧海想直接送顾思语回家去,但顾思语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要不要回公司?” 沐沧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要的,怎么了吗?” 顾思语又问道:“长风这时候应该还在公司吧?” 沐沧海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来,说道:“下午就是哥哥他给你打的电话吧?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顾思语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不过还是先去找他看看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空,不知道要不要预约?” “预约是给不认识的人用的,你跟他关系这么好,我带你过去就是了,”沐沧海说道,“哥哥忙倒是挺忙,你可能得等等。” 顾思语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先给沐长风发了条短信:“我去公司找你。” 一如往常,沐长风并没能及时回复。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各怀心事 沐长风在开会。 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大大小小的会议要开,要到处去见各种各样的合作商,尽管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沐长风已经尽量排掉一点不那么必要的工作了,试图抽出更多的时间和顾思语联系,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寥寥无几的一点时间,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 顾思语也没什么所谓,被沐沧海带到会客室去等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推送的新闻里有好几条就是关于《碧云芳草》的,顾思语粗略地翻了翻,有一两篇也顺带着夸了夸方青萤,便不由得露出微笑来。 尽管只是一部电影而已,但方青萤的确算是迈出了相当顺利的一步,不光会得到观众的认可,肯定也会有不少业内人士对她产生兴趣,那么接下来的路就更加顺利了。 第一部作品就是电影的话,以后说不定就会按着这个路子走下去,缺点是可能不会进入太多人的视野,没有办法国民化,但是那也无所谓,毕竟也不是很多有口碑的演员都能被熟知的,只要能在自己的行业闯出个名头来就好了。 虽然才只是一个小小的顺利的开头,但顾思语对方青萤充满了期待,相信她可以逐渐成为一个可独当一面的好演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顾思语愣了一下,抬头看去,是身着考究的西装的沐长风,看起来有些许疲惫,微微笑着说道:“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找我。” 顾思语还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又发现的确是这么回事,如果沐长风没空的话她也就算了,寻常的小事还不至于让她特意跑来沐氏的总公司找他。 毕竟顾思语只是个普通市民,对于这种另个阶层的世界还是有些畏惧的,能避则避,简诺奚现在倒是有钱,可在她看来那也是穆凌风的事情,倒是不影响友情。 “毕竟也没有那么重要的事情要让我找来影响你工作嘛。”顾思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沐长风也不是很在意,又说道:“那你今天怎么会来?” “你在电话里说要给我什么东西,”顾思语说道,“我有点在意。” “一个小礼物而已,”沐长风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拨了拨被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说道,“在我办公室里,要一起来吗?” 顾思语点了点头,起身便跟着沐长风去了。 这自然也是顾思语第一次见到沐长风的办公室,第一印象就是大,透着股商业精英的性冷淡风,摆放的大物件小物件看起来通通都很精致,材质上乘,不用猜都知道肯定贵得要命。 沐长风头也不回地走向办公桌,说道:“随便坐吧。” 顾思语也没多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了,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说道:“这是按你的意思装修的吗?” “你觉得呢?”沐长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顾思语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不是。” 沐长风又问道:“为什么不是?” “我去过你家啊,”顾思语说道,“我可不觉得你的偏好是这种,看着就冷冰冰的。” 沐长风终于转过身来了,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一杯摆在自己面前,一杯递给顾思语,说道:“放了两块方糖,一勺牛奶,没错吧?” 顾思语接过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宾果!” 沐长风在顾思语的对面坐下了,微笑着看着正小口小口喝着热咖啡的顾思语,说道:“要不要等我下班,一会儿送你回去?” “不了吧,”顾思语说道,“沧海说他一会儿顺路,可以带我回去。” 听到沐沧海的名字,沐长风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但顾思语丝毫没有察觉,接着说道:“对了,你要给我什么来着?” 沐长风这才掩饰一般地低下头去,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四方形的物体,放在桌上,用手指推给了顾思语,说道:“就是这个。” 顾思语好奇地看了过去,是一个扁扁的盒子,看起来朴实无华,便拿起来打开了。 她不知道这东西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沐长风原本是拜托一个手巧的属下仔仔细细地包装了一番的,可是在给顾思语打过电话之后,他又对着那个精致的包装出了神,禁不住想道,何必要这样呢?顾思语又不在意这个,自己还苦哈哈想着搞这些劳什子的东西,反而显得有些可笑吧? 因此沐长风犹豫了一会儿,便伸手把那层外包装扯了个干净,塞进了废纸篓的最底处,只留下了这一个简易的纸盒子。 顾思语随意地拆开盒子,把里头的东西摸出来一看,面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然后拿着那张销量光盘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伸手揉了揉,然后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沐长风,喃喃道:“不是吧……” 沐长风微微笑了笑,说道:“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顾思语大力点着头,将光盘小心翼翼地赛回盒子里封好了,一边这么做一边说道,“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可太喜欢了吧,我都想到有生之年能收到这个东西!” 沐长风便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喜欢就好。” 顾思语把这份珍贵的礼物放进包里,然后又对沐长风说道:“你是哪里弄来的这东西啊?肯定贵死了吧?不对不仅仅是贵,这个现在都几乎收不到了,你到底哪里搞来的啊?也太厉害了吧。” “机缘巧合,”沐长风说道,“我想着你喜欢,顺手就买下来了。” 顾思语一副“资产阶级就是不一样”的表情赞叹着摇了摇头,说道:“厉害了厉害了,我今天真是没白来,居然能收到这么棒的礼物。” 沐长风终究也还是没多说什么,顾思语便只拿这份礼物当做一份珍贵的普通礼物,丝毫不知道沐长风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顾思语也还是没打算让沐沧海送自己回去,发了条短信说了一句自己一会儿去坐地铁,便坐着电梯下了楼。不过她才刚刚从公司大门走出去,一辆车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面前。 这车顾思语自然眼熟得很,前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和沐沧海出去吃吃夜宵什么的,他开的都是这辆车。 “就不用去坐地铁了吧?”沐沧海摁下车窗,笑眯眯地说道,“还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顾思语便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你怎么这么闲?” 说老实话,比起沐长风,沐沧海看起来实在是闲得过分了,明明同样是沐氏的高层,沐沧海却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和自己一块儿出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时间工作。 其实深入一点猜测的话,大家的怀疑都差不多。怎么说沐长风都是沐家的大公子,而沐沧海,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孰轻孰重,想来也会有个考量。 顾思语实在是没法揣度沐朝晖的心思,毕竟看样子他也是不爱沐长风的生母的,否则也不会在严家遭难时不闻不问,还在严家彻底破落后对严丹荷弃如敝履。这样的话,沐长风和沐沧海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应该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差别才对。可沐朝晖又的确是很看重沐长风,沐沧海对他来说却仿佛可有可无,沐长风还没回沐氏时才想着接回沐沧海来教一教,沐长风回去之后就完全不在意了,这偏心得也未免太明显了。 沐沧海的表情看起来很无所谓,说道:“反正也没我什么事情嘛,就没必要待在公司里干坐着了。” 顾思语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笑了笑说道:“这样啊。” “说起来,”沐沧海丝毫不介意地岔开了话题,问道,“哥哥是要给你什么东西?” 说到这个,顾思语一下子就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摸出那个盒子晃了晃,说道:“我最喜欢的一个乐队的出道专辑,初回盘,还是签名版。” 沐沧海听不懂这个,便只是点了点头,应和道:“这么厉害啊。” “是啊,我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能收到这个。”顾思语一边说着,一边又再次把盒子塞了回去。 到家以后,方青萤又打来了电话,说是结束了行程,现在已经回家了,顾思语正好有时间,就陪她聊了起来。 方青萤有些激动,只觉得自己脸上都发着热,又有点害羞,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思语姐,我签了经纪公司了。” “真的啊?”顾思语笑了起来,说道,“是哪一家?” 方青萤报了一个还算耳熟的名字,印象里风评还算不错,顾思语顺手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近年来发展得也还可以。 “我马上也会有自己的经纪人了。”方青萤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充满了对未来对人生的美好憧憬。 第一百八十九章 演员之路 房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方青萤一边架着腿练基本功,一边抓着手机认真地和顾思语说话。 舞蹈是方青萤的一项辅修技能,只是没那么出众,因此也不太对别人说,自己私下里还偷偷练着,毕竟这种东西要是抛下了几天,就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捡回来。 方青萤又说道:“我到现在还觉得像梦一样,突然之间演了一部成功的电影,然后马上就和那些前辈一样,正正经经地成为一个艺人一个演员了,总觉得,这也太顺利了吧。” 顾思语笑着说道:“这很好啊,只是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圈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水还要深,你可千万要当心。” 方青萤“嗯嗯嗯”地点着头,说道:“今天那个经纪公司的人来找我的时候告诉我,趁着现在热度还在,一定要接戏,等经纪人安排下来了,就会和我讨论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自己去试镜的,可能还是得去。” “那你这次还会害怕吗?”顾思语问道,“还会像上次那样紧张得拼命喝水吗?” 被顾思语这么一说,方青萤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地说道:“应该不会了吧?” 说实话,方青萤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那还只是一个未知的情况,一切都还在想象之中。方青萤幻想了一下,虽然现在自己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怀揣演员梦的素人了,但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而已,遇上那种需要谨慎对待的大场合,说不定还得紧张一番。 《碧云芳草》已经上映一段时间了,也不再需要频繁地跑宣传,方青萤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空闲时间,但是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太过清闲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公司安排的经纪人已经见过面了,是个三十出头的戴着眼镜的男人,叫做秦夏槐,相貌朴素,笑起来非常友善,据说也带过一两个名气不错的前辈,方青萤还是挺抱希望的。 运气还算不错的是,方青萤并没有马上就得去试镜的必要,大约是借了王云鹤的面子,有几个片子的邀约发了过来,方青萤和秦夏槐讨论了几天之后,敲定了一个古装电视剧的女四号的角色。 非要讲的话,电视剧虽然比不上电影看起来上档次,但是胜在受众广,至于女四号,虽然戏份不算多,但人设还算讨喜,并且剧本质量也还可以,如果演得好的话,也可以收获一批好评的。 这部古装戏叫做《朱门》,是个宅斗题材的作品,方青萤仔仔细细翻过几遍剧本,默默研究了一段时间自己的戏份。方青萤的角色是个天真的小丫鬟,早期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后来终于成长起来了,却也不忍心害人,虽然暗恋着府中的大少爷,但因为自己的身份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心中的情感说出口,甚至不敢有任何表达,因此到死都不知道,其实大少爷也是喜欢自己的。 剧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方青萤饰演的小丫鬟就因为被大少爷的青梅竹马陷害,惨死于乱棍之下,因此杀青得肯定还算早,方青萤忍不住心里暗暗想道,这么早退场,真是不是女十四号吗? 不过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女人间的斗争,大家都爱看,只要情节不那么白痴,这部戏应该不至于扑街,方青萤还是很满意的。 《碧云芳草》下线的那一天,方青萤犹豫了许久,还是下定决心给一段时间没联系过的王云鹤发去了长长的短信,以表示自己的谢意。虽然洋洋洒洒打了一大段的话,不过方青萤实际上也没写多少实际性的内容,基本就是感谢王云鹤当初能用自己,后来对自己的栽培指导,以及这段时间来对自己的照顾。 王云鹤的回复很快就发过来了,语气平淡,只说了一句:“不用客气,以后还是朋友,有什么工作方面上的事情不了解,随时可以联系我。” 方青萤自然没把这句话当真,只以为是王云鹤客套的说辞,不管怎么样,能在职业生涯的最开始就遇上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好导演,她已经很满意了。方青萤也没指望接下来的工作都可以像王云鹤带出来的剧组一样有着良好的工作环境,也不指望那部电视剧的导演还能像王云鹤一样能够指导自己多少,饶是如此,进组的那天,方青萤还是着着实实地吃了一惊的。 倒不是说环境不好,实际上应该算得上不错,工作人员们看起来也算专业,只是那几个主演—— 未免也太过懈怠了吧? 之前在王云鹤的剧组里,哪有人敢这么耍大牌摆脸色? 才只是开机的第一天,就至少花了半个小时等主角到位。人到了还不够,也需要不少时间上妆,毕竟是古装戏,穿法繁复的戏服也需要一段时间去准备,方青萤闷在厚重的假发头套里,只觉得心累。 可方青萤又能怎么样?她不过是个没有后台没有资历的新人而已,女四号,拍完今天这场戏说不定还得歇上几天,哪里有本事去指责那些有名气的前辈们? 来得最晚的就是女一号,是个流量小花,和柳絮恬齐名的,叫做杨妤烟,名字倒是仙气飘飘,只是对着工作人员的那一副没好气的不耐烦的神情,看着实在令人不忿。 方青萤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多管闲事,可是没想到的是,杨妤烟得罪了一圈人,又开始骂起方青萤的小助理来了。 小助理叫宁宁,是刚入职的新人,比方青萤还小两岁,怯生生的,胆子可小,刚才只不过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弄倒了杨妤烟的一瓶水而已,就被杨妤烟骂了个狗血淋头。 怎么看都只是杨妤烟没事找事,那瓶水的瓶盖还拧得好好的呢,宁宁还迅速把它扶正了,可杨妤烟一边半闭着眼睛接受着化妆师给自己画眼线,一边嘴里毫不留情地辱骂了宁宁一通。 方青萤看着宁宁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顿时就有些生气了,毕竟自己当初也是一样的身份,那时候给段姗姗当助理的时候,被欺负也只是有口难言,委屈得不行,现下看着宁宁也遭遇了这种情况,顿时把“不要惹事”的信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走过去把宁宁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杨妤烟一见被自己当做出气筒的小姑娘被扯走了,顿时有点不满,抬头一看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当着自己的面把她拦在了身后,霎时间愈发上火,恼羞成怒地说道:“你干什么?” 方青萤拍了拍宁宁的肩膀试图安慰她,听到杨妤烟的质问,便勉强语气温和地转头说道:“前辈,我向你道歉,我的助理做错了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但杨妤烟压根不接受这个道歉,冷笑一声,伸手拨开正打算给自己做头发的造型师,冷冷地上下扫视了方青萤一番,说道:“你是谁啊你?还替你助理道歉?如果我说,我不接受呢?” 方青萤暗自皱眉,说道:“一件小事而已,我相信前辈你一定不会这么斤斤计较的。” “斤斤计较?”杨妤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狠狠地白了方青萤一眼,说道,“她做错事情?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方青萤尽量维持住自己的耐心,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前辈,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为这种小事情大动肝火,伤了和气,再说了,大家都还等着开始拍摄呢,我觉得为了这事耽误拍摄也不是很好。” 眼见着杨妤烟又要发飙,一旁缩着的导演终于也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说道:“青萤说的也没错嘛,妤烟,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你谁啊你,还妤烟,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杨妤烟的枪口调转了方向,开始怼那个唯唯诺诺的导演。 导演连连点头,说道:“对不住,是我逾越了。” 方青萤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奇妙,杨妤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连导演都得对他礼让三分的? 好不容易劝好了杨妤烟,那个姓李的导演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走了。 方青萤带着宁宁正准备走,身后杨妤烟突然冷冷地说道:“方青萤是吧?我还当你是谁呢,以为演了王云鹤的电影就了不起了?我记住你了。” 方青萤便回道:“前辈,我没有那个意思,希望您不要介意。” 杨妤烟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方才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宁宁还抽泣着,等跟着方青萤走到了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小声地问道:“怎么办啊青萤姐?” “什么怎么办?”方青萤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什么事情都没有。” 宁宁只是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去,愧疚地说道:“青萤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第一百九十章 记仇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方青萤也觉得事情不太妙,毕竟杨妤烟敢这么连导演都不放在眼里,并且导演还对她如此恭敬,想必也是有点后台的,惹了她八成没有好事。 可毕竟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没用。再说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方青萤觉得自己还是会替宁宁出头的,不管有没有用。归根结底方青萤还是太稚嫩了一些,她自己也明白,不懂得圆滑一些,不懂得趋利避害,可她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宁宁被欺负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太草率了,方青萤还是有些懊恼的,如果秦夏槐当时在场的话,说不定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秦夏槐不止带的方青萤一个艺人,这天是秦夏槐手里发展得最好的一个男明星的新专辑拍摄,秦夏槐对方青萤说了抱歉之后,便选择了跟着那位男明星。 对此方青萤当然不能多说什么,那个男明星方青萤也是知道的,叫做许问渠,近来发展得的确很好,于情于理秦夏槐都该优先考虑他,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这么忐忑不安了一段时间,很快方青萤就发现,杨妤烟果然是记了仇。 杨妤烟是《朱门》的女主角,饰演的是一位叫做沈多意的大小姐,刁蛮任性,后期才因为爱上了男主角逐渐改变了自己,因此在她早期的戏份里,偶尔便会有凸显她这一性格的桥段。 方青萤饰演的角色叫做宋宋,便是剧中沈多意的贴身丫鬟,时常遭到沈多意的辱骂和戏弄。 比如这一场。 “扑通”一声,方青萤第二次被推入了河中,衣服再一次被水浸透,鼻子和嘴也再一次灌进了水,然后杨妤烟在岸上大声斥骂道:“你这小蹄子?怎么这么不知廉耻?连我大哥都想勾引?” 本来是一场还算简单的戏,沈多意狠狠骂完宋宋之后,还是担心宋宋真的被淹死了,便派人将她捞了起来,可方才杨妤烟转身就走,还对扮演手下人的几个群众演员说了一句:“让她在水里好好反省反省!” 于是这第一场理所当然地被ng了,连剧情都被改了,哪里能接下去? 那位姓徐的导演一脸谄媚的笑,对杨妤烟说道:“妤烟,你台词错了,要不要歇一歇,一会儿再来一遍?” 杨妤烟倒是没发火,还笑得格外甜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再来一遍吧。我还想着稍微改动一点剧本,更能显示出沈多意的任性呢。” “可是沈多意虽然刁蛮任性,还不至于害人,你这样改,会显得她的性子太坏。”编剧在一旁说道,“沈多意本性是善良的,这点你应该能理解。” 这位编剧方青萤之前是听说过的,叫做董白澜,金牌编剧,认真负责,几乎每一场拍摄都在现场,以方便她随时更改剧本,因为她修改之后的剧本的确会更加出彩,制片方便也随她去。 董白澜在业界内有口碑有地位,因此还不至于像徐导演一样对杨妤烟唯命是从,此时有了不同意见,便毫不客气地提了出来。 可方青萤是知道的,杨妤烟哪里是像她口中说的说的那样为了凸显人物性格,分明是为了为难自己而已,这种刚入春的天气,虽然还不至于像冬天那么冷,但河水还是冰凉沁骨的,方青萤要是被反反复复这么推进河里,肯定是很不好受的。 可方青萤也没有办法,克服恶劣的环境是演员的基本素养,再说了,她一个人微言轻的小演员表也只能配合着杨妤烟,瑟瑟发抖地从河里爬上来,弄干头发和衣服之后,再一次被杨妤烟推回冰冷的河水之中去。 此时方青萤在河水里冻得牙齿打颤,还得掐着自己的手背以防台词不能顺利说出,大声喊道:“小姐,我没有!我没有想勾引大少爷!” 如果顺利的话,杨妤烟只要在岸上冷冷地注视方青萤一会儿,就可以命令手下人把她从水中捞起来了,可杨妤烟就这么一直盯着方青萤看,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青萤只觉得冰冷的河水仿佛浸透到了骨头里,身体都开始发疼,仿佛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可杨妤烟依然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始终没有张口。 终于等到连导演都觉得时间太长了,疑惑地问了一句:“妤烟?” 杨妤烟这才惊呼一声,面上带着抱歉的神色,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没把握好时间?” 徐导演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再来一次吧。” 于是方青萤第二次从河水中湿淋淋地爬上来,重复刚才的吹干头发弄干衣服和补妆的流程,准备第三次入水场景的拍摄。 宁宁看着非常心疼,找别人多借了一个吹风机,“嗡嗡嗡”的给方青萤暖手,愧疚地小声说道:“青萤姐,都是我的错,杨妤烟在针对你了。” 方青萤嘴唇苍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对宁宁说道:“没事儿,我身体好,还能坚持。”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一边给方青萤拍粉一边说道:“造孽了,这么冷的天,冻得不行了吧?” 方青萤搓了搓冻到发麻的手,说道:“没事的,做演员嘛,总得克服这个的。” 化妆师姐姐跟组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情大概也是司空见惯,便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才刚刚把没有干透的戏服穿上身,杨妤烟突然走进了化妆间,打量了方青萤以下,轻蔑地说道:“怎么花这么久的时间?时间都被你拖延了知道吗?耽误了拍摄,整个剧组的人都要等你,知不知道!” 方青萤心里想着,分明是因为你才会耽误拍摄的,但也没敢说出口,便沉默地站了起来。 “明明是因为你才耽误的吧!”出人意料的,宁宁在一旁委屈地说道。 化妆间里没什么人,除了方青萤杨妤烟宁宁和化妆师姐姐四人以外,就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了,因此宁宁这一声虽然不大,在场的几个人还是都听到了,转过头来震惊地看着宁宁。宁宁自己也有些被吓到了,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惊慌地瞪大眼睛,垂下了脑袋。 “你刚刚说什么?”杨妤烟冷冷地看着宁宁,语气低沉地质问道。 方青萤看着宁宁握了握拳头,抬起头来迎上了杨妤烟的目光,鼓足勇气再次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青萤姐根本就不用这么反复地入水吧。还得花这么多时间重新整理,明明都是你的错。” 杨妤烟听宁宁说完这些,反倒笑了起来,只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说道:“你倒是再给我说一遍?” 杨妤烟作为一个流量小花,硬件条件自然是过硬的,长相非常可人,一度还以她的纯真笑容广为人知,可现在她的笑容看起来非但没有任何纯真感,还冷冰冰的,令人只觉得有些可怕。 方青萤看不下去了,只好出来说道:“前辈你不要介意,宁宁年纪还小,就想着替我说话,不懂事,说错了话,她没有恶意的。今天是我太墨迹了,以后我会改正的。” 宁宁越听越委屈,撅起嘴还想再辩驳什么,方青萤赶紧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不动声色地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说。 “知道就好,管管你这个唯一的小助理,哪天嘴贱被人弄死了,你连杂事都没人替你干!”杨妤烟甩下这句话,便转身出了化妆间。 方青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宁宁的手背,便也跟着出去了。 意料之中,接下来方青萤统共又落了五次水,这才艰难地完成了这场拍摄,杨妤烟变着花样找了各种理由要求再拍一条,最后居然还理直气壮地埋怨方青萤道:“新人演员就是麻烦。” 董白澜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毕竟跟过那么多剧组,见过不少事情了,心里逐渐也有了考量,明白杨妤烟花样百出的ng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但她也不欲多惹事,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青萤,发挥得还不错。” 方青萤此时已经冻到几乎昏厥过去了,整个人被大毛巾包裹着,湿透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听到董白澜突然夸了自己一句,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神情呆滞地转过头去看了董白澜一眼。 董白澜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方青萤的肩膀,轻声说道:“做得不错。” 方青萤这才确认不是自己的幻听,感激地对董白澜说道:“谢谢您。” 这几条戏折腾下来,都已经到傍晚了,风愈发的凉,宁宁赶紧抱着方青萤回到房间里,免得再受了风寒。 “她怎么这么过分啊!”宁宁一边给方青萤吹头发,一边气愤地说道,“摆明了就是针对你嘛!” 明明自己也算个不谙世事的小年轻,可面对宁宁的时候,方青萤几乎觉得自己也是个过来人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生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方青萤说道,“杨妤烟敢这么做,背后肯定有人替她撑腰,你看徐导演怎么对她就知道了,我们这种无名小卒,根本没办法对抗她,还不得这么受着?” 宁宁委屈地说道:“可这也才过分了吧。” 方青萤叹了一口气,说道:“惹上杨妤烟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就祈祷着赶紧杀青吧。” 结果第二天方青萤就发烧了,本来以为没什么的,回家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就窝在被子里沉沉地睡过去了,还想着第二天可以精神充沛,结果连闹钟都没有听见,迷迷糊糊醒过来去看钟的时候,都已经是十一点钟了。 还好昨天那场戏拍完以后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自己的戏份,方青萤不必出门去工作,只是发烧未免也太多难受,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仿佛也在体内晃晃荡荡的马上就要飘走,方青萤只觉得神智都快涣散了,昏昏沉沉地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 已经好几年都没发过烧了,方青萤一直以为自己身体非常强壮的,大病小病都能顶过去,因此也没给自己准备什么药。此时方青萤拖着沉重的病躯下了床打算给自己找退烧药吃,结果翻了半天才翻出一盒感冒药,看了看生产日期,居然都过期半年了。 方青萤丧气地把过期感冒药扔回药箱,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也干得难受,只好转身给自己烧水,就着白水艰难地吞了一片面包。 方青萤不知道该不该去医院,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是要去的,毕竟家里连退烧药都没有,就这么拖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何况自己还是一个人住,死了都没人知道。 可是身体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一想到还得洗漱换衣服再自己打车出门,到医院了还得自己挂号等待,方青萤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根本不愿意动弹。 算了吧。方青萤恍惚地想。说不定再睡一觉就好了呢。 方青萤又一次窝回了被子里,但是脑袋实在是疼,一时之间也没法再次入睡,便顺手点开了微博。 热度已经逐渐下去了,评论和私信都少了很多,方青萤随手翻了翻,只觉得百无聊赖。 生病的人心理本来就更脆弱一些,方青萤昏昏沉沉地到处看了看,发现大家都过得非常好,只有自己,在剧组里被欺负,回家生病了都没人照顾,便顺手发了一条微博: “病得快死了,会不会有人来家里给我收尸。” 很快有了几条评论,陌生的粉丝隔着网络评论道,“小姐姐怎么了?”“生病了要去医院啊!”,方青萤也没有精力回复,再然后连看手机都觉得眼睛酸痛了,便把手机往枕边一放,闭上眼睛打算酝酿睡意。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还没有睡着,只迷迷糊糊有了要睡的意思,方青萤突然就听到了敲门声,一声声缓慢而有节奏。 难道是房东吗?方青萤下意识看了一眼日历,明明也不是收房租的日子,再说了,现在根本也很少早上门收租了。难道是快递?可是方青萤仔细一想,自己最近根本也没买什么东西啊? 方青萤实在是懒得下床开门,只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谁啊?” 门外的人大概是没有听见方青萤这一声虚弱的问话,依然坚持不懈地敲着门,节奏都没变,大约是个挺沉稳的人。 方青萤也没办法了,只好满心不情愿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走了两步,想起来自己没穿内衣,又转身披了一件外套,随手理了理头发,这才一步一步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一边打开门一边嘟囔道:“谁啊?” “是我。”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 方青萤顿时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抬头惊讶地看去,喃喃道:“你怎么来了?王……王导演?” 王云鹤笑眯眯的说道:“戏都拍完了,叫我云鹤就好了。” “那也太逾越了,”方青萤挠着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云鹤说道:“我刚刚看到你说生病了,刚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你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方青萤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您,我就是发了点烧,睡一觉就好了。” “退烧药吃了吗?”王云鹤又问道。 “还没有……”方青萤有些迟疑地说道。 “那怎么行?”王云鹤皱着眉头,说道,“那还是去医院吧,走,我送你去。” 方青萤赶紧再次摇头,连忙拒绝道:“不耽误您事情了,我一会儿打车去就好了。” 王云鹤语气有些强硬地说道:“不用跟我客气,我今天不忙,医院离我家也近,算顺路,快回去换个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方青萤也没办法了,虽然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地洗了脸刷了牙,把头发扎到脑后,换了衣服跟着王云鹤去医院了。 “刚睡醒?早饭吃了没有?”王云鹤又问道。 方青萤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吃了一点面包。” 王云鹤便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完病,我带你去买粥。” 讲道理,方青萤是相当受宠若惊的,本来那天发完短信之后她就以为从此和王云鹤不会再有太多联系了,可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自己生病而特意带自己去医院,不得不说是相当贴心了。 方青萤不知道王云鹤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只能猜测是王云鹤是人好,对比较熟悉的人可能都比较照顾,自己有幸沾了光,可以说是运气很不错了。 但是自己一个没钱没名气的小演员,就算将来想要报答王云鹤,大概也是没有那个机会的,因此方青萤还是相当惶恐,只觉得自己占了王云鹤的便宜,犹豫了好半天,还是说道:“您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我自己可以的。” 王云鹤说道:“你自己可以?如果我不去,你连要都不打算吃了吧?” 这倒是实话,方青萤有些惭愧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身体还挺好的……” 王云鹤无奈地说道:“这就对了。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顺路,你也不用想着怎么报答我。” 方青萤赶紧点了点头。 好在烧得不是太严重,在医院开了一些退烧药之后方青萤就可以回去了,她本来打算就此和王云鹤道别,但王云鹤坚持要看着她吃了药喝了粥才肯走,因此方青萤就这么跟个被家长监督着的小孩儿一样,就着一碗找店家要来的热开水把药吞了,又乖乖地喝掉了一碗粥。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王云鹤大概是吃过午饭,现在也不急着吃东西,便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方青萤喝粥,一边随口问道:“新戏拍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方青萤有些迟疑,“就是觉得氛围不是很好。” 王云鹤挑了挑眉头,问道:“怎么说?” 方青萤放下勺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好说,就是觉得这圈子水真深啊。” 王云鹤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么快就觉得水深了?怎么,发生了什么?” 原本是不打算把自己受的委屈讲出来的,总觉得是在卖惨,但毕竟还生着病,方青萤只觉得自己愈发的委屈了,便忍不住吐槽道:“被别人针对了。” “是谁?”王云鹤好奇地问道。 “就那个杨妤烟,”方青萤也不打算顾忌什么了,反正现在只有王云鹤一个人在听自己说,他又不可能在外头瞎讲,刚好店里也没几个客人,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便委屈地说道,“我发烧就是因为她。” 王云鹤收敛了笑容,说道:“她做了什么?” 普通的观众当然不知道杨妤烟什么脾气,但王云鹤作为一个业内人士,虽然和杨妤烟没有合作,不过对她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所耳闻的,现在听方青萤这么一说,心里便多少有了猜测。 方青萤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之前不小心惹到她了,唉,就是刚进组那天,她一直在骂我的助理,我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就上去反驳了两句,结果她就说记住我了。然后后来有一场戏她就故意为难我了,让我下了好几次水,哦,就是昨天,然后今天我就发烧了。” 方青萤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是不妨碍理解,并且也和王云鹤猜的八九不离十,毕竟做这个行业的那些个睚眦必报的人,肤浅一些的都是用的这种手段,段位高的就在暗地里做手脚了别人根本猜不到,不过杨妤烟那种胸大无脑的小姑娘,自然也只能用这种手段。 但是自己也不好插手人家剧组的事情,王云鹤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人难防,你以后当心点。” 心里还是有想法的,虽然电视剧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总有那么几个认识的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额外关照 病还没有好全,方青萤就不得不回剧组接着拍她的戏份了,虽然说话还有鼻音,不过后期还得再次收音,也没有太大影响。方青萤自然是不可能去请假的,且不说会不会因为她的缺席导致拍摄进程的拖延,人家也根本不会同意的,就算她真的病重到无法继续拍摄,也完全可以临时找个替补彻底换掉她。 方青萤心里明白得很,因此甚至没有多奢望什么,拖着因为服用了退烧药还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拍摄场地。 原先拿到的剧本里是宋宋还得因为一件小过失被沈多意扇巴掌,方青萤还有些担心,觉得杨妤烟不会错过这个教训自己的机会,可是那天去完医院回来,她突然收到了董白澜的信息,告诉她剧本的某一部分还有改动,过两天回到组里了会再给她过一遍。 方青萤还觉得奇怪,不过既然董白澜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反反复复的练习那一段台词,转而花时间熟悉接下来的情节。 秦夏槐这天也在,大约是听宁宁说了那天的事情,看见方青萤的时候还有些愧疚,说要不是自己有事没在,不会让自己的艺人受这样的委屈的。方青萤也不知道秦夏槐说的是真是假,难道真的会为了她和杨妤烟杠上么,因此听听也就过了。 方青萤是提前去的,因此化妆师姐姐见手头空闲,便打算先给方青萤化妆。 “听你声音有点沙哑,是不是感冒了?”化妆师姐姐关切地问道。 被一位还算陌生的工作人员关心,方青萤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笑了笑,说道:“是有一点,不过快好了,谢谢您。” 化妆师姐姐一边往方青萤的脸上拍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看你的年纪和我妹妹差不多,小小年纪就出来受委屈,有点心疼,你叫我郭姐就好了。明天你收工的时候来找我一下,我给你带点中药,是我老家的土方子,治感冒发烧什么的都特别好使。” “好啊,”方青萤便笑着说道,“谢谢郭姐。” 方青萤眉毛才描到一半,身后突然有人冷冷地说道:“小郭,来给我上妆。” 郭姐顿时吃了一惊,转过头去一看,杨妤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另一边的化妆镜前,表情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您先等等,我这边给青萤化完就好了。”郭姐连忙赔笑说道,“就差描完另一边的眉毛了。” “眉毛一会儿再画,”杨妤烟说道,“我先来。” 郭姐顿时就有些迟疑,眉笔还拿在手上,也不知道是应该接着给方青萤化下去,还是抛下眉毛画到一半的方青萤转而去给杨妤烟上妆。 见郭姐犹豫,杨妤烟又皱起了眉头,语气非常不满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我才是女主角,本来就是我优先吧?待会儿耽误了拍摄,算在谁的头上?” “您稍等一会儿就好了,不会耽误太久了。”郭姐还想坚持,说完这句话就转头打算接着给方青萤描眉闹,杨妤烟顿时就炸了:“小郭?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方青萤没办法,只好出来打圆场,冲郭姐笑了笑,然后小声说道:“郭姐,你先给她化吧,我不急的。” 杨妤烟闻言,轻蔑地一笑,也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说啊,人家一个小配角,哪里着急化妆?” 郭姐看了方青萤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便放下了眉笔,开始整理杨妤烟要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方青萤抬头看去,却是董白澜。她立马打了个招呼:“白澜姐,早上好。” 董白澜弯了弯嘴角,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好,青萤。” 方青萤还想着董白澜是不是玩跟自己讨论剧本改动的事情,便打算起身走到董白澜身边,可是突然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画了一半的眉毛顶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方青萤顿时就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坐回去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接着个董白澜讨论。 也没等方青萤犹豫出个结果来,董白澜突然瞥了方青萤一眼,然后就皱起了眉头,说道:“小郭,你怎么不给青萤化完?” 郭姐也十分无奈,说道:“妤烟这边有点急……” “能有多急?”董白澜说道,“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化妆师,出去再叫两个能费什么时间?” 郭姐便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我再出去叫个人。” “小郭,你等等。”杨妤烟顿时就有些不满了,开口制止了郭姐。郭姐手还放在门把手上,这下实在是左右为难了。 杨妤烟又说道:“董姐,何必搞得这么麻烦,我让小郭先替我上妆,也不影响什么吧?” “是不影响什么,”董白澜说道,“但是先给青萤化也不会有影响,你又何必非得霸着小郭?” 杨妤烟说道:“我觉得小郭的技术最好,上的妆最自然最贴近角色,不可以吗?” 董白澜说道:“当然可以,只是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却要求人家先配合你,这就没有道理了。” “董白澜,你说什么?”杨妤烟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顿时就有些上火,语气粗鲁地说道,“我看你是个业界前辈,叫你一声姐,你还真拿自己当大佬了啊,还教训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 董白澜完全没被杨妤烟这一番话影响到心情,转头先嘱咐郭姐继续给方青萤上妆,然后才悠悠然对杨妤烟说道:“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当然是清楚的,不过你呢,我就不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妤烟质问道。 “带资进组,当然是很了不起了,”董白澜气定神闲地说道,“不过要是后头的人厌倦了,你以为就以你这种脾气和口碑,还有你那烂的要死的业务能力,还能在圈子里待多久?” 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方青萤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只觉得信息量巨大。难道杨妤烟这么嚣张,原来是带资进组啊,有金主撑腰的人,果然是了不起一些。 不过看董白澜一点都不畏惧的样子,难道她其实也硬气得不行,根本不得罪大老板?哇,那这就厉害了,董白澜最多也就三十多岁,能有这样的业界地位已经是很了不起了,现在看起来地位比自己想象得还高,方青萤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果然牛掰。 终于完成了整个造型,方青萤活动了一下因为固定在同一个姿势而有些酸痛的脖子,偷偷观察了一下坐在一旁的杨妤烟,她大概还是素颜,不过皮肤看起来很好,就是眼下青黑,气色不是太好,此刻还是一副气到极点的表情,全然没有镜头前那副活泼天真的模样了。 董白澜也没等到杨妤烟回应,见方青萤的妆容已经完成了,便说道:“青萤,来过一遍剧本,我做了一点改动,不过影响不大,你注意一下就行。” 方青萤连忙应了两声,从包里掏出已经被翻到有些旧了的本子,乖巧地坐在了董白澜的身边。 董白澜翻了翻剧本,指着其中一处说道:“就是这里,沈多意要扇宋宋耳光,这个情节不需要了,改成斥骂就行。” 方青萤有些惊讶,那正是自己最烦恼的地方,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董白澜解决了,还喃喃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董白澜说道,“沈多意的刁蛮戏码已经够多了,观众看了也烦。” 杨妤烟突然插嘴道:“要改我的戏份,我怎么不知道?” “正要告诉你,”董白澜说道,“既然你已经听到了,那我也就不再重复了。” “这段我觉得很好,我都练得很好了,你凭什么说改就改?就因为你是编剧,连我们演员的实际情况也不考虑了吗?” 董白澜说道:“不过是几句台词的问题,专业的演员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产生失误吧?杨妤烟,你不会告诉我,你连这一点点的专业素养都没有?” “董!白!澜!”杨妤烟霎时间有些气急败坏了,一巴掌拍开拿着粉扑要给自己上妆的郭姐的手,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董白澜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气定神闲地说道,“你也可以随时找你的王总告状,让他来跟我商量商量,只是我现在就可以把话说清楚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因为你的意志去做什么改变。” 董白澜这话说完,杨妤烟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相当精彩。董白澜也没管她,转头对方青萤说了一句:“我们先出去吧,我找个地方再给你仔细讲讲。”然后就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化妆间,没有再看一眼杨妤烟的表情。 方青萤连忙应了下来,然后对郭姐做了个“我先走了”的手势,赶紧跟上了董白澜的脚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嘱托 方青萤一边跟在董白澜的身后,一边感激地说道:“白澜姐,谢谢你替我说话。” 董白澜的声音里带着揶揄的笑意,说道:“我可不是因为什么路见不平才拔刀相助的,是有人拜托了我,要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多照应你。你要不要猜猜看,那个人是谁?” 方青萤顿时就有些震惊,惊讶地喃喃道:“……啊?” “怎么?原来你还不知情?”董白澜笑着看了一眼方青萤,说道,“原来还是田螺姑娘暗中相助。” 方青萤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的对象,毕竟在剧组里被欺负的事情她只跟一个人说过,但是还不敢确定,毕竟不觉得人家能为了她特意去拜托别人关照自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迟疑不定地问道:“是……是王导演吗?” “就是他了,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数的。”董白澜说道,“我和那小子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特意为了谁这么上心。我说,难道你们就因为那部电影定情了?” “没有没有,”方青萤赶紧摇摇头否认,说道,“就是王导演人好,照顾我,那天恰巧看到我生病了,就顺路送我去了医院。”毕竟私下里说别人坏话也不是什么讲得出口的事情,方青萤踌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那个时候有点委屈,没忍住,就跟王导演说了一下,没想到他就记在心上了。” 讲道理,听到是王云鹤特意找人关照自己,方青萤还是有些惊喜的,没想到王云鹤居然这么贴心,可是又有些失落,还以为董白澜是热心帮自己,没想到还是因为老友的嘱托,如果没有王云鹤帮忙的话,自己指不准还得接着被杨妤烟欺负。 大约是看出来了方青萤的表情不对劲,董白澜又说道:“你也别想太多,我还不是那种会为了谁连正事都不顾的人,如果没有云鹤找我,我也应该会改动剧本,这几天的戏拍下来,沈多意也的确是有些过分任性了,删改这一场戏也是无可厚非,云鹤的嘱托至多是推波助澜了而已。” 方青萤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白澜姐。” 又讨论了一下剧本的改动之后,董白澜被工作人员叫走了,方青萤便独自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心绪纷杂。 说不开心也是假的,真的没想到王云鹤会为自己做这么多,明明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状态,这让方青萤忍不住多想,难道王云鹤对自己,也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可是明明又没有别的表示,王云鹤至多是在她陷入窘境的时候,及时地拉她一把而已,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过,这让方青萤又忍不住猜测,大概是王云鹤做惯了有能力的上层人,同情心泛滥,见自己处境艰难,出手帮自己一把而已。 这么一想又觉得失落非常,毕竟方青萤真的是对王云鹤有些心动的,只是她不能容许自己因为虚幻的感情就深陷进去,如果一切都不会有回应,这只会让她得不偿失。 方青萤不敢再多想下去就,强迫自己又过了两边剧本,宁宁过来叫她回去,方青萤便收起思绪,跟着宁宁走了。 有了董白澜的震慑,杨妤烟果然收敛了很多,再加上今天的戏份里已经没有需要动手的情节,方青萤也不再会被杨妤烟趁机教训了,连拍摄都顺畅了许多。 方青萤发挥良好,倒是杨妤烟,大概是心里憋着气,表情就总是不正常,被卡了好几次才过了那一条。 因为杨妤烟的缘故,一直到了半夜才收工,但是大家都有苦难言,不敢出言指责杨妤烟,免得又被人暗地里穿小鞋。方青萤累得快虚脱,上了保姆车就瘫倒过去,不过大概是累过了头,虽然身体非常疲惫,但精神还非常振奋,压根睡不着,就倚在椅背上茫然地注视着憋窗外的景色。 本来想着要不要给王云鹤发个短信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的,不过没想到收工都到了这个点,也不好意思大半夜再去打扰他了,因此方青萤犹豫了片刻,便没有编辑短信。 没想到的是,方青萤居然收到了王云鹤主动发来的信息。 他在短信里说:“今天去参加了一个老朋友的饭局,有人给我推荐了一个叫做简诺奚的女明星,她的助理叫做顾思语,我想起来,这个名字,之前是不是听你说过?” 方青萤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世事真是异常奇妙,没想到大家都能机缘巧合地被串在一起。她对着屏幕上王云鹤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回复道:“我应该是提过的,思语姐是之前我做艺人助理的时候很照顾我的一个前辈,简诺奚是她的发小,我也见过一次,都是很好的人。” 打完这几十个字,方青萤斟酌了一番,又填上几行字:“今天白澜姐已经告诉我了,谢谢您这么关照我。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 到最后也没加上王云鹤的名字,毕竟王云鹤说过叫他名字就好的话,可方青萤叫惯了“王导”,也一直拿人家当厉害的大前辈看待,根本没法正常地跟朋友一样叫他“云鹤”或者是别的什么。 说实话,今天听着董白澜叫王云鹤的名字的时候,方青萤心里居然有一些羡慕,羡慕他们认识这么久,羡慕他们关系这么好。可自己又何德何能呢?方青萤便迅速地收敛了自己那份无处言说的小心思。 王云鹤回复道:“人是挺和气的,不过我要不要用她还是得通过试镜决定。” 方青萤便赶紧说道:“是这样的。” 接下来王云鹤就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方青萤捧着手机等了半天,确认是不会再有回复之后,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把它放在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可就连闭目养神都不是很安稳,方青萤总有一种手机马上要振动的错过,因此总是忍不住隔三差五地睁开眼睛看一眼,确认屏幕还暗着才略带失望地接着闭眼,反反复复也不知道多少回,看着宁宁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还忍不住问了一句:“青萤姐,你在等谁的信息?” 方青萤赶紧摇头,否认道:“也没有啦,就是看看时间。今天累死了,宁宁你回去早点休息。” 宁宁满脸不相信地点了点头。 也不好意思再看手机了,免得被宁宁怀疑自己是恋爱了,方青萤开始漫无边际地想,不知道简诺奚最后会不会也和王云鹤合作呢? 简诺奚那么漂亮,气质又那么好,这种女人才是配得上王云鹤的吧?方青萤忍不住这么想道,然后又迅速否定自己,毕竟简诺奚都结婚了,自己怎么能这么瞎想人家呢?穆凌风是个多传奇多厉害的人物啊,简诺奚和他看起来那么恩爱那么配,可不能瞎给人家拉郎。 方青萤又想起了那天自己通过试镜为了庆祝而醉酒的顾思语,当时送她到楼下的时候,有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把她接过去了,虽然没听顾思语说过它是不是有男朋友,那时候的路灯有些昏暗又看不清表情,但方青萤觉得,那个男人抱着顾思语的时候表情是很不一样的。 哎呀,大家怎么都有了很好很优秀的对象呢,只有自己还半生不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恋,方青萤越想越觉得失落。 改天问问顾思语,简诺奚和王云鹤有没有合作吧,方青萤想道。虽然穆凌风很厉害很有钱,不过王云鹤自己我不差钱,也不至于为了资金就动摇自己挑人的标准,这一点方青萤还是很确信的。 而这边,简诺奚才和穆凌风一道从那个饭局离开不久,心里还有些忐忑。 其实也不是什么拉皮条的场合,也就是当初几个中学时代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见个面而已,穆凌风朋友不多,除了沐长风以外,也就跟王云鹤个另外几个人有交集。虽然收到了邀请,但穆凌风本来是没有打算去的,不过又想着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把简诺奚举荐给王云鹤,便抽了时间去了。 简诺奚一开始不知道这些,只以为是以家属的身份和穆凌风去参加和朋友的饭局,直到前菜上来不久,一个见过两三次面的男人突然不经意地说道:“凌风,听说你家夫人最近也要进娱乐圈了?要不要演戏啊?”简诺奚才猛然发现,穆凌风之所以带自己来,或许有别的目的。 穆凌风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有这个打算的。” 又有人说道:“云鹤不是当着导演吗?要不要来一个角色?” 王云鹤便说道:“那就欢迎来试镜了。” 接下来便谈了谈王云鹤下一部正筹划着的电影,简诺奚在一旁顿时有些慌张,没想到穆凌风居然是打算把自己推荐给王云鹤的,好在王云鹤也不是那种为了交情为了面子能随意给角色的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广告拍摄 不得不说简诺奚还是有些失落的,好像自己完全是靠着穆凌风的身份才能在娱乐圈有个什么名头,这让她觉得十分不安。 简诺奚本来也不是多贪慕名利的人,对这个圈子的声色犬马半点兴趣也没有,当初会愿意进入这个圈子只是为了养母,后来养母去世,又是因为于雁来那一番话才有了接手白沧冰留下的烂摊子的念头,根本没想着真的要混出个名堂,现在却被穆凌风带着参加饭局仿佛只是为了讨要角色,简诺奚突然之间就有些不甘,为什么非得靠着穆凌风的身份出头,自己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难道不能靠自己吗? 虽然估计也没什么希望,毕竟不少人都知道她简诺奚的身份,就算心里有不满,面上肯定还得好生伺候着自己的。但是如果自己的演技过硬的话,应该还不至于遭人指摘,嫌弃她靠着穆凌风来玩票什么的。 大约是发觉了简诺奚的心情不佳,穆凌风在一旁问道:“诺奚,你在想什么?” 简诺奚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穆凌风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用自己的身份替你走后门讨角色?”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没有这回事,”穆凌风伸手揉了揉简诺奚柔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地说道,“王云鹤这个人你应该也听说过,做人是很有原则的,不可能会谁就改变自己挑选演员的准则,我也就是带去过一过眼,具体的还得看你自己。当然了,你如果没有这个意思,根本也不用去试镜啊。” “我还是想试一试的,”简诺奚说道,“白沧冰之前也留下了一个电视剧的签约,反正都是得拍的,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想去试一试。” 穆凌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诺奚,我知道你的脾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插手的。” 只是王云鹤的新戏还在筹划当中,要试镜也是将来的事情了,简诺奚便先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把白沧冰那时候留下来的各种工作先应付过去。 这段日子简诺奚按部就班地每天到公司去上演技培训班,请的是电影学院的资深老教授,据说聘金高得要命,能有机会来听课的非科班出身的艺人们并不算多,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珍惜这样的机会,有些年轻的孩子们甚至梦在课上睡着,只打算应付掉这些课程。 这其中有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前段时间凭着一档综艺火了一把,公司便趁热打铁打算送她去演个什么偶像剧,只是小姑娘不争气,但凡要练习点什么东西就叫苦连天,只想着吃一碗青春饭,赚够钱就跑路。 这话还是听小姑娘自己说的,那孩子虽然不是什么努力认真的人,但性格还是不错的,第一天就自来熟地找简诺奚说话,虽然旁人看着像奉承巴结,但简诺奚知道不是。 “你就是简诺奚吧,我终于见到真人啦,”那时候简诺奚面对一班子青春靓丽的小明星们还有些拘谨,小姑娘突然就凑上来说话了,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真的因为见到简诺奚觉得惊喜,“我之前就觉得你好有气质啊,跟我们都不一样,见到了发现果然是这样的。啊,对了,我叫陆可盈。” 简诺奚还有些惊讶,然后便微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可盈。” 陆可盈接着就在简诺奚身边坐下了,从包里摸出一包棉花糖递给简诺奚,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也会来,我还以为你就是唱唱歌啊什么的就算了呢,演戏多苦啊,要不是为了挣钱,我才不要来,可你明明那么有钱。” 简诺奚听得只觉得好笑,忍不住说道:“也不是只有当演员这一条路吧。” “来钱快啊,”陆可盈说得相当理所当然,“随便演演就有钱拿了,反正人家也不管你演得怎么样,长得好看就成。那你呢,我怎么记得以前网上说你是当幼儿园老师的啊,怎么突然跑来做这个了?多累啊,明明穆总那么那么有钱。” 简诺奚想了想,说道:“原因挺复杂的,不过既然踏入了这个行业吧,我觉得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倒也没有敷衍陆可盈的意思,原因的确是挺复杂的,简诺奚总不可能实话实说,告诉她自己一开始其实因为自己的身份被白沧冰取代了所以现在自己是要填她留下的空,那也未免太魔幻了。 好在陆可盈也没有多问,没心没肝地自说自话:“欸我还是叫你一声姐吧,你别嫌弃我,我就是自来熟,话多,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挣到足够的钱回去养老啊,我的小姐妹们跟我说与其指望自己,还不如趁自己年轻抓紧机会傍个金主,还能名利双收呢。” 简诺奚听得一头黑线,这都是什么小姐妹啊,还有这样劝人的,虽然从另一方面讲她们说的也没错,现实就是如此,想要干干净净地生活是很难过得好的,也不是说不可能,只是那太辛苦了,很多人都坚持不住。 看陆可盈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八成也受不了圈子里的苦,只是简诺奚看她心并不坏,仍是不想她就这么走了歪路。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劝?刚欲开口,简诺奚又犹豫了。在外人眼里,自己身后是穆凌风,根本没有要顾虑的事情,一条路走得宽敞明亮光明正大,和那些辛苦奋斗多年却挣不出一条出路的人根本就不一样,自己现在这个立场这个角度,根本没有底气说出教育别人的话。 因此简诺奚只好略略提了一句:“大家都不容易,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陆可盈笑嘻嘻地说道:“是啦,哪有长得好看脾气好的大金主让我绑呢,肯定都是那种中年发福的恶心大叔啦,我还不如忍一忍,认认真真演几天戏呢。” 简诺奚看着陆可盈清澈的眼睛,不自觉地也露出一个笑容来。 阿列克斯那边的广告马上就要开拍了,于雁来去商议好了具体的流程以后,简诺奚便在约定好的时间去了拍摄的场地。 拘谨地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简诺奚这才有了一点“啊,自己的确是一个活在镜头与灯光下的艺人了”的实感。 演技课程才上到一半,简诺奚没自信自己能做得多好,好在不过是一个凹造型的广告短片,也看不出开什么演技,虽然拍摄过程中的确是很紧张,但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那个看起来很严肃的摄影师甚至还在结束之后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来:“简小姐在镜头下展现出来的魅力还真是惊人呢。” 简诺奚顿时就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说道:“多谢您的指点。” “我也觉得很有魅力哦。”身后突然有人用非常欢快的语气这么说道,口音略有些不标准,但也并不是口齿不清,不是阿列克斯又是谁? 简诺奚早就料到阿列克斯会出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迟才出现而已,她有些无奈地转过身去,说道:“卡勒先生。” 阿列克斯表情顿时就有些委屈:“叫我卡勒先生吗?明明两年前都叫我阿列克斯的。” “我只是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简诺奚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就不要叫我卡勒先生,”阿列克斯笑嘻嘻地走上前来,“还是叫我的名字更亲密一些。诺奚,你今天真美。” 阿列克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分外真挚,眼神深邃,碧蓝色的眸子仿佛是盛满了星辰的银河,有一种令人深陷其中的魅力,简诺奚甚至不由得愣了一下神,片刻才如梦初醒一般说道:“谢谢你的夸奖。” 简诺奚不得不承认,阿列克斯的确是长得非常好看,标准的西方人长相,五官深邃而立体,像完美的雕塑作品,摆出来是要令人惊呼的。简诺奚不明白这样一个身家丰厚长相完美的男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执着,甚至为了她来到另一个国家开拓事业,分明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还算普通的东方女性而已。 还有就是,自己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啊,女儿都两岁大了,哪里还有什么令人心驰神往的魅力呢? 阿列克斯又说道:“诺奚,你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吃个饭?” 简诺奚下意识打算拒绝,于雁来却在一旁说道:“收工以后工作人员是要聚个餐的,卡勒先生要不要一起来?” 瞬间从两人的晚餐变成了多人的聚餐,阿列克斯顿时有些不满,只是想了想,发现似乎如果没有这个聚餐的话简诺奚十有八九也不会同自己独处,便又高高兴兴地点了头。 阿列克斯的心理变化几乎都呈现在表情上了,简诺奚看着还觉得有几分好笑,哪有像他这种地位的人还这么好读懂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聚餐 阿列克斯又仔细打量了简诺奚一番,笑容里带着赞赏:“我说真的,诺奚,今天的你看起来美得令人惊叹,比以往我见过的所有模样还要美上几分。” 简诺奚只觉得阿列克斯的夸奖令她有些不自在,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的确担得起这样的夸奖的。 为了和广告短片的现代和科幻主题相配合,简诺奚穿的是一袭贴身的渐变蓝色长裙,缀以如星空一般炫目的装饰,衬得她整个人都超凡脱俗,仿佛真的是神话与科技结合产生的尤物,是不存在于人世的缪斯女神。 于雁来又说道:“诺奚,我们可以收工了。”简诺奚便应了一身,去了更衣室。 阿列克斯还有些遗憾,不太舍得简诺奚换下这一身长裙,恋恋不舍地看着简诺奚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的门后,嘴里喃喃道:“是我的东方女神啊……” 于雁来不懂这两个人之间那戏剧性的纠葛,只觉得阿列克斯对简诺奚的执着十分有意思,同时也觉得阿列克斯的眼光的确是非常到位的,至少在这个广告的选人上,没有人会比简诺奚更契合主题。 虽然一开始接手简诺奚是因为穆凌风的安排,于雁来心里还隐隐有些不满,只是随着这些日子的了解,她逐渐发现,即使抛开简诺奚是穆凌风的妻子这一身份,她也有足够的魅力使得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是有那个潜质的,一旦抹去遮盖了她的光芒的积尘,她一定能够煜煜生辉。 一行人先后坐上不同的车前往聚餐的酒店,简诺奚坐进保姆车里,有些疲惫地倚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多年来的职业生涯令于雁来有着极好的职业素养,不该问的事情绝对不去问,但现在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工作场合,因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满足一下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好奇心,问道:“诺奚,你和卡勒先生是朋友吗?” “……朋友吗?”简诺奚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是是想和他成为朋友的。” 于雁来点了点头,说道:“卡勒先生的确是个值得接触的朋友。” 简诺奚又说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他有别的想法,那我也没办法违心跟他相处,还是避嫌来得刚好一些。” 于雁来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别的想法?”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便简略地总结了一下,把当初在英国发生的事情给于雁来讲了一遍。于雁来刚听到这事情还有些震惊,不敢置信地问道:“卡勒先生居然也是个跟踪狂吗?” “虽然没这么想过,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是,”简诺奚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那时候还真是给我和凌风带来了困扰的,不过上次是他帮了我,我对他还是很感激的。” 于雁来便笑着说道:“是个性情中人。” 说话间,转眼便到了目的地,简诺奚刚打开车门,还被等候了一会儿的阿列克斯吓了一跳,他就站在车门边上,绅士地伸出手,打算给简诺奚搭一把。 等众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没多久,阿列克斯找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把坐在简诺奚身旁的于雁来强行给挤开了,自己心满意足地坐在了简诺奚身边。 简诺奚非常无奈,却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些什么,便压低了声音凑在阿列克斯的耳旁说道:“阿列克斯,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毕竟这么避着也不是办法,总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的,虽然很有可能谈了也没有用,阿列克斯的脑回路和普通人根本就不一样,估计还得坚持自己的做法。 阿列克斯对简诺奚主动凑近自己的举动表示相当惊喜,虽然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略微表示了一下遗憾,但还是迅速恢复了满脸的笑容,对简诺奚说道:“我只是想和你更亲近一些。” “可这是不合适的,”简诺奚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知道的,我有丈夫有孩子,不适合跟其他的男人走得太近。” “难道连朋友都不行吗?”阿列克斯振振有词地说道,“如果是朋友的话,亲近一些不也是应该的吗?我学过你们的《论语》,里面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就是从很远的地方特意跑来见你的朋友阿,你不应该觉得高兴吗?” 简诺奚没想到阿列克斯已经可以这样熟练地掌握这门语言了,一瞬间还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看了一眼阿列克斯认真的神情,又说道:“你是拿我当朋友相处的吗?” “这倒不是,”阿列克斯理直气壮地说道,“至少目前不是。你知道的,诺奚,我很喜欢你,我是为了你才来到你的国家的。” 简诺奚便说道:“那就是了,我们之间并不是朋友的关系,那就应该避嫌。避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阿列克斯想了想,说道:“是指我们要顾忌到你的丈夫所以不能靠得太近的意思,对吗?”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我也是这个意思。” 大约是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虽然席上有些吵闹,但还是有人被这边的交谈声吸引了注意力,投过来好奇的目光,问道:“卡勒先生,简小姐,你们的关系真是亲密呢,我还以为你们是刚刚见过面。” 简诺奚连忙噤了声,微笑着说道:“我们之前是认识的。” 阿列克斯便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和诺奚两年前就认识了。” 就有人惊讶地说道:“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呢。” “是啊,”阿列克斯说道,“你们的古话怎么说开着,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和诺奚就是这种关系了。” 现场便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来,还有人好心提醒道:“这个古话还是情人之间用比较合适哦。”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阿列克斯便有些得意,小声地在简诺奚的耳畔说道:“我们下次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好好说,可以吗?” 简诺奚便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结束之后天色还早,大家又约着去唱歌,阿列克斯显然是觉得这样的活动相当有意思,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中跟着去凑热闹了,简诺奚乐得清净,便婉拒了接下来的邀请,打算回家去。 如果有多余的时间的话,简诺奚觉得还不如回去陪一陪穆樱宁。 穆樱宁现在已经可以流畅地说不少话了,口齿伶俐逻辑清晰,简诺奚很为她骄傲,同时也有些自责和内疚,毕竟在穆樱宁最重要的成长的日子里自己缺席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回到家里,简诺奚没有在穆樱宁的房里见到她,还有些疑惑,一个下人说道:“小姐在后花园。先生也在。” 简诺奚还有些惊讶,没想到穆凌风这么早就回来了,便也走向了后花园。 还没有见到人影,简诺奚就听到了穆樱宁欢快的笑声和说话声:“不是这样的吧,樱宁才不要呢。” 简诺奚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来。 可是紧接着,简诺奚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温温婉婉:“是吗,樱宁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简诺奚当时就楞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这又是谁?难道是穆凌风带回来的吗?难道又是哪家亲戚?可是明明都没有听穆凌风提过。 简诺奚走上前去,只见穆凌风正坐在椅子上,面带笑容地注视着一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玩得正高兴的穆樱宁和一个女生。简诺奚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个女孩子自己也是见过的,是穆凌风的秘书,只知道是姓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穆家的女主人,可是看着眼前这副仿佛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的景象,简诺奚居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才是外人的错觉,甚至还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打断,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明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必要很多余也很荒谬,可简诺奚还是有些忍不住乱想,什么时候穆樱宁居然已经和穆凌风的秘书关系这么好了吗?还有,穆凌风这么早从公司回来,难道就是带着他的秘书见穆樱宁?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胡思乱想,可简诺奚一时之间还是无比失落。 就这么在一旁站了好一会儿,陈菱灵的目光突然扫到了角落的简诺奚,表情都有些滞住了,连忙站了起来,对着简诺奚说道:“夫人,您回来了。” 霎时间穆凌风也惊讶地转过身来,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诺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简诺奚有些尴尬,走上前去在穆凌风的身边坐下,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刚回来。”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陈菱灵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站还是该坐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怀芥蒂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但陈菱灵的确觉得气氛实在是非常莫名,简诺奚的表情看起来也有几分不对劲,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探究,因此陈菱灵也不由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被正牌夫人撞破了一般。 倘若是问心无愧也就算了,还不至于觉得如坐针毡,但陈菱灵自己是明白的,虽然没有发生过任何对不起简诺奚的事情,但她其实是对穆凌风有那么点意思的。 毕竟一个年轻且英俊的出众的男人,还兼带了有财有势的属性,不可能不让身边的女性心动,即使大多时候穆凌风的脾气实在是又臭又硬,严厉起来毫不留情,但这种脾气在另一方面居然也成了加分点,因为他是有这个可以严格要求他人的资格的啊。 陈菱灵的确是肖想过穆凌风的,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贴身的秘书,比起其他的女人,她接触穆凌风的时间和机会都要多得多,并且她从来没有见过穆凌风和别的女人有过什么更深的纠葛,仿佛生来为了工作,不通情理不问女色。 虽然后来她知道穆凌风是因为和唐安然过去的那一段才导致他对恋爱毫无兴趣,也为此失落了一番,但居然也庆幸了起来,这么一看的话,自家老板应该算是用情专一的人吧? 可是再后来就出现了简诺奚,虽然没能从穆凌风的口中听到什么,但是这事儿后来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陈菱灵自然也知道了不少情况。除开这个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实,陈菱灵也知道,至少穆凌风对简诺奚是真心喜欢的,她从来没见过穆凌风在工作之余打电话还带着那样宠溺的神情,仿佛是另外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但事实就是这样,陈菱灵再失落再难过也没有用,不管自己拥有着怎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自己和穆凌风之间也不会发生任何旖旎的感情纠葛,她就只是一个最最普通的龙套角色而已,简诺奚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是没办法说断就断的,即使明白自己和穆凌风一辈子也不会有可能,但陈菱灵还是对穆凌风有着超出寻常的感情,甚至后来可以和他的女儿有着相当不错的关系,有更多的机会来到他家里,这都让她幸福得感到眩晕。 因此此刻简诺奚的突然出现,几乎就是撞破了陈菱灵心中的那点隐秘的小心事,也彻彻底底捅破了那层美好的幻想,让她几乎无所遁形,只觉得窘迫。 穆凌风显然毫无察觉,面带微笑地将简诺奚揽入自己的怀中,然后抬头对陈菱灵说道:“你回去吧。” 陈菱灵如蒙大赦一般点了点头,转头对穆樱宁说了一句:“樱宁,我下次再来看你。”便打算要走。 然而穆樱宁显然不满意自己的玩伴就这么说走就走,撅着嘴撒娇道:“菱灵姐不要走嘛,留下来陪我玩好不好?”还拽着陈菱灵的衣角不肯撒手。 陈菱灵尴尬极了,也不好意思去看穆凌风和简诺奚的脸色,只能小声地对穆樱宁解释道:“菱灵姐要回家了,没有办法一直陪你,下次再来找你玩。” 穆樱宁还只是个两岁多的孩子,哪里懂的这么多,便一味的拉扯着陈菱灵的衣服,反反复复地说道:“姐姐不要走,姐姐不要走。” 简诺奚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没想到穆樱宁居然会这么黏一个外人,明明自己就在旁边。眼看着穆樱宁连眼泪都快下来了,简诺奚终于也还是不忍心,便忍不住说道:“如果没有急事的话,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此话一出,陈菱灵和穆凌风都有些惊讶,转过头去看着简诺奚。 简诺奚也有些吃惊,仿佛没反应过来自己会突然开口挽留,但还是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樱宁这么喜欢你,就陪陪她吧?” 陈菱灵迟疑地看了穆凌风一眼。 穆凌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留下来吧。” 穆樱宁在一旁欢呼起来:“太好啦!姐姐留下来啦!” 接下来的气氛就更加的尴尬了,陈菱灵也没法专心地陪穆樱宁玩儿,忍不住去在意一旁的动静,而简诺奚也没法当着外人的面去和穆凌风说什么话,便试图专心地看着穆樱宁。 穆凌风显然不在意这个,陈菱灵是他的秘书,平日里接触得很多,今天为了取一份文件跟着她回到家里,又因为没有别的工作便留下来陪着穆樱宁玩了一会儿,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更不觉得气氛尴尬,便毫不在意地对简诺奚说道:“今天是去那边拍广告了?回来得这么早。”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刚刚还去聚了个餐。” 穆凌风又问道:“阿列克斯今天在不在?” 问到这个就有些尴尬了,简诺奚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在。” 穆凌风顿时就有些不满意了,说道:“果然还是阴魂不散,他纠缠你了没有?”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看了一眼穆凌风的脸色,又觉得还是不要戳到他的怒点比较好,便避重就轻地说道:“他是拍完之后才来的,然后一群人一起去吃饭,也没别的什么。” 穆凌风这才缓和了脸色,说道:“但他肯定是还没有死心的,你防着他一点。” “好啦好啦,”简诺奚便笑起来,“我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的。” 陈菱灵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感情的确是相当深厚的,而自己的那份暗恋,显然就只能深埋心底了,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当然不知道,简诺奚居然还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介意。 但简诺奚没有办法像穆凌风那样,直接就询问清楚,毕竟怎么看她们怀疑都是毫无根据的,陈菱灵只是穆凌风的下属而已,最多就是工作上的关系,如果因为这样去吃醋去猜疑的话,似乎还显得有些小心眼了。 简诺奚当然不希望被穆凌风这样认为,虽然穆凌风应该不至于产生这种想法,但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已经聚过餐的缘故,简诺奚便没有再去吃晚饭,独自先回了房间。 这时候简诺奚才发现阿列克斯给自己打了几个电话,上一通还是十分钟前。想也知道阿列克斯是为的什么事情,肯定就是刚才聚餐时候的约定了,简诺奚突然觉得有些厌倦了,对着屏幕上,未接来电犹豫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拨回去。 被一个像阿列克斯那样英俊的家财万贯的男人追求,或许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简诺奚实在是觉得有些闹心了,她也没有那种要和阿列克斯过多纠缠的想法,怎么说自己都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了,对阿列克斯更没有任何另外的意思,就这么纠缠不清的话,只觉得毫无必要,并且累心。 但事情总是要解决,如果就这么拖下去的话,阿列克斯估计也不会轻易死心,因此简诺奚犹豫了片刻,还是打了回去。 阿列克斯很快就接了起来,在电话那头用很惊喜的语气说道:“诺奚?你终于看到我的电话啦!” 简诺奚无可奈何地说道:“有事情的话,用邮件用短信都可以解决的,没有必要非得通电话。” 阿列克斯笑着说道:“我的读写还没有好到那个程度啊,当然是打电话方便一点,难道连这个都让你觉得厌倦吗?” “也没有,”简诺奚也不好实话实说,便说道,“有什么事情吗,阿列克斯?” “就是约会啊约会!”阿列克斯突然兴奋了起来,说道,“刚刚太赶了没说清楚,我们什么时候能私下见个面?” 简诺奚也懒得纠正“约会”这个词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最近都不是很忙,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是诺奚要和我见面的话,我都是有空的,去哪里都可以,”阿列克斯说道,“不如就明天吧,我去接你。” 简诺奚便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简诺奚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对穆凌风说这件事情,但是似乎不管说不说都会让他不高兴。 说了的话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就不高兴,八成还会提出自己要陪同,但这就失去了私下和阿列克斯见面的意义了。如果不说的话,穆凌风暂时会不知情,但是后期要是发现了,肯定会更加生气的。 不过说不定到时候就和阿列克斯彻底说清楚了呢?简诺奚权衡了一下,还是打算暂时瞒着穆凌风。 非要讲的话,自己也是心怀芥蒂的啊,现在居然是陈菱灵在和自己的丈夫孩子一起吃饭,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是现下脑补了一下场景,仍是有些不自在,感觉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了。 这么想可怎么行?简诺奚使劲晃了一下脑袋,试图把这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见面 和于雁来简单交代了一句之后,简诺奚便提前从公司离开,打算去赴阿列克斯的约。 简诺奚才刚刚从公司大门走出去,突然就有人叫了自己一声:“诺奚,这里这里!” 简诺奚循着声音看去,阿列克斯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冲自己用力地挥手。 阿列克斯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流畅的身体的线条被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头发也整整齐齐地梳到脑后,看起来仿佛是时装杂志上身材完美的走秀模特,倘若不是笑容太过灿烂,几乎可以直接拍下来当做杂志封面了。阿列克斯的身后则是一辆造型夸张的跑车,颜色鲜艳,相当夺目,和五官精致迷人的阿列克斯放在一起,倒是相当的相称。 简诺奚只觉得有些无奈,虽然昨天电话里也说了可以来接自己,但她是反对了的,却没想到阿列克斯居然就这么来了,还穿得这么隆重,车也显目,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阿列克斯又喊道:“诺奚,快过来!” 简诺奚也没办法了,便走了过去,说道:“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呀?”阿列克斯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作为一个绅士,这是我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 简诺奚不知道怎么对阿列克斯解释那些奇奇怪怪的弯弯绕绕,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没什么结果,便说道:“这不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呢?”阿列克斯又奇怪得说道,“至少我们是朋友吧?” “先上车吧。”简诺奚也实在是不想就这么大庭广众的和阿列克斯说这么多,便干脆这么说道。 阿列克斯一听,自然是求之不得,礼仪周到地给简诺奚开了车门,等她坐上去以后再合上车门,然后才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简诺奚知道现在一定是被人看到了,说不定没多久穆凌风就会知道,甚至看到照片什么的,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已经决定好了,倒不如先干脆利落地把事情解决清楚,别那么拖泥带水的惹人误会。 以为要去什么西式餐厅的,但简诺奚没想到的是,阿列克斯带居然着自己去了一家相当热闹的火锅店。 阿列克斯还得意地说道:“我已经提前预约了哦,不用担心没有座位。” 简诺奚站在门口,一时之间还非常无语,分明是一个欧洲人,居然还能这么别出心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简诺奚看阿列克斯的表情,大概还希望自己夸他一下,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还真是……有意思啊。” 阿列克斯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份赞扬。 等坐在沸腾的汤锅前的时候,简诺奚看着锅里头那些翻滚的香料和面前升起的白汽,突然之间就有些恍惚了。阿列克斯的面容在水雾间模糊了起来,简诺奚失神地注视着空气中的某一个点,附近的人声鼎沸突然都听得不分明了,心思偏向了远处。 上一次在这样拥挤的地方吃火锅,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简诺奚才十来岁,以学费全免的资优生身份考上了一个相当厉害的高中,养母高兴得不行,带着一家人外出去吃火锅,来庆祝这件事情。 那时候叶允儿还相当不乐意,一开始死活赖在家里不肯去,被养母往脑袋上扣了一巴掌,又被叶扬生拉硬拽到火锅店了。 想来还真的是物是人非,现在养母病逝,叶扬和叶允儿又入了狱,是彻彻底底只剩她简诺奚一个人了,好在还有穆凌风和穆樱宁,至少她还有一个家。 养母的确是很疼自己的,虽然还有一双儿女,但她也确确实实是拿自己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因此简诺奚之前会心甘情愿为了养母的医药费去做一个替嫁新娘。 比起有着血缘关系却几乎没有别的联系的简家,分明是养母给了自己最多的亲情,简诺奚在强迫自己忘却失去养母的悲伤的几个月后,又一次因为思念而模糊了双目。 阿列克斯还非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诺奚,是不是被辣到眼睛了?” 简诺奚抹了抹眼睛,蹭了一手的眼泪,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还会用辣到眼睛这个词啊。” 阿列克斯却没心思自夸了,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简诺奚,说道:“你笑起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开心。” 简诺奚有些吃惊,掩饰地说道:“没有啊,只是太呛了。” “不是的,”阿列克斯说道,“你不要骗我,诺奚,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是在笑,你不开心。怎么了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简诺奚不觉得和阿列克斯已经是可以谈论家事的关系了,但或许是气氛的感染,她楞楞地出了一会儿神,突然说道:“我的确是不开心。” 阿列克斯便摆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上一次,我被那个人顶替了身份的那一次,”简诺奚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轻声说道,“我养母的儿子,我曾经的哥哥,是他监禁了我。” 因为简诺奚声音有些小,阿列克斯得凑近了才能听得清楚,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情,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震惊地说道:“我……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简诺奚又说道:“我养母的一双儿女都参与了这件事情,后来都入了狱,我养母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病情加重,很快就去世了。” 简诺奚的语气相当平淡,轻描淡写的,似乎只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情,但阿列克斯能感受到她情绪里隐藏的悲伤,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同情,认真地注视着简诺奚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知道我可能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安慰,但是我希望能在对我倾诉完这件事情后,觉得好过一点。” “我没事的,”简诺奚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不过事情都过去了,我还是得好好过我自己的新生活。” “这就对了嘛,”阿列克斯也笑了起来,说道,“我的中文老师教我,死者长已矣,我们应该要活在当下的。” 简诺奚说道:“本来是不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不管怎么样,谢谢你,阿列克斯,谢谢你愿意花时间听我说这些。” 阿列克斯摇了摇头,说道:“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以后你要是有烦心事的话,都可以找我说的。” 结果简诺奚预定好的彻底摊牌说开并没有实现,她也实在没有这个心情了,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便静静地坐着,看着阿列克斯用有些笨拙的姿势从锅里捞食物,还被溅起的汤汁烫到了手,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 简诺奚看得好笑,便忍不住动手去帮他,阿列克斯感动万分,对简诺奚感激地说道:“诺奚,你果然超级好的。” 这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同桌吃饭的照片,已经被人偷偷拍了下来,就等着一个适宜的时间点,来酿就一场大风暴。 从火锅店里出来,简诺奚婉拒了阿列克斯要送自己回家的提议,也不打算叫来家里的司机,便自己叫了一辆的士。 于雁来打来了电话,说道:“诺奚,之前那部剧要提前开拍了,如果你这边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们下个月就要动身,不过就是邻市,有点偏远而已。” 简诺奚便应了下来,打算回头和穆凌风说一说。 当然了,简诺奚也知道,如果自己表示了反对的话,制作方肯定也会顾虑到穆凌风,而同意自己的决定,,不过实在人没有那个必要,并且也不合适,她希望自己可以完全的以一个普通的演员的身份,来对待自己的工作。 虽然这份职业和之前的那份差别实在是有点大,简诺奚偶尔也会想起来曾经做幼儿园老师的时候遇见的那些人。 孩子们是天真无邪的,不懂得人心险恶,不知道算计,可是大人们不一样,即使是在幼稚园里,也随时会有被人在背后恶意中伤陷害的事情发生。 这种事情,可以说到哪里都一样,即使这个圈子的水更深,会遇到更多更可怕的事情,但简诺奚也做好了准备。 于雁来已经把剧本寄到家里了,简诺奚粗略地看了一遍,是个很普通的言情剧,不出意外的,自己就是女主角。 设定也非常寻常,穷苦人家出身的小姑娘凭借自己的实力,进入到一家资本雄厚的大公司,又因为种种意外而和总裁产生了纠葛,接着又发生了这样那样的误会,分分合合的闹剧。当然了,最后就是灰姑娘和王子终成眷属了。 简诺奚心想,非要讲的话,自己也算是个灰姑娘吧,而穆凌风就是那个总裁王子,后期宣传的话,说不准还得打上“本色出演”的名头,想想该挺好笑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朋友 接到陆可盈的电话时简诺奚是相当意外的,毕竟只是见了几次面的关系,还都是在公司里见的面,虽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不过怎么说也不至于私底下再约吧? 疑惑归疑惑,简诺奚还是接起了电话,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陆可盈急促地说道:“诺奚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听起来不像是玩笑,应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简诺奚稍微愣了一下,便问道:“发生什么了?” 陆可盈说道:“具体的我一会儿跟你解释,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一个地方?陪我见一个人就可以,不会浪费什么时间的。” “好,”简诺奚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说道,“位置是哪里?” 陆可盈很快发来了一个详细的地址,并不远,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简诺奚之前也去过几次。 没有再做犹豫,简诺奚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让家里的司机把自己送到了陆可盈说的那个地点。 也不是没觉得奇怪,毕竟陆可盈怎么说都还只是一个不算朋友的外人,但简诺奚就是没法拒绝她的请求,或许是因为陆可盈的声音和语气听起来的确是有什么急事,如果不去的话可能还挺糟糕的,因此简诺奚甚至没来得及多想,便决定去做了。 走进那家咖啡厅,简诺奚左右张望了一下,就听见窗边传来了陆可盈的声音:“诺奚姐,这里!” 简诺奚循着声音望去,倒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糟糕的对峙场景,陆可盈正面带笑容地冲着自己招手,对面坐了一位男人,背影看起来是个教养良好的绅士,此时正顺着陆可盈目光的方向投来了视线。简诺奚粗略地扫了一眼,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发福,体态保持得还不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看起来温和有礼。 没来得及多想,简诺奚便走了过去,对着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便拉开椅子坐下了。 只听见陆可盈用欢快的语气对那个男人说道:“这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应该知道吧,简诺奚?” 那个男人冲简诺奚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点点头说道:“你好,简小姐。” 简诺奚不明所以地回了一个笑容,说道:“你好。”不知道陆可盈是在搞什么名堂,电话里听着还非常着急,现在反倒是很和谐很普通的场景了? 陆可盈又对简诺奚说道:“这位是我的继父,叫路正由。” 简诺奚便又礼貌地说道:“陆先生,你好。”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打完招呼,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简诺奚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路正由便说道:“简小姐要喝点什么?” 于是点了一杯冰美式咖啡。 陆可盈又对着路正由说道:“你看啦,我没说错的,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的朋友也很牛掰的。” 路正由说道:“这也不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我也没有不回家啊,”陆可盈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看起来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你和妈妈过得不是挺好的吗,留给你们一个二人世界嘛,再说了,哥哥不是也不回家吗?” “你哥哥不一样,”路正由看起来没有半点不悦,说道,“他是为了工作。” “我也是为了工作。”陆可盈低下头去,用力地搅拌起了杯子里的咖啡。 路正由又说道:“你这样一直躲在外面,你妈妈会很难过的。” 陆可盈突然嗤笑了一声,说道:“是吗?是因为你才难过的吧?” 气氛瞬间就奇怪了下来,简诺奚隐约发觉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但还是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陆可盈叫自己来的目的,便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两个人一眼。 陆可盈又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们又何必一直这样呢。路正由,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路正由说道:“现在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陆可盈的声音突然就尖利了起来,“你希望我回去,还不就是为了那个吗?我告诉你路正由,我现在有钱了,不用受你摆布了。” “有钱了?”路正由的眼睛在镜框后头眯了起来,看起来有几分凌厉,“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而已,你以为这个圈子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混?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圈子的水,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你迟早要在里头栽跟头,到时候你不是还得回来?我只是希望你尽早避开而已,什么时候你真的体会到了,连帮你的人都没有。” 陆可盈收敛起了那副看不出情绪的笑容,语气愈发的冰冷:“我有朋友。” “朋友?”路正由咄咄逼人地说道,“你那群学校里面认识的小姐妹?一个个都是不成器的小太妹,能帮到你?” “不只有她们啊,”陆可盈猛的一下把简诺奚的手拽过去,紧紧地握住了,“我把诺奚姐叫出来,就是要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有什么糟糕的处境的话,诺奚姐就可以帮我,不用你狼心狗肺还强装好人。” 简诺奚能感觉到陆可盈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是潮湿的,应该是出了不少的汗,她瞥了陆可盈一眼,才发现她连额头上都隐隐冒着汗珠,明明咖啡厅里开了很强劲的空调。不过陆可盈的手心分明是冰冷的,简诺奚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大概非常紧张,听她和路正由之间的对话,拉自己过来也应该是为了壮胆。 虽然还是不明白具体情况,但是大概能猜出一点,简诺奚心下一动,先是轻轻拍了拍陆可盈的手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又抬头对路正由说道:“可盈说的没错,我是她的朋友,也算是她的半个前辈,以后可盈要是有什么难处,我会照应她的,叔叔你不必担心。” 陆可盈有了底气,便牙尖嘴利地接着说道:“你难道比诺奚姐还能耐吗?还是说,你甚至觉得你比穆凌风还要能耐?诺奚姐会帮我的,用不着你。” 路正由的目光扫过了简诺奚的脸,然后又回到了陆可盈的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就拜托简小姐照顾可盈了。” 简诺奚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路正由又对着陆可盈说道,“我希望你还是想想清楚,这么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可盈笑了起来,但是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冷冰冰地注视着路正由,说道:“这么做对我的好处可多了,是对你没有好处才对吧。” 路正由叹了一口气,招手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然后站起来,最后说了一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个月内,如果你愿意回心转意,我会原谅你。” “别说三个月了,三年,三十年,三百年,我都不会后悔的!”陆可盈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大到附近的客人都投来了疑惑目光,而她毫无察觉,仍是直视着路正由,说道,“路正由,我们就这样了,你回去好好跟她过日子吧。” 路正由不再说话了,目光里带着遗憾和怜悯,最后看了陆可盈一眼,转身离开了。 直到路正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可盈的情绪还是没有平复下来,目光茫然地注视着桌上的咖啡,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气。 简诺奚只觉得陆可盈这副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便暗自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陆可盈的背,低声说道:“可盈。” 陆可盈看了简诺奚一样,脸上写着满满的疲惫,在简诺奚安抚的目光中,她突然泄了气一般身体软了下来,轻轻地倚在了简诺奚的身上,语气虚弱地说道:“诺奚姐……” 简诺奚给了陆可盈一个微笑,说道:“不用着急,你想清楚了再和我说。” 陆可盈便点了点头,说道:“我再缓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桌上的热咖啡都失去了温度,陆可盈突然开口说道:“路正由是我的继父,我十二岁那年跟我妈结的婚。” 简诺奚便认真地看着陆可盈,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陆可盈的声音愈发的轻:“诺奚姐,你可能不相信,但我以前,和路正由有身体上的关系。” 简诺奚霎时间惊讶极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没有询问。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在半夜里进到我的房间来,开始摸我的身体,我吓醒了,他却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还威胁我,说我要是说出去就会对我妈不利,”陆可盈说道,“我那个时候怕极了,可是又担心他真的欺负我妈,就忍了下来。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我都恶心得不行,可我没有办法,我逃不走,我没有钱。” 简诺奚听得有些心酸,便轻轻地把陆可盈搂在了怀中,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可盈,如果这让你觉得难过,你可以不要勉强自己说下去,我不是一定要知道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家事 陆可盈苦涩地笑了笑,说道:“但是诺奚姐,我希望你可以听我说。我已经憋得太久太久了,如果没有人愿意听的话,它可能就烂在我的心里了,变成一个不会愈合的腐臭的伤口,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走出来。” 简诺奚心疼地说道:“不会这样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说吧,我听着呢。” “其实也没别的什么了,”陆可盈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人告诉我,当明星最挣钱了,我觉得自己长得还不错,就想方设法出道了,想要挣很多钱,这样就可以彻底逃离路正由的掌控了。” “你做到了啊,”简诺奚说道,“你还这么年轻,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可盈的神情看起来相当的失魂落魄:“可我还是害怕,路正由是我这么多年的噩梦,我一直担心不能脱离。” 简诺奚便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可盈,你可以去告他,你的继父……那个禽兽,他应该被关进去,为他所犯下的恶行付出代价。” “没办法的,”陆可盈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话,我妈就完了。”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妈妈?如果他们可以离婚,你可以不用这样的。” 陆可盈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说道:“离婚?她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只能依靠男人活下去的人,要是没了路正由这张饭钱,估计早就饿死了吧。” “可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啊,”简诺奚说道,“明明你可以避开这一切的。” 陆可盈的神情顿时更加灰暗了,语气低落地说道:“诺奚姐,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 简诺奚问道:“什么事情?” “其实我妈她是知道的。”陆可盈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我当初有想过要不要告诉她,可是有一天晚上路正由在我房里的时候,我看到她站在门外了。我以为她会来救我,但她只是站了一会儿,就悄悄地离开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简诺奚顿时更加心疼了,忍不住问道:“这样的母亲,你还有纵容必要吗?他们两个,都应该下地狱的!” “但她怎么说都是我的妈妈啊,”陆可盈笑得愈发苦涩,说道,“我没有办法真的去报复她,我只能想尽办法离开那个家庭,再也不和他们见面,这是我的极限了。” “可是那个路正由,”简诺奚问道,“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你?” “觉得我还是可控的呗,”陆可盈冷笑一声,说道,“他觉得我没本事,还是得靠家里,总有一天会混到彻底没有出路。他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让我彻底离开娱乐圈,跟他回家去。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门路,不管我搬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可我已经不可能再勉强自己回到那种生活了,不管将来会过得有多糟糕,我都得彻底离开那个家庭。诺奚姐,我也是没办法,才会拜托你来的,我实在是没有可以替我撑住场面的熟人了。” 简诺奚便笑了起来,说道:“我是你的,朋友嘛,来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陆可盈的眼眶顿时就有些湿润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路正由还是简诺奚的这番话,她掩饰一般的转过头去抹了抹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欢快:“真好啊诺奚姐,有你这么个朋友。” 简诺奚轻轻地拍了拍陆可盈的肩膀,又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打算让那个禽兽付出代价吗?” “还是算了吧,”陆可盈说道,“先不说我妈,我要是真的那么做了,估计也当不成明星了吧,虽然说我才是受害者,可这也会成为我的一个污点啊,一个被继父从小就性侵的女明星,多可笑啊,从此以后我就只能成为他们的谈资了。” 简诺奚便难过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尽管觉得很无奈,但陆可盈说的这就是事实,作为一个女性,即使是性侵的受害者,也只会让人觉得可耻可笑而已,她也只能尊重陆可盈的选择。 陆可盈便感激地对简诺奚说道:“谢谢你,诺奚姐。”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都说了是朋友嘛。” “可我也就是逞强而已,”陆可盈突然又情绪低落了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一天就混得很糟糕,让路正由看笑话。” “不会的,”简诺奚安慰道,“虽然你总是自嘲说不乐意上演技课只想着吃一口青春饭挣钱养老,可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很努力也很上进,你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简诺奚这话说的没错,虽然陆可盈上课的时候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混日子的模样,但是偶尔看过去的时候,她的神情确是十分认真的,虽然不乐意听老师的话进行什么即兴表演,但是偶尔的表演都是可圈可点的。只要陆可盈真的静下心来,一定也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甚至出色的演员吧。 再说了,这个圈子也不是只需要演员,虽然陆可盈受过那样的重创,但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总是一副乐观活泼,模样,性子也可爱,做做综艺节目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简诺奚这副认真的模样,陆可盈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梦想嘛,我就是想成为特别有钱的女人而已。说真的啊诺奚姐,因为这几年的事情,我可能将来都没有办法好好地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了,说不定得孤独终老的。” “怎么说是孤独终老呢?”简诺奚说道,“虽然我可能没有立场这么说,但是独身并不一定就是多么凄惨的事情啊。再说了,你还这么年轻,说不定将来会碰到一个可以打开你心扉的真命天子的。” “那我就满怀期待地等着吧。”陆可盈笑嘻嘻地说道,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脸上的阴霾已经散去许多了。 其实简诺奚还有一些在意,刚才陆可盈提到了一个“哥哥”,但是只提到了那么一次,后面就没有再说道了。简诺奚其实想知道这个哥哥到底是个怎么的存在,比如说,他知情吗?他因此做过什么事情帮助自己的妹妹吗?按刚才陆可盈的意思,那个哥哥也离开了家里,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呢,和陆可盈这件事情有关联吗? 这些都是简诺奚想要什么了解的,并不是出于八卦,只是为了陆可盈,既然陆可盈没有说,那她也就不再多问,如果陆可盈想要诉说了,自然会告诉自己的。 又陪着陆可盈坐了半个多小时,等她收拾好情绪,简诺奚让司机送她回了家,之后自己才回到公司去。 演技课程已经告一段落了,简诺奚马上就要出发去拍摄她人生中的第一部戏,她坐在车后座上,忍不住又从包里取出剧本来再次翻阅起来。 这部剧的名字叫做《燃情》,看起来热辣又激烈,不过也就是俗套的偶像剧而已,简诺奚不指望能靠这部戏打一场漂亮的仗,只希望好歹能收拾完白沧冰留下来的烂摊子,以及希望自己的表现不要太过差劲,免得给人家添麻烦。 非得讲的话倒也不至于那么俗套,毕竟是敢邀请她简诺奚来拍的片子,还过了于雁来的眼,其实情节和人物设定一类的都算不错,简诺奚也只是单纯的自己不爱这种戏码而已。 男主角定的是阮楚渊,以前顾思语放过助理的那一位一线明星,简诺奚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接这一部片子,怎么看也不像他的风格。毕竟阮楚渊一直以来的戏都是相当不错的,可以冲击大奖的那种,何必来凑这个热闹,演这种不出彩的偶像剧? 这就不得而知了,简诺奚也猜不出来。 其余的配角也都还不错,在普通观众眼中有一定口碑的那种,简诺奚不是太熟,便也没有过多了解。 把参演人员的名单都看了一遍,都是不熟悉的人,结果半个月后到了剧组,简诺奚突然发现了陆可盈的影子。 “……可盈?”简诺奚相当震惊,还疑心自己是不是搞错了,迟疑地问了一声。 陆可盈笑嘻嘻地朝简诺奚蹦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怎么样,惊喜吗诺奚姐,一直憋着没有告诉你,就是为了今天啊!” 简诺奚笑着拍了一下陆可盈的脑袋,说道:“好了,告诉我吧,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可盈吐了吐舌头,说道:“也没有什么啦,就是演女二号的那个姐姐临时有事,和剧组商量了一下,不来了,然后我就幸运地被选过来啦。诺奚姐,我都看过好几遍剧本了,以后我们的对手戏可多啦。” “是啊,”简诺奚不由得也十分高兴,说道,“以后我们可就是情敌了哦?那就请多多关照了。” 第二百章 女二号 只是简诺奚并不知道,陆可盈争取到这个角色是经历了怎样艰难的过程,根本就不是像她口中轻描淡写说的那样,随随便便就替了上来的。 路正由其实是有那个本事打压陆可盈的,他手上有人脉,还有足够的钱,陆可盈根本就没法彻底脱离他的控制,这些年来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每一次都被路正由轻而易举地找了出来,然后以一个叛逆女儿的父亲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再将她带回家去。 签到穆氏麾下的名为穆澜经纪公司是陆可盈抓住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能让她比较有效脱离路正由掌控的方法,穆氏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让路正由插了手,只是也并不能就这么彻底了结,路正由自然有办法和经纪公司的高层进行私下里的交流,然后暗戳戳地对陆可盈进行打压。 打压了雪藏了不就好了么,这样陆可盈就可以断了念想,心甘情愿回到路家去了。只是路正由没想到的是,陆可盈的反抗居然会如此激烈。《燃情》之前定下的女二号就是穆澜的艺人,因为一些事情不能进行拍摄,双方商量之后便决定再由穆澜内部出一个女艺人,因此公司便安排了简单的试镜,而由于路正由的缘故,陆可盈是被禁止参与这次试镜的,给出的理由是技巧不足。陆可盈自然是不答应的,公司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可以参与,凭什么只有自己不行?这就显得这个理由像个笑话了。既然高层被收买了,反抗没有用,那就再往上闹,一直闹到穆澜的顶层上司那里去好了,陆可盈就抱着试一试的打算,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穆澜算是穆氏的一个子公司,顶头上司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性,叫做宋宝金,那天陆可盈推开她的办公室门,表明自己的来意的时候,宋宝金还相当惊讶,面色严肃地问陆可盈发生了什么。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陆可盈心理斗争了一番,终于鼓足了勇气,把事情的缘由解释了一遍。当然还是略过了继父性侵的那一段,只说了继父为了让自己彻底离开娱乐圈便买通了公司高层,不允许自己参加试镜的事情。 宋宝金便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会派人调查的,如果这件事情属实,我会撤了那个人的职。” 陆可盈顿时觉得有希望了,期待地说道:“那我的试镜……?” 宋宝金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去参加吧,如果有人阻拦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霎时间陆可盈只觉得兴奋得不得了,急急忙忙给宋宝金鞠了个躬表达谢意,就跑去参加试镜了。 其实一开始陆可盈是不打算去争取这个角色的,她也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去试镜也只是闹笑话,可是突然被告知只有自己不被允许参与,陆可盈顿时就炸了,知道是因为路正由的缘故,便拼了命地想把事情闹大,试图给自己争回这个机会。 如果这次妥协了,路正由肯定会变本加厉的,那时候就真的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可以过了。 就这么戏剧性地争取回自己的机会之后,陆可盈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赶在试镜结束前到了那间练习室,结果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就真的被自己碰上了。 得知自己被选上的消息后陆可盈懵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要出演人生中的第一部电视剧了,看了看演职员名单,赫赫有名的阮楚渊是男一号,而女一号居然是简诺奚,陆可盈顿时更加惊喜,只觉得天下掉下来好大一块馅饼,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就自己的头上。 一个人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蹦哒了好半天,陆可盈最后决定不要告诉简诺奚这个消息,到时候再给她一个惊喜。 女二号换演员来得很匆忙,陆可盈从试镜结束到收到剧本再到进组,期间只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而已,她坐在宿舍的床上,茫然而喜悦地抚摸着《燃情》的剧本,心里充满了希望,只觉得离梦想中的独立而自由的生活更近了一步,很快就可以彻底脱离路正由那个禽兽的把控了。 不得不说,路正由的手段实在是过于变态,陆可盈至今能回想起来那些年的黑暗岁月,偶尔甚至会在午夜梦回之时再次想起,出了一身的冷汗,汗涔涔地惊醒过来。 好在一些都还有希望。 陆可盈今年才十九岁,堪堪完成高中的学业而已,根本就不打算上什么大学,在被路家的司机送到高考考场之后,陆可盈又趁机从学校里逃了出去,然后参加了那档素人参与的真人秀的节目选拔,结果成功地凭借这次机会吸引了观众们的眼球。 不得不说,除开路正由这个因素,陆可盈可以算是一个幸运的人,只是因为这个彻彻底底的污点横贯在她的人生中,再也不会被抹去,那些幸运又显得有些无力了。 实话讲的话,路正由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相当正派的人,保养得很好,四十出头的年纪了,还是没有发福的迹象,虽然长相普通,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上位了,自有一番凌厉的气场,但是面相又挺温和,不管怎样,不知情的人肯定只以为他是一个有道德的精英人士了,根本猜不到他其实就是一个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龌蹉的灵魂。 路正由之前甚至还因为热心公益而上过地方台的新闻,资助了不少因贫困失学的孩子,那时候他衣冠楚楚地站在台上发表讲话,还恬不知耻地这样说道:“我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和前妻生的儿子,一个是现任妻子带来的女儿,他们都是我所珍视所爱护的人。正因为我是一个父亲,更无法接受居然有同样的孩子因为家庭因素不能得到教育,我希望他们可以像我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学习,并且健康地成长。” 话说得这么好听,根本没人想到路正由在暗地里对自己的继女都做了些什么,明明就只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而已,拿自己多到不在意的金钱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收获别人感激的目光,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善人了。可归根结底,他路正由,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个小人。 陆可盈一直都记得路正由和她说过的话,那时候他仍面带笑意,语气温柔,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陆可盈不寒而栗。 “可盈啊,你大可以恨我,大可以告我,只是我告诉你哦,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正义都可以得到申诉的。你看,这世间其实隐藏了很多的脏事情,你以为你很可怜吗?不是的,你只是经历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我对你多好啊,从来不会让你缺少什么东西,如果你有脑子,自然就会想清楚该怎么做的。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很畸形吗?不是的,这只是爱的另一种方式。” 路正由的这番话陆可盈从头到尾都不认同,居然还敢定义为“爱”,明明当初只有另外一个人给了她爱的希望而已。 高二那年陆可盈其实认识了一个还不错的男孩子,曾经打算带着自己私奔的,只是还没逃出这个城市,就被路正由的人连人带着包裹完完整整地押回了路家。而那个男孩子,则被路正由强行送到了外省,从此陆可盈再也没有见过他。 陆可盈还记得那个男孩子的名字,还记得他的长相,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的那颗小虎牙,她也曾幻想过自己可以和那个男孩子展开一段全新的人生,只是没想到这段生活才迈出第一步,就被彻底地切断了。 陆可盈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初喜欢那个男孩子的心情了,或许也不是纯粹的喜欢,只是把他当做惨淡人生中的一根救命稻草,照亮她生命的一束光芒而已,可那就足够了,这已经给了她很大的安慰,陆可盈记得那段时间的自己的确是很开心的,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尽管可能已经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那个男孩子了,陆可盈心里还是隐隐的抱了一丝希望,如果他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会不会想起来当初的那段往事,再来找到自己?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路正由已经没有办法再阻挠她陆可盈了,他们可以有一段很完满的爱情故事。 但陆可盈有时候也觉得惶恐,当初倘若不是自己撺掇着那个男孩子带自己私奔,他根本就不用被强迫举家搬离自己诞生成长的城市的,他会不会,其实是恨自己的? 就算那个男孩子愿意原谅自己,那他的家人呢,无端摊上这起无妄之灾,对自己肯定是有怨言的吧? 陆可盈便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是她最美好的一段记忆了,不希望再产生什么糟糕的变故,如果可以,她宁可只靠着这段记忆照亮她的余生,这就足够了。 第二百零一章 燃情 不管怎样,当下的生活是最重要的啊,好不容易争取一个出演大制作的电视剧女二号的机会,无论如何不能产生失误,如果这次没能好好表现的话,说不定就没有下次机会了,陆可盈不敢怠慢。 好在剧组里还有简诺奚,陆可盈多少也安下心来,至少有简诺奚罩着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不会有以前想象中的那么水深火热,至少应该不会有人因为她新人的身份而肆意欺负了。 进组的第一天,主要演员们先碰了个头,聚在一起举杯预祝拍摄顺利。陆可盈还颇有些兴奋,毕竟是阮楚渊耶,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拍戏就能和阮楚渊合作,并且自己的角色居然是和他有感情纠葛的,怎么想都觉得爽爆了啊。 众人散去之后,陆可盈又去找简诺奚,高高兴兴地敲开了她的门。 这次住宿的条件还不错,毕竟是偶像剧,用不着去大老远的地方拍摄,因此还能有四星级的酒店住,大家都是挺满意的。 没过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只是开门的居然是一个没见过的女生,看起来和简诺奚年纪差不多,半长的头发染成了闷青色,看起来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当然了,这也只是第一印象而已,任何人都没法就靠第一面就下判断。 陆可盈有点疑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好,请问简诺奚在吗?” 那女生便笑了笑,说道:“在的,你是陆可盈吧?诺奚跟我提过你,我是她的助理,我叫顾思语,很高兴认识你。进来吧,诺奚去洗澡了,马上就出来。” 陆可盈便有些拘谨地走进了房间。 其实已经很晚了,陆可盈没想到简诺奚的助理居然还在她的房里,还是说其实这个助理就是随时照顾杂事的?陆可盈在等待简诺奚的这几分钟时间里,还杂七杂八地想了半天。 顾思语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问道:“你找诺奚有什么事情吗?” 陆可盈赶紧站了起来,说道:“也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找她说说话,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毕竟这么晚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顾思语便笑着拉住了陆可盈的手,说道:“你和诺奚是朋友吧,没必要这么紧张的,再等等吧。” “啊……那好。”陆可盈便又坐了回去。 没一会儿简诺奚就擦着头发回来了,语气软软地说道:“思语,你要不要现在去洗呀,里面还挺暖和的。你别吃薯片了,大晚上的,明天长痘痘了又得找我哭。”她边说边往外走,这才发展坐在一旁的陆可盈,表情顿时有些惊讶,不过又迅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可盈,你来了呀。” 陆可盈便点了点头,也拘束地笑起来,说道:“嗯,想找你说说话。” 这时候,顾思语从一旁摆得很随意的行李箱里掏出了自己的换洗衣物,扎好了头发,转头说道:“你们聊呗。说好了啊诺奚,不许偷偷把我的薯片丢掉。” 简诺奚便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不折腾你。” 顾思语这才心满意足得走进了浴室。 陆可盈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有些奇怪,顾思语和简诺奚的关系看起来明明就更像是相处了很久的好朋友而已,而不是什么助理和艺人。 大概是察觉到了陆可盈的视线,简诺奚便解释道:“我还没跟你介绍呢,这位叫顾思语,我的发小,现在给我当助理。” 陆可盈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就有些羡慕地说道:“真好啊,我都没有一个这么亲密的朋友。” 简诺奚便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应该是有很多朋友的吧?” 陆可盈略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就是当初反抗路正由的时候在学校认识的不学无术的小太妹而已,狐朋狗友,没人真心,我也就是寂寞了才会找几个人出来,现在没那个时间了,我们就也不怎么联系了。” “怎么说都是朋友嘛,”简诺奚笑着说道,“其实我这么多年来就只有思语这一个朋友而已,因为脾气不是太好,这几年有所改正,才逐渐多认识了几个人而已:” 陆可盈便有些诧异:“诺奚姐你的脾气还不好啊?你可是我接触过的最温柔最善良的人了。” 简诺奚把毛巾放下来,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说道:“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脾气又丑又硬,犟得不行,这几年经历了一些事情,才逐渐软化下来的。” 陆可盈也不好意思询问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能发生这样的变化,便说道:“可是不管怎样你还是你呀,现在的诺奚姐我很喜欢的,之前的诺奚姐一定也很合我胃口。” “原来你这么会说话的,”简诺奚轻轻地拍了拍陆可盈的手背,说道,“怎么样,今天还适应吗?” “也就那样吧,”陆可盈叹了一口气,说道,“能被选过来其实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还好有诺奚姐你在,不然我肯定怕死了。” 简诺奚便说道:“其实我也是一样的啊,这是我拍的第一部戏,总是很担心会给人家添麻烦。” 两个演技新手顿时有了共同语言,忍不住在一起各自表达就自己的惶恐和担忧,陆可盈还说道:“我还以为诺奚姐你对这种事情游刃有余呢,没想到和我这种普通人一样,也是会紧张的啊。” 顾思语就在这时候哗啦一下推开了门,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头发还湿哒哒的往下滴水,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呀?” 简诺奚便相当无奈地说道:“思语,我说过多少遍了,把头发擦干,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顾思语笑嘻嘻地说道:“反正开着暖气嘛,不会感冒的,我保证。” “你上次也这样说,”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最后还不是头痛又发烧的。” 陆可盈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到夜里十二点了,便赶紧起身告辞,说道:“诺奚姐,思语姐,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顾思语还有些受宠若惊,说道:“还叫我姐呀,那我可太高兴了。可盈啊,以后姐姐会尽力照顾你的。” 陆可盈便也笑了笑,说道:“那就请思语姐多多关照了。” 等陆可盈离开了房间,顾思语突然问了一句:“诺奚,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小丫头的?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吧?” 简诺奚并没有告诉顾思语陆可盈的事情,毕竟这是陆可盈的私事,她信任自己,愿意把秘密告诉自己,虽然没有强调要保密,但简诺奚也明白自己没有那个权力把事情告诉别人,即使这个“别人”是自己最最亲密的闺蜜,她只是刚刚提了一下有这么个人而已。 此时听到顾思语的问题,简诺奚稍作迟疑,便粗略地说道:“我之前不是上那个演技培训班吗,那个时候认识的。可盈去年才成年吧,现在还不满二十呢。” 顾思语顿时愈发惊讶了,说道:“那还真是不错呀?听说这次女二号换人,完全是靠实力选上来的吧,穆澜那么多艺人,她一个才成年不久的小丫头能脱颖而出,真的是很厉害了吧。” 简诺奚便笑着说道:“是啊,应该比我要优秀得多的。” “那也不是,”顾思语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又不一样,我知道诺奚你很厉害的。” “不说这个,”简诺奚又问道,“你这阵子浪了这么久,都干什么去了?今天才回来。” 顾思语回忆了一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掰着手指头,语气随意地说道:“也没干嘛啦,陪着我爸妈出去旅游了一个礼拜,回来宅了几天,偶尔跟沐沧海出去吃个饭,上次还跟他回大学城去了,只是没找到当初那家麻辣烫,还挺遗憾的。” 简诺奚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沐沧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听长风说,他是沐朝晖的私生子,是沐沧海同父异母的弟弟,和沐长风应该是争家业的关系吧,你跟长风关系这么好,他又怎么会和你亲近起来的?” “好像……也没什么契机?”顾思语使劲回想了一下,什么都没想起来,说道,“感觉他人还挺好相处的,就当个朋友了。” 简诺奚总觉得不对劲,好好的一个沐长风还没彻底发展呢,怎么又跟他的弟弟成为朋友了?还有,都过了这么久,她跟沐长风的关系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上次沐长风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怎么想都是顾思语的幸福比较重要,简诺奚觉得沐长风是一个值得她把自己闺蜜托付出去的优质对象,无论如何也不希望顾思语错过,因此她斟酌了一下,便旁敲侧击地问道:“思语啊,你跟长风现在怎么样了?” 顾思语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也就那样吧,他太忙了,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哦,他上次还送了我一张just?go的出道专辑,签名版初回盘,超级厉害的!” 第二百零二章 开拍 简诺奚听得有些无语,just?go是顾思语最喜欢的一个老乐队,不知道听她念叨过多少遍,沐长风既然能特意替她搞来出道签名版专辑这种东西做礼物,怎么不抓紧机会表个白啊? 明明是很好的时机哦?而且他们两个也就差那一层玻璃纸没捅破了吧,就不能加把劲吗?顾思语心眼大可能自己没太注意,可简诺奚看得出来,顾思语绝对是对沐长风也有那个意思的。 毕竟也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怎么说都是共患难的关系了吧,这不是很好的发展吗?沐长风平时看着那么洒脱,怎么到这种事情就闷成这样了? 反差萌吗?一点都不萌啊!她简诺奚一个旁观者都快急死了啊! 简诺奚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是觉得要是自己不提点一下顾思语八成没法靠自己的智商领悟了,便忍不住说道:“你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沐长风他什么都没说?” 顾思语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懒懒散散地瘫在柔软的被子上,随意地说道:“没有啊,就说送你。” 显然是没发现自己的意思了,简诺奚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戳着顾思语的脑门提点:“你不知道沐长风喜欢你啊???” 顾思语的眼睛霎时间就瞪大了,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奇怪地看着简诺奚,喃喃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沐长风喜欢你啊!”简诺奚无可奈何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就一点没察觉?你对他肯定也有意思的吧?” “不……不是……”顾思语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懵,“先不说是不是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简诺奚快没脾气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你们完全就像是在谈恋爱好吗,结果到现在都没说开,这也太搞笑了吧?” 顾思语觉得委屈:“我哪里知道啊!”想了想又说道:“不可能吧?虽然长风的确是对我很好,不过应该也就是拿我当哥们儿?” “呵呵。”简诺奚说道。 “不过一直是他为我做的比较多就是了……” 简诺奚又说道:“先不说这个,我就问你,你喜欢沐长风吗?” 顾思语顿时就露出一副纠结的神情,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毕竟自己也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简诺奚只能用自己那点浅薄的认知来应对了,问道:“嗯……你会不会在见不到他的时候想念他?” 顾思语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啊。” “那你会不会在见到他的时候觉得脸红心跳?”简诺奚绞尽脑汁,又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不会了,”这次顾思语回答得干脆极了,“都那么熟了啊,还脸红心跳,那还怎么相处啊!” 简诺奚迅速地败下阵来,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好,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也没办法了。但我就是觉得,你们之间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怎么会还没互通心意呢?” “我也不知道啦,”顾思语有些茫然地说道,“你突然这么问我,我也说不清楚啊,就是觉得,啊,好像沐长风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哦,是跟你一样重要的朋友吗?可是一想,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那就是了吧,”简诺奚把灯关上,说道,“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顾思语满口答应,然后在五分钟之内睡着了。 第二天简诺奚很早就起来了,看顾思语睡得还很熟,也没忍心叫她,自己悄悄地洗漱完毕,便出门去找于雁来。 这天的拍摄行程有些赶,过一会儿天大亮了就该开始了,简诺奚便打算提前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于雁来已经收拾妥当了,见简诺奚来,便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走吧。” 一路上也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白沧冰当初签下来的合约不算多,除了阿列克斯的那个广告和这个《燃情》,就只剩一部电影了,剧本还没有拿到手,因为还在不断修改,开机时间也没有定下来,于雁来这边也只知道个大概。 反正是个很不错的片子,也就是简诺奚这样的身份能在短期内这么跳脱,从节目嘉宾演唱出道,参加了一期没能播出的真人秀节目,又拍了一个大公司的高端宣传广告短片,然后拍偶像剧,再然后拍题材制作都相当高大上的电影。 电影甚至连名字都没定下来,是一部古装戏,家国天下儿女情长,场面想来都很宏大,简诺奚其实还略有些期待。 说话间便到了片场,和导演打过招呼,简诺奚便进了化妆间。 没想到阮楚渊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翻阅着剧本。 简诺奚对阮楚渊没有太大的概念,只知道是个风评很好的艺人,顾思语曾经给他工作过,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不过不管怎样,阮楚渊都算是自己的前辈,并且接下来还会有很多的对手戏和感情戏,最好还是增加一下对彼此的了解。因此简诺奚稍作犹豫,便打算开口打招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阮楚渊适时地抬起了脑袋,看见站在门口的简诺奚,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你来了啊,诺奚。” 简诺奚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早上好,阮前辈。” 阮楚渊面上的笑意加深了,说道:“不必这么客气的,我们年纪也差不多,你叫我一声楚渊也正常,再说了,接下来我们还得一块儿拍戏呢,讲究这么多也麻烦。” 还没等简诺奚回答,阮楚渊又说道:“怎么,思语没和你一起来吗?” “她还在睡,我就没吵醒她。”简诺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阮楚渊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一会儿我们先对个戏吧。” 断断续续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就位了,便打算拍摄第一场戏。 拍摄顺序并不是按剧本上来的,《燃情》是以男女主角工作之后的时间为主线,其中也穿插着校园戏份,发型是有差别的,因此先着手拍摄大学时期,这时候的女主角是长发,而主线里女主为了成为干练的职场女性,是剪了干脆利落短发的。 简诺奚饰演的女主角叫做薛青果,而阮楚渊饰演的男主角叫做安逸尘,两个人其实在大学期间就有过这样那样的接触,只是并不深入,真正见面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因此一开始是非常薄弱的感情戏,近乎于没有。 而陆可盈饰演的叫做林朱黛在大学期间是薛青果的室友,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亲密,和安逸尘接触的机会也差不多,甚至林朱黛和安逸尘还有过更深入的交谈,这就导致了后来她对薛青果的嫉妒和不满。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怎么就让你抢走了呢? 安逸尘是安氏董事长的独子,他的父亲同时也是他们就读的这所大学的校董,因此安逸尘是有着比普通学生要高出不少的权力的,甚至可以提议举办一场晚会并被迅速通过。 薛青果和林朱黛就是在这场晚会的后台见到了安逸尘,他有一个个人节目,小提琴独奏,在后台练习的时候,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地围了上去,怀着隐秘的小心思问东问西。 毕竟安逸尘这样一个有才有貌还有钱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林朱黛也有节目的,和同班几个同学的歌曲串烧,她有些紧张,便拉着薛青果一起到后台准备。 林朱黛拿着矿泉水瓶当麦克风进行排练,薛青果在一旁陪着她,结果因为太过紧张,林朱黛手中的空瓶子划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安逸尘的后背。 薛青果慌张极了,还没等林朱黛反应过来便赶紧上前去捡起瓶子,然后在安逸尘疑惑的目光中道了歉。 本来薛青果只是替自己的朋友着想,完全没想到林朱黛此时心里凭空产生了怎样的想法。 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接触安逸尘的小意外,薛青果为什么要跟我抢?她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一切的嫌隙,就从这里开始。 第一场戏拍摄的就是后台这一段,镜头从舞台明明灭灭的灯光闪过,在女孩子们的说笑声中,主要人物就要开始他们的表演了。 开拍的那一刻可以说简诺奚是顿时感到了惶恐和茫然的,陆可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着空瓶子咿咿呀呀地唱歌,这时候她应该开口说一句:“朱黛,一会儿你去不去吃宵夜?” 这一句简诺奚在心里排练了千遍万遍,可是临了居然脑袋一片空白,居然都结巴了:“朱……,朱黛,我们……我们……” “卡!” 果不其然,迅速就ng了。 简诺奚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导演从机器后面跑过来,站到了自己的面前,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认真地看着导演的口型,试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可那些话虽然听得分明,一时之间却不能理解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第二百零三章 拍摄 刚刚和阮楚渊对戏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简诺奚忍不住想道。那个时候还算熟练和顺畅,怎么一正式开始就迅速ng了呢? 也不是没在镜头下面表现过什么啊,之前还顺利地拍了那个广告短片,虽然并不是很出色,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顺利完成了的,现在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诺奚,我知道你是紧张,毕竟第一次拍,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这很正常,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放轻松,我会给你犯错误的机会的,你不必太愧疚。”导演这么说道,语气相当的耐心。 简诺奚感激而愧疚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打算重头开始。 可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简诺奚每次都卡在了不同的地方,不过是一场几分钟的戏,她居然反反复复被卡了六次。 第六次的时候,简诺奚扫了一眼四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工作人员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了,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满。 不过简诺奚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就算有怨气,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简诺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愧疚地又一次鞠躬道歉,也不好意思要求暂停来舒缓一下情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开始第七次的拍摄。 大约是实在太过紧张了,虽然化着妆,但是嘴唇可以看出来苍白了许多,陆可盈看着都有些担心了,小声地问道:“诺奚姐,你还好吧?要不要跟导演说一说,你先歇一会儿,缓过来了再开始?” 简诺奚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的。” 陆可盈还是有些担心,说道:“真的没事吗?诺奚姐,你别逞强啊。” 简诺奚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外头一阵骚动,工作人员们的目光都投向了一个地方,她有些疑惑,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顺着人群视线的方向抬头看去。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有人说,“真的来了啊?”“不是吧,这都可以?”“果然传闻说的没错,宠妻狂魔?” 然后人群自动分成两边开出了一条路,一个男人就这么走到了人群的里侧,他抬头搜寻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了简诺奚的方面,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简诺奚只觉得难以置信,喃喃道:“……凌风?” 她是真的没想到穆凌风会来,毕竟是在邻市,穆凌风那么忙碌,要么泡在公司办公室要么满世界乱跑,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就是穆氏,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穆氏总裁要特意来的理由吧? 再说了,他既然要来,干嘛不跟自己说一声? 简诺奚还有些震惊,一旁的陆可盈面上带着激动的神情,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腰,说道:“诺奚姐,你快过去呀?”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说什么也不可能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接着拍摄了,简诺奚便点头致意了一下,跑到了穆凌风的身边,在他耳旁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穆凌风宠溺地一笑,也轻声回道:“你的第一部戏啊,我当然要来看你拍。” 简诺奚只觉得脸颊都烧红了,怎么说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现在搞的跟热恋情侣片场也得秀恩爱一样,还耽误人家工作,总觉得心慌慌。 简诺奚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大家的表情看起来各有不同,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围观的动物,一时之间都慌张了起来。 这时候,穆凌风突然说道:“各位,我跟诺奚出去说会儿悄悄话,能不能稍等一会儿?” 投资方都发话了,哪敢不从?何况只是耽误一会儿时间?大家赶紧齐齐点头:“可以可以可以,去吧去吧去吧。” 导演也说道:“诺奚,你不用那么赶,我们时间充足。” 穆凌风就这么带着简诺奚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了片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简诺奚还是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就来了呀。” 穆凌风也不回答,只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紧张?” “这个倒是,”简诺奚叹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失落的神情,“就一场戏,我都拍了六条了还没过,还都是我的问题。” 穆凌风抬起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简诺奚的头发,说道:“你还是新人啊,紧张也是正常的,不用这么愧疚。” “可是别的新人要是这么反复出错就会挨骂,”简诺奚说道,“但是因为你的缘故,他们都对我可温柔了,我就更惭愧了,都是因为我才拖延成这样的,明明可盈也是第一次拍,比我还要陌生,可她做得可好了。” “如果我在旁边呢?”穆凌风问道,“如果我在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安定一点?” 简诺奚抬起头,正对上穆凌风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她的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股安全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穆凌风便笑了起来,说道:“那我这趟就没有白来。” 简诺奚还是有点在意:“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一个惊喜嘛,”穆凌风说道,“你给阿列克斯拍广告那次我没有去,第一次拍戏这次我总不能缺席吧?再说了,穆氏是最大的投资方,我来,也算是视察工作嘛。” 简诺奚不由得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零零碎碎说了一些话,眼看着时间也过去半个小时了,简诺奚赶紧说道:“好了,凌风,我该回去了,不好再拖下去了。”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可以陪你半天。” 又是熟悉的片段熟悉的场景,简诺奚可以感觉到工作人员们已经失去了耐心,甚至不抱希望了,她仍然有些紧张,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了穆凌风一眼,心里就突然安定了下来。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简诺奚居然相当流畅地通过了这条,和刚才是截然不同的表现,看起来几乎是游刃有余的,表情和动作都十分到位,一点卡顿都没有。 大家都有些震惊,随后又齐齐地鼓起了章。导演笑着说道:“做得很好。” 简诺奚不好意思收下这份夸奖,毕竟自己是无意义地废了那么多条才成功的,总的来说还是相当愧疚的。她下意识地又看了穆凌风一眼,后者面上的笑容看起来相当宠溺。 简诺奚能隐约听到别人的议论声。 “没想到穆凌风还能这么笑啊,都能滴出蜜来了吧,我之前看电视,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都说他疼老婆,还以为就是成功人士艹的人设,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哇,真人也太帅了吧,感觉比之前杂志上和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 “你们说他跟霸道总裁形象不一样,太天真了吧,刚刚你们是没看到,他刚走进来的时候,还没看到他老婆,整个人的气场都可冷峻可强大了,看到了才缓和下来了。” “这么厉害?也真的很有意思了,之前闹出那么多事情,果然是真爱啊。” 简诺奚也不知道自己的耳力居然这么好,现场那么杂乱嘈杂,她还听到了不少,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耳根都发着烫。 原来他们眼中的穆凌风是这个样子的,不过简诺奚仔细一想,她一开始所认识的穆凌风,不就是冷硬的严肃的吗?甚至还多疑蛮横,只是后来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现在在她心中,穆凌风完全是温柔可靠的。 时间不算充足,马上就要准备下一场戏了,这次就是和阮楚渊的第一场对手戏,道歉,然后对视,接着迅速收回目光,两个人依然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显然是穆凌风一眼缘故,简诺奚只觉得安心而踏实,这次居然相当的顺畅,其他演员的表现也很不错,居然一条通过了。 找到了感觉,简诺奚接下来就不那么紧张了,虽然偶尔有失误,不过总的来说都还算不错,校园生活的戏份顺顺利利地进行了一部分。 因为安逸尘的缘故,薛青果和林朱黛的嫌隙越来越大,只是薛青果还不明白缘由,好端端的,林朱黛怎么就疏远了自己呢? 而林朱黛只觉得不满,明明自己早就暗恋了安逸尘一年多,薛青果怎么就能不动声色地撇开自己,创造了和安逸尘接触的机会呢? 第二次是在篮球场,安逸尘所在的篮球队正在和邻校的队伍比赛,场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加油助威的女生,薛青果一个寝室都早早赶来占位置,因此成功占据了第一排。 然后安逸尘手中的篮球就飞了过来,那个时候薛青果正低头看手机,压根没注意到接近的危险,于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脑袋被稳稳当当地砸中了。 安逸尘赶紧跑了过来,担心地问道:“同学,你还好吗?” 林朱黛面对安逸尘的近距离接触,只觉得心跳都加速了,想要抓紧这次机会。 第二百零四章 借饮料消愁 可是安逸尘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薛青果的身上,甚至连一眼都没有分给林朱黛。林朱黛的心态瞬间就崩了,尽管知道这两次都不是薛青果的错,可是爱而不得的痛苦令她无法理智思考。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安逸尘的呢?林朱黛一直都记得第一次遇见安逸尘的场景,他穿着洁白的一尘不染的衬衫,作为学生代表在新生大会上发表讲话,当他结束演讲,对着台下露出一个温润的微笑的时候,林朱黛就知道,自己已经栽进去了。 接下来的拍摄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结束以后简诺奚到机器前去看这一段,不由得感叹,陆可盈果然是有演戏天赋的,当她注视阮楚渊的时候,眼神深沉而饱含情感,似乎真的对他抱有深刻的感情似的。 但是陆可盈自己仿佛毫不知情,还惊叹道:“哇,阮楚渊前辈真的好厉害啊,演起学生就真的看起来有青涩的学生气了。” 稍作休息,简诺奚回到化妆室补妆,顾思语在一旁愧疚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诺奚,当初说好的要当你助理,结果请了那么久的假不说,好不容易来工作还睡过头迟到,唉,你应该叫我一下的。” 简诺奚并不以为意,说道:“也不差这点时间啊,再说了,我还有小颜呢。” 小颜是简诺奚的另一个助理,叫做严颜,此时正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玩开心消消乐,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吓了一跳,抬起头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叫我有事吗?” 只见顾思语一脸的惭愧,对着严颜说道:“小颜,对不住,增加你的工作量了。” 严颜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哎呀,我也不累的,诺奚姐平时给那么多福利,我多做一点也乐意。” 正在给简诺奚补妆的化妆师姐姐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倒是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严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您见过什么样的啊?” 化妆师姐姐手下的动作不停,技巧娴熟地给简诺奚补妆,一边说道:“都是什么艺人骂助理啦,偶尔助理之间也因为分工互掐呢,我都司空见惯了。唉,我偷偷八个卦啊,你们别说出去,那个段姗姗,你们知道吧?清纯的天然呆小姐姐形象,哎呦,私下里可不得了,骂起来人都不带歇的,我看她好几个助理都被她骂哭过。” 顾思语顿时觉得深有同感,用力地点了点头。 倒是严颜相当惊讶:“真的啊?唉,我还挺喜欢她的,还没做这行多久呢,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见到明星们的真面目幻灭了。” 顾思语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别担心,一定会的。” 严颜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 化妆师姐姐便安慰道:“简小姐就很好啊,小姑娘你能遇到这样的,应该高兴了。” 顾思语于是相当捧场地安慰道:“是啊是啊,小颜,你就回去烧高香吧。”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简诺奚问了一句:“诺奚,穆凌风呢?” 严颜霎时间集中了注意力,支起耳朵认真听。 简诺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刚刚让他回去了。” 严颜遗憾地说道:“怎么这么急啊,穆总专程来看你拍戏欸。” “工作要紧嘛,”简诺奚说道,“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浪费时间。” 化妆师姐姐听完,又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穆总真人,你们夫妻感情真的好好啊。” 简诺奚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这时候突然有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顾思语翻了翻包,终于从底部把手机掏了出来,摁下接听键:“喂?青萤?” 方青萤在电话那头语气低落地说道:“青萤姐,你今晚有空吗?” 顾思语疑惑地问道:“应该有吧,十点以后,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出来和我见个面好不好,”方青萤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快丧死了。” 顾思语便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而方青萤这边,正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薯片,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碳酸饮料的空易拉罐。 不管怎样,酒还是不喝的,容易醉,太误事了,第二天还得接着工作呢。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不如喝点平日里为了保持身材不敢多喝的饮料好了,反正酒精也导致肥胖。方青萤是这么想的。 方青萤面前的电脑上正播放着知名女星连云碧的代表作品,电影《美人误》,作为挑大梁的女一号,这部电影在完全没有男主角的情况下,连云碧以一己之力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完整的荡气回肠的故事,这部电影被誉为“女人的史诗”,无论是谁,只要是提起《美人误》,十有八九都得真心实意地夸一句连云碧精湛的演技。 不得不承认,连云碧的演技实在是足以封神的境界了,明明才不到三十岁,一颦一笑之间却有着岁月积淀的成熟风韵,难怪能凭借这部作品摘得影后的桂冠。 也难怪王云鹤可以靠着这部他执导的作品,成功在国内甚至国际的舞台上脱颖而出,大放异彩,成为业界人士非业界人士所追捧推崇的知名导演。 啊,真是郎才女貌,女才郎貌,双方都有才有貌,果然是珠联璧合啊。方青萤面无表情地想道。 这样一对璧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分道扬镳从此做了陌路人,想来也不是寻常事情吧。 方青萤全神贯注地盯着连云碧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就自己这种不出众的小土鸡,到底哪里跟连云碧有相似之处了?明明是云泥之别。 可这话偏偏是董白澜说出来的,方青萤没法不在意。 虽然只是随口那么一提,那时候是在讨论剧本,她正认真地做笔记,董白澜突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青萤啊,有时候觉得,你跟连云碧还是有那么点相似的呢,难怪云鹤当初一眼就看中你,可能有天分的人都有那么些相似吧。” 方青萤没好意思多问,虽然的确是吃了一惊的,还因此上了心,后来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听到了王云鹤和连云碧的那一桩往事,这才有了现下伤心的缘由。 事情要往前倒推一个月,方青萤进组半个多月的时候。 那天本来也没什么寻常,这阵子因为有董白澜的缘故,杨妤烟消停了不少,虽然经常用恶狠狠的目光怒视着方青萤,但这又有什么关系?看一看而已,尽管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可是又不会因此少一块肉,方青萤乐得清静,只觉得日子都顺心起来。 正拍着和剧中暗恋的大少爷的对手戏,方青萤将自己放置到了那个情境中,以一种心怀爱意却不能宣之于口的近乎绝望的心态投入地表演着,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旁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点疑惑,怎么突然这么吵了? 方青萤的表演挑不出什么瑕疵,只是因为男演员的缘故,这段被卡掉了,方青萤顿时有些泄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从那个情境中抽出身来,然后好奇地看向骚动的来源。 被工作人员挡住了,方青萤根本什么也看不见,饰演大少爷的那个男演员人高马大,瞥了那边一眼,面上居然就带了惊喜的神情,转头对方青萤说道:“你猜是谁来了?” 方青萤只觉得一头雾水,难道是有人来片场探班了?这么大的阵势,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突然来访?又是哪个大明星啊,不会还有媒体围观吧?方青萤猜了好一会儿,最后放弃地摇摇头,好奇地问道:“到底是谁啊?” “是王导啊,王云鹤大导演啊,”男演员兴奋的说道,“他怎么会来这里啊,明明没什么相关嘛。” 方青萤顿时也震惊不已,居然是王云鹤来探班?他什么时候有这种兴趣了? 只见董白澜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在王云鹤的肩膀上锤了一下,笑着说道:“你这小子,没想到还真来啊?” 王云鹤也笑道:“我都说了不是开玩笑。” 导演也很惊喜,没想到居然能迎来王云鹤这种大人物,便也不管拍摄进度了,笑得异常谄媚,迎上前去握手:“王导。” 方青萤没好意思上前去,只这么看着,旁边的那个男演员还惊叹道:“之前还说王导是个特立独行的鬼才,是艺术家,我还以为得是脾气糟糕的怪人呢,没想到这么随和啊。” 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没想到人家居然是个平易近人好相处的,我也很震惊啊。方青萤忍不住想道。 就在这时候,王云鹤发现了不远处的方青萤,便唤了一句:“青萤?” 男演员还推了她一把,让她赶紧上前去,一边说道:“和王导拍过戏就是不一样啊,来探班还翻你牌。” 方青萤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去。 第二百零五章 探班 大家一块儿高高兴兴地合了照,由《朱门》剧组的官方微博上传了王云鹤的探班照片,就算宾主尽欢了。 这条微博很快就被轮上了热门,点开关键词“王云鹤?探班”,就可以看到,可以说是意外的给《朱门》进行了一次相当有用的宣传,底下的评论一个个都相当震惊。 “哇,跨界跨界了,电影导演探班电视剧剧组,很会玩哦。” “王云鹤亲自探班?这剧组得多牛逼?” “很值得期待了!毕竟是王云鹤开了光的戏!” “我看照片里面有方青萤欸,他们不是合作了《碧云芳草》吗。” “是不是因为董白澜啊,我之前听一个认识的圈里人说,王云鹤和她关系不错。” 然后就是演员的粉丝们的控场评论。 “期待我们家小姐姐杨妤烟的古装作品了!” “王导看起来和我们付敬凡哥哥相谈甚欢啊,果然我们哥哥人缘不是盖的!” 诸如此类。 方青萤越翻越觉得没意思,忍不住又点开了图片,王云鹤站在正中间,主要演员们和导演编剧等人围在一旁,越不重要越靠边,可方青萤一个女四号,居然紧紧挨着王云鹤站着,总觉得有些怪异。 也看到有人评论说自己心机,合照还抢c位,方青萤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还是尽量憋住没多想,毕竟世上什么人都有,自己既然要成为演员,就免不了受到别人的肆意揣测。 其实方青萤自己也不是想这么做的,只是合照前王云鹤在和她说话,那边说要拍了王云鹤便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总不好意思就那么拿开再走到旁边去吧? 真是有苦不能言,委屈得要命,但是方青萤那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因为王云鹤的确是对她很好,这让她的心里燃起了那么一点不必要的希望,他对自己那么好,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化妆间里草草地卸了妆,方青萤和宁宁便打算回去了,这时候董白澜突然走了进来,对方青萤说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方青萤愣了一下,说道:“没有,怎么了,白澜姐?” 董白澜笑着说道:“一会儿我和云鹤出去吃个饭,他让我顺路叫上你。” 方青萤顿时就有些受宠若惊,然后就慌乱了起来,唉,早知道就不卸妆了,现在肯定看起来气色很不好。但是不卸也不行,古装剧嘛,妆容又不够日常。总之怎么都不对劲,明明有了和王云鹤相处的机会,自己却是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 见方青萤有些犹豫,董白澜又问道:“怎么了,不愿意吗?没关系的,我们就是私下聚一聚,你要是不愿意,不去也行。” “没有没有,”方青萤赶紧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就是穿得太随意了,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这话也不是借口,衣服也是一部分原因,毕竟打算一会儿坐上保姆车直接回家的,方青萤只随便套了一件连帽卫衣,妆又卸了,看起来就是朴素的路人形象。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以前从来都是素面朝天t恤板鞋出门见人,哪里会去在意这些,可是这次不一样啊,是要去和王云鹤吃饭的,方青萤希望自己能看上去更漂亮一些。 虽然王云鹤也不是没见过她狼狈的样子,之前发烧瘫在家里的时候,连头发都没洗,脸还有些浮肿,就这么跟着王云鹤去了医院还去喝了粥。 但是不管怎样,收拾得更精致一些才是对的。 但是董白澜显然不觉得有什么,她也根本没看出来方青萤的那点小心思,摆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关系,都说了就是私下聚一聚,不用在意这个。再说了,你跟云鹤早就认识了,也不是要注重形象见面的陌生人啊。” 方青萤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嘱咐宁宁自己先回家去,就跟着董白澜走了。 董白澜自己开了车,便要带方青萤过去,方青萤有些拘谨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总觉得车里的空气有些太安静了,稍显尴尬,便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方青萤还没想好要问什么,只听得董白澜先开口说道:“青萤,你和云鹤私下里关系很好吗?” 这个问题董白澜之前也问过,方青萤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说是王云鹤大概是以前辈的身份照顾自己,没想到董白澜又问了一遍。 “就是之前和白澜姐你说的那样,前辈和后辈,我很尊敬王导,私下里不敢打扰他,”方青萤说道,“我很感谢王导对我的照顾。” 董白澜便笑了,说道:“云鹤也真是很有意思,反常地叮嘱我照顾你,现在还要让我带上你一起吃饭,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不错了。” 方青萤也只好跟着笑了起来。 也还真是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关系,方青萤也只能归结为前后辈,前辈这样关照自己,自己就应当心怀感激。 董白澜说的没错,就是朋友间的私下聚会,找的是一家川菜馆,要了个小包间。进去的时候王云鹤还笑着问道:“都能吃辣吧?” 方青萤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 董白澜从后面进来,关上了门,轻轻地拍了拍方青萤的后背,说道:“不用这么紧张,坐下吧。” 可是也不能说不紧张就不紧张啊,方青萤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紧绷,可是动作依然很僵硬,直挺挺地坐着,腿也规规矩矩地放着,完全不像董白澜和王云鹤那样轻松。 点了几个菜,还没等第一盘菜上来,董白澜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愧疚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然后就拎着包急匆匆地走掉了,包间里只剩王云鹤和方青萤两个人,方青萤只觉得气氛顿时更尴尬了。 方青萤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着王云鹤的动静,他面色缓和地看了一会儿手机,便把它放在一边了,然后对方青萤说道:“最近怎么样?” “最近很好,”方青萤说道,“谢谢您的照顾,白澜姐也很关照你,最近的拍摄都很顺利。” 王云鹤便说道:“那就好。如果在演戏当年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你也可以来找我,我随时不是演员,但是这方面还是有研究的。” 方青萤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王云鹤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是怕我?还是说一段时间没联系,觉得生疏了?” “不是这样的,”方青萤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有点紧张,您毕竟是我的前辈,我不敢太造次。” “不用这么讲究的,”王云鹤说道,“我之前也说过了,也不用叫什么王导啊前辈啊,好歹之间一起工作了那么久,战友情谊还是有的吧?怎么说也算个朋友?你要是觉得没法直呼我的名字,叫我一声哥也行,毕竟我也大你八九岁。” 方青萤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来,王云鹤的语气相当温柔,说这话好像是打算要和自己成为朋友的,便不由得十分高兴,酝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好的,云鹤哥。” “这就好了,”王云鹤说道,“虽然搞得跟潜规则似的。” 方青萤终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缓和了许多。 两个人开始随意地聊起天来,王云鹤说道:“你知道白澜回去是为什么吗?” 方青萤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王云鹤便露出一副饶有趣味的神情,说道:“我能猜的出来,肯定是她老公催她回去了。” 方青萤顿时有些惊讶,她倒是不知道,董白澜居然已经结婚了? 王云鹤又漫不经心地说道:“肯定是在网上看到我去探班了,觉得有危机感了,吃醋了。白澜回去,肯定又得哄半天。” 方青萤听得有些好笑,问道:“他怀疑你们的关系吗?” “可不是吗,”王云鹤无奈地说道,“我跟白澜多少年的朋友了,她还没认识她老公我们就熟到不行了,她老公就一直觉得我对他的地位有威胁,也不想一想,要是我们俩真有什么,还能轮得上他?” 方青萤听得津津有味,又忍不住问道:“云鹤哥,你和白澜姐认识这么久,怎么都没有合作过啊?” “审美不太一致,”王云鹤笑道,“就是性子比较合得来,你看她的那些剧,跟我的风格一点都不符啊。”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一边吃饭,一边八卦了董白澜一番,方青萤只觉得心情都舒畅了起来,王云鹤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为人处事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偶尔提到的圈内趣事既不过分八卦又足够有趣,吃到后面,方青萤一点局促的感觉都没有了。 从这家饭店走出去,王云鹤又提议要送方青萤回去,方青萤连忙拒绝了,说自己要打车,王云鹤于是也不再坚持。 告别的时候,王云鹤突然问道:“下一部戏,你要不要来试镜?” 第二百零六章 约定 那一刻,方青萤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了,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她转头看去,王云鹤正注视着自己,面上带着极温柔的笑容。 啊,完了,我彻底栽进去了。 对上王云鹤眼神的那一瞬间,方青萤这么想道。 看啊,他这么在意我,他希望我可以出演他的下一部戏,他想和我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陷入爱情的人是丧失理智的,方青萤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了,也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自己的面上浮现了怎样的笑容。 “好啊,什么时候?”最后,方青萤这么问道。 私下的见面就这么莫名其妙多了起来,有的时候王云鹤会带方青萤去见一些人,都是顶厉害顶厉害的人,业界里的大前辈们,和他们交谈的时候,方青萤觉得自己连眼界都开阔了。 那天方青萤拍摄完自己的戏份,打算回公司去,正巧接到王云鹤的电话:“青萤,你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就有空,”方青萤说道,“怎么了吗,云鹤哥?” 王云鹤报了一个不远的地址,又说道:“那你现在就过来。” 方青萤只觉得一头雾水,但王云鹤也不至于蒙自己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因此方青萤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打车过去了。 这是一间外表朴素的书店,方青萤曾经路过过,只是没提起进去的兴趣,因此还算是陌生的。她站在门外,小心地往里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摆放得相对密集的书架,没见到什么人。 真的是这里吗?没有搞错吧?王云鹤让自己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方青萤有些疑惑,但是仅仅犹豫了一会儿,便直截了当地推开门走了进去。管他呢,王云鹤一定不会欺骗自己的。 书店里头的陈设比外头还要朴实无华,只有微微发黄的漆了白浆的墙,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的东西,角落里摆了几盆不起眼的花,除此之外就是书架了。 方青萤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店里的书架比在外头看起来还要多,是木质的,泛着润泽,看起来已经上了年头。书架上满满当当地塞了各种书,有的还算新,大多数都已经旧到发黄掉页了。 方青萤心想,这里显然是旧书店了。 书店看起来挺大,但是没见着几个员工,只有一个穿着发旧的衬衫的中年人,相貌普通,此时正专心致志地翻阅着一本书页有些脱落的书,大约是听到了方青萤推门的动静,他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但是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略一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欢迎光临。” 语气里倒是没有一点因为顾客上门而欣喜的意思,反倒像是在对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说一句“借过”。 方青萤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然后问道:“你好,请问,王云鹤先生来过这里吗?” “哦,他啊,”中年人总算是有了一点额外的情绪,说道,“在里头呢,你就是他的客人?” 方青萤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然后就往着书架的深处走进去了。 也总算是知道没有店员的原因了,方青萤忍不住想到,毕竟也没有客人啊。 其实小时候方青萤也很喜欢旧书店的,因为便宜,花一点点零用钱就可以带回去一本自己喜欢的旧漫画书。她的父亲也很喜欢,所以经常带她来,因为还能挖出来许多已经绝版的旧书。 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那样的旧书店了,方青萤呼吸着这个装满书的空间里有着熟悉味道的空气,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自己才是五六岁的上着幼儿园的小孩子,而父亲还非常年轻,眼角也没有细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洁净的衬衫上透着洗衣粉和阳光的气味。 父亲常带自己去的那家书店想来应该倒闭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形式的店铺已经没有几家还能坚持下来了,大家早已放弃了阅读实体书的乐趣,而选择了更为方便快捷的电子书。 方青萤竟不由得感到了难过,当时只道是寻常,如果那个时候知道珍惜就好了。 毕竟,在距离七岁生日还有一个零九天的那个上午,她彻彻底底地失去了她的父亲。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独身一人的母亲带着方青萤,从此离开了那条街,自那以后方青萤甚至抗拒起了去书店,直到上高中以后记忆模糊了,才好了许多,可以若无其事地和同学们逛文具店逛精品店逛书店逛商场,活得像一个健全的小姑娘。 没有人知道方青萤早早地失去了父亲,又在那几年以后,重复了同样的命运,失去了她的母亲。 七岁那年从出生成长的那条街离开以后,方青萤的母亲带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在另一个城市开始了她的新生活。半年以后,她领回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和一个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微笑地通知方青萤,你要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姐姐了。 但是方青萤从来没叫过那个人爸爸,也从未叫过那个小姑娘姐姐,带着一丝抗拒的心理,和母亲一起搬进了他们的家里,成为一个重组家庭的一份子。其实方青萤自己也感受得到的,虽然继父表面上对自己呵护备至仿佛视如己出,但他对自己笑的时候眼睛里是一丝笑意都没有的,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作为一个父亲的任务。 即使后来母亲因病去世了,继父也依然尽力满足方青萤的愿望,还支付昂贵的学费,送她到电影学院上学,旁人都觉得,这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丈夫好父亲啊。 方青萤自己心里则清楚得很,继父当着一个不算小的官,他必须维持好自己的形象,反正只需要付出金钱就可以换来一个好名声,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不觉竟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那么多,方青萤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呆站了许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抬头看了看周围,打算找到王云鹤。 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间透进来一丝落日前最后的阳光,那光线看起来温暖又动人,方青萤从缝隙间往外头看了一眼,能够隐隐约约看见街对面的招牌。 这些年一直想着要追逐梦想,要离开那个所谓的家,要向前看,要立足当下,方青萤其实甚少这么回忆小时候,这在她眼里看起来矫情兮兮的。 其实非要讲的话,在从小生活的那条旧街道的记忆还有很多,方青萤还能零零碎碎回忆起很多人和事。 比如说邻居那个只比自己小了两个月的弟弟和附近那个大自己一岁的小姐姐,因为年纪相仿,他们三个人一直是在一起玩的。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小孩子们的玩乐大多就是在外头胡闹,比如说偷偷按响别人的门铃,然后在主人出来查看之前逃之夭夭。阻止策划这事儿的一般都是那个小姐姐,因为年纪大那么一些,就成了带领者,方青萤只记得她小名叫做糖糖。 至于那个小弟弟,小名叫天天,或者是同音的其他字,方青萤也不太清楚,他虽然只比方青萤小一点点,看起来却要瘦弱矮小许多,像棵发育不良的豆芽菜。性格也内向腼腆,不爱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没有表情的,但是做坏事的时候他也在,就那么睁着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颊没肉而显得很大的眼睛,乖乖巧巧地跟在两个姐姐身后,被方青萤拉着奔跑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 只是方青萤七岁那年就搬离了那条街道,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也彻底地断了联系,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了怎么的模样,即使将来再有机会见面,或者曾经在哪里偶遇过,估计也是完全认不出来的吧。 这么一想就觉得有些难过了,此后虽然也认识过许多人,但是他们是不一样的。 方青萤还记得坐在搬家公司的卡车后头离开的那天,糖糖和天天在车后面追着跑,灰尘扬了一脸也不肯停下来,一遍又一遍地感方青萤的名字,希望她留下来,直到被绝尘而去的车越甩越远,彻底看不见了。 方青萤已经很多年没想起来这两个小伙伴了,只是时过境迁,不像当时那样因为想念而哭到哽咽,仅仅是有一些怀念而已。 往事不可追,方青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身后有人轻声唤道:“青萤。” 方青萤连忙转过身去,迅速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下意识地笑了起来,说道:“云鹤哥,我来了。” 王云鹤便点了点头,说道:“跟我来。” 方青萤跟在王云鹤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王云鹤。他今天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穿得很休闲,实际上方青萤也没见过王云鹤穿正装的样子,王云鹤本来就不太出席什么有媒体的正式场合,即使上次破天荒参与了电影首映礼,也我行我素地穿着平日里那一套。 第二百零七章 书店 好看当然还是好看的,王云鹤自有他那种与旁人不同的超然脱俗的气场,就算穿着沙滩裤夹脚拖估计也挺抢眼的。 有时候方青萤又会想,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小孩子是不一样,不是那种暴发户,有了钱无法无天的那种,是几世几代都有钱的富贵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即使不会很有天分很有成就,多半也有教养有气度,和穷人家是不一样的。 虽然继父也很有钱,但是方青萤觉得那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本质上还是那个旧街道里无法无天的小孩子,在周末被父亲带去旧书店淘几本喜欢的漫画书,大多数时候和小小的伙伴们一起捣乱。 那时候大家都没什么钱,三个人零零碎碎拼出来一点毛票,换三根冰棍儿一人一根舔得很开心,不知道什么是梦想,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脑袋里只有没看完的漫画和街角摆摊贩卖的冒着白汽的冰棍儿,或者冬天的热腾腾的红薯,是实实在在的活在当下。 不小心又走了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方青萤这一天总是很难集中注意力,拍戏的时候也是,得偷偷地掐自己一把才能全神贯注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不给别人添麻烦。 有工作让很好的事情,方青萤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她自觉不是杨妤烟那种人,选择演员这份职业只为了换来更舒适的生活。 杨妤烟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说是生病了,得好好地休养几天才能更好地完成拍摄任务,希望大家谅解。可是不谅解也没有办法啊,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可能就这么换人。 那时候杨妤烟的经纪人满脸愧疚地给大家鞠躬,表示是自己没能带好自己的艺人,对大家表示抱歉,众人就算满心的不满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能怎么样呢,经纪人的处境也很难啊。 导演也没办法,只好提前拍摄其他人的部分,和一些不需要杨妤烟正脸出场的戏份,找了一两个身形相仿的替身直接上了。反正杨妤烟皮娇肉嫩,平时也不肯出外景的。 《朱门》里的沈多意虽然是大小姐脾气,但是终究是武将人家长大的,骑射也是不下男子的,而这些马上的场景,十成十都是替身上场。 董白澜看得也是满心不忿,便干脆删改了一些沈多意的情节,增加了一些别人的镜头,杨妤烟便有幸增加了不少的戏码。 导演还相当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女主角的剧情都被削弱了,会不会不好突出她的性格?” 董白澜顶不耐烦导演对杨妤烟的奉承,冷笑一声,说道:“我也是为了拍摄进度,谁的戏就该谁演,既然她不来,那就只好让别人来了。” 董白澜也不是好欺负的,导演见她固执己见,也只好应了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几个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场,虽然没一个人吱声,但方青萤左右看了一眼,大家的表情都隐隐带着点愉悦。 说老实话,方青萤自己也是开心的,虽然有些羞于承认,但是自己可以分到更多的戏份,谁不开心呢?做这行的,哪个又是真的不争不抢,大家都是有野心的人,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关注。 正注视着王云鹤挺拔的后背神游天际,突然听见王云鹤说道:“你知道这本书吗?” 方青萤定睛看去,王云鹤手中举着的是一本陈旧的理论类书籍,边角已经磨损了,不过保存得还不错,前主人应该是很珍惜的,看起来相当厚重,方青萤总觉得这书的名字有些眼熟。 费劲地回忆了半天,方青萤突然想起来,早两年听讲座的时候,那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列举了十几本有用的书,方青萤认认真真地记下来了的,只是有几本因为年代久远,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重新印刷,学校的图书馆里又没有存货,方青萤一直没能找到,也便就此作罢了。如果没记错的话,没找到的那几本之一,就是王云鹏 “啊,以前有个教授提过的,”方青萤顿时欣喜起来,眉开眼笑地说道,“我一直找不到这本,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啊。” 王云鹤随手把书丢进方青萤的怀里,一边转身接着在书架上搜寻,一边说道:“这一块儿都是一个上个月刚去世的老学者留下来的,本来要作为遗产留给她的几个子女,只是她的孩子们没一个有像她那样的知识和眼界,瓜分了值钱的书画和房子之后,谁也不愿意要这堆破烂玩意儿,就被老板以低价买下来了。这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你带回去好好看看吧,应该有用的。” 方青萤高兴地连连点头,忍不住把怀里的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有淘到宝物一般的欣喜。只是不免又有些悲哀,这些书不少都是高价都求不来的孤品,老学者的那些子女居然没一个人愿意要,还低价出手了,真是暴殄天物。 当然了,这也算便宜了方青萤这种没什么钱却想收到这种书的人,可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你现在在上升期,工作可能挺忙,但我相信你可以调整好的,也愿意抽出时间来充实自己,”王云鹤又说道,“表演是一门高深的艺术,尽职的演员是值得尊敬的艺术家,并不是古时候那种被视为下九流的戏子,必须得不断摄入新东西,这样才能有所进步。虽然现在业界发展得并不是很好,不管什么样的货色都能凭着一张脸换取好评和金钱,我们可能无力改变这种状况,但是也不能因此自暴自弃,独善其身是最重要的。” 王云鹤一边说着,一边又断断续续往方青萤怀里塞了好几本书,最旧的连封面都已经没有了,方青萤认真听着王云鹤作为一个前辈的教导,把书码整齐,珍惜地抱在怀中。 虽然最近跟王云鹤有不少接触,但是他其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这种话的,方青萤小心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严肃,或许可以说是认真,方青萤觉得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有可能是书店的氛围所致。 方青萤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快要落山的傍晚了,因为来得太匆忙,连晚饭都没有吃,又跟着王云鹤认认真真淘了几个小时的书,但是方青萤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饥肠辘辘,随意地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都这么晚了啊。方青萤突然想道。好像有点渴,说起来我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来着? 这么一想,肚子居然也适时地发出了“咕咕”的声响,因为书店里或许安静,这声音听得尤其分明。 方青萤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只觉得丢脸丢到家了,恨不得把脸埋到书堆里去,免得背影王云鹤看笑话。而王云鹤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方青萤,接着就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来:“饿了?” 方青萤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王云鹤又问道:“是不是没有吃晚饭?” 方青萤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那就这样吧,”王云鹤直起身来,拍了拍掌心的灰,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反正这些书也够你琢磨一阵子了,等下次什么时候我们有时间了再来。” “嗯嗯嗯。”方青萤连忙应道。 王云鹤勾了勾嘴角,说道:“其实我也没吃晚饭,我们一块儿去吧,你想吃什么?” 方青萤抱着厚厚的一沓书,一边认真地思考着。饿的时候就是想吃点咸味的东西,热的,香的,辣一点更好。 见方青萤好半天没有回应,王云鹤又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拉面馆,开了很多年了,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好啊,”方青萤也懒得再纠结了,点点头说道,“那就去吧。” 说着,方青萤不小心吸入了点灰尘,猛的打了一个喷嚏,一个没拿稳,手里的书差点就掉下来了,方青萤手忙脚乱地差点摔倒,才总算挽留回来。 王云鹤沉默地把方青萤怀里的书借过去,大步走在了前面。 真好呀。方青萤沉迷地看着王云鹤的背影,又忍不住想道。她可从来没见过像王云鹤一样好的人,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电影学院自然有不少长相出色的男孩子,只是他们通常都因为太过年轻,仗着自己优越的条件而目中无人,鲜少有沉得下心来的,大都肤浅得要命,心比天高。 就算真的有足够优秀的男生,也因为内敛而不会出现在别人的面前,方青萤自然也不会有机会见识到。 因此王云鹤在方青萤所认识的男性里是最出色的了,成熟而稳重,博学多识且才华横溢,何况还那样照顾自己,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对这样优秀的男性动心。 第二百零八章 动心 虽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但是拉面馆里还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各自沉默地吃着面,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也没什么大反应,就是意思意思抬头看了一眼,又再次把头低下去了。 王云鹤和方青萤,他们一个都没认出来。 不过这也算正常了,毕竟王云鹤主要是在业界享有声誉,他的粉丝们也大多是对电影有了解的,他本人并不经常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所以路人不认识也是常事。 至于方青萤,虽然凭借着《碧云芳草》小火了一把,但是电影虽然逼格高,国民度是远不及电视剧的,很多人懒得特意花钱去电影院看这么一场电影,认识方青萤的人,或许比王云鹤还少。 虽然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但是方青萤迅速又高兴起来,本来能和王云鹤这样单独出来吃饭就该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没人认识是最好不过了。 方青萤在王云鹤的对面坐了下来,忍不住扫视了一下四周,店里很干净,但是,也相当朴素,只贴了花纹简单的墙纸防油烟而已,桌子椅子都是木质的,最最简单的款式。 方青萤忍不住有些感慨,王云鹤家境良好,却不是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只出入高档的地方,说着一般人听不懂的话,不涉及自己的专业的时候,他接地气得不行,会去旧书店淘货,会时常光顾一家平价的拉面馆。 进店的时候王云鹤点了两碗牛肉面,这时候大概是已经要做完了,方青萤都闻到了汤底浓郁的香气,顿时就食欲大开,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胃又一次“咕嘟嘟”的叫了起来。 面端上来了。 王云鹤从筷笼里抽了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磨了磨倒刺,然后就递给了方青萤,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试试看?” 不得不说,王云鹤真是贴心得令人多想。 拉面的确是很好吃,方青萤不懂得食评,没法跟别人一样把食物夸出花儿来,满脑子就只有“好吃”两个字而已。 吃完面以后就是夜里十点多了,拉面馆的位置本来就比较偏僻,从们楼下走出去的时候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几只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夜猫在黑暗中“咪呜咪呜”地叫唤着,和外头街道上车辆行驶和鸣笛的声响交杂在一起,显得这空气愈发的安静。 方青萤忍不住转头去看王云鹤的侧脸,鼻梁挺拔轮廓分明,尽管因为不够明亮看得并不分明,但是方青萤可以很清楚地在心里还原出王云鹤五官的每一个细节。 之前有人说,王云鹤长得一张这么标致的脸,不做明星真是可惜,“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要靠才华”,可是方青萤觉得,王云鹤这样一位天才导演,倘若只是活在镜头前,那才是最最可惜的事情呢? 大约是察觉到了方青萤的视线,王云鹤突然转过头来,声音里带着笑意,问道:“在看什么?” 王云鹤的眼睛里倒映着昏暗路灯的光芒,看起来明亮而动人,方青萤乍然和他一个对视,顿时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整个人都被这双眼睛吸了进去,脑袋又开始混沌了。 方青萤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只是下意识地缓慢向前走,鬼使神差的,她突然问了一句:“云鹤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王云鹤已经把头转回去了,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说道:“算是有过吧,毕竟也活了快三十年,没有感情经历才奇怪吧。” “那倒是啊,”方青萤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失落,毕竟自己还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只心血来潮地暗恋过那么一两次而已,都是无疾而终的拿不出手的经历,“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吗?” 王云鹤避而不谈这个话题,而是反问道:“要这么刺探前辈的隐私吗?兴趣有点恶劣哦。” 方青萤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就是随口一问。” 倒是王云鹤自己又主动说道:“有没有呢,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从小巷子走了出去,猫叫声已经听不见了,只能听到街道上的车声。 出乎意料的,王云鹤这天没有开车来,于是叫了一辆出租车,和方青萤一起上去了,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车窗外头的风呼啦呼啦的吹进来,但是方青萤还是觉得,她可以感受到王云鹤肩膀传过来的热度。 公司安排的公寓不远,方青萤先下了车,站在路旁冲着王云鹤用力地挥了挥手,眼看着出租车越行越远,已经看不到了,这才转过头去,打算上楼。 才走了两步,方青萤就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雀跃,脚步都欢快起来,蹦蹦跳跳地进了电梯。 真高兴啊。方青萤这么想道。 杨妤烟终于在离开剧组半个多月之后回来了,戴着墨镜,身旁围着好几个保镖,趾高气昂地出现了。 方青萤其实看着有些无语,毕竟剧组的保护措施都做得不错的,也不会有疯狂的粉丝冲进来对自家偶像做些什么,大家基本都很随意地来了,没有一个像杨妤烟这样还跟有被害妄想症似的被保镖围得严严实实,声势浩大。 杨妤烟慢悠悠地摘下墨镜,扫视了一周,开口说道:“导演呢?” 在场的几个演员只当没听见,连头也没抬,认真地翻着剧本,默念着台词,方青萤也独自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虽然一副对外界丝毫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心思一点都没放在剧本上,支起耳朵试图听清楚杨妤烟这边的动静。 果不其然,杨妤烟见没人搭理自己,气都不顺了,语气加重,又问了一遍:“喂,我说,导演呢?” 终于有个工作人员看不过去,好心说了一句:“导演和董编剧在讨论剧本,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杨妤烟一句谢谢都没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就算答应了。 那个工作人员也是无奈,但是也习惯了杨妤烟这副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带着杨妤烟就打算过去。 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了导演的声音:“妤烟,你回来了啊?” 方青萤抬头看去,董白澜也在一起,看见杨妤烟,面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隐隐露出点嫌恶的情绪来。 “改过的剧本看到了吗?”董白澜问道。 “剧本?什么改过的剧本?”杨妤烟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道,“怎么又改剧本啊?还动了我的部分?” 董白澜语气冷淡地说道:“有人缺席,就得有人顶上。” 导演见气氛有点不对,连忙对杨妤烟解释道:“就是改动了一点,不影响的。” 杨妤烟还是有点不信,怀疑地说道:“又改成什么样了?拿来我看看。” “都发到你邮箱了,一个多礼拜了,工作邮箱连一次都没有检查过吗?”董白澜冷冷地说道,“我看你这副样子,也不想是病到连邮箱都看不了吧,气色这么好,大补啊?” 杨妤烟说不过董白澜,也干脆不去碰这个钉子,很不乐意地说道:“我现在去看看就是了,话说得那么难听做什么?” 董白澜也懒得搭理她了,转身就走,倒是导演仍是害怕得罪杨妤烟这位投资方塞进来的大小姐,仍陪着笑站在一旁,免得杨妤烟看到了改动后的剧本又大发脾气。 不过导演显然是想多了,这位娇小姐连查看邮箱都懒得做了,慵懒地在椅子上坐下了,然后伸手招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助理,说道:“给我翻翻邮箱。” 那位助理明显是已经习以为常了,连表情都没变化,直接从一旁的包里翻了台手提电脑出来,打开邮箱检查了一番,然后递给了杨妤烟。 杨妤烟一边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一边还抱怨:“搞什么东西啊,我人都来了,给我一份要用的纸质版是会死还是怎样啊,非得我这么看——” 然后杨妤烟就说不出话来了,眉头皱得死紧,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又滑动着鼠标反复看了几遍,语气恶劣地嘟囔道:“这搞什么啊?!我的戏份删了那么多?!逗我啊?!” 依然是没人答话,毕竟几个比较主要的演员每天都待在片场,剧情走向和人物出场镜头的变更都心里有数,只有莫名其妙旷工半个多月的杨妤烟不知情而已。 杨妤烟愤愤地“啪”一声用力合上电脑,怒视着导演,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的?!董白澜怎么回事啊?!欺负我是吧?!” 导演的额头上都冒起了汗珠,无奈地解释道:“我们不能耽误拍摄进度,妤烟你是女主角,里面很多镜头都有你,你不出现的话,我们只能想办法消减女主角的存在?” 杨妤烟白了导演一眼,也知道这个人一向懦弱,没什么决策的能力,就是职业技能还算过硬,不然也不会轮到她来导演。 第二百零九章 不要脸 杨妤烟一个人又气了一会儿,表情都有些狰狞了,然后抬头看了一圈,目光最后投向了男主角的方向,愤愤地说道:“喂,你觉得有哪里不合适吗?” 被杨妤烟莫名其妙点名的这位男主角还是个年轻的男生,叫做郑浩然,才出道没几年,人气不算太高,底气自然没有杨妤烟足,平日里也是遇上事情的话能避就避,不想惹祸上身,没想到突然被杨妤烟点了名,顿时就有些慌张:“嗯?不合适?啊对不起妤烟姐,我的戏份没有大改,还没有注意呢……” 毕竟只是和杨妤烟的对手戏少了一点,但是增加了其他凸显角色性格的戏份,郑浩然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能少跟杨妤烟这个戏精对上那当然是好事了。 杨妤烟见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男生没能声援自己,还颇有些不满地冷哼了一声,然后视线一转,又转到了方青萤的身上:“喂,方青萤,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你是不是以为,我这个女主角的戏份删了,你这种抠脚的女四号就能上来了?想得美吧!” 方青萤本来还饶有趣味地坐在一旁看戏,没想到杨妤烟的枪口突然就对准了自己,只觉得吃了个哑巴亏,沉默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冷嘲热讽地说道:“那是,谁能比得上绝对女主角呢,一番,担流量的,厉害了。” 杨妤烟见方青萤的语气也差,顿时更气了,猛的一下站起来,桌上的电脑都险些被撞掉,她气冲冲地走到方青萤的面前,质问道:“你倒是很有理了?我刚刚都看过了,就你的戏份加得最多,你敢说没走后门?” “谁走后门了?”方青萤也有些生气了,冷声说道,“大家都是听剧组的安排,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说旷工就旷工,还嫌人家动你戏份?” 自从跟杨妤烟吵过一架又被狠狠针对了一段时间以后,方青萤已经懒得装好好先生之类的人了,干脆就跟杨妤烟撕破了脸。 杨妤烟双手抱肩,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语气不屑地说道:“还真当我不知道哪?装什么清高?你跟王云鹤什么关系你倒是说说?哎呦,和知名导演有一腿是了不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主动献的身。很甜蜜啊倒是,直接来片场探班了,为的谁啊这是,真以为我不知道?和董白澜沆瀣一气抢别人的戏份,真有本事啊?” 杨妤烟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方青萤只觉得越听越好笑,还知道“沆瀣一气”这个词呢,平时说话那么没教养没素质的,什么时候又去接受了文化的熏陶? 方青萤也懒得跟她辩了,只冷淡地说了一句:“话多了不起吗?我问心无愧。”就转头翻剧本去了。 其实这个回应也有些太没气势了,不知情的人看来说不定还觉得是方青萤心里有鬼,但是方青萤也实在没那个精力再和杨妤烟争辩什么,反正孰是孰非大家我清楚。 杨妤烟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嘴炮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顿时就有些高兴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谁又是白莲花啊?大家都一个货色。” “什么货色?”突然有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在身后问道。 在场的人顿时都有些吃惊,转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体积不小,穿着看起来材质良好的西装,走上前来,然后动作非常自然地搂住了杨妤烟的腰。 有一些人还一头雾水,但有些人心里已经清楚了,难怪觉得有些眼熟,这位中年男人,可不就是《朱门》最大的投资方吗,投资的要求就是把杨妤烟塞进来当女一号。 虽然杨妤烟在业界的风评不算好,可怎么说也是大把的好资源砸出来的有一定国民度的女演员,因此剧方斟酌许久,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方青萤顿时就有些哑口无言,没想到杨妤烟的靠山都来了,原来这年头还能肆无忌惮晒金主了,都不觉得羞耻吗?还长得一副典型的肥头大耳死暴发户的模样,也不知道杨妤烟是怎么忍住恶心跟他的。 好在这位中年发福的金主大人也懒得计较,跟杨妤烟调笑了几句,就切入了正题,说道:“董编剧在哪里?” 杨妤烟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不乐意地问道:“你找那个女人做什么啊?” “有点事情,”中年男人收敛了笑容,说道,“妤烟,你带我过去找她?” “我不想……”杨妤烟还想撒个娇拒绝,眼看着金主大人的神情冷了下来,连忙改了口,说道:“我这就带您去。您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呀。” 总算是走了,眼不见为净,方青萤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点失望,本来杨妤烟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过得可清净了,再加上偶尔可以跟王云鹤见面,日子可舒心,没想到接下来还得对着她那张令人反胃的臭脸,还真是有点不乐意。 也不知道杨妤烟跟着那个中年男人去找董白澜讲了些什么,她回来的时候表情更坏了,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似的,见谁都不爽,最可怜就是那两个干杂活的小助理,只是因为在杨妤烟回来之前坐着玩手机了,就被杨妤烟不由分说大声地斥骂了一顿。 宁宁在一旁啧啧地看着,忍不住小声对方青萤说道:“做她的助理也太可怜了吧,唉,要是我的职业生涯中有这么一段经历,八成得抑郁。” 方青萤也轻声在宁宁耳旁说道:“我之前听王云鹤讲,他之前有个关系尚可的演员朋友,对身边的朋友家人都不错,但是他的先后两个助理都多多少少有了些心理问题。” 宁宁顿时就有些惊讶:“谁啊这是?” “我也不知道,”方青萤说道,“不过其实那个人也没怎么虐待他的助理,就是他个人的行为习惯给他们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了。这么一想,光是被骂哪里可怕啊,被工作氛围生生逼到心理出问题好像还更苦一点哦。” 王云鹤的确没有告诉方青萤那个人是谁,毕竟他只是当做一件闲谈的小事讲出来了,不是在八卦,也无意透露别人的隐私,方青萤虽然也有那么一点好奇,但还是忍住了没问。 方青萤自觉表现良好,王云鹤说的事情她都认认真真地听了,不说的事情也不会多追问。方青萤忍不住想道,也不知道王云鹤看到她的好了没有? 后来方青萤才知道,原来那天杨妤烟本来是想借着金主来的机会,威胁董白澜把自己的戏份换回来的,没想到其实他和董白澜是有私交的,他们两家是世交,董白澜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也已经三十多岁了,和他的年纪差不了太多。因此那个中年男人不仅没有在杨妤烟撒着娇提出要求的时候答应下来,还皱着眉头斥责了杨妤烟一番,要她好好尊重董白澜。 这下好了,连大靠山都不帮自己了,接下来指不定被董白澜怎么欺负呢,难怪杨妤烟看起来脾气这么暴躁。 说来也好笑,杨妤烟明明根本就不专心拍戏的,否则也不会说窗就窗,以一个蹩脚的借口离开剧组大半个月,可是对自己的戏份又锱铢必究,生怕让别人占了便宜。还好没让她如愿,不然还真是对其他努力工作的演员们的一种侮辱。 宁宁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道:“青萤姐,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跟王导演见面啊。” “……啊?”方青萤有些不明所以。 “也没什么啦,”宁宁说道,“就是昨天夏槐哥问了我一句,我一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那天王导演来探班的时候,董编剧还特意来找你一块儿去吃饭。你昨天是不是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走了?我猜也是王导演。” 没想到平日里迷迷糊糊的宁宁居然还知道这么多,方青萤顿时有些尴尬,问道:“夏槐哥他问这个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夏槐哥就问了一句,我说不太清楚也就过了,”宁宁似乎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又说道,“哦对了,昨天夏槐哥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寄给你的,在我包里呢,一会儿给你。” 方青萤顿时就有些好奇,毕竟大家都选择的在微博上给她私信,偶尔有人寄礼物来,还没有人像这样寄一封信,便问了一句:“署名是谁啊?” 宁宁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叫顾扬昊?是姓顾吗?还是姓宋?反正差不多这么个名字。” 方青萤把这几年来认识的人大致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因此也没多想,便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啊,我一会儿找你拿。” 不过忙起来方青萤又忘了这件事情,宋宋出场的机会多了,人物性格和感情也被塑造得愈发丰满了,方青萤觉得压力大了许多,更加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好在宁宁还记着,生怕又忘了,在保姆车上摸出来,赶紧塞给了方青萤。 第二百一十章 信 方青萤本来疲惫得快睡过去了,听到宁宁叫她,只好伸出无力的手把又眼罩摘了下来,借着手机的一点光,把信封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信封看起来平平无奇,写着公司的地址,落款正是宁宁提过的顾扬昊。 八成是哪个粉丝吧?方青萤想道。虽然以她现在的知名度说不定还不会有什么粉丝会愿意这样寄一封信过来。 光线太昏暗了,方青萤也困得不行,便也没太在意,把信塞回包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写封信便就这样又静悄悄地躺了一个晚上,方青萤到公司宿舍之后仅仅是支撑着卸了个妆便又再次沉沉入睡,第二天出门前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封来信还没看。 方青萤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张薄薄的信纸上的内容,紧接着整个人都定住了一般,满脸都写着不敢相信。 “小虫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天天。” 第一行字便是一记重磅炸弹,“小虫子”这个外号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被提到过了,当年也只有那两个童年玩伴这样称呼她而已,因为她是萤火虫,是一只在夜里闪闪发光的小虫子。 是那个瘦弱的小弟弟啊,原来他在银幕上看到了自己吗?所以会辗转采取这样一个方式联系自己?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有忘掉彼此啊。 方青萤珍惜地捧着信纸,把那几行话又看了一遍。 “小虫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天天。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吧,我曾经幻想过长大成人的你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可以在电影院的荧幕上看到你,比我想象中的模样还要漂亮啊,我都没有认出来你,还是看演职员名单的时候才发现的。是你没错吧? “还有,你演得真的很棒,我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也都这么说,我很替你高兴,你果然是会发光的存在,期待你接下来的作品。 “自从你离开红月街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我很想念你,因此无论如何都想要再次和你取得联系,所以给你的公司寄去了信件,你应该能够看到吧?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糖糖姐,她也很激动,希望可以再次见到你。我和糖糖现在都过得挺好,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很少能够见面。她到国外去出差了,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那个时候希望我们可以三个人好好聚一聚。 “好多年没有写过信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小虫子,如果真的是你的话,给我打电话,好吗?” 方青萤翻到信纸的背面,用记号笔写着一串数字。 没想到居然还有重逢的机会,方青萤只觉得事情发展得令她无比欣喜,果然追逐梦想是没有错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青萤看了一眼时间,才只是清晨六点,也不知道顾扬昊起床了没有,因此犹豫了一番,并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信息。 “天天,我是小虫子,如果你醒过来了,请给我回电话。” 事实上方青萤还是第一次知道天天的大名原来叫做顾扬昊,一时之间甚至有些不适应,毕竟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将来要是见了面,难道还要这样称呼对方的小名吗?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好像也没办法迅速就各自使用起大名来,总觉得有些像陌生人。 其实方青萤还是有些惭愧的,毕竟顾扬昊还记得她真实的名字,否则也不会在看到演职员名单的时候就一下子想起她来了,要是她的话,看见他和糖糖的大名,肯定什么都想不起来。 说起来,糖糖到底叫什么来着?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糖糖当初因为年纪大一些的缘故,一直是三个人里最高的那一个,身上肉嘟嘟的,看起来饱满而健康。天天的话,不知道还是不是像当初那样,身材瘦弱个子矮小,看起来营养不良? 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方青萤当初也是拿他当弟弟看待的,希望可以长成一个高大的男孩子呢。 因为顾扬昊的缘故,方青萤耽误了一点时间,看了一眼时间才急急忙忙地从宿舍出去,好在没有迟到,秦夏槐也不在,只有宁宁坐在车上冲她高兴地挥手:“青萤姐,我给你带了早点!” 其实迟到一点也没有关系,毕竟保姆车和助理都是安排给方青萤的,但她还是觉得耽误别人的时间是很不好的事情,因此刚刚从宿舍出来之后几乎是一路狂奔,总算是在约定的时间前赶到了。 因为太匆忙了,方青萤刚刚出门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公司里的前辈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话,打了个招呼就因为已经到一楼了赶紧挥手作别,想起来都有些遗憾。 那个前辈也是个演员,比方青萤大不了几岁,叫做罗曦怡,方青萤出道之前还看到不少她的电视剧,一直觉得她特别有气质,演技也好,没想到居然可以签到一个公司里,但是因为行程的缘故,一直没机会碰面,好不容易偶遇了吧,又因为太仓促仅仅是做了自我介绍而已,方青萤还真是后悔得不行。 罗曦怡果然是人美心善啊,方青萤忍不住想道,刚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还表示自己一直有看她的电视剧之后,她还微笑着说:“我也看了你的《碧云芳草》哦,很棒的。”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忍不住有点幸福到眩晕的感觉。 方青萤仔细一想,如果自己没有没有顾扬昊的信拖延了时间,说不定还不能碰到罗曦怡呢,这么一考虑,又觉得相当庆幸。 感谢顾扬昊,感谢公司,感谢公司宿舍了。 不得不说,公司安排的宿舍的确是很不错的,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好多间单身公寓提供给旗下艺人入住,还包水电,可以说是相当良心了。 虽然其实很多有了名气有了积蓄的艺人不会再留在这里,而是自己到外头去买房,很多大前辈都已经不在这边了,方青萤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有机会见到他们。 方青萤忍不住回味了一番刚刚在电梯里罗曦怡甜美温柔的笑容,自己面上的神情几乎都有些荡漾了,看得宁宁满头黑线:“你在发什么呆呀青萤姐?早饭还吃不吃了?” “当然要吃的,”方青萤笑嘻嘻地说道,“我刚刚遇到罗曦怡了,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好多。” 宁宁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说道:“我都见过好多次了,不过是真的人美气质佳。你要吃什么?我就是买了煎饼果子和油条豆浆肉包子,你先选,剩下了给我。” 方青萤接过煎饼果子和豆浆,还想再就着刚刚对遇见罗曦怡的事情真情实感一番,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只好咬着豆浆袋子,一手抓着才刚解开的煎饼果子的袋子,一手从包里掏手机。 “谁啊,”宁宁在一旁问道,“这大清早的,该不会是夏槐哥吧?” 而方青萤已经没空搭理宁宁了,把豆浆袋子拿下来放到一边,连煎饼果子都来不及吃了,心情也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这才有些颤抖地打算摁下接听键。 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名字,正是十几分钟前刚刚存下来两个汉字:天天。 “喂?”一开口方青萤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大概是紧张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带着点笑意:“小虫子,是你吗?” 没想到时隔多年的又一次会话居然是这样的场景,方青萤忍不住瞥了一眼手里还紧紧抓着的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煎饼果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是我。”方青萤的声线忍不住压低了。 但是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方青萤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有什么话是适合现在这个场合的,甚至有功夫胡思乱想:煎饼果子再不吃,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气氛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顾扬昊又说道:“都这么大岁数了,叫你小虫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青萤,你忙不忙,我会不会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没有,”方青萤连忙否定道。“我要是忙的话哪有时间接电话啦,现在才刚出发没多久,一会儿就没空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扬昊,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顾扬昊说道:“挺好的。” “糖糖姐呢?”方青萤又问道。 顾扬昊笑着回答:“她也挺好的,现在特别有钱。” “那个,我问个问题啊,”方青萤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口,“糖糖姐到底大名叫什么来着?” 顾扬昊显然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气流声都传了过来:“你居然连这个都忘了啊。” 方青萤只觉得非常委屈:“不是啊,不是忘了,我一直就不知道。” “唐梓涵,”顾扬昊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笑着又重复了一遍,“青萤,糖糖姐她叫唐梓涵。” 第二百一十一章 改日再约 方青萤只觉得相当不好意思,耳根都发起烫来,声音也小了下去:“这次我不会忘了,你别告诉她。” 顾扬昊笑着应下来:“知道了知道了。青萤,糖糖姐下个月才能回来,我们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先见上一面?” “你什么时候有空?”方青萤想了想自己最近的行程,虽然忙的时候很忙,不过偶尔闲下来的话也可以有好几天休息的时间的,毕竟还不红,通告也几乎没有,目前就《朱门》这么一个戏在拍,虽然托杨妤烟旷工的福赚了不少戏份,不过怎么也不会日程都满的。 “我可以请假的,”顾扬昊说道,“你的工作忙,看你的时间。” “周日可以吗?我周五下午到周一都有空。”方青萤说道。 顾扬昊便说道:“那就周五下午吧,我去接你。” 方青萤连忙拒绝道:“这就不用了,我收了工打车过去就行,我们约在哪里?” “离你近的地方吧,”顾扬昊说道,“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过去等你。” 这倒是不错。《朱门》就在本市的一个影视城里取的景,沾各大大小小的剧组的光,周边商业发展得很好,什么店都有。 方青萤使劲想了想,收工时间不能确定,不过怎么说也该是下午四五点了,刚好可以吃个晚饭,那家烤肉店她已经觊觎很久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吃一次? 不过还是得问问对方的意思,方青萤便说直截了当地道:“吃烤肉可以吗?” “可以的,”顾扬昊笑了起来,“哪一家?” 又零零碎碎扯了几句各自的现状,终于挂了电话,方青萤还有些恋恋不舍,明明是十多年没见过面的人了,现在连对方的模样都不知道,居然还能相当熟稔地聊了这么久,方青萤只觉得非常感慨。 宁宁已经吃完了剩下的包子油条和豆浆,正拿着纸巾擦自己指缝间的油,狐疑地盯着方青萤看:“青萤姐,是谁呀?” 方青萤便露出一个高兴的表情来:“是我一个发小,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 “这样阿……”宁宁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怀疑,“我看你这么高兴,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还想着你是不是不要王导演了。” “你这都乱说些什么啊?”方青萤只觉得好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我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你平时也都看着,我哪来的机会。再说了,王导又是怎么回事,什么要不要的,我们就是前后辈的关系啊。” 宁宁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可都看着呢,每次接到王导演的电话,你看起来都跟个怀春少女一样,那个表情我可见多了,我闺蜜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 方青萤无奈地拍了一下宁宁的脑袋,说道:“乱讲。”然后就认认真真地啃起了煎饼果子。 加了双蛋双火腿,不愧是宁宁,生活达人,虽然的确是有些凉了,但还是很香很好吃。 宁宁在一旁揉着脑袋,有点不服气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嘛。” 煎饼果子还没吃完,已经到了片场,方青萤三两口把剩下那点都塞进嘴里,便下了车。 一个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演小丫鬟的演员偷偷告诉方青萤:“刚刚导演说,杨妤烟今天又不来。” “又不来?”方青萤惊讶地说道,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又赶紧捂住了嘴,压低音量,问道,“导演说的吗?那今天怎么办啊?本来就是要补拍之前落下的戏份的吧。” “我也不知道,”小丫鬟的演员小声说道,“董编剧很生气,刚刚导演劝了半天都没用,说什么反正还没官宣,换主演算了。” “真的假的?”方青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换主演?是气话吗?” “唉,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又得改剧本了,刚刚董编剧回房间去了,不知道是改动杨妤烟的戏份还是真的删到不是女主角。” 方青萤只觉得有些唏嘘,《朱门》挺好的一个本子,沈多意的形象也算出彩,敢爱敢恨性格鲜明,杨妤烟居然就这么耽误了,真是有点可惜。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如果换主演的话,八成就是女二号了吧,那个有点文弱的公主角色,喜欢了男主角很多年,也定了亲,眼看着要成一桩美事,可惜男主角为了一个沈多意不惜抗婚,险些就要被杀头,还是公主替他求的情,让男主角戴罪立功上阵杀敌,有了功绩就可以回来迎娶沈多意。如果真改了,公主应该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杨妤烟旷工了那么久,能提前拍的部分也差不多都拍完了,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演员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后一头黑线,面面相觑,就等着导演发个话。 大家来得都挺早,结果到了日上三竿的点,才终于等到导演来,表情看起来还有些惊慌:“大家先回去吧,剧本可能有大改动,等确定下来了,会通知大家的。” 还能这么玩的??? 众人都十分无语,工作人员们甚至都摆好了器材,现在只能满心莫名其妙地又把东西收回去。 郑浩然看起来有几分迟疑,眼见着导演转身又要走,才终于下定决心叫住了他:“导演,会换主角吗?” 导演虚弱地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了,就看董编剧的意思。” 没有人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戏份会有怎样的改动,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安。 方青萤还听见有人说道:“董编剧权力怎么这么大啊?说改就改?” “还不是因为杨妤烟?”旁边又有人低声说道,“你可别乱讲了,董编剧什么身份啊,那天你没看到吗,投资方都得看她脸色。” 方青萤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各自起身去卸掉妆容换掉戏服,打算回去了。 算了,能怎么样呢,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听天由命吧。方青萤无奈地想道。 换完常服出来,方青萤正准备离开,突然有个工作人员来叫住了她:“董编剧让你过去一趟。” “让我过去?”方青萤有些惊讶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工作人员说道,“我也只是传达董编剧的意思,跟我来吧。” 讲道理,董白澜的确是很牛逼了,方青萤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剧组的编剧能做成董白澜这个样子的,现在都几乎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位置了,好在她对自己不错,方青萤也不那么担心,没有多想,便跟着那个工作人员去了。 旁边有几个还没走的演员表情就带了疑惑,诧异地看着方青萤被带走,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等到了董白澜的房间,工作人员就离开了,方青萤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轻声问道:“白澜姐,你在吗?” 只听见董白澜说道:“你进来吧。” 方青萤有些忐忑地走进去,董白澜又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坐。” 这个房间其实很小,凌乱地堆了不少书籍,连床上都是,上面还有一些衣服,看来董白澜平时就住在这里了。 其实方青萤也该住在片场的,不过因为戏份不多,除了偶尔有夜戏,方青萤还是乐意回到公司宿舍去住。 不得不说,董白澜的房间里只有电脑桌还算干净,此刻董白澜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在电脑桌前,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看起来相当的学术相当的严肃。方青萤环视了一周,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把凳子,小心地把它上头堆着的书放到地上,搬出来坐下了。 董白澜面上没什么表情,注视着方青萤的一举一动,见她坐下来了,终于开口说道:“我打算换主角。” 虽然方才已经听到了风声,但是听到董白澜亲口说出这句话,方青萤还是有些惊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开口,董白澜接着说道:“杨妤烟接下来不会有什么戏份了,让她来收个尾就好,至于女主角,我打算让你来。” “啊???”方青萤的脑子顿时就当机了。 董白澜说什么来着?女主角让她方青萤来?没听错吧?她只是一个女四号而已啊?一个小丫鬟而已,和沈多意的哥哥有对手戏而已,怎么轮得到她?那男一号怎么办?女二号怎么办?就这么跳过主剧情走支线吗?也不对吧?当初签约的时候也应该都说好番位了吧?郑浩然就应该是男主角啊? 见方青萤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董白澜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不用想那么多,我是编剧,总有办法把故事圆回来,只不过只要大刀阔斧地改动一下而已,人物的感情线也会有变化,现在还没有拍多少,我有很大的空间修改。” 方青萤茫然地点了点头。 董白澜又说道:“青萤,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信心担起女主角这个身份?”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主角 方青萤的心情莫名就瞬间平静了下来,她注视着董白澜的眼睛,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假话。 怎么可能会拒绝呢?说到底,做这行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不争不抢安于本分的人,没有人会看到你内敛的品质,在这个业界内,要是想得到什么,就必须自己去争取。方青萤自认不是什么宜室宜家的好姑娘,她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填报了电影学院,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在这里争得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她没有理由拒绝。 董白澜见方青萤没有回应,复又说道:“你不用想太多,我做这个决定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是因为你足以承担起这样一个戏量,并不是出于我们私底下的关系。” 良久,方青萤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信心。白澜姐,请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得到了方青萤肯定的回答,董白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淡淡地说道:“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先回去吧,给自己好好放一个假,该处理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方青萤后退两步,犹豫了一会儿,迅速地给董白澜鞠了一个躬,说道:“白澜姐,谢谢你。”然后就推开门飞快地跑开了。 董白澜看着被再次合上的门,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 方青萤只觉得整个人都雀跃起来,脚步异常的轻快,连日工作积攒下来的疲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只觉得幸福得不像话。 近来的日子可以说是越来越顺心了,仔细一想,这些都是在遇见王云鹤之后发生的。有幸饰演了《碧云芳草》的女二号,小小地火了一把,出演《朱门》,还因此被童年玩伴顾扬昊发现了,得以重逢,又因为杨妤烟的个人缘故,使她鬼使神差地成为了女主角,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啊。 方青萤忍不住想道,王云鹤果然是自己的福星。 想到王云鹤,方青萤的脚步忍不住慢了下来,忍不住想要给他发一条信息,不过上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时候刚换下戏服,根本没来得及带,便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又一想,还好是没带,还没彻底确定下来的事情呢,董白澜剧本都还没开始改,自己就激动地到处乱说,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刚刚要是带了手机,热血上脑,八成就得说错话。 不过董白澜或许会告诉王云鹤这件事情的吧?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好像也不一定,怎么说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朋友之间没必要连这个都报备,除非……除非是为了自己。这么想未免有些自恋了,可当初董白澜也说过的,王云鹤是头一次为了谁这样特意拜托谁,还怀疑他们俩的关系了,说一说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不管怎样,先憋着不说好了,如果董白澜讲了,王云鹤说不定会来恭喜自己,如果没有讲,那就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哎呀,这么想好像又有些自恋了,自己变成女主角了而已,王云鹤至于因为这种事情惊喜吗? 反正,反正以他们现在的关系,王云鹤肯定是会来恭喜自己的吧。 方青萤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王云鹤这样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很好地隐藏住自己的小心思,王云鹤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是看得出来的吧?可他从来都没有因此疏远自己,难道不是因为他并不抗拒这样一份情意吗? 所以说,一定是有希望的。方青萤想道。 就这么漫无边际地瞎想了半天,方青萤不自觉地走回了化妆间。 宁宁还以为方青萤要被叫去很久,没想到才十分钟就回来了,还颇有些惊讶,又见方青萤面上满满是隐藏不住的喜悦,便好奇地问道:“青萤姐,董编剧叫你做什么去啊?” “一会儿告诉你。”方青萤竖起一根食指,朝宁宁“嘘”了一下,又冲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反正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宁宁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了,一手提着包一手拉过了方青萤,急吼吼地说道:“那就走呗,我都收拾好了!” 司机大哥没想到今天自己这么早又被叫过来,还相当地惊讶,对着后视镜问道:“这么早收工呀?” 方青萤笑嘻嘻地说道:“出了一点意外,放假了。” 宁宁便没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在一旁补充道:“大哥我跟你说,可太有意思了,剧组的东西更有戏呢,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戏精,不干这行才是可惜了。那个杨妤烟,杨妤烟你知道吧?” 司机大哥点了点头,也打开了话匣子,说道:“就那个流量小花嘛,我来这边也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摆着一张臭脸,跟谁欠了她一百万似的,看着就膈应,跟电视上那个可人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怎么了,她作什么妖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青萤,她是你这部戏的女主角对吧?” 方青萤自认没咖位,自然也没有什么看不起谁的权利,跟身边的人关系都处得还可以的,年纪比自己大的一个个都亲亲热热地叫自己一声青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是啊。”犹豫了一下,实在是没忍住,方青萤又说道,“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是啦是啦,”宁宁接着说道,“她天天旷工,把自己的戏份都做没了,刚刚剧组通知我们先不拍了,编剧要对剧本进行大改动,不给杨妤烟做主演了。唉,都说她就是活该,仗着这部戏的最大投资方是她的金主,平时都不把别人看在眼里的,导演都在让她三分,处处顾忌她的想法,也就董编剧还能治一治她了。” 司机大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宁宁又往下说道:“所以戏就拍不了啦,这几天董编剧估计都得忙着改剧本,演员们都放假。欸,对了。”宁宁想起了刚刚方青萤说的话,转过头来好奇地说道:“青萤姐,你刚刚说,董编剧找你去说了什么来着。” 反正车上除了宁宁和司机也没别人了,方青萤也没什么顾虑,直接说道:“说女主角的事情。” “女主角?什么事情啊?”宁宁的表情更加惊讶了,眼睛都睁大了,喃喃道:“不会……不会是……难道是你吗,青萤姐?” 方青萤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白澜姐刚刚跟我姐,她打算换我做女主角,问我能不能担得起来。” “当然可以啦!”宁宁顿时也高兴了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真好啊,真是太好了,青萤姐,我真替你高兴。” 宁宁年纪还小,涉世不深,什么都写在脸上,方青萤也看得出来她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不免也觉得感动。 有人愿意这样真情实感地为自己遇上的好事感到高兴,可以说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了,方青萤多多少少也遇见过一些虚假的人和事,比如当初在暗地里说自己坏话的柳絮恬,因此更觉得这份感情实属难得。 方青萤又说道:“其实还没有具体地通知,也不知道后期还会不会有变动,我还不敢跟别人讲呢,回去告诉夏槐哥一声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方青萤内心还是觉得董白澜不会欺骗自己,这件事也就是什么时候通知的区别而已,她也不是很担心,反正刚刚董白澜也说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会好好地处理的,不用她方青萤瞎操心。 “青萤姐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呢,这事儿没跑了,是董编剧亲自告诉你的对吧,肯定不会出尔反尔的,我敢打包票。”宁宁信誓旦旦地说道。 看着宁宁这副认真的模样,方青萤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宁宁的脑袋,说道:“大家都这么高兴,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宁宁顿时更加高兴了,眼睛都放光,高兴地说道:“那就海底捞吧海底捞,我都好久没见过那边的小哥甩面了!” 方青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中午,不过吃东西这种事情嘛,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便对司机大哥说道:“大哥,送我们到最近的一家海底捞就好了。” 司机大哥点了点头,说道:“好嘞!”便调转方向盘,技巧娴熟地抄了个近路。 方青萤又看了看手机,顾扬昊的信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过来了:“糖糖姐说她会提前回来,差不多就是这个周日,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接机?”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周日十有八九是空出来的,但是也不能打包票,方青萤便回复道:“好啊,如果没有行程的话,我一定跟你一块儿去。” 顾扬昊几乎是秒回的:“对了,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糖糖姐已经结婚了?” 方青萤顿时就有些震惊,糖糖姐的话,也就是大了自己一岁而已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逢 还真是快啊,自己恋爱都还没谈呢,糖糖姐都已经结婚了。方青萤不免有些感慨。 顾扬昊又说道:“那天姐夫应该也会一起去接的,糖糖姐直接来我们这里,说是要见你。” 看着顾扬昊这句话,方青萤的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意,果然糖糖姐一直那么照顾自己,时隔这么多年的重逢,想来就令人兴奋。 总算是到了周五,方青萤和顾扬昊商量了一下时间,各自前往了方青萤定下的那家烤肉店。 是方青萤先来的,为了醒目一些,更好地让顾扬昊发现自己,她还特意穿了亮色的衣服,坐在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上。 还没等多久,方青萤正低头百无聊赖地玩着开心消消乐呢,突然就有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投下一块阴影。方青萤抬头看去,是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孩子,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很阳光。 虽然是全然陌生的面庞,但方青萤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顾扬昊。 其实仔细一看的话,顾扬昊的五官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当年就很清秀了,现在长大了长开了,就全然是一个英俊的男孩子了。 方青萤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看起来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和印象中那个瘦弱的小男孩的确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约定好了不再喊小名的,可是方青萤仍处于惊讶之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喊道:“天天!” 顾扬昊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比电话里的还要温润悦耳:“我的小虫子姐姐,我们可都说好了不叫这个了啊,你怎么全忘了?” 方青萤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太紧张了嘛。”然后又招呼道:“你还站着干嘛呀,快坐下来吧,我们可以点餐啦。” 然后便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三人份的烤肉。 顾扬昊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方青萤,直到她点完单,才开口说道:“青萤,好久不见了。” “是啊,”方青萤也忍不住笑起来,只觉得白驹过隙物是人非,还能这样喝幼时的玩伴坐在一起,可以说是上天的恩赐了,便忍不住又仔仔细细打量了顾扬昊一番,感慨地说道:“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每个人都是要变的嘛,”顾扬昊眉目间都带着笑意,“青萤你不也是变了很多么,我当然也是要长大的啊。” 方青萤忍不住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说道:“当初你可还只有这么高的,瘦巴巴的,看起来比我和糖糖姐矮好多,没想到现在都是这么高大的小伙子了。对了,你是不是还在上大学,毕业了吗: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小一届。” 顾扬昊点了点头,说道:“今年已经大四了,现在在实习,也算是半个社会人了,平时也都得按时上班的。” 方青萤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时候都才是幼儿园呢,现在都进入社会了。时间过得也实在是太快了。对了,你是什么专业的啊?” “学工程的,”顾扬昊说道,“工作还挺累的,我爸问我要不要再读个研呢,不过我想了想,读研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方青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对了,糖糖姐现在能不能联系到啊?我想见见她。” 顾扬昊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居然把这个忘了。你先加她微信吧?糖糖姐在大洋彼岸呢,有时差,你到了夜里说不定能碰上她醒过来。啊,不对,我是不是也没加你的微信?” 方青萤无奈地看着顾扬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迷糊了?”看脸都没看出来,还以为是个阳光向上的优质学长形象,特别的可靠特别的值得信赖,没想到内在居然居然是个容易忘事儿的小迷糊。 “没用上嘛,”顾扬昊说道,“你这么忙,我也不敢打扰你,打个电话最多了。” 肉终于端上来了,方青萤看着那一片片薄薄的肉,顿时眼睛都直了,最近一直没空吃一顿好的,昨天又为了补觉在家里窝了一天,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吃这家心心念念的烤肉,方青萤连口水都分泌得很多了。 顾扬昊自然地接过了夹子和剪刀,一边把肉片铺在烤盘上,一边说道:“其实我那天还没说清楚,糖糖姐不光结婚了,孩子都已经生了,才五个月大,我也没见过几次,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 方青萤盯着在烤盘上滋滋冒油的肉,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心思又被拉回了顾扬昊所说的事情上:“这么快啊?” 顾扬昊说道:“姐夫是糖糖姐在大学里认识的,一毕业就结婚了,没多久又怀了孕,不过不好意思请孕假,怕上头对她们女性有意见,坚持工作到临产前半个月,才把自己积攒下来的年假给用了。生完也没怎么坐月子,说这个不科学没必要,马上又回去工作了。糖糖姐真的可厉害了。” 方青萤便也不由得敬佩起来,唐梓涵从小就是个有想法有责任心的好姑娘,没想到连怀了孕都这么尽心尽责,真的是个典范了,一点没给公司添麻烦。 之前也听一个做人力资源的姐姐吐槽过的,说有些姑娘啊,找到了工作就结婚就怀孕,然后马上就请孕假,仗着法律不得开除她的条例理直气壮地当起了被公司养着的闲人,福利还一点不能落下,搞得公司收人都有点不爱挑未婚女性了,最好还是得结婚生子的。不过最近大家又纷纷生起了二胎,招聘条件又不得不加宽,得是生过二胎的,可是生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哪有心思放在职场啊?没办法,只能减少女性的录取率。 方青萤听着只觉得荒谬,毕竟大多数女孩子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的,找到了工作怎么都会好好珍惜,结果为了那少部分人,使得大部分认真努力有能力的女孩子失去了被心仪的岗位录取的资格,想来都觉得心痛。 唐梓涵虽然也是没入职多久就怀孕,可人家有责任心啊,这就跟那些吸血虫不一样了,方青萤很为她感到骄傲。 不过又想了想自己,方青萤觉得自己肯定是没那么快当妈妈的,毕竟是这么一个时间不等人的职业,怎么都得抓住关键的这几年,争取有好的作品出来,这样才能站稳脚跟,才能被人记住啊。 虽然也有着偷偷喜欢着的王云鹤,不过方青萤也没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 聊着聊着,又提到了方青萤的戏。方青萤无意对业界外人士八卦太多,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下:“我们剧组出了点事,女主角得换,剧情大改动,所有我们这些演员都放假,什么时候改完剧本什么时候回去,我估计后天是有时间和你一块儿去接糖糖姐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啊?”顾扬昊面上露出一个“贵圈真乱”的诧异表情,说道,“主角都能随便换的吗?” 方青萤摆了摆手,说道:“最大投资方都不反对,导演又怂,怎么都行了。反正还没官宣,现在也没拍多少,还来得及改。” “对了,”顾扬昊说道,“你这次拍的是什么?” 方青萤说道:“一个电视剧,到时候你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啦,也不用到电影院去,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顾扬昊说道:“时间总会是有的,你的戏啊,怎么着都得贡献一下收视率吧?” “真会说话啊,”方青萤笑嘻嘻地说道,“我的天天弟弟,你当年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话少得要命,连表情都很少,怎么十几年不见,性子都彻底变了一个样?” “没办法啊,”顾扬昊笑着说道,“不说话看起来虽然酷,但是也太欠揍了,我还是得努力做个正常人,渐渐就习惯了。跟你说啊青萤,为了锻炼自己,我大学还加了学生会的外联部,天天在外面拉赞助,也不知道为的什么。” 想了想,顾扬昊又问道:“对了,你演的什么角色啊?” “秘密,”方青萤神秘兮兮地说道,“到时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那我一定会好好等着的,”顾扬昊笑了起来,说道,“该不会是女主角吧?” 方青萤把熟透的肉夹起来放在生菜上,涂上酱料包好,递给了顾扬昊,然后说道:“这我也不告诉你,唯一的裤剧透就是,是个古装剧。” 顾扬昊把方青萤包好的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青萤,我在想,以后你要是更红了,我们是不是就没有机会像这样在外面随心所欲地吃东西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方青萤也给自己包了一份,一边涂烤肉酱一边说道,“我估算过了,就算特别顺利,要红还得好几年呢,最多是被几个路人认出来你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出来吃喝玩乐,你别嫌烦就是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移情 后来方青萤又被董白澜叫出去了一次,说是商量商量剧本,她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自然也不敢怠慢,那时候本来还瘫在床上刷微博呢,赶紧爬起来洗了个头才出的门。 热度逐渐下去了,微博上给自己留言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方青萤知道自己必须得靠这次机会打一场漂漂亮亮的仗,否则一定会有人认为自己是江郎才尽昙花一现,出道作那么惊艳,结果后续却表现不佳。方青萤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方青萤顿时吓了一跳,原来不只董白澜在里头等着她,旁边还坐了个王云鹤,看见方青萤惊讶的表情还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说道:“早上好青萤,你不用顾虑我,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董白澜在一旁说道:“可不是吗,听说你要当女主角了,特别关心,死乞白赖地非得来旁听,也不知道图的什么。” 方青萤总觉得董白澜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偷偷地看了王云鹤一眼,可后者就是一副没什么想法的坦荡样子,方青萤便也只好勉强把那点少女心事压了回去。 董白澜又说道:“过来坐吧,今天不算工作场合,你随意一点。” 方青萤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了。 接下来董白澜就给方青萤大概地讲了讲剧本大改之后的剧情线,人物的感情线已经基本发生了变化,沈多意只能算是个还算出彩的配角了,生于武将世家,在父兄殉国之后接下了他们手中的重任,作为一位巾帼英雄征战沙场,最终埋骨青山,破例追封了一个护国大将军。 方青萤觉得这样的结局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剪辑得当的话,并不会有人知道这个角色其实该是和男主角终成眷属的女一号,大概只为为她单人故事的悲壮唏嘘一番。 至于方青萤饰演的婢女宋宋,在几次这样那样的意外中,和郑浩然饰演的男一号产生了情感纠葛,此后宋宋的身世又掀起了一场波澜。至于公主,还是那个苦情而善良的人设,这方面倒是不需要变动。 其实大部分人物的设定和感情线都不会有什么变化,至于宋宋暗恋的大公子,在原来的设定中本来就没能和宋宋互相坦白心意就披了战甲出征再也没能回来,不过是原本死于乱棍下的宋宋和男主角有了瓜葛而已。 说起来倒是挺简单,但是细致的部分还是需要修改的,最多是整体框架不需要重塑而已,还是相当的耗时耗力,董白澜理顺了大纲以后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这不知道这几天来有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王云鹤在一旁兴味盎然得听了半天,见董白澜终于把梗概给方青萤理了一遍以后,终于开口说道:“白澜,你这都造的什么孽啊,累死你活该了。” 董白澜白他一眼,说道:“你能不能有句好话,我这才刚出关呢。” “那你倒是给我讲讲,以前也没因为哪个演员不尽职怒而大改剧本啊,杨妤烟招你惹你了?”王云鹤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问道。 董白澜推了推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实在是杨妤烟不行。” 方青萤没敢插嘴,就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董白澜这语气听起来还有别的意思,难道她执意要换掉杨妤烟,并不只是因为她的消极旷工? 只听董白澜又说道:“云鹤,你知道我的那个哥哥吧,《朱门》的投资方,这部戏是他砸钱拍的,指明要捧杨妤烟,让我帮个忙。” 王云鹤点了点头,说道:“我听说过他的事迹,男女通吃,杨妤烟是他包的第四个还是第五个了吧?业界里都知道。” “第五个,”董白澜说道,“本来我就是觉得不是我家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个忙就算了,可是这个杨妤烟,接下来八成都没法出来了。” 方青萤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法出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云鹤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董白澜露出一个有几分讥讽的苦涩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牛仔裤上的纹路,轻声说道:“像他那样的人,心里是有点问题的,杨妤烟正好触了他的逆鳞,他接下来很难再有机会复出了。” 说到这里,董白澜注视着自己素净的指尖发了一会儿呆,才复又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听听也就罢了。” 方青萤连忙点了点头。 王云鹤则是神情严肃地看着董白澜,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董白澜没回答王云鹤的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一般问道:“你们知道曾司凡吗?前几年那个火了一阵子的奶油小生。” 方青萤当然是知道的,曾司凡火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也跟着班上的女生每天回家偷偷摸摸看他的视频,把他的几个应援口号倒背如流。光论外表,曾司凡的确是相当出众的,天生就该是明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火多久突然就隐退了,对外说是身体出了问题需要静养,此后再也没人见过他的踪影,也不知道他究竟得的是什么病。粉丝们都伤心欲绝,甚至组织起来到公司门口去游行抗议要一个说法,可是一直没得到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死忠粉丝们也很少还留有那时候的热情,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觉得可疑而已。一个风头无两的艺人,正处于事业发展的巅峰期,也看不出来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就突然称病隐退了呢? 听董白澜这么一讲,方青萤顿时就有了些隐隐的猜测,甚至因为这猜测害怕了起来,该不会就是那个她连名字都记不清的投资方导致的吧? 董白澜看着面前两人的疑惑神情,点了点头,说道:“曾司凡突如其来的隐退,就是因为他。曾司凡是他包养的第三个人,也是唯一一个男艺人,那时候真的是宠到没边了,手头上能拿到的通通都塞给他。只是曾司凡太过高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做了一点傻事,很快就被折腾得连人样也没有了,不得不离开。” 方青萤只觉得听得愈发心惊,董白澜没说曾司凡是做了什么傻事,想来也不是什么能说得出的事情。没想到曾司凡的消失居然还有这样一番内情,方青萤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听董白澜这么讲,杨妤烟该不会也有这么一个下场吧? 这是犯罪吧? 董白澜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不知道他的行为足以入狱,可我也没有办法,以我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撼动他,更何况还有一层关系在,你们说我冷血无情也没有关系,我知道像这样冷眼旁观的确挺可耻的。” 一想到杨妤烟接下来可能再也没法以一个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公众的面前了,方青萤又不免觉得可惜起来,虽然杨妤烟的确是为人不行,对自己也很糟糕,可是一想到她可能下场会很惨,方青萤仍是动了恻隐之心。 董白澜的笑容异常的苦涩和无奈,说道:“我能做什么呢,我甚至还得替他瞒一下,弄成是杨妤烟自己的过错才旷工不来的样子,名正言顺换女主角。” 方青萤终于忍不住了,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白澜姐,杨妤烟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是让他很生气的事情,”董白澜耸了耸肩,说道,“他跟我提到的事情看起来很生气,我不想牵扯太多,就没有多问。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不会出现死人的事情的,毕竟是有一定认知度的人物,就这么让她死了也有点风险。” 方青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个世界总是在颠覆自己的想象,总是有人能拥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像她这样的屁民,能做的就只是尽量保护好自己而已。 见包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重,董白澜突然“啪”的一声拍了个掌,语气竭力上扬,说道:“好啦不想这么多了,我们出来又不是为了讨论这个。” 王云鹤的面上没有一丝笑意,沉默将茶杯放下,好半晌才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来,说道:“也罢。无能为力的事情,比起什么都不能做的旁观者,还是做一个不知情的人来得轻松一些。” 董白澜便笑着说道:“你就当不知情吧,人生如戏,这也不过是故事里的一个小片段而已,上心了也没有。”说罢又看了一眼方青萤,见她仍是一副震惊而惶恐的模样,便说道:“青萤,你也没必要多想,好好做自己应做的事情,别想着走什么捷径,虽然前进得慢一些,但好歹地是实的,踩上去放心。” 方青萤点了点头,对着董白澜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来,说道:“我知道了,白澜姐。” 第二百一十五章 相似 虽然是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不过也就是个插曲而已,方青萤虽然仍心有戚戚,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就只能听听罢了,她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得不三缄其口,事不关己,只能尽量当自己不知情。 《朱门》这段莫名其妙的假期还在放,方青萤作为一个没什么名气也没通告的小演员,自然是乐得清闲,偶尔跟唐梓涵和顾扬昊等人出来聚一聚,或者直接跑到唐梓涵的家里去,和她家的宝贝女儿一块儿玩。 那天方青萤和顾扬昊一起去了机场,唐梓涵的航班还没抵达,她的老公孩子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了,顾扬昊便先带着方青萤去和他们见了一个面。 不得不说,虽然不知道唐梓涵长大之后是什么模样,但她的孩子真的是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挺翘的鼻子,一双大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 小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不会说话,但眼睛好像就能传达不少的情感,看到方青萤的时候一点也不害怕,好奇地盯着这位妈妈的发小看了好半天,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来,看得方青萤心都快化了,恨不得现在就给她包大额压岁钱。 好在唐梓涵的航班没有晚点,几个人闲聊了一阵,就等来了出差归来的唐梓涵。大概是时差的缘故,唐梓涵看起来相当疲惫,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踩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拖着个小行李箱,吧嗒吧嗒就往前走,一点儿没看见等待自己的那几个人,还是顾扬昊喊了一句:“糖糖姐!”唐梓涵才一脸懵逼地转过头来。 唐梓涵瞬间就跟方青萤对上了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欣喜地说道:“小虫子,是你吧?” 方青萤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糖糖姐,欢迎回来。” 没有想象中那种姐妹多年不见终于重逢的相拥而泣的桥段,方青萤和唐梓涵两个人手拉手各自看了对方半天,就喜滋滋地手挽手一起走了,俨然是学校里一起上厕所的小姐妹模样。 小孩儿被爸爸抱在怀里,一直好奇地盯着两个人,肉嘟嘟的脸上漾起一对深浅不一的酒窝。 唐梓涵才刚回国,换了几天休假,就迅速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她做的是金融行业,忙得不行,方青萤也就偶尔能和她聊上几句。 不过很快的,方青萤的假期也要结束了,演员们都收到了一份新的剧本,女主角一栏赫然写着方青萤的名字。 不知道同剧组的演员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自己靠着关系换来的呢?方青萤隐隐有些担忧。 可是担忧又能怎样?她又没法阻止别人怀着恶意揣度自己,只能做到问心无愧而已,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可能会被讲坏话。 讲就讲吧,又不是小孩子了,被人说几句能怎样?她方青萤还得靠这部戏提高知名度和口碑呢,可不能搞砸了。 天大地大,工作最大啊。 没有了杨妤烟,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很多,方青萤不知道别人什么想法,至少没人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多少也放下心来,至少表面上的和谐能维持住就好了。 其实方青萤前几天还接到了继父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方青萤是很震惊的,自从她考上电影学院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那个冷冰冰的家里了,也再也没和这个继父以及那个名义上的姐姐有过任何联系,只是按时能收到继父的学费和生活费而已。毕业以后方青萤就发了一条信息给继父,表示不再需要他的生活费了,感谢这么多年来他的照顾,然后去银行停掉了那张卡。 没有了那一笔笔的汇款,方青萤和继父之间的关联可以说是断得更干净了,有时候甚至都不会想起他来,没想到突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为的什么? 方青萤犹豫了半天,狐疑地接起了电话,继父在电话那头说道:“青萤?最近过得还好吗?”电话里听不出来继父的情绪,感觉像是人工服务冷冰冰的语音一样。 方青萤便答道:“挺好的,您呢?” 心里自然是有疑惑的,没事儿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候?这也太荒谬了吧?别人也就算了,可是继父的话,方青萤实在是不觉得他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毕竟是他们之间这种冷漠的关系,电影上映的时候方青萤没有通知家里,家里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庆贺,仿佛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他们就只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而已。 但是继父也没有表现别的意思了,只说道:“我也挺好的,你姐姐也很好。” 方青萤实在是憋不住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继父淡淡地说道,“就是问问你的近况,你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如果忙的话,就挂了吧。” 方青萤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口中那句“现在不忙”吞了回去,毕竟的确没有别的话要跟继父说了,便顺水推舟地说道:“那我就先挂了,您多注意身体。” “你也是。”挂断前,继父这样说道。 方青萤只觉得一头雾水,冷漠无情的继父专程打电话来就是关心自己两句,谁信啊,又不是吃错了药?可继父的确也没有别的表示,方青萤怎么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好作罢了。 管他接下来怎样呢,有别的情况再考虑吧,方青萤懒得顾虑那么多了。 这天拍完一场戏,董白澜坐在导演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导演给几个演员讲戏,过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回到屏幕上,看了起来。 方青萤后来才知道董白澜不只是个编剧而已,在《朱门》剧组里,也还有相当重要的职位,因此才会成天泡在片场。 讲完戏,演员们都各自散去休息了,方青萤有点无聊,便坐在了董白澜的身边,跟着看了起来。屏幕上播放的是方青萤刚才演的那一场感情比较外露的戏,她认认真真得审视了半天,觉得自己表现得虽然不算出色,也勉强算差强人意吧。 就在这个时候,董白澜说道:“青萤,你把剧本拿过来给我看看。” 方青萤赶紧收回了心绪,把那本被翻到封面都快掉了的剧本拿了过来,董白澜便就着这本有方青萤不少笔记的本子,走给她讲了起来。 不得不说,董白澜作为一个编剧,对人物的感情和想法比起导演来要更细腻得多,每次讲解都能给方青萤带来不少帮助,因此听得格外认真。 “青萤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有的时候很像一个人?”董白澜突然说道。 方青萤楞了一下,问道:“谁啊?” 董白澜笑了笑,说道:“连云碧。” 方青萤只觉得一脸懵逼,自己什么时候能跟连云碧相似了? 董白澜又说道:“不是说长相,是气质,当然了,侧脸看起来有时候也有那么几分相似。有时候觉得,你跟连云碧还真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难怪云鹤当初一眼就看中你,可能有天分的人都有那么些相似吧。” 一头雾水地听董白澜说完这番话,方青萤只觉得莫名其妙,然后董白澜接着说道:“连云碧你知道吧?以前云鹤和她交往的时候,真的是一对璧人呢。” ………什么?连云碧和王云鹤真的交往过?方青萤顿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依稀记得那时候媒体报道过两个人的绯闻,可是没人澄清也没人承认,王云鹤和连云碧也都不是要靠绯闻博热度的人,因此事情也就那么过去了。 所以说,他们是真的交往过咯? 方青萤顿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思绪。其实就算王云鹤和连云碧交往过又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能代表什么。 错就错在这个“相似”上了,方青萤只觉得像挨了一记闷棍,霎时间说不出话来,脑内一团乱麻,零七碎八地想了半天。 王云鹤会选中自己,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相似”?他会对自己好,会处处照顾自己,是不是也是出于这种想法? 方青萤顿时只觉得相当可笑,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少女心事,难道就只是一场闹剧而已吗,托了和连云碧有几分相似的福? 董白澜和王云鹤那么熟,董白澜会那么像,王云鹤肯定也是会有这种想法的。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痛了。 方青萤顿时垂头丧气起来,表情瞬间灰败了下去,尽管只是还没确定的猜测而已,可方青萤肯定不敢去找王云鹤确定。 她的暗恋本来就只是偷偷摸摸的自我催眠的小把戏而已,靠着一点点动作和语言来暗示自己事情还有希望,现在可好,幻想被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哪里还敢多什么想法,只觉得心痛,痛到快爆炸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伤心 难过归难过,情绪还是得收收好,不能让别人发现了,因此方青萤失神了好一会儿,还是竭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是吗?” 好在董白澜也没有多说什么,提了这几句后又把话题扯回到剧本上了,方青萤得以暂时压抑下心头的酸楚。 戏份陡然多了起来,因为花了一段时间修改剧本的缘故,拍摄进度也赶了许多,方青萤也不再时常回公司宿舍去,正儿八经地和其他主要演员一块儿住了下来,每天一大早就往片场赶。 这天没有夜戏,方青萤回房间去躺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些什么,终于还是没忍住,爬起来开了电脑,在搜索框上输入了“连云碧”这几个字。 方青萤不得不承认自己连嫉妒都不够格,连云碧是什么人,她方青萤又是什么人,半点可比性也没有。连云碧是实打实的影后,有才有貌有实力,是值得尊重的大前辈,也是实实在在地和王云鹤交往过的,而自己不过是沾了她的一点点光而已,才受到了王云鹤的照顾,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对着手机通讯录犹豫了半天,方青萤终究还是拨通了顾思语的电话,这种事情她无法对身边的人开口,总担心会被认为是痴心妄想,入戏太深才会这样难过,只有顾思语才有可能真的给到她安慰了。 但是到最后也没能约下来时间,方青萤最近实在是太忙,根本抽不出机会出去,也总不能让顾思语特地跑来影视城听自己谈心吧,人家也是有工作的,简诺奚的戏才刚刚开拍,顾思语作为一个助理,总不可能就这么随心所欲地离开工作岗位。因此最后方青萤叹了一口气,在电话里对顾思语说道:“下次吧,思语姐,等我有休息日了,去找你,可以吗?” 顾思语不明所以,但是也听得出来方青萤语气里的难过,因此安慰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简诺奚在一旁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啦?” 顾思语说道:“是青萤啦,好像心情不太好,想约我出去见面,不过自己也抽不出时间来,就改约下次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简诺奚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又说道,“好啦,我们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今天消耗了不少体力,简诺奚也实在是累了,关灯不久就早早睡了过去,倒是顾思语,早上赖了床,现在还相当清醒,在黑暗中玩起了手机。 自从上次去沐氏公司见到沐长风并收到just?go的出道专辑以后,顾思语就一直没有见到他了,沐沧海倒是偶尔会约自己出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知道自己跟着简诺奚到邻市来拍戏以后,还说要来找自己,顾思语想着两个城市之间距离也不远,便应了下来。 被方才简诺奚那么一提点,顾思语愈发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确定自己是对沐长风有那种意思的,只是太长时间如朋友一般的相处让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想到这里便有些失落,顾思语把手机丢在一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发呆。 沐长风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真的章简诺奚说的那样,是喜欢自己的吗?可他什么都不说,明明有很多次很好的机会,可沐长风什么都没有表示过。他明明不是那种内敛的人,有什么话都能好好的说出来的,又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缩手缩脚呢?因此顾思语又十分迟疑,她并不敢确定沐长风的心意。 倘若是摆明了的两情相悦就好了,顾思语觉得自己肯定是敢去表白的。其实以前的话即使对男孩子的想法一无所知,顾思语也敢勇往直前大张旗鼓得表白的,可是沐长风不行,他们是经历了很多很多风浪的至交好友,如果真的表白了打破了这一层关系,顾思语很害怕他们的关系会回不到从前。 友情的小船可以被打翻的前提是能够让爱情的巨轮航行啊,顾思语可不敢打这个赌,总担心翻了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能怎么办呢?就这样呗。 顾思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后在满心的忧愁中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于雁来发来了邮件,说是简诺奚给卡勒公司拍的那个广告短片已经上线了,会在各大门户网站和商业中心投放,顾思语打开微博的时候果然发现进入的页面就是一个短视频,如果点击的话可以看到整个广告。 这还是顾思语第一次看到成片,简诺奚拍摄广告的时候她不在现场,还是第一次看到简诺奚这样的妆容和服饰,加上摄影师的技巧相当出众,后期剪辑的效果也十分良好,整个短片尤为精美。 简诺奚见顾思语正低头看什么东西,便也凑过来瞄了一眼,这才发现是自己那个广告,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啊?” “很好啊,”顾思语说道,“没想到那个阿列克斯能做到这个程度,和那些追星的小姑娘们的狂热程度都有的一拼哦。” 简诺奚笑了起来,又说道:“我也觉得不错,这个短片还是宇程的工作室拍的,后期也是他们制作的,我觉得很出色了。” 顾思语便有些震惊,穆宇程那个摄影工作室她听简诺奚提过,原来都已经拓展到可以制作广告的程度了? 简诺奚便点了点头,说道:“宇程和嫣然现在拼得要命,想要做出成绩来,工作室已经往广告传媒那方面拓展了,业务范围和公司规模已经大了很多。” “这么厉害啊,”顾思语感叹道,“这已经算是做出成绩了吧,毕竟他们年纪也不大,就已经可以做出这么出色的作品了,还是卡勒的广告,起点很高了。” “就是不知道反响怎么样。”简诺奚说道。 顾思语从广告页面退出去,点开了热搜,然后指给了简诺奚:“喏,你自己看,反响怎么样。” 热搜前几个赫然有“简诺奚?卡勒”这一条,并且还有上升的趋势,简诺奚点开一看,是各大营销号发的这条广告的秒拍视频,同时还有一些路人的评价。 不少人都表示“眼前一亮”,没想到简诺奚还有这样一副全新的面貌,让人觉得心动不已。 “不会是公司买的水军吧?”简诺奚看着那些夸奖,还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思语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水军,问一下于姐不就不知道了?” 说着就啪嗒啪嗒打起了字,简诺奚还没来得及阻止,顾思语就迅速发了过去,晃着手机得意洋洋地说道:“诺奚你啊,就是太不够自信了,你不觉得是靠自己的本事的话,不如听听于姐怎么说?” 于雁来的回复很快就发送了过来:“你让诺奚不要想太多,我本来打算雇水军刷一波的,但是看网上的评价已经很好了,不再需要花钱造势,我就没有那么做了。这些正面的评价,全是靠诺奚的本事得来的。” 顾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于雁来的这条信息念了一遍下来,听得简诺奚既有些不好意思,又禁不住高兴起来,毕竟这是实打实的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成绩,怎么想都觉得高兴。分明之前还忐忑不安,担心自己的表现给那些努力的工作人员拖了后腿,现在看来,自己果然还是得到了回报啊。 时间差不多了,叫来门房服务吃了早饭以后,两个人前往附近的片场。片场就设在不远处的一个大学,因为近期拍摄的都会是校园的戏份,又因为阮楚渊的缘故,拍摄的时候时常会有不少的在校学生和粉丝来围观。《燃情》是个比较轻松的偶像剧,估计也就仗着制作班底比较强大,能在那些脑残剧中脱颖而出而已,实质上也不是什么特别牛掰的戏,演员们自然也没有几个是粉丝基础强大的,只除了一个阮楚渊,大多数来围观的路人都是冲着阮楚渊来着。 可即使是这样,被那么多人围观着,简诺奚还是或多或少的有了一点心理压力,生怕自己表现太糟糕让别人看了笑话,好在自从穆凌风来过之后她的状态就出奇地好转了许多,也不会再过多地ng了。 《燃情》模仿了外国的播放模式,不再是拍摄结束剪辑结束之后再一次性播放了,而是边拍边播,一周播一集,观众们甚至可以在官方微博底下留言,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扭转剧情的走向,因此才拍摄了不到一个月,学校的戏份结束半个月以后,《燃情》的第一集就在黄金时段播出了。 简诺奚自然是相当忐忑,这是她拍摄的第一部戏,还直接就担任了女主角,倘若反响不好的话,她肯定会很挫败的。 不得不说一切都非常顺利,自从上次广告短片投放以后,简诺奚又一次看到了大片大片对自己的夸奖。 第二百一十七章 曝光 批评自然是有的,总有那么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指责简诺奚忘了初心,明明是以歌手身份出道,却贪心的跑来演了电视剧,而且第一部戏就是主角,明显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嘛,演技也一般,真是业界毒瘤。 只是这些声音基本都被那些赞美的声音给淹没了,不少人都觉得简诺奚的演技也算是可圈可点,明明是新人演员,表现却不比专业演员和那些科班出身的人逊色多少。 只是简诺奚也知道自己的不足,毕竟还是第一次,那些赞美也没有说她已经厉害到哪里去了,只是说她作为新人演员过得去而已,接下来还得更加努力,争取带来更精彩的表现。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燃情》又陆陆续续播了几集,暂时没看到什么比较大面积的负面评价,简诺奚也总算是稍微放下了心。拍完《燃情》还有一部电影呢,简诺奚希望自己在电影中的表现可以更上一层楼。 至于顾思语,因为之前的那层关系,平时也尽量避着阮楚渊,只是片场的人那么多,只要稍微避开就不会惹人注意,因此顾思语还算顺利,也没引起任何人的疑心。不管怎么说,面对阮楚渊的话,顾思语多多少少还有有点芥蒂的,毕竟算是自己的前老板,当初铁了心不肯留下来接着干,现在突然碰上了,自然会有些不自在。更别说顾思语一直觉得阮楚渊是个伪善的人了,很难好好地相处。 不过其实影响也不大,顾思语是个普通助理,而阮楚渊是个演员,两个人如果没有雇佣的关系,也就不会再有什么联系,只是碰上了打个招呼而已。 阮楚渊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即使是莫名其妙地演了个不算入流的偶像剧,也还是很好地发挥了职业素养,表现依然很出色,这点顾思语还是很佩服的。 日子便还算平静地过去,陆可盈的表现也算不上差,《燃情》的收视率和口碑令大家都很满意。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在某一天清晨,顾思语一如往常地点开微博的时候,发现首页被简诺奚的一条绯闻刷爆了。 简诺奚没有微博,平时也不太看新闻,很多时事热点都是顾思语给她讲的,此时顾思语看着屏幕上的东西,根本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才刚刚起床的简诺奚。 那些绯闻都说的是同一个内容,“简诺奚与卡勒公司总裁私下幽会”,配图便是那日简诺奚和阿列克斯私下吃饭的照片,照片像素很高,两个人的脸都看得一清二楚,图上的细节也相当分明,简诺奚的手放下桌上,而阿列克斯的手正覆在上面。 评论瞬间就刷爆了,大家都非常震惊。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穆凌风这是绿了???天哪没想到简诺奚也出轨,我之前还夸过她有才华不作妖呢,现在只想打烂自己的嘴。” “卡勒总裁也太帅了吧,天哪这精致的五官,秒杀国内多少奶油小生啊。不对我的重点是不是错了,再帅都不是出轨的借口。” “不会吧,是不是ps的啊,我怎么就不信呢,简诺奚和穆凌风的感情那么好,哪里有出轨的理由啊?” “等一下,简诺奚之前不是拍了卡勒的上市宣传片吗,不会是……” “好清晰的图啊,是不是摆拍啊,炒作什么的。也太恶心了吧,不管是炒作还是真的出轨,都是无下限的下作手段。” “我的天哪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没有真正的爱情了?” “是不是为了《燃情》做宣传啊,我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算了我还是等反转吧,就一张照片而已,说不定有别的原因。” “出轨的都是垃圾,漂亮又有什么用,我要抵制《燃情》了。” “绿了绿了,非会员不能带图,我就用文字送上祝福吧。原谅套餐.jpg” “不像是后期p的啊,完了我有一点惶恐……” “穆凌风这是在上游洗头了吧,这一条绿油油的河。” “简诺奚真不要脸。” “哇总裁好帅啊,虽然穆凌风也很帅,还真是不好抉择,我要是简诺奚估计也会对总裁动心。” “简诺奚也太好命了吧,两个男人都是顶级高富帅。” “太恶心了吧简诺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穆凌风一个人还不够吗,都有老公有孩子了还出轨,真恶心。” “出轨队加一分。” “太不要脸了,出轨天打雷劈,简诺奚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拍戏,我都快吐了。” …… 发布的时间就在半个多小时前,这个点醒来的人应该还不多,但是已经有这么多的恶评了,不敢想象几个小时后事情会发酵成什么样子,顾思语看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都已经这么难过了,要是告诉简诺奚,她该不会崩溃吧。 顾思语自然是不相信这条新闻的,简诺奚那么爱穆凌风,根本没理由出轨,一张照片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呢?断章取义而已。 可是看网上的舆论,大家显然已经相信简诺奚出轨是真相了。 简诺奚还浑然不知,如往常一般整理妥当便打算去片场,顾思语什么都不敢透露,只能瞒着一会儿是一会儿,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简诺奚被陷害的事情,最后穆凌风都出面好好地解决了,顾思语只能希望这次也能及时解决好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打开门,于雁来的电话打了过来,简诺奚疑惑地接了起来,问道:“于姐,有什么事情吗?” 于雁来急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诺奚,你现在留在酒店里,先不要出去。” “为什么啊?”简诺奚奇怪地问道,“今天不是还得拍戏吗?” “你还不知道呢?”于雁来说道,然后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知道也好,总之你听我的,现在先别去片场,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先好好待着,我一会儿就赶过去。不说了,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简诺奚有点莫名其妙,便抬头看向顾思语,问道:“发生什么了,思语,你知不知道?” 顾思语一脑门的汗,脑内疯狂运转,不知道是找个借口把这件事情圆过去,还是告诉简诺奚真相。 简诺奚看顾思语的脸色不对,也起了疑心,追问道:“思语,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见顾思语还是一脸犹豫,简诺奚又说道:“你别觉得我承受不住,什么事情我没经历过,被简萱颖陷害被叶扬绑架,我不是都好好地过来了吗?没事的,你实话告诉我。” 顾思语终于也支撑不住了,低下头去不敢看简诺奚的表情,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小声说道:“有你的一条绯闻……” 简诺奚皱起了眉头,问道:“什么绯闻?” “是你和阿列克斯的,”顾思语终于破罐子破摔了,干脆直接说了出来,“说你出轨,和阿列克斯幽会。” “什么???”一瞬间简诺奚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哪里会有这么离谱的绯闻,可是看顾思语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开玩笑,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顾思语见简诺奚有些站不稳的样子,连忙上前去扶住了她,紧张地问道:“诺奚,你没事吧?” “没事,”简诺奚闭了闭眼睛,扶着额头说道,“你给我看看。” “你确认要看吗?”顾思语还是有些犹豫。 “我确认,”简诺奚说道,“让我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 简诺奚觉得自己可能会接受不了,可是看着那条新闻和底下一面倒的恶评的时候,她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镇定地一条条看了下去,然后又面无波澜地把手机还给了顾思语。 顾思语担心得不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简诺奚的脸色,问道:“诺奚,你没事吧?” 简诺奚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反正是假的,肯定会澄清的。” 见简诺奚的确是没什么大问题,顾思语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是啊,穆凌风也肯定会处理好的,刚刚于姐不是说要过来吗?等她来商量就好了。” 简诺奚露出一个有几分疲惫的笑容,点了点头。 其实还是有几分惶恐和担忧,毕竟穆凌风到现在都没有打开电话,简诺奚不由得担心起来,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毕竟和阿列克斯的这次见面是瞒着穆凌风的,简诺奚本来想着可以趁那次见面彻底解决掉阿列克斯的纠缠,又因为意外没能成功,所以还是没有告诉穆凌风。 穆凌风一直是不同意简诺奚跟阿列克斯见面的,突然发现了这件事情,又莫名其妙被网友们强行戴了绿帽子,想来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简诺奚顿时觉得愧疚得不行,尽管自己问心无愧,但还是觉得对不起穆凌风,毕竟没有做到坦诚以对。 第二百一十八章 风波 简诺奚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在这种时候没有去怀疑穆凌风的必要,穆凌风无论怎样都是会站在她这边的,只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担心他会生气。 毕竟是简诺奚自己的错,当初说好了要坦诚相待,哪里能瞒着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闭口不言呢? 简诺奚没有再说话,也不像当初被简萱颖陷害那样觉得天都要塌了,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着,静静地等待于雁来的到来。简诺奚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这次风波也一定会有惊无险地过去,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受到无关人士的指摘呢?最多是对穆凌风心怀愧疚而已。 只是简诺奚像这么不做声,顾思语不免又有些担心起来,觉得会不会受到太大的刺激,反而做不出什么反应了,便在一旁试探性地问道:“诺奚?你饿不饿啊,我们要不要叫早餐上来?” 饿倒是不饿,不过早饭还是要吃的,也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身体总归得照顾好,毕竟还有家人在担心,于是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顾思语便一边观察着简诺奚的举动,一边打了电话。 其实顾思语也知道自己应该不用这么担心,简诺奚向来是足够坚韧的人,还不至于被这点事情打倒。只是知道归知道,简诺奚毕竟是她最在意的朋友,理智这种东西不可能战胜感情,她终究还是很担心简诺奚。 电话才打完没多久,门就敲响了,顾思语吃了一惊,居然来得这么快?便说了一句:“放在门口就好了。” 但是急促的敲门声并没有停,紧接着又传来了一个声音:“是我,陆可盈。” 简诺奚有些诧异,陆可盈来这里做什么?这个点大家差不多都该去片场了。不过仔细一想,想来陆可盈也是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八成今天连拍摄都暂停了,心下不免有些戚戚然,上前去开了门。 门才刚打开,陆可盈“咻”一下就钻进了房间,然后迅速把门关上了,还警惕地反了锁,顾思语看得有些好笑,便问道:“干什么呀你?搞谍战呢?” 陆可盈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严肃,转过身来说道:“我已经看到有媒体来了,估计是想采访诺奚姐,不过暂时还没透露出来这个房间的位置,他们还在下面蹲呢。我刚刚下去的时候差点就被看到了,这才赶紧过来的。” 居然这么快的?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有点风吹草动就来得这么及时,每次都这样。” 陆可盈挠了挠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诺奚姐,怎么回事啊?” 简诺奚表情平静,说道:“或许是有人想整我,或许只是想博看点吧。” 陆可盈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那该怎么办啊?”陆可盈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面对这个圈子的黑暗,即使是像简诺奚这样的身份,也随时有可能被别人暗算,不免也有些惶恐。 简诺奚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别担心,会解决的,先等着吧。” 顾思语在一旁问道:“可盈,你怎么来这里了啊?今天不拍吗?” “诺奚姐都去不了还有什么好拍的呀,”陆可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愤愤,“我刚刚在电梯里遇到他们,居然还说收视率要暴跌,也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燃情》的收视率,这倒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毕竟女主角有这样一桩丑闻的话,且不论真假,多多少少肯定会影响到收视率的。 只是目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担心这些了。 陆可盈又忍不住问道:“诺奚姐,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啊?” 简诺奚有些无奈,但还是解释道:“我的确是跟阿列克斯有些交情的,只是最多是朋友关系而已,那天为了一点事情私下里约出去见了个面,没有特意去要包间,没想到就被让拍了下来。至于那个动作,我实在是记不清了,估计就只是角度问题或者不经意的一下吧,没想到就被人扒出来讲了,还被歪曲成这个样子。” “这样啊……”陆可盈听得一脸担忧,“果然这个圈子好可怕啊,什么事情都能被扭曲。”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敲了门,陆可盈吓了一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担心地问道:“该不会有记者找上门来了吧?” 简诺奚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于姐吧。” 顾思语上前去开了门,果然是于雁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估计是开车赶过来的。 于雁来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问道:“诺奚,这是什么情况?”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只好把刚刚对陆可盈说的那番话走重复了一遍,然后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凌风知道这件事了吗?” “怎么会不知道?”于雁来说道,“早上我还是被他的连环夺命call吵醒的,质问我怎么没在一开始就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可我怎么知道啊,又不是有合作的媒体,都不知道是哪个不入流的狗仔爆的料,根本不会经我手,没想到居然买通了那么多营销号。” 陆可盈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啊?” “澄清呗,”于雁来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要过几个小时,现在正是群情激愤的时候,最好等稍微缓和下来的时候再发表澄清的声明。只是也很可疑啊,早上五点多出来的东西,居然那么快就有了那么多的评价,还是一面倒的,我怀疑是有人要陷害诺奚,提前请了水军来刷,引导后来的舆论。” 说到这里,于雁来看了一眼简诺奚,突然问道:“你还没和穆总联系过吗?” 简诺奚点了点头。 于雁来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诺奚,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卡勒先生私下见面这件事,穆总是不是还不知情?” 简诺奚又一次沉默着点了点头。 于雁来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们先不担心这个吧,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你跟穆总再好好商量一下。” “我是不是应该找阿列克斯出来解释一下?”简诺奚突然说道,“毕竟他也是当事人。” 于雁来点点头,说道:“可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人草拟一份声明,同时让卡勒先生那边也出面澄清。然后就是质问爆料方了,毕竟只是一张不能代表真相的照片和一篇走导向性的文字而已,很容易被推翻的。” “凌风呢,”简诺奚说道,“这件事他是不是不适合出面。” 于雁来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毕竟只能算半个当事人,出面澄清的话或许还会被认为是强行洗地,不太合适,这次还是需要你和阿列克斯这边。” 阿列克斯显然还不知道有这件事情,接到简诺奚的电话的时候还相当惊喜:“诺奚,你找我啊?”结果就听到了关于这场风波的相关,在电话那头承诺了好一会儿,便保证自己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阿列克斯说到做到,没多久,卡勒公司的官网和官方微博都发表了声明,表示公司总裁和简诺奚小姐只是相识了几年的朋友,私下里见面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想到他们的问心无愧和不设防成了被有心人利用的焦点,还对两位当事人进行了侮辱,希望谣言能够停止。 穆澜的官方微博迅速转发了这条声明,对造谣者进行了抨击,表示希望广大网友不要被这种还没有实质证据的东西蒙蔽了双眼,偏听偏信,这对艺人是很不公平的。 过后穆澜的官方微博和官方也贴出了声明,要求造谣的营销号迅速删除对简诺奚和阿列克斯的抹黑形象的内容,否则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时也要求爆料方提供更多的证据,否则必须出面道歉,洗清两位当事人被强行抹上的污点。 舆论终于多多少少有了偏转,不再是一面倒的指责了,只是并不能彻底地扭转回来,虽然不少人表示的确没有充分证据,愿意相信简诺奚,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不过是拙劣的危机公关而已,事情真相还不清楚呢,说得冠冕堂皇的要求人家给出证据,说不定真正的证据早就被销毁了,相关的人说不定也被封了口。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明星一旦碰上这种事情就很难洗得干净不不管事情是否属实,碰上了就没好事。虽然大部分的路人并不关心这些,但在意这件事怀疑简诺奚的还是大有人在,这就体现在了当晚播出的《燃情》上。 数据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泄气,一向收视率稳定的《燃情》,这次直接掉了一个点。 简诺奚愧疚得不行,尽管自己也是受害者,但这次的确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导致《燃情》的收视率受了影响,官方微博底下甚至依然充斥着不少要求换女主角的言论。 第二百一十九章 声援 偏激的观众是少数,但不是没有,那些刺目的言论就明晃晃地挂在那里,表明自己绝不能接受主演有道德污点的电视剧,看得简诺奚格外揪心。 但是《燃情》还是得拍下去,毕竟简诺奚的身份还摆在那里,其他人即使有怨言也不敢宣之于口,只能暗自腹诽罢了,面上没什么变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简诺奚可以发现,剧组里的气氛的确是沉闷了许多。 这才是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危机迅速接触,拍摄得已进行,简诺奚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回去见一见穆凌风。昨天晚上简诺奚对着手机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和穆凌风通话,便又这么拖到了今天。 因为这件事,简诺奚终于也开通了微博,迅速认证了身份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发了声明而已,表明自己“清者自清”。 底下评论里支持的人不少,只是也多多少少夹杂着讽刺的言论,说简诺奚是盛世白莲花什么的,简诺奚只当看不见。 至今没有查出来拿着那张断章取义的照片发布谣言的人究竟是谁,简诺奚也已经不太在意了,即使后续有更多的东西爆出来也没有所谓,毕竟她是清白的,这张照片已经是看起来最可疑的了造谣的人没有再出现,或许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更多的证据吧。 正如于雁来所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只剩下不算多的一部分人认定简诺奚道德上有污点而已,但是这部分人和以前那些盲目厌恶她的比起来,算是多了很多。 这天的拍摄结束以后,简诺奚和顾思语回到附近的酒店房间,顾思语正刷着微博,突然惊讶地说道:“诺奚,你又上热搜啦!” 简诺奚听得不明所以,那件事情的热度还没有下去么? 顾思语又说道:“哇哇哇,诺奚你快上微博看看。” 简诺奚本没有这个习惯,注册微博也只是为了那条澄清的声明而已,听顾思语这么一说,只好也点开了一个才注册了一天的新号。简诺奚没有打开未关注人私信,自然也不知道这时候私信箱已经爆了,只是惊讶地发现多了非常多的@,比起评论要多上很多的那种,便没来得及观顾思语所说的热搜,疑惑着点开了“提到我的”。 这下简诺奚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又一次上了热搜。 “@阮楚渊:诺奚@简诺奚?是一位非常好的演员和同事,我和她相处这么久,可以保证她的人品,出轨一事绝对是子虚乌有。” “@方青萤:虽然已经澄清过了吧,但我还是想说,诺奚姐@简诺奚?的为人我很清楚,她跟卡勒先生的交情我也知道,真的就是朋友而已,希望大家不要先入为主,被昨天那条谣言欺骗了。” “@云中白鹤:转发?@方青萤:虽然已经澄清过了吧,但我还是想说,诺奚姐@简诺奚?的为人我很清楚,她跟卡勒先生的……” “@语嫣工作室:借着官博的皮来说两句,工作室的共同管理者@穆宇程?和@薛嫣然?都是@简诺奚?私底下是相当好的朋友,不说什么为人处事,只说真相,简诺奚小姐绝对绝对没有任何对不起婚姻的地方。”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有一定影响力的业界人士转发了这些微博,其中以阮楚渊那条的转发量和评论量最为惊人,阮楚渊不管是在业界内外都有着很好的评价,网友们自然忍不住就偏向他了,再加上王云鹤的转发,声势一下子大了起来。 果然嘛,像阮楚渊和王云鹤这种有口碑有声望明显就不会被轻易收买的人都出来澄清了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事实了,简诺奚点开评论的时候就发现,相比昨天晚上发了联合声明之后,今天的评论区一下子干净了很多,多了不少支持的话语。简诺奚只觉得有些虚幻,本来也做好了接下来说不定还得承担骂名的打算,没想到可以得到不少人的联合声援,居然就此逆转了。 简诺奚仔细地看了看那些声援自己的公众人物,都是多少有一定接触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得到这些不算熟识的人的信任只觉得有些惊喜。 不过迅速的又有些失落了,毕竟两天过去了,穆凌风还是没有主动来联系她,简诺奚想,果然还是自己先主动吧,怎么说,这次错的都是她啊。 这边算是下定了决心,另一边方青萤则是注视着王云鹤的转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她只是想着即使自己还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影响力,不管怎么也要声援一下简诺奚,她不相信简诺奚是会出轨的人,更何况实情她也找顾思语了解过了,一切都是谣言而已。 没想到王云鹤会转发自己这条微博,方青萤忍不住想,他到底是为了简诺奚还是为了自己?不过好像为了哪个都不对劲吧,王云鹤好像和简诺奚也没什么交情啊,但是转发自己的又是为了什么? 嘛,算了,不想了,反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方青萤把头发挠得乱糟糟的,最后退出了微博。 《朱门》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了,这阵子方青萤一直尽量避免和王云鹤的接触,偶尔王云鹤找她说什么,也被她找借口赶紧躲开了。 上次去旧书店王云鹤挑的书还摆在方青萤的床头,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她会认真地去看,只是现在看书的心情和以前又不一样了,那时候多少带着点欣喜,想着这是王云鹤特意为她挑的,即使是枯燥的理论内容方青萤也看得津津有味。至于现在,方青萤纯粹就是为了充实自己才看的,毕竟是科班出身,总想着要掌握更专业更细致的东西,想把自己的表演发展成为更高的艺术,偶尔想到王云鹤的时候就忍不住低落起来,心里苦涩得不行。 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像连云碧一样出色的演员啊,名利双收,拿着永不褪色的影后奖杯,作品可以在各种影视鉴赏一类的课程上放给学生们看,供学生们深入研究分析,方青萤只觉得艳羡,连嫉妒都不敢有。 更何况,她曾经得到过王云鹤的爱,这更是方青萤连奢望都不敢的。 不再和王云鹤见面了,方青萤空出来的时间就更多的留给了顾扬昊,这个才开始实习的年轻人,平日里热爱健身,精力旺盛得不行,即使忙得要命也有精力来找方青萤,次数多了,都有人怀疑方青萤是不是在和他谈恋爱,连秦夏槐都知道了,来劝告方青萤:“你不是做偶像的,纯粹的演员的话谈恋爱也没有关系,只是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做得太明显的话,人家会以为你不够敬业的。” 说得方青萤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顾扬昊只是自己的发小,太多年没见过面了才会这样频繁地聚的。说来说去就是可惜唐梓涵在外省了,否则三个人出去吃饭见面的话估计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顾扬昊往剧组跑的时候,还有别家的经纪人看上了他的长相和身材,热情地劝他也签个约当艺人,即使没有演戏唱歌的天赋,做个平面模特都不错,顾扬昊有些尴尬,连连表示自己没有出道的意愿,倒是方青萤觉得不错,毕竟自己的小弟弟如今长成了这么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现在实习期工资也不多,当个兼职的平面模特赚个外快好像也不错哦? 因着方青萤的劝说,顾扬昊也犹豫了起来,最终也没有直接拒绝那个经纪人,收了名片说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这天方青萤还挺高兴的,觉得顾扬昊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个最帅的工程师和最懂得工程专业知识的模特,甚至有点与有荣焉的感觉。 再有几天就能杀青了,收工以后方青萤心情愉悦地回自己房间去,宁宁突然把手机递了过来:“青萤姐,有电话。” 方青萤接过手机一看,王云鹤的名字在屏幕上头闪啊闪。 方青萤的心情顿时就平静了下来,沉默地注视着王云鹤的名字,一时之间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要不等一会儿回个短信告诉他自己刚刚没看到吧? 宁宁不知道方青萤的心思,还催促道:“干嘛呀青萤姐,王导演的电话你怎么还不接?” 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宁宁解释,方青萤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是摁下了接听键:“喂?云鹤哥?” 王云鹤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青萤,最近这么忙吗?” 方青萤连忙说道:“倒也不是,就是最近拍摄进度有点赶,不太方便出去。” 王云鹤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是谈恋爱了吗?所以要和我这个男性前辈保持距离?” 没想到王云鹤也知道顾扬昊来片场找自己的事情,方青萤怔了一下,想了想大概是董白澜告诉他的,便解释道:“扬昊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很多年没见的发小,看了《碧云芳草》以后找到我的。” 第二百二十章 新戏 “我也就是开个玩笑,”王云鹤笑着说道,“说正事吧,《朱门》快杀青了对吧,正好这边我的新戏要开始试镜了,我觉得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时间定在下个周末,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就来试试吧。” 这件事情几个月前王云鹤也提过的,那时候方青萤还觉得受宠若惊,觉得甜蜜,现在再听又忍不住觉得伤感起来,只是机会是不能错过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有这样的机遇摆在自己面前,方青萤无论怎样都要去争取。 方青萤算了算时间,那个时候《朱门》应该已经杀青了,倘若后续还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应该是有空的。没有空也没关系,大不了请假,方青萤便应了下来,说道:“谢谢云鹤哥,我会留意的。” 接下来只是粗略地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方青萤握着手机怔怔地出神,看着屏幕暗下来。 不管怎样,还是应该摆正心态啊,分明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又关王云鹤什么事啊,他只不过是一个照顾自己的前辈罢了,方青萤想道。接下来如果试镜顺利的话,说不定又得跟王云鹤朝夕相处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逃避了。 方青萤叹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从失落中抽出身来,随手又翻开了剧本。 已经是最后几场戏了,郑浩然饰演的男主角在公主的请求下戴罪立功上阵杀敌,沈府满门殉国以后宋宋无处可去,便在公主的安排了寻了处隐秘地方住下。此时前线情况未明,只知道是经历了一场血战,等战报传来之时,宋宋才知道男主角在突围时被掀下马去,至今下落不明。 得知消息之后宋宋险些昏厥过去,又强撑着爬了起来,继续等待战况,捷报频传,却偏偏只有主将的下落依然没能找到。宋宋是不相信自己的心上人会战死沙场的,他们早就约好了,等边境安定下来,他就回来风风光光地迎娶宋宋,十里红妆接她入门。 家书比战情来得要慢,几日后,宋宋终于收到了男主角半月前寄出的家书。 只一句“宋宋吾妻,别来无恙,边关战事吃紧,连日不成眠,汝多日未曾入梦来,吾心甚念”,宋宋便不禁泪如雨下,泪水沾湿了那几页家书。 他在信中说道,近日来战况甚佳,夷狄眼看着就要被驱逐出境了,等战事稍定,便可乘胜追击。边境平定日,便是归来时。 宋宋终于嚎啕大哭起来,手中的信纸被小心地护在怀中,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颤抖着双手把家书塞回了信封中。 方青萤是科班出身,哭戏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场戏也不纯是简单的哭戏,除了有情感的变化以外,角色的心情也不是单一的,有心上人或许已经不在人世的悲痛,也有心上人仍惦记着自己的那些微喜悦,只是通通被悲伤盖过去了而已。 国仇家恨的题材果然是最催人泪下的,因为总是避免不了生离死别,《朱门》其实也算不得多有新意的作品,但董白澜毕竟是董白澜,人物之间的情感与矛盾以及人物本身的性格刻画得都相当细致。 其实悲剧收场也没有什么关系,在那样的年代,男主角战死沙场,女主角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抛开一切去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崭新的未来,只能在莫大的悲伤中孤独终老,或者郁郁而终,这才是那个时代最该有的面貌。 但是人人都爱喜剧收场,现实生活已经过得那么苦了,看个电视剧而已,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呢?《朱门》的结局自然也是大团圆,男主角身负重伤,靠着顽强的意志支撑了下来,终于被人所救,最后边关平定,男主角率领的军队凯旋,如约迎娶了宋宋。 方青萤其实也不太满意这样的模式化的大团圆结局,总想着要是女主角有那个能力去拯救男主角多好了,否则就跟朵娇花似的,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哭,一点力都出不上,就等着对象回来救自己。可是宋宋的设定就是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罢了,如果是沈多意就不一样了,她是个巾帼英雄,倘若不是也战死沙场埋骨青山了,原剧本里本来就可以和男主角一起上阵杀敌的。 不得不说,沈多意的人设要有趣得多,可惜杨妤烟不珍惜,如果可以的话,方青萤倒是想试一试这样性格分明敢爱敢恨的角色。 杀青那天剧组的人聚在一起参加了一场庆功宴,《朱门》的拍摄的确是经历了一番波折,最终可以圆满收官,大家都非常高兴,热热闹闹地吃晚饭又去唱歌,折腾到夜里两三点才各自散去。 只是杀青并不代表一部戏的结束,只能算前期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而已,接下来制作成片又得一段时间,杨妤烟之前拍摄的部分本来就不多,现在为了配合整部戏的修改的话,也不知道会被剪成什么样子,不过这已经不是方青萤需要担心的问题了,她只是尽到自己的本分而已。 等后期制作得差不多了,就该开始进行宣传了,《朱门》会在上星卫视晚间十点播出,算是还不错的时间段了,再加上现在各种视频网站盛行,方青萤倒不是很担心这部戏会扑街。 大家都很高兴,因此方青萤也顺着气氛喝了不少酒下去,后来回去的时候还是强撑着给自己打了一辆车。酒气上涌,脸上也发着热,方青萤便降了车窗,让外头的凉风吹在自己的脸上。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一些车辆静静地驶过,方青萤又困又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眼前都看不分明。 司机师傅大概半夜接客人也相当寂寞,便开始对方青萤讲话:“姑娘,这么晚出来喝酒啊,同事聚会?” “是啊,”有人在讲话,方青萤多少清醒了一些,睁着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一边回答道,“要散了,大家一起吃个饭?”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看了方青萤一眼,突然问道:“姑娘,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 方青萤便笑了起来,问道:“是吗,像谁?” “想不起来了,”司机师傅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姑娘你这么漂亮,跟明星有点像也是正常的吧。” 醉了以后多少就有点放开了,方青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谢谢师傅啊,好久没人夸我漂亮了。” 大概是在当初《碧云芳草》宣传时在哪里呢海报上见过自己吧,虽然最后也没有认出来,不过方青萤也不觉得可惜,毕竟自己还只有一部作品而已,等《朱门》上线了以后,认识自己的人说不定就变多了。 虽然评价一个演员的标准也不是国民度,毕竟像不少影后级的人物其实很多不看电影的普通观众都是不知道的,现在已经不是早几十年那种影视蓬勃发展的年代了,优秀的演员都广为人知。现在虽然影视作品泛滥,但是质量普遍不足,很多人被那些快餐产品喂饱了,根本就很少关心真正优秀的作品和演员。 但是多少会有点虚荣心的,毕竟是希望可以在镁光灯前表现自己的,方青萤也希望自己可以被认可被夸奖,这也无可厚非。 宁宁已经先回公司去了,方青萤一个人在深夜坐出租车回公司宿舍,多少也有些寂寞,虽然有司机师傅陪着说几句话,不过终究也不是熟人,方青萤依然觉得有些孤单,大概是深夜醉酒的作用,方青萤甚至觉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云鹤,方青萤想,这段感情,大概还没有开始就被掐断了,以她现在的成绩,根本没有资格去表白心意。 等将来有了一定的成绩,如果还像现在这样喜欢王云鹤,就真的去表白吧。在酒精的作用下,方青萤忍不住想道。 就这么漫无边际想了半天,方青萤心血来潮,对着车窗外头星星点点的车灯,“咔”的拍了一张,然后顺手上传了微博:“嘻嘻,杀青啦。”还带了《朱门》的tag。我将来肯定可以是个优秀的宣传安利小能手。方青萤乐呵呵地想道。 “喝了不少吧姑娘?回去喝点醒酒的,好好睡一觉,不然明天起来难受死你。”司机师傅关切地说道。 方青萤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呀,明天休息。” 司机师傅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年轻人啊。” 不再对话以后,方青萤又开始昏昏沉沉的,几乎又要睡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中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方青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才发现那不是错觉。 方青萤凑近了看手机上的名字,居然是顾扬昊,便疑惑地接了起来,声音里都带着浓重的醉意:“喂……?扬昊吗,这么晚还没睡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关心 顾扬昊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着急:“青萤,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方青萤便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的啊?” 顾扬昊无奈地说道:“你发了微博啊。” “咦,你关注了我微博啊,”方青萤一点都没get到重点,笑嘻嘻地说道,“你的账号是哪个啊,我回个关注啊。” 顾扬昊大概是无语了,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是啊,”方青萤睁着双有点迷蒙的眼睛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指,漫无边际地想道,改天要不要去做个指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我现在坐出租车回公司宿舍啦。” “明天还有行程吗?”顾扬昊问道。 方青萤的语调一下子上扬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没有哦!” 顾扬昊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们公司宿舍,外人能去吗?” “外人?”方青萤使劲想了半天,然后说道,“亲人朋友可以,陌生人不可以。” “那我是可以的吧?”顾扬昊问道。 “当然啦!”方青萤的情绪愈发的亢奋,“你是我发小欸!” “那行,”顾扬昊说道,“我明天去找你,可以吗?” 方青萤“啪”一下拍了自己的大腿,权当鼓掌了,说道:“可以可以,欢迎欢迎。” “地址是哪里?”顾扬昊又问道。 方青萤的脑袋彻底混沌了起来,异常艰难地思考了好半天,最后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可怜巴巴地说道:“完了天天,我想不起来了。” 顾扬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道:“那你怎么回去?” 酒劲彻底上来了,方青萤茫然得不行,喃喃道:“对哦,那我怎么回去啊?” “你不是坐在出租车上吗?”顾扬昊无奈地问道,“你刚刚难道有没报地址?” 方青萤便如实地问题转达给了司机师傅,傻呵呵地笑着问道:“师傅,我刚刚有没有告诉你要去哪里啊?” 司机师傅听得好笑,把方青萤刚刚报的公司宿舍所在的小区的位置说了一遍,方青萤边听边点头,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给顾扬昊重复了一遍。 “那我现在过去接你吧,免得你醉死在小区里了。”顾扬昊说道。 司机师傅在这时候又补充了一句,说道:“马上就到了,最多五分钟。” 方青萤便高高兴兴地跟着说道:“扬昊,师傅说快到啦,不超过五分钟!” 那大概是赶不及了,现在过去至少一个小时,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方青萤一个醉鬼能闹出什么来,顾扬昊有些头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跟宁宁讲一下吧,你下车了别乱动。” 因为也去过片场好几次了,顾扬昊也算是跟宁宁熟了起来,各自留了联系方式,方便对方找到方青萤。 方青萤还相当烦恼地问了一句:“那我记不起来我住哪里了,你明天怎么来啊?” 顾扬昊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问宁宁就可以了。” “也对哦!”方青萤这才恍然大悟,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好在专业熬夜户宁宁到现在都还没睡,还在兢兢业业肝游戏的限时活动,接到顾扬昊的电话时候大吃一惊,连内衣都来不及穿,丢下手头的平板就急匆匆地下了楼,把越醉越厉害的方青萤扶上了楼。 方青萤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第二天大中午的才从宿醉中醒了过来,头疼得要命,整个人都被车碾过一般,身上还有酒臭味儿,喉咙里还冒着酸味。 “哎呀,青萤姐醒了。”听到方青萤的一声呻吟,宁宁不知道是对谁说了一句,便探头来看。 接着顾扬昊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青萤,还好吗?” 方青萤揉着脑袋坐了起来,看了顾扬昊一眼,他正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桌上摆着个保温桶。 没来得及多想,方青萤痛苦地捶了捶脑袋,说道:“你来了啊扬昊,等会儿啊,我去洗个澡。” 宁宁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道:“哎呀青萤姐你怎么喝这么多啊,昨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醉得跟个死猪似的,居然还能对我傻笑。对啦,扬昊带了汤来给喝,是萝卜排骨汤,一点都不油腻,可香啦,你洗个澡快来喝。” 宁宁年纪虽然小,唠叨起来一点不比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弱,好在方青萤也习惯了这日常的魔音灌耳,自顾自冲了个澡,刷了好半天牙,然后就擦着头发出来打算喝顾扬昊带的汤。 “今天不上班吧?”方青萤边喝边问道。不得不说,宁宁说的没错,顾扬昊带的这排骨汤真挺好喝的,也不知道是哪里买的。 “今天上午轮休,下午才去,”顾扬昊笑了笑,说道,“本来想着今天约你出去的,不过你醉成这样,一觉醒来都这个点了,还是算了吧。” 方青萤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道:“这汤是哪里买的啊?” “我自己煲的,”顾扬昊说道,“跟我的一个广东人室友学的,怎么样,好喝吗?” 方青萤忍不住赞叹道:“超棒的好吧!” 宁宁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现在的氛围好像不太适合自己的存在,便很有眼力见儿的偷偷摸摸离开了。 方青萤一点都没察觉,自顾自说道:“你什么时候还有休息日?我的片酬快拿到了,虽然不算多吧,税后也没剩多少,不过也还是可以的,请你吃个饭好不好?不知道糖糖姐会不会有空。” “下个礼拜就有了,”顾扬昊往方青萤的碗里又倒了一些汤,接着说道,“我这几天加个班,可以休一天半。” “对了,”方青萤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上次那个平面模特,你要不要去做啊?” 顾扬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希望我去做吗?” 方青萤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挺好的,不过还是看你自己意愿啦,你不喜欢的话,那也就算了。” 顾扬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你觉得好的话,那我就去做吧。” “那我们就算半个同行啦。”方青萤顿时就有些高兴,弯起一对月牙儿似的眼睛笑了起来。 顾扬昊看着方青萤的笑容,心跳忍不住就失了一拍,然后一下下又快速地跳动了起来。 大概方青萤自己也不知道,当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弯月似的眼睛有多动人。 顾扬昊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问道:“青萤,你说我这个汤煲得怎么样?” “嗯?”方青萤疑惑了一下,这话题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很好啊。” “那我以后都给你煲好不好?”顾扬昊咽了口唾沫,强压住心头的紧张感,故作平静地问道。 然而方青萤丝毫没有察觉顾扬昊这话里的深意,还挺高兴地说道:“那当然好啊,你不忙的话就好啦!” 顾扬昊见方青萤毫无察觉,心里暗自有些失望,却也没勇气再表达什么了,便只是笑着说道:“那就说好了。” 接下来又零零碎碎说了一些话,方青萤给顾扬昊讲了剧组里的事情,又说了周末要去试镜的打算,不知不觉间把所有的汤喝喝完了。 差不多也到时间了,顾扬昊看了一眼表,起身说道:“我回去上班啦。”然后提起了保温桶,又说道:“我下次再给你带。” 方青萤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我送送你。” 顾扬昊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出门就是电梯了,有什么好送的。宁宁说她那边煮了饭和几个菜,你待会儿也过去吃一点。” 顾扬昊离开后,方青萤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顿时有些怅然若失。 也不知道乱七八糟地想了什么,方青萤脑内突然闪过顾扬昊的那句话,“那我以后都给你煲好不好?” 等一下……这句话是不是好像有哪里不对?方青萤突然反应过来,这话怎么那么像变相表白啊?只是她跟顾扬昊太过熟稔,还跟小时候那样相处,一开始丝毫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现在仔细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不不不,不可能,方青萤连忙摇了摇脑袋,试图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晃出去。哇,我也太自恋了吧,方青萤忍不住想道。 当初就是这样,还暗自幻想过王云鹤是不是因为对自己也有这样那样的意思才会这样那样关照自己,事实证明就只是自己多想而已。人家顾扬昊明显也是因为自己是发小才对自己好而已,方青萤干脆给了自己的脑袋一掌,以阻止自己的瞎想。 不过顾扬昊这么优秀这么英俊一个小伙子,没有女朋友,好像也不太对劲?虽然顾扬昊给的理由是自己是理工科男生,碰不到几个正常的女生。 哇,这么帅气的理工科男生,还这么会照顾人,难道不该有其他院系的女孩子们趋之若附才对吗?单身才奇怪好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道歉 简诺奚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向剧组里请了假,打算回家一趟。简诺奚不明白为什么穆凌风自始至终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这不合常理,明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穆凌风不应该无动于衷,即使是对她有怨言,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说,这不是他的性格。 有些情绪是无法只通过语言来传达的,简诺奚想,她必须得回去一趟,开诚布公地和穆凌风好好说清楚。更何况,她也想穆樱宁了,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只能偶尔抽出很少很少的时间视个频,感情终究是有些生疏,作为一个母亲,简诺奚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请假倒是相当轻松,拍摄进度不算赶,导演很宽容地给了两天的时间供简诺奚来回,先安排其他情节的拍摄。简诺奚想,这里头八成有穆凌风的面子在,否则不至于如此轻松。 简诺奚终究还是有些愧疚,给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道了歉,这才有些匆忙地往家里赶。 顾思语有几分不解:“诺奚,一定得这样吗?多麻烦啊。” 简诺奚有些担忧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凌风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还是有点担心。” 顾思语也说不好了,说到底,她跟穆凌风也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而已,没法对穆凌风的想法妄加推断,她只是觉得简诺奚似乎有些过分担心了,可那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她也只能算一个外人。 “行吧,”顾思语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是你决定的事情,我也不多劝什么了。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儿回去?” “不用啦,”简诺奚笑着说道,“你就当给自己放两天假吧。” 毕竟是自己的家事,简诺奚无意拖顾思语来作陪,她也不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担心穆凌风生气而已。 到家的时候才是傍晚,下人们惊喜地说道:“夫人回来啦。” 虽然也没有离开很久,但简诺奚看着这些熟悉的人,心里顿时也涌起一阵阵的怀念之感,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问道:“凌风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一般得到夜里才回得来的。”一个下人说道。 简诺奚点了点头,又问道:“樱宁呢?” 下人便回答道:“小姐在房里呢。” 简诺奚推开房门去的时候,穆樱宁正举着什么东西,和一只大大的金毛狗玩得正开心,“咯咯咯”地笑着,和狗狗滚作一团。 这只金毛是不久前从领养处抱回来的一只流浪狗,穆樱宁一直管它叫做“汪汪”,也没有再起别的什么名字。其实穆凌风和简诺奚对宠物也没有特别的兴趣,只是毕竟家里还有穆樱宁这样一个小孩子,如果可以养一只宠物的话,或许可以和她做个伴。狗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穆凌风原本想的是买一只名贵的进口犬,但是简诺奚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还没有得到妥善安置的流浪狗明明有那么多,比起购买,还不如领养。 领养手续还是陈菱灵去办的,那个时候简诺奚已经要动身去拍《燃情》了,甚至没来得及见到汪汪,只是后来在视频里见过几次。 穆樱宁刚听到开门的声响,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喊了一句:“菱灵姐!” 简诺奚顿时就愣住了,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情绪,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开朗一些:“樱宁,是妈妈回来了。” 穆樱宁已经两岁多了,话可以说得很多了,听到是简诺奚的声音,马上就把汪汪拨开,欢呼着扑向简诺奚的怀中,高兴地说道:“妈妈!你回来啦!” 简诺奚微笑着揉了揉穆樱宁柔软的头发,说道:“妈妈想你了啊,回来看看你。” 穆樱宁抬起头来,睁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简诺奚,小声地问道:“妈妈,你是不是还要走。” 穆樱宁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委屈,简诺奚只觉得心口有些疼,她把穆樱宁抱了起来,脑袋挨在一块儿蹭了蹭,说道:“妈妈再陪你两天好不好?” “好啊好啊,”穆樱宁高兴地说道,可是语气瞬间又低落了下来“妈妈不要走……” 简诺奚心里难受得不行,如果可以,她也想一直陪着穆樱宁,可她还有她的工作,她无法兼顾事业与家庭,也不想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职业。简诺奚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合格的母亲和妻子,她不愿意为了丈夫和孩子就放弃掉属于自己的生活,简诺奚觉得这是失去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或许成为艺人不是她简诺奚最终的愿望,但现在这已经是她的职业了,简诺奚自认无法抛弃一切甘心回到家庭,只能狠下心来。 吃过晚饭不久穆凌风就回来了,那时候简诺奚正在和穆樱宁看她的那些故事书。 穆樱宁是个聪慧的孩子,平日里去上那些知名国际机构的益智课程,小小年纪已经能认识一些汉字了,也懂得较为简单的数字运算,简诺奚看着她那天真的面庞,对穆樱宁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该是一个足够聪明的,有所成的女孩子。 穆凌风在外头轻轻敲了敲门,问道:“诺奚?”他不知道简诺奚居然在拍戏的间隙回来了,甚至没有告诉自己,还是方才下人对他说的,心里既有些欣喜,也多少有些不安。 穆凌风多多少少猜到了简诺奚回来的原因,他们已经接近半个月没有说过话了。前几天简诺奚被曝出所谓的绯闻来,他怒不可遏,虽然震惊于简诺奚曾经瞒着自己私下里和阿列克斯有过接触,但也知道简诺奚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她之所以这么做,应当有她的理由,因此冷静下来以后,一边通知于雁来做出应对,一边派人查出造谣者。 穆凌风不知道是什么人胆敢这样挑战他的权威,简诺奚是他的妻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敢绕过他直接这样以耸人听闻的标题来进行所谓的爆料?穆凌风隐隐的可以猜到,的确是有人要对穆家下手的。 至于为什么强撑着没有联系简诺奚,穆凌风自然有他的考量。 简诺奚听到穆凌风的声音,顿时有些惊喜,抱着穆樱宁快步走上前去开了门,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来:“凌风,你回来啦。” 穆凌风从简诺奚手中接过穆樱宁,在她的面颊上亲了一口,走进了房间,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没必要试探什么,本来这次回来就是打算跟穆凌风开诚布公地说清楚的,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凌风,关于阿列克斯那件事情,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穆凌风笑了笑,说道:“怎么,你是觉得我会怀疑你吗?” “这倒不是,”简诺奚也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相信我,但是不管怎样,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于情于理都应该说清楚,不能这样消耗你对我的信任。” 穆凌风便把穆樱宁放到一旁的床上,说道:“那好,我就洗耳恭听了。” 穆樱宁听不懂自己的爸爸妈妈在说些什么,高高兴兴地扑进了她的玩具堆里。这个时候保姆应该要来给自己洗干净身体,喝两百毫升的羊奶粉,然后听一听睡前故事,就该安然入睡了,穆樱宁觉得有点困,但是保姆阿姨没有来,爸爸妈妈却在身边,她只觉得高兴。 简诺奚认真地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不和阿列克斯有私下接触,上次也是怕你不高兴,才没有告诉你,这是我的错。但是我上次之所以答应阿列克斯出去,其实是为了好好跟他说清楚的,保持一个应有的距离,虽然因为一点意外,还没有实现。”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等着你自己开告诉我。老实讲,那时候我的确是有点生气,但我知道我应该相信你。” 简诺奚便终于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来,又说道:“你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我总担心你生气了。” “怎么会呢,”穆凌风微笑着说道,“我只是太忙了。对了,你这次回来,请了多久的假?” “两天,我后天就该走了。”简诺奚说道,“拍完这部戏,我应该就有不少时间了。” 穆凌风笑了笑,又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房间去吧,樱宁该睡了。” 简诺奚点了点头,抱了抱穆樱宁,便和穆凌风一起走了出去。 只是第二天简诺奚醒来的时候穆凌风就已经不在了,他得去国外考察一段时间,没有一个多月是回不来的。简诺奚望着空荡荡的卧室,只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和穆凌风之间多少有些生疏了,昨晚的交谈也似乎总带着点疏离感,简诺奚只能强迫自己相信这只是她的错觉。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分开 苏玉华这阵子一直有些心里不快,她一直是不喜欢简诺奚的,连带着对穆樱宁都不是很有好感,尽管那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孙子。 更何况简诺奚作为她穆家的媳妇,不安分守己却非得当个戏子给穆家丢人现眼也就罢了,居然还和一个外国男人闹起了绯闻,苏玉华心里膈应得不行,只觉得简诺奚不守妇道,生性水性杨花,也不知道穆凌风到底看上她什么,更不能理解穆老爷子到底为什么那么护着她。 苏玉华甚至还看了《燃情》,没觉出有什么好来,心里嫌弃得不行,只认定简诺奚在里头搔头弄姿不堪入目,还和人家男演员亲亲抱抱的,完全没想到自己是个有丈夫有孩子的人吧。 苏玉华是个传统的大家闺秀,觉得门当户对是基本,女人就应该宜室宜家,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简诺奚这种女人从来就入不得她的眼。原先因为穆凌风和穆老爷子的缘故她勉强收敛起了自己的不满,现下却又看到简诺奚不守妇道的“证据”,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痛快,忍不住给穆凌风打了一个电话,狠狠地吐槽了一番。 穆凌风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沉默地听着这些对他妻子的秘密指摘,苏玉华便嘲得愈发的凶。说到最后,苏玉华仍觉得不过瘾,便干脆加了一句:“这样的女人还留在家里做什么?倒不如离婚算了,换个真正的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来做我穆家的媳妇。反正以我们穆家的地位,想要什么好女人娶不到?” 话刚出口苏玉华就反应过来不对,便不免有些忐忑起来,以穆凌风的性格,大抵会毫不留情地反驳自己一番。但是出乎苏玉华意料的是,穆凌风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会考虑的。”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苏玉华只觉得惊讶得不行,对着话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大儿子究竟说了些什么。 到底是自己聋了还是穆凌风吃错药了?苏玉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穆凌风对简诺奚那么执着,怎么可能突然考虑起了和简诺奚离婚的事情?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婚姻已经濒临破裂了? 苏玉华顿时觉得有些惊喜,以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穆凌风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既然敢这么对她说,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真的有在考虑了。苏玉华顿感神清气爽,悠悠闲闲地喝了半杯大红袍,便着手给穆凌风挑媳妇儿了。 穆凌风此刻正坐在候机室里,面色严肃,带着点忧伤,,沉默地低着头对着手机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便又回复到那个不苟言笑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冷峻的形象了。 陈菱灵坐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穆凌风。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这阵子以来的确发现了穆凌风的不对劲,虽然工作状态中的穆凌风一向严肃,但之前多少是通人情的,偶尔也会笑,陈菱灵看得出来他高兴,也知道那是因为简诺奚和穆樱宁的缘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穆凌风的气压看起来总是很低,陈菱灵甚至觉得有些害怕,甚至不免觉得担心,担心穆凌风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明明穆凌风是这样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陈菱灵却无法控制住自己对他的过分关心。 只有穆凌风自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简诺奚不知道的是,穆樱宁这阵子很少被送到那些教育机构去了,原因是某一天接送穆樱宁的车受到了伏击,好在穆樱宁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保镖们受了一些伤。 是枪伤。 穆凌风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到伤害,却依然一筹莫展,甚至因为对方过于隐蔽,完全没有查出来那些试图伤害穆樱宁的人究竟是谁。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穆凌风知道这些事情多都是冲着穆家冲着他穆凌风来的,之前恶意抹黑简诺奚是,这次试图伤害穆樱宁也是,通通是针对他的,才会想着要从他的家人下手。 可是对方在暗处,完全是防不胜防,穆凌风只能加强防范,暗自加大了对简诺奚的保护力度,也尽量减少穆樱宁出去的次数了。毕竟是在穆家的话,要安全许多。 穆凌风接手穆氏好几年,也形成了自己的势力网和关系网,多少可以查到一些,可是那些被找到的相关人员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之前的证据表明买通各大营销号造谣简诺奚出轨的是供职于一个八卦杂志社的狗仔,穆凌风原本打算从他下手,查出背后的人是谁,可是这个人突然之间就失去了踪迹,身边的家人朋友没一个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只知道听他说过是大赚了一笔打算出国度假,之后就没能联系得上了。 穆凌风派人查了他的出行记录,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要么是成功以一个假身份蒙混过关潜逃出境,要么,可能就是整个人都消失在了世界上。 穆凌风不知道要怎么对简诺奚说这件事情,沉吟许久做出的决定是干脆瞒着简诺奚,自己一个人为这些事情困扰也就罢了,不要再让简诺奚担心了。穆凌风还是希望简诺奚可以做她喜欢的事情,那些太过黑暗的方面永远不要接触,自己解决就足够了。 如果到了不得已的情况,穆凌风愿意放手,让简诺奚去过自己的生活,彻底远离这些因为他穆凌风而带来的黑暗日子。 简诺奚在结束这两天的假期之后回到了《燃情》剧组,继续投入到了拍摄之中。 回去的时候顾思语神神秘秘地对简诺奚说道:“可盈好像恋爱了,我看她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对着手机傻笑,也不知道在给谁发微信,荡漾的啊。” 简诺奚只觉得好笑,说道:“你对你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怎么就对别人的恋情这么感兴趣?最近联系沐长风没有?” “哎呀,”顾思语嘟囔道,“这不是工作忙吗。” “得了吧,”简诺奚说道,“你要是跟沐长风有进展,我给你放长假好不好?带薪的。” 顾思语便说道:“发工资的又不是你,可别撺掇我旷工了啊。”然后又拉着简诺奚去偷看陆可盈了。 陆可盈这阵子的确是很荡漾很高兴,拍摄《燃情》的这段时间比起之前还在公司里的日子要清净得多了,不仅没有路正由不分时地的骚扰,还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电话。 高中以来陆可盈一直没有换掉手机号码,虽然那时候被路正由控制了所有能和别人联系的方式,但后来陆可盈得以离开家里和公司签约以后,她又想方设法把那串数字买了回来继续使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那个人能够回来找她。 那个人就是当初高中时险些和陆可盈私奔了的男生,被路正由逼到举家搬离自己的城市,背井离乡从头开始,那时候陆可盈就再也没能联系到他了。陆可盈知道的所有和那个男生相关的联系方式都已经断掉了,她只能一个人守着那串号码等,着他原谅自己,再次拨通这个号码。 陆可盈自认不是什么长情的人,自小处于路正由的阴影下,她甚至不懂怎样才是真正地去爱一个人,对那个男孩子或许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爱与喜欢,更多的应当是愧疚。 这种愧疚就这么长此以往地存在着,似乎就慢慢地演变成了感情。因此那天陆可盈接起那个陌生来电,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时,她只觉得满心的欢喜都要溢了出来。 他说:“喂,请问,是陆可盈吗?” 陆可盈霎时间脑袋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对,我是陆可盈。”仅仅说了三个字而已,却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对方的声音便带了笑意:“可盈,是我,林逸尘。” 陆可盈只觉得喉头一阵酸楚,声音似乎被堵塞住了,什么都发不出来。 林逸尘说道:“我也没想到还能找到你,要不是被同学拉着看了你的电视剧,我可能都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这么好了。其实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和一个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取得联系,但我还记得这个号码,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能早已易主了,我也还是想试试。事实证明,我成功了。” 他顿了一下,温柔地问道:“可盈,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陆可盈疯狂地点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好试图着开口:“我……我很好。”没想到连声音都哽咽了,巨大的喜悦笼罩住了陆可盈,她鼻头发酸,眼眶湿热,只那么一眨眼,便有滚烫的泪珠流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响。 第二百二十四章 重逢 陆可盈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她想,她该是爱林逸尘的,否则怎么会这样想念他,这么想再次见到他呢?或许一开始的感情不那么纯粹,甚至只有利用,但陆可盈觉得,这么多年过去,这份情感似乎变了质,成为了她曾经期待过的那种美好。 “我以为你还怪我……”陆可盈的声音有些哽咽,只能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这努力没有什么用,哭腔通过电话,异常的明显,“我……我一直在等你。” 林逸尘的声音温柔地传过来:“那不是你的错。” 等了这么久,居然真的等到这句话,不管林逸尘说的是真话还是只是为了安慰自己,陆可盈都觉得,已经足够了,她心满意足。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为了自己失去了那么多,却一句抱怨都没有。陆可盈想,是我害了他。 事实上,陆可盈从来没有对林逸尘说过实话。 林逸尘其实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也有着十七八岁的男孩惯常有的那种飞扬跋扈和不可一世,表面看起来乖巧守规矩,实际上私下里也拉帮结派打群架。要不是这样,陆可盈也不会认识林逸尘。 时间可以美化很多东西,记忆中的夏日是湛蓝的天空,吱吱呀呀仿佛永不止歇的蝉鸣,瓶壁上沾着水珠的冰镇汽水,带着阳光灼热气息的微风,以及风中扬起的洁白的衬衫下摆。 高二那年的夏天,陆可盈一个人躲在操场的角落里,目睹了平日里以好学生姿态示人的林逸尘面无表情抽烟的模样。 林逸尘愕然地看着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陆可盈,她的脸上还挂着没有抹去的泪水,眼眶通红。 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大抵都有作为骑士拯救落难少女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林逸尘看着陆可盈可怜巴巴的模样,下意识地掐灭了手中的烟,问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那时候,陆可盈漫无边际地想道,她或许可以有一个不同的未来。林逸尘就像个突然降临到她的世界里的救世主一样,陆可盈莫名就认定他能够带着自己脱离泥沼。陆可盈想,不管怎样,她得想尽办法拉住林逸尘,无论用尽怎样的办法,林逸尘或许就是那个可以拯救她的人。 在这样的想法之下,陆可盈几乎是迅速就决定了要撒一个谎,要在谎言的帮助之下,让自己逃离开这种非人般的生活。 那么第一步就是要和林逸尘搞好关系。 陆可盈抹了抹眼泪,哽咽着点了点头。 林逸尘便又问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说出来的话,或许会好受一点?” 他的声音温柔得要命,如果不是身上还残留有烟草的气息的话,这模样完全像个可靠的大哥哥了,但是这无伤大雅,陆可盈想,她得充分激发起林逸尘的同情心来。 甚至没花费什么时间,陆可盈就编了一个非常符合逻辑非常像样的谎言。 但是装还是得装的,迅速就吐露心事的话,未免就有些不靠谱,陆可盈做出一副迟疑的样子来,眼神无辜地看着林逸尘,说道:“你愿意听我说吗?” 林逸尘点了点头。 事实上林逸尘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就是一时没忍住,找个僻静地方抽支烟而已,没想到遇上了一个哭泣的陌生女孩,重点是,她还长得好看,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很难不让人产生同情心,至于花点时间充当知心大哥哥,那更是小事了。 陆可盈的谎言便迅速派上了用场,她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断断续续地告诉林逸尘,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改嫁了,这家的继父对自己非常不好,总是对她家暴,妈妈懦弱,什么都不敢讲,如果再不离开这个家的话,很有可能就要死在继父的手里了。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谎言,陆可盈觉得自己只是掩盖了一部分的真相,大体上还是没有区别的,但是性侵这种事情是不能说的,陆可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干净,男孩子们会同情被毒打的漂亮女孩,却一定不会怜悯和继父交媾的继女,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 林逸尘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陆可盈,用着从未有过的相当温柔的语气轻声安慰她。 陆可盈看着林逸尘,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林逸尘愣了一下,然后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你要是难过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倾诉,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就这样,两个人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后来在一个午后,林逸尘表了白。陆可盈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在她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为了一个可能会变得光明的未来,陆可盈果断地选择接受林逸尘的表白。 路正由的管控太过严格,陆可盈不敢让他知道自己认识了这么一个人,连私底下见面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他撞见。可是有一天的放学时间,陆可盈和林逸尘留在空荡荡的学校里的样子,却被来接陆可盈觉得路正由看见了。 路正由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陆可盈居然敢私下和一个男生又亲密接触,一时怒从心起,直接走上前去,动作粗暴地拉起了陆可盈的手臂,语气不善地说道:“跟我回去。” 陆可盈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只能乖乖地站了起来,求助地看了林逸尘一眼。 林逸尘见路正由这些举动,也猜出了它的身份,十有八九就是陆可盈口中那个家暴的继父了,顿时也不满地把陆可盈从路正由的手中抢了回来,护在身后,说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路正由冷笑一声,说道,“我带我的女儿回家,轮得到你来管?” 林逸尘不甘示弱,回嘴道:“这得看看可盈的意思。” 路正由自然没心思跟这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多纠缠,也不打算再搭理他,直接对陆可盈说道:“跟不跟我回去?” 陆可盈不敢反抗,缓缓地从林逸尘背后走了出来,跟着路正由上了车,只留给林逸尘一个伤心的眼神。 这件事就这么刺激到了林逸尘,他觉得自己很没用,甚至没法保护陆可盈,少年的热血就这么涌了上来,在考虑了几天之后,林逸尘决定带陆可盈私奔。 陆可盈不是没想过要自己逃跑,可是在路正由长期的精神压迫下根本没有勇气这么做,因此她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带着自己走的人,当林逸尘提出要私奔的时候,陆可盈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只觉得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当初的决定果然没有错,林逸尘是可以拯救自己的人。 两个人懵懵懂懂青涩幼稚,偷偷规划了还虚无缥缈的未来,以为两个人可以排除万难,相依相守过得无比幸福,没人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受到怎样的重创。 不过是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却以为自己可以有改变心爱的女孩子的一生的力量,只是这份雄心壮志才刚刚燃烧起来,就被路正由毫不留情的掐灭了,连家人都受到了牵连。 不过通过这通电话,陆可盈也知道了一些这些年来她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事实上,路正由逼走林逸尘一家之后就没有多管过了,因此林家人几年之后又再次回到了自己所归属的那个城市,重新扎根,生活逐渐步入到正轨,而林逸尘虽然受了影响,但是在复读了一年之后,也成功考入了大学。 陆可盈想,这倒是她从来不敢幻想过的好事。 就这样和林逸尘取得了联系,陆可盈高兴得要命,只是一直没抽出机会来去和林逸尘真正地见一次面,但日常的联系越来越频繁起来,陆可盈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燃情》再有一段时间就要杀青了,近来的收视率还算稳定,口碑也还算不错,简诺奚终于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因为那桩绯闻牵连整个剧组,否则她也会良心不安的。 这天简诺奚惯常来到片场,却发现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多少有些奇怪,目光闪闪躲躲的,有些人还私下里讨论着什么,她很疑惑,本想着要不要问问清楚,可是每当眼神对上的时候,那些人却又迅速地别开了目光。 简诺奚心里隐隐约约就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心道莫非又出了什么有关于自己的负面消息呢,便去问了顾思语。严颜这阵子家里有事请了假回去,现在就只剩顾思语了,简诺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也不是多金贵的人,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两个助理来帮忙。 顾思语也是一头雾水,她起得晚了,甚至还没来得及碰手机,听简诺奚这么一说,便干脆当场在搜索框上输入了简诺奚的名字,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对质 顾思语指着挑出来的第一条搜索内容,上面有几张图片,俨然是身穿正装的穆凌风,便对简诺奚说道:“诺奚,这不是你家穆凌风吗?” 简诺奚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摁着屏幕,往下滑了一会儿,一条一条看下来,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又或者现在只是一个梦,才会这样虚幻这样不真实。 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那些排在前面的几则消息都没有什么区别,指向了一个荒诞的内容。 “穆凌风与简诺奚或将离婚!” 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新闻? 顾思语在一旁跟着看,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了看简诺奚,又看了看屏幕,忍不住问道:“这是干嘛啊……”顾思语也是完全不相信的,一时间只觉得是哪里出了差池,才会又一次闹出这种事情来。 而简诺奚根本没心思答话,眯了眯眼睛,沉着一张脸,点开了一个几乎每条新闻都配了的短视频。 似乎是前一天穆凌风参加了一个什么发布会,主持人不知道讲了些什么,进入了群访环节,然后突然就有记者问道:“穆总,坊间传言称您和您夫人感情不合,是否确有此事?不知道是不是有离婚的打算呢?” 这问题显然十分荒谬,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都哗然了,震惊地看着提问的人,四处都在窃窃私语。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明显跟当天发布会没有一丝关系,并且完全是空穴来风,人人都紧张而期待地注视着穆凌风,等待着他的反应,这样奇怪而唐突的提问,也不知道穆凌风会不会愤怒地反驳?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穆凌风居然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甚至只是扫了一眼那个记者,然后淡淡地说道:“私事而已,不方便透露。”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但显然穆凌风的应对令很多人都非常吃惊,他之前为了简诺奚出面澄清过多少次,这次怎么会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回答了质疑他们二人婚姻关系的明显过于唐突的提问?于是讨论就多了起来——难道,其实确有此事? 否则怎么会突然有人问这样的问题?莫非是事先安排,只为了向公众传达这个信息,穆凌风和简诺奚二人的确感情不合婚姻濒临破裂? 一瞬间什么样的猜测都有了,占据大部分的就是二人婚姻破裂说,简诺奚看底下的评论,居然已经有不少人相信了。 简诺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突然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根本不切实际的谣言?难道不觉得荒谬吗?简诺奚终于也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了,一直以来就是靠着穆凌风妻子的身份在活动着的简诺奚,或许要失去自己的倚仗了,旁人怎么会放弃这次看热闹的机会呢? 简诺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她自然是不信的,和穆凌风向来如此恩爱,怎么旁人一句感情不合,他们就真得离婚不成? 只是简诺奚不明白,为什么穆凌风会任由这种谣言传播?分明之前和阿列克斯私通的谣言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要求于雁来出来处理了的。 简诺奚终究还是觉得不妥,先前也和穆凌风说好了有事该坦诚,便干脆给穆凌风的私人号码拨去了电话。 一般情况下,穆凌风但凡没有什么特别的正事要干,一定可以很快接起电话的,即使有会议要开或者和合作伙伴会面的话,陈菱灵也会及时地转达给穆凌风的。 这次还是陈菱灵接的电话,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她犹犹豫豫地说道:“对不起啊夫人,穆总现在没有空,可能没办法回您电话了。” 这又是什么话? 简诺奚只觉得奇怪,以前哪里是这样的呢,都是说会转达的,等穆凌风有了闲暇也一定会回拨,哪里是这种奇怪的借口?简诺奚下意识生了疑心,算算时间,穆凌风也该回国几天了,便打算干脆去公司一趟。 即使很愧疚也没有法子了,简诺奚再次和导演请了假,她知道自己很过分,工作人员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演员们也几乎准备就绪,自己却要突然旷工,但简诺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倘若今天不去证实,很有可能真的会发生什么。 简诺奚以为只要见到穆凌风就可以解开自己所有的疑惑,没想到陈菱灵却拦住了她,抱歉地说道:“穆总正在工作。” “什么工作?”简诺奚也顾不得什么了,皱着眉头问道,“有客人了?” “这倒是没有……”陈菱灵有些迟疑地说道,“穆总说希望不要有闲杂人等打扰他。” 简诺奚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要炸,尽量语气平和地反问道:“我是闲杂人等吗?” 陈菱灵还有些犹豫,简诺奚也不再多说,直接敲了敲穆凌风办公室的门,见没人应,便干脆推了门进去。 今天的一切都让简诺奚觉得荒谬,好像她真的跟穆凌风成了陌生人一样,想要说句话还得这样横冲直撞的。 说不定还真的是梦呢?简诺奚心里胡乱地想道。 心慌得不行,平日里的礼貌也没有心思再去在意,简诺奚现在满心慌乱,只想快一点见到穆凌风。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简诺奚看见了坐在办公椅上的穆凌风,他的面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来,然后又归于平静,眉头微蹙,语气疏离问道:“你来做什么?” 陈菱灵在这时候赶紧跟了进来,非常愧疚地给穆凌风道歉:“对不起穆总,我没拦住。” 简诺奚只觉得莫名其妙,穆凌风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根本就不是亲密的夫妻了一样,而是什么关系不佳的人而已,语气也跟着不善起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接着穆凌风就叹了一口气,说道:“诺奚,是我对不起你。” 这又是什么发展???简诺奚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少了重要的几集。她冷冷地注视着穆凌风,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穆凌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也不再正视简诺奚的眼睛,别开了视线,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 “那你解释吧。”简诺奚语气冷淡地说道。 简诺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上一次见面还充满温情,怎么莫名其妙就这样针锋相对了?一点过度都没有,两个人就跟仇人一样这样对峙着,哪里还像是夫妻? 倘若是发生了什么也就罢了,现在分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只是想搞清楚那些不实的传闻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已,却无端遭到了通话哦拒绝,专程赶来见面,却差点连面都见不到,好不容易见上了,却是这副样子,简诺奚只觉得荒谬,荒诞,不可理喻。 简诺奚注视着神情疏离的穆凌风,等待着他的回答。 “诺奚,”半晌,穆凌风终于开口了,“我们离婚吧。” 简诺奚一时之间甚至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呼吸都停滞住了,身体也不自觉地晃了一晃,险些就这么晕倒过去。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简诺奚觉得脑袋有些晕眩,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凌风,你刚刚,说了什么?”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诺奚,我们离婚吧。” 再一次从穆凌风口中听到这句话,简诺奚只觉得气都喘不上来,喉咙似乎被什么人掐住了,连声音都被紧紧卡在了里头,她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穆凌风又说道:“是我对不起你。” 简诺奚睁开眼睛,眼神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她直直地注视着穆凌风,总算是恢复了发音的功能,语气尖利地质问道:“理由呢?” 简诺奚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在强撑着问出那句话以后,她甚至忍不住用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那真实的疼痛感令她彻底领悟过来,一切都是真的,穆凌风,是真的要跟她离婚,而她甚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居然还是通过网络上的消息才知道的。 倘若不是专程赶来公司,她甚至没法亲耳听到穆凌风讲出这句话。 怎么可能要离婚?难道穆凌风不爱她了吗?简诺奚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仿佛是在跟她说,太阳每天从西方升起从东方落下一样,完全不可思议。 明明她最自信心就是穆凌风对她的爱啊,难道连这也是虚假的吗?还是说穆凌风早就变心了,只是在找一个可以说出口的时机? 穆凌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沉重:“诺奚,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还是离婚比较好,这对我们两个人都是好事。” “是吗?”简诺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不受控制得从喉咙流出,“那就听你的,我们离婚吧。” 一切都脱缰了,简诺奚想,这是一个荒谬的世界。 第二百二十六章 离婚 离婚协议书就摆在面前的桌子上,简诺奚怔怔地对着那几页纸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看进去,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 穆凌风站在离简诺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语气平静地说道:“除了我们的婚姻关系解除以外,其他的不会有什么变化,你依然是穆澜的艺人,之前的合约都还作数,当然你也有权利选择要不要继续下去,如果你有其他的打算,我会尽全力帮你。只是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樱宁呢?”简诺奚突然问道,“我什么都不需要,樱宁可以留给我吗?” 穆凌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诺奚,我很抱歉,但是樱宁是穆家的孩子,相信你也知道怎样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简诺奚也猜到了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不过是想做最后的努力而已,怎么说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这些年在穆凌风的庇护下过地还算顺畅,倘若离开穆家,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根本无力抗衡。 简诺奚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冷淡地又开口问道:“我多久可以见一次樱宁?” “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穆凌风说道,“樱宁现在并不在国内,我和爷爷商量过了,国外的教育环境更适合樱宁的成长,爷爷已经带着樱宁出去了。” 简诺奚突然就愤怒了起来:“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樱宁不只是你们穆家的孩子,也是我的女儿啊?” 穆凌风别开了目光:“这点我很抱歉。但是你放心,樱宁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开心,我会竭尽所能让她幸福吧。” 简诺奚不再说话了,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已经签下名字的离婚协议书看了一会儿,上面所列举的条款大多对自己有利,不得不说,穆凌风虽然绝情,该给的补偿还是会给,即使离开穆家她简诺奚也会拥有一个有着足够高的质量的生活。 但这又如何?她从来就不贪图这些。 当初简诺奚之所以决定嫁给他穆凌风,为的也只是自己的养母而已,只是后来和穆凌风之间产生了真感情,她便也不再多想,继续着这个错误,接着当他穆凌风的妻子。 这些年来发生了这么多,简诺奚以为自己的人生基本就是这么个样子了,幸福而圆满,仿佛可以看得到未来,却万万没想到这样早就出现了偏差。 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简诺奚承认自己还深爱着穆凌风,感情这种东西不可能说斩断就斩断的,可是既然穆凌风如此绝情,她也没有必要死缠着不放,不如就这么干干脆脆地放手,给各自留一个余地,姿态好看一些。 简诺奚站起来,看向穆凌风,后者则望着窗外,没有和简诺奚对视的意思。 简诺奚垂下眼睑,突然笑了起来,最后说了一句:“祝你幸福。”便转身离开了穆凌风的办公室。 仿佛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简诺奚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决绝,她知道自己和穆凌风的缘分已断,此后她或许再也不会和穆凌风有什么接触了,一切就在今天了结。 仔细想来人生也不过端端二十多年,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情,万万没想到幸福才刚刚开了个头就戛然而止了,简诺奚只觉得心口疼得要命,胸膛里那颗跃动的物体一下又一下抽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被针扎过一样,刺痛不已,痛到几乎有些麻木了。 简诺奚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的人生出现了这样大的偏差,明明还算年轻,也有过幸福的生活,却在朝夕之间彻底失去了一切。 这次是真的失去一切了,当初养母去世的时候简诺奚以为自己还有穆凌风还有穆樱宁,人生还算有个指望,可是现在她连最后的家人也没有了,此后孑然一身踽踽独行,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在这样的巨大打击之下,简诺奚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变化,神情淡然地走出办公室,一步一步沉重而稳当,没有人看得出来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知道她现在其实非常茫然,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而此时,办公室里,穆凌风目不转睛地看着简诺奚决绝地离开,心脏仿佛缺了一块似的,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喉咙仿佛被掐住了似的,一句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叫住简诺奚,想让她留下来,想告诉她自己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她分开,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但他不能,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应该彻彻底底地做个了断,环简诺奚一个自由的未来。 苦衷是不能说的。 穆凌风自然无法开口,他怎么敢告诉简诺奚,其实穆樱宁并没有出国,而是躺在重症监护室急,生死未卜,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甚至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彻底失去呼吸呢? 他不能,他只能做出这个假象,让简诺奚以为穆樱宁还好好地生活在异国的土壤上,没有人受伤。 这是自己的过错,穆凌风心里绝望不已,倘若不是自己不够小心,安排的人手还不够细致,怎么会让穆樱宁遭了人家毒手?当穆樱宁小小的身体满身是血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穆凌风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不够强大,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吗? 那时候陈菱灵担心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穆总?要不要通知夫人?” 穆凌风闭上眼睛,缓缓地开口:“不要告诉她。” 不能再让简诺奚担心了,如果穆樱宁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穆凌风害怕她会承受不住,这份悲伤,让自己来承担就足够了,他希望至少简诺奚还能活得更开心一点,失去养母已经让简诺奚承受了巨大的打击,穆凌风不愿意再让她体会到同样的痛苦。 一个人绝望地坐在手术室外等待着手术结果,穆凌风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倘若穆樱宁真的没有办法救回来的话,那就编造一个谎言,永远永远地瞒着简诺奚。 更何况—— 穆凌风知道,现在绝对是有人在刻意地试图扳倒他了,并且恶毒地先对他的家人下了手,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简诺奚了。简诺奚作为他穆凌风的妻子,就注定是危险的。 谋害了穆樱宁的那个人在事发后不久就被抓到了,穆凌风并不打算把他交给警方,而是打算自己从他嘴里挖出点什么来,可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开始,那个男人就离奇地死在了被关押的房间里。 穆凌风终于感到了惶恐,他明白一切都是不可控的,明明自己已经算足够强大了,却还是连这一点事情都没有办法做到,他甚至连亲自审判伤害自己女儿的人的权力都没有了。 当得知穆樱宁的脑部受了重伤,已经是接近脑死亡的状态,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也说不定就彻底死去的时候,穆凌风只觉得心如死灰,他脑袋空白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痛苦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有如困兽一般的怒吼。 陈菱灵还是第一次见到穆凌风这般失控的模样,一瞬间也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能在他的身边蹲下,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穆樱宁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陈菱灵和穆樱宁向来关系不错,当她得知穆樱宁居然被人狠心下了毒手,几乎连命都丢了的时候,一瞬间几乎失去了呼吸,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难过得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够缓解。 即使是这样,陈菱灵也知道,自己的难过根本比不上穆凌风一丝一毫,他是穆樱宁的父亲,是她最最亲近的人。穆凌风平日里冷静而稳重,情绪从不外露,却章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得在外人面前展露出了自己绝望而痛苦的一面,陈菱灵知道,他是真的痛苦不已。 但是一切都不可挽回了,穆凌风一个人脑袋混乱地思考了很久,最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对着陈菱灵说道:“我需要你配合我。” 陈菱灵连忙问道:“什么忙?” 穆凌风低下头,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但陈菱灵可以从他微微颤抖的声线里听出他的悲伤和绝望:“我不能让诺奚知道这件事情,我得和她离婚。” 那一刻陈菱灵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可穆凌风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仿佛是下了很重大的决定,眼神里写着满满的坚定。 陈菱灵知道,穆凌风的确是做好了准备了。 在近乎失去自己的女儿之后,穆凌风为了深爱的人可以少受些痛苦,居然下定决定自己再次承受和爱人分别的苦楚,陈菱灵看着这个一向强大的男人满身伤痕的模样,心痛到无以复加。 既然穆凌风这么决定了,陈菱灵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他。 第二百二十七章 谎言 陈菱灵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帮您的。” 这时候陈菱灵已经彻彻底底地认清了自己的地位,无论她对穆凌风有着怎样的感情,穆凌风的目光都不会有一丝一毫停留在她的身上,他的整颗心都是属于简诺奚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不再幻想别的什么了,陈菱灵想,无论怎样,她希望可以满足穆凌风的所有想法和要求。 世界上最难得的事情是能有人对自己温柔相待,既然没有,那么陈菱灵便退而求其次,温柔待之。 看着简诺奚和穆凌风两个明明是互相深爱的人却这样满身芒刺地针锋相对,陈菱灵只觉得悲伤不已,可她终究只是一个旁观者,她无能为力。 简诺奚离开以后,穆凌风整个人深陷在办公椅里,面色灰败,一言不发,沉默地注视着简诺奚留下的那张离婚协议书,看了很久很久。 气氛静谧而压抑,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陈菱灵不敢说话,只能就这么站在一旁,担心地看着穆凌风。 良久,穆凌风终于开口说道:“可以把消息放出去了。” 穆凌风口中的消息,就是他和简诺奚离婚的事实。穆凌风想借着这次机会,告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简诺奚和穆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或许这样就可以避免简诺奚受到伤害。 当然,穆凌风还是加强了暗中保护简诺奚的人手,以防万一。 此时,简诺奚坐上随手拦下的出租车,沉默地坐在车后座上,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什么,急匆匆地赶回片场。 即使再难过,简诺奚也没有忘记自己应有的职业道德,既然木已成舟,也没有必要再多纠缠什么,还是得完成自己分内的事情才是,临时请假已经浪费了很多人的时间和精力了,简诺奚只能尽量弥补。 发生了这样有如翻天覆地的事情,却仅仅过了一个上午而已,简诺奚匆匆赶回片场,向那些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再次道了歉,便打算接着进行工作。 一直焦急等待着的顾思语看出了简诺奚情绪的不对劲,终于没忍住,在简诺奚鞠完躬道完歉以后,把她拉到了一旁,低声询问道:“诺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顾思语作为简诺奚多年的好友,不可能看不出来她情绪的异常。从小简诺奚就是这个样子的,明明发生了很难过很绝望的事情,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波澜不惊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来,简诺奚真正难过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是不一样的,仿佛被乌云笼罩住了,看起来令人不免十分担忧。 简诺奚抬头冲着顾思语淡淡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顾思语急了,语气急促地说道,“你瞒得过别人,难道还能瞒得过我吗?你看起来就不对劲,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穆凌风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啊!如果穆凌风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我现在就去教训他!” 简诺奚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现在还玩拍戏,我一会儿再告诉你,好不好?” “不行,”顾思语语气坚决地说道,“你现在就告诉我。” 简诺奚无奈地笑了笑,眼睛里依然写着满满的悲伤,顾思语看得出来。她把顾思语的手握在手里,低下头去,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讲清楚,可以吗?” “好吧,”顾思语终于妥协了,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说好了,一会儿你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得都告诉我。” 简诺奚点了点头。 由于耽误了一早上,眼看着简诺奚回来了,大家也都不再耽误,迅速地准备进入拍摄了。 顾思语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不由得有些感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简诺奚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变化,果然是尽职的,不管她的职业是什么,都不会让别人失望,一切都尽力做到尽善尽美。 这样好的一个人,穆凌风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 顾思语还是有些坐立不安,不由得又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个视频,简诺奚是因为穆凌风可能要和她离婚的传言才特意赶回去的,结果就这么失魂落魄得回来了,该不会其实是真的吧? 才刚刚冒出这个想法,顾思语就被吓了一跳,然后忍不住抱怨起自己来,莫名其妙的,想什么有的没的呢?作为简诺奚最好的朋友,顾思语知道穆凌风和简诺奚之间的感情有多深,自然是坚信两个人的婚姻不会出问题的,这时候只以为是不是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矛盾。 虽然小矛盾不至于让简诺奚的状态看起来这么异常,可顾思语也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了。 忙碌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半夜,总算是把耽误下来的那部分赶了上去,大家看起来都十分疲惫,收拾完之后三三两两去吃夜宵恢复精力了。简诺奚换下衣服,卸了个妆,拒绝了陆可盈一道去吃夜宵的邀请。 顾思语看着简诺奚一个人收拾完了一切,只觉得担心得不行,尽管拍戏的时候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结束工作之后就简诺奚看起来似乎更不对劲了。 两个人一道回附近的酒店去,顾思语憋了又撤,终于还是没忍住,才刚进入电梯就开口问道:“诺奚,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诺奚拢了一下头发,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语气平静地说道:“今天我和凌风离婚了。” 顾思语一瞬间还以为简诺奚在开玩笑,可是一看简诺奚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在说假话,顿时惊讶得不行,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犹豫了好半天,终于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简诺奚淡淡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今天去找他,他告诉我,我们在一起不合适,想要跟我离婚。” “然后你就答应了?”顾思语忍不住问道。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能做什么,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就按他说的做吧。” 顾思语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脑内胡乱地想了一堆,喃喃道:“这,这不可能啊……” 穆凌风和简诺奚明明是互相深爱的,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和,突然就要离婚?可这一切的确是发生了,顾思语只觉得事情魔幻得要命,是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令人震惊了。 “那你今天去找穆凌风,该不会就是去签离婚协议书了吧?”顾思语又问道。 “就是这样,在他的办公室里,我签了协议书。我还看了那些条款,我也不吃亏,挺好的。”简诺奚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完这些以后,就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楼层的按键。 顾思语担忧地看着简诺奚,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那,樱宁呢?樱宁是归他吧?” “是啊,”简诺奚语气平静地说道,“穆家又怎么可能把孩子让给我呢。” “可你是樱宁的母亲啊,”顾思语有些不满地说道,“那以后是怎样?如果你想见樱宁的话,要怎么办?” 简诺奚的神情瞬间就暗淡了下来:“见不到了。” “见不到了?”顾思语奇怪地问道,“什么叫见不到了?难道还禁止你去见她?你是樱宁的亲生母亲啊?” 简诺奚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樱宁前阵子被送出国去了,跟着穆老爷子一起,以后可能都不怎么会回来。” “什么???”顾思语震惊不已,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你?就算是离婚,孩子的事情,也应该有你来商量的份吧:再说了,你们明明是刚离婚,穆凌风怎么背着你就决定了?” 顾思语只觉得愈发的不可思议,虽然和穆凌风没什么接触,但她一直以为穆凌风算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对简诺奚和穆樱宁都是足够好的丈夫和父亲,怎么会突然就这么武断? 虽然突然之间和简诺奚离婚就已经是很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顾思语甚至忍不住怀疑起现在那个穆凌风到底还是不是本人了,不过怎么想都有点荒谬,只能苦笑着接受这个事实。 顾思语忍不住又想到,穆凌风和沐长风这么亲密的朋友,不知道沐长风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呢?会不会他也知道什么隐情? 才刚刚产生要联系沐长风的想法,顾思语又迅速地否定了,以前这种事情沐长风一般都会和她主动提起的,可是两人莫名疏远之后,就不再有这样的情况了。 已经很久没有和沐长风交流过了,顾思语不知道要怎么和他提到这件事情,她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毕竟木已成舟。 第二百二十八章 孑然一身 众人的猜测终于在第二天得到了证实,霎时间各大媒体杂志的娱乐版块甚至财经版块,都刊登了穆氏当家总裁穆凌风与出道不过半年却已小有名气的女星简诺奚已经离婚的消息,这样一桩大事,霎时间全城轰动,网上相关新闻的热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穆凌风谢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可记者们并不打算放弃这样好的一个有热度的新闻,便干脆退而求其次,通通涌向了《燃情》的拍摄片场,争先恐后地打算采访简诺奚,试图拿到第一手情报。 天还未大亮,片场甚至还没有几个工作人员,那些记者和摄影师们便早早蹲守在那里,希望可以在简诺奚来的时候就能够直接拦住她。 前一天才刚刚签下离婚协议,又因为赶拍摄进度直到半夜才勉强睡下,简诺奚根本还没怎么休息,一大早便又莫名其妙醒了过来。 简诺奚闭上眼缓了片刻,随手挠了挠头发,疲惫地长吁一口气。片刻后她从床边摸到手机,摁亮了它。屏幕上的光线乍然亮起的时候,简诺奚不适应地将眼睛眯得更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具体的时间来。 4:13。 简诺奚茫然地坐起来,天还没大亮,窗帘缝隙间透出来的天空一角还是暗的,但简诺奚一丝困意也没有了,明明才睡了两三个小时而已,脑袋却清醒得不像话,白日里发生的种种都如走马灯一般过了一遍。 脑袋都快炸了,简诺奚左右也睡不着,看了看一旁睡着的顾思语,倒是很安稳的样子,并没有被自己的动静吵醒。简诺奚干脆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上方浇下来,简诺奚仰着脸半躺在狭小的浴缸里。水雾升腾起来,在墙壁和镜子上结出细密的小水珠。 我没有家了啊。 简诺奚注视着玻璃门上一颗逐渐往下滑落的水珠,茫茫然地这么想道。 养母入院之后,家里的那套老房子就已经被叶扬转手了,至于叶扬后来自己添置的那几套房产,和简诺奚本人则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说找不到房子住,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穆澜会给简诺奚安置住处,但那终归不是家,简诺奚已经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真正的归处了,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至于还在穆家的那些东西,接下来大概也会被一件不落地清理出来,全部放置在接下来安排的住处里,这点简诺奚倒不是很担心,穆凌风还不至于那样对待她。 不如说,简诺奚根本不在意那些东西。 当初嫁入穆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妥当处理好的事情,大多数东西都是那之后才添置的,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去,简诺奚倒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蓦地想起白天时穆凌风的表情,简诺奚又是下意识的胸口一痛。 简诺奚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即使知道感情不是长久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会变质,但也不至于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这样天翻地覆吧?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点征兆都没有,简诺奚自认不是粗心草率的人,倘若穆凌风对她没有感情了,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非要说的话—— 简诺奚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件事,莫名其妙被爆出和阿列克斯的绯闻之后,穆凌风一反常态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联系过自己。特意请了假赶回穆家,穆凌风的态度看起来多少有些生疏。 是的,是穆家,从此以后,那就单单只是穆家了,并不是她简诺奚的家,穆樱宁已经被送到国外去了,那里和她简诺奚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原本简诺奚从未觉得这些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毕竟穆凌风看她的目光里还带着深深的情意,这点简诺奚看得出来,可是现在一想,又不免多心起来。 难道,那就是征兆了吗? 不知道在浴缸里泡了多久,水都渐渐凉了下去,手指也起了皱,简诺奚抹了一把脸,从浴缸里站起身。 简诺奚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面色看起来已经有几分憔悴了,嘴唇苍白,眼下带着青黑,实在不是什么好状态。 这样不行。 难道这样就算失去一切了吗?难道这样就被打倒了吗? 简诺奚质问自己。 不是的,在失去生命之前,一切都不算绝望。简诺奚握紧了拳头。至少自己还有存在的意义,她现在是个艺人啊,她可以是歌手,她可以是演员,即使今后的路只有她简诺奚一个人在走,也并不是被夺走了一切。 简诺奚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六点的时候,顾思语的闹铃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摁掉声音,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这才发现对面的床上没有人,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诺奚?”顾思语下意识喊了一声。 “我在这里。”声音从窗台处传来。 顾思语循声看去,简诺奚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正坐在窗台上,微笑着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顾思语几乎有些错乱,仿佛回到了好几年之前,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简诺奚不是的什么简家的私生女,她的养母还没有生病,她不需要代替昏迷不醒的简萱颖嫁给穆凌风,那时候简诺奚的笑容就如同此时一般干净纯粹,不沾染一丝杂质,仿佛还未经历过这令人唏嘘的事情。 顾思语回过神来,面对着简诺奚的笑容,她突然觉得有一丝安心,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早上好啊,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错。” “是啊,”简诺奚笑着说道,“早上好。” 顾思语在心里暗暗想道,希望是简诺奚已经看开了,不要再为穆凌风那种负心汉而神伤。 明明在此之前顾思语都还挺欣赏穆凌风的,觉得他是那种强大的有魄力有担当的男人,并且还对简诺奚很好,现在一看,居然莫名其妙的要和简诺奚离婚,顾思语迅速偏转了风向,开始在心里暗自吐槽起穆凌风来。 呸,负心。强行离婚就算了,还抢人家孩子。 顾思语在心里暗自腹诽,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工资还来自直属于穆氏的穆澜工作室。 简诺奚和顾思语两人吃过早饭,便前往片场。可是还没有到达拍摄地点,就发现大楼外头围了不少的人,仔细一看,大多带着专业的摄影设备,怎么看都是媒体一类的人物。 顾思语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转头问道:“诺奚,这些,该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简诺奚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自己才刚刚和穆凌风离婚,消息不可能就那么封锁住,那些新闻媒体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不得不说剧组的保密措施做的还是挺好的,至少他们还没有弄到酒店的位置,要是蹲守在酒店外或者房门外,那可是够呛。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今天还有今天的拍摄任务,还是说应该暂时避一避风头? 顾思语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要不要问一下于姐?” 简诺奚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做决定,不远处突然有人转过头来,并瞬间发现了她的位置,喊了一句:“简诺奚出来了!” 其他的那些人听到这一声,霎时间都精神为之一振,转过了头来,搜寻简诺奚所在的方位。 简诺奚心下一惊,拉着顾思语转头就走,可是还没来得及走出多远,就已经有人围了上来,黑糊糊的话筒杵在面前,一句句提问听起来震耳欲聋,简诺奚只觉得有些反胃,喉咙口都有些发酸。 这么一堵,后头的那些记者迅速也都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摄影机对着脸咔擦咔擦一通乱拍,闪光灯闪得简诺奚几乎睁不开眼睛。 耳旁是呜嗡呜嗡的声音,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把话筒往简诺奚面前递,争相提问。 “简诺奚小姐,请问您和穆氏总裁穆凌风签署离婚协议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简小姐,可以问一下您和穆总裁离婚的感想吗?” “简小姐,您和穆总裁离婚,真的只是因为性格不合吗?” “简诺奚小姐,请问离婚是谁的提议呢,还是两个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简诺奚小姐,不知道您和穆总裁离婚,和卡勒先生是否有关系?” 一句一句的“简小姐”,一句一句的“穆总裁”,简诺奚听得烦不胜烦,多年来养成的良好素养也支撑不住了,简诺奚恨不得拨开这些怀着恶意的人转头就走。 可是不行,倘若还想在这行混下去,简诺奚就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否则就会被打上“德行不好”的标签,从此就是一个污点艺人,即使她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甚至连一旁都顾思语都没能幸免,也被团团围住了。 “顾思语小姐,听闻您是简诺奚小姐多年的闺蜜,请问关于她离婚的这件事情您又了解多少呢?” “顾小姐,您是不是也算当事人呢,可不可以请您说一说您的想法?” 第二百二十九章 骚扰 “顾思语小姐,请问您对穆总裁又有多少了解呢?” “顾小姐,您可不可以透露一些内幕呢?” “……” 顾思语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突然间被这么多人围住,还嗡嗡嗡的吵个不停,一点礼貌都没有,呼啦啦涌上来拍个不停,顾思语只觉得烦躁不堪。 但毕竟现在的身份是简诺奚的助理,顾思语也不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发起火来,只好强压住怒火,把帽子往下压了一压,说道:“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简诺奚被人群推搡着,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好几步,好在和顾思语紧握的手并没有松开,掌心传来的热度多少给她带来了一些安全感。简诺奚暗自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对不起,这是我的家事,希望大家不要过分探究。” 这样场面化的语句显然满足不了这些一大早就赶来蹲点的娱乐记者们,他们仍然不死心,一个个都拼命往前挤,试图让简诺奚回答自己的问题。 “简诺奚小姐,您这样隐瞒,是不是还另有隐情?” “简诺奚小姐,您和穆凌风先生的感情向来是公众人物的标杆,怎么会突然因为性格不合而分开呢,是穆先生另有所爱,还是您和阿卡勒先生确有私情?” “简小姐,不知道您和穆总裁离婚的事情,卡勒先生是否知情?” “简诺奚小姐,我们可不可以怀疑,前些日子您和卡勒先生爆出来的绯闻,导致了您和穆总裁二人的婚姻破裂?” 问题一个比一个过分,简诺奚只觉得脑袋都嗡嗡作响,勉强转过头看了一眼顾思语,正一脸不耐烦地试图拨开身边的人,却还是有些畏手畏脚的样子,最后只能尽量护住简诺奚的身体,不让那些过分疯狂的记者们近身。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只能尽量重复那几句话:“这是我的家事,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本人私下的事情。”一边期待着保镖的解围。 酒店到片场只有短短一段路而已,平时根本不会有什么人围堵,因此简诺奚当初拒绝了于雁来增设保镖的提议,谁知道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呢? 好在外头的动静没多久就惊动了剧组,剧组的保卫人员开始出来维持秩序,简诺奚和顾思语总算在这些疯狂的媒体人们的穷追猛打,勉强逃离了桎梏,匆匆进了拍摄的写字楼。 简诺奚这才知道,原来连同剧组的演员们都没能逃开,多多少少都被拦住问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 简诺奚顿时十分愧疚,觉得这些天来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同行们都添了不少麻烦,便鞠躬道歉:“是我的错,这些天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只听见一个人冷嘲热讽地说道:“我们可惹不起,穆凌风的前妻啊,多么风光。” 简诺奚愣了一下,循声看去,是《燃情》的一个主要角色,叫做邓子琴的,饰演的是薛青果的闺蜜,戏份还算多的一个女配角,平日里对简诺奚一向不错,嘘寒问暖的,还时常送来姜汤水果,简诺奚从来没见过她这副不耐烦的样子。 不过稍微想想也明白了,之前之所以一副热情善良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简诺奚的身份,毕竟是穆凌风的妻子,可得好好巴结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她跟穆凌风已经离婚了,那身份和他们这些演员一点区别都没有,又何必隐藏起自己的不屑来? 简诺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陆可盈就皱起了眉头,对着邓子琴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邓子琴估计也就是随口一个抱怨,没想到居然有人来质问自己,一看还是陆可盈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刚出道的小辈,顿时就不耐烦起来,说道:“我什么意思要你管?怎么对前辈说话的?” 陆可盈显然也不是什么会吵架的,被邓子琴这么一反驳,耳根都红了,但还是死撑着说道:“不许你这么说诺奚姐!” “我说什么了我,”邓子琴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得了吧你,还这么巴结她走什么用,人家已经不是穆家的太太了,在业界里现在就是个才出道半年的新人而已,你还把她当个宝啊?” “诺奚姐是不是穆凌风的妻子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陆可盈语气急促地反驳道,“我还敬你是个前辈,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势利眼的人,我还真是瞎了眼。” “你——”邓子琴被陆可盈这么一说,顿时就气得睁大了眼睛,不过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被一旁的阮楚渊拦了下来。 阮楚渊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好了,子琴,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给我个面子,别吵了可以吗?又什么抱怨的话,可以私底下说,来找我的话我也是洗耳恭听的。” 然后阮楚渊又转头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各自对个戏吧。” 阮楚渊是演艺圈的大前辈,为人也好,大家都看他的面子,也斗不多说,各自准备起来。 陆可盈还喘着粗气,好一会儿白缓下来,表情无辜地走到一旁。 简诺奚看陆可盈这样为自己说话,心里不免有些感动,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陆可盈的后背,小声说道:“可盈,谢谢你啊。” 陆可盈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然表情看起来还是有点苦:“诺奚姐,我没关系的,你自己要好好的啊,不要不高兴。” 简诺奚微笑着点了点头。 陆可盈去上妆了,简诺奚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地在一旁坐下。没想到已经是得让陆可盈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给自己出头的地步了,简诺奚心想,果然还是自己不够强大,连嘴上的便宜都能让别人占了去。 顾思语看简诺奚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从包里摸出一个果冻,送到了简诺奚面前。 简诺奚刚打算伸手去接,突然跟前有人说了一句:“果冻吗,可不可以给我来一个?”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简诺奚愣了一下,抬头看去,是阮楚渊。 老实讲,虽然已经跟阮楚渊拍了好一阵子的戏,但简诺奚实际上跟他并没有什么深入的接触,平日里的交谈都是和《燃情》相关的,虽然也拍过一两次吻戏了,不过两个人其实连朋友都不算是。 顾思语还是习惯性躲着阮楚渊,此刻见他来,赶紧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给你拿。”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阮楚渊自然而然地在顾思语刚才的位置上坐下,挨着简诺奚。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把手里那个果冻递了过去,问道:“你要吗?” 阮楚渊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简诺奚把手收回来,翻来覆去地把那个果冻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阮楚渊突然说道:“觉得困扰是很正常的。” “嗯?”简诺奚愣了一下。 阮楚渊笑了笑,又说道:“你才进入这个圈子不久,还不习惯吧,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被媒体这样穷追猛打,是不是觉得很困扰很不自在?”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都会有这样的时候,”阮楚渊说道,“你别太往心里去,只要记住一点,不要说出能让他们有空间断章取义大做文章的话,尽量保护好自己的隐私。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简诺奚抬起头,看了阮楚渊一眼,说道:“谢谢你啊,这些事情,我的确是还不习惯。” “过去了就好了,”阮楚渊说道,“也没有必要因此伤神啦,更没必要觉得愧疚。你可能还不知道,昨晚《燃情》的收视率,破了以往的最高记录。”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简诺奚根本没心思关注《燃情》的播放,甚至忘了昨天晚上就是最新一集,还以为会因为自己的问题让这个剧受到影响,没想到居然有这么这么高的收视率。 “真的啊?”简诺奚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真的,”阮楚渊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作为女主角,这里面当然有你的功劳。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表现一直都很不错,并不像是第一次接触演戏的新人,这点我是很佩服你的。” 简诺奚顿时就有些感激,认真地看着阮楚渊,说道:“谢谢你安慰我,这阵子也多谢你的提点,否则我也不会这么顺利演下来的。谢谢你,前辈。” 其实刚刚接触没多久阮楚渊就不让简诺奚这么称呼自己了,说大家都是同行,年纪相差不大,没必要一口一个前辈显得生疏,但此刻简诺奚的确是因为阮楚渊心情才逐渐由失落转为充满斗志,便不由得又一次这么称呼起来。 简诺奚又恢复了清晨时候的斗志昂扬,她想,自己并不是没有天分的人,只要坚持下去,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演员的。 之前白沧冰在的时候还签了之电影呢,简诺奚心中升起了期待。 第二百三十章 介绍 苏玉华没想到居然真的能等来自家大儿子和那个她从来就看不惯的儿媳妇离婚的消息,霎时间大喜过望。她向来不太关心穆樱宁,毕竟是简诺奚的孩子,还是个女儿,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因此就算穆凌风和简诺奚离婚了,苏玉华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穆樱宁的现况。 穆凌风这天回到家里,苏玉华已经在客厅等待了,悠悠闲闲地捧着一盏茶,见穆凌风回来,顿时眉开眼笑,将茶杯放了下来,说道:“凌风,回来了啊。” 穆凌风有些诧异地问道:“您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说话间,穆凌风脱下外套,被下人接了过去。 穆凌风整了整领口和袖口,又摘了领带。 “来我儿子家,何必搞得那么正式?”苏玉华笑着站起来,把穆凌风的领带接过去递给旁边的下人,又说道,“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我还可以应付。”穆凌风回答了苏玉华这句明显是随口一问的话,仍是看不懂苏玉华的意思,毕竟她很少主动过来,大都是打电话来让他回住宅去的,便又问道,“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苏玉华面上仍挂着笑容,拉着穆凌风在自己身边坐下,说道:“当然是有正经事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我一个做母亲的,当然得多关心一点。” “终身大事?”穆凌风有些疑惑,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您是指什么?” 苏玉华拍了拍穆凌风的肩膀,说道:“你已经跟简诺奚离婚了,我们穆家的长子,总不可能就这么单着吧?这么好的条件,外面多少小姑娘趋之若附,我都替你看过了,年纪差不多的,门当户对的,长得漂亮的,性格好的,挑出来了十几个,你要不要先看一眼?”说着,苏玉华从身后的包里掏出来一本挺厚的册子,高高兴兴地打开给穆凌风看,那上面是那十几个大小姐们的资料和照片。 穆凌风有些不耐烦,但苏玉华毕竟是他的母亲,这点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因此也没有多说,只是一眼都没有看册子上的那些女孩子。 苏玉华丝毫没有察觉到穆凌风的不耐烦,一边翻一边给穆凌风解说,俨然一个热情的媒婆了:“凌风,你看啊,这个是宋家的二小姐,就比你小两岁,当初在欧洲游学了好几年,学艺术和设计的,作品还参过展呢,前阵子才被她父亲叫回来,毕竟女孩子,也这么大年纪了,天天在外头飘也不好,还是回来嫁个好人家稳当。还有这个啊,李家的大小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不过她比她弟弟受宠多了,家里公司都是她在打理,要是嫁来我们穆家,也算是强强联手了。哦还有这个,付家,家业不大,不过教出来的孩子贤惠又懂事,能当家的……” 苏玉华热情洋溢地说了半天,转头看了一眼穆凌风,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一眼都没有看自己手里头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资料,顿时就有些不满了,语气不是很愉快地说道:“凌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妈妈讲话?” 穆凌风这才将视线从自己手中的文件上移回来,说道:“妈,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些?” “什么叫没有时间关心这些?”苏玉华不高兴地说道,“你什么时候不忙?难道连老婆都不讨了?” 穆凌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苏玉华霎时间就皱起了眉头,问道:“凌风,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和简诺奚都离婚了,难道还惦记着她,打算就这样做个鳏夫?简诺奚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穆凌风只好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无可奈何地说道:“妈,我已经跟诺奚离婚了,我以后的人生和她没有关系,您能不能不要再这样随意地指责她了?” “我指责她?我说的有错吗?”苏玉华的声音顿时就拔高了,“之前难道不是这样?你都为了简诺奚那个狐狸精顶撞过我多少次了!现在好不容易迷途知返了,跟简诺奚离婚了,怎么,我说她两句还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把诺奚牵扯进来。” 苏玉华狐疑地看着穆凌风,说道:“凌风,你老实告诉我,你对简诺奚是不是还有意思?难道你们离婚不是你提出来的,是那个女人甩了你?” 穆凌风只觉得心累得不行,解释道:“是我要跟她离婚,不是她的错。” 苏玉华这才勉强觉得心里舒服一点,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谅她也不敢。” “天色也不早了,您要不要先回去?”穆凌风实在懒得跟苏玉华废话了,直接这么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忙,也没空在这里跟您闲聊。” “什么叫闲聊?”苏玉华不满地说道,“我是在为你物色将来的妻子,真正的贤妻良母!” 穆凌风暗自叹了一口气,不打算跟苏玉华多纠缠,便只好说道:“那您把这本东西留下来,等我有空了再仔细看,到时候再告诉您,可以吗?” 苏玉华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让下人把披肩拿过来围在身上,这才从大门离开了。 苏玉华走后,穆凌风这才觉得清净了许多,不免也有些寒心,怎么说穆樱宁都是苏玉华的孙女,她来了不知道多久,居然一句都没有问过,难道真的一点点都不关心吗? 也罢,穆樱宁是他穆凌风的女儿,只要自己能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就可以了。 只要穆樱宁能够安然无恙地醒过来。 劝走苏玉华以后,穆凌风甚至没多看一眼那本苏玉华煞有其事整理好的册子,让下人收了起来,便自己回了书房,接下来的几天就再也没有管过了。 几天过去,苏玉华大概是等得相当不耐烦了,又打来了几个电话催促,穆凌风都是以现在有正事要办敷衍过去了。 又过了几天,穆凌风本来以为苏玉华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到居然接到了穆老爷子的电话。 穆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凌风,这几天抽个时间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爷爷,”穆凌风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事情,忍不住问道,“您是有急事吗?” 穆老爷子只说了一句:“回来再说。”便挂断了电话。 穆凌风对着话筒里的忙音,微微皱起了眉头。 穆凌风在一个下午回到了主宅,穆鸿天并不在家里,苏玉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见穆凌风回来,面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说道:“凌风啊,爷爷在书房等你了。” “知道了,妈。”穆凌风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走向了穆老爷子的书房,轻轻敲响了木质大门:“爷爷,是我。” 穆老爷子威严而稳重的声音响起来:“进来吧。” 穆凌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穆老爷子正面对着那一整面的书画墙,背着手站着,腰板挺得很直,看起来很有精神。 “你知道我让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穆老爷子背对着穆凌风,就这么问道。 “不知道,”穆凌风说道,“想来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爷爷不高兴了?” 穆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和诺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凌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便按预先想好的说辞回答道:“我和诺奚分隔太久,已经没有感情了,是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穆老爷子冷冷地说道,“感情哪有这么轻易就散的?当初你跟我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意思,诺奚挺好的一个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穆凌风心下有几分戚戚然,毕竟他依然深爱着简诺奚,当初做出要和她离婚的决定也是很艰难的选择,如果可以,穆凌风当然是想和简诺奚就这么过一辈子的。 “诺奚是个好姑娘,”穆凌风忍住心下的悲伤,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静一些,“如果离开我的话,她可以过得更自由更好,是穆夫人这个身份拖累她了。” 穆老爷子终于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穆凌风,这个一向令他引以为豪的孙子,说道:“是不是拖累,并不是你说了算的,诺奚对你的感情你不是不知道,夫妻两个有什么事应该好好地说出来,开诚布公地讲清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因为怀疑感情淡薄了就轻易说离婚。” “您说的是,”穆凌风低下头,轻声说道,“是我年轻气盛,没有考虑清楚。” 穆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即使分开了,也不要亏待了诺奚,多多替她考虑一些,诺奚是个可怜孩子,懂事,吃了多大的苦都不会往外说的,你要多多照应一下。即使做不了夫妻,也可以是朋友,我很欣赏这个孩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 相亲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诺奚还是穆澜的艺人,我不会让她受了欺负的。” 穆老爷子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说道:“唉,可怜孩子,这下子连家都没有了……” 穆凌风听得心中一痛,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简诺奚失去最后一个栖身之所,可他毫无办法,倘若只是穆樱宁的现况,或许还有办法瞒过去,可他害怕,害怕那些躲在背后的伤害了穆樱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再次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下一个,就肯定是简诺奚了。穆凌风倒不是很担心穆老爷子和自己的父母,他们遇过的风浪比自己要多得多,主宅的安保措施更是不可能受到什么威胁。 “对了,”穆老爷子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樱宁呢?你打算让诺奚多久见她的女儿一次?” 穆凌风心下一惊,连忙微微低下头去,免得让穆老爷子发现自己神情的变化,然后说道:“之前的一个合作伙伴在西欧有一个项目,正好适合樱宁这样的年纪来开拓视野,现在樱宁不在国内,等那个项目结束了,诺奚什么时候想见樱宁都可以的。” 穆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项目要一个三岁的孩子去体验?” “三岁正是智力开发期,”穆凌风面上不动声色,这么解释道,“对樱宁将来的学习会很有帮助的。” “唉,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穆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不过你这个做父亲的,就这么忍心让樱宁一个小孩子独自到欧洲去?” 穆凌风接着说道:“我们这种家庭,本来子女和父母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倒不如先让樱宁培养了独立意识,也长长见识。” 穆老爷子点了点头,总算是不问了:“也罢,你们年轻人,想法跟我们是不一样了。” “爷爷,”穆凌风恭恭敬敬地又说道,“您还有什么事情吗?”穆凌风直觉穆老爷子不会就这么结束谈话,毕竟看苏玉华刚刚的样子,应该是说了相亲的事情的。 果不其然,穆老爷子顿了一下,复又开口说道:“我听玉华说,她给你张罗了相亲,你就没有一个看上的姑娘?” 穆凌风只好说道:“爷爷,你也知道的,我实在是忙,暂时还没有时间去操心这些。” “忙是一回事,婚事又是一回事,”穆老爷子严肃地说道,“别学人家什么一辈子不婚主义的,你是我穆家的孩子,必须得有个当家的女主人。既然你觉得你和诺奚合不来,那就自己去挑一个合适的。以我们这样的家庭,还不至于娶不到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可是……”穆凌风有些迟疑,还打算再辩驳些什么。 “没有可是,”穆老爷子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穆凌风接下来的话语,说道,“我看过玉华挑的那些姑娘了,都是好人家的好故事,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的,够你挑剔的,总会有一个三观符合,不管怎样吧,你挑个时间,去和几个姑娘见见面。” 穆老爷子的话语向来说一不二,穆凌风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乖乖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爷爷。” 穆老爷子这才满意地说道:“这样才像话嘛,二十多岁的人了,还管着这么大一个穆氏,哪里由得你任性。你要是忙,现在就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情玉华会打算。” 穆凌风知道接下来是逃不过和那些面都没见过的女孩子们相亲了,无可奈何地应道:“那我就先走了,爷爷,您注意身体。” “去吧。”穆老爷子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了。 穆凌风从穆老爷子的书房走出来,苏玉华仍在大厅里沙发坐着,面前那盏茶已经下去了一半,杯底的茶叶已经有梗浮了上来。见穆凌风下了楼,苏玉华的面上浮起一个笑容来,问道:“凌风啊,爷爷都和你说了?” “嗯,”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您安排吧,我都听您的。” 苏玉华满意地拍了一下手,又说道:“这就回去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穆凌风摇摇头,拒绝道,“我还忙,就先走了,您自己照顾好自己。” 苏玉华也没在意穆凌风语气里的冷淡,起身送穆凌风出了门,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回去在沙发上坐下,动作优雅地举起茶杯,把最后那一口已经凉掉的大红袍喝了下去。 总算是拉到了穆老爷子的助力,接下来穆凌风就可以娶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媳妇了,苏玉华对此感到很满意。 苏玉华不明白为什么穆老爷子会那么喜欢简诺奚,当初还和穆凌风一起护着她,还为此责备自己,不过现在好了,穆凌风终于不再是穆家的媳妇了,苏玉华觉得心里畅快得不行。 穆凌风的气场看起来有点吓人,大步走到车旁,也没等下人替他打开车门,自己便用力地拉开门坐在了后座上,沉声说了一句:“回去。” 司机有些忐忑,战战兢兢地问道:“您说的回去,是回哪里去啊?公司还是穆宅?” 穆凌风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眼睛酸胀不已,脑袋也隐隐抽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回公司去。” 现在穆凌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家”的概念了,毕竟简诺奚已经不在那里了,穆樱宁还在医院里像个洋娃娃一样安静地沉睡着,他穆凌风,哪里还能算是有家呢? 穆宇程这阵子和薛嫣然又到非洲去了一趟,零零总总加起来去了十几个国家,总算是领略了一番异地风情,好好地取了一次材,然后两个人才高高兴兴地回了国。 在非洲的时候心思都放在取材和欣赏风景上了,两个人都没有太关心国内的事情,等回了国才发现,满地的新闻没贴都报道了同一件事情,那就是穆凌风和简诺奚已经离婚了。 只是记者们没能采访到穆凌风和简诺奚,阿列克斯的面都见不上,大家没有法子,只能各自发挥想象力编造起了两个人离婚的理由。 穆宇程就那么随手一翻,就至少看到了三四种匪夷所思的理由。 支持率最高的一种猜想就是和阿列克斯的纠葛了,毕竟前一阵子简诺奚还和阿列克斯闹出过绯闻,虽然已经澄清了,也没有实在的证据表明两个人的确有私情,但是大家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证据拿不出来,不代表没有啊,说不定只是被人家买通了销毁了呢?毕竟阿列克斯也生得一副好容貌,大家都乐意看美人之间的纠葛。 因此不少的文章都猜测简诺奚实在因为阿列克斯而产生了嫌隙,最后简诺奚为爱放弃现在的婚姻生活,不顾相守数年的过分严肃冷酷的丈夫和已经快三岁大的宝贝女儿,转而投向了金发碧眼美男子阿列克斯,毕竟人家也是卡勒公司的儿子,坐拥大笔产业,还浪漫温柔,简诺奚为了他移情别恋似乎也情有可原。 还有就是家世说,毕竟简诺奚只是简家的私生子,当初为了简家人的一己私欲,代替简家大小姐简萱颖嫁给了穆凌风,虽然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两个人似乎感情甚笃,但毕竟有身份上的差距,虽然一开始爱情战胜了门第,但是两个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久而久之就产生了嫌隙,最后穆家便干脆休了简诺奚,为穆凌风另寻良配。 再有就是阴谋说了,有人怀疑简诺奚和穆凌风离婚并不是因为单纯的不爱,而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了掩人耳目才这样大张旗鼓地离婚的,实际上隐藏着一个惊天大阴谋。 穆宇程只觉得越看越可笑,这些人的想象力真是莫名其妙,什么荒谬的话都说得出来,就为了博人眼球,可是不管怎样,穆凌风和简诺奚离婚确实已经是事实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宇程只觉得满心疑惑,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是看地摊小报才了解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自在。 “宇程,”薛嫣然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翻了一堆报道出来看,这才终于开了口,“我们要不要去问一问?我总觉得奇怪,诺奚和你哥哥之前那么恩爱,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就这么分开?我还是不敢相信。” 穆宇程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回去问一问哥哥吧。” “嗯,”薛嫣然表情凝重地应了一声,说道,“我可能还是不方便直接去问诺奚,找个机会约她出来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吧。”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空,”穆宇程一直以来习惯了叫简诺奚嫂子,突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改什么称呼才好了,便只好用“她”替代,说道,“她主演的那部《燃情》反响似乎很不错,专注于演戏的话估计时间也不多。”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询问 薛嫣然叹了一口气,说道:“诺奚应该会抽出时间来见我的。实在不行,她在哪里拍戏,我去找她。这样不明不白的,我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穆宇程点点头,说道:“我们回工作室一趟,然后我就去找我哥哥了。” 两个人从机场出来的出租车上下来,进了工作室租用的写字楼,进了电梯。 之前已经说过了今天的飞机到国内,穆宇程和薛嫣然两人便没有再做通知,自己拎着那些设备回到了工作室。 “surprise!!!”两个人才刚刚走进工作室,突然一道整齐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就被礼花喷了一身,大家都欢呼了起来。 “欢迎回来!!!” “哎呀老板晒黑了呀!” “嫣然姐怎么出国一趟更美了啊!” “哇哇哇有没有看到异国风情的美人呀!” “老板!嫣然姐!我想死你们啦!” “来来来切蛋糕,我们工作室今天总算是齐活啦!” “可以加工资了加工资了!” 被突然送上这么一个惊喜,穆宇程和简诺奚两人顿时也忘了刚才苦恼的事情,面对这些久违的同事们,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 “好久不见啦,”薛嫣然笑着说道,“我给你们带礼物了哦。” 穆宇程也高兴地笑着附和道:“就当我这个月的全勤奖了,没满勤的没有!” 霎时间唉声载道,不过大家显然并没有把穆宇程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嗷了一声就扑上来开始哄抢了,把两个人手里的设备和礼物通通接过去丢在一边,又起哄着开始切蛋糕。 就这么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转眼到了夜里七八点,本来还有人提议着要去唱歌,穆宇程摆了摆手,说道:“我还有正事呢,你们自己去吧。” 唐多甜撅着最不满意地说道:“老板你干嘛呀,好不容易回来了,一点都不合群。” 穆宇程无奈地笑着说道:“我实在是真的有事情要做。你们自己去唱,账单我来报销,好不好?” 霎时间欢呼声一片。 薛嫣然凑过来在穆宇程耳旁轻声问道:“我要不要跟你一块儿去?” 穆宇程摸了摸薛嫣然的头发,说道:“以后气氛合适了再一起去,今晚我也不是回主宅去,就是去找我哥哥。你跟他们一起去玩吧,不要太担心,玩得开心一点。” 薛嫣然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工作室一群人走了。 穆宇程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事重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穆凌风到底会不会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给他解释清楚。 到了穆凌风家里,整个房子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下人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看起来也郁郁寡欢的,看见穆宇程才露出笑容来:“二少爷。” 穆宇程问道:“哥哥呢?” 下人回答道:“还没回来呢,您可能得再等等。” “这样啊,”穆宇程又随口问了一句,“樱宁呢?” 听到这句话,那个小姑娘的面色瞬间就产生了变化,慌慌张张地别开脸,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本来下人不知道这事儿也正常,可穆宇程一看这下人的反应,顿时就猜测到可能有些事情发生了,便追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小姑娘霎时间就慌了手脚,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您……您等少爷回来再问吧,我是真的不知道……” 穆宇程一看小姑娘这副模样,便也没好意思在啊逼问,只好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下去吧。”然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穆凌风回来。 都喝了好几杯茶了,一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眼看着就干等了两个多小时,穆宇程只觉得身体都坐得僵硬了,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还想着到底是住下来还是第二天再来,突然就听见一个下人说道:“大少爷,二少爷等您很久了。” 穆宇程循声看去,穆凌风正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面上没什么表情,迎上穆宇程的目光,只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宇程,你回来了啊。” “今天才回来的。”穆宇程也没心思在自己刚回国的这件事情上多纠缠,干脆单刀直入地问道,“哥,我听说你和嫂子离婚了?” 这句话没过脑子就问出了口,穆宇程这才反应过来简诺奚已经不再是他的嫂子了,便又改口道:“你唉,不对,人家已经不是我嫂子了。哥,你和诺奚到底为什么离婚啊?”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说道:“没有什么原因,你别听外头的媒体瞎说,我们就是感情淡了性格不合,不要多想。” 穆宇程专程来一趟,怎么可能只听这么一句没诚意的解释就甘心,仍然追问道:“我不信,你跟诺奚感情那么好,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可能突然就淡了?你别骗我。”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信也没有办法,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不信的话,去问诺奚也行。” 穆宇程眼看着穆凌风不肯透露什么,皱着眉头思考了好半天,突然想起来那个下人刚刚奇怪的问题,福如心至一般,开口问道:“哥,樱宁呢?” “出国了,”穆凌风不动声色地说道,“国外有个项目,适合三岁左右的孩子去开拓智力,我送她去了。”谎话说得太多,险些自己都当真了,穆凌风把这番理由说得相当流畅,差点自己都要相信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该多好啊,假如穆樱宁没有出事,而是真的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在欧洲游学,那该多令人高兴。 可惜这一切只是幻想而已,穆凌风想到这里,面上的神色顿时有些黯然。 穆宇程发现了穆凌风的神情变化,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乘势追问道:“哥,你骗人。樱宁现在到底在哪里?”眼看着穆凌风的面色愈发不对,穆宇程心下一惊,下意识补了一句:“你实话告诉我,樱宁是不是出事了?” 眼看着瞒不过去了,穆凌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樱宁……樱宁现在在医院里。” “到底发生什么了?”穆宇程着急了,“樱宁生什么病了?” “她受了伤。”穆凌风的语气听起来相当黯然,“已经快半个月了,一直昏迷不醒,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没想到自己才出国一个多月,宝贝侄女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穆宇程只觉得心里一痛,喃喃道:“怎么会有这样……” “是我的错,”穆凌风语气沉痛地说道,“我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人趁机伤害到樱宁的。” 穆宇程没见过几次穆凌风这么痛苦的样子,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手足无措地安慰道:“哥,你,你别太难过,樱宁她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肯定会完好无损地醒过来的。” 穆凌风苦涩地笑了笑。 “伤害樱宁的人到底是谁,抓到了吗?”穆宇程又问道。 “那个人被抓到之后就莫名其妙死掉了,”穆凌风说道,“我还查不出来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樱宁下手。” 穆宇程看起来非常的不满:“都是什么人啊,居然要对一个才不到三岁的孩子下手?抬起丧心病狂了吧。” “可是……”狠狠地骂了几句,穆宇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疑惑地问道,“难道你和诺奚是因为这件事分手的?” 穆凌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那么——”穆宇程又问道,“哥,诺奚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还不知道,”穆凌风突然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宇程,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告诉诺奚。” “为什么?”穆宇程皱起了眉头,说道,“她不应该知道这件事吗?” 穆凌风说道:“我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情难过。” “好吧。”穆宇程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那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和诺奚之间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什么突然要离婚,是不是和樱宁受伤的这件事情有关?” 穆凌风疲惫地坐下来,说道:“宇程,你不要再问了,我有我的打算。” 穆宇程还想再多问,穆凌风摆了摆手,说道:“宇程,你给我点时间,我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好,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吗?” 穆凌风向来是强大的看起来不可侵犯的,很少展露出这种脆弱的样子,穆宇程顿时有些不忍心,服了软,说道:“那好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你才刚回来,好好睡一觉。”穆凌风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穆宇程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来,说道:“哥,我要和嫣然结婚了。” 看着穆凌风惊讶的眼神,穆宇程又接着说道:“诺奚是我和嫣然的朋友,我们的婚礼,肯定是邀请她的。” “我知道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二小姐 穆凌风不得不抽出时间去应付苏玉华给他安排见面的那些女人,虽然估计对那些女人来说,来见穆凌风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苏玉华最满意的就是宋家的二小姐了,刚从海外归国没多久的那位设计师,穆凌风看了一眼照片,看起来是个乖巧的女孩子,难怪苏玉华会喜欢。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宋家的产业够大,和他们穆家比较相配。 只是学设计和艺术的,哪个不是离经叛道的?想来苏玉华也只是被宋二小姐的模样欺骗了而已。 照例约在了咖啡厅,穆凌风秉承着良好的素养,提前十分钟来到了那里,没想到人家姑娘早都来了,正百无聊赖地用汤匙搅着杯子里的液体。 穆凌风走上前去:“宋……宋小姐,你好。” 说来惭愧,穆凌风只是迫于穆老爷子的要求才勉强来和人家姑娘见面的,其实根本就没上过心,虽然当时也看了一眼人家照片,但实际上压根儿没记住人家叫什么名字,就记得苏玉华提过是“宋家二小姐”而已。 宋二小姐动作慵懒地转过身来,摘了墨镜看穆凌风,面上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说道:“哦,是穆凌风先生啊?怎么,连相亲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都记不住,看来我是入不了穆先生的眼啊?” 穆凌风没料到宋二小姐居然这么直白地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一时之间还有些吃惊,只好微笑着道歉:“很抱歉宋小姐,是我怠慢了,不过请别生气,不是宋小姐你入不了我的眼,是我自己年纪大了记不清事情而已。” 宋二小姐哼了一声,面上仍带着笑意,说道:“没想到穆先生原来也不是传说中那种冷漠无情的人?话还是很会说的嘛。” 穆凌风心道,好歹是在生意场上混迹了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不懂得怎么说话,只是很多人不值得他去压低颜面去讨好而已。至于宋二小姐,也只是看在她是女孩子,又是穆老爷子要求的份上,这才勉为其难道了个歉。 宋二小姐伸手叫来服务员,对着穆凌风问道:“想喝什么?” 穆凌风总觉得有些被动,不自在地随意点了一杯。 “穆先生,”大约是见穆凌风久久不说话,宋二小姐又开口说道,“怎么,之前没记住我的名字,接下来也不打算知道?” “怎么会呢,”穆凌风微笑着说道,“宋小姐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你的芳名?” 宋二小姐嗤笑一声,“啪”一声往自己杯子里丢了一颗方糖,又倒了牛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宋秋晓,秋天的秋春晓的晓,这次可麻烦穆先生记住了。就算不过是一面之交,以后说不定也会因为家里的缘故碰上呢?穆先生,你说是吧?” 宋秋晓的态度一直都是有些不耐烦的,面上的神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语气听起来也很厌倦的样子,但穆凌风出乎意料的不是很讨厌,可能是平时并不是经常接触这种性格好女人,想着大概是学艺术的脾气不太好,便也没有多计较,点了点头,说道:“是个好名字,这次我记住了。” 穆凌风的咖啡端上来了,但穆凌风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苦涩浓稠的液体,即使加了牛奶和方糖也不喜欢,因此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在一旁不动了。旁人大概都猜不出来,穆凌风这种脾气的男人,实际上喜欢甜食,父母不会在意这个,下人们也并不知道,一直就只有简诺奚知道而已,会在出门的时候注意穆凌风的喜好。 可是以后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人在身边了,穆凌风突然一个恍惚,汤匙在杯沿上撞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穆凌风这才回过神来。 宋秋晓又说道:“你并不想来见我,对吧?” 穆凌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答话,宋秋晓又接着说道:“不用急着反驳,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毕竟,我也是这样。” 穆凌风笑了笑,说道:“都是家里逼的,可以理解。” 宋秋晓又说道:“我呢,实际上对男人没什么兴趣。”见穆凌风一脸惊诧的神情,宋秋晓又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多想,我对女人也没有兴趣。实际上,我就是个无性恋,并没有那个念头。可是没办法啊,家里人怎么可能允许你一辈子不嫁人?我在意大利待得好好的,我爸就催命似的把我喊回来了。” 穆凌风愣了一下,不知道宋秋晓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告诉他自己没有恋爱结婚的意思?可这和穆凌风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到底,他们两个人都只是为了应付家中长辈才会出来见面的,应该没有必要真的深入了解对方。 “但是呢,”宋秋晓又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我就算应付过这次,也还会有下次,倒不如找个志同道合的结婚装装样子,免得接下来还得被催。穆先生,你看我的提议怎么样?” 穆凌风总算是明白宋秋晓的意思了,原来说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传达一个讯息,她宋秋晓,想和他穆凌风结个假婚,来应付双方的长辈,求个双赢。 穆凌风笑了一声,说道:“宋小姐,你就这么肯定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吗?” 宋秋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就是直觉而已,不行就算了呗,我接着找下一个。不过我说啊,我应该不至于看错吧,穆先生,我特意了解了一下你和简诺奚的事情,不觉得你们是没感情了才分开的,难道说,其实另有隐情?哎呀,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啦。”宋秋晓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又往下说道:“穆先生,我就是赌一把你还爱着简诺奚而已,如为了应付你爷爷你爸妈,果迫不得已和不爱的女人结婚,还不如先跟我凑合一下,到时候简诺奚能回来了,再离婚也不是不可以啊?” 穆凌风没想到宋秋晓一个刚回国的对他们的事情才刚有所了解的人居然可以把他的意图猜出个大半,只觉得有些惊人,他对上宋秋晓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我没有必要和你演这出戏,宋小姐,就算真如你所说,我和简诺奚离婚还另有隐情,接下来还有可能跟她复合的话,那我就更不可能和你结婚了,这样对谁都不好,我也不想让她误会。你说呢?” “哦?这样啊?”宋秋晓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狡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一摊手,说道,“那就算了呗。不过啊,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哦?在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都会等你的答复的,穆先生。” 穆凌风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一致的想法了,那就这样结束吧。家里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清楚,爷爷那边我也可以应付下去。当然了,宋小姐,如果我真的迫不得已要和你进行合作的话,我随时会联系你的。” “成交。”宋秋晓的指尖屈起,在桌子上“咚”的敲了一声,就当做拍板了。 穆凌风刚打算说句什么结束这次尴尬的相亲,宋秋晓突然又好奇地说道:“穆先生,我听说啊,你之前为了简诺奚做出过很多跟你性格不符的,动静很大的事情啊?” “倒也可以这么说,”穆凌风说道,“只是,这和我们今天见面的原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宋秋晓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我也就是八卦而已嘛。我昨天还看了《燃情》呢,你前妻演技还是可圈可点的。” 穆凌风对宋秋晓这样一个外人对简诺奚的肆意评价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宋秋晓也只是作为一个路人,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而已,说的还是好话,便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的夸奖了。” 宋秋晓眯起眼睛,笑了笑,说道:“果然还是当成自家人来接受夸奖了嘛,果然还是余情未了?” 眼见穆凌风的表情有了些变化,宋秋晓也不打算再追问下去了,一挑眉,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咖啡,动作豪爽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去,对穆凌风说道:“那就,有缘再见了。你买单。” 穆凌风和宋秋晓握了握手,马上又松开去,微笑着说道:“有缘再见。很高兴认识你,宋秋晓小姐。” 宋秋晓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朝穆凌风抛了一个飞吻,转头就大步走开了。穆凌风看着宋秋晓的背影,只觉得有些无奈。宋秋晓是穆凌风认识你第一个这种性格的人,其实还觉得有些新鲜,只是这就是全部了,穆凌风并没有再深入发展的意思,连成为朋友的想法都没有。 说实在话,宋秋晓也不愧是学设计的,身上的衣服,脚上穿的高跟鞋,脖子上的choker,搭配起来设计感极强,看着也相当舒服,穆凌风不自觉地笑了笑,叫来适应生结账,便也离开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上了新闻 才刚回到公司没多久,苏玉华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急切地问道:“凌风,怎么样?” 穆凌风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怎么样?” “就是宋二小姐啊,”苏玉华说道,“这个姑娘我很喜欢的,你今天不是跟她见了面吗,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深入交往的意思?” 穆凌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哪有这么快就有深入交往的可能?” 不得不说,在催婚催相亲这方面上,不管什么家庭都是一样的,大家都免不了俗。 苏玉华就有些不满意了,说道:“怎么不可能?眼缘合了不就成了?” 穆凌风只好说道:“嗯……我觉得,并不是很合。” “这也没关系。”苏玉华丝毫没受到打击,说道,“下周再去见见李家的大小姐,都是商场的精英,你们一定很有话聊。” 穆凌风没有办法,毕竟穆老爷子还在那边压着,没法子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都听敏德安排。” 穆凌风没想到的是,自己和宋秋晓短短半个多小时的会面,居然就被人拍了下来,第二天就上了新闻。 而这则消息,自然也被简诺奚看到了。 新闻上说的穆凌风并未被上段婚姻影响,迅速就和其他女人开始相亲了,而见面的女性还是个有头有脸人物,在设计行业没盖颇有名头,真是再搭配不过了云云。 不得不说,那些新闻照片的角度拍得真是极好,两个人相谈甚欢,双手亲密相握,连分别都得抛个飞吻,看起来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新闻的最后一张配图定格在宋秋晓离开之后穆凌风嘴角的笑容来,简诺奚盯着那个笑容楞楞地出了一会儿神,只觉得心下一痛。她还没有走出来,可是穆凌风,已经可以用那样的笑容来对待其他的女人了。 也不知道是穆凌风太无情,还是她简诺奚太傻,明明离婚了还念念不忘,依然会因为穆凌风的新恋情而黯然神伤。 《燃情》杀青已经一段时间了,现在主创人员们还在断断续续上一些节目进行后期的宣传,简诺奚作为女主角,自然不可能避开这种场合,几场访谈下来,只觉得精疲力尽。 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好像没法再思考什么了,可是看见穆凌风和别的女人约会的消息,简诺奚才发现自己依然难过得不行,困倦和难过一起涌上来,简诺奚只觉得疲惫不堪。 看到新闻的时候简诺奚在后台,正准备和几个主创人员一起录制一档综艺节目,乍然看到这样的内容,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没法露出营业式笑容来了,不知道节目播出以后,会不会被人觉得脾气不好? 陆可盈不知道去了那里,简诺奚听顾思语说了她谈恋爱的事情,只是自己已经自顾不暇,便也没有多在意。如果没记错的话,顾思语好像说过陆可盈的那个神秘男友今天会来现场当观众?想来也是偷偷摸摸见面去了吧。 也不知道顾思语是什么时候和陆可盈开始亲近起来的,不过简诺奚想想也是,顾思语那样热情开朗的性子,大家肯定都愿意亲近,陆可盈虽然外表看起来也很活泼,但始终还是有心里创伤的,有顾思语这样的人在身边的话,或许可以觉得很自在很放松吧。 那也是好事。 简诺奚正对着手机怔怔地出神,阮楚渊突然走了过来,语气温柔地问道:“怎么了诺奚,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身体不好吗?还是发生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自从那天被媒体围攻之后,阮楚渊对简诺奚的关照就越来越多了,简诺奚经常可以受到他的照顾,虽然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感谢的,毕竟她和阮楚渊之间没有也并不会有什么利益关系,阮楚渊会这么照顾她,大概是因为为人善良吧。 听到阮楚渊的问话,简诺奚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打算否认,可大概是因为太慌张了,她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晃了晃,阮楚渊便一下子注意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简诺奚吃了一惊,下意识把手机收了回来,阮楚渊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一般说道:“一切都会过去的,立足现在。一会儿就要上台了,你还没上过综艺节目,会有些紧张吧?别担心,一会儿我会站在你旁边,我会多注意的,你不用担心冷场或者出乱子。” 简诺奚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阮大哥,这些天来,谢谢你的照顾了。” 阮楚渊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又走开了。 简诺奚摁亮了屏幕,又看了一眼穆凌风对着宋秋晓的背影微笑着的照片,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忘掉这些。 简诺奚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简诺奚,你和穆凌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有必要因为他的事情影响自己的情绪,这样也只是徒劳无功而已,你现在就只是你自己,是演员简诺奚,将来也会是歌手简诺奚,不再是什么穆凌风的妻子了。 默念完这些,简诺奚睁开眼,对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顾思语露出一个笑容,又被化妆师拉去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就在台前主持人的欢呼声中,和几个主创人员一起上了台。 那天对自己冷嘲热讽的邓子琴也在,简诺奚没兴趣以德报怨和她处理好关系,便刻意地和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两个人中间站的是陆可盈,大概是真的去和顾思语口中那个神秘男友见了面,陆可盈看起来十分高兴,笑容相当甜蜜,在台前站定了才有些收敛。 简诺奚举着话筒,按原先打的腹稿介绍了一下自己,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甚至还有人举起了应援的牌子,简诺奚看着那些观众们的笑容,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更加深刻更加彻底地有了“我是一个演员”的认知,便不由得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 毕竟是综艺节目,介绍完几个主要演员和《燃情》这部作品,便开始了游戏环节,嘉宾们要两两搭档完成一个挑战,简诺奚下意识地转头去找陆可盈,却在开口的前一秒被阮楚渊拉住了。 简诺奚怔了一下,抬头看去,阮楚渊冲简诺奚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轻声说道:“这种环节我有经验。” 不知道为什么,简诺奚好像听到台下传来了欢呼声。 一场游戏下来,所有需要体力的环节都被阮楚渊承包了,但是该开玩笑该说话的节点阮楚渊还是没忘了cue简诺奚出来回答,整场节目下来竟也说了不少的话。 简诺奚突然觉得,有阮楚渊这样一个大前辈在,她产生了相当充足的安全感。 顾思语作为一个助理,留在后台等待节目录制结束,根本没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等几天之后节目的预告片出来,顾思语看了那些剪辑,突然发现阮楚渊对简诺奚的关系似乎有些过分了。 玩游戏的时候阮楚渊处处护着简诺奚,不让她受到什么磕碰,群访环节又一直cue简诺奚说话,好像整场下来关注点都在简诺奚身上了,再加上后期标出来的重点和粉红特效,看起来两个人还真有什么一样。 顾思语一向对阮楚渊有点偏见,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证据,但还是觉得阮楚渊不是什么好人,惊叹他的业界风评向来都不错,还没见过什么人说他坏话?连黑粉都比别人少很多。不管怎样,顾思语还是希望能和阮楚渊有多远就隔多远的,但是简诺奚哪边该怎么讲?自己什么实锤都没有,就是第六感而已。 顾思语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和简诺奚说这些了,想来阮楚渊也不会真的伤害到简诺奚什么,至少看目前的情况,还是处处护着她的。 简诺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上微博看过了,本来当初开通微博也就是为了转发穆澜对她和阿列克斯绯闻事件的声明,后来和穆凌风离婚了,因为不想看到其他什么言论,也一次都没有登过,这次被工作人员提醒了要上微博转发一下这个综艺节目的宣传,这才第二次登了上去。 简诺奚把所有的转发评论提及和未关注人私信都点掉了,但是并没有点开去看,按部就班地打算转发那档综艺节目官方微博的预告视频,顺手看了一眼评论,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哇!!!阮楚渊和简诺奚怎么这么甜啊!!!” “这个后期可以,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是软糯的西皮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软糯西皮!有意思有意思,我入坑了!” 简诺奚目瞪口呆地靠着这些评论,只觉得无比玄幻,居然有人觉得她和阮楚渊的配对很有意思,还不止一小部分的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女主角 难道这些人都忘了她简诺奚其实是个刚刚离婚不久的女人吗? 不过震惊了一会儿,简诺奚也就释怀了,毕竟是个娱乐至上的时代,已婚老男人都能组个什么所谓的cp卖腐吸引眼球呢,会有人因为《燃情》觉得男女主角的配对有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些人也是很有意思,还“软糯”,倒是挺会取名字的,也算了,随他们去吧,反正和自己本人也没有特别的关系,更不会有损失,简诺奚也就想开了。 《燃情》也算是大获成功,阮楚渊虽然破天荒的出演了这种校园加职场偶像剧,但是由于表现出色,竟也没有收到多少负面评价。而简诺奚作为女主角,也受到了不少的好评。 简诺奚作为一个新人演员,总算是对自己有了些许的自信,打算筹备接下来的那部电影。虽然是白沧冰在的时候接下来的资源,但简诺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有些期待,只是已经筹备了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要开拍? 没想到不久之后简诺奚就收到了和这部电影有关的消息,那天在办公室里,于雁来有些愧疚有些无奈地对简诺奚说道:“诺奚,制片方说要换掉女主角。” 简诺奚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于雁来避开了简诺奚的眼神,说道:“导演觉得你和这部作品的女主角形象设定不是很符合,因为有了更好的选择,就付了违约金……” 于雁来还没有说完,简诺奚就干脆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于姐,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不会怎么样的。” “那好,反正这部戏也没有那么好,我会给你接更合适的资源的。”于雁来说道。 简诺奚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于姐,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于雁来叹了一口气,有些迟疑地说道:“诺奚……” 简诺奚疑惑地看向于雁来。 “没什么,”于雁来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说道,“这阵子辛苦了,诺奚,回去好好休息吧。” 简诺奚笑了笑,便推门出去了。 怎么说呢,简诺奚自己并不是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换掉,当初作为一个完全的新人接下来的那些可以作为女主角的戏,包括这部《燃情》,可不就是因为她简诺奚是穆凌风的妻子的身份吗? 既然现在不是了,那么被换掉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 简诺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愤懑不平的意思,人走茶凉,不对,也不能这么说,总之就是,一切都是正常的,看开就是了。 不知道接下来于雁来会给自己接下怎样的资源,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长时间的空闲抠脚期,简诺奚多少还有有些心急,毕竟自己的起步算是晚的,同样的年纪,阮楚渊已经拿到了影帝的奖杯,她却才只是一个业界里的新人而已,和那些鲜嫩的小孩子们根本不能比。 方青萤这阵子总算是有了时间,便约了顾思语和简诺奚一块儿出来吃饭,几个女孩子都不是什么讲究的大小姐,在网上找了一家口碑比较好的川菜馆,便预定了个小包间,高高兴兴去吃了。 方青萤对着自己一向喜欢和尊重的两个姐姐,笑眯眯地说道:“我的片酬发下来啦,今天我请客。” 顾思语便笑着揶揄道:“哇,我家小青萤现在是个小富婆了?接下来思语姐可就靠你养活了哦?” “可以啊,”方青萤有些害羞地说道,“思语姐要是不想干了,就来找我吧。” 事实上简诺奚和方青萤不算多熟,只是性子合得来,在加上有一个顾思语在中间,也都说得上话,一顿饭下来吃得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朱门》还在后期制作中,很快就要定档播出了,顾思语还不知道方青萤后来被改成女主角的事情,一时之间还相当惊喜。 说着说着,顾思语突然想起了之前方青萤给她打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便问道:“对了,青萤,上次你大晚上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想见面了,后来又因为太忙没见上,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着?” 方青萤一开始还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就回想起了那个一边喝饮料吃零食一边哭着看着连云碧成名电影的夜晚,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情绪瞬间就低落下来了。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方青萤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出来你们可别笑我啊?” 简诺奚和顾思语关心地看着方青萤,认真地点了点头。 方青萤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就着热辣的川菜咀嚼了几口迅速吞下去,然后说道:“事情就是,哎呀怎么说呢,就那个王云鹤,我出道电影那个导演,你们知道吧?” 看着面前两个人点了点头,方青萤失魂落魄地说道:“我喜欢他。” “哇……”顾思语霎时间就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发出惊叹来,然后迅速捂住了嘴,听方青萤接下来的话。 “反正你们别嘲笑我,唉,算了,笑就笑吧,”方青萤接着说道,“他一直很关照我,我还以为他对我有意识呢,结果他的一个熟人告诉我,我跟他的前女友有点像。” 方青萤又喝下去半杯可乐,自顾自往下说道:“他前女友还特别厉害特别漂亮,比我不知道要好上多少,我这才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呢。” 顾思语忍不住安慰道:“应该也不是吧?和前女友像怎么会是照顾你的理由呢?王导演肯定是因为你这个人才会愿意关照你的。” 简诺奚自己感情也不顺利,便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方青萤苦涩地笑了笑,又说道:“思语姐,谢谢你安慰我,只是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难过一阵子就算了,不敢多想的。啊不说了,吃饭吧吃饭吧。”方青萤迅速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又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过了一会儿,方青萤突然又说道:“但我又要去拍他的电影了。” 面对顾思语和简诺奚惊奇的眼神,方青萤笑了笑,接着说道:“他的新戏,喊我去试镜,我没忍住诱惑,就去了,然后就被选上了。以后又要经常面对他了。” “这是好事,青萤。”简诺奚开口说道,“不管怎样,王云鹤是很优秀的导演,去拍他的戏总不会吃亏的。” 简诺奚这话的确是发自内心,说老实话,她甚至还有些羡慕方青萤,可以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接下一部又一部的好作品,这些资源都是人家砸了钱都换不来的。方青萤才二十多岁,从学校出来还不到两年,就已经这么成功了,简诺奚忍不住想到自己,果然是有些失败。 可是这样失落之后还没过多久,简诺奚突然得到了消息,于雁来很高兴的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诺奚,王云鹤发来了邀请,说是希望你去面试。” 简诺奚吓了一跳,一时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道:“于姐,你……你说什么?” 于雁来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激动,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我说王云鹤希望你去试镜啊!主动发的邀请基本是没跑了,诺奚,你是要参演王云鹤的新电影了,过几天就是试镜,你好好准备!” 一直到电话挂断好一会儿,简诺奚还是处于十分震惊的状态,没想到王云鹤居然会主动来邀请自己。当初穆凌风特地带自己去参加他们几个旧友的饭局试图把她介绍给王云鹤都没有成功呢,简诺奚本来以为王云鹤根本没看上她,连穆凌风的面子都不买的,没想到现在她都跟穆凌风没有关系了,王云鹤反而向她发来了邀请? 激动了一会儿,简诺奚深吸一口气,又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虽然于雁来讲的是“基本没跑”,但也不是肯定就要用她,如果到时候试镜结束被拒绝了的话,那就有些尴尬了。 简诺奚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始想着要怎么准备这次试镜。但是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简诺奚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叹了一口气,便打算听天由命了。 简诺奚现在住的就是穆澜安排的员工宿舍,环境非常的好,简诺奚虽然住了几年豪宅,过了几年阔太太生活,但也没有因此被忘刁了胃口,依然对这个住处感到满意。 陆可盈就在同一栋楼里住着,简诺奚偶尔可以碰见她,也时不时的约到一块儿吃个饭什么的,叫上无所事事的顾思语。 简诺奚的厨艺深得养母真传,虽然一阵子没下过厨了,但技艺并没有减退,陆可盈吃得赞不绝口。 这阵子顾思语清闲,便恢复了之前在外头瞎跑的生活,简诺奚忍不住问她:“思语,你去见沐长风没有?” 顾思语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甚至忘了嚼嘴里的米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下头,说道:“长风他太忙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婚礼前 日常太过忙碌,简诺奚还没来及和回国不久的薛嫣然见面,就收到了穆宇程和薛嫣然的婚礼邀请函。简诺奚不由得觉得感慨万分,她还记得当初穆宇程在薛嫣然刚回国的时候的那副样子,那个时候穆宇程还以为薛嫣然不会原谅自己,苦哈哈地找简诺奚出谋划策,没有想到两年过去,两个人却最终走到了一起。 然而物是人非,简诺奚自己却和穆凌风成了陌路人,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穆宇程是穆凌风的弟弟,简诺奚也知道穆凌风一定会出席婚礼,他们或许会碰上面,不管怎样,那场景一定有些尴尬。然而简诺奚并不打算因为这样的原因而缺席婚礼,毕竟除开和穆凌风的关系,穆宇程和薛嫣然都是她非常要好的朋友。 尽管穆宇程并没有要大操大办的意思,但终究是穆家的儿子,最后也没逃得了一场过分盛大的婚礼,宴请了许许多多的宾客,俨然又成了一场上流人士的社交宴会。 在薛嫣然的请求下,简诺奚提前来到了会场,去见了她一面。薛嫣然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身上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看起来就像个超凡脱俗的仙子,简诺奚看着她的笑容,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其实是没有像这样一场足够称心如意的婚礼的。 毕竟当初嫁给穆凌风是出于那样的原因,两个人都非常的勉强,简诺奚甚至忘记了那时候自己的心情,只记得穆凌风对自己摆出来的那副臭脸。 说起来也是可笑,兜兜转转这几年过去,一切居然又回到了原点,自己依然是孤身一人,甚至连家人也没有了,简诺奚苦笑着暗自叹了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对着热情欢迎自己的薛嫣然说道:“嫣然,恭喜你了,祝你幸福。” 大约是兴奋的缘故,薛嫣然的面颊上红扑扑的,看起来也有几分天真的意味,她拉过简诺奚的手坐下来,笑着说道:“谢谢你,诺奚。” 薛嫣然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问问简诺奚和穆凌风离婚的事情,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未免太过尴尬,简诺奚或许已经不打算再提起这些事了,况且又是这样的场合,没必要把那种毁人心情的事拉出来讨论。 虽然今天简诺奚十有八九得和穆凌风碰面的。 薛嫣然上完妆以后就被人叫走了,简诺奚百无聊赖,便一个人走了出去,在会场外头随处走了走。 “诺奚?”身后突然有人叫道。 简诺奚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居然是阮楚渊,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剪裁合身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相当的英俊。 阮楚渊面上带着笑容,几步小跑过来,说道:“没想到能遇见你。” 简诺奚便也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想到还能遇见熟人。” 阮楚渊做了个手势,指了指一旁的人工湖,说道:“还没到点,不如我们先绕着湖走一走?里面也太闷了。” “好啊。”简诺奚笑着点了点头。 实际上自从《燃情》的宣传期结束以后,简诺奚就没有再和阮楚渊见过面了,一段时间没说过话,其实简诺奚觉得多少有些尴尬,阮楚渊倒是毫无察觉的样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空闲期,什么也没干,就是前两天去试了个镜。”简诺奚说道,“你呢?” “试镜?是王导的那个戏吗?”阮楚渊问道。 简诺奚有些意外,没想到阮楚渊也知道这件事情,表情便带了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阮楚渊大概是看出了简诺奚的疑惑,笑了笑,说道:“我之前听经纪人提过。听说王导这次的选角相当慎重,基本就是找了几个自己看好的人,既然能找你去,应该就是没有问题了。” “是吗,”简诺奚勾起嘴角,说道,“那就托你的吉言了。” 事实上简诺奚也隐隐觉得自己是有很大的希望的,那天接到通知去参加王云鹤新戏的试镜,简诺奚本来以为又是人山人海的选拔,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参与试镜的,不免就有些惶恐。 但王云鹤说道:“不用担心,也不用有压力,保持一个自然的状态就行。” 简诺奚这才勉强定下神来。 之后便是按着王云鹤给的一段剧情即兴发挥了一段表演,简诺奚觉得自己的表现并不出色,但是看王云鹤的样子,好像十分满意,然后亲自把她送出门去,笑着说道:“期待我们的合作了。” 简诺奚原本以为这是王云鹤的客套话,但是后来听于雁来说了才知道,虽然还没有确定下来要用她,王云鹤这次基本只是挑选了自己看中的演员,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再更换的。 阮楚渊带着极有亲和力的气场,虽然一开始多少有些生分,但是渐渐的简诺奚也放松了下来,和阮楚渊漫无目的地绕着湖走着,零零碎碎也说了不少的话。简诺奚不知道的是,她和阮楚渊并肩散步的模样,通通被穆凌风看进了眼里,并且琢磨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穆凌风自然是知道简诺奚今天会来参加婚礼的,却没想到居然也有阮楚渊的份,不过想想也是了,怎么说穆宇程也做着和娱乐圈有关联的工作,中间又夹着一个共同的熟人穆泽南,认识也是正常的事情。 知道归知道,穆凌风看着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果然是前阵子突然爆红的“软糯”cp啊,私底下的关系原来也是不错呢? 想着想着就有些吃味,穆凌风每次看到那些吃瓜群众高高兴兴地刷着那两个人的时候,心里就酸得不行,好好的一个丈夫摆在这里呢,他们到底在瞎想什么呢?虽然是前夫。 但是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穆凌风也不是不知道这些营销手段,毕竟两个人才刚刚出演了《燃情》,在戏里就是情侣,配合着做一下宣传倒也无可厚非,但穆凌风就是不太开心。穆凌风注册了一个连头像都没有换的微博小号,偶尔抽出时间来上去看一眼,日常搜索“简诺奚”这几个字,每次都被搜出来的内容气上那么一气。 哇怎么说简诺奚也是个正正经经女演员吧,每次提及都要扯上阮楚渊是怎么回事? 尽管穆凌风和阮楚渊并没有什么交情,却无端端因为这件事而对人家产生了意见,不得不说也是相当无辜了。 穆宇程正好在这时候从一旁经过,看见自家哥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一个方向,便好奇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明白穆凌风的表情到底是因为什么了,心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啊,穆凌风肯定是还念着简诺奚的,穆宇程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轻易破碎,肯定是因为什么不可言说的因素。 穆宇程忍不住恶趣味地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哥,看什么呢?” 穆凌风吓了一跳,迅速地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没看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嘛,”穆宇程说道,“妈妈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讲了一堆注意事项我也没记住,只好出来了。” “一生也就那么一次,”穆凌风的目光忍不住又敲响了那个方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是该慎重些。” 穆宇程终于没忍住,打趣道:“哥,我嫂子是挺好看的?” 穆凌风这才总算收回了思绪,神情古怪地看了穆宇程一眼,教训道:“你别瞎说。” “明明是你自己太明显。”穆宇程撇了撇嘴,伸出手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领结,转身又走了回去,末了还抛下一句,“我也不知道哥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就是觉得,既然还有感情,那就上啊。” 穆凌风看着自家弟弟的背影,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时间接近中午,来赴约的宾客越来越多,穆凌风坐在那儿,也懒得跟别人寒暄,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是生人勿近的气场,一时之间也没人来打扰。 简诺奚和阮楚渊也终于进了会场,穆凌风远远地注视着他们,越走越近,终于在安排好的区域坐下,正好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简诺奚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就这么刚好撞上穆凌风的目光,穆凌风心下一惊,下意识别开脸去,生怕撞上简诺奚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穆凌风才故作若无其事地再次看去,这时候简诺奚的视线已经别开了,正在和阮楚渊说着话,身体靠得很近,脑袋都几乎要贴到一起,穆凌风只觉得越看越气。 “穆先生?”身侧突然有人这么叫道。穆凌风转头一看,宋秋晓穿着一袭款式简单但看起来端庄大气的很有设计感的裙子,正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第二百三十七章 婚礼 穆凌风礼貌地笑了笑,说道:“好久不见,宋小姐。” “好久不见,”宋秋晓点了点头,自然地在穆凌风的身边坐下,说道,“是你的母亲让我来找你的。” 穆凌风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她还是不死心,我明明说过的。” 宋秋晓耸了耸肩,说道:“我妈也没死心啊,不明白非得把我塞给一个离异老男人是为了什么。”对上穆凌风的目光,宋秋晓随口又改了一句:“好吧,是年轻男人。” “这也没什么,”穆凌风把视线收回去,语气平淡地说道,“说是老男人也没有关系,我并不在意这个。” “是吗。”宋秋晓的手指在掌心摩挲,突然问了一句,“欸,对了,穆先生,我说啊,我那天的提议,你真的没有兴趣吗?” 穆凌风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至少我目前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宋秋晓便说道:“可是你的母亲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呢。她刚刚还跟我妈说,我们两个实在是相当的天造地设的一对,只要稍加磨合,一定是可以在一起生活的。”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随她去吧,我也懒得跟她争辩。” “你倒是有底气,”宋秋晓说道,“我就没办法任由我妈夺命连环催了,她巴不得我现在就跟你擦出火花来呢。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穆先生,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我是绝对不会以妻子的身份要求你做什么的,大家各管各的,划清楚河汉街,不互相打扰,不是挺好的吗,你就真的一点打算都没有?” 宋秋晓讲了一堆,抬头一看,穆凌风居然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目光落在了别处。 看着穆凌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宋秋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怎么,她来了?” 穆凌风愣了一下,也不打算和宋秋晓隐瞒什么,直接就点头道:“是。” 宋秋晓笑了笑,转头搜寻了一番,最后目光定格在十来米外的那张桌子旁,巧的是居然刚好对上了简诺奚的目光,她匆匆忙忙地别开视线去,表情看起来有些惊慌。 “她在看你呢。”宋秋晓转过头来,揶揄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么情深义重情比金坚的,非得分开干什么?对了,她身边还坐着个一起演戏的同事对吧?看起来还挺般配的嘛,怎么,穆先生,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穆凌风仍然死不承认,“我和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跟什么人交往跟什么人接触都和我没有关系。” 宋秋晓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了,往椅背上一靠,干脆自顾自玩起了手机,只丢下一句:“你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咯,反正折腾的是你们自己。” 这时候,简诺奚才惊慌失措地收回视线,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宋秋晓这张脸简诺奚自然是认得的,可不就是那天新闻里和穆凌风约会的那个女人吗?简诺奚忍不住想道,两个人果然是朝着结婚在发展吧?这么重大的场合都要挨在一起坐。 刚刚和宋秋晓对上视线的时候,简诺奚可以说是相当惊慌的,有一种偷窥被撞破的不安感,那个时候太过慌乱,简诺奚其实也没注意到宋秋晓究竟是个什么表情,大概是有些不屑的?明明已经是毫无关系的前妻了,居然还这么恋恋不舍地偷看,总觉得有些令人不悦。 不得不说,宋秋晓比图片上看起来还要有气场,身上仿佛自带艺术家的气质,高高瘦瘦五官精致,简诺奚不敢再看了,只是忍不住想道,宋秋晓果然才是配得上穆凌风的人。穆凌风如果是为了她而抛弃自己的话,那似乎也是无可厚非, 坐在一旁的阮楚渊大概是看出了简诺奚的不安,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诺奚?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 简诺奚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精神不太好。” 阮楚渊便贴心地不再追问下去了。 不得不说,阮楚渊的确是个相当好的交谈对象,和他待在一块儿的时候,简诺奚丝毫不会感到任何的不自在。 “对了,”简诺奚终于没忍住,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你知道宋秋晓吗?” 阮楚渊愣了一下,说道:“听说过,但是没什么了解,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简诺奚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唐突,便没有再问下去。 说到底,就算把宋秋晓的情况问清楚,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宋秋晓真的和穆凌风在一起了,也和她简诺奚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已经离婚了啊,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陌路人了,简诺奚只觉得自己有些可悲,明明被彻彻底底地放弃了,居然还不死心,也不知道到底图的什么。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根本就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了,何必像现在这样搞得这么尴尬呢? 就在这时候,宋秋晓终于觉得没意思了,百无聊赖地站起来,想了想,低头对穆凌风说了一句:“说句老实话吧,我一个路人,就这么围观着,总觉得你们两个还挺有意思的,搞得有多决绝断得有多干脆利落似的,结果还偷偷摸摸看来看去,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复合不好吗?” 穆凌风怔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你不了解情况。” “好吧就当我多嘴了。”宋秋晓无所谓地说道,直起身,自顾自走开了。 宋秋晓走后,穆凌风独自坐在那里,表情看起来愈发的暗淡低沉,说老实话,其实穆凌风也后悔过的,想着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出了错,是不是没有必要做得这么干脆,说不定都还有解决的办法?或许当初他穆凌风根本就不必像这样自以为委曲求全地去做一个伟大的丈夫,完全可以和简诺奚好好说清楚再做决定? 但是怎么想都没用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在穆樱宁还没有醒来的情况下,穆凌风不敢再轻易做出什么,只能勉力支撑下去,做出一副他跟简诺奚再无瓜葛的表象来,这样或许还能保证简诺奚的安全,那些虎视眈眈地冲着他穆凌风的身边人下手的阴险小人或许就这么放弃了对简诺奚下手。 穆凌风还出着神,身边突然有人又坐下来了,他还以为是宋秋晓回来了,转头一看,是许久未见的穆泽南。 穆泽南的确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了,大半年前就飞到了国外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一直没时间回来。 穆凌风和这位堂哥的关系还算密切,便下意识地笑了笑,说道:“泽南哥,好久不见了。” “是啊,”穆泽南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相当和善,眼睛微微眯起,一点儿都没有平时那副稍显严厉的模样,“要不是宇程要结婚,我估计还得再待上一段时间。”说着,穆泽南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欸,对了?” 穆凌风疑惑地抬头看他。 穆泽南把脸凑近,表情看起来相当的认真:“凌风,你告诉我,你和诺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分开了?” 没想到穆泽南居然直接就开口问了,穆凌风一时之间还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说,不管怎样,真相是不打算说出来的,最好也别让人知道他穆凌风对简诺奚还抱有感情,尽管面前是从小就关系密切的堂哥穆泽南,但穆凌风还是有些迟疑。 最后穆凌风笑了笑,说道:“没有感情了,就这样了呗。” 穆泽南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怎么会没有感情?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会说变就变?是不是夫妻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一时没想开?” 穆凌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说道:“人心本来就是会变的,我也是什么长情的人,既然没有感情了,不如还她一个自由,毕竟这几年的夫妻情分还在这里,没必要搞得那么僵。” 穆泽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才离开不到一年,怎么就这样了呢。当初诺奚为了逃离你,我还特意替她安排了躲藏的地方,可是你呢,一副不找到她就死不罢休的模样,非得把人家找出来,说要好好跟人家在一起。那时候我还觉得,就是这个人了吧,你小子可算愿意付出真心了。唉,这才几年,怎么就变了呢?” “是我不好,”穆凌风低下头去,轻声说道,谎话说得越来越顺畅,他几乎都有些被自己催眠了,“是我对不住她。” “也罢,”穆泽南也不再多说,拍了拍穆凌风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说吧,人生毕竟是自己的,你开心就好了,不爱了就不爱了,以后还会有更喜欢的女人出现,我也不去责备你。”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谢谢泽南哥。”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交谈 这是一场西式婚礼,被宴请来的宾客们都坐在下面,目睹这穆宇程和薛嫣然这对新人进行见证爱情与婚姻的仪式,到了互换戒指和接吻的环节,霎时间掌声雷动,简诺奚看着两个人面上幸福的笑容,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尽管自己当初并没有真正总有一场像样的幸福的婚礼,但简诺奚依然愿意看到别人拥有像这样一份令人艳羡的感情,仪式或许起的就是这样一个象征的作用,记录下一对爱人人生中最最幸福最最美满的一刻,不管之前经历过怎样的坎坷,不管之后会遭遇怎样的变故,至少这一刻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是被记录下的幸福。 简诺奚的心里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股羡慕的情绪,而她平时向来是不太在意这些的,事实上之前也从未觉得和穆凌风那一段婚姻有过什么遗憾,或许是这热切的氛围感染了她,简诺奚笑着笑着,只觉得眼角有些发酸。 真好啊,可以拥有幸福,如果可以像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就好了,不要有遗憾,不要有变故,不要像她这样,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彻底失去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简诺奚在心里偷偷地这样祝福着。 仪式结束的时候,薛嫣然作为新人,要把手中的捧花扔出去,一直以来的说法是,接到这束捧花的女孩子很快就可以迎接属于自己的爱情。简诺奚不知道这样的说法从何而来,也并不感兴趣,见一旁的小姑娘们嘻嘻哈哈打闹着要争抢这束象征着幸福和爱情的捧花,还尽量往后退了两步,免得自己阻挡了别人的动作。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块儿起着哄,七嘴八舌吵吵囔囔地说要一起倒数三二一,简诺奚混在人群中,面上带着笑意,安静地注视着神情幸福而满足的薛嫣然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三!” 天空中炸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大的礼花,虽然是在白天,大约是因为制作工艺特殊,颜色鲜艳而炫目,依然美得惊人。 “二!” 音乐声也跟着响起来了,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知名摇滚乐队的代表曲子,整个会场的气氛都被渲染得愈发热烈。 “一!”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薛嫣然手中的捧花呈抛物线飞了出去,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简诺奚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随着那束捧花一起移动,就在这个时候,简诺奚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推力,有什么人的手掌在她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那么一下。 简诺奚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回头看看那个始作俑者到底是谁,身体就因为这股推力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脚下踉跄了几步,就这么移动到了人群的前方。 简诺奚才刚刚站稳,只听得耳旁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接着怀中一重,简诺奚下意识伸手圈住,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旁人惊呼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原来被丢进怀里的东西居然就是那捧小姑娘们都心心念念着想要得到的花束。 简诺奚只觉得有点懵,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不认识的宾客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她又往前看去,薛嫣然正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 “诺奚,祝你幸福呀。”薛嫣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语调也跟着上扬了。 在这样的场合,简诺奚自然也不可能多说什么,更不好扫了别人的兴致,说自己根本没有要拿到这捧花束的意思,于是简诺奚在薛嫣然殷切的目光中竭力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来,笑着说道:“我要祝嫣然你幸福才是。祝大家都幸福,都有一个心满意足的归宿。” 仪式总算是结束了,大家各自去取食,简诺奚没有什么胃口,便独自一人到湖边去,静静地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出神。 “简诺奚?”身后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传来。 简诺奚愣了一下,疑惑地转头看去,顿时更加惊讶了。 来人穿着一袭简约而精致的礼服,露出来的肩膀线条优美,锁骨也分外动人,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衬得那对锁骨愈发的精致。居然是宋秋晓。 简诺奚一时之间根本没办法想明白宋秋晓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她们之间明明一点联系都没有,非要讲的话,也就是穆凌风了。 可她简诺奚明明只是穆凌风的前妻而已,两个人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而宋秋晓,是媒体口中穆凌风的未婚妻,她根本也不可能对宋秋晓造成任何的威胁,也不会有任何需要交谈的必要。 简诺奚礼貌性地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是我。你好,宋小姐。” 宋秋晓挑了挑眉头,说道:“你认识我?” “当然是认识的,”简诺奚微笑着说道,“知名归国设计师,宋家二小姐,我也是看新闻的。” “那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宋秋晓也笑了起来,说道,“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不知道简小姐有没有这个空闲和我说说话?” 简诺奚摸不清宋秋晓的意思,可是宋秋晓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咄咄逼人的刻薄的人,笑容看起来也十分的爽朗和善,因为简诺奚也没有多做提防,便干脆地点了点头,说道:“有的,不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宋秋晓突然眨眨眼,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来:“接到捧花了,高兴吗?” 简诺奚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也没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其实我并不是很想要。” “是吗?”宋秋晓又接着问道,“难道你不想得到幸福吗?” “怎么说呢,”简诺奚犹豫了一下,缓慢地说道,“这种东西也就是和老人们说的讨个好彩头的意思差不多,也不是说真的接到了就一定可以幸福。再说了,我也不需要这么快地投入一场新的恋情。” 宋秋晓笑眯眯地说道:“哎呀,难道是我多管闲事了吗?” “嗯?”简诺奚疑惑地看着宋秋晓。 “亏我还大费周章地让你到前面去呢。”宋秋晓又说道。 简诺奚的神情愈发的惊讶,她看着宋秋晓的笑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难道……难道刚刚是你……?” “是啊,”宋秋晓毫不掩饰,干脆地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就是我推了你一把,还觉得深藏功与名呢,没想到原来你并不高兴啊。” “也不是,”简诺奚只好说道,“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宋秋晓面上便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神情:“看来是我多事了。” 简诺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转移话题:“那个,宋小姐,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哦,那倒不是,”宋秋晓迅速地收回了面上的表情,说道,“我其实是想跟你说说穆凌风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简诺奚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可是和自己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简诺奚只是穆凌风的前妻而已,宋秋晓又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难道是心怀芥蒂?因为她简诺奚曾经是穆凌风的枕边人,所以专程来了解一下? 在简诺奚的疑惑中,宋秋晓开口说道:“你也不用多想,不是女人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破事儿,实话跟你说吧,我的确是跟穆凌风相亲了,不过并不顺利,我们根本没发展,直接一拍两散。” 简诺奚顿时有些惊讶。 宋秋晓又接着说道:“本来我是打算跟穆凌风凑合一下的,不过他不愿意,说不愿意将就,接下来也没有和别的女人再婚的打算,来跟我相亲就是为了应付他家人而已。”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宋小姐,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倒也没什么,”宋秋晓说道,“我这个人呢,还挺喜欢成人之美的,看出来穆凌风还爱着你,也看出来你对穆凌风依然有那个意思,就顺路来做个人情咯。” “说笑了,”简诺奚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说道,“我跟他才刚刚因为没有感情离了婚,怎么可能还爱着我?再说了,分开了就是分开了,我跟穆凌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对他也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感情了。” “是吗?”宋秋晓勾了勾嘴角,说道,“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嘴硬?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是不知情啦,或许真的有不得不分开的理由,就是觉得可惜而已。” “没什么好可惜的,结束了就是结束了。”简诺奚摇了摇头,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苦涩。 “不是这样吧?”宋秋晓看着简诺奚的神情,说道,“穆凌风那边我先不说,简小姐,嘛,我直接叫你名字,可以吧?简诺奚,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穆凌风了吗?你摸着良心说,今天你有没有偷看过穆凌风?是不是不止一次?” 简诺奚只觉得愈发的尴尬,那点小心思都被宋秋晓挖出来摆在明面上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逃避 可简诺奚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硬着头皮否认道:“我说的就是事实,我和穆凌风就只是陌生人而已。” “好吧。”见简诺奚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宋秋晓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们两个人了,到底为了什么在那里死扛。就当我多事吧。” 简诺奚连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宋小姐,我谢谢你的好意,接到捧花我也很惊喜,只是感情的事情实在是不好说,我跟穆凌风就只是这样了。” “那就算了,”宋秋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不过还是希望你早点找到下一个啦,高高兴兴地生活。对了,那个阮楚渊好像不错?我那天上网看到几个视频,他一直都很关照你啊?他是不是单身?会不会有戏?” 没想到宋秋晓就这么迅速地进入了八卦模式,简诺奚一时之间还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我和阮楚渊也没什么的,他单不单身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是同事,仅此而已。” “是吗?”宋秋晓怀疑地看着简诺奚,说道,“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只是对待一个普通女同事哦?” 宋秋晓还想说点什么,几十米外突然有人喊道:“秋晓?快过来!你爸爸找你有事!” 宋秋晓回头一看,有些不乐意地说道:“哎呀,又是我妈。好吧先不说了,我先走了。哦,对了。” “嗯?”简诺奚抬起头,看着宋秋晓。宋秋晓比简诺奚还高上七八厘米,简诺奚不得不仰头看她。 宋秋晓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说道:“诺奚,或许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简诺奚还没来得及回应,宋秋晓就蹬着双高跟鞋跑开了,只丢下一句“下次见”,简诺奚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不管怎样,虽然只是短暂交谈了一会儿,简诺奚依然觉得宋秋晓会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性格干脆,和那副淡雅冷漠的外表一点儿也不一样。 在湖边又站了一会儿,简诺奚叹了一口气,独自一人回到了婚礼会场。 一场婚礼下来,穆凌风与简诺奚两个人竟也真的做到了对彼此视若无睹,即使偶尔视线不小心撞上了,也迅速地别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宋秋晓说的没有错,简诺奚绝望地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干脆利落地斩断对穆凌风的感情。 简诺奚很努力地试图让自己不要过分在意穆凌风那一边的动静,可是视线仿佛不受控制似的,一个不经意就往那边飘,简诺奚对自己也是相当无奈,只能在心里自己骂自己实在是不争气。 怎么否认也没用,她简诺奚,依然做不到彻底放弃穆凌风。 也不能说刚刚对宋秋晓说的那些就一定是谎话,简诺奚只是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而已,她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人开口,告诉他们自己依然爱着穆凌风这对她来说是在是过于耻辱。简诺奚希望自己是一个足够自立足够坚强的人,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愿意让他们知道自己其实还没有办法彻底脱离那段感情的束缚。 毕竟她简诺奚,是被丢下的那一个,被最后的家人彻彻底底地抛开了,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无法再见到。 是自欺欺人吗?简诺奚也并不这样想,她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做到所设想的那个样子,至少能让别人觉得是这样。 婚礼结束以后,简诺奚没有再多留,和穆宇程薛嫣然这对新婚夫妇道完别,便打算离开会场,路上还碰到了阮楚渊,只是见他正和穆泽南相谈甚欢的样子,简诺奚也没有上前打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简诺奚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分别是来自于雁来的,顾思语的,和严颜的。 严颜的休假结束了,这几天开始恢复工作,大约是听说了简诺奚和穆凌风离婚的消息,生怕简诺奚心情不好,连大气都不敢出了,时不时的看一眼简诺奚的脸色,跑来跑去端茶倒水特别勤快,简诺奚看着都觉得好笑。 简诺奚对着这三个人的未接来电犹豫了一下,觉得说不定是一样的事情,稍作权衡,便先给于雁来拨去了电话。 电话迅速就接通了,于雁来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诺奚,你去哪儿了啊你,怎么都没接电话?” 简诺奚顿时就有些愧疚,毕竟这几天都是空闲期,她便也没有告诉于雁来自己的去向,便解释道:“对不起啊于姐,我忘记跟你说了,宇程今天结婚,我来参加婚礼了。” “哦这个啊,”于雁来是穆澜的员工,估计对穆家二少爷的婚礼也有所耳闻,不过显然是没什么兴趣,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回来了吗?” 简诺奚便说道:“我在回去的路上了,怎么了吗,于姐,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你先回来吧,”于雁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一点可以先给你剧透,是件好事。” 挂完电话,简诺奚忍不住想道,是什么好事能让于雁来这样激动?不过想来想去,也就是王云鹤的那块饼了,不过简诺奚也不敢多抱幻想,到时候如果不是的话,肯定会很失望的。 这么想着,简诺奚又翻开通话记录,打算给顾思语再打个电话回去。 果不其然,接通以后又是顾思语的大呼小叫:“哎呀,诺奚,你这大半天都去哪儿了啊!” 简诺奚无奈地说道:“你回家躺两天躺傻了吗?我那天跟你说了的啊,宇程和嫣然今天婚礼。” “哦婚礼,”顾思语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差点忘了,那个薛嫣然,之前见过的那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啊。” 眼见顾思语又要跑偏话题,简诺奚连忙问道:“好了好了,你快说吧,找我做什么?” “于姐跟你说了没?”顾思语问道,“有件大好事哦?快回公司,我也在回去了,一会儿就知道了嘻嘻嘻。” 简诺奚顿时有些无可奈何,知道严颜的未接来电十有八九也是说的这件事了,也没打算再回拨,对顾思语说道:“好吧好吧,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顾思语的语气听起来兴奋得不行。 等回到公司,简诺奚心里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于雁来坐在办公桌后笑眯眯地看着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说道:“诺奚,王导演那部戏签下来了。” “真的?”尽管心里已经有数了,但是听到于雁来这么说出来,简诺奚顿时还是相当惊喜,心情愉悦得不行,方才的失落和惆怅霎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果然工作是可以缓解情绪的,简诺奚忍不住想道。 于雁来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坐下。这次是女人戏,不过不是什么勾心斗角深宫宅门,你也知道的,王云鹤不会走这种俗套的设定。这次没有男主了,戏份主要集中在两个女主角身上,也就是双女主,一个是你,一个是方青萤。听思语说,你们也认识的?” “是认识的,”简诺奚笑着点点头,说道,“也好,不用花太多精力磨合了。” 于雁来说道:“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了,这次时间有点紧凑,王云鹤那边是筹备好了一切才正式敲定演员的,等和其他演员的行程排清楚以后,大概下个月就可以开机。”说着,于雁来把面前的厚厚的本子推到了简诺奚的面前,说道:“剧本在这里,你这阵子也没有别的安排,可以回去好好琢磨一下。觉得没有头绪也没有关系,进组以后王云鹤会指导你的。哦对了,你也可以和方青萤多接触接触,你们不是认识嘛,方青萤也拍过王云鹤的戏了,可以去取取经。” “我知道了。”简诺奚点了点头,拿起剧本翻了翻,微笑着说道,“我会好好努力的。” 于雁来也笑了起来,手指间夹着钢笔转了一圈,又放回了桌面上,说道:“诺奚,这是一个好的发展,接下来你会越走越好的,至于过去的那些,现在看来,是不是也觉得毫无意义了?虽说是人家放弃了你,但相比起来,分明是我们选择了更加优质的资源。对了,诺奚,你还想不想唱歌?等时机成熟,我们可以发单曲,接下来再筹备专辑的事情。”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简诺奚连忙应了下来。 于雁来笑着说道:“那就说好了。今天就是这样了,你先回去吧,有问题再来找我,嗯?” “嗯!”简诺奚又一次用力地点了点头,怀里抱着那崭新的剧本,转身走出了于雁来的办公室。 不得不说,简诺奚现在的心情是相当雀跃的,连步子都轻快了许多。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做一个演员,能有机会跟王云鹤合作,简诺奚觉得,那自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二百四十章 记恨 其实穆宇程和薛嫣然筹备婚礼并没有花上太多时间,毕竟是小辈,那些琐碎的事项大都交给长辈们去负责了,两个人出了一趟国,痛痛快快游览了一趟非洲回来,就已经只剩下需要他们裁定的细节了。 穆宇程也不是没想过两个人操办这一切,可是显然不行,他们是这样的家庭,倘若没有办出一场像样的婚礼来给旁人看看,似乎就太过不得体了。 穆家和薛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两家人,过程倒也不是非常繁琐,毕竟穆宇程和薛嫣然就是奔着结婚在交往的,长辈们见过几次面,没觉得有什么不满意,便迅速敲定了下来。 事实上,在谈婚论嫁的这段时间里,薛嫣然是尽量让自己避免参与其中的,她并不愿意和季春熙甚至是自己的父亲有过多的交流和接触,或者说,结婚说不定还是一个更好的脱离薛家的理由。 苏玉华对薛嫣然这个儿媳妇是还算满意的,她也并不需要一个多么强势的女人来做穆宇程的妻子,薛嫣然这样温婉可人的大小姐自然是刚刚好。 因此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 自从几个月前穆宇程严词拒绝了季攸妍的靠近之后,季攸妍竟也真的收敛了许多,没有再联系过穆宇程了,再加上后来两个人一同前往了非洲,和国内的亲朋好友联系都不多,更是和季攸妍再也没有见过面,这次婚礼,居然是时隔数月的第一次见面。 季攸妍出现在化妆间的时候,可以说,薛嫣然一时之间是相当震惊的,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季攸妍还有私下里见面的必要。 那时候还是上午八九点,宾客们来得并不多,像简诺奚那样亲近的朋友更是一个都没到,因此那时候化妆间里是只有薛嫣然和几个化妆师的,薛嫣然诧异地看着镜子里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的季攸妍,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季攸妍先开了口,她面上带着点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好久不见了,嫣然。” 妆才上了一半,薛嫣然转过头去,勉强笑了笑,说道:“是啊,好久不见。” 薛嫣然不知道季攸妍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来找她了。可是她们之间又有什么交谈的必要呢? 非要讲的话,季攸妍是她薛嫣然的妹妹,作为娘家人,早早来陪伴倒也无可厚非,但薛嫣然心里清楚得很,也知道季攸妍平日里是个什么想法,她们就是空有姐妹身份然而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陌路人而已,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没有对彼此产生过好感,连交流都不多,本来薛嫣然以为也就是这样了,没想到季攸妍却主动来找了自己。她到底想做什么? 薛嫣然算个好脾气的人,不触及底线的话很少会对什么人产生怨言,可是季攸妍不一样,她当初跟季春熙一起顺势陷害了她一把,薛嫣然自那时起就感受到了亲情的淡泊,甚至因此早早远离了薛家,可以说,她对季攸妍不是没有怨言的,只是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便也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而已。即使心里膈应得不行,现在也得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季攸妍交谈。 季攸妍显然不打算马上就离开,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就在薛嫣然身边坐下了。 和才刚刚上完底妆的薛嫣然不同,季攸妍已经是一副妆容精致的模样了,微微上挑的眼角化着眼线,看起来凌厉而生动,倒显得还没有涂口红的薛嫣然有些黯然失色。 但这个想法仅仅只是一瞬而已,薛嫣然并没有细想,不管怎么说,她才是今天的主人公,又何必担心被别人抢了风头? 季攸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眉笔握在手中把玩,微笑着说道:“嫣然,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妹妹,没必要用这么警惕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新婚快乐而已。” 薛嫣然便说道:“那就谢谢你了。”她知道自己并不像季攸妍口中的那样眼神带着敌意,可是也无意反驳,季攸妍向来就是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必要和她论个长短。薛嫣然收回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旁的化妆师便拿了染唇液来给她上妆。 季攸妍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一边托着腮看薛嫣然化妆,一边说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薛嫣然等着唇妆完成后,这才开口道:“你希望我对你说什么?” 季攸妍突然就笑了起来,说道:“比如,问一问你的丈夫,穆宇程?” “问他做什么?”薛嫣然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对他再熟悉不过了,为什么要问你?”尽管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薛嫣然自己,她话语里还是带着无法掩饰的抵触情绪。 薛嫣然不知道季攸妍到底是想做什么,当初她故意去接近穆宇程,一副暧昧不清的样子,还搞得薛嫣然负气出走,又间接导致穆宇程出车祸受伤住院,尽管后来两个人彻底摊开说了清楚,尽量远离了季攸妍,可薛嫣然对自己这个继妹多少还是有些怨气的。 还有就是,有什么穆宇程的事情她薛嫣然自己不清楚,要特意去问季攸妍? 薛嫣然听了只觉得荒谬。 “当初的事情,说不定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内情呢?”季攸妍挑了挑眉头,说道。 尽管知道没必要顺着季攸妍的话说下去,可薛嫣然还是下意识问道:“什么内情?” 季攸妍便一副得逞的模样笑了起来,说道:“看吧?上钩了?” 薛嫣然只觉得有些火气上涌,她不是什么容易燥怒的人,也就是季攸妍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语能让她觉得不自在了。薛嫣然便干脆闭口不再说话了。 但季攸妍显然没有要放过薛嫣然的意思,笑嘻嘻地说道:“嫣然呀,我倒是没想到你跟宇程居然真的说结婚就结婚了,怎么,相互之间已经这么亲密了吗?连一点芥蒂都没有了吗?我怎么记得你当初还因为我跟宇程之间的关系吃了醋?” 薛嫣然越听越觉得烦躁,她不知道季攸妍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膈应她吗? 见薛嫣然不说话,季攸妍面上的笑意更深,悠悠闲闲地说道:“嘛,让我想想,当初你吃醋的原因是为了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时候你进办公室,看见我们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后来宇程应该对你解释清楚了吧,他是怎么说来着,误会,意外?” 季攸妍越说越来劲,薛嫣然烦不胜烦,无奈地说道:“攸妍,这是我和宇程之间的事情,就不用你瞎操心了吧?” “可我也是当事人呀,”季攸妍把眉笔放回桌上,气定神闲地说道,“你难道就不想听一听我的陈述吗?说不定和宇程的说法有一些不同了。” “这就不用了,”薛嫣然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我相信宇程的解释。还有,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也没有再次说起的必要。” 季攸妍面上便带了些许遗憾的神色:“哎呀,是吗?你难道就不担心吗?或许我可以让你知道真相哦?” “宇程说的就是真相,”薛嫣然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另一个过分主观的版本。” “爱情的力量可真是伟大呢,”季攸妍坐在转椅上,左右微微转动,面上带着微微嘲讽的神色,“就这么被蒙蔽了头脑,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啊。哦,也不对,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恋爱了,你们就要进入爱情的坟墓了。嫣然啊,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就祝你新婚快乐了哦?希望你可以获得真的幸福哦?” 季攸妍的这一番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薛嫣然并不想再把场面搞得更僵,便只说道:“谢谢你的关心,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幸不幸福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季攸妍勾起嘴角笑了笑,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穆宇程的声音在门外头响起:“嫣然,我进去了哦?” 薛嫣然听到穆宇程的声音只觉得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说道:“进来吧,我在化妆呢。” 门便被推开了,季攸妍抬头看去,穆宇程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稳重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一块崭新的表,面上还挂着可以明显看出好心情的笑容。 看见季攸妍的那一刻,穆宇程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攸妍便抢先一步说道:“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穆宇程连忙否认,然后解释道,“你是嫣然的家人,我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呢?” 季攸妍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穆宇程只觉得一头雾水,等季攸妍关上门走远了,这才皱起眉头问道:“嫣然,她来对你说了什么?”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介意 “也没说什么,”薛嫣然说道,“你不用太担心。” 穆宇程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就是担心她又来乱讲什么。” 薛嫣然便微微地笑了起来,说道:“她能乱讲什么呢?难道说,你做了什么让她握住把柄了事了?” “怎么可能?”穆宇程迅速地否认了,说道,“我做了什么事情你还不清楚吗?我是不可能对不起你的。” “好啦好啦,”薛嫣然面上的笑意更深,说道,“我也就是逗逗你。” 穆宇程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她真的编排了我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事实上薛嫣然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诉穆宇程刚才季攸妍说的话,不过说到底,她自然是相信穆宇程的,因此一开始便认定了季攸妍那些话是为了挑拨离间。如果是这种破事的话,好像也没有要特意对穆宇程提起的必要?不过既然只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好像说一说也无妨? 薛嫣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已经是要成为夫妻的人了,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挂怀,薛嫣然是这么想的。 穆宇程显然已经迅速忘掉了季攸妍带来的不愉快的情绪,笑着对薛嫣然说道:“你穿这身婚纱可真好看。” 薛嫣然便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说道:“当初挑的时候你也这么说,不过可惜也只能穿着一次了。” “一次就够了,”穆宇程说道,“今天是最最美丽最最值得怀念的一天,嫣然,你是我最美的新娘,唯一的妻子。” 穆宇程的眼睛里仿佛盛了满满的神情,薛嫣然只觉得自己都要陷进去了,事实上穆宇程并不是很擅长说这种稍显抒情文艺的话,因此前些阵子领证的时候薛嫣然甚至没觉得生活有哪里发生了变化,她跟穆宇程就只是和平常一样的相处模式而已。 可是当穆宇程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薛嫣然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是啊,他们已经结婚了,这个盛大的结婚仪式结束以后,她薛嫣然,在所有人都认知到的事实里,就是穆宇程的妻子了。 她和穆宇程,将要正式地结为伴侣,从此生活在一起了。 薛嫣然不知道这么早进入婚姻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甚至还不到二十五岁,当初在温哥华上学的时候,在她原定的计划里,至少是要到三十岁再准备进入她的婚姻的。 可是穆宇程是个意外,薛嫣然当初根本没有料到自己会再次和穆宇程见面,又再一次成为朋友,最后居然阴差阳错地成为恋人,又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这一切都发生得稳当又迅猛,薛嫣然明明觉得一切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自己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猛然一想,又觉得未免也太快了。 但是,这应该是件好事吧?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可以说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薛嫣然这么想道。 于是薛嫣然微笑着迎上穆宇程深情的目光,轻声说道:“你也是我最棒的新郎。” 一旁的几个化妆师姐姐就这么悄默默地看着,然后突然用力地“啪啪啪”鼓起了掌,还笑嘻嘻地说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有情人终成眷属,祝我们穆少爷和薛小姐百年好合,然后多给我们包点红包哈!” 薛嫣然方才一个恍惚,才会丝毫没有顾及外人就说出了“你也是我最棒的新郎”这种话,突然一下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身边一直都有人看着,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面颊涨得通红,声音愈发的低:“好了,快化妆吧。” 穆宇程倒是没有一点害羞的意思,笑眯眯地又看了薛嫣然好半天,这才说了一句:“嫣然,我先出去见客人了。”这才转身离开了。 穆宇程出去的时候,季春熙正在和苏玉华说话,隐隐约约的,穆宇程似乎听见是在说季攸妍的事情,好像是在说季攸妍现在是薛东城最最得力的助手。 穆宇程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兴趣,尽管知道季春熙是贪图薛家的资产试图从薛嫣然手中抢走属于她的东西的,不过实际上也不是非常在意,他现在跟薛嫣然两个人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发展得很好,又何必去勾心斗角争夺薛东城的产业? 再说了,穆家也有他穆宇程的份,是他的,那也就是薛嫣然的,又怎么会差薛家那些股份? 因此穆宇程便只是走上前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又转身走开了。 毕竟是自己的婚礼,穆宇程一整天都非常的忙,虽然终于有机会见到了简诺奚,不过也没有抽出时间来多说几句,只是打了个招呼:“嫂子,好久不见。”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明明也有一段时间了,可穆宇程就总是忘了这回事,他尴尬地看着简诺奚,笑了笑,又说道:“诺……诺奚,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简诺奚仿佛丝毫没有听见穆宇程方才的口误似的,面上看不出来别的情绪,微笑着说道:“忙着琢磨演技呢,说不定下次你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哦?” 穆宇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跟嫣然知道你前阵子拍了一部戏,不过我们人一直在国外,所以也没抽出机会看,等你下一部戏出来,我们一定会贡献收视率的。啊对,或者贡献票房。” 简诺奚忍不住笑了出来,穆宇程这下终于看出来,这次简诺奚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不再是嫂子和小叔子的关系了,穆宇程和简诺奚就单纯以朋友的身份交谈了一会儿,很快穆宇程又被苏玉华喊走了,说是去见见穆鸿天的那些老朋友。 看到简诺奚的时候,苏玉华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嫌恶,但简诺奚丝毫不在意,苏玉华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婆婆了,不过是陌路人而已,被她讨厌又有什么关系? 因此简诺奚只是意思意思点了个头,又朝着穆宇程挥挥手,便自己离开了。 婚礼结束以后简诺奚就拿到了王云鹤新戏的剧本,便更是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说到底,苏玉华又能拿她怎样呢?别说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就算是当初她简诺奚还是穆凌风的妻子的时候,不管苏玉华对她有多不满意,最后不是也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吗? 简诺奚突然之间就看得很开,生活也就是这么回事,难过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而伤神。 至于穆宇程这边,婚礼进行得相当顺利,到了午后宾客们纷纷散去,穆宇程便抓紧机会,在清理过后干干净净的草坪上,拉着薛嫣然躺了下来。 两个人都还穿着结婚礼服,不过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也是在非洲四处游历过的人,很多时间根本就没有那么讲究。 这天的天气非常好,天朗气清秋高气爽,天空一片碧蓝,澄澈而干净,只有那么几片松散得跟还没打成的棉花糖似的云朵慢悠悠地飘来飘去,穆宇程的左手和薛嫣然戴着蕾丝白手套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柔软的草坪上看着天空。 一天的婚礼流程下来实在是有些累,难得有这样安静而闲暇的片刻,两个相爱的人牢牢地握紧彼此的手,欣赏同一片天空,心里满满当当的幸福几乎就要溢了出来。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当下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更幸福呢? 至少此刻的幸福是自己的,要牢牢地抓紧啊。 穆宇程不由得又想起了穆凌风和简诺奚的事情,事实上,他曾经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最最坚定的,跟穆宇程和薛嫣然之间基本没有过大波折的平淡恋情不同,他们经历过大风大浪,应该是更加相爱更加珍惜彼此之间的感情了才对,怎么就无缘无故地分开了呢? 世事弄人,一切都不可捉摸。穆宇程一时间也不愿意再多想了,毕竟这也不是轮得到他操心的事情,穆凌风和他不是一种人,穆宇程一直都知道,自家大哥从来都是有想法有决心的人,做出的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此时,简诺奚依然沉浸在喜悦之中,一时之间将那些惆怅都暂时地抛在脑后了。 虽然曾经并不是真心想成为演员,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简诺奚是发自真心地爱上了这份职业,也自然而然地会为得到一个好角色一个好剧本而高兴。 简诺奚回到那个穆澜安排的事实上有些过分装修精致的员工宿舍,换下出席婚礼的礼服,又卸了妆,洗了澡,吹干头发,然后悠悠闲闲地躺在了沙发上,开始翻那本属于她的新剧本。 不光可以拍王云鹤的戏,还能跟方青萤合作,简诺奚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算是相当幸运了,心里便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感激。 不管怎么说,命运也算是眷顾她简诺奚的啊。 第二百四十二章 假期 离王云鹤的新戏开拍还有一个多月,于是这些空闲时间都成了简诺奚的假期,她在员工宿舍里翻了好几天的剧本,突然就觉得有些无趣,感觉自己就是在闭门造车,根本不会有什么长进。 或许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出去看一看?简诺奚想道,如果能出去体验一下人情世故,应当会更有帮助。 只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简诺奚只是出门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就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是工作的时候不需要助理,这阵子简诺奚一直都是一个人解决三餐的,偶尔顾思语会过来蹭饭,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简诺奚不嫌麻烦,即使只有自己也认认真真做好饭菜,吃完以后再认认真真洗完锅碗瓢盆,她觉得这是对生活的一种尊重。以前养母还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么教育简诺奚的,做人应当为了自己而活,要过得有格调,不能将就不能凑合,简诺奚身体力行地做到了。 顾思语第二天会过来蹭饭,简诺奚走在去小超市的路上,心里盘算着这次应当多买一些鸡翅,顾思语喜欢吃可乐鸡翅,可以多做一点。 离开穆家以后简诺奚就迅速进入了这种寻常人的生活模式,也日常为着衣食住行而思考,简诺奚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以前她是穆凌风的妻子,是穆氏尊贵的夫人,只要十指不沾阳春水地高高在上地活着就好,现在她是一个普通的新人演员,尽管离婚以后穆凌风会定期往她账户上打一笔不菲的生活费,简诺奚也还是就这么普普通通地生活着。 有时候简诺奚会恍惚地觉得在穆家的那几年是她偷来的,是一个不真切的虚幻的梦,她可能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爱情,也没有过那样一个机灵可爱的女儿,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是倒退了,毕竟她连养母都没有了。 这么恍恍惚惚地想着,身后突然一声鸣笛,简诺奚顿时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转头看去,那个不速之客正坐在一辆简诺奚叫不出名字来的豪车上,笑得非常灿烂,高高兴兴地冲她挥手:“诺奚,好久不见啦!” 简诺奚霎时间十分吃惊,喃喃地问道:“阿列克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列克斯就近找了个停车位,熟练地停好了他那辆价值不菲的车,简诺奚在一旁看着甚至有些感慨,也不知道阿列克斯学习能力究竟是有多强,当初迅速地学会了中文,现在又能如此适应和他国家完全不同的驾驶位。 阿列克斯从车上下来,步伐轻快地跑到了简诺奚的身边,高高兴兴地问道:“诺奚,你要去哪里?” 简诺奚看着着装相当讲究的阿列克斯,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笔挺服帖,腕上还戴着块精致的闪亮的手表,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感觉像是刚从什么正式的会议上来的,和这个生活化的小区有些格格不入。 简诺奚便说道:“我去买点东西,家里没菜了,我得做饭。” 阿列克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语气期待地说道:“你一个人吗?可不可以加我一个?我也没吃晚饭。” 简诺奚有些犹豫,阿列克斯见她这副样子,顿时就有些垂头丧气,眼神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一起吃个晚饭都不行吗?诺奚,我都没吃过你做的菜,你当初明明说我们可以是朋友的,作为一个朋友,连一起吃饭都不可以吗?” “好吧,”简诺奚叹了一口气,马上就服软了,说道,“但是你得等等啊,我还得去买菜呢。” 阿列克斯的情绪于是瞬间又切换了回去,一张俊美的脸看起来笑得蠢兮兮的:“我陪你去。” 小超市就在不远的地方,简诺奚便也没拒绝,任由阿列克斯跟着她一块儿去了。 其实阿列克斯有好一阵子没出现过了,仔细一想,上一次见面居然还是和穆凌风离婚之前,那之后阿列克斯几乎是销声匿迹一般,连短信和电话都没有了。 简诺奚那阵子因为和穆凌风的婚姻中断以及工作被折腾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特意去细想,甚至根本没在意过,此时阿列克斯突然出现,简诺奚这才反应过来,阿列克斯那阵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简诺奚无意刺探阿列克斯的隐私,便也没有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倒是阿列克斯自己跟在推着购物车走向蔬菜区的简诺奚身后,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才从英国回来,第一时间就赶来见你了呢,诺奚,你有没有想我啊?” 简诺奚忽略了阿列克斯那句略有些恬不知耻的提问,抓住了重点,问道:“你回去了?” “对啊,”阿列克斯颇有些不满意地说道,“我都回去这么久了,诺奚你居然不知道吗?” 简诺奚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这阵子太忙了。” 阿列克斯又说道:“也是哦,我一回来就听说你跟穆凌风那家伙离婚了,你们国家是不是离婚特别麻烦的?” “那也不是,”简诺奚不知道阿列克斯哪里来的奇怪观念,便解释道,“我前阵子在拍戏,比较忙。” 一边说着,简诺奚一边挑了一把新鲜的青菜,放进了购物篮里。阿列克斯在一旁看着,也跟着拿了一把放进去,嘴里说道:“我也要吃。” 简诺奚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也没有指出来阿列克斯随手拿的那把青菜看起来不够新鲜,又绕到了别的区域。 穆澜员工宿舍租住的小区有很多公众人物在住,比简诺奚要大咖的人多的是,这附近的人也都习惯了,不会那么大惊小怪,因此简诺奚也很适应这样舒适的环境,即使被人认出来也没有关系,很少真的会有人打扰,简诺奚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阿列克斯又接着说道:“我还以为我没有机会了呢,结果一回来就听说你们离婚了,那诺奚,我有没有机会啊?” 简诺奚一时之间还有些惊讶,没想到阿列克斯居然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这种有些令人难以启齿的问题,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文化背景不同,阿列克斯这么问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但是不管怎样都得好好回答的,简诺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说道:“对不起,阿列克斯,我恐怕……” 阿列克斯认真地低头看着简诺奚,简诺奚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接着说道:“我恐怕没有办法那么快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真的只是这样吗?”阿列克斯似乎没有听出来简诺奚话里明确的拒绝,追问道,“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时间的,不急在这个时候,可以吗?” 简诺奚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阿列克斯,我们没有办法成为恋人,但我们是朋友,永永远远的朋友。” “好吧,”阿列克斯瞬间就失落了下去,但是很快又摆出一副笑脸,语气认真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我来迟了,你已经结婚了,所以不会有我的机会,可是你都和穆凌风离婚了也不愿意接受我,那我可能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吧。” 简诺奚越听越觉得愧疚,面上满满的都是歉意,正打算开口再说些什么,阿列克斯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故作轻松地说道:“好啦,诺奚,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早就知道了,就是想试一试而已。既然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那我就放心大胆地去追求其他性感火辣的女孩子啦,你可不要后悔哦?” 阿列克斯的语气有些夸张,简诺奚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觉得有些感动,又一次道了歉:“对不起,阿列克斯,是我不配。” “什么呀,”阿列克斯想伸手揉揉简诺奚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手,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还是朋友对吧?”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阿列克斯,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一直很庆幸能够认识你。” “这就可以了,”阿列克斯转过身去,随手抓了一个土豆在手里,一边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既然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一定不要忘了我,我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这个成语用得很好吧?” “特别好。”简诺奚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觉得愈发的感动,阿列克斯居然真的为了她等待了三年,苦学中文,把公司开到她的国家来,被她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之后,还想着要作为她的朋友守护她,简诺奚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被阿列克斯这样对待。 简诺奚也发自内心地希望阿列克斯可以找到真正属于他的那个真命天女,那个时候,她一定会真心实意地送上祝福的。 简诺奚想,阿列克斯也算是她人生中一段美妙的插曲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晚饭 “我要吃红烧肉,”阿列克斯在肉食区前挑了半天,对着手机反复比对,然后犹犹豫豫地把一盒精致的昂贵的牛腩放进了购物车,又说道,“我还要吃糖醋里脊。” 由着阿列克斯挑了一堆食物,简诺奚也不去管哪些是真的用的上的哪些又根本没必要,反正不会做的时候到时候看着菜谱做就好,也不至于浪费。然后又默默地在阿列克斯身后把他提到的那些菜名的必备材料挑选了出来。 因为有阿列克斯的掺和,原本几十分钟就可以解决的逛超市简诺奚花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但是简诺奚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高兴,这阵子她很清闲,自然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事情,更何况和阿列克斯相处很轻松,也很自在,没什么不好的。 阿列克斯本来是绅士地打算结账的,结果到了收银台才发现自己回来得太匆忙,光是捯饬自己了,根本没带钱包,顿时就有些窘迫,还下意识地想摘下自己那块昂贵的手表抵押,被简诺奚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阿列克斯的长相是标准的西方美男子,五官立体而精致,任谁看都说不出难听话来,那个收银员大姐看了阿列克斯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道:“简小姐,这位先生,是不是你们公司刚签下来的明星啊?还是哪个模特?中文还挺好的。” “才不是呢,”阿列克斯原本在一旁等待,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道,“我不是靠脸吃饭的,我靠才华。” 简诺奚便笑眯眯地在一旁补充道:“他是卡勒公司的总裁。” 收银员大姐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自然也不知道卡勒公司的总裁究竟是何方神圣,只知道听起来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年头有钱人也长得跟明星似的啊。” 阿列克斯自然知道是在夸他,笑得愈发得意了,然后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就算我要当明星也才不要签给穆氏的,我可不要当穆凌风的手下员工。” 然后在收银员大姐疑惑的目光中,阿列克斯接过简诺奚手里两个重重的大袋子,得意洋洋地走出了超市,简诺奚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走了好一阵子,突然就有些窘迫地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简诺奚,问道:“诺奚……你住在哪里啊?” 简诺奚这才笑眯眯地走在了前头。 难得的恶作剧让简诺奚的心情顿时愉悦了许多,她试图分担阿列克斯手中的重量,又被阿列克斯左躲右闪地拒绝了,便也只好作罢,然后随口问道:“你到底说怎么找来的?” “随便一查就有了,”阿列克斯提着两大袋重重的食材,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穆澜的员工都住在这里,本来我还想查清楚你住在哪一间,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尊重你,所以之间就过来了。” 简诺奚便笑着说道:“来了这次以后你就知道了,要是有空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真的吗?”阿列克斯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惊喜,“太好了,诺奚,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嘛。”简诺奚微笑着说道。 说来也怪,简诺奚之前对着阿列克斯多少有些芥蒂,放不开的感觉,希望可以保持距离,可是等阿列克斯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自己放弃追求她的想法之后,简诺奚瞬间就打开了心结一般,彻底地接纳阿列克斯这个朋友了。 说到底,阿列克斯作为一个追求者没错是太过缠人,可是如果只是正常的异性好友的话,那又是另一回事了,简诺奚甚至还觉得是自己占了对方便宜。不过朋友嘛,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关系正常以后简诺奚顿时觉得舒心了很多,对着阿列克斯也可以毫无芥蒂地说笑了。 坐上电梯,简诺奚摁下自己所住的楼层的按键,阿列克斯看起来依然很兴奋,还对着电梯里有反光面照了好一会儿,问道:“诺奚,我的头发有没有乱了?” 简诺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特别整齐,还可以回公司开个会。” 阿列克斯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叮”的一声,到了简诺奚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了,阿列克斯跟着简诺奚走出去,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然后才进了简诺奚的宿舍。 把阿列克斯丢在一旁,简诺奚进厨房去准备晚饭,虽然带了一大堆的食材回来,不过简诺奚也没有打算多做,就是按着阿列克斯刚刚的菜单,做了红烧肉,糖醋里脊,萝卜排骨汤,再加一个地三鲜和一个拌青菜而已。 其实之前拍戏也没什么机会做菜,在穆家就更没有了,简诺奚也是在《燃情》的宣传期结束以后才逐渐找回了手感,现下已经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了。 菜才端上桌,简诺奚擦了擦手上的水,刚打算转身去给自己和阿列克斯盛米饭,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简诺奚看了一眼,是于雁来。 不知道于雁来在饭点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简诺奚心想,大概是工作的事情吧,便嘱咐阿列克斯安静一些,然后摁下了接听键,又开了免提,一边问着:“于姐,有什么事情吗?”一边接着去盛米饭。 “诺奚,”于雁来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严肃,“你是不是带了男人回去?” “啊???”简诺奚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正喜滋滋往嘴里塞红烧肉的阿列克斯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于雁来叹了一口气,问道:“是谁?” 简诺奚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卡勒先生。” 于雁来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人多眼杂,你最好还是不要把男人带回去,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简诺奚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于雁来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便说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啊,阿列克斯吃了饭就回去了,这边不是也很少有狗仔会偷拍吗?就算拍了也没有关系吧,之前闹绯闻的时候就说过和阿列克斯私底下也是朋友,会单独出来吃饭的关系,我跟他也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应该不会被抓住把柄的。” “总之,”于雁来顿了一下,“你还是多注意一点吧。” “我知道了。”简诺奚只好应了下来。 于雁来又说道:“那你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简诺奚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机放在一旁,开始吃晚饭了。 然而其实另一头的于雁来也是相当的无奈,她一个穆澜的金牌经纪人,对艺人生活分寸的把握程度向来是精准的,哪里会这么突兀地要求手底下的艺人减少和朋友的接触呢? 还不是因为顶头上司不乐意。 接到穆凌风的电话的时候于雁来还有些奇怪,毕竟最近实在也是没有什么需要一个总裁特意来叮嘱她一个小员工的事情,没想到穆凌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于姐,你是不是该管一管简诺奚的私生活了。” 于雁来只觉得一头雾水,满脑袋问号,不知道穆凌风好端端的突然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叫“管一管简诺奚的私生活”,简诺奚从来也没什么逾矩的行为啊? 再说了,一个艺人而已,哪里需要穆凌风一个金贵的大人物特意叮嘱?就算简诺奚是他穆凌风的前妻?明明离婚了好吧不是说没有感情了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于雁来在脑内疯狂吐槽了一通,最后还是问道:“您说的具体是?” “她……”穆凌风顿了一下,说道,“她带着男人回员工宿舍了,这是不是不太好?” 于雁来:“啊???” 穆凌风又说道:“你们穆澜手下的艺人,也轮不到我操心,我就是提醒一句。好了,于姐,你注意一下,不要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先挂了。” 接着于雁来对着“嘟嘟嘟”的话筒无语凝噎了一番,只好任劳任怨地给简诺奚打去了电话。于雁来也不想再吐槽什么了,比如说穆凌风到底是怎么掌握的第一手情报,想想就觉得,哇塞,你们有钱人平时到底都在搞些什么啊? 于雁来原本还以为穆凌风和简诺奚的离婚就是普通的感情消弭,现在一看,估计还不是这么一回事,不管实情到底是什么,可以确认的是,穆凌风对简诺奚一定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不至于这么介意阿列克斯。 于雁来叹了一口气,腹诽着叮嘱完简诺奚,忍不住又琢磨了起来,穆凌风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简诺奚自然毫不知情,也不知道穆凌风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实际上在她的身边都暗中安排了保镖,一头雾水地接完于雁来的电话,也没再往心里去。 没人知道穆大总裁心里的醋已经缓缓地淌了一地。 第二百四十四章 醋意 穆凌风觉得委屈得不行,心里酸得不得了,丝毫没反应过来当初是自己主动提的离婚,人家该怎么过她的新生活都跟他这个前夫半点关系也没有,只觉得吃味,自己这边死活拒绝了相亲对象呢,人家宋二小姐多优质的一个结婚人选他都不为所动的,她简诺奚怎么可以一边和阮楚渊组着什么酸死人的“软糯”cp,一边又跟阿列克斯这个不要脸的追求者搞得火热,还提着食材登堂入室的? 仔细一想,穆凌风顿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要知道,当初他心疼简诺奚不让她下厨,所以实际上也没吃过几顿简诺奚亲手做的饭菜啊,怎么就让阿列克斯那个混小子占了便宜去? 越想越觉得吃味,但也无计可施,穆凌风怒气冲冲对着正好撞到枪口上前来送合同的员工发了一通火,最后郁郁寡欢地接着工作了。 陈菱灵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吃醋的样子,却也不免觉得有些高兴,这阵子穆樱宁的情况有所好转,因此穆凌风才有有闲工夫把心思放在吃醋上头,怎么想都是一件好事,至少穆凌风身上终于有了那么点鲜活的情绪,不再是从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有时候陈菱灵也是觉得欣喜的,自己似乎是唯一可以窥非穆凌风真正情绪也知道穆凌风苦衷的人,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只有她陈菱灵,知晓穆凌风所有喜怒哀乐的源头。 尽管她只是穆凌风身边的一个助理,是工作上的关系而已,除此之外,穆凌风的目光甚至不会多投注到她身上一眼。 没关系,这样就好了,陈菱灵已经很满足了。 穆凌风终究是安不下心来,等听到阿列克斯吃完晚饭以后就离开简诺奚住处的消息以后,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穆凌风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其实他也知道简诺奚不会对阿列克斯产生什么别样的情愫,至少曾经不会。 结果越想越觉得不安,怎么说简诺奚现在也是单身了,又不是偶像出身,自己的恋情对演艺事业基本不会造成影响,就算真的跟除了穆凌风以外的什么人在一起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穆凌风顿时大惊失色,面上阴晴不定,最后颇有些愤恨地对陈菱灵说道:“给我安排一下,我要跟卡勒先生见个面。” 和阿列克斯见面做什么?要求他远离简诺奚吗?他穆凌风凭什么这样说? 问题还有很多,但穆凌风也懒得多想了,之后的事情还是之后再说。 简诺奚毫不知晓穆凌风此时的情绪有多么跌宕起伏,她食量不大,吃了小半碗米饭就停了下来,但阿列克斯显然是一副很有食欲的的样子,筷子使得相当顺手,添了两碗米饭才肯收手。 一边吃阿列克斯还不忘一边说道:“诺奚,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简诺奚愣了一下,问道:“换个地方,换到哪里?” 阿列克斯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笑眯眯地看着简诺奚,说道:“我之前买了一套房子,交通比这里便利得多,可我也用不上,想来想去,还是给你最合适。”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简诺奚连忙说道,“但是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阿列克斯放下筷子,语气认真地说道,“反正我也用不到,也不差这么一个房子,给你不是刚刚好吗?我们是朋友啊,你难道连这个都不愿意接受吗?” 简诺奚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真的没有这个必要,我也不需要多便利的交通,住在这里就很好,穆澜的艺人很多都在这里,我也方便。再说了,原先就有我们的绯闻,如果再被人知道我住进了你的房产里,不是又要被人编排吗?” 阿列克斯原本也没考虑那么多,听简诺奚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也是这么回事,便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嘴,垂头丧气地接着吃了起来,一边还嘟嘟囔囔地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啊。” 简诺奚笑了笑,没有崽说话。 其实有时候简诺奚觉得挺诧异的,阿列克斯怎么说也是卡勒家族的继承人,卡勒是何等大的一个家族,阿列克斯自小就应该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才对,可他却总是一副任性的少年模样,做什么都好像随心所欲的,之前在英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简诺奚已经有了丈夫还是任性妄为地大张旗鼓地就开始追求她。本来以为总算是消停了吧,时隔两年,居然干脆把分公司开到国内来了,简诺奚本来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公司都开不长久,结果居然也稳稳当当地经营下来了,那天简诺奚顺路看了一眼分公司的股价,居然还挺不错。 简诺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道阿列克斯大约是个聪明的,只是生性跳脱,喜欢按着自己的性子来,倒也不会真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 吃完饭阿列克斯便主动提出要离开了,毕竟一回国就蹦哒过来找了简诺奚,还是得回公司一趟的,简诺奚便按他要求给他打包了那一点剩菜,送他下了楼。 说实话,其实被阿列克斯这么一掺和,简诺奚突然也觉得有了些许生气,平日里只有顾思语隔三差五来蹭饭,除了出去采购基本也见不到什么人,简诺奚更做不到在路上随意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因此生活难免有些沉闷。但是阿列克斯这么一来,好像空气都不那么凝滞了,简诺奚回到房间,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之后,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其实只要不碰上穆凌风的事情心情就不会那么压抑,简诺奚自己心里也清楚,可是毕竟才分开没多久,也不能说放开就放开,简诺奚也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向上的态度。 这边穆宇程和薛嫣然忙完婚礼的事情,总算是稍微清闲了一些,两个人稍作商量,便打算把简诺奚约出来见个面,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总得找个机会了解一下彼此的近况,尤其是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简诺奚在空闲期,自然没什么安排,一收到薛嫣然的邀请便直接答应了下来,约在了一个之前去过的小饭店。 那家小饭店事实上并不是很拿得出手,除了一道招牌菜远近闻名,就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了,但是胜在环境不错,穆宇程和薛嫣然虽然是富贵人家出身,平日里其实也没有那么讲究,便定下了这家小饭店。 简诺奚下了楼,本来打算打个车过去,没想到才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见她,她转头看去,穆宇程和薛嫣然居然已经来了,正站在车前等她。 看见这对小夫妻,简诺奚不由自主地笑了一笑,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穆宇程笑着说道:“嫣然让我来接你,我们就提前出了门。” 说完薛嫣然就拉着简诺奚上了车,两个人一道坐在了后座,穆宇程把副驾驶上的一件外套丢给薛嫣然,便坐回驾驶位,往目的地驶去。 三个人坐在车上的时候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尴尬,毕竟几个人都心照不宣,明白是因为什么事情才特意约出来见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车上一片诡异的安静。 好半晌,穆宇程才有些尴尬地轻轻咳了一声,说道:“诺奚,最近过得怎么样?”穆宇程总算是记得不用“嫂子”这个称呼了,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这样的开场白其实显得有些突兀,简诺奚低着头,微笑着说道:“最近挺好的,都在休息,下个月有新戏要拍。” “这样啊,”穆宇程突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犹豫了一番,干脆破罐子破摔,单刀直入地说道,“你跟大哥是认真的吗,真的决定要彻底分开了?” 简诺奚也没想到穆宇程居然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说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就是这样了。” 穆宇程总觉得有些不甘心,之前问穆凌风的时候甚至没得到什么想要的答案,他“啧”了一声,又问道:“哥哥说是他提出来的,对吗?” 其实穆宇程心里也知道答案,穆凌风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骗他,他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当初穆凌风为了简诺奚做出那么多疯狂的事情,结果就这么说放手就放手了? “是,”简诺奚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也同意了。” 还能有什么好问的呢,难道要问穆樱宁吗?简诺奚怎么说也是一个母亲,长时间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想都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情,还是不要提及比较好,穆宇程和薛嫣然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这一茬,车内又安静了好一会儿,穆宇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那,嫂子,你有想过再跟别的什么人交往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男朋友 简诺奚诧异地抬起头,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个,我暂时应该不会考虑的。” 穆宇程却是来了兴致,一边开车还一边兴味盎然地说道:“像我哥那种没意思的男人丢了就丢了嘛,诺奚你再找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啊,以你的条件的话,要什么好男人没有?” 薛嫣然在一旁看得有些哭笑不得,出声提醒道:“宇程,专心开车。” 穆宇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仍是不死心,絮絮叨叨地说道:“我看那个卡勒先生就很好啊,虽然我也没见过他几次,不过听人家请假都是多金英俊幽默风趣又绅士的,还对诺奚你这么情有独钟的,都专程来国内开分公司了,说不定可以试试?” 眼看着一个新婚的男人瞬间成了个兴致勃勃介绍对象的媒人,简诺奚无奈地说道:“我跟阿列克斯是朋友,真的没有可能的,而且我们也说清楚了,不会纠缠不清。” “是吗……”穆宇程的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失落,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简诺奚一眼,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那楚渊哥呢?你们不是还合作过吗?我记得还在网上看到说你们关系很好?刚好楚渊哥也是单身,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应该可以?”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薛嫣然这时候也悠悠然地开口说道:“我觉得宇程说的没错。” 简诺奚只觉得一头黑线,看了看穆宇程的后脑勺,又看了看正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薛嫣然,万分无奈的说道:“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呢?” “想你的终身大事啊,”穆宇程笑嘻嘻地说道,“楚渊哥我也算熟,是个好人,如果你们能在一起的话,我也算安心了。” “宇程啊,”简诺奚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比你还大几岁,哪里轮得到你操心?我自己有打算的。” 穆宇程不死心地说道:“这又不一样,和年龄没有关系,我跟嫣然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关心你的,你可千万别不领情啊。低,对了,楚渊哥就住在这附近,不如叫他出来一块吃个饭吧?” 简诺奚还没来得及反对,薛嫣然便熟门熟路摸出穆宇程的手机来,输入几个数字解开屏幕锁,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阮楚渊的名字,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简诺奚看着薛嫣然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顿时就有些瞠目结舌,喃喃地问道:“嫣然,你……” 电话还没有接通,薛嫣然笑眯眯地抬起头来,俏皮地冲简诺奚眨了眨眼,说道:“诺奚,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简诺奚心内暗自腹诽,那个温柔内向安静的薛嫣然,怎么变成了这么个活泼灵动的人精?难道是被穆宇程带坏了? 这时候穆宇程已经停好了车,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跟嫣然去了好多地方,嫣然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就越来越机灵了。”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说话间,电话已经接通了,穆宇程开了车门,接过薛嫣然手中的手机,摁了免提,对着话筒问道:“楚渊哥,是你吗?” “是我,”阮楚渊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惊奇,““宇程,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穆宇程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啦,我刚好和嫣然来你这边吃饭了,想着要不要叫你出来一起。对了,楚渊哥,你现在有没有空过来?” 阮楚渊便干脆地应了下来,说道:“在哪里?” 穆宇程给他报了方位,也没提简诺奚也在,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笑嘻嘻地对简诺奚说道:“好啦。” 简诺奚只觉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对小夫妻哪里来的兴致,突然就要给自己解决所谓的终身大事,还特地把阮楚渊叫来了,也就是那么刚好,平日里行程很紧的阮楚渊居然这么巧这个时候没有安排,随随便便就被叫出来了。 三个人坐在包厢里,也没拿菜单,打算等阮楚渊来了再一块儿点菜,好在阮楚渊居住的小区就在附近,十来分钟就到了。 阮楚渊推开包厢门,乍然和简诺奚对上了视线,表情一时之间还有些吃惊,不过迅速的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诺奚,你也在啊?” 简诺奚只觉得气氛尴尬得不行,也扯起嘴角笑了笑,说道:“和宇程他们一起出来吃个饭。” 简诺奚还是第一次知道阮楚渊就住在这附近,不过想想也是,这里交通便利环境优美,没什么污染,很多有钱人家和大明星都在这边有房子,阮楚渊一个一线明星,住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如果没记错的话,阿列克斯那套试图送给简诺奚的房子,应该也在这附近。 穆宇程亲亲热热地搭了阮楚渊的肩膀,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嘴上说道:“楚渊哥,没想到你今天居然真的有空?” 阮楚渊和善地笑了笑,说道:“我今年没有接太多片子,打算静下心来提升一下自己。” 简诺奚听了,心里忍不住想道,果然是专业素质过硬的知名演员,才是这样的年纪,没有像别人一样光想着抓紧机会赚钱,居然就已经打算要提升自己了。不过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她跟阮楚渊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的,阮楚渊出道多年,有作品有声望,可她简诺奚才只是个新人演员而已,不得不加紧接戏,争取也有个拿得出手的作品。 毕竟之前被人们所熟悉都是因为穆凌风妻子这一个身份,终究还是有一种附庸感,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得靠穆凌风这个名头来换取一样,不过现在她连这个名头也没有了,只能靠自己来让更多的人所知晓所熟悉,知道她是演员简诺奚,而不是穆凌风的前妻这么一个尴尬的身份。 阮楚渊就坐在简诺奚旁边,几个人轮流点了菜以后,他微笑着看向简诺奚,轻声说道:“听说王导的角色都定下来了?” 简诺奚转头看了阮楚渊一眼,他连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因此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阮楚渊面上的笑意更深:“诺奚,恭喜你了。” 简诺奚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始终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王云鹤戏中的女一号是有自己运气好的成分在,再说了,才只是被选中而已,电影还没有正式开机,简诺奚也不知道究竟会发挥成什么样子,会不会让王云鹤失望,会不会丢脸,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而已。因此简诺奚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呢。” 阮楚渊的表情看起来真心实意:“我们也合作过啊,我知道你可以的。” 简诺奚愈发的不好意思了,说道:“谢谢你。” 穆宇程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哎呀,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在讲什么悄悄话呢?” 简诺奚一下子就听出来穆宇程语气里的揶揄了,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热心的前小叔子不知道又打的什么算盘。 阮楚渊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苏打水,笑着说道:“我们在说诺奚的新戏。” 薛嫣然便有些好奇地说道:“诺奚,你接下来要拍什么啊?” 阮楚渊直接替简诺奚回答了:“王云鹤的片子,听说是部带科幻色彩的双女主戏,好像是叫《异乡》吧?”这么说着,阮楚渊还转头来看了简诺奚一眼,等着她的回答。 简诺奚便点了点头。 穆宇程笑着说道:“楚渊哥,你居然还了解得这么多啊。” “毕竟是圈内人嘛,”阮楚渊笑着说道,“听经纪人提过,另一个女主角是王云鹤上部片子《碧云芳草》的女二号方青萤,戏份最多的一个男性角色据说是方青萤的同门师兄,叫做许问渠的,我也见过他几次。” 听到“许问渠”这个名字,简诺奚顿时有些发愣,尽管都是圈里人,但事实上简诺奚接过白沧冰留下的烂摊子复出以后,居然就是那么巧,还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个男孩子。 简诺奚还记得当初和许问渠一起录制《大挑战》的时候,这个童星出身的男孩子还挺照顾自己的,可惜两个人才认识不到一天,就一起在他们乘坐的那辆小巴士上发生了车祸。 后来简诺奚被叶扬囚禁了半年之久,逃脱以后也没能得什么空,养母去世,拍戏,离婚,事情连轴转,简诺奚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和以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保持什么联系。 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就在下一部戏里碰上了? 见简诺奚怔怔地出着神,阮楚渊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诺奚?” 简诺奚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笑了笑,说道:“没什么。” 是真的没什么,只是因为许问渠这个契机,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而已。 都过去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受伤 就在王云鹤的新戏开机的前夕,简诺奚突然被告知开拍时间要推后了,她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于雁来告诉她,是因为作为女主角之一的方青萤意外受了伤,然而又不可能赶在这个时间点换人,因此不得不推迟了。 简诺奚吓了一跳,有一阵子没和方青萤见过面了,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居然受了伤,还严重到不得不拖延了整个剧组的进度? 然而事实上,实情只有方青萤和顾扬昊知道。 之前顾扬昊因为去方青萤的剧组被人塞了名片,想要挖他去当平面模特,他跟家里人商量了之后,觉得可以试上一试,方青萤作为半个业内人士,又是顾扬昊的好朋友,自然就承担起了陪同的任务。 一开始都还算顺利,顾扬昊生得高大俊朗,稍微收拾一番就光彩夺目,虽然一开始面对镜头时他摆出的姿势有些不自然,但逐渐的,顾扬昊愈发的上手了,摄影师觉得很高兴,刚好手边有素材,便打算让顾扬昊先尝试一套造型。 这是一组需要两个人搭档才能完成的主题素材拍摄,但是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可以搭档的女模特,摄影师还在犹豫,突然有一个助理说道:“方青萤小姐不就可以吗?” 方青萤没想到自己好好的站在一边就被叫住了,一开始还有些发愣,但是那个看起来有三十岁的留着小胡子的助理笑眯眯地说道:“方青萤小姐不是演员出身吗?面对镜头肯定游刃有余的,难道不愿意为了朋友配合一下吗?” 方青萤还没来得及答话,那个摄影师就高兴地说道:“可以可以,你们两个人的气场很搭,可以试试的。”一边说着一边就推着方青萤往更衣室方向走,嘴里说道:“去换衣服吧,时间不等人。” 结果方青萤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她有些无可奈何地回头去看顾扬昊,顾扬昊朝她露出一个满怀期待的笑容。 唉,好吧。方青萤无奈地想道。 女性更衣室有点距离,便还是由刚刚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助理带着方青萤去,方青萤走进那个安静的空虚一人的更衣室,被助理塞了一套衣服,又被推进了角落的一个隔间。 明明更衣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方青萤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助理要让她去最靠里的那个小隔间,她一边脱上衣一边漫不经心地四处看,心想这个角落隔间的构造还真是有点奇怪,估计是整个房间的布局问题。 才脱掉衬衫,方青萤正打算把内衬也脱掉,眼神随意的一扫,突然瞥到隔间上方一个角落里好像闪着红色的微弱的光。 方青萤有些疑惑,又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小红点的位置相当的隐蔽,她凑近一看,心下突然一惊,想起来之前看的那些新闻,暗道,该不会是针孔摄像头吧? 方青萤顿时不敢再有动作了,尽量背过身去,又重新把衬衫穿上了,然后赶紧推开了门走出去。 那个男助理还在门外头等着,看见方青萤这么快出来了还有些吃惊,发现方青萤根本没换衣服以后,他皱起了眉头,问道:“方青萤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换衣服?” 方青萤很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我换一间。” 男助理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变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说道:“这间就可以了。” “反正都是空着,我就换一间。”方青萤说不出理由来,只得坚持。 然而男助理的语气似乎更坚决:“不用换,就是这间。” “为什么?”方青萤顿时就有些急躁,“明明还有几个空房间,为什么不让我换?”毕竟这里只有自己和那个男助理,方青萤虽然觉得在工作场合他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但终究还是有点心慌,她心里发虚,语气便不由得拔高了一些。 男助理的表情更加奇怪了,非常坚持,甚至还有要把方青萤推回隔间去的架势,嘴里说道:“不用那么麻烦,都是一样的!” 方青萤顿时觉得更加不安了,她的心里几乎更加确定了刚才的猜测,男助理之所以这么坚持要她使用这个房间,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很有可能真的是针孔摄像头,并且就是男助理安的! 心里愈发的不安,方青萤手上也使了劲,试图把男助理推开,下意识地说道:“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什么心里有鬼?”男助理皱着眉头大声说道,“你别以为自己是小明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才是十八线女演员,还有本事耍大牌?想得美吧你!” 方青萤顿时更加惊慌,男助理的力气比她大的多,紧紧地箍住了她的手腕,箍得生疼,情急之下,她喊了一句:“里面的针孔摄像头就是你安的吧?快放开我!不然我一会儿就去举报你!” 男助理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难看了,他眯起眼睛,看着方青萤,说道:“你说什么?” 方青萤心里发慌,毕竟凭力气她肯定打不过男助理,只得虚张声势地说道:“我要举报你,你居然私自安针孔摄像头,你肯定会因为偷窥被关进去的!”说完,趁着男助理有些发愣,赶紧甩开了他的手,侧身钻出去,打算赶紧从这个试衣间逃出去。 不过男助理也迅速的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追着方青萤跑,生怕她真的说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方青萤一看男助理紧随其后,顿时慌了神,慌不择路地在走廊里狂奔。 方青萤一边跑,一边慌张地回头看,没留神撞上一个人的胸膛,她惊慌失措地抬头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顾扬昊。 顾扬昊疑惑地看着方青萤,问道:“怎么了?跑得气喘吁吁的,发生什么了?” 说话间男助理已经追了上来,眼神里带着威胁,伸手要去抓方青萤的手臂。方青萤吓了一大跳,赶紧往顾扬昊的身后躲,喘着气说道:“他在试衣间装针孔摄像头,被我发现了。” 男助理霎时间就狰狞了表情,语气低沉地质问道:“你说什么?方青萤,我劝你不要血口喷人。”说着,一边又打算绕开顾扬昊去拉扯方青萤。 顾扬昊迅速反应了过来,伸出手臂隔开了两个人,皱着眉头看着男助理,质问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男助理不耐烦地打算推开顾扬昊,嘴上说道:“关你什么事?我跟你说,最好不要拦我,否则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里过不下去!”说着动作更加粗鲁,直接就扯住了方青萤的头发,方青萤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看着方青萤狼狈的样子,顾扬昊瞬间就被激怒了,他用力地推了男助理一把,说道:“你在对青萤做什么?!” 男助理也怒从心起,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推了顾扬昊的肩膀,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骑士?为公主出头?想太多了吧你!” 推推搡搡之间,顾扬昊就和男助理厮打在了一块儿。一开始还算势均力敌,可顾扬昊显然就是没打过架的样子,出手的动作不得章法,眼看就落了下风。 方青萤看着顾扬昊被压制住连连后退,只觉得心急的不行,下意识伸手去阻止,结果也不知道是谁的拳头不小心挥到了她的身上,方青萤脚下一个不稳,就从楼梯口滚了下去。 顾扬昊顿时连打架都忘了,赶紧跑下楼梯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方青萤,紧张地连连问道:“青萤?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方青萤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抱着自己的右腿,喘息着说道:“好痛……” 好在这个时候已经有听到动静的人跑过来了,男助理也不敢再动手,其他人帮着叫了车,赶紧把方青萤送到医院去了。 一检查,身上有擦伤和淤青,都不算严重,但是方青萤的右腿不知道在摔下楼梯的时候撞到了什么,已经是骨折了。 方青萤包扎完,顾扬昊坐在她的病床边上,神情看起来相当愧疚,低着脑袋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青萤,要不是我拉着你一起去,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方青萤折腾了一番,有些筋疲力尽地靠在床上,听顾扬昊这么一说,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怎么能算你的错呢?只是碰上了那个傻逼助理而已。”说着,方青萤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扬昊,那个助理呢?我还没举报他呢!” 顾扬昊说道:“我刚刚跟他上司说了,把更衣室的化妆间一个个地检查了过去,的确是在其中一间发现了针孔摄像头,但是他死不承认,所以现在也没法拘留。只能过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查清楚了。” 听到顾扬昊这话,方青萤顿时就有些失望。 没能让那个贱人被关起来不说,自己该骨折了,明明过几天就要开机了,结果作为主角的自己受了伤。 第二百四十七章 延迟 受的还不是什么轻伤,接下来肯定是没法按时开机了,方青萤心里难过得不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己的经纪人和王云鹏,只觉得气愤又难过,自己这是摊上了什么破事儿啊。 而且顾扬昊也受了磕碰,虽然不如自己严重,但是刚刚跟那个男助理打架的时候,身上多少也挂了彩,原本英俊的脸上还贴了纱布,看起来惨兮兮的。 方青萤失魂落魄地躺回去,对顾扬昊说道:“扬昊,你先回去吧,我跟我助理和经纪人说一声,自己这边会安排的。你也受了伤,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不要,”顾扬昊固执地说道,“我要留下来陪着你,现在他们还没有来,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医院里。” “可你留下来也没有啊,”方青萤劝说道,“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呢。你不用担心我,等我养好了伤,一定会告诉你的。” 顾扬昊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 方青萤好说歹说,顾扬昊也没有要挪窝的意思,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任由顾扬昊在自己的床边坐着,给秦夏槐打去了电话。 果不其然,秦夏槐相当生气,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居然这么不小心闹出这种事情来,要是被人拍到了,说不定又得被编排一番。而且马上就有工作了,居然把自己搞到负伤,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安排。 而且这部戏里戏份最多的那个男演员就是秦夏槐手里最有人气的许问渠,为了王云鹤的戏推了不少行程,结果现在好了,行程没了,戏也没得拍,在这形式大好的上升期,突然就得留在家里抠脚了,这让秦夏槐怎么能不气? 方青萤诚惶诚恐地说了一通,最后秦夏槐才说道:“你在医院等着,我去安排人把你接回来。”然后终于挂断了电话。 方青萤松了一口气,对着手机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给王云鹤打去了电话。 不管怎么样,果然还是得自己解释才显得比较有诚意吧。方青萤心里这么想。 虽然之前多少有点避着王云鹤的意思,不过毕竟有工作上的联系,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而且现在又是这个局面,怎么都得自己主动解释清楚。 方青萤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结果“嘟嘟嘟”了半天,王云鹤没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方青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觉得心情复杂得不行,也不知道是该失落好还是该因为没有迅速对上王云鹤而觉得庆幸好。 就这么怔怔的出了神,刚刚一直一言不发的顾扬昊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青萤,这是谁?” 方青萤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然后对顾扬昊解释道:“王云鹤,我这部戏的导演,怎么说都得跟人家好好解释一下。” “王云鹤啊,”顾扬昊轻轻地笑了笑,说道,“《碧云芳草》那部的导演是吧?我就是看了这部电影才找到你的。” “是啊,”方青萤说道,“这是第二次合作了。” 本来也就是随口说了两句,方青萤也没往心里去,结果正给宁宁发着短信呢,顾扬昊突然说了一句:“我刚刚还以为是你喜欢的人。” 方青萤霎时间心下一惊,手指头都抖了,屏幕上顿时好几个错别字,她勉强地笑了笑,删掉那几个打错的字,有些尴尬地说道:“一个业界大前辈而已,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方青萤现在非常心虚,她刚刚还以为是暴露了,细想一下发现明明也不是,她基本没对人提过这事儿,顾扬昊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顾扬昊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苦涩,说道:“你刚刚给他打电话的表情很奇怪,怎么说呢,就像是女孩子给暗恋的男孩子发短信,因为他的回复而坐立不安的样子。” “你还懂这个啊,”方青萤连忙转移了话题,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有研究,哈哈,要不要一起来做演员?也别做那什么平面模特了。来来来,一起发家致富。” 顾扬昊大概是看出来了方青萤有逃避的意思,便只是淡淡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话了。 方青萤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顾扬昊的眼睛,只觉得心虚得要命,不知道顾扬昊是怎么看出来的,居然还这么准确。可是这件事情方青萤已经打算翻过去了,一时之间也不想对人提起,所以顾扬昊等人一直是不知情的,突然被这么一提,方青萤只觉得非常的窘迫。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好在很快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份诡异的寂静。 方青萤赶紧抓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面一闪一闪的,赫然是王云鹤的名字。 方青萤只觉得气愤更加的微妙了,她也没敢再抬头看顾扬昊的表情,接通了电话。 王云鹤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怎么了青萤,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刚刚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电话都打过去了,结果王云鹤没接,方青萤都有些泄气了,结果现在突然这么一下,方青萤只觉得半点准备都没有,霎时间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但是又不好就这么不开口,毕竟已经是这个局面了,方青萤强撑着开口说道:“云鹤哥,那个,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对不起啊……” “怎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王云鹤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变化,问道。 “我骨折了……”方青萤的声音顿时就低了下去,有些不安地说道,“右腿腿骨骨折,过几天我应该是没办法去片场正常拍戏了……” 方青萤拼着最后那点勇气说完这些话,就呐呐的闭了嘴,等待着王云鹤的反应。 王云鹤顿了一下,开口说道:“你现在在哪里?” “嗯?”方青萤顿时愣住了。 王云鹤耐心地重复道:“你是不是刚刚受的伤?你现在在哪里?医院吗?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不知道王云鹤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方青萤还是乖乖的报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等着王云鹤过来。 顾扬昊安安静静地等着方青萤说完,终于开口问道:“王云鹤要过来?” “是啊……”方青萤尴尬地点了点头。 顾扬昊还是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方青萤虽然很担心一会儿王云鹤来了之后自己的反应真的让顾扬昊看出什么,但是这个局面她也不好再次开口让顾扬昊走,一会儿搞得跟赶人一样,对顾扬昊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没办法,只好就这么维持着单人病房内尴尬的空气了。 “他很重视你啊,”没一会儿,顾扬昊又语气平淡地说道,“居然就这样特地跑来看望你。” “哈哈哈是吗,”方青萤尴尬得不行,勉强笑了笑,强行解释道,“王云鹤他人很好,对朋友都是这么关心的。” 说是这么说,但方青萤心里还是很没有底,并且实际上还有点丧,毕竟她已经认定了王云鹤是因为自己跟连云碧有那么一点点想象才格外照顾自己的,就算他有多体贴多关心自己,方青萤也丝毫不敢多想,甚至还觉得相当失落。 不管怎样顾扬昊这边都得先应付着,方青萤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扯开话题又跟顾扬昊聊了半个多小时,突然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然后推了进来。 方青萤和顾扬昊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王云鹤站在门口,面上带着和善的神情,笑着说道:“青萤,我来了。” 方青萤赶紧坐直了身体,介绍道:“云鹤哥,这是自己发小,顾扬昊。扬昊,这个就是王云鹤导演。”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青萤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的味道。 王云鹤拉开一把椅子,在方青萤的床边坐下,语气关切地问道:“怎么会突然受伤的?” 方青萤刚想解释,顾扬昊就抢先开口说道:“青萤她陪我去试镜平面模特,结果被一个心怀不轨的男助理坑了,在她的更衣室里放了针孔摄像头,因为这个纠缠了一阵子,就受伤了。” 王云鹤看向方青萤,方青萤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一个不小心就从楼梯是摔下来了。”然后又赶紧再次道歉:“对不起啊云鹤哥,明明马上就开机了我还这么不小心,接下来肯定要耽误了,因为我耽误了这么多事情,我实在是很愧疚,剧组的大家肯定都因为我被耽误了,我实在是很惭愧,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弥补……” “你先别想这么多,”王云鹤安抚地笑了笑,说道,“你先把你的伤养好,这边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本来就内疚得要命,结果现在听王云鹤这么一说,方青萤顿时觉得更加愧疚了,喃喃道:“云鹤哥……” 第二百四十八章 修罗场 正当气氛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暧昧的意思的时候,一旁的顾扬昊突然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王导演说的是,青萤,这也不是你的错,接下来养好伤才是重点。” 王云鹤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说道:“说的没错。” 顾扬昊又说道:“青萤,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过去照顾你吧?我记得你那边也有空房间。” 此话一出,王云鹤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微妙。 气氛霎时间尴尬了起来,方青萤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扬昊,宁宁会照顾我的。” 然而顾扬昊的态度很坚持:“宁宁肯定不擅长照顾伤患的,她年纪还小,也肯定不知道要怎么安排饮食。之前我爸爸动手术住院,都是我陪的床,饮食也都是我负责,肯定可以照顾好你的。” 可怜宁宁脸都没露,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插了一刀。 “这个真的不需要,”方青萤仍然拒绝,“你工作也忙,离我宿舍又远,真的没必要这么麻烦。” “我查过了,你宿舍附近就有地铁,”顾扬昊说道,“半个小时就到了,离我公司很近。实习期已经过了,最近也不算太忙。青萤,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难道你是在介意什么吗?” 方青萤顿时就有些无奈,说道:“哎呀,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介意,我只是觉得不需要这么麻烦。” “不麻烦的,”顾扬昊的语气相当坚定,“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怎么能算麻烦呢?” 方青萤还想说点什么,一旁默不作声的王云鹤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可以,青萤,你们关系这么好,能照应一下你,也挺好的。” 没想到王云鹤也这么说,方青萤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也不好再反对,犹豫了一番,说道:“那……那好吧。说好了啊,扬昊,你要是觉得麻烦的话,直接告诉我,不要为难自己。” “我知道了。”顾扬昊这才露出一个稍显舒心的笑容来。 顾扬昊只请了半天的假,这么一番折腾,眼看着就到了下午,实在没法多留,顾扬昊只好起身告辞,离开之前还仔仔细细地叮嘱了方青萤一番,最后才有些不甘愿地走出门去,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王云鹤。 于是病房里就只剩王云鹤和方青萤了,顾扬昊这才刚离开,室内的气氛霎时间又有些微妙,方青萤抬头看了一眼王云鹤,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坐着,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心里忍不住想道,居然这么闲的么? 大约是察觉到了方青萤的目光,王云鹤突然开口说道:“你在看什么?” 方青萤连忙收回了视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她低头去摩挲着自己的掌心,上午和那个男助理纠缠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一点皮,还不至于见血,因为其他地方的伤口要严重得多,刚刚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现在包扎妥当了,这才发现手掌火辣辣地疼。 王云鹤又说道:“刚刚没听仔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什么针孔摄像头?” 事实上,尽管自己是受害者,但方青萤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她斟酌了一番言辞,这才说道:“我陪扬昊去试镜平面模特,后来说要尝试拍一组主题相片,刚好那时候没有女模特,就让我上了。然后那个摄影师的男助理,让我去了一个角落的试衣间,我发现里面被安了摄像头,就赶紧出来了。结果那个男助理死缠烂打,又不让我走,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就和他吵起来了,还说要告发他,他就更不肯放过我了。后来我跑出去,扬昊看见了,就替我挡了一下,后来我试图拉开他们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从楼梯口摔下去了。” 方青萤讲得有些零散,但王云鹤听得很仔细,也没有插嘴,等方青萤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之后才开口问道:“处理结果呢?你知道了吗?” 方青萤有点挫败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男助理死不认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王云鹤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个助理,叫什么名字?” “哎呀……”方青萤这才反应过来,有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说道,“我没记住。” 见方青萤这副模样,王云鹤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说道:“那公司名字和摄影师名字你还记不记得?” 方青萤于是从一旁的背包里摸出来一张名片,把那家经纪公司的名字给王云鹤看了一眼,又绞尽脑汁记起了当时负责的摄影师的名字,然后问道:“云鹤哥,你问这个是干嘛啊?” 王云鹤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看看哪家公司聘用了这么不入流的人。”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听王云鹤这么解释,方青萤莫名感到了失落,她掩饰一般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转移话题,问道:“云鹤哥,你忙不忙啊?大老远的赶过来,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我又不是什么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没什么时间好耽误的,”王云鹤说道,“何况你是我的女主角,你明显更重要。”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方青萤也不敢再抱什么不该有的期待,低下头去,语气闷闷地说道:“果然还是我不好,耽误了你们时间。云鹤哥,如果可以的话,你要换人也是可以的。” “你瞎说什么呢,”王云鹤失笑道,“青萤,换演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步骤太繁琐了。”顿了顿,王云鹤又接着说道,“更何况,没有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了。我还等得起。大家的时间也都是流动性的可调整的,虽然说一开始可能会有点影响,但后期也会慢慢安排,不至于真的就耽误了几个月。” “唉,好吧……”方青萤的语气还是有些失落。 就在这个时候,宁宁突然从刚刚没合上的门缝间探进来一个脑袋,扎着蓬松的丸子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青萤姐,你还好吗?我给你带了午饭,你饿不饿啊?” 方青萤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来得及吃午饭,肚子也适时的感受到了饥饿,但是现下的场合实在是不适合当着他们的面解决午饭,因此方青萤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不饿。夏槐哥刚刚说派了人把我接回去,到了吗?” “啊,这个……”宁宁的表情霎时间有了变化,支支吾吾地说道,“夏槐哥说大家都很忙,一时也找不到人来帮忙,所以就我来了,不过我是坐保姆车来的,青萤姐,这个你不用担心。还有啊,我去弄了一个轮椅,也不麻烦的。” 宁宁这么叭叭叭的解释了半天,试图不让方青萤察觉出什么,但方青萤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果然还是自己不够争气,或许还有因为许问渠行程的缘故,秦夏槐迁怒于她,对她是一点都不上心,连找几个人帮忙都不肯。 虽然也就是右腿骨折,有轮椅的话的确是宁宁一个人帮忙就好了,但方青萤多少还是有些失落,毕竟她之前还觉得秦夏槐也算个靠谱的可信的经纪人,现在看来,果然大家都是凡事利为先的,她方青萤只是个小咖,因此连多一点点的照顾都不肯给。 方青萤之前给段姗姗做过助理,自然也知道人情冷暖,只是多少有些失落而已,尽管已经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可毕竟又遭遇了闹心的事情受了伤,还是一下没收敛住,面上浮现出了低落的神情来。 “也没关系的,”王云鹤突然开口说道,“我还在这里呢,多少也可以帮点忙。”然后就配合着宁宁,一起把方青萤扶到轮椅上去了。 把方青萤送上保姆车以后王云鹤就离开了,方青萤透过窗户看他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仍有些不舍,虽然想好了要保持距离,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被他这么一照顾,多少还是心动。 毕竟也暗恋了挺长一段时间,根本不可能说忘就忘的。 回到宿舍,方青萤在宁宁有些手忙脚乱的照顾之下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把负伤的右腿小心翼翼地放置好,终于觉得筋疲力尽,塞了耳机沉沉地睡了过去,最后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方青萤迷迷糊糊地举起手机一看,是顾扬昊。 “喂?扬昊?”方青萤的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青萤,我在你门外了,”顾扬昊说道,“宁宁还在吗,方便让她来开个门吗?” 为了照顾方青萤,宁宁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抱了床毯子也将就睡了一下午,这时候大概是听见了顾扬昊的敲门声,方青萤看见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穿上拖鞋,起身开门去了。 “哎呀,扬昊哥?”宁宁惊讶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登堂入室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咕噜噜地响起,方青萤听见顾扬昊带着笑意的声音:“青萤没有跟你说吗?我来照顾她一阵子,就先住过来了。” 宁宁有点懵,说道:“你住过来……那我住哪儿啊,只有一间空房间?” “那你就先回去吧,就当放假了,”顾扬昊说道,“我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我来照顾青萤就可以了。” 宁宁为难地说道:“这样不好吧,我怎么可以就这么走掉。再说了,扬昊哥你是男孩子,是不是有点不方便?” 方青萤其实也有点怕尴尬,虽然和顾扬昊的关系相当亲近,可是这么近距离照顾总觉得奇怪,因此连忙大声说道:“宁宁,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睡吧?” 宁宁便也加大音量回道:“好啊,青萤姐,不过我睡姿有点不好,你可能会有点困扰。” 方青萤才不怕这点困扰,她更困扰的是和顾扬昊两个人单独相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顾扬昊好像有点过分关心自己了,居然打算直接住进来照顾她,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 顾扬昊自己去整理了那间空房间,宁宁提着个保温桶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然后不知道又从哪里挖出来一个折叠的床上书桌摆在床上,把保温桶打开,对方青萤说道:“喏,扬昊哥让我拿进来的,说是补身体的汤。” 一阵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方青萤一看,是颜色奶白的鲫鱼汤,刚好下午回来也没吃什么东西,方青萤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肚子也适时“咕嘟咕嘟”的响了起来。 “有米饭吗?”方青萤忍不住问了一句。 宁宁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扬昊走进了卧室,手上又拿了几个保温盒,放在了方青萤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说道:“米饭当然有,你晚饭没吃吧,青萤?是不是饿了?也有几个青菜,我没敢做太油腻的,你将就吃吧。” 方青萤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想了想,扒了一半的米饭给宁宁,说了一句:“你也没吃吧?刚好了,我们一起。”便高高兴兴地开动了。 顾扬昊面上带着笑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方青萤有些狼吞虎咽地吃自己做的菜,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宁宁,其实你不留下来也可以的。” 宁宁停下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抬头看了顾扬昊一眼,又看看方青萤,说道:“真的吗……我总觉得不太好。” 方青萤赶紧嚼了两口,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说道:“没关系的,扬昊,宁宁还是留下来吧,你平时上班也不能总在宿舍听我的使唤,宁宁平时也可以帮帮我。” 顾扬昊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也没想到反驳的话,顿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道:“也是,我不可能二十四个小时待命。不过没关系,你伤好之前,一日三餐我负责了。” 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方青萤突然来了一句:“那伤好以后呢?” 顾扬昊愣了一下,面上浮现出了深深的笑意:“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都由我来负责。” 方青萤这下子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番自己的失言。方青萤可算是琢磨出来了,顾扬昊八成是对她有意思了。 不过这也未免太尴尬了,方青萤是一直拿顾扬昊当发小当好朋友看待的,虽然两个人是异性还都单身,可毕竟是小时候一起生活过的,方青萤很难就产生出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这让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膈应感。 可毕竟是自己说错了话,方青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了。 于是就这么敲定了下来,顾扬昊住在客房,负责方青萤的一日三餐,宁宁和方青萤一块儿住,负责那些零碎闲琐的事情,就跟平时当助理的时候做的杂事没什么两样。 方青萤虽然不是什么闲不住的人,可因为腿伤不得不窝在家里休养的话,多少还是觉得有些烦闷的,她把剧本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之间王云鹤找给她的那些旧书又挖出来接着看了。 主角负伤不得不推迟拍摄,简诺奚作为另一个主演,不得不也进入了抠脚期,这大段大段的空闲,让简诺奚多少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阿列克斯叫嚣着要抓紧机会带简诺奚到处走走看看,但简诺奚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旅游上面,她谢绝了阿列克斯的邀请,主动去找到了于雁来。 “于姐,”简诺奚语气诚恳地说道,“给我安排一点工作吧?” 于雁来也有些吃惊,不知道简诺奚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这样热爱这份职业的人,她想了想,说道:“任铮然要拍一个新的mv,你或许可以去客串一下女主角?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你将来也要出唱片的,可以先去感受一下的。” 简诺奚倒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工作,虽然有点吃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可以的。” 任铮然是穆澜的当家男歌手,虽然还不至于封神,但也差不多是家喻户晓的地步了,国民度相当高,上一张专辑的主打曲几乎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除了一年就那么一次的员工会议,简诺奚没有正面接触过任铮然,毕竟她主要走的演员方向,和歌手那边暂时没什么交流,只是对这个人有所耳闻而已,大约三十出头,傲得不行,不过也的确是有才华,所以也没有什么人会因为他偶尔的口出狂言真的去指摘他。 本来以为还要挑一挑,自己并不一定可以成为任铮然mv的女主角,不过才过了两天通知就来了,定了拍摄时间和地点。 短短三分多钟的音乐mv而已,录制最多不过一两天,简诺奚看了看具体的内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难度,便按时去了拍摄的现场。 简诺奚来得挺早,可是等了好几个小时任铮然才姗姗来迟,他带着巨大的墨镜,动作慵懒地走进来,也没有道歉,就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开始吧。” 倒是任铮然的经纪人跟在后头道歉:“对不起啊,耽误大家时间了,铮然昨晚录歌到太晚了,今天就不小心睡迟了,对不住啊。”然后还让人给整个录制现场的工作人员发了刚买的咖啡,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简诺奚捧着手里那杯热乎乎的咖啡,心情有点复杂,觉得任铮然的经纪人不像是坏人,道歉也很诚恳,可是任铮然却一点没在意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说,墨镜也不摘,找了把椅子就躺了下来。 毕竟任铮然是那样的腕儿,工作人员就算有怨言也不敢多说什么,导演便招呼大家开始准备,简诺奚按照安排在镜头前站定,等待第一个镜头的录制。 任铮然这支曲子的主题有那么点光怪陆离的意思,因此mv的内容也差不多是男主女主两个人死循环一般的反复纠缠,片段重叠又有微妙的差异,简诺奚觉得这个构思还挺棒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传达出那个效果来。 可是等了好半天都没有开始的提示,简诺奚转头看去,任铮然居然还躺在那个躺椅上,摘了墨镜,表情怪异地看着简诺奚,问身旁的经纪人:“怎么是她?”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简诺奚能听见。 “公司安排的,形象很合适,”经纪人耐心地解释道,“之前也跟你提过的,你没有异议,我们就定下来了。” “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任铮然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副还算英俊的面庞看起来有几分刻薄,“就不能安排一个年轻一点的?死气沉沉的,形象哪里符合了?” 此话一出,听见的人顿时都有些尴尬,明明都准备就绪了,结果任铮然这个态度,那到底还拍不拍了? 简诺奚只觉得听得有些气恼,她平日里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更不愿意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去争辩什么,可是任铮然这样的态度让她实在有些忍不下去,毕竟大家之前等了他那么久,一句道歉都没有也就算了,还一言不合就罢工的,让工作人员有多为难啊? 简诺奚深吸了一口气,干脆走到了任铮然的面前,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开口说道:“任先生,不管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既然之前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就应该好好拍摄才是。现在才因为个人的情绪而耽误所有人的时间,你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任铮然一副被激怒的样子,坐了起来,说道,“我有什么好惭愧的?要不是因为你这只破鞋,我早就开始拍了?” “破鞋?”简诺奚顿时语气更加尖锐了,“这是什么年代了,不管什么性别都应该有婚姻自主权吧,女性因为正当的理由离异,怎么就成了破鞋了?任先生,您该不会是还活在清朝吧?” 第二百五十章 争吵 被简诺奚的话刺激到,任铮然像只炸了毛的猫,面色都涨红了,他恶狠狠地盯着简诺奚,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语来,只能威胁道:“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一点,没有了穆凌风的庇护,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简诺奚毫不退让,态度不卑不亢,说道:“我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最多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而已,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就是漫长的空闲期,这就是我之所以站在这里的原因。”她面上的表情一点儿波澜也没有,语气平静地说道,“可这和您无故旷工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是什么人,都应该尊重自己的职业,尊重辛苦付出的工作人员,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不满而耽误大家的时间的话,我觉得这是很过分的行为。任铮然先生,我尊重作为原创歌手的你,可是也同样鄙夷没有职业道德的你。如果你固执己见,仅仅是因为我的缘故就要糟蹋掉所有人的付出的话,ok,我无力改变什么,也无话可说,只希望你能摸摸自己的良心再做决定。” 说完这段话,简诺奚看也不看一眼气急败坏的任铮然,转身走开了,找了个角落坐下,俨然一副八风不动的目光,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在场众人惊诧的目光和任铮然难看的脸色。 片场一时间十分安静,大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免得自己也成了靶子成了炮灰,无端被拖进这场争吵里去。 过了好一会儿,任铮然突然站了起来,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面色还是有些阴沉,声音不大,说道:“开始吧。” 准备就绪的工作人员们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开始正式的拍摄。 既然要开始拍摄,任铮然就不得不再次和简诺奚对上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旁的摄像机沿着轨迹移动,简诺奚面色平静地抬头看任铮然,倒是没有再把私人情绪带到拍摄中来,虽然表情不是很好,不过也符合这mv的主题,因此也无伤大雅。 有一幕镜头是简诺奚拉开房间门,手腕被任铮然握住,简诺奚原本还担心任铮然这小孩子脾气的会不会夹带私货,趁机下狠手,不过事实证明简诺奚是多虑了,任铮然似乎刻意放轻了力道,掌心温热,虚虚地握住了简诺奚纤细的手腕。 这支mv还算简单,并不需要什么刻意的感情表演,再加上简诺奚和任铮然都算卖力,虽然早上因为任铮然迟到拖延了一些时间,最后还是在原定的时间收工了。 简诺奚虽然是这支mv的女主角,不过说到底都是以任铮然为主,因此简诺奚也没有打算多留,给工作人员们鞠躬道谢完以后,收拾了东西就打算和在一旁等候的严颜一道离开,结果才刚刚提起包,正被众人围住的任铮然突然叫住了她:“简诺奚!” 这又是做什么?简诺奚皱了一下眉头,转过身去,礼貌地问道:“任先生,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任铮然有些支支吾吾的,也没顾得上身边跟他讲话的人,犹犹豫豫地说道:“你……你要不要留下来?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当庆功宴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有些震惊,显然不知道任铮然这突然的示好是打的什么算盘,毕竟几个小时前还针锋相对的,现在居然要邀请简诺奚一块儿吃饭? 简诺奚也有几分吃惊,她迟疑地看向任铮然,眼神还算真诚,并不像是在骗人。但是不管怎么样,仅仅是这一天的合作而已,简诺奚没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因此她只是微微笑了笑,直接拒绝道:“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明眼人一下子就能听出来这是托词,不过任铮然却一副疑惑的样子:“今天还有工作吗?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吧?” 任铮然的工作人员连忙出来打圆场:“简小姐要是有急事的话就先回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铮然,你也辛苦了一天,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 任铮然一点儿没理自己的经纪人,有点固执地看着简诺奚,等待着她的回复。 简诺奚忍不住暗自腹诽,怎么跟个非得吃到糖的小孩子似的?都三十岁的男人了,还在这样跟大染缸没什么区别的娱乐圈浸淫了这么多年,怎么连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的?还是说少年成名,被身边的人捧习惯了,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嘛,阮楚渊也是童星出身,人家可会做人了,也没见他这么欠揍啊。简诺奚心想,八成有才华的人脾气都这么古怪吧。 “好吧,”简诺奚也懒得搜肠刮肚找借口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是什么急事,如果来得及,还是可以去的。” 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跟着一群人去参加庆功宴了,简诺奚只有严颜作陪,多少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任铮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人群中走得好好的,突然就绕了出来,和简诺奚走在一块儿。 简诺奚毕竟身份尴尬,一溜儿吹嘘拍马的人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凑上来,因此就几个人空空荡荡地走在一块儿,任铮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犹豫了好半天,突然凑近了简诺奚的耳朵,轻声说道:“对不起。” 简诺奚顿时惊讶得不行,下意识怀疑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抬头一看,任铮然正认真地注视着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 “啊……”简诺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关系。” 本来简诺奚想着接受了道歉也就算了,任铮然或许是良心发现,这一页就这么翻过去了,结果任铮然似乎还不打算罢休,拽着简诺奚的衣袖往离人群远的地方扯了扯,又接着说道:“我说真的啊,简诺奚,我跟你道歉。” “也没什么好道歉的,”简诺奚无奈地笑着说道,“你的确是侮辱了我,不过我也反唇相讥了,就算扯平了。” 任铮然的表情看起来真挚而愧疚,简诺奚不得不承认,虽然是三十岁的人了,任铮然还像朵温室里长大的花儿似的,神情甚至带着几分天真,这个圈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还能有这样的状态了。 “我不是故意要说你是破鞋的,”任铮然低声说道,“我只是一时之间气糊涂了,才会那样口不择言的,我真的不觉得离婚是什么不应该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简诺奚的脸色,又接着说道,“我之前的确是对你有一些偏见,再加上早上没睡清楚,脑袋有点运转不过来,所以才会那样子的。但我现在知道你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了,简诺奚,我真的是觉得很对不起你。” 任铮然这一番话说得质朴又真诚,简诺奚自然也不好再责怪他什么,对他的印象甚至稍微改观了一些。简诺奚宽容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任铮然这才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说道:“太好了,我都纠结一天了,终于说出来了。”然后就高高兴兴地拉着简诺奚,快走两步追上了大队伍。 简诺奚被任铮然拖着小跑了两步,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任铮然,她心想,这大概是个少见的没什么心机的人,虽然的确是心高气傲,又不懂得体恤他人,但他估计也没什么坏心眼,就只是孩子气而已。 因为过分孩子气了,所以才会那么任性妄为,想什么就做什么,或许也正因为这样,任铮然才会有那样优秀的作品出世吧,特立独行的天才,八成都有点格格不入。简诺奚心里想道。 吃饭的时候简诺奚又被任铮然要求着加了微信,她看着任铮然那个头像,是个涂鸦版的路飞,不由得笑了一笑。 早上受的气也散得差不多了,简诺奚心想,任铮然应该也是个有趣的人。 在夜里八点多,简诺奚回到了员工宿舍。 顾思语有一阵子没过来了,虽然她本来就是那种神出鬼没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可是突然之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好像也有点不正常,简诺奚想了想,给顾思语打去了电话。 “喂……”顾思语有气无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怎么啦,诺奚?” “没什么,”简诺奚笑了笑,说道,“只是你一阵子没过来蹭饭了,我有点寂寞。” 顾思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欸,诺奚,我好像失恋了。” “失恋???”简诺奚顿时就有些震惊,问道,“你什么都谈过恋爱了?和谁?沐长风吗?” “也不是这样啦,”顾思语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的丧,“我好像让长风不高兴了,本来他都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主动联系了,结果那天好不容易见上一次面,他表情很不好看地走掉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失望 光是听描述简诺奚也不能判断顾思语和沐长风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便耐心地说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吧,你先难过,一会儿好好说,好吗?” “不用了,”顾思语在电话那头说道,“我明天去找你吧。” 又零零碎碎说了两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顾思语把手机丢在一边,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翻滚了一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因为简诺奚空闲期,顾思语理所当然地放了长假,本来还应该挺开心的,结果没想到居然发生了很不开心的事情。 事实上顾思语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沐长风见过面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次提出要约出来吃个饭什么的,沐长风总是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了。 这天顾思语突发奇想,又不死心地给沐长风发了短信,想拉着他一起去吃麻辣烫。本来沐长风从来是出入高档餐厅的,也就只有跟顾思语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愿意去去路边摊,顾思语心里想着,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龃龉,自己神经太大条忽略了,如果可以当面好好说清楚的话,说不定就可以解决。 可是左等右等,顾思语还是没等来沐长风的回复,她只觉得失落得不行,想了一下,便把沐沧海约出来了。 沐沧海向来愿意跟顾思语到处晃荡,吃这些街角小巷的食物,再加上平日里也闲,顾思语一个电话过来,他便开着车来了,左拐右拐找了个停车位,兴致勃勃地跟着顾思语走,高高兴兴地说道:“这个地方我还没有来过呢。” 沐沧海这么一说,顾思语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她的确是没有带沐沧海来过这里,她当初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惊喜得不行,兴冲冲地拉沐长风来分享,现在一想,她其实只跟沐长风分享过而已。 只是这话并没有必要说出去,顾思语换上一副高兴的表情,对沐沧海说道:“我也是之前不小心才发现的,老板有秘方,麻辣烫的汤底特别香。” “是吗,”沐沧海一副很期待的模样,“之前跟爸爸跑客户,每天吃的奇奇怪怪的法餐意餐,我都好久没吃这个了。” 虽然也好一阵子没来过了,顾思语还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地方,带着沐沧海去挑了自己想要的食物,结算之后就交给老板了,两个人挑着位置坐下,等着麻辣烫上桌。 “之前跟着去约见了一个产品新的代言人,不是穆澜的,”沐沧海随口说道,“哇架子那叫一个大,戴个墨镜板着脸也不说话,就等着经纪人跟我们谈条件。一线明星可真是了不得了,漫天要价。” “是谁啊?”顾思语好奇地问道。 沐沧海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在顾思语的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顾思语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道:“我还没有和她接触过呢,就是听他们提过,说是耍大牌,我还有点不信,结果是真的啊。” 两个人就这么就着个八卦叽叽咕咕了半天,麻辣烫端上来了,顾思语吃了一口,舌头差点被烫破皮,“嘶哈嘶哈”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不甘心地掏出手机来,打算先给食物拍个照。 才摁亮手机屏幕,顾思语突然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她点开一看,居然是沐长风的。 “好,我就在附近,现在就过去了。” 一看时间,半个小时前。 顾思语看了一眼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沐沧海,没由来的有些慌张,虽然大家都认识,一起吃个东西也没有什么,可是明明约了沐长风,又一句没通知的带了沐沧海来,不知道沐长风会不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明明也不是自己的错,沐长风隔了好几个小时才回信息,自己另外约了人,也无可厚非,顾思语这么安慰自己。 总不可能叫沐沧海回去吧?或许告诉沐长风自己已经不在了? 可是半个小时前沐长风就已经说人在附近打算过来,八成也到了。 顾思语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身旁的沐沧海说了一句:“哥,你怎么也来了?” 顾思语顿时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沐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已经来了,正站在巷子口看着自己,面上看不出情绪来。 听到沐沧海的话,沐长风微微笑了一笑,只是眼睛里也没带着笑意,说道:“我刚刚看到思语的短信,就过来了。没想到你们已经吃上了啊。” 顾思语连忙站了起来,上前去打算拉着西装笔挺头发齐整的沐长风坐下,嘴里说道:“我以为你太忙来不了了,就拉着沧海一起过来了。刚开完会吗?都十二点多了,没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 沐长风猝不及防地挣开了顾思语的手臂,并没有挪动脚步。 顾思语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沐长风,他面上的表情好像也有些诧异,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但依然没什么要留下来的意思,只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就不需要了,你们好好吃吧,我先走了。” 顾思语顿时就有些着急,说道:“都特意来了,干嘛走啊,一会儿就有的吃了。” 沐长风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也不饿。” 说罢,沐长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转身离开了。顾思语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番,终究也没鼓足勇气再次追上去,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位置上。 心情糟糕极了,顾思语看着桌上看起来无比诱人的食物,顿时也没了胃口,她知道沐长风是生气了,虽然生气的原因还不能具体地说清,但很明显是因为沐沧海也在场这件事。 顾思语忍不住想道,沐长风会不会是吃醋了? 但是想什么都没用了,沐长风或许对她非常失望,顾思语忍不住又失落了起来。 沐沧海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思语失魂落魄的样子,仍然高高兴兴地说道:“快吃吧思语,想些什么呢,一会儿就凉了。” 顾思语挑起一根青菜,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唉……我有点没胃口。” “怎么会没胃口?”沐沧海看着顾思语的脸,表情突然变得正经了起来,说道,“思语,刚刚你都还好好的,该不会是因为我哥才这样的吧?” 顾思语有点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好像让他生气了。” “这又什么好生气的?”沐沧海语气惊奇地说道,“难道是因为你约了他的同时又约了我吗?朋友吃个饭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 顾思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好转移话题道:“也没有啦。好了不说了,快吃吧,一会儿带你去吃铁板鱿鱼。” 铁板鱿鱼最后也没有吃成,沐沧海被一个电话叫回公司去了,本来打算先送顾思语回去,不过顾思语拒绝了,说是要在附近走走,沐沧海便自己先离开了。 顾思语在这个年代古老的旧巷子里漫无边际地走了很久,这里还住着人家,尽管是在都市的一个角落,可他们好像过着与都市人截然不同的闲适的日常生活,慢悠悠的清清闲闲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满足。 说实话,顾思语之前还有些心动,想着要不要也搬过来住一段时间,不过最后考虑了一番还是放弃了,自己和这里的居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肯定没有办法适应这种生活的,十有八九还得灰溜溜地回去。 就这么又胡思乱想了半天,顾思语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榕树下停下了脚步,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页面还停留在沐长风回复的那条短信上,本来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终于再次和沐长风一块儿来吃这家如小秘密一般存在着的麻辣烫了,结果没想到因为自己怕寂寞临时叫来了沐沧海,闹得一点都不愉快,顾思语简直失落到爆炸。 该怎么办才好呢? 顾思语对着那句回复思考了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打字。 “长风,你什么时候还有空,一起再来吃麻辣烫吧?” 顾思语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洒脱随性的自己了,自从明确了自己的确是喜欢沐长风的心意之后,她变得愈发的小心翼翼,担心沐长风会生自己的气,会不愿意和她接着做朋友。 哪有这样的啊,女孩子死乞白赖请求见面,他沐长风作为一个男人,居然三番五次地拒绝,还因为生气说走就走,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沐长风明明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仔细一想,分明是在沐沧海出现之后,沐长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顾思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沐长风对沐沧海有不满,还是介意她顾思语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这一切还不能知道答案,顾思语只知道,不管沐长风变成了什么个别扭的样子,她都不能任由沐长风疏远自己,毕竟她好不容易才这样的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进攻 顾思语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好半天,沐长风的回复迟迟才到:“我最近都不会有时间了,你和沧海一起去吧。” 收到信息的那一刻顾思语如坠冰窟。 手心都开始隐隐的冒汗,手机在掌心握久了,甚至还有些发烫,顾思语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屏幕,直到它因为没有后续操作而暗了下去,都没有想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最后顾思语甚至觉得烦躁了,就那么把手机往床边上一丢,憋闷地狠狠锤了一把床上的大抱枕。 这个抱枕是好多年前父母送给顾思语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巨大的玩偶熊,顾思语用力地锤完它,心里又不免升起点愧疚之感,把玩偶抱进怀里,脸深深地埋进它柔软的绒毛间,嘴里轻声嘟囔道:“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这又是什么意思?连见个面都不愿意了吗?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把她推给沐沧海?他们这样深厚的交情,难道说断就能断得了? 顾思语憋屈得不行,给简诺奚打去电话打算吐槽一番,最后也还是没能好好讲明白,最后还是约了改天再谈,然后又一次把手机丢开了。 唉,怎么办呢,根本不知道该向谁寻求帮助了。 顾思语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心里想道,这样不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是沐长风心里有芥蒂还是对她顾思语感到厌烦了,都不能任由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她顾思语是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霹雳无敌美少女战士,有什么好怕的? 甚至没有畏首畏脚的必要,都到这个程度了,还怕话说出口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她顾思语什么时候是这种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人了? 不行,死都要死个痛快。 这么想清楚了之后,顾思语瞬间就轻松了很多,她又伸手把手机抓了过来。 管他沐长风怎么回复呢,以为她顾思语是想甩掉就能甩得掉的吗? 呸!想得倒美! 顾思语啪嗒啪嗒开始打字:“你现在在哪里,我要过去找你。” “我还在忙,你不用过来。”沐长风冷漠地回复道。 顾思语哪管他,直接说道:“那就是在公司对吗?我过去了,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就在公司门口坐着等到你来。” 显示信息发送成功以后顾思语就干脆利落地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扎了个马尾,抓上钥匙钱包和手机就下楼去了,叫了辆出租车就直奔沐长风的公司去。 期间顾思语还看了手机一眼,沐长风也回复了她的信息,是这么说的:“我真的没空,你不要过来了,见不到我的,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了吧。” 顾思语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心里想道,我是要跟你表白的,哪里轮得到用电话说? 然后顾思语没有再回复,进了公司的大楼就跑到了前台要求见沐长风。 然而沐长风在沐氏里也算位高权重的高层,顾思语没来过几次公司又没人认得她,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让她去见沐长风,前台小姑娘还以为顾思语是什么身份不正当的人,不光拦着顾思语,语气还相当鄙夷:“你还是放弃吧,沐总是不会见你这种人的。” 顾思语听了直翻白眼,心里想道,你知道什么啊你? 也就这个时候能察觉出自己和沐长风身份的差异了,可是顾思语根本管不了那么多,虽然好像会被人觉得是傍大款,可是管人家呢,生活是自己的,她就是喜欢沐长风就是想跟沐长风在一起,哪里由得到那些八婆多嘴啊? 再说了,她顾思语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以前被塞到阮楚渊那边当小助理的时候,还不是被人在暗地里戳尽了脊梁骨啊,最后不还是听到心如止水。 不管人家怎么说,她顾思语跟沐长风这好几年的感情,可不是说笑的。 可是想归想,见不到沐长风却是真的,顾思语有些着急,只好给沐长风打电话:“我在你公司前台了,他们不让我进去找你。” 沐长风显然有些吃惊,顿了一下,说道:“你真的来了?” “对,我说了我要来,”顾思语说道,“沐总,您看看该怎么办呢?是让保安把我赶走呢,还是让我这个可怜的小红帽见一见您?我可说好了啊…就算你不见我,我也会在公司门口堵你的,就算被赶走了待不下去了,我还认得你的车呢,直接去停车场蹲你!” 这一番话说得气势汹汹,沐长风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我跟下面说一下,你直接上来我办公室吧。” 顾思语顿时高兴起来,眼看着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前台小姑娘接了个电话,不甘不愿地带着顾思语进了电梯,嘴里还不得不恭敬地说道:“沐总说让我带您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去。” 不过说老实话,顾思语其实完全可以把沐沧海叫下来给自己当通行证,不过毕竟是要来找沐长风摊牌表白的感觉最好还是不要把他也掺和进来比较好。 很快就到了沐长风的办公室,公司高层的办公室都在高楼,平日里走动的人不多,大家也不敢吵吵嚷嚷,因此相当的安静,顾思语被带到沐长风的办公室门前,稍微意思意思敲了个门,也没等里头的人回应,就这么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了。 事实上顾思语也来过这里一次,那次沐长风根本没有变成现在这样冷漠又古怪,还送了她一张绝版的just?go的出道限量初回盘,还是签名版。 想起来都还有些唏嘘。 不过顾思语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推开了门。 看见沐长风坐在办公桌前,顾思语猝不及防地感到了一阵委屈,本来还想吐槽两句什么,不过想一想今天是要来摊牌的,最后还是收敛一点,于是赶紧隐藏起了自己来势汹汹的气势,小心地把门掩上,走到了沐长风的办公桌前。 “长风,”顾思语单刀直入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沐长风避开了她的目光,看着桌上的文件,说道:“你也知道的,我实在是太忙。” “可是今天呢?”顾思语咄咄逼人,丝毫都不打算退让,“你都已经去了,怎么说走就走?” 沐长风下意识地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去的……” 哦,这就对了,果然是因为多了一个人才会反常地走开的。 顾思语心里这么想着,又说道:“我是不是一个人去怎么了,难道说,你只想跟我一个人单独相处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顾思语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赞,哇我实在是太机智了吧,一下子就切入重点找到关键点了,就这么顺势逼问,不怕他沐长风不招。 果不其然,沐长风的表情一下子就有些尴尬,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嘴里说道:“我只是以为你一个人太孤单,才想着顺路去陪陪你的,不过既然沧海也在,那我也没必要插一脚了,再说了我那个时候还有事,所以才想着赶紧回来工作。” 呸,得了吧,这个时候还讲瞎话呢?顾思语只觉得心里头千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他沐长风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扭扭捏捏有话不好好说的别扭脾气了,以前刚认识的时候还随口就能撩人呢,怎么,技能好端端的还能回收?眼前这个纯情小男生一样的人到底是谁啊?当初那个轻浮的沐长风呢?跑哪儿去了啊? 顾思语相当的无语,还想着是不是连日的工作都把沐长风憋成个闷骚傲娇了,殊不知陷入感情里的人多少都有点这个意思,沐长风根本就是因为心里头怀着对顾思语的特别的情愫才会这样畏畏缩缩的。 于是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一边是恨铁不成钢,一边是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影响了长期以来建立起来的友谊。 顾思语脑内飞速运转,终于还是觉得就这样也成不了什么事情,干脆破罐子破摔,先是万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开口说道:“好吧,长风,我也不跟你绕关子了。”她在沐长风的对面坐了下来,直直地注视着沐长风的脸庞,说道,“你转过头来看着我,我要跟你说正事了,能不能尊重一点人?” 沐长风只好勉为其难地把头扭过来了,对上了顾思语的视线。 这下顾思语也算是满意了,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开始今天的正题:“长风,你猜,我打算跟你说什么?” 沐长风诚实地摇了摇头。 “好吧,”顾思语也不打算再为难沐长风了,就那么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说我喜欢你,你信不信?” “………啊?”沐长风原本还以为顾思语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正经事,没想到上来就是一句“我 第二百五十三章 表白 顾思语丝毫不计较,面上仍带着笑意,气定神闲地把刚才说出口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长风,我刚刚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相信?” 砰。 那一刻,沐长风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天哪,顾思语刚刚说了什么?她说喜欢自己?不会吧?该不会是骗人的吧?还是自己听错了? 不至于吧?年纪轻轻的?耳朵说坏就坏了? 沐长风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他茫茫然地抬起头,对上顾思语带着笑意的眼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呢喃道:“我……我愿意相信。” 事实上顾思语自己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说出口的时候她都做好了被沐长风迅速回绝的心理准备,结果沐长风好像比自己还懵,呆怔了半天,居然就这么点头了。那一刻顾思语心里只觉得爽到爆炸,脑内疯狂炸起了烟花,她努力压抑住狂喜的情绪,试图趁热打铁,追问道:“那你呢?” “啊?”沐长风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表情还是有些茫然,“我?” 顾思语只好具体地说道:“你喜欢我吗?” 这下沐长风总算是明白了,他认真而又庄重地直视着顾思语的眼睛,又一次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 顾思语显然没意识到沐长风会迅速这样认真,她稍微怔了那么一下,下一秒就真情实意地笑了起来,说道:“真好啊。”顾思语站起来,试图约过办公桌去抱一抱沐长风,可是又发觉实在是有些局限,因此在沐长风的注视下,她干脆绕开桌子,直接走到沐长风的身边,弯腰抱住了他的肩膀,说道:“吓死我了呢,我生怕你不喜欢你。” 事实上沐长风还没能彻底理清楚思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就在刚刚,他跟顾思语互通心意了。 他沐长风,跟顾思语,是互相喜欢的。 沐长风站了起来,把顾思语圈进自己的怀里,温柔地抱住她,低声说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思语,我这么多年来,我就只喜欢过你。” 这情话说得真是悦耳动听,虽然好像跟当初认识没多久的时候调情说的话没什么差别,但顾思语听得出来,沐长风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顾思语把脑袋埋进沐长风的怀里,闷声说道:“可你今天还生气了,你那么久都不见我,好不容易愿意来了,又生我的气,我还以为你是厌倦我了。” 沐长风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只是……我只是有一点吃醋。你跟沧海走得越来越近,我以为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可我又不敢真的那么去问你,如果是真的那该怎么办,我可能没办法接受,只好尽量先疏远你了。” “哇,”顾思语不满地抱怨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沐长风揉了揉顾思语的脑袋,接着说道:“可我又实在是想你,今天我开完会出来,看到你说去老巷子,一时没忍住,就过去了。可是啊,你明明约了我,最后还是沧海作陪,我一时之间实在是有些气闷。不知道是生你的气还是生我自己的气。” 顾思语便说道:“明明是你好半天不肯回复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找的沧海。” “可我那时候看着就不是这个意思了,”沐长风坦诚地说道:“那里以前一直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去处,我没想到你原来也罢沧海带去了。况且你之前还跟着沧海回了大学,我那个时候心如死灰,还以为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才不是呢,”顾思语低声说道,“我只是闲不住,你知道的,可你总是那么忙,又实在没有别的朋友像沧海那么清闲……” 说着,顾思语抬起头,看着沐长风,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对你的心意的,但我知道,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在沐长风温柔缱绻的目光中,顾思语接着说道:“我以前也谈过几场恋爱,可我知道,我只是寂寞,我只是无聊,我没有真的喜欢过那些人。可是长风你不一样,我知道的,我唯独不愿意失去你。” “我知道。”沐长风语气分外的温柔,“我知道了,思语,我也绝对绝对不愿意失去你的,我只是……有一点犹豫。”说着,沐长风又笑了起来,说道:“是我太畏手畏脚了,还以为如果你对我没有那个意思的话,如果讲开了,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的做。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顾思语笑嘻嘻地说道,“如果不是我足够勇敢的话,我可能过几十年都等不到你开口了。” “嗯,我道歉。”沐长风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是分外的温柔,他把顾思语圈在怀里,轻声说道,“还好我没有错过。思语——” “嗯?”顾思语等待着沐长风接下来的话语。 沐长风面上的笑意更深:“那我们就要开始谈恋爱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顾思语突然就兴奋了起来,用力地点点头:“是啊是啊,我的男朋友。” “那么,”沐长风低下头亲了亲顾思语的头发,说道,“欢迎你的到来,我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女朋友。” 沐长风最后还是没有坚持把工作完成,本来就不是非得今天完成的事情,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这样连日加班,以为忙到连轴转就不会想太多了。 既然今天连终身大事都解决了,那就提早下班一次好了。 不过从公司出来的时候也是八九点了,沐长风便还是尽职尽责地把顾思语送回了家。 顾思语蹦蹦哒哒上了楼,又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户,对着楼下的沐长风挥挥手,笑眯眯地大声喊道:“明天见!明天一定要见我哦!” 沐长风便也丝毫不顾自己现在商场精英的身份,也跟个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大声地回应自己的意中人:“说好了,明天见!” 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得这么顺利,这边简诺奚还以为顾思语是不是受了什么轻伤,和沐长风闹了什么矛盾,根本不知道顾思语已经是处于冒着粉红泡泡入眠的状态了,还忧心忡忡的,想着第二天要好好找顾思语问清楚。 本来这种情况呢,如果是之前的话,完全可以去拜托穆凌风的,他是沐长风的好朋友,想知道这些事情轻松得不行。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简诺奚知道自己或许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和穆凌风说上一句话了,心里虽然还是有那么一些刺痛,但还是很快地想开了。 是真的回不去了,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就应该立足当下啊。 而穆凌风,虽然密切关注着简诺奚的情况,可是大多数时候他并不能插手,他是为着简诺奚的安全才跟她离婚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妻子的话,简诺奚的处境应该会安全很多。 只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这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关系网中,到底在哪个部分潜藏着虎视眈眈的人呢? 穆凌风根本没有办法多加插手,只能静悄悄地看着简诺奚的近况,知道她接了王云鹤的戏,知道她去拍了任铮然新专辑主打曲mv,也知道因为王云鹤那部戏因为意外不得不推迟以后,于雁来正在给简诺奚洽谈一部新的片子。 穆凌风并不是非常了解这个业界,只是因为信任于雁来,所以也放心她给简诺奚接下的资源。 很快,这部新戏就成功地接了下来,是一个古装题材的电视剧,简诺奚被安排去试了镜,因为只是一个不算出彩的女性角色,没什么戏份,因此竞争的人也不多,简诺奚便成功地通过了。 简诺奚自然是不敢多挑剔的,本来自己就还是个新人演员而已,虽然《燃情》还算成功,但自己也只有这一部作品,根本不可能很好地维持热度,只能不断地通过新的作品来展示自己。 新接的这个资源是宅斗题材的电视剧,叫做《庭院落花》,简诺奚看过剧本,并没有什么问题,虽然自己的角色不出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存在,简诺奚还是第一次拍古装戏,自然是希望通过这部戏来提升自己的演技的。 虽然演员里没有一个是自己熟悉的人,不过简诺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总不可能永远处在熟悉的可控的环境里,毕竟是这样一个职业,总得面对很多很多的形形色色的人,迟早要适应的,生活没有那么舒适。 《庭院落花》不是什么大成本的制作,早期筹备还算得当,物色完演员之后不久就可以开机,因此简诺奚没多久就奔赴电影城,开始她的第二部作品的拍摄。 第二百五十四章 恶有恶报 方青萤就这么忧心忡忡地在宿舍养着伤,尽管她相信王云鹤会说到做到,绝对不会临时更换她的角色,但终究是有些不安,毕竟是自己拖累了大家,不可能真的就心安理得,只希望自己的伤可以快快痊愈,不要耽误了太多时间。 每天闲得不行,又练不了形体,方青萤只好一遍又一遍地看剧本,明明还没有开拍,剧本的封面就已经被她翻得起皱了。 这部戏叫做《殊途》,一个双女主戏,简诺奚和方青萤饰演了一对贫民窟长大的孤儿姐妹,两个人相依为命,艰难地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了好一点的日子,却突然间变故横生。整部戏的关键点就在这里,这对姐妹最终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尽管命途迥异,却因为种种缘故依然纠缠在一起,最后两个人不得不拔刀相向,最后一同死去。 整部戏里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动作场面,故事大多是由对话和心理搭建起来的,因此也不至于落了俗套。方青萤很喜欢这个故事,她也相信王云鹤的眼光。既然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进程,那就得更加努力了,至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表现再耽误了什么。 方青萤就这么日复一日地磨炼着自己的演技,她知道这多少有点闭门造车,可是没有办法,毕竟养着伤呢。 顾扬昊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忙了,转正之后他终于也稍微清闲下来,因为公司离方青萤的宿舍很近,有了休息时间就可以赶回来给方青萤做营养餐。 方青萤当然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不管怎样都是麻烦了顾扬昊,早些日子推脱不掉,等一段时间之后腿伤好上不少自己,就坚持自己给自己做饭了。 虽然说要是没有顾扬昊的话她肯定是懒得一日三餐瞎折腾的,点个外卖就了事了,可顾扬昊就那么尽职尽责地监督着,方青萤要是一犯懒就干脆自己下厨,没办法,方青萤为了让顾扬昊不要再这么奔波,只好勤快了起来。 事实上这些清闲的日子过得还算安逸,腿伤逐渐好起来之后方青萤就让宁宁回去了,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过了几天方青萤突然发现,她每天留在家里,顾扬昊早出晚归,怎么好像有点像新婚夫妇了? 也不对啊?自己可以应付日常生活了,除了每天早上顾扬昊准备两个人的早餐以外,剩下的事情都是方青萤自己解决的,说到底也不是非得需要这顿早餐,为什么顾扬昊还住在这里? 虽然顾扬昊是自己的发小没错,可自从方青萤知道顾扬昊对自己生了别的意思以后,多少就有些不安,平日里不太见面也就算了,继续和以前一样相处就好,可是这半同居状态怎么想都有些不正常了。 思来想去,方青萤便干脆找了个时间,对着下班回来的顾扬昊说道:“扬昊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顾扬昊这阵子已经住得相当习以为常了,顺手把外套往墙上一看,转头看着方青萤,笑着问道:“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面对着顾扬昊的脸,方青萤又多少有些畏缩了,她把以前打好的腹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总觉得好像有些过于场面话了,犹豫了一番,只好临阵改了说辞,委婉地说道:“我的腿已经好起来了,其实你也不用花心思照顾我了。” “啊?”顾扬昊怔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道,“不麻烦,我也就是顺路给你做几顿饭。” 好吧,没用。 方青萤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又说到:“事情是这样的——” 顾扬昊抬了眼看她,等着方青萤接下来的说辞。 顾扬昊的眼神看起来很澄澈很无辜,方青萤一时之间甚至有些不忍心了。 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顾扬昊还什么都没有说过,但方青萤不敢就这么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等哪天顾扬昊真的说出口了而她又拒绝了的话,他们两个或许还可以是朋友,但肯定不能像这样亲密了。 这并不是方青萤想见到的。 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方青萤不敢赌这一把,她跟顾扬昊隔了这么多年才得以重逢,并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搞得生疏了。 方青萤别开目光,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啊……扬昊,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啊?” 顾扬昊的表情瞬间就有些错愕,下意识地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又迅速挤出一个笑,语气轻松地说道:“怎么啦,要下逐客令啦?” “不是啦,”方青萤连忙摆摆手,又绞尽脑汁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里毕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宿舍嘛,你也知道的,出入的都是艺人,偶尔也会有狗仔偷偷摸摸潜进来偷拍。虽然我也就是个十八线女演员,不过经常有个男人出入我家里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好?那天秦夏槐还特意找我了,说我最好注意一点……” 事实上这些也不能算是假话,只是也不真实而已,毕竟是公司特意挑的用作员工宿舍的地方,保卫自然是严格的,基本没什么狗仔能找到这里来,方青萤底气不足,越说越心虚,但还是强撑着说完了。 顾扬昊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看着方青萤低垂着脑袋的样子,语速还比平时快了不少,就多少猜出来这些只是方青萤的托词了。 不得不说,方青萤这么多年来还真是没有变过,小时候就是这样,方青萤说谎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说话的速度,也不敢看人的眼睛,顾扬昊早就习惯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明明都是个女演员了,说个谎吧还是不晓得伪装。 顾扬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算个心细的人,多少也猜出来方青萤已经发现他的心意了,也知道方青萤并没有要接受他的意思,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要他走。 明明还没有真正地说出口,就这么被隐隐约约地拒绝了,顾扬昊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但是他犹豫了一会儿,也不想给方青萤带来困扰,最后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啊,也是,我都忘了,那我收拾一下,过两天就搬走吧。” 方青萤松了一口气,赶紧又扯开了话题,说道:“对了,扬昊,平面模特的事情,你还有再考虑吗?” 那天的那家八成是不行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顾扬昊有这么好的外貌条件,就这么因为一桩破事就真的放弃了当平面模特的话,方青萤又觉得未免有些可惜。 只是顾扬昊是没什么所谓的,他之前之所以决定要去面试,也只是因为方青萤好像希望他这么做,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既然没有后续了,那也就算了,没有必要再特意为了这件事情奔波。 因此顾扬昊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是非得当模特不可。” “这样啊……”方青萤多少还是有点失望,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刚刚的话题已经让气氛有些尴尬了,便说道,“对了,扬昊,你快去洗澡吧,晚饭吃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热一下?” 方青萤虽然稍有好转,但也还没到行动自如的地步,顾扬昊哪里敢让她起身去给自己热菜,连忙拒绝了。 等顾扬昊洗完澡出来,方青萤居然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手里握着手机,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扬昊便忍不住问了一句:“青萤,怎么了?” 方青萤刚刚显然是在发呆,被顾扬昊这么一喊还吓了一跳,肩膀都抖了一下。方青萤抬起头来看着顾扬昊,说道:“刚刚王云鹤给我来电话了。” 大晚上的,王云鹤打电话来干嘛?顾扬昊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又问道:“他说什么了?” 方青萤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愉悦,说道:“他说那天那个经济公司最后查出来了,那个男助理,私下收了别人的钱,在公司里不止一个地方安了针孔摄像头,最后也承认是故意要偷拍我的了。” “真的啊?”顾扬昊不免也高兴了起来,说道,“太好了,这种人渣就该得到教训。” “对啊对啊,”方青萤心情很好地点点头,又说道,“已经先拘留了,现在还在查他的硬盘,看看有没有偷拍的证据,如果有的话,就可以定罪了。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云鹤哥说他明天会过来和我讲一下情况。” 顾扬昊本来还挺高兴,听到王云鹤要过来,心顿时又凉了一截。 毕竟处于暗恋中的人大都是敏锐的,顾扬昊看得出来方青萤对王云鹤有好感,也隐隐约约觉得王云鹤对方青萤有那么点意思,虽然还只是猜测,但已经在心里把王云鹤划为自己的情敌了,所以在医院那天才会那么不客气,多少也有点护食的意思在。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拜访 但是顾扬昊心里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初入社会的小职工而已,勉强糊口罢了,根本比不上已经在自己的领域有所建树的王云鹤,连半点可用来竞争的资本都没有。 王云鹤是可以帮助方青萤事业发展的人,可是自己呢?顾扬昊清楚地认识道,自己甚至还比不上方青萤。 不得不说影视业现在的发展多少有些畸形了,就算是个一百八十线演员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更别说出演过高质量电影也作为女主角出演过电视剧的方青萤了,税后收入肯定得比自己高上一截。 这么一想,顾扬昊不由得更加失落了。 顾扬昊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是太过冲动了,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根本不应该让方青萤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至少要先成为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 不过好在也算来得及,话还没有挑明,顾扬昊心道,自己还有时间,只希望方青萤能再等一等自己。 毕竟是个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女演员,应该专注于演艺事业,还不会有什么变数的吧?顾扬昊这么想着,压抑住了自己再多问几句的欲望,对着方青萤道了一句“晚安”,便回房间去了。 方青萤自然没有察觉到顾扬昊的心里变化,她还想着王云鹤刚刚的话,心里有一点高兴,却也觉得困扰。 王云鹤要过来…… 为什么非得过来呢,明明是可以在电话里说清楚的事情,非得过来做什么?虽然方青萤也知道王云鹤向来如此,万事都做得周全体贴,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在不知不觉间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感情的。 可那明明又是自己的错。 或许王云鹤是因为她跟连云碧那些微的相似之处才会对她格外照顾,可那又能怪谁,方青萤心想,明明是自己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的话,就不应该再继续下去,早点脱身才是上计,方青萤是这么劝自己的。 可是非要讲的话,方青萤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有点高兴的,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一回事,她对王云鹤还有恋慕之情,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在让自己挣脱了,可是还是半点用没有,方青萤依然会因为要和王云鹤见面而雀跃。 方青萤因为这个多少有些唾弃自己,然而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因为方青萤一直都在宿舍,便也没有约具体时间,王云鹤只说第二天有了空闲就会过来。不过正因为这样,方青萤开始慌张了起来。 顾扬昊已经上班去了,他起了早,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就摆在他的房间门口,等着晚上回来再拖回公司宿舍去。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方青萤多少有点习惯了在家里可以等到人回来的感觉,好像那让这个有些冷清的宿舍有了人味儿,虽然是自己让顾扬昊搬回去的,可是一想到接下来就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顾扬昊不会再给她准备早餐,也不会监督她好好吃饭了,方青萤还是有些失魂落魄,毕竟人都是怕寂寞的动物。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上门来的王云鹤啊! 方青萤连忙收拾好情绪,心里想着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 毕竟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方青萤这阵子就是穿着宽松舒适的棉质家居服,自然也不会去戴隐形眼镜,更不可能化妆,就是素面朝天戴一副框架眼镜的。头发也没有打理,随随便便扎在了脑后,晚上睡觉放下来的时候都被发圈绑出了乱糟糟的形状。 这么个样子对着顾扬昊倒是没什么,毕竟是亲近的朋友,可王云鹤不一样啊!方青萤总是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样子来面对王云鹤的,虽然当初发烧成那个狼狈样子也让王云鹤看到了,可是也不代表她就希望自己过于平庸甚至略显糟糕的样子让他看见。 可是特意去化妆换衣服好像也很奇怪? 受了伤的右腿不能使劲,力量只能集中在另一条腿上,方青萤一瘸一拐地在卧室里绕了两圈,最后还是给自己换了一身比较日常的衣服,摘掉了框架眼镜把隐形戴上,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气色好像有些不好,便干脆给自己上了底妆,遮了遮黑眼圈。头发也整整齐齐扎好了,方青萤对着修了修自己的空气刘海,终于觉得自己看起来好了很多,这才心满意足地蹦蹦哒哒走到客厅去了。 其实右腿还绑着石膏,也不会体面到哪里去,但方青萤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心思小自尊,就算受伤也不想显得太过狼狈。 顾扬昊去上班之前还煲了一锅山药排骨汤,眼看着到了时候,方青萤懒得再多准备什么,打算就煮个米饭就着汤吃了。 说老实话,方青萤其实是愧疚的,她知道顾扬昊对自己好,也知道顾扬昊对自己那么好她根本报答不了,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回应他的心意,不得不装傻。方青萤知道自己有点过分。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方青萤吓了一跳,也来不及去搭理还没洗好的米了,蹬着条伤腿就出去开门。 果然是王云鹤。 王云鹤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笑着说道:“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一点菜,是之前经常带你去的那家。” “啊……还没有。”方青萤也笑了笑,打算把袋子接过来。 然而王云鹤好像没有这个意思,他走进来,换了拖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你的腿还伤着呢,就不要瞎走动了。” 把手里那些菜放下来,王云鹤又发现了方青萤刚刚洗到一半的米,便顺路洗完煮上了,然后才回到客厅,在有些手足无措的方青萤一旁坐下。 “好点了吗?”王云鹤问道。 方青萤便老老实实回答道:“好很多了,再养一阵子就可以了。” 王云鹤“嗯”了一声,说道:“不着急,你不用这么紧张。” 方青萤便扯起嘴角笑了笑,眼见没什么要说的了,便想起来王云鹏今天来的目的,问道:“对了,云鹤哥,你昨天说,是要跟我说什么?” 没想到王云鹤一下子就收敛了笑容,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严肃,沉吟一番,开口说道:“本来我还犹豫要不要让你知道这件事情……” 方青萤顿时就有些紧张,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睁大眼睛看着王云鹤,有些结巴地问道:“怎……怎么了吗……” “那件事,”王云鹤说道,“其实是针对我的。” “……啊?”方青萤一下就愣住了,有点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确认王云鹤说的应该就是针孔摄像头那件事。 王云鹤语气平淡地说道:“宋波涛,也就是那个男助理,承认了他被人收买,打算录制下来你在换衣间的视频,然后给人大做文章,败坏你的名声,同时拉我下水。” 方青萤更加震惊了,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王云鹤。 方青萤原本以为自己也算接触过这个圈子的阴暗面了,毕竟两面三刀的人她见识过很多,可是这么一对比,她突然发现,那些不过只是小手段而已。 真的会有人处心积虑这样害人的,不惜拖无辜的人下水,要不是自己当初谨慎一点,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因为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而身败名裂了,王云鹤估计也会因此遭人暗算。 方青萤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是谁要这么害你啊?”方青萤忍不住问道。 王云鹤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买通了那个宋波涛,他说交易方式比较隐蔽,也不知道给他钱的人究竟是谁。不过也没有所谓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没了这个,也还会有下一个。” 王云鹤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方青萤越听越觉得心里发凉。她只知道王云鹤才华横溢家境雍实,因此很年轻就有了一番成就,还以为他一路走来基本没有什么障碍,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自己想得太太单纯了。 毕竟像王云鹤这样年纪轻轻就已经攀上事业高峰的人,不可能不被人嫉恨的,被他踩在脚底下的那些人,哪个不希望他早点倒台,好换来自己的出头之日? 人心这种东西啊,可真是不能细想的,可以黑暗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方青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毕竟王云鹤也不像是需要她安慰的样子,好像也没有要声讨幕后黑手的必要,她迟疑不决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掌,脑子里一团乱麻。 倒是王云鹤先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方青萤的肩膀,说道:“怎么了,觉得害怕吗?” 方青萤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说道:“是有一点。” “这种事情以后可能还会再发生,”王云鹤看着方青萤,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帮不了你什么,青萤,你得自己当心。”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人生 “我知道的,”方青萤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伤感,“当初迈入这一行的时候,我就有这个觉悟了。” 王云鹤以一个舒展的姿态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倒没方才那么严肃了,微笑着说道:“人生在世,总得遇到这样那样的腌臜事,防着点总没有坏处,不过也没必要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毕竟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方青萤低下头去,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神情已经舒缓了许多,眼神看起来十分真诚:“云鹤哥,我觉得我很幸运。” 王云鹤挑了挑眉头,问道:“怎么说?” “因为我一开始就遇见了你。”这话听起来稍微有那么点暧昧,只是方青萤的神情不掺半点谄媚亦或是别的什么情愫,她认认真真地注视着王云鹤,接着说道,“我的很多同届的校友,要么至今还在挣扎没找到任何一个机会出头,要么迫不得已为了资源委身给了油腻的富豪,我一开始甚至还觉得我会不会也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可我遇见了你,云鹤哥,那时候我的一个很亲近的姐姐劝我去试镜,我倘若有半点犹豫,都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境地。如果不是云鹤哥你愿意用我,我可能现在还在做一个任人欺负的艺人助理吧。虽然现在也并不是很好,可我才毕业出来不到两年而已,能有现在这样,衣食无忧,还有戏拍,甚至可以拿着报酬补贴家里,我已经很满意了。” 方青萤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王云鹤不做声响地听完了这些,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那是你应得的。” 王云鹤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之所以愿意用你,是因为你有足够的能让我看上的实力和天赋,只是时机恰好而已,说到底,都是你自己足够优秀。” 方青萤看着王云鹤,他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神情看起来十分真诚,本应该做出些什么回应的,方青萤却注视着王云鹤的脸,突然一下出了神。 他说的……是真的吗?方青萤忍不住这么想道。 她漫无边际地想,王云鹤当初会选自己,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和连云碧的那一点微妙的相似之处?虽然连方青萤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相似在了哪里,只是董白澜当初提了那么一嘴而已,她就牢牢地记挂在了心里。 现在突然一想,好像除了董白澜,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和连云碧之间有什么所谓的关联了。 说到底—— 方青萤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把董白澜的话当了真,还因此自怨自艾了那么长时间?王云鹤分明从来没有说过她像连云碧。 或许,那只是董白澜的个人看法吧?因为有着相似的处境,造就了些微相似的气质,可她们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方青萤是方青萤,连云碧是连云碧她们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方青萤蓦地就想开了,王云鹤愿意照顾她,分明是好事才对吧,何必因为那些无端的猜测搞得心情郁结胡思乱想呢? 她迅速地回了神,然后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对着,王云鹤点了点头,说道:“云鹤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本来就是知遇之恩。” 王云鹤便也点头受下了。 不知不觉竟也交谈了近一个小时,方青萤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连饭都还没有煮上,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站起身来。因为一下子没想起来自己的腿伤,右腿用了力,方青萤又险些跌了下去,王云鹤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然后颇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怎么了,青萤,你要做什么?” 方青萤只好又坐回去,不好意思地说道:“云鹤哥,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扬昊炖了汤,我去把饭煮上,再热一热你带来的菜,凑合一块儿吃吧?” “我去就好了,”王云鹤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你好好坐着吧。” 走进厨房前,王云鹤又回头补了一句:“刚刚已经替你把饭煮上了。” 王云鹤进出几趟,端来了米饭和汤,又把在微波炉热过的菜装进盘子里端出来,一副颇为熟练的样子,方青萤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点微妙的情绪来。 看起来真是个居家的好男人。方青萤有些伤感地想道,当初以为是个桀骜不驯的才子,认识了以后才知道其实人家私底下是个体贴周到的暖男,虽然自己有幸能被他暖到,可是再怎么也就是比较亲近的朋友而已。 就算自己不是连云碧的替身又怎样呢,方青萤心想,人家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导演,接触的优秀女性可多了去了,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的。 怔怔的发着呆,王云鹤已经把碗筷摆好了,见方青萤突然之间神情又有些不对劲,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有没有,”方青萤连忙回过神来,掩饰一般地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想我的腿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王云鹤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吃过这顿略有些延迟的午饭,王云鹤又顺手把脏碗筷收拾了,然后才起身告辞。 方青萤蹦哒到门口送了王云鹤几步,见他进了电梯,这才关上门,在玄关处转过身,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 唉,果然,还是很喜欢王云鹤啊。 一个优秀的英俊的温柔体贴的男性,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女人能够拒绝吧? 方青萤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去,懒得卸妆也懒得摘隐形眼镜了,就那么躺回床上去,对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神游天外了好一会儿,又顺手把床边的剧本抽了出来。 不过也就是把本子在手里翻来覆去转了转,方青萤最后也没有打开,毕竟台词她已经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背得滚瓜烂熟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再深入琢磨角色。 到了傍晚顾扬昊就回来了,方青萤听着卧室门外头的动静,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声。 算了,就装睡好了。方青萤想道,顾扬昊毕竟是要离开了,还是自己要让他走的,现在实在没必要再假惺惺告别,再说了也不是见不到面,顾扬昊的公司宿舍离这里也不算远。 好不容易外头的动静停了,方青萤还以为顾扬昊已经走了,突然又听见了往自己卧室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赶紧闭上了眼睛,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装睡。 其实方青萤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紧张,毕竟关着门呢,顾扬昊根本不可能直接进来,也不会知道她是不是还醒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正当方青萤疑惑怎么好半天没有动静的时候,顾扬昊轻轻敲响了房门,低声问道:“青萤,你醒着吗?” 方青萤犹豫不决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闭嘴没有出声。 顾扬昊没有等到方青萤的回应,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睡了吗,青萤?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事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方青萤终于又听到了顾扬昊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好了,就这样吧,方青萤虽然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阵失落,毕竟以后这里是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既然没有办法给顾扬昊回应,就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意愿无端的耽误了人家,还是划清楚界限比较好。 没过一会儿,远远的传来了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然后随着一声关门的轻响,这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 那一瞬间,方青萤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顾扬昊拖着他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从方青萤的宿舍走出来,关上门,又颇有些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转身进了电梯。 其实有件事情顾扬昊还没有告诉方青萤,之前的那家经纪公司又打来了电话,就当初发生的那件事向他和方青萤致歉以后,又邀请他签约了。 顾扬昊仅仅是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下来,并没有通知方青萤的打算。 或许跨进这一行就可以离方青萤更近一些吧,顾扬昊心想,如果可以成为一个模特的话,或许没有办法像王云鹤那样有那么大的成绩,但至少也有会不错的收入和一点小小的名气,虽然顾扬昊不觉得自己可以有多出色,但是不管怎么说都会比现在要好。 顾扬昊只知道那个叫宋波涛的助理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被拘留了,事实上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和王云鹤有关。如果顾扬昊知道的话,说不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落了,至少他不会给方青萤招致什么祸患。 不过这也只是假设而已,事情就这么按部就班顺水推舟地发生着,没有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百五十七章 庭院落花 简诺奚孑然一身,也不需要交代什么,简单收拾完之后便奔赴那座著名的影视城,进组拍摄她的第二部电视剧。 说到底,作为一个戏份不多的女主角,简诺奚也没有把《庭院落花》当做什么不得不胜利的仗来打,这也只是填补她的空闲期而已。 说是空闲期,事实上大家都戏称其为抠脚期,虽然有那么一点难听,不过其实也很形象,一个艺人,没通告没工作,只能窝在家里等待召唤,可不就是只能抠脚了吗? 简诺奚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很清楚自己比其他人起步要晚,到现在也就只有《燃情》一部作品而已,连三线都算不上,如果不能抓紧机会努力一把,很快就会糊进地心了。 事实上简诺奚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十八线女演员何必来两个助理负责起居,一开始还跟于雁来提了一嘴。 不过于雁来只是笑着说道:“不过是多一个助理,穆澜也不差这一点工资,穆澜的艺人向来比别人待遇好,诺奚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没人知道这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穆氏总裁穆凌风隔了那么多层传达下来的意思,不管怎样,简诺奚的待遇必须得好。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穆凌风并没有插手别的事情,所有简诺奚的资源他完全没有过问,甚至还有些谨慎地在电话里说道:“这个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于雁来虽然有点无语,心道你都特意关照了还怕别人说吗?但这也就是小事情而已,就算穆凌风不讲,于雁来也不至于亏待简诺奚的。 于雁来是穆澜的金牌经纪人,也掌握了一点股份,因此在人事调动上是有发言权的,既然她没有打算变动什么,旁人便也不会过问,这次便让严颜和顾思语一块儿去了。 于雁来这阵子相当忙碌,手下的一个当红歌手正在举办巡回演唱会,她根本就走不开,虽然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考虑到简诺奚戏份不多,没多久就能杀青,自己便也没有跟去。 而这边的顾思语人逢喜事精神爽,和沐长风确定恋爱关系以后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都带上了几分傻气,时不时就对着手机傻乎乎地乐。 简诺奚在一旁看着好笑,也发自内心地替顾思语高兴,毕竟她跟沐长风兜兜转转纠缠了三年,总算是愿意捅破玻璃纸走在一起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庭院落花》开机这天是个天气很不错的日子,虽然已经快入冬了,但太阳还暖洋洋地挂在天上,也不至于太冷。 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习俗,这么多年下来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就是影视剧开机之前要上香祭拜,祈祷剧组里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祈祷作品可以得到好的成绩。 简诺奚从来就不信这一套,可是也没有必要和别人对着来,就当做入乡随俗,每一次也都是老老实实得跟着一块举着香鞠躬的。 主创人员和主要演员们当然在中间,简诺奚一个配角,便也只是安安分分地在一旁站着,等着工作人员分发点燃的香。 等那三支香拿到了手,简诺奚突然发现,自己的明显和别人不太一样,比人家的短了一截,看起来就是残次品,还要灭不灭的,搁之前认识的一个执行导演讲,那就是不吉利。 简诺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大概是有人存心要刁难自己了,她抬眼看去,并没有人在看她,因此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无聊,连这种事情都要动个手脚才甘心。 眼见着没有什么发现,简诺奚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地低下了头,随着众人鞠了躬,然后轮流把香插进那个那个大香炉里。 简诺奚便也料到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清净了,只是实在是不知道什么人会这么怨恨自己,分明她之前看演职员名单的时候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肯定就是小人行径了,看她没有了穆凌风的庇护,就以为她简诺奚好欺负了。 简诺奚在心里冷冷地想道,什么看风使舵的垃圾,放马过来就是了,她现在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忍气吞声的傻姑娘了,如果要活着的话,就不得不硬气起来,倘若真的有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得欺负她,那她也不会就这么忍下来的。 之前拍《燃情》的时候,简诺奚是女一号,是以穆凌风的妻子的身份进组的,因此没有人会冷漠对待她,什么事情都是可着好条件送上来的,简诺奚心里也清楚自己为什么可以得到好的待遇,面上笑着表示感谢,心里也自有考量。 这次就不一样了,简诺奚也就是一个十八线女演员,普通的配角而已,果然就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更别提会有导演编剧制片人特意来打招呼了,简诺奚心里有了准备,因此受了冷遇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神经大条的顾思语也感受到了温度差,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回事啊他们?当我们不存在吗?” 简诺奚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顾思语的手,说道:“别操心这个。” 顾思语还是有点气愤:“这些人果然就是见风使舵的势利眼,看你不是穆凌风的老婆了就这么冷漠,看人下菜,恶心死了。” “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很习惯吗?”简诺奚笑着说道,“怎么说你也当了这好几年艺人助理,应该也见多了啊。” “见是见多了,可我还是有点不高兴,”顾思语不满地说道,“也太势利了吧?” 倒是一旁严颜笑嘻嘻地说道:“反正大家都是这样的嘛。” 顾思语揉了揉严颜的脑袋,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这才工作几年,这么有经验啊?” 严颜吐了吐舌头,举起手机晃了晃,颇有些得意地说道:“入行到现在,我都看了几十本娱乐圈小说了。” 毕竟是第一天,也没有必要非得挤在这天赶拍摄进度,因此草草交待完就各自散去了,相识的人三三两两聚到一块儿,有的去吃饭有的去闲逛,简诺奚一个人也不认识,没有人上来攀关系,她也没兴趣特意去认识什么人,便和顾思语严颜一道也出去闲逛了。 简诺奚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只知道这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城,百分之八十的古装电影电视剧都是在这里拍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好奇。 影视城里驻扎了大大小小的剧组,随便绕一绕都能碰上不少,这才出去一个下午的功夫,简诺奚和顾思语严颜三人就已经远远地围观了不少的当红演员了。 有几个是粉丝战斗力逆天的流量小生,好好地拍着戏呢,一旁都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粉丝举着牌子应援,简诺奚甚少见到这样的场面,多少还有些惊讶。 仔细想一想,上一次见到这种阵势还是许问渠了,那时候去拍《大挑战》,走哪儿都有许问渠的粉丝举着相机咔咔咔拍照。 不过也两三年没见了,虽然接下来会一起出演《殊途》,但是简诺奚对许问渠的印象多少也模糊了,只记得是个很会做人的男孩子而已。 到处逛了逛,三个人找了个路边摊随便吃了一点,就打算回剧组安排的住处去了。 简诺奚多少有些唏嘘,影视城里是多少人的人生啊,或真实或虚假,戏里是跌宕起伏的情节,戏外是无数人的真实生活。 当红艺人挣得盆满钵满,有职业道德的尽心尽力拿着应得的报酬,靠着人气捞钱的只摆摆姿势耍帅扮美一点儿都不上心,不管怎样,这些人是光鲜的。 更多的则是讨生活的群众演员,扮死人扮士兵扮下人,每天辗转出演无数个角色,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得了空才能随便买点东西填饱肚子,每天都在为了生计奔波。 简诺奚看着夜色下依然热闹的影视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了。 在走廊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简诺奚连忙道歉,却见那人表情相当不满,语气不善地说道:“长没长眼睛啊?不会看路啊?” 简诺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转头就走了。 顾思语在一旁“啊”了一声,说道:“这个不是魏宸星吗?” 简诺奚自然也认了出来,点了点头。 魏宸星就是《庭院落花》的女主角,长相倒是甜美可人。之前也听说过她私底下脾气不好,还喜欢耍大牌,这么一看,传闻果然是这么多,简诺奚怎么说也是接下来要合作的同事,白天也见过面的,居然也这么不客气,真不知道该说她是真性情还是没教养了。 顾思语便又有些不高兴了,嘟囔着:“这些人啊,真的是,一个个都这样。” 简诺奚没说什么,只是不由得想起了白天的那三支香。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会做这种无聊且恶毒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八章 伸出援手 简诺奚才刚刚回到房间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洗漱,就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 这时候简诺奚是在整理自己的行李的,本来人家都是由助理负责这些,但简诺奚怎么也不喜欢这种微妙的被人伺候的感觉,便一直是由自己主动揽下的,她刚刚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大晚上的,是谁啊?”顾思语从盥洗室走出来,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简诺奚把行李箱推到房间角落,这才从袋子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点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都快十二点了……” 见简诺奚已经摁下了接通键,顾思语便又好奇地用口型无声地问了一句:“到底是谁啊?” 简诺奚摇了摇头,也用气声回道:“不认识,陌生号码。”这才对着电话那头“喂”了一声,问道:“请问您是?” “诺奚?是你没错吧?”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年轻女性的声音,但简诺奚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对,是我。”简诺奚便又再问了一遍,“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那个熟悉的女声便用相当随意的语气说道:“是我啦是我,宋秋晓,还记得吗?” 简诺奚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问道:“宋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宋秋晓直截了当地道:“诺奚,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出来一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现在?”简诺奚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说道,“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宋秋晓只模棱两可地说道:“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你有空吗?” 简诺奚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情况算不算有空,当下是没什么工作没错,不过第二天就要开始拍摄了,自己至少在上午就得出现。 并且—— 就算现在有空,也已经不在自己那个城市里了啊,怎么说也赶不到宋秋晓那边去? 因此简诺奚犹豫地又说了一句:“可我现在在t市影视城这边,可能也赶不回去……” “我也在,”宋秋晓说道,“我就在这附近,你要是有空的话,我直接给你短信发地址过去,然后你过来,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简诺奚也来不及问宋秋晓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边拍戏的,只好应了下来。 见简诺奚拎上包往外走,还在一旁吹头发的顾思语吓了一跳,连忙停了下来,问道:“诺奚,你上哪儿去啊,这大晚上的?” 简诺奚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有点急事儿,具体的我回来再跟你讲吧。” 顾思语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又说道:“什么事情?我陪你一块儿去吧?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没关系的,”简诺奚说道,“就是那个宋秋晓,她让我出去一趟说帮个忙,我一个人比较好。” “宋秋晓?”顾思语回忆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是穆凌风那个相亲对象,顿时表情十分诧异,“她找你出去干什么?” 简诺奚摇了摇头,说道:“她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不过思语你也不用担心,她不会害我的。具体的我回来再告诉你吧。” “好吧。”顾思语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又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知道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简诺奚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出门去叫了一辆的士,去了宋秋晓发过来的地址。 那是附近的一家高档法式餐厅,简诺奚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大晚上的,去法式咖啡厅做什么?难道这个时候才吃饭? 等到了那里,简诺奚才发现自己随便猜的居然成了事实,那家本应该在夜里十一点就打烊的法式餐厅居然还亮着灯,里面只有一桌客人,一男一女正对坐着,那个女的就是宋秋晓。 简诺奚还有些犹豫,毕竟餐厅里灯光昏暗,只有宋秋晓的那一桌点着蜡烛,一旁还有人在演奏悠扬的小提琴曲,看起来是非常好的氛围,简诺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来,难道当电灯泡吗? 还没来得及等简诺奚犹豫,宋秋晓就发现了不远处的简诺奚,便打断了正在演奏小提琴的乐师,笑着冲简诺奚挥了挥手,说道:“诺奚,快过来!” 简诺奚便只好走了过去,然后在宋秋晓的指示下,挨着她坐下来了。简诺奚这才看清楚对面那个男性的脸,看起来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性,五官端正,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衣服也相当得体,应当是个精英类型的男性,只是他的表情好像有那么几分微妙,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简诺奚简直如坐针毡,再加上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更不敢看对面那个男性的脸,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头小声对宋秋晓说道:“宋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只是现场太过安静,简诺奚自认为已经将音量控制得很好了,没想到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分明是身边人都能听清楚的地步嘛。 宋秋晓看似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然后动作极亲昵地拉过了简诺奚的手放在掌心里拍了拍,语气温柔地说道:“哎呀,我都说过了,在外面也不用这么生疏,一样的叫我秋晓。” “???”简诺奚只觉得一头雾水。 然后宋秋晓又若无其事地转头看着那个男人,说道:“诺奚,这个是陈先生。喏,陈黎,这个就是诺奚了,你信了吗?” “??????”简诺奚只觉得更莫名其妙了。 那个被叫做陈黎的男人表情看起来更加糟糕了,语气里好像都带着点隐忍的怒气:“秋晓,你有必要吗?” “什么有没有必要,我不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吗?你自己不相信,我才证实给你看的。”宋秋晓的语气很无所谓,说完又转头冲简诺奚亲昵地笑了笑,“诺奚,你说是吧?” 简诺奚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相当配合地点了点头。 “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相信的,”陈黎冷着一张尚算英俊的面庞,语气冷淡地说道,“即使你能叫来简诺奚,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你要编借口也好歹编得像话一点吧,就这么不上心吗?” “我都说了不是借口了,”宋秋晓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说道,“我再跟你说一遍,陈黎,我跟你真的没有可能,你明明也不爱我,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陈黎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个年头了谁还谈爱情?成年人哪个不是利益至上?秋晓,你出国这么多年,连思想都被腐蚀了吗?”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宋秋晓冷冷地说道,“总之我都说清楚了,我有爱人,就算没有,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简诺奚越听越觉得脑内好像有千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好像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看现下的情况自己显然也不能插嘴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观察起了桌布的花纹。 不过简诺奚没想到的是,自己都这么努力假装不存在了还是要被拉出来鞭尸,只听见陈黎又说道:“不喜欢男人?那你跟穆凌风还相什么亲?一边跟男人相着亲一边告诉我你其实喜欢女人还跟他的前妻在谈恋爱了?” 啊??? 简诺奚差点就“啊?”出了声,很努力才把自己的疑问吞回了腹中,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可是也不敢抬头,只能慌乱地在脑内疯狂思考。简诺奚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不喜欢男人”的真正含义。 那个陈黎在说什么?宋秋晓喜欢女人?这也就算了?宋秋晓和她简诺奚在谈恋爱?开什么国际玩笑??? 好一会儿简诺奚才稍微平静下来,大致猜出来宋秋晓大半夜把自己喊出来的目的了,十有八九那个陈黎是她的追求者,为了拒绝他宋秋晓就谎称自己喜欢女人,还把她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不过,这个“追求者”估计还是要打个问号,毕竟听陈黎刚刚的话他好像对宋秋晓也没有那个意思的,就是为了利益,那么应该就是想要联姻了? 简诺奚这才勉强把事情理清楚,突然感到手臂被人用力地扯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随着那个力道站了起来,一瞬间还有些没站稳,是宋秋晓扶了一下。 只听见宋秋晓用极其冷淡的语气说道:“陈黎,我话放在这里了,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出来跟你见面了,也绝对不会跟你结婚的。” 陈黎嗤笑了一声,反问道:“不跟我结婚?难道跟简诺奚结婚?你家里人能同意?” 第二百五十九章 挡箭牌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宋秋晓说道。 陈黎的语气愈发尖锐了:“宋秋晓,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任性,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挑选的余地吗,你可快死心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不是穆凌风不要你的话,你早就贴过去了!” 宋秋晓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也只是抛下一句:“这就不用你替我操心了。”然后拉着简诺奚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餐厅,蹬着一双十公分的细高跟哒哒哒走得又稳又快,倒是简诺奚穿着双板鞋还被扯得差点摔倒了。 出了餐厅,宋秋晓也没有停下来,拉着简诺奚接着走了一段,然后走到了停车位前,让简诺奚上了车。 简诺奚有些莫名其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转头看着宋秋晓,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宋……宋小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宋秋晓方才周身冷硬的气场顿时烟消云散,她冲着简诺奚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怕了吗?” 简诺奚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想害怕都没有机会。” “哎呀都说了不要叫我宋小姐,叫我秋晓就可以了,”宋秋晓转过头去,然后用力地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应该也猜个七七八八了吧?” 简诺奚便诚实地点了点头,说道:“但我还是有一点搞不懂。” “哪一点?”宋秋晓问道。 简诺奚迟疑了一下,说道:“不如你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吧?我也好重新梳理一遍。” “其实事情很简单啦,你肯定都猜到了,”宋秋晓语气平淡地说道,“陈黎,就是刚刚那个男的,算是我发小,不过其实关系也没有那么好,而且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说到这里,宋秋晓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本来在国内做设计师的嘛,你应该也知道,后来我爸妈逼我回来结婚,我实在没办法,就回来了。第一个相亲对象就是穆凌风,你前夫,不过没成。再后来陈黎那个傻逼犊子就出来了,疯狂地给我送花请我吃饭,说必须要请我,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呢这十几年没说过话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接受他们家公司以后经营不善,股价跌了,就等着和我家联姻扳回一局呢。可我也不喜欢他啊,当然就没必要搭理他了,可那个傻逼吧,他就一副我不接受不罢休的样子,我心想实在没办法了,最后出来见一次面彻底说清楚吧,没想到他又跟我扯家族利益,我实在是烦不胜烦,想起来你在这附近拍戏,就跟他说我喜欢女人,跟你处对象呢,他又不信,我没办法,就试着把你叫出来了。” “这样啊……”简诺奚听完,点了点头,又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 宋秋晓又笑眯眯地凑过来用手臂勾住了简诺奚的肩膀,说道:“不过我之前也说过了,想跟你当朋友的嘛,这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简诺奚不置可否地笑笑,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秋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附近拍戏的?” 显然简诺奚这一句“秋晓”让名字的主人很是受用,宋秋晓冲简诺奚眨眨眼睛,语气愉悦地说道:“我问了有关人士。” “有关人士?”简诺奚疑惑地问道,“是谁?” “可不就是你那个前夫吗,”宋秋晓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本来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想说找个机会跟你出来吃个饭加深一下感情什么的,其实也没指望穆凌风知道,没想到他一点没犹豫就说出来了。” 简诺奚多少有些不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宋秋晓又问道:“怎么,你都没觉得好奇吗?” “好奇什么?”简诺奚问道。 “刚刚那些话啊!”宋秋晓语气上扬,说道,“你就不怀疑我真的喜欢女人吗?” 简诺奚有点疑惑地偏了偏脑袋,说道:“可是……这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啊?”宋秋晓明显的一愣。 简诺奚接着说道:“你喜欢男人和女人,好像跟我关系不大吧?” 宋秋晓这才一边笑一边摇头,一副很是困扰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道:“诺奚啊诺奚……” 简诺奚没有再接话,等着宋秋晓笑完了,接着往下说:“虽然你不感兴趣吧,不过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说一下,我呢,没错是不喜欢男人,不过对女人也没有兴趣,我啊,天生是不会爱人的那种人。” 简诺奚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宋秋晓又说道:“虽然你可能也不在意啦,不过我也顺路解释一下好了,刚刚陈黎说要是穆凌风愿意要我的话我马上就贴上去了,这个基本就是谎话,我当初的确是想和你前夫凑合一下的,不过他不配合,那我也懒得跟他耗。” 简诺奚这才终于开了口,语气异常的平淡:“这个的确是跟我没有关系。” 宋秋晓不以为意地收回手臂,系好了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总之谢谢你来帮忙啦,诺奚,怎么样,要不要今晚跟我凑合一晚,还是说我再送你回去?” 简诺奚看了一眼时间,经过刚刚这通折腾,都已经是半夜两点多钟了,心道顾思语肯定都睡着了,不过怎么想也不可能去跟宋秋晓走,于是说道:“我还是回去的吧。” 但宋秋晓又问道:“你明天几点开始工作?” 简诺奚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十点多吧?”毕竟只是个小配角,虽然一开始就有出场,不过也还不至于那么早就出现。 于是宋秋晓说道:“那就不急了,我住的酒店就在附近,你跟我回去睡一个晚上吧,陪我聊会天,可以吗?我明天就回去了,明天早上会准时把你送回去的。” 宋秋晓都这么说了,简诺奚终究也还是没好意思拒绝,便有点迟疑地点了点头。 就当帮人帮到底吧,简诺奚心里这么想道,然后给顾思语发去了短信,告诉她自己第二天才能回去的消息。 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等明天回去了再跟她好好解释吧。 宋秋晓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不过毕竟是豪华套房,光是那张床目测就不止两米了,简诺奚简单地洗漱之后,就被宋秋晓拉到床上躺下了,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躺在床上,各自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明都这么晚了,不过简诺奚被刚刚这么一折腾,还真是一点也不觉得困了。 “我说啊。”关了灯还没一会儿,宋秋晓突然开口说道,“你跟你前夫,到底在搞什么?” 果然要扯到这个话题,简诺奚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没在搞什么,之前也说过了,就是感情不和所以离婚了,基本没有可能复合。” 宋秋晓相当不以为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总是怀疑你们在玩什么我看不出来的花样,不然都感情不和了怎么还对前任的现状如数家珍的?” 简诺奚下意识地反驳:“我并不知道他的现状。” “可穆凌风知道你的啊,”宋秋晓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他都知道你来t市了,还知道你要拍的这部剧叫什么,欸,对了,叫什么来着?” “《庭院落花》,”简诺奚说道,“我就是来打个酱油。” “就是啊,打个酱油他都知道得那么清楚,可不就是记挂在心吗?”宋秋晓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说道。 简诺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觉得应该找什么话来反驳,可怎么想也没想出来,只好沉默。 宋秋晓一点也不在意简诺奚的沉默,接着说道:“唉,就是穆凌风对你太在意了,跟我凑合一下骗骗人都不愿意,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大半夜出来谈判还得拉你当挡箭牌。” “对了,”简诺奚突然说道,“你这么骗那个陈黎,就不怕他到长辈面前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吗?你之前会被你爸妈叫回来相亲,应该也不是那种不在意家人感受的人吧?” 听到简诺奚这话,宋秋晓顿时就有点惆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他不添油加醋,光是按实情讲,也够我好好喝一壶了。可我也实在没办法,才回国没多久,国内朋友本来就没几个,男性朋友就更少了,能配合我演戏的那就等于零。”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可以呢?”简诺奚又问道。 宋秋晓笑了起来,说道:“我就是觉得你可以啊,你给我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在我们的关系勉强还算情敌的时候。那时候时间紧急,我借口去厕所才给你打的电话,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还好你来了。”说着,宋秋晓又真情实感地道了个谢:“诺奚,真的谢谢你了。” 第二百六十章 生病 简诺奚原本还觉得不困,结果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和宋秋晓零零碎碎地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精神松懈了下去,倦意便也跟着涌了上来,终于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定的是早上六点半的闹钟,简诺奚原来打算是多留一下时间,赶得及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的,可是才睡过去没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到闹钟响起来,简诺奚就被一阵呻吟声吵醒了。 简诺奚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身处何处,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夜里是跟着宋秋晓出来了。神智稍微恢复了一些,简诺奚终于反应过来是宋秋晓在自己的身边正痛苦呻吟着,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坐了起来,转头看去,宋秋晓正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整张脸都苍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看起来非常痛苦。 “秋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简诺奚赶紧问道。她不敢去触碰宋秋晓的身体,生怕因为这样让宋秋晓更加难受,只能担心地看着她。 宋秋晓的声音都沙哑了,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的……肚子……肚子好疼啊……” 简诺奚慌得不行,连忙安抚道:“你再忍一会儿,我马上叫救护车。”然后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可是即使是这样救护车也不可能马上赶到,简诺奚担心得不得了,又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下床去给宋秋晓倒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喝了两口,然后紧张地问道:“好一点儿了吗?” 宋秋晓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虚弱地说道:“好一点了。” 只是这话看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宋秋晓的嘴唇都因为脱水而干裂了,这时候才勉强被热水滋润了一点,恢复了些许血色,可她仍然是十分痛苦的样子,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事实上简诺奚也算是应对过这样的处境,当初养母在家里发病的时候,简诺奚每次都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稳住心情,一边给养母找急救的药一边给医院打电话,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可以把叶扬叫回家来帮忙,因此每次都有惊无险。 可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更何况简诺奚并不清楚宋秋晓到底是生了什么急病才会这样痛苦,她焦心地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了床头的电话联系了前台。 没一会儿就有酒店工作人员来敲门,简诺奚赶紧跳下床去把门打开,把那个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多岁的女性员工迎了进来。 那位员工问道:“是宋小姐生了什么病吗?” 简诺奚点了点头,焦急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急性病,我才醒过来她就是这个样子了,说肚子疼,一直在出冷汗。” 简诺奚的语气急促,听起来相当着急,工作人员看了蜷缩在床上的宋秋晓一眼,先是安慰了简诺奚一句:“您先不要着急,我们酒店的医生已经在赶过来了,再稍微等一会儿就好。” “我知道了。”简诺奚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还好工作人员并没有在骗人,怎么说宋秋晓也是高级套房的贵客,没一会儿就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提着医药箱和仪器赶了过来,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满头大汗地对简诺奚说道:“应该是食物中毒,最好马上送到医院。” 结果还是没办法急救,不得不等到医院的人来,简诺奚急得不行,看宋秋晓马上就要虚脱了,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医院,救护车正在赶过来了。” 就这么又坐立不安地等了一段时间,救护车终于赶到,痛到快晕过去的宋秋晓被送上了担架,推进了救护车里。 这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如果现在回去剧组的话时间还算宽裕,但简诺奚终究是放心不下,算了算时间应该还赶得及,便干脆跟着上了救护车。 宋秋晓都快昏厥过去了,看见简诺奚上来,还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握住简诺奚的手臂,有气无力地说道:“诺奚,你先回去吧,不需要陪我。” 但简诺奚十分坚持,她握住了宋秋晓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一边说道:“我实在是不放心,跟去看一看。” “可你的工作怎么办?”宋秋晓问道,“如果耽误了,应该不太好吧?” “来得及的,”简诺奚看着宋秋晓,语气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我看着时间呢,你不用担心。” 看简诺奚这么坚持,宋秋晓终于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到了医院,宋秋晓就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简诺奚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本来就睡眠不足,又没有吃早饭,再加上这么一番折腾,简诺奚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头晕。刚刚太匆忙,也就是随随便便擦了一把脸漱了口,套上毛衣大衣就跑了出来,现在被冰冷的空气这么一刺激,简诺奚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干燥刺痛。 不过也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些了,简诺奚神游天外,看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发呆,突然反应过来,宋秋晓是食物中毒了。 仔细一想,宋秋晓吃的最近的一餐,应该就是昨晚在法式餐厅吃的那顿了吧?不过毕竟是高档餐厅,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可是简诺奚又想起了陈黎那张怨毒的脸,简诺奚突然有点毛骨悚然地想道,该不会是陈黎趁宋秋晓不备,投毒报复了吧?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简诺奚不敢多想下去,只能收拾好情绪,等待手术结束。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宋秋晓还没从手术室出来,简诺奚一看时间,再不走实在是来不及了,略一忖度,觉得宋秋晓已经到医院了接下来也不需要自己,便跟几个医院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番,赶紧打车回去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堵车了,一堵就是半个多小时,简诺奚着急得不行,反反复复地看时间,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自己却毫无办法,一时之间只觉得相当绝望。 这样下去肯定要耽误了,虽然自己的角色不重要,可是也是有戏份要拍的,简诺奚并不想耽误剧组的时间,心里只觉得无比愧疚,再加上还担心躺在医院的宋秋晓,脑袋不由得更疼了,一阵阵的发晕。 等简诺奚好不容易赶到剧组,已经是将近中午了。 就这么空腹到现在,脑袋阵阵眩晕,依然是隐隐作痛,但简诺奚并没把它当一回事,连忙给大家道歉:“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尽管是迫不得已,但简诺奚也不打算把原因拉出来当借口,毕竟的确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才导致拍摄进度拖延的,简诺奚深深地弯下腰去鞠躬,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倘若是以前还在《燃情》剧组的话,简诺奚知道自己是肯定会得到大家的原谅的,甚至不会有人抱怨,然而那并不是因为大家有多么良善,仅仅是因为那时候她的身份还是穆凌风的妻子而已。 现在就不一样了,简诺奚心里明白得很,因此当她弯下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众人指责的准备。 果不其然,那个其貌不扬总是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的叫做林成翰的的中年导演先发难了,他皱着眉头说道:“简诺奚,你这是怎么回事,以为自己已经是可以耍大牌的资本了吗?才第一天拍摄就敢迟到?你知道你一个人就耽误了我们全体人员的多少时间吗?” 旁边的执行导演也冷嘲热讽地说道:“我们雇群众演员都花了不少钱呢,也不知道这笔账要怎么算,怎么,我们的简大明星既然敢这么耍大牌,应该也是有这个资本?虽然那点片酬根本就不够。” 事实上这话明显过于夸大了,简诺奚尽管还算半个新人,可是对这个业界的情况多少也是有了解的,仅仅是执行导演的所说的内容,根本就不能成立,群众演员的薪酬根本就不高,而且大都是按日结算。 更何况其实简诺奚也没有拖延太多,至多一个小时而已,而拍戏其实本来就会有很多不可抗力的情况,耽误的时间何止一个小时。 可今天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错,因此简诺奚并没有打算反驳,她默默听完这些有些过分但可以承受的指责,不发一言。 过了一会儿简诺奚直起了腰,但还是微微低着头,心怀愧疚地说道:“我并没有要耍大牌的意思,我知道这次因为我的过失影响了大家,并没有期待大家可以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你们怎么责怪我都是应该的。” 简诺奚一向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既然是自己的错就不会去逃避,此刻更是完全放下了尊严真心实意地在道歉。 第二百六十一章 道歉 简诺奚自然也知道接下来很有可能面对众人的指责,但是她想,这是她应当接受的。 这时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魏宸星突然用冰冷的语气开口讽刺道:“明明第二天就是正式开机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大半夜出门,还拖到大中午才愿意回来呢,夜生活可真是丰富啊,连职业道德都顾不得了,佩服佩服。” 简诺奚不由得微微皱了眉头,下意识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又是哪样?”魏宸星的眼神看起来冷冰冰的,就那么盯着简诺奚看,“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应该是很想找到新的幸福吧?毕竟孤枕难眠还是要有个人陪?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对象能不能令你满意?” 这话就说得很难听很露骨了,简诺奚只觉得一阵反胃,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口,一旁的顾思语就忍不住了,气愤地指责道:“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能不能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难道说错了吗?”战力被顾思语吸引过去了,魏宸星双手横抱在胸前,转过身去轻蔑地看着顾思语,反唇相讥道,“哎呦,我还以为是谁这么不知好歹不明是非呢?原来是我们简大明星的助理啊,果然一样的没有礼貌。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不好意思啊,无关紧要的人员我一向记不清楚姓名。”魏宸星说着,态度鄙夷地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那我倒要问问你了,这位无关紧要的助理小姐,你知道你家简大明星昨晚干什么去了吗?折腾到这么晚才回来,还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难道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羞耻事情?” 然而顾思语的确是还不知道简诺奚彻夜未归的原因,她仅仅是收到了简诺奚的短信而已,因此一瞬间也有些哑口无言,但顾思语怎么说也不是吃素的,战斗力也并不低,很快便恢复了牙尖嘴利的状态,冷声说道:“诺奚去干什么了我的确是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迟到,她根本就不是这种不守时的人,并且也不可能像魏小姐你口中说的那样是去跟谁过夜了。不过啊,这位无关紧要的魏小姐,你又是凭什么这么认定的?难道因为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哇那我倒要拍拍手了,感谢魏小姐让我见识了一场实实在在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早知道当初我的语文老师都没有这么现身说法过。”顾思语语速极快但字字句句都很清晰地说完这些之后,突然就勾唇一笑,接着说道:“谢谢您了,魏老师,想必您本人度过不少神魂颠倒的夜晚吧?” 魏宸星显然没想到会被顾思语这么一通抢白,一时之间目瞪口呆面红耳赤,也没想起来该怎么反驳,好一会儿才恨恨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比你主子吠得还欢?” “吠?”顾思语顿时做出一副惊奇不已的模样,说道,“您把您的助理当狗的吗?不好意思哦,我跟诺奚是好朋友,我替她说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魏宸星瞬间就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候,林成翰便又开口了:“简诺奚,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的助理?” 简诺奚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进入状态的顾思语就迅速接过话头:“林导演,你怎么就不让魏宸星闭嘴呢?到底是谁说话比较难听啊?” 林成翰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直接对着顾思语说道:“你的职业素养就这么一点吗?你就不怕给简诺奚招来什么刁难吗?一个助理,难道可以这么没有教养?穆澜怎么会招你这样的人?” 说实话,其实顾思语一开始也有点顾忌,生怕因为自己害得简诺奚被他们为难,可是眼看着人家说话越来越难听,即使自己不出来替简诺奚说话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更加气不过了,便打定主意要替简诺奚出头。 “哦。”顾思语冷漠地看了林成翰一眼,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给诺奚穿小鞋了?哇哇哇,真是不得了呢。”说着还面无表情地“啪啪”鼓起了掌。 简诺奚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知道顾思语的战斗力,虽然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合适,可是顾思语大杀四方的气势又实在令人心情舒畅,因此简诺奚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多少还是觉得高兴的。 和顾思语这么多年的朋友,被她这样维护,简诺奚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一开始那些闲闲碎碎的指责简诺奚的声音逐渐消了下去,大概是也怕被正在气头上的顾思语拉出来当靶子,虽然心里还是不屑一顾,但也还是没有再说话了。 眼看着气氛就这么僵持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制片人突然开口说道:“好了,不要再闹了,闹得人心惶惶的,快收拾一下情绪直接进入工作状态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简诺奚抬头看去,那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制片人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简诺奚并不了解这个人,只知道他叫做易行健,似乎是挺厉害的一个人物,但是简诺奚并没有要多认识的意思,她之所以要来参演《庭院落花》也仅仅是因为想要利用《殊途》开拍前的空闲期多多锻炼一下自己而已,多的就没有了。因此简诺奚也没有多想,直接被带去化了妆换了衣服,开始进入拍摄状态了。 事实上今天简诺奚的戏份只有短短的一段而已,甚至也不需要什么发挥,纵使有人想要挑毛病也很难找出纰漏来,因此简诺奚很快就顺利完成了。 这时候简诺奚才有空去和一旁等待的顾思语说话。 “思语,”简诺奚笑吟吟地看着顾思语,小声说道,“刚才可真是太帅啦。” 顾思语得意地一挑眉,说道:“是吧?我就知道我很棒。” 简诺奚并没有说谢谢,多年来的默契让两个人都默认了这样互相替对方撑腰是理所应当的事实,她们对视了一眼,就自然地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简诺奚在顾思语的身边坐下,开始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今天来迟的原因,顾思语听完,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该不会是那个男人投的毒吧?” 这个猜测简诺奚并没有说出来,此刻听顾思语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更加相信了,只是自己终究是外人而已,猜测也只是猜测而已,因此简诺奚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谁知道呢?” “哦对了,”顾思语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刚刚有人打电话来了,是未知号码,我就没有替你接。” 简诺奚便反应过来应该是医院那边的消息,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回拨了过去。 原本简诺奚还以为是自己之前拜托过的医护人员,结果电话接通之后,居然是声音有些沙哑的宋秋晓:“诺奚,你工作结束了吗?” 简诺奚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你醒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宋秋晓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有点虚弱,“是食物中毒,洗了胃就差不多了,多亏你及时发现,谢谢你啊诺奚。” “你没事就好了,”简诺奚送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怎么会食物中毒呢?你昨天吃什么了?” 宋秋晓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猜是陈黎。” 简诺奚心里一动,原来并不是自己胡乱猜测,宋秋晓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宋秋晓又说道:“我昨天其实没吃什么东西,就是昨天被陈黎约到了西餐厅,我怀疑是他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干的,但是还没有直接证据,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会派人调查的。” 简诺奚“嗯”了一声,说道:“不管怎样,你没事就好。” 简诺奚并不打算把自己今天因为执意送宋秋晓去医院又因为堵车没能及时赶到剧组而被围攻的事情告诉她,一码归一码,她并不想宋秋晓因为这件事觉得欠了她人情。 所以当宋秋晓问到今天有没有耽误的时候,简诺奚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没事啦,你进去之后不久我就回来了,你不用瞎担心。” 宋秋晓这才松了一口气。 简诺奚又说了几句,还是担心宋秋晓身体虚弱,便在叮嘱宋秋晓照顾好自己有空再见面之后挂断了电话。 才刚刚把手机放下,简诺奚抬起头,就对上了顾思语的目光,她刚刚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奇怪。 简诺奚略微看了一眼,顾思语手里拿着手机,可能是接了谁的电话,便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思语?” 顾思语有点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刚刚于姐打电话来了,她说明天会过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上茶 简诺奚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问道:“于姐知道了?” 顾思语点了点头。 “也没什么,”简诺奚便笑了笑,说道,“来一趟也挺好。” 简诺奚倒也没觉得担忧,虽然的确这次是自己的错,但是她清楚于雁来的行事作风,怎么说也不会去责备她的,最多是来和剧组交流一下情况而已。 只是于雁来毕竟还有手下另一个艺人的巡回演唱会要忙活,现在还不知道在国内或者国外的哪个地方,也不可能说要来就马上赶到,因此直到三天后于雁来才风尘仆仆地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来了,估计也是从别的地方赶回来的。 这几天简诺奚就按部就班地待在剧组,拍摄她的镜头,她的戏份集中在前半部分,大概不久之后就可以杀青。 果不其然的,简诺奚被为难了。 简诺奚的角色是大院中的四姨太,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中长辈卖给了市井中下九流的伶人,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字,只有个花名叫做楚雀。楚雀是大老爷董盛钦从勾栏接回来的清倌,是靠卖笑为生的戏子,一颦一笑都美不胜收勾人心弦,只是老爷仅仅是图个新鲜宠了她一阵子,很快就厌烦了。楚雀自小缺爱,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疼爱自己,尽管是年龄相差多岁的中年男人,也毫不犹豫地倾注了自己的所有感情,原本以为可以满足自己的幻想就此长相厮守,没想到不过短短两年被不再被重视了,一时之间悲伤无处倾泻,只能嫉恨刚刚被迎娶进门的五姨太,同时千方百计希望老爷能再次注意到自己。 可是楚雀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回报,终于连精神都有些失常,时常在深更半夜或是天未明时换上戏装,扬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曲儿,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大老爷下令毒死了。 《庭院落花》刚开篇事楚雀还是春风得意的正当宠的四姨太,给老爷唱曲儿也是千娇百媚眉目含情的,和后期精神失常时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简诺奚为了这个角色还突击学了一段时间的戏曲,争取动作和情绪都能到位,后期配音时也不那么突兀。 然而简诺奚才刚刚唱了两句,就被迅速地叫了停。林成翰坐在设备后头,举着扩音器,皱着眉头说道:“感情不到位。剧本上写的清清楚楚,眉目含情,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一点感情都没有,你看的是你的爱人吗?你看的就是一桩木头!” 周围顿时传来了一阵明显并不友善的笑声,只是大家多少都还算收敛,唯独魏宸星的笑声最为突兀。 魏宸星饰演的角色是年轻而稳重的大房郭凤冬,是大老爷的续弦,因此小小年纪就成为了这个大院的女主人。明明是花一般的容颜,早早的就已经是一副饱经沧桑的姿态了,一向是宽容和善的模样,对下人甚至是作为自己情敌的姨太太们都很友好,从来也不会为了争宠做出什么有失气度的事情。然而真实的郭凤冬并不是表面上的这样,她与病逝大夫人留下来的独子的教书先生是青梅竹马,迫不得已才嫁入了董家,可是年轻貌美的郭凤冬不可能就这么认命,于是一面做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一面和自己的情人藕断丝连,最后甚至设计害死了董盛钦的独子,逼疯几任姨太太,又长期给董盛钦投毒让他缠绵病榻,最后成功成为了董家大院真正的主人。 简诺奚正在拍摄的这部分就是楚雀初入董家时给董盛钦和郭凤东唱戏的情节,魏宸星坐在女主人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简诺奚,镜头没有扫到的时候,面上就是满满的轻蔑神色,见简诺奚被林成翰教训,更是毫不犹豫地嘲笑出声了。 简诺奚毕竟才是第二次这样饰演一个人物,本来就有些担忧自己的表演会不会不够到位,因此林成翰这么一讲,她也不疑有他,颔首示意之后又集中精神打算尝试第二次。 只是林成翰好像还没有要开始的意思,他仍然不满地看着简诺奚,接着说道:“简诺奚,你就只有这样的水平吗?你的经纪人还跟我说你为了这个角色不眠不休了好几个通宵学习戏曲,结果还不如人家老年票友?是你经纪人夸大其词了,还是你自己天生愚钝根本学不会东西啊?” 越说越恶毒,一个算不上什么厉害人物的导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就这么毫不客气地指责演员。 简诺奚这时候只还以为是自己的表现不够好,虽然林成翰说了那么多还是没有指导自己,也没有开口反驳,垂着眼皮听林成翰说完,又尽力让自己保持在一个更好的状态。 然而第二次也没有能令林成翰满意,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反复了七八遍,林成翰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责备简诺奚的表演过于生硬。 这时候简诺奚终于也没法再说服自己了,尽管刚才也没有镜子可以看到自己的表演是否合格,但也实在不觉得自己到底有多么糟糕,因此略一犹豫,便干脆开口说道:“林导演,能不能让我看一看我刚才的那几段表演?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够到位。” 林成翰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说道:“看了有什么用?能有改进还能折腾这么久?浪费时间?” 魏宸星凑在一旁笑得格外开心,说道:“导演说的没错呀,可真是太浪费时间了,哎呀我坐得腿都酸了。” 不得不说,魏宸星实在也是情商太低,又或者是骄傲到不愿意学习怎么做一个懂礼貌的正常人,每次就是要指责简诺奚的时候声势最大,分明也是出道了好几年,二十五六岁的勉强算有经验的业内人士了。 简诺奚也懒得花精力跟魏宸星计较,因此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可是如果不让我看的话,我还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也是浪费时间吗?” 林成翰还想说些什么,制片人在一旁说道:“成翰,让她看看吧。” “好吧。”林成翰有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听顾思语不知道哪里挖来的小道消息,易行健事实上还是《庭院落花》的最大投资方,因此大家还都得看他脸色。 简诺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林成翰明显是在针对自己,但至少易行健还似乎保持着中立的态度,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那么难过。 刚才拍摄的片段被调出来了,简诺奚认认真真地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林导演,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哪一个细节不够到位?至少以我自己的想法,我刚才的表现已经足够还原角色的情绪和神态了。” 林成翰显然有些愣住了,并没有像刚才喊“cut”那样气势汹汹的姿态来指出简诺奚的缺陷,而是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敷衍地说道:“就是神态不够到位。” 那就果然是无理取闹了,简诺奚心想,既然不是我的过错,那我又何必这么反复折腾? “恕我愚昧,”简诺奚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觉得神态有哪里不足,林导演,你可以仔细给我讲一讲吗?” 林成翰直接就拒绝了,冷冷地说道:“你才是演员,这难道不应该是你自己分内的事情吗?” 简诺奚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转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自己,接着说道:“可你是导演啊,导演不就是应该点拨一下演员吗?” 这话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毕竟刚刚也只是强找的借口,因此林成翰迟疑了片刻,便有些勉强地说道:“再来一次吧,如果这次还不行,我就好好跟你讲讲。” 简诺奚抬头看了林成翰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拜托林导演多多指教了。” 连理由都编不出来,林成翰接下来肯定就不敢再针对这个镜头再多指责什么了,简诺奚心想,林成翰分明也就是个仗势欺人的纸老虎而已。 不出简诺奚所料,这第八次拍摄就这么顺利得通过了,一旁的工作人员也意思意思给了一点稀稀拉拉的掌声,简诺奚扫视了周围一圈,大家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特别高兴。 于是就切入了第二个镜头的拍摄。 新过门的楚雀给董盛钦和大夫人唱完了小曲儿,就该敬茶了,简诺奚依照角色露出一个稍显谄媚的微笑来,端着杯子稳稳当当地给饰演董盛钦的中年男演员敬了茶,又转而给魏宸星饰演的郭凤东上茶。 按照剧中的礼节,给大夫人敬茶也得跪,简诺奚尽管有那么一点不情愿,但还是遵从于演员的基本素养,面不改色地给魏宸星行了跪礼,递上了杯子,微笑着说道:“楚雀给大夫人请安了。” 按照剧本,魏宸星面上也挂着和善的微笑,说着“以后叫我姐姐就好”,然后就应该接过杯子喝上一口。 第二百六十三章 探班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当魏宸星伸出手的那一刻,简诺奚突然觉得手上传来一股力道,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杯子,然而下一秒杯子还是从手中倒了下去,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登时就泼了出来,杯子连着杯盖也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茶水虽然并不是完全滚烫的高温状态,但好歹也有八九十度,泼在魏宸星的手背上,迅速就红了一片,再加上魏宸星的皮肤比较白皙,看着就格外显眼。 魏宸星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一下子甩开简诺奚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她怒目而视:“简诺奚,你想干什么?” 事实上简诺奚也被殃及到了,手背也被烫到了不少,只是还不至于到觉得疼痛的地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我的错。” 的确不是简诺奚的错,她心里清楚得很,那时候她特意抓紧了杯子,生怕被魏宸星拂开,后来分明就是魏宸星故意施加了力道才导致她没有抓稳的。 魏宸星显然是以为简诺奚会乖乖认错的,毕竟前些天简诺奚因为迟到而低头认错的态度相当好,只是魏宸星死活是吞不下这口气,她本来是看简诺奚不顺眼,又仗着她没了穆凌风的庇佑,才打算好好地讥讽一番出一口恶气的,结果却被顾思语羞辱了一番,忍了几天,终于是找到了机会,可没想到简诺奚居然直接就开口反驳了,登时就有些错愕。但魏宸星迅速地就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捂住了自己的手背,说道:“如果不是你没有好好抓稳,又怎么会烫到我的手?你的意思难道是我自己故意伤害自己的吗?” “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简诺奚语气平淡地说道,“但是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 争吵就这样升级了,魏宸星眨了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恶毒,情绪激动地说道:“简诺奚,你是不是以为我傻?三番两次的这么针对我,我到底哪里欠了你?从你进组开始就没有过好事,第一天拍摄就迟到,第一场戏还疯狂ng,那么烫的茶水也往我手上泼,你一个没戏份的女配怎么这么戏精啊,女主角的位置干脆让给你好不好啊?” 这就显然是颠倒黑白了,这几日来分明是简诺奚被魏宸星针对了才对,看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倒还有那么一点令人迷惑的效果在。 事实上简诺奚并不是擅长争吵的人,她面无表情地听魏宸星说完这些,语气一点波澜都没有,淡淡地说道:“你指责我的这些事情,除了第一天我的确迟到了之外,其他的我是不认的。” “一句不认就能把责任都撇开吗?”魏宸星冷哼了一声,说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简诺奚抬头撇了魏宸星一眼,说道:“魏宸星,我不想和你吵,可你非要揪着不放的话,我也就没有必要非得求个息事宁人了。”说到这里,简诺奚又看了一眼魏宸星连红痕都已经消去的手背,接着说道:“话说得直白一点,刚才分明是你自己把茶杯弄翻的吧?” “怎么可能?!”魏宸星迅速反驳道,“我做这个干什么?害人害己的事情,我可是被烫到了好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简诺奚移开了目光,表情毫无波澜,说道,“大概是为了再给我安一项罪名?魏小姐可真是辛苦了,毕竟没智商的人要想这种东西也是要费好大一番劲儿的。” 一旁默不作声围观的人显然都被简诺奚这一番话惊呆了,大概没人想得到一向还算温和的简诺奚也会这样不留情面地嘲讽别人。 还没等魏宸星接话,简诺奚又说道:“难道要这样纠缠下去吗?因为魏宸星的胡搅蛮缠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吧?林导演,我们不要继续吗?” 林成翰怔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收拾一下。” 刚才因为这场争锋相对的争吵而没敢上前收拾的保洁阿姨这才匆匆忙忙上前去把地上的陶瓷碎片扫掉了。 魏宸星憋了一肚子的气没撒,本想借此机会好好发泄一番,结果又被简诺奚堵了回去,只觉得更加气闷,尽管是和林成翰一个鼻孔出气的,现下也不得不收拾好情绪接着拍摄。毕竟是自己才是《庭院落花》的女主角,实实在在的一番,因为个人情绪影响了发挥的话最后吃亏的也是自己,只得忍着脾气接着拍摄。 上午的拍摄任务终于紧锣密鼓地完成了,简诺奚觉得有点头晕,顾思语拿了盒饭来也没吃几口就觉得反胃,便靠在椅子上闭了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 倒也不是觉得累,但简诺奚这阵子以来好像就一直是这种容易疲倦的状态,睡眠也不是太好,简诺奚觉得大概是因为《殊途》过于重要,自己的精神过于紧绷了吧。 闭上眼睛也没有睡着,片场里各种各样的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一天下来都是吵吵嚷嚷的,因为视觉的隔绝,那些嘈杂声传到耳朵里就更加明显了,简诺奚只觉得微微的有一点胸闷。 就这么有点精神混沌地躺了一会儿,简诺奚突然就听见顾思语在一旁说道:“于姐来了。” 简诺奚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看去,于雁来正在和导演编剧和制片人他们在说话,面上的神情有点疲惫,拖着个小小的行李箱,但是还是适当地露出了礼貌的营业性笑容。 于雁来在业界里显然也是个传奇人物了,对简诺奚那样不尊重的林成翰看见她时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易行健则依然是那副看不出来情绪的表情。 旁边的几个演员似乎打算上前去攀谈,但于雁来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于是打了个招呼也便没有下文了。 寒暄结束后,于雁来向简诺奚走了过来,简诺奚便站起来,说道:“于姐。” 于雁来点了点头,说道:“我刚下飞机,刚刚在出租车上不小心睡过去了,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我过来。” 没等简诺奚回话,于雁来又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吃饭了没?” 简诺奚笑了笑,说道:“吃过了。” “我还没吃呢。”于雁来也笑了起来,说道,“陪我一块儿去吧。” 不过最后也只是要了剧组里的一份盒饭而已,放在化妆间的桌子上,于雁来显然也没有什么胃口,扒了两口米饭就把盒饭推开了,然后抬头看着简诺奚,微笑着说道:“诺奚,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简诺奚犹豫了一番,问道:“于姐,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吗?” “这个我猜你也知道?”于雁来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也就是给易行健一个面子。” 简诺奚沉吟一番,点了点头,说道:“事实上我的确处理得不好。” 于雁来没有说话,挑了挑修整得十分精致的眉毛,示意简诺奚接着说下去。 “我可能的确是不太适应这一行吧,人际关系这方面我本来就不是很擅长,”简诺奚说道,“其实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到底为什么会被人针对,我觉得我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过失,除了开拍的第一天。” 简诺奚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于姐,你应该也知道了,那天我迟到了,于是起了一点小小的冲突。” 这个冲突于雁来显然有所了解,她问道:“你自己是怎么理解的呢?应当和我听到的版本有所不一样吧?” “一开始我诚心实意地道歉了的,因为的确是我的错,”简诺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得不到谅解也是应该的,被指责也是应该的,但是……但是魏宸星说的话稍微有些过分了。” 气氛莫名的就有些像在和家长承认错误了,简诺奚又说道:“所以思语才会憋不住为我出头,场面才会变得有点难堪。” 于雁来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开始也说过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做这行本来就会有大大小小的意外。你会遇到这些事情,也不是单纯的因为你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于雁来笑了笑,接着说道:“你自己应该也知道,是因为你过去的身份才会招人嫉恨的。” 简诺奚便没有再接话了。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但终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人心果然是难以捉摸的。 “我之所以过来也不是为了指责你,”于雁来笑着说道,“只是我们也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我也就是恰好找个时机和你好好交流一下而已。” 简诺奚便也笑了,说道:“我知道的。于姐你的作风我也不是不了解,我也没因为这个担心过。” 于雁来又突然问道:“林成翰也为难你了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 密辛 简诺奚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于雁来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犹豫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 “也正常,”于雁来面上带着笑意,以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一点,就直接让你过来了,其实应该先跟你交待一下的。林成翰之前和穆澜有过那么一点纠纷,他又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一直都记恨在心,要是遇上穆澜的演员都会明里暗里刁难一番。你说那个魏宸星对你不满,林成翰肯定也会接着这个机会为难你的。” 这就是简诺奚不知道的事情了,她有些惊讶地说道:“林成翰和穆澜有过纠纷?” 于雁来点了点头,随口八卦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事情,以前林成翰潜规则了穆澜旗下一个女艺人,结果那女艺人后来告诉她经纪人说是被强迫了,她经纪人也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人,估计也跟外头什么人提了一嘴,就传到了林成翰耳朵里。这是一方面。本来也没想闹大的,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到底是强迫还是你情我愿,可能是那个女艺人和林成翰起了冲突吧,情急之下就威胁他说穆澜会起诉他,林成翰当然就不乐意了啊,加上之前听到的传闻,虽然也就是个没准儿的事情,可他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明里暗里损了我们穆澜。穆澜怎么可能就这么甘心名誉被损坏呢,就派了人去谈判,结果两边态度都不太好,没协商出个结果来,差点儿就闹出了官司。” 简诺奚不由得感叹起来这个圈子的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也佩服起来业界人士平息传言的能力,不管事情闹得多大,圈子里的人或许都人尽皆知了,圈外人还是毫不知情的。 “后来就?”简诺奚被这八卦吸引过去了,忍不住问道。 于雁来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那时候林成翰也就是个稍微混出头来的电视剧导演而已,怎么可能杠得过穆澜呢,没折腾几天就服气了,给穆澜道了歉,事情也就算过去了。毕竟这几年他也没什么水花,我一时之间也就把他忘了。只是林成翰没什么肚量,后来也暗戳戳为难我们穆澜的人。不过也就是这样了,再过分的事情他不敢做的。所以诺奚你也不用太担心,林成翰最多就是为难为难你,要是真敢做出什么事情的话,穆澜会给你出头的。” 于雁来说的轻描淡写,“最多就是为难为难你”,但是光是被这么“为难”也是够简诺奚受的了,只是再想想,于雁来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识过,她既然能这么说,估计也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 因此简诺奚犹豫了一番,也没有再多说,毕竟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这个剧组里日子不会好过。反正她简诺奚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要是被针对了,那就怼回去就是了。 休息时间并不多,只是于雁来怎么说也是业界内响当当的人物,和易行健也有交情,因此和简诺奚闲聊了个把小时也不见有人来催促,眼看着于雁来把圈里八卦说了个遍,她才悠悠闲闲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对简诺奚说道:“好了,我一个小时后的飞机飞墨西哥,马上就走了,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以后受了什么委屈直接跟我说,当然了,也不保证都能替你出气。” 简诺奚微笑着点了点头,起身送于雁来离开了。 大约是于雁来果然还是有那么点威慑力的缘故,简诺奚这一天的拍摄可以说是格外顺利,林成翰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多讲。简诺奚不由得也有些感慨,于雁来作为穆澜的金牌经纪人,是连穆凌风都得喊一声“于姐”的程度,在圈子里的人脉和地位估计是很能令人惊叹的了,简诺奚也没个具体的概念,只是不免有些敬佩。 夜里收了工,简诺奚勉强吃了几口米饭,喝了几口顾思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山药排骨汤,就怎么也吃不下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食物摄入量太少,简诺奚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发晕,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她几乎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不过现在也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简诺奚心想,《庭院落花》杀青之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去做个体检好了。 其实穆澜作为一个正规的大公司,每年都有组织体检的,只是简诺奚之前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错过了,虽然也不觉得自己会真的出什么大毛病,但是多少有一点担心。 毕竟身体还是很重要的,之前听顾思语不知道哪里搜罗来的小道消息说,穆澜的一个高层就因为心力交瘁直接猝死了,还是有些叫人胆战心惊的。 虽然因为于雁来的一次探班,对简诺奚最为敌视的林成翰和魏宸星收敛了一些,但是过了几天,就故态复萌了。 只是简诺奚早就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基本能怼回去的就当场怼回去了,对于林成翰不合理的要求也没有照单全收,总算是艰难地撑过了这段日子。 好在简诺奚的戏份实在是不多,集中在前半部分,很快就杀青了,简诺奚对这个剧组也没什么感情,拍完自己最后的戏份就直接走人。 好在这段时间虽然依然觉得头昏脑涨,也不太吃得下去饭,不过怎么说也是撑下来了,简诺奚回到员工宿舍之后,心血来潮称了一下体重,才发现自己居然掉了十来斤。 顾思语也相当惊讶,用手臂圈了一下简诺奚的腰,忧心忡忡地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啊,诺奚,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这阵子都没怎么吃饭。” 简诺奚自然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她不想让顾思语担心,因此只是笑了笑,说道:“天气太冷了,又没日没夜地拍戏,胃口不好嘛,回来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思语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不过简诺奚最后也没能真的去做一场正式的大体检,毕竟这阵子觉得已经好了一些,于是就没有太放在心上了,再加上方青萤的腿伤已经基本痊愈,《殊途》马上就要投入拍摄,简诺奚也不再多纠结,开始再次筹备自己的角色。 作为一个演员,简诺奚多少还是有点陷在楚雀这个角色里的,毕竟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角色,大喜大悲,最后又陷入疯狂,简诺奚几乎是彻彻底底地体验了一把楚雀的喜怒哀乐,虽然很快就杀青了,但简诺奚也偶尔还会被这个角色所影响,觉得自己还没能出来。 在即将奔赴外地拍摄《殊途》的前几天,简诺奚突然接到了陆可盈的电话,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的确是有一阵子没有听到陆可盈的消息了,好像从上一次的电视剧拍摄结束之后,陆可盈就一直没有动静。 本来是件挺奇怪的事情的,只是简诺奚忙于自己的事情一时之间没有察觉,等听到电话里陆可盈带着哭腔的一句“诺奚姐,我可以见见你吗?”她才感到有些愧疚,自己的确是忽略了这个有些令人心疼的小姑娘。 因此简诺奚直接就应了下来,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简诺奚是在一家酒吧里找到陆可盈的,她到的时候陆可盈已经醉得不轻了,蜷缩在酒吧角落的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横七竖八地摆了不少酒瓶子。 旁边似乎还有个男人,一开始简诺奚还以为是陆可盈的那个小男朋友,可是仔细一看,那个男人相貌猥琐,还一直试图对陆可盈动手动脚,当即明白那只是一个试图勾搭陆可盈一夜情的男人而已,便相当不高兴地走上前去,对着那个男人说道:“先生,这是我的朋友,可以请您走开吗?” 那个男人被简诺奚打扰了,顿时就相当不满意,白了简诺奚一眼,说道:“你怎么证明这是你朋友?我还说她是我女朋友呢?再说了,她是你朋友又关我什么事情啊?都来这种地方喝酒喝到不省人事了,还怕什么啊?” 毕竟自己是一个人来的,简诺奚只能忍气吞声地说道:“我朋友是心情不太好才来这里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来接她回去的。” 说着,简诺奚坐到了陆可盈的身边,把她扶正,在她耳边小声地喊了一声:“可盈?你还醒着吗?” 陆可盈一点反应也没有,闭着眼睛靠在简诺奚的肩膀上,呼吸间都带着浓重的酒气。这样的话简诺奚显然也没办法把陆可盈弄走了,她犹豫了一番,知道也不可能找顾思语来帮忙,可是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信赖的男性朋友,想来想去,也只有阿列克斯可以拜托了。 而这边,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对着简诺奚说道:“你说接她回去就接她回去啊?凭什么啊你?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本来她今晚得陪我的,你突然就要把她带走,那我怎么办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酒吧 这显然就是无理取闹了,对于这种人,不管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可是也没有办法,简诺奚也知道光靠自己根本不可能直接硬碰硬,只能等到阿列克斯来。 其实想想,简诺奚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心酸的,外界的媒体几乎把她塑造成了一个情史丰富的女人,和穆凌风有过那样一段婚姻,又跟阿列克斯闹过绯闻,还跟阮楚渊炒过那么一段时间cp,看起来简直是有些水性杨花了,这这些都是掺了水分的传言而已,简诺奚现在甚至想找到一个男性来撑撑场面都有些困难。 也就只有阿列克斯可以了吧,简诺奚心想,虽然的确是对不住人家,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毕竟自己在生理上是弱势的,面对这种无赖根本没有胜算。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连通知阿列克斯的机会都没有,简诺奚只能尽量小心地给阿列克斯发去了定位,然后在口袋里摁下了通话键,就指望阿列克斯能听到这边的动静,及时赶过来了。 男人还想再多说什么,借着酒吧里昏暗的光线打量了简诺奚一会儿,突然就改了口,说道:“我不动你朋友也可以啦,看你长得这么标致,不如你今晚来陪陪我?” 简诺奚心下一惊,但是还是尽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勉强保持着语气的平静,说道:“先生,您说笑了吧?这里这么多人,你为什么非得纠缠着我朋友呢?”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不希望和您发生什么纠葛,我只是希望可以和我的朋友安全回到家,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呢?” “安全?”那个男人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语气轻浮地说道,“我又不会威胁你们的安全,我就是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好好过一个开心愉快的夜晚而已。本来你不来的话,我跟你的朋友就可以很开心,既然你反对,那你是不是应该做好觉悟啊?” 那个男人越逼越近,简诺奚下意识地身体后仰,把沉睡不醒的陆可盈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紧,心里还是有点发虚,强撑着说道:“先生,我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情不都应该求一个你情我愿吗,免得生什么事端。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现在失去了意识,肯定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我的话,本来也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就只是希望可以把我的朋友接回去而已。大家都讲讲道理不好吗?您只是想今晚有个伴而已,这里这么多人,您又何必非得抓着我们不放呢?” “看上你了还不行啊?”那男人流里流气地说道,眯着眼睛,用一种令人相当不适应的目光打量着简诺奚,突然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说道,“哎呦,我说这么眼熟呢,你是不是跟电视里哪个女明星有点像啊?”说着,那个男人又看了陆可盈一眼,说道,“那我今天可是撞大运了,看你这个朋友好像也是哪里见过?” 简诺奚连忙笑了笑,有些心虚地说道:“您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你管我是不是认错人呢?”那个男人沙哑着声音说道,几乎快贴上简诺奚的身体了,语气阴狠地说道,“如果是女明星就更好办了,你们肯定不想自己泡在夜店的样子被人看到吧?我说啊,答不答应就是这一次了,要是还不识抬举的话,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简诺奚心下有些发凉,男人的身体越靠越近,她几乎躲闪不及。本来还想拖延一些时间,可是看现下这个情况,已经没有办法再支撑下去了,可简诺奚根本不知道阿列克斯赶来了没有,甚至不知道刚才那通电话到底有没有打通。 呼吸都有些紊乱了,简诺奚慌得不行,眼看着男人的手就要伸到自己的脸上了,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个男人突然就被人扯着肩膀摔了出去,身体扫过桌上的那些空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男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酒吧里的人顿时都吓了一跳,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事出突然,简诺奚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愣的缩了缩身体,下意识地看着那个把男人摔出去的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性,穿着黑色的西装,体格健壮,在光线有些昏暗的酒吧里,居然还戴着墨镜。 酒吧里就只是因为刚刚巨大的动静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响起了细细碎碎的讨论声,有几个酒吧里的工作人员赶来查看情况,灯也亮了起来。 这一下应该是摔得狠了,那个男人躺在一地的玻璃碎片里,捂着肩膀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身下有暗红的液体缓缓地流出来。 简诺奚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帮了自己一把的陌生男人,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好?” 陌生男人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还没等简诺奚道谢,就转身走开了。 大概是肉眼可见的杀伤力和健壮的体格,那个陌生男人就这么走出了酒吧,一个拦住他的人都没有。 简诺奚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又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呻吟的骚扰了自己的男人,只觉得一头雾水。 那个陌生男人到底是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单纯的做好事顺路帮了自己?可是看他的打扮明明也不是这里的客人。 不过还没来得及等简诺奚想明白,就被酒吧的工作人员拉住问情况了。 简诺奚还有些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把依然睡得很安稳的陆可盈扶到沙发上躺好,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是我朋友喝醉了,我来接他回去,结果就被这个男人骚扰了,说什么也不让我走。”简诺奚指了指躺在地板上没人敢动的男人,说道,“后来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就突然出现把他摔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是谁……” 毕竟是酒吧,这样的事情大概也是有过的,因此很快工作人员就收拾了残局,把那个受了伤的男人带去治疗了,灯光又暗了下来,大家又跟没什么事情似的接着嗨起来。 简诺奚一个人有点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熟睡的陆可盈,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简诺奚叹了一口气,把陆可盈有点散开的围巾给她重新围好,整了整她的大衣,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刚刚的那通电话的确是打出去了,简诺奚看了一眼通话时间,有十来分钟,应该是刚挂断不久。 还有好几条来自阿列克斯的未读短信。 “发生什么了诺奚,你还好吗?” “是这个地址没错吧,我马上就赶过去了。” “你是不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我听到有争吵的声音。” “你听不到我说话对吗?” “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到。” 最后一条信息是五分钟前,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莫名其妙地解决了,简诺奚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阿列克斯报个平安,顺便让他不用过来了。 电话刚一接通,阿列克斯焦急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诺奚,是你吗?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很快就到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不好意思啊阿列克斯,你不用过来了,”简诺奚有些愧疚地说道,“刚刚遇到了一点不好的事情,我想来想去只有你可以帮忙。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你不用担心。” 但阿列克斯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十分着急,说道:“你还在那里吗?那个酒吧?” 简诺奚便说道:“还在的。” “再有五分钟就到了,你在那里等我,”阿列克斯不由分说地说道,“你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诺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过程给阿列克斯如实地讲了一遍:“我的一个朋友在这里喝醉了,我想带他走,后来被一个男人纠缠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想到找你帮忙。不过后来突然出现了一个好心人,所以现在我已经脱身了。” “就这样?”阿列克斯似乎相当惊讶,“什么好心人?” 简诺奚想了想,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好说道:“我一会儿再跟你说吧。” 阿列克斯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你就在那里等我啊,我很快就到了。” 然后才挂了电话。 刚刚事出紧急,现在一想,简诺奚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随随便便就把阿列克斯叫了出来,根本没有考虑到他那边的情况。虽然阿列克斯也说过既然他们是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要跟他说,可是明明都是自己在麻烦他而已,简诺奚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帮到阿列克斯什么。 这种单方面的付出,让简诺奚觉得愧疚不已。 第二百六十六章 神秘人 如果可以,简诺奚实在是不想欠阿列克斯这份情,她知道以自己的地位和身份,根本不可能还给阿列克斯什么。 没过一会儿,阿列克斯就到了,他帮着把陆可盈扶上车后座,让司机先把她送了回去,然后才转身看着简诺奚,一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诺奚,你还好吗?” 从吵闹的酒吧里出来,简诺奚这才觉得胸口终于不那么发闷了,她对着阿列克斯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事了。谢谢你啊阿列克斯,突然就把你叫了出来,还让你这么担心。” 阿列克斯很没所谓地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啦,你没事才好。” 简诺奚还是有些不安,忍不住问道:“我没有打扰你什么吧?” 阿列克斯笑着说道:“我推掉了一个会议而已,明天再开都来得及。所以没有关系的。” 可是阿列克斯这么一说,简诺奚只觉得自己更加对不起阿列克斯了,她缓慢地走在阿列克斯身边,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言辞,也没法表达自己的歉意,最后有些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阿列克斯大概是看出了简诺奚的情绪不好,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诺奚,你的朋友还好吗?怎么会醉得那么厉害?” 本来简诺奚是想送陆可盈回去的,可是又觉得把阿列克斯晾在一边就实在是太过分了,再说了,阿列克斯的司机也不可能信不过,因此就干脆让司机先把陆可盈送回去,她留下来和阿列克斯把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诺奚有些担心地说道,“她突然给我打电话,哭着说要跟我见面,可是我才刚来她就已经彻底醉了,只能等明天她酒醒了再好好问清楚了。” “这样啊,”阿列克斯的面上写满了同情,“应该是发生了令她很难过的事情吧,只能靠着酒精缓解。” 简诺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可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情,也只能瞎担心,希望不要是什么太糟糕的事情。” 阿列克斯不错眼珠地看了一会儿简诺奚的侧脸,只觉得比起上次见面消瘦了很多,忍不住说道:“诺奚,你是不是瘦了?” “嗯?”简诺奚愣了一下,扯起嘴角笑了笑,说道,“是瘦了一点。” “瘦太多了,”阿列克斯很是担忧地说道,“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身上也是,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张纸片,会随着风飞起来的。” “哪有那么夸张啦,”简诺奚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是前段时间饮食和睡眠不太好,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我。” 阿列克斯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担心,蹙着眉头说道:“真的吗?诺奚,你该不会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会尽全力帮你解决的。” 简诺奚只好竖起三根手指给阿列克斯做保证,说道:“真的没有啦,你看,我有事情不是马上就通知你了吗?没事的,我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养养身体就好了。” 见阿列克斯依然神情严肃,这次换简诺奚赶紧扯开话头,说道:“对了,刚刚还没跟你说呢,就那个莫名其妙帮了我一把的黑衣服的男人。” “啊,对。”阿列克斯这才刚想起来似的,一拍手掌,说道,“是陌生人?”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我使劲想了想,的确是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不过很奇怪哦,看他的打扮根本就不像是来酒吧玩的人。”简诺奚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感觉是……更像个保镖?真的有点奇怪啊,穿着黑色的西装,还戴着墨镜,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的,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直接一个过肩摔把那个男人摔在了地上,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哇!”阿列克斯忍不住惊叹道,“这么帅气啊,好像我以前看的功夫电影啊。” “是啊,”简诺奚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神秘黑衣人,感觉特别厉害。” 气氛又融洽了许多,两个人又开始零零碎碎地闲谈。 阿列克斯有点烦恼地说道:“前段时间妈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 简诺奚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你们也搞相亲这一套的吗?我还以为你们的国家不会在意这个的。” “也不是啦,”阿列克斯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女孩子只是我妈妈新认识的朋友的女儿,两家人吃饭的时候见了一面,互相知道了名字而已。” 阿列克斯垂下脑袋,有些沮丧地说道:“本来我也不太回英国去,也没多想,认识了就认识了,可是那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了第一次面就回去跟她妈妈说,要和我结婚。” 听到这里,简诺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顾着阿列克斯的面子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到,这可不就是当初的阿列克斯吗?在游轮上才见了她一面,说了几句话而已,突然就说简诺奚是他心目中的东方女神了,还死缠烂打来着,虽然好像是有点像在说风凉话,不过仔细一想,那个女孩子和阿列克斯多少还是有点相似的嘛? “诺奚,你笑什么啊。”阿列克斯有点委屈地抱怨道,“最近可烦死我了,妈妈跟我提了之后我就直接拒绝了,可她还是不甘心。我不是要回这里来吗,才过两天她就出现了,每天在我公司楼下等我,还说要接我下班。” 简诺奚一边摇着手表示自己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一边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都快笑得喘不过气来了,看着阿列克斯可怜巴巴的样子,简诺奚好不容易才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努力做出了严肃的表情来,问道:“那后来呢?”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阿列克斯接着说道,“第一次没拒绝成功,毕竟公司前面人太多我不好意思说得太难听,后来就每天从后门走了,只能躲着她。” 这么说来,第一次的时候阿列克斯就是坐在人家姑娘的副驾驶座上回家的了? 简诺奚脑补了一下阿列克斯气成个气鼓鼓的河豚样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样子,只觉得非常有趣。 阿列克斯又说道:“真的很可怕啊,我都说了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她还每天到我公司蹲点,等不到我就干脆去我办公室,连中文都不会说就这么留在这里了,唯一会的就是开左驾驶位的车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 尽管还不知道那个姑娘的名字,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简诺奚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姑娘。怎么说也是好家庭养出来的姑娘,被家里人金贵地保护到大的,没有受过什么苦,最大的委屈应该就是和家里人拌嘴,所以性格就比较狂放外向,不害怕挫折,遇到喜欢的人就加足马力去追,到了语言不通的国度也丝毫不觉得惧怕,有家里做保障,受不了什么委屈的。被喜欢的人拒绝了更是不会轻易退缩,毕竟有足够的信心和心理素质,百折不挠的。 简诺奚暗自有点羡慕这样的姑娘,可惜自己生来注定了会经历那些事情,性格已经养成了,也没有办法后天改变,也就只能羡慕羡慕。 因此简诺奚犹豫了一番,忍不住问道:“你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女孩子吗?” 阿列克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也没有真的爱过什么人啦,就只对诺奚你一个有过那样的感情,现在就觉得空空的,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喜欢了。” 被阿列克斯这么一说,简诺奚不由得又觉得心里有些愧疚了,自己还真的是耽误了阿列克斯这么久,虽然当初也好好地拒绝了,但是终究有那么点于心不忍。 “那就是不讨厌了吗?”简诺奚又问道。 阿列克斯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只是作为朋友的话,我觉得她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那就可以了,”简诺奚笑了起来,说道,“先以朋友相处着吧,好好跟她说清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不定就真的产生了另外的感情呢?” 阿列克斯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说话间,阿列克斯的司机已经回来了,表示自己已经把陆可盈扶到了床上,钥匙也放在了她的桌子上,阿列克斯便对简诺奚说道:“都这么晚了,诺奚你是不是也要回去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简诺奚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不过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阿列克斯便直截了当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说道:“干嘛那么麻烦呢?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公司了,走吧,一起?” 简诺奚这才上了车,在阿列克斯的身边坐下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有些吃味 阿列克斯把简诺奚送到了公寓楼下,下了车,目送她进了电梯,这才转身离开了。 简诺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些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一会儿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动作居然和穆凌风的有那么一些相似。 没想到都已经分开这么久了,这种不经意形成的小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也不知道该不该为此觉得可笑,简诺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仰着脸,闭上了眼睛。 简诺奚只以为是自己被困在了当初的温存里走不出来,根本没想到,其实穆凌风还对她的一切都记挂在心。 “简小姐从酒吧离开以后,和卡勒先生在街道上散步聊天,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卡勒先生送简小姐回到公寓,就离开了。” 派去暗中保护简诺奚的手下这样报告着,穆凌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没人知道他心里现在其实吃味得不行。 本来简诺奚无端端的跑到酒吧去穆凌风就觉得有些不安了,结果还被莫名其妙的人骚扰了,要不是自己的手下及时出手保护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了,那个突然出手相助的穿着黑色西装还戴了墨镜的男人,其实就是被穆凌风安排去保护简诺奚的保镖,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发生什么有危险的事情,这才是第一次出手而已。 本来穆凌风还暗中关注简诺奚的事情没有别人知道,不过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宋秋晓发现了。 穆凌风根本就忘了那天宋秋晓来找自己要简诺奚的地址和电话的时候,他不小心说出来简诺奚正在外地拍《庭院落花》的事情了。 “情圣啊情圣,”某一天宋秋晓突然造访,毫不客气地在穆凌风的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喝咖啡,鼓着掌说道,“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是感情破裂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呢,结果你还这么关心诺奚的啊,是不是闷骚,嗯?” 穆凌风几乎都习惯了宋秋晓这种跳脱的性子和神出鬼没的和动物一般的生活习性,有点无语地坐在办公桌前,扶着额头说道:“宋二小姐,你到底为什么对我和诺奚这么关注,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宋秋晓语气相当无谓,动作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一直很喜欢诺奚的,她还救过我,她的幸福我当然要插手了。” 说着,宋秋晓还观察了一下穆凌风的神情,果然是半点都不惊讶的样子,顿时对自己的猜测更为笃定了,得意地摇了摇手指,说道:“果然啊,其实你连这个都知道吧?诺奚在拍她那个电视剧的时候被我喊了出去过夜,还把食物中毒的我送到医院去了?” 穆凌风的面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嘁,”宋秋晓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又说道,“也不知道你到底图的什么。不过看你藏得这么深这么小心,应该也是不打算让别人知道的了,我就看在诺奚的面子上,当我自己不知情吧。” “这样说最好,”穆凌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只要当做我跟诺奚没有什么瓜葛就好了。” 宋秋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穆凌风认真的样子还挺有趣的,心道,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不能为人知晓的内情呢?既然是这样,那也就没必要把这件事情对什么人再提起了,反正是穆凌风和简诺奚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眼看着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宋秋晓便一口喝进杯子里的炼乳咖啡,站了起来。 推开门离开穆凌风的办公室之前,宋秋晓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说道:“对了。” 穆凌风蹙着眉头抬头看宋秋晓,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又怎么了?” “你没耐心的样子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宋秋晓笑嘻嘻地说道。眼看着穆凌风几乎就要发火了,宋秋晓干脆雪上加霜,说道:“听说你爷爷操心你的婚事呢,过段时间是不是要办个什么宴会见见各家的小姐了?哇,也不知道这次你要怎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穆凌风暗自叹了一口气,语气毫无波澜,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也对,”宋秋晓说道,“反正你既然不愿意跟我凑合,估计也不会乐意昧着良心娶别家的小姐吧。当然了,这次你反悔要跟我互惠互利也没有用了,我过段时间就回法国去了,自求多福吧您。” 说着,也没等穆凌风回话,宋秋晓就直接关上了门,蹬着她那双足有十厘米的细高跟远去了。 不过没一会儿,宋秋晓又突然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穆凌风简直烦不胜烦,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得不说,宋秋晓还真是有那么点恶趣味,就是乐意看平日里冷面冷言的穆凌风被气到的样子,她露出一个稍显欠揍的俏皮的笑容来,探了个脑袋进来,说道:“对了,忘了跟你说,穆先生,我不是说过我是无性恋所以对你没有兴趣吗?不过你,其实如果是诺奚的话,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成为一个能爱人的普通人的。” 眼看着穆凌风霎时间变了脸色,宋秋晓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只剩穆凌风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面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宋秋晓说的应该不是实话,但多少还是被刺激到了,毕竟简诺奚作为一个已经离婚的自由的人,跟谁接触跟谁交往,都跟穆凌风这个前夫毫无关系,就只能自己默默发发脾气而已。 其实这阵子穆凌风的情绪已经好转了很多,前阵子几乎都让手底下的员工怀疑他有躁郁症了,不过没人知道原因,其实是穆樱宁的情况有了起色,主治医生表示,如果情况稳定的话,她很有可能就会苏醒过来。 这对穆凌风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穆樱宁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是他和简诺奚的女儿,穆凌风对她倾注了自己一半的爱意,作为一个父亲,穆凌风比谁都更喜欢穆樱宁可以好好地醒过来,做那个活蹦乱跳天真可爱的小公主。 如果穆樱宁可以安然无恙的话,穆凌风心想,他或许甚至可以不必这么整日谨小慎微,说不定还可以和简诺奚见见面,以穆樱宁的名义。 简诺奚对这一切自然毫不知情,她半睡半醒地度过了这个晚上,等到差不多天大亮了,便去敲了陆可盈的房门。 也不知道陆可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还任由自己烂醉在酒吧里,也不怕自己一个女孩子会不会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简诺奚只觉得又担心又生气,毕竟她觉得陆可盈像自己的妹妹,是无论如何不希望她出事的。 宿醉的陆可盈已经醒了,眼睛红肿,揉着乱乱的头发,哈欠连天浑身酒气,趿拉着拖鞋给简诺奚开门。 一看见简诺奚,陆可盈的眼眶里迅速盈了眼泪,委屈巴巴地抱住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诺奚姐……” 简诺奚顿时就有些心疼,拍了拍陆可盈的背,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轻声问道:“怎么啦可盈,发生什么了?” 陆可盈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温热的眼泪滴在简诺奚的衣服上,晕湿了一片,说道:“他……他不要我了……” “谁?”简诺奚问道,“那个男生吗?” 事实上简诺奚也不知道陆可盈男朋友的名字,仅仅知道是有这么个人而已,因此犹豫了一番,只能用“那个男生”来替代。 陆可盈哽咽着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说我……骗了他,说我……说我不干净……”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陆可盈一扁嘴,一下子哭得更狠了。 简诺奚没办法,只好把陆可盈搂在怀里,轻柔地拍拍她的脑袋,等待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不过就刚刚的这句话,简诺奚多少也能猜出一点端倪了,很有可能就是她跟路正由的事情被那个男生察觉了,一时间不能接受,才会闹成这样。 不过看陆可盈这个反应,那个男生应该也是说了比较过分的话,可能还言辞激烈地指责了陆可盈一番,陆可盈本来就有些敏感,又缺少家庭的关爱,这下子连男朋友也这样对待自己,当然得崩溃了。 虽然陆可盈是受害者,但是也不能说是那个男生的错,毕竟他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乍然知道这个情况,受到惊讶,会有这种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不管怎么说陆可盈才是自己亲近的人,简诺奚当然是偏向陆可盈的,更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去说这些。简诺奚心疼地把陆可盈圈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好啦,我在这里呢,可盈,别难过啦,有我在呢。” 第二百六十八章 委屈 陆可盈痛痛快快地哭了半个小时之后,才终于擦干了泪水,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儿向着简诺奚倾诉了出来。简诺奚这也是第一次从陆可盈口中听到那个男孩子的名字,没有见过面,但是光听“林逸尘”这几个字,下意识的会觉得是一个还不错的人。可是这个人却把陆可盈抛弃了,害得她这样伤心难过,简诺奚心里不免也是有几分不满的。 前段时间陆可盈是真的近乎消失了一段时间,作为女二号,她拍完《燃情》,本来可以借此机会混个观众的脸熟,然后稳步上升的,可是陆可盈没有这么做。 大概也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得出来,陆可盈实际上是敏感而缺爱的,她好不容易逃离路正由的控制,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就只能自己挣扎着向上爬,试图混出个头来。 可陆可盈终究也只是个渴望得到爱的女孩子而已,林逸尘出现之后,她无处安放的感情终于有了寄托,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头脑发昏了,毕竟工作是这样的无趣且熬人,而林逸尘却可以给她最最需要的温柔与关爱。 那时候的陆可盈在艰难地抉择了一番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暂时先搁置事业。陆可盈几乎是盲目乐观地想道,我还年轻,总是还有机会的,可是失而复得的爱人却只有这么一个,与其辛苦地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不如先顺着自己的心意和爱人好好相处吧,毕竟还有大把的事情。 陆可盈的经纪人手底下也有两三个艺人,个个年轻美貌,有着野心,巴不得把好资源都揽到手里去,既然陆可盈一点心思都不放在这上头了,她的经纪人权衡之后自然也懒得多花心思给她提点,还不如另外几个有事业心的小艺人好掌握,因此当陆可盈几次三番地找借口推掉通告以后,经纪人便干脆放任不管了。 穆澜旗下的艺人这么多,一个赛一个的出色,业务能力强的不乏少数,陆可盈既不是被力捧的对象,自己又没什么上进心,自然也没什么好资源会落到她头上来了。 本来之前是有过一个还不错的角色的试镜的,甚至没什么竞争对手,只要发挥正常应该都可以入选,可是那天陆可盈约了林逸尘出来看电影,她不想放林逸尘鸽子,时间又太紧,试镜的时候不免就不够走心,这就直接导致了那个角色告吹。 倘若是在平时,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发生的,可陆可盈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甚至还暗喜自己不用接下这份工作,过了一段实实在在的抠脚期。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身边有爱人,自己又还勉强有一点积蓄,怎么说都不会过得太差,陆可盈也是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中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的,可是变故来得太突然,陆可盈一个措手不及,一切就彻底地变了样。 那天林逸尘下了班,在穆澜的员工公寓附近和陆可盈一块儿吃晚饭,因为过了饭点,那家店里还没有什么人。 也正因为这样,路正由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了,在稍显冷清的店里,几乎是每一个客人都能听见的程度。 “可盈,半年不见,你已经过得这么开心了啊?”路正由面上挂着笑容,可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语气都有些阴森,陆可盈一口汤差点没吞下去,整个人都吓得一震。 林逸尘自然也是见过路正由的,到处路正由逼得他一家人背井离乡,可以说是印象深刻了,因此林逸尘转头来看见路正由的脸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还没等林逸尘说话,路正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林逸尘,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来,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这可不就是当年自不量力要带着你私奔的小子吗?不错啊可盈,这都能旧情复燃。” 看见路正由的那一刻起陆可盈心下就一阵阵的恐慌,现下更是无心跟他纠缠,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放下勺子就想拉林逸尘走。 “这么着急做什么呢?”路正由走过来,接着说道,“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难道不应该好好说说话吗?还有这个男孩子啊,叫什么来着,这么多年不见,大家一起叙叙旧,不好吗?” “没有什么好叙旧的,”陆可盈低声说道,“路正由,我讲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跟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放过我。” 林逸尘自然是不知道陆可盈和路正由之前的事情的,当初陆可盈告诉她的版本就是家暴,因此这时候他也只以为陆可盈是逃离了家庭暴力独自生活而已。 “路先生,”林逸尘皱了皱眉头,把陆可盈拉到自己的身后,对路正由说道,“我的名字叫做林逸尘。不过这也不重要,我只想告诉你,可盈现在已经自由了,请你放过她。” “自由?”路正由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挑了挑眉头,说道,“我看你是太年轻了吧,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得到所谓的自由吗?有些人都已经沾上了污点,还幻想有什么光明的未来呢?” 林逸尘听得愈发恼火,勉强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直视着路正由的眼睛,说道:“什么叫污点?可盈做错了什么?明明是路先生做错了事情,你是加害者。可盈作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那么努力才终于换来一个新生活,你有什么资格否定她?恕我直言,路先生,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请你放过可盈!” 陆可盈从听到“家庭暴力”的那一刻起,脑子就是一片空白了,她恍恍惚惚地想道,糟糕了,这个谎言,或许就要被揭穿了。 毕竟被继父性侵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不堪,陆可盈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林逸尘实话,当她看见路正由听完这话之后面上浮现出的惊奇的表情之时,就知道路正由不会轻易地放过她了。 “逸尘,我们走吧……”陆可盈慌慌张张地拉起林逸尘的手就想往外走。 林逸尘还一头雾水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一边安慰陆可盈道:“可盈,你不用害怕,我在这里呢,我可以保护你的啊。” 陆可盈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希望赶紧逃离这个现场,远远地离开路正由,她不希望林逸尘知道她不堪的过去,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这样幸福的新生活,怎么可以任由路正由破坏? 可路正由显然没有放过陆可盈的打算,他们还没走出两步,就开口说道:“家庭暴力?可盈是这么对你讲的?” “难道不是吗?”林逸尘停下来,对着路正由说道,“你居然还能这么无所谓地说出来,连一点点的道德感都没有了吧?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路正由嗤笑了一声,说道:“你倒不如问问可盈,她觉不觉得羞耻?” “她为什么要觉得羞耻?”林逸尘一心只想替陆可盈出一口气,也不管陆可盈用力地拉扯着他的手臂试图让他走,言辞激烈地说道,“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已。倒是你,路先生,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呢?你就应该受到万人唾弃!” 路正由一点儿也没有被这话影响到情绪,面上依然挂着笑容,扫了慌乱不已的陆可盈一眼,说道:“这么说就未免有些过分了吧?怎么能是受害者和加害者这么简单的关系呢?怎么说也该是共犯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逸尘皱着眉头问道。 “我刚刚也说过了,”路正由微微一笑,“可盈其实骗了你哦,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家庭暴力这么简单的事情。” 林逸尘一下子就愣住了。 陆可盈眼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几乎已经无力回天了,只觉得心下一阵绝望,但还抱着那么一点点渺茫的希望,祈祷林逸尘不要追根究底,就这么跟她走。 可是陆可盈的期待落了空,林逸尘看着路正由,缓慢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呢?”路正由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在林逸尘的耳旁说道,“你跟可盈上过床了吗?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第一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林逸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路正由笑眯眯地站直了身体,伸出手腕随意地看了一眼表,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其实,是我哦。” 这语气欠揍得要命,可是林逸尘已经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了,只觉得一阵晕眩,这个真相让他觉得惊慌,又无比的愤怒。 居然就这么被蒙骗了好几年,林逸尘只觉得可笑,还以为自己是个拯救落难公主的骑士,然而那根本就不是公主,只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而已。 而此时的陆可盈已经彻底绝望了,路正由话出口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陆可盈看着林逸尘因为震惊僵直了的身体,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他,脑袋一阵阵的嗡鸣,一时之间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绝望 明明不是我的错啊! 陆可盈绝望地抱住了脑袋,闭上眼睛,脱力一般地跌坐在地面上。 我有什么错,我也不想的啊,明明是被强迫的,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明明不是我的错,我是受害者,我是无辜的! 我是无辜的啊! 陆可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可是她徒然地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逸尘……”陆可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了拉林逸尘的衣袖。 然而林逸尘只是冷漠地拂开了陆可盈的手,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陆可盈,沉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可盈从来没见过林逸尘这种表情,一时间慌张得不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是事情不是那样的,”陆可盈哀求地看着林逸尘,说道,“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还能怎样?”林逸尘冷冷地说道,“你们上过床,这是事实,对吗?” 陆可盈试图辩解:“但是——” 可是刚一张口就被林逸尘打断了,他的眼神冰冷,就这么注视着陆可盈,说道:“这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林逸尘看也不看陆可盈一眼,就这么决绝地转身离开了。 陆可盈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想要去追上林逸尘,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茫然地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鞋尖。 我该怎么办啊?陆可盈恍惚地想道。我要怎么跟他解释?告诉他自己说迫不得已吗?可是就算是那样又怎样,林逸尘可以接受她吗?一个和自己继父上过床的男人? 陆可盈根本就不敢抱有幻想,林逸尘会不会是那个愿意理解她的人,毕竟这个社会的现实就是这样冷漠无情的,管你有什么苦衷,你作为一个女人,做了这种事情的话,你就是肮脏的。 店里其他的客人们大概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地看着仍留在店里的陆可盈和路正由。 陆可盈根本不敢去看那些人的目光,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完了,自己的一切都要失去了,她终其一生都逃不开路正由了。 路正由到底为什么要出现?难道就不能放过自己吗?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难道她就注定一辈子都过得如此凄惨吗? 陆可盈捂住了脸,温热的泪水从指缝之间留了下来。 路正由倒是心情愉悦,他勾起嘴角,看着陆可盈这副模样,只觉得一切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陆可盈就该一辈子受控于她。 “可盈,你要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路正由的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刺骨,“林逸尘已经不要你了哦,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没有认命吗?” 陆可盈一言不发,连头都没有抬,只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啜泣声。 路正由依然游刃有余,顺手付完陆可盈和林逸尘的餐费,然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志得意满地搂着陆可盈的肩膀,把她带出了餐厅。 陆可盈就这么趔趔趄趄地被带出了餐厅,脑子一片混沌,茫然地跟着路正由走,等到路正由的车子出现在面前时,陆可盈心下一惊,迅速恢复了神智,然后用力地推开路正由的肩膀,拼尽全力跑开了。 路正由没有追上来。 陆可盈回头去看路正由,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好像一切都尽在把握。 是了,林逸尘已经轻轻松松地被解决了,她陆可盈还能怎么样呢,路正由一定觉得她会心灰意冷,决定回到家里吧。 毕竟用不了暴力手段,路正由才会选择用这么个方式摧毁她的。 陆可盈一边慌不择路地奔跑在街道上,一边这么想道,不可以,不可以啊。 回到员工宿舍以后,陆可盈又试图联系林逸尘,颤抖着手指被他打去了电话。 “你还想说什么?”林逸尘冷冰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没想到林逸尘居然愿意接自己的电话,陆可盈一开始还有些惊喜,连忙解释道:“逸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林逸尘没有说话,陆可盈便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是迫不得已的,那时候我还小,路正由强迫了我,我没有办法,长大之后才好不容易离开家里的,可是路正由还是不肯放过我……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只是怕我说了实话,你会嫌我脏……” “够了。”林逸尘冷漠地说道,“陆可盈,我已经不想再听你说下去了。” 陆可盈只觉得心下一凉,只听见林逸尘用从未有过的恶毒而冰冷的语气说道:“再怎么解释,那都是事实不是吗?你的确是欺骗了我,你也的确是跟路正由上过床。亏我当初还那么信任你,那么喜欢你,陆可盈,把我当个傻子,把我骗得团团转,你很高兴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不是这样的!”陆可盈的声音里带了哀求,“我没有想骗你的,我只是怕你嫌我脏,可是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才会说假话的……” “这就够了。”林逸尘又一次打断了陆可盈,说道,“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再信你了。当初是我傻,以为你是干净单纯的女孩子,被你的继父家暴,还以为自己是个骑士,可以保护你,被你害得全家人都不得不离开这个城市也不觉得生气,还以为这是爱的牺牲。是我太傻,是我错信了你。”林逸尘叹了一口气,说道,“就这样了吧,陆可盈,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林逸尘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陆可盈试着再次打回去,然而已经再也拨不通了。 陆可盈后来又尝试了所以可以联系林逸尘的方式,无一例外都被他拉黑了,陆可盈没有办法,还试图到林逸尘的公司楼下等他,可是林逸尘打定了主意不再见她,下班也宁愿绕远路,陆可盈竟也真的一次都没有见到他。 陆可盈总算是死了心,明白自己这仅有的一段爱情,真的就这么夭折了。 可她又能怪谁呢?自己也的确是有错的,当初既然选择了欺骗,就不能怪林逸尘绝情。说来说去,就只是路正由的错而已,如果不是路正由突然出现,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可是不管怎么怨恨也没有用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陆可盈只觉得一时之间生活失去了主心骨,整个天都塌了下来,在宿舍里不吃不喝地干躺了两天,最后居然还跑到了酒吧,试图借酒消愁。 醉了酒的人更加的脆弱,在这样的时候,陆可盈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茫然地翻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最后拨通了简诺奚的电话。 陆可盈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单调了,她甚至不敢轻易对什么人交心,说来说去,可以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一个简诺奚而已。 可是还没有等到简诺奚赶到酒吧来,陆可盈就因为摄入酒精太多而不省人事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自己的宿舍里,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盖着被子,一身的酒气,头发乱糟糟的,脑袋疼得快要爆炸。 陆可盈哽咽着说完这些,简诺奚只觉得心疼,又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明明之前陆可盈也算是个上进的孩子,也有天赋,在《燃情》里的表现就很出彩,虽然受过创伤,可是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热情开朗又活泼,可没想到居然为了一个林逸尘搞得这样失魂落魄,不光荒废了自己的事业,连正常生活都没有了。 好几天没正经吃饭,又一下子灌了那么多的酒下去,陆可盈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得不行,眼下青黑,面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简诺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用热水拧了毛巾,拿出来给陆可盈擦了一把脸,又从陆可盈的冰箱里挖出一点仅有的食材简单煮了个粥,看着她喝下去。 陆可盈哭得眼皮都肿了,一双原本明亮的大眼睛睁都睁不开,一边抽噎着,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粥。 “这样不行的,”简诺奚开口说道,“可盈,你难道打算就这样了吗?” 陆可盈低着头,轻声说道:“可我还能怎么样呢。” “你才几岁?”简诺奚说道,“你还有大好的未来啊,你不是演员吗,那就去演戏啊,这是你的事业,难道不应该好好把握吗?” 陆可盈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着简诺奚:“我还有机会吗,已经没有人管我了,我扔掉太多东西了,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简诺奚面色严肃地说道:“你难道就甘心这么堕落下去,那岂不是正中路正由的下怀?还有,你不是什么都没有,机会不是自己争取来的吗?你记不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拿到《燃情》的角色的?全都靠你自己,不是吗?” 第二百七十章 重新做人 见陆可盈还是一脸了无生趣的样子,简诺奚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陆可盈乱糟糟的头发,轻声说道:“先去洗个澡吧。” 等陆可盈在浴室里耗上将近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收拾清楚出来,简诺奚又拿了电风吹给她吹干头发,陆可盈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自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只觉得这几个月的时间恍如一场大梦,太幸福太美好,也太过令人不敢置信。 事实上,陆可盈心里一直都是害怕的,觉得这样的幸福一定不能长久,即使和林逸尘在一起的时候也心存担忧,现在其实也就是自己的担忧成了事实而已。陆可盈失落地垂下眼睑,只觉得眼睛又有点发酸,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多多少少也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陆可盈努力把马上就要落下的泪水憋了回去,也不知道在电风吹运作的轰鸣声中犹豫了多久,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把通讯录里林逸尘的号码给删掉了。 留着干什么呢?他明明都已经拉黑掉和自己有关的一切联系方式了,之前头昏脑涨,想要用一切办法去找到他,现在一想,也未免太过丢人了。也不是不可以再用别的号码去给他打电话,可那又有什么用,林逸尘也不可能愿意停下来听陆可盈说话的。 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不管陆可盈是个怎样的受过伤害的可怜人,在林逸尘的眼里,她就只是一个和继父发生过关系的一直在说谎的大骗子而已。 简诺奚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但是也看到了陆可盈手上的动作,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并不打算再针对这件事去跟陆可盈再讲些什么,这是陆可盈的选择,更何况,她觉得陆可盈的做法没有错。 留不住的东西,倒不如彻底放手。 实际上简诺奚也不清楚林逸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怀着怎样的想法,他是真的对陆可盈失望透顶,一点都不打算回头了吗?不管怎样,他已经伤害了陆可盈,不管愿不愿意回头来找陆可盈,都是他林逸尘自己的事情了。 陆可盈已经伤透了心,倘若还死揪着不放,这才是愚蠢,既然林逸尘目前没有那个意思,陆可盈就应该放下一切走出去。 至于林逸尘,如果他想清楚了,还打算来找陆可盈重修旧好,简诺奚觉得自己也不会干涉,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外人,如果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只要陆可盈自己愿意就好,并且不要在感情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 吹完了头发,简诺奚便在陆可盈的身边坐了下来,把她的脸扳正,直视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道:“可盈,你告诉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陆可盈有些逃避地躲开简诺奚的视线,低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这样是不可以的,”简诺奚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没有问你将来的规划,我只问你下一步,下一步你要怎么办?难道就窝在这里什么也不干等着发霉吗?穆澜还算厚道,愿意就这么给你提供住宿和水电,那么你呢?也就甘心就这么跟条咸鱼似的活着吗?可盈,你抬起头,看着我。” 陆可盈这才有些迟疑地对上了简诺奚的视线。 简诺奚接着说道:“你想想清楚,明天你要怎么办?后天呢?大后天呢?下个礼拜呢?如果没有工作的话,你每一天都要考虑清楚,要怎样去争取。” 陆可盈依然有些迟疑:“可是……” “不要可是了。”简诺奚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关心,说道,“你联系了你的经纪人没有?告诉她你接下来有足够的时间上各种通告?去参加试镜?” “还没有,”陆可盈神情黯然地说道,“她应该是对我失望了,我不敢再去找她。” 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什么失不失望的,都是工作而已,你们又不是朋友,担心这些做什么?可盈,你什么时候是这种优柔寡断踟蹰不前的人了?你想清楚,去给她打电话。” 陆可盈犹豫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嘴唇,终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殊途》剧组的工作人员打来了电话,通知简诺奚两个小时后主创人员碰头会的见面地点,简诺奚看了眼时间,那地方还挺远,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再磨蹭了,迟疑了片刻,对陆可盈说道:“我马上就要去外地拍戏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可能没有机会再来见你了,可盈,你自己真的要好好想清楚,好好把握机会,如果有了什么好消息,马上告诉我,好吗?我现在就要走了,有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 陆可盈觉得有点不舍,有朋友陪伴的这段时间让她感到了心安,一想到接下来又得是自己一个人,总觉得有那么些惶恐。可她也没有理由就这么要求简诺奚放下工作陪自己,因此陆可盈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对简诺奚说道:“我知道了诺奚姐,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别担心我,快去吧。” 简诺奚这才有些担忧地出了门。 等简诺奚坐上电梯下楼去了,陆可盈关上门,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摁亮了屏幕,从通讯录里调出了经纪人的电话,眼看着就要摁下通话键了,却还是犹豫着收回了手指。陆可盈盯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好一会儿,看到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手动摁亮,就这么反反复复地迟疑了好久,才总算是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拨通了电话。 半分钟之后,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哪里,陆可盈下意识地放大了音量,说道:“雪蓝姐,是我,陆可盈。” 那边顿了好一会儿,林雪蓝的声音才模模糊糊地响了起来:“可盈?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等陆可盈说话,林雪蓝又接着说道:“我这边在拼盘演唱会后台呢,有点吵,我走不开,你没有急事的话,今晚再跟我说吧?” 刚刚升起的勇气就这么被打击了下去,好不容易酝酿好的言辞堵在喉咙口,陆可盈又只好把它吞了回去。 “也没什么急事……”陆可盈踌躇着说道。 林雪蓝又说道:“实在不行你给我发条短信,我一会儿忙完了,看到了就会给你回复的,可以吗?那我就先挂了,实在是太吵了。” 说着,林雪蓝就真的挂断了电话,陆可盈盯着手机屏幕脑袋有点空白地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先编辑一条短信的,于是连忙调出了短信页面。 虽然提到穆澜的经纪人,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业内赫赫有名的于雁来,但实际上林雪蓝的能力也不容小觑。林雪蓝之前是另一家叫做燕丞的经纪公司的人,结果燕丞不过是家没什么实力的小公司,好资源拉不过来,签下的艺人也算不上出众,所以根本做不出什么成绩。公司自己做不好也就算了,高层还一个个勾心斗角试图夺权的,林雪蓝无端端的还因为派系斗争被打压,明明自己能力得不到发挥就很心累了,还这样被折腾,林雪蓝一气之下就打算离职,正巧在这个时候,穆澜及时递来了橄榄枝,林雪蓝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穆澜,也果然做出了一番不错的成绩。 林雪蓝手下的几个艺人,好几个都已经跻身二三线了,其中有一个是才出道不久的四人偶像组合,几个男孩子们唱跳俱佳,业务能力强,长得又好看,很快就收获了一大批的少女粉丝,陆可盈心想,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天应该是有一个拼盘演唱会的,那个偶像组合八成也参加了,林雪蓝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演唱会的后台。 不过这和陆可盈也没什么关系了,更是没有什么好嫉妒的,毕竟她跟那几个男孩子走的不是一条路线,穆澜的歌唱部和演艺部完全就是分开的,即使是同一个公司,甚至是同一个经纪人,陆可盈跟那几个男孩子也基本没见过几次面。 事实上穆澜还是第一次尝试做这种偶像组合,所以也没有分得太开,林雪蓝本来主要的是带像陆可盈这样的演员,但是因为营销做得不错,干脆把这个偶像组合也交给了她。 发了一会儿呆,连短信都还没开始编辑,陆可盈便突发奇想地从视频网站上找到了那个偶像组合的演出视频看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不得不承认,果然是很有吸引力的,舞台表现能力不是一般的强,难怪公司是要力捧的。 看了一半,林雪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陆可盈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赶紧接起了电话。 这时候林雪蓝那边就没有刚刚那么吵闹了,反而还有点回声:“那几个孩子表演完了,我现在才有空出来。怎么了,可盈,你已经三个月没有联系我了,这次是为了什么呢?” 第二百七十一章 碰头会 还没等陆可盈说话,林雪蓝就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是打算退隐江湖了呢,还是已经有心思开始工作了?” 这话说得陆可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之前的确是找各种借口推掉了不少工作,她觉得脸上有点发烫,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拍了拍发热的面颊,小声说道:“对不起啊雪蓝姐,之前是我太不知好歹了。” “哦?”林雪蓝的声音里仍带着笑意,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开始工作了?” 陆可盈连忙应了下来,说道:“我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都可以用来工作了,不管怎样都能排得过来的。” “那可以啊。”林雪蓝干脆地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最近接洽了一个综艺节目,不是什么大电视台,节目也就是小制作,看了看也就只有你还有空闲。本来打算你要是还没这个意愿就干脆推了,既然你肯,那就定下来?” 陆可盈顿时又惊又喜,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还以为又得浪费不少时间,于是赶紧答应道:“可以的。” 林雪蓝便又说道:“那成,一会儿我会把具体的东西发你邮箱,你先看看有什么意见吧,可以的话就找个时间签约了。对了,这个还是要事先跟你讲一下的,那边开出的报酬并不高,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可是这对陆可盈来说又能算什么呢?陆可盈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她也就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艺人而已,在最关键的上升期又被她无端端地推掉了不少通告,现在有工作就是好事了,根本没那个条件去挑剔什么。再说了,就国内这个情况,只要是在娱乐圈里,挣得再少也不会比普通人差,陆可盈心里多少也有点数。 陆可盈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简诺奚,想了想,又打算等事情确定下来了,签完约再告诉她。 简诺奚这边自然是毫不知情的,她跟于雁来一起坐在车里,向着目的地去,还没和于雁来说上几句话,就觉得脑袋又开始一阵阵的发晕,连于雁来在旁边说什么话都听不清了,要不是系着安全带,说不准就得载到一旁去。 “过几天应该先会有个发布会,还没确定到底在哪个城市开。”于雁来说完这句话,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简诺奚的回应,便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简诺奚紧紧闭着眼睛,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于雁来顿时就吓了一跳,连忙拍了简诺奚的肩膀,问道:“诺奚,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这时候简诺奚已经缓过劲儿了,她睁开眼睛看了于雁来一眼,摇了摇头,面色苍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说道:“没什么,救世主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低血糖了。” “真的不要紧吗?”于雁来还是有几分担心,毕竟简诺奚刚刚的样子实在是有几分吓人,不放心地接着问道,“要不要一会儿去医院看看?” 于雁来说的是“一会儿”,不是“现在”,简诺奚也知道的,《殊途》是不可能耽误的一个工作,主创人员的碰头会也很重要,不可能就因为身体不舒服就放了那么多鸽子,最多是等碰头会结束以后去做个检查而已。 “真的没事啦,”简诺奚笑了笑,说道,“喝口热水就好了。于姐,你带糖了吗?” 于雁来从包里翻出了一块巧克力,递给简诺奚,叹了一口气,说道:“身体很重要的,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去做检查。你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前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前辈,姓张的,才三十多岁,事业如日中天,突然有一天就息影了,媒体和粉丝们千方百计去调查,才知道他是身体出了问题,不得不回乡下静养了。” 简诺奚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这两天就去做个体检。” 已经几个月没见到方青萤了,在家里窝了百来天没出门,方青萤的腿伤已经好了,因为长时间没怎么外出,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娇弱,倒是更符合戏里的形象了。 到场的还没有几个人,方青萤坐在角落里,也不知道在一个人想些什么,一看见简诺奚来了,顿时就高兴起来,站起来给了简诺奚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说道:“听思语姐说你这段时间又去拍另一个戏了。” “是啊,”简诺奚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就是个小配角而已。” “总比我这样干巴巴地熬了三个月的好,”方青萤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因为我拖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讨厌我。” 简诺奚便安慰道:“这是不可抗力因素嘛,本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发生的,大家也都不是什么新人,肯定都习惯了。” 方青萤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来,问道:“思语姐是不是恋爱了?”她看起来有些兴奋,年轻的女孩子也都是这样的,对朋友的八卦最感兴趣了,“思语姐一直没给我看照片,说有时间了约出来吃个饭,我就在想是不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个人哦?” 简诺奚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见过哪个人,是沐长风吗?”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方青萤有些遗憾地说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思语姐和我一起喝酒,结果喝断片了,后来我送她回去,在楼下的时候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就把她接过去了。哇帅是帅,就是看起来好严肃啊,跟我道谢的时候语气我很低沉,后来就一直看着思语姐。” 简诺奚一想,十有八九就是沐长风了,不过倒是没见过沐长风那么严肃的样子,想来也是有点好笑。 没一会儿,许问渠也来了,他看见简诺奚,面上的神情顿时就有些惊喜,说道:“诺奚姐,真的好久不见了。” 简诺奚也是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粗略算算也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这三年来,有些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成为了往事,又有些事情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一切都轰然变了个样,那个时候简诺奚对这个圈子还没有太大的热情,认识的人也不多,许问渠可以算是其中一个了。 许问渠自然是不知道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的,也不知道曾经在镜头前活跃的“简诺奚”曾经是另一个人,非要讲的话,简诺奚和他的交情不过只有浅浅的一层而已,但是怎么说许问渠也给了当初的简诺奚最初的善意,因此印象尤为深刻。 简诺奚便也笑了起来,说道:“好久不见啊问渠,你比之前又红了不少呢。” 实际上许问渠在这几年间的确是发展得很不错了,网上的帖子盘点那些粉丝战斗力惊人的流量小生时,许问渠也每次都赫然在列。 不得不说,许问渠现在的咖位,比简诺奚是要厉害不少的。简诺奚没了穆家这个倚仗,最多也就是个观众们眼熟的女演员而已,年纪虽然不算小了,却连前辈都算不上。 但是许问渠也没有什么就瞧不起她的意思,倘若当初可以被理解为是看中了简诺奚的地位才有意接近的话,现在就完完全全是个友善的男孩子了。 简诺奚看着许问渠,他的模样已经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如果说三年前还是个招人喜欢的弟弟的话,现在已经可以算是令小姑娘们深陷其中的国民男友了。 怎么说人都是趋向于美的,大多数人都喜欢长得好看又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人,许问渠就完完全全是个有亲和力的男孩子。 编剧和导演等人都还没来,几个主演便先凑在一块儿就着和剧本没有相关的问题零零碎碎聊了一会儿。 毕竟是王云鹤的剧组,他自己就是制片人,更没有什么人敢迟到,因此在约定的时间前人就到齐了。气氛也还算融洽,简单地说完话,稍微聚了聚,大家又各自散去,方青萤还想着私下里再拉着简诺奚顺路把顾思语叫出来,几个人去喝点什么东西聚一聚,只见于雁来急匆匆地拉着简诺奚要走,便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诺奚姐,你还有事情要忙啊?” 简诺奚转头笑了笑,说道:“稍微去做个体检,下次再聚吧。” 说是“稍微做个体检”,但于雁来出于要检查就检查个彻底的原则,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让简诺奚去做了一整套的体检。 只是检查结果还没有那么快出来,没过几天就是《殊途》的开机仪式了,简诺奚也没等到结果,直接就去往了片场。 比起前阵子的《庭院落花》,《殊途》的剧组就友善得多,大家热热闹闹按着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规律举着香拜了拜,又高高兴兴地开了香槟,先痛痛快快吃上那么一顿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低迷 穆澜最近着手转型,开始模仿外国的娱乐公司,逐步形成较为健全的练习生模式,培养出唱跳俱佳业务能力强的偶像,这样在艺人们早期还只是素人的时候签约,花不了什么大钱,等这些孩子们爆红以后,收益却会是相当可观的。 除了林雪蓝手下的那个男团,穆澜正打算推出一个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的女子组合,只是还没有确定下来具体的人员和出道的人数,于雁来路过练习室的时候看着那些对着镜子苦练的十来岁的孩子们,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说到底,偶像组合贩卖的是梦想,对歌曲本身的要求反而不是太多,出的实体专辑之所以销量高也只是因为粉丝对这个组合本身的热爱而已,和歌曲关系是不大的。真正做音乐的反而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 之前于雁来和简诺奚讲的是等后期条件成熟之后会给她出单曲,然后再正式做专辑,但实际上以现在的市场来看,简诺奚真回来做歌手根本不会赚钱,也做不出来什么好成绩的,还不如专注于演戏,什么时候能拿到国际大奖,才算是有所成就。 考虑到这点,于雁来犹豫了一番,便找了个时间打算和简诺奚谈一谈。 那时候简诺奚还在让顾思语陪着自己对戏,看见于雁来推门进来,还丝毫没有受影响,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背完了那句台词之后才停下来。 于雁来心道,比起歌手,简诺奚或许还是更适合做一个演员。 “明天我就回去了。”于雁来笑了笑,说道,“可能接下来也没有时间,我想先跟你谈一谈。” 简诺奚把手上的剧本放下,在于雁来的对面坐了下来,问道:“于姐,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于雁来点了点头,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开诚布公地说道:“诺奚,你实话告诉我,到现在了,你还有没有打算按当初预想的那样正经出一张唱片?”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简诺奚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对于唱歌我并不是那么热爱,当初是我养母有这个想法,觉得明明有这个天赋却被埋没很可惜,我才决定去做的,其实我本人并没有那么喜欢。” 于雁来只觉得心底一松,毕竟如果这是简诺奚的梦想的话,她也多少不太好意思劝她放弃,既然简诺奚自己都没有这个意思,那么实话实话也是可以的。 “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于雁来坦诚地说道,“我实话实说吧诺奚,国内这个唱片市场,做音乐真的没有出路,我觉得你既然愿意并且热爱做一个演员,那就没必要试水去做唱片了,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不如我们就彻底放弃吧?” 简诺奚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于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优柔寡断了,是害怕伤我的心吗?没关系的,当初也只是浑浑噩噩顺水推舟入的行,说到底,我对做唱片根本没有想法的。我也只是恰好能唱歌而已,也没什么所谓的音乐梦想,自己对制作音乐这一块根本一窍不通。”说着,简诺奚低头看了自己的剧本一眼,说道:“我也不想做什么双栖艺人,如果能在演员这个行业做到足够出色我就很满意了。唱片嘛,我本来都忘了,也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于雁来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还是很相信我手下的艺人的,诺奚,我可就等着你拿新人奖了。” 解决了一桩心事,这边简诺奚专心投入到了拍摄之中,王云鹤的剧组又没什么好指摘的,于雁来便也放心许多,没多久就回到了公司。 只是于雁来走后,简诺奚也忍不住陷入了沉思。音乐梦想这种东西,自己真的有吗? 简诺奚以前也在电视上零零碎碎看了一些音乐选秀节目,来自各行各业的素人们怀着梦想在舞台上展现自己,唱几首拿手的曲目,然后就开始抹着眼泪讲述自己坎坷的人生经历,然后表达自己对音乐的热爱。 但是,那看上去更像表演了。 说是对音乐有着热爱,但是实际上热爱的应该是舞台才对吧,梦想着一夜成名,在聚光灯下收获无数人的视线与喜爱,然后赚得盆满钵满。 不得不承认,简诺奚对唱歌也是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了,当初阴差阳错因为养母的话入了行,最后又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真真正正地成为了演员,唱歌好像也就是一个途径而已。 于是简诺奚便也不再多想,专心去琢磨《殊途》的剧本了。 因为当初的渊源,简诺奚很快就和许问渠熟了起来。 这个才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和其他大部分流量小生一样,有着母胎solo的铁壁人设,那天许问渠还晃着个黑色的保温杯跟简诺奚吐槽:“小女生们都吃这一套啦,最好是万年处男不懂女生,从出生开始就没谈过恋爱,然后还有几个万能标签,现在大家都在用。” 简诺奚便也十分好奇,问道:“什么标签?” 许问渠又一次举起了他的保温杯,说道:“这是一个,老干部。” 简诺奚不由得失笑。 许问渠又掰着手指算,说道:“每次采访都要艹人设,我都快傻了。诺奚姐,你看啊,一个是母胎solo不懂女生,一个是老干部,再有就是耿直,然后是爱国,所有男明星,特别是年轻的,肯定都套着这几个人设呢。” 一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简诺奚便笑着说道:“那你呢,也是这样吗?” 许问渠瘪着嘴点了点头,说道:“那天情人节我还发了一个人吃饭玩游戏的视频,反正就是得艹注孤生人设了,他们让我这么干的,我觉得对我没坏处,也就同意了。”说着,许问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我有点不安,靠这个人设去吸粉的话,将来说不定也会因为这个而失去人气的。” 事实上简诺奚也没想到许问渠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对自己失去防备了,随随便便就把这种爆出去能被网友骂死的东西告诉自己,但简诺奚也不觉得有什么,谁不是这样呢,艺人嘛,说到底就是把伪装得最为完美的那面展现出来而已,标榜的所谓“真性情”实际上也是假的,看起来好像是欺骗,可是大家都是这么做的,粉丝们也心甘情愿这么被骗。 自己也不了解,自然没办法和许问渠说些什么有用的话,简诺奚也只能笑了笑,说道:“大家所相信的真实,其实都是存在于她们幻想里的,反正也就是贩卖梦想嘛。” 这话说的没有逻辑,但许问渠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我业务能力够强,也算是尽职尽责了吧?” 还没等简诺奚说什么,许问渠又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又几分迟疑。 简诺奚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其实……”许问渠犹豫着说道,“唉,算了,我还是下次告诉你吧。诺奚姐,我们先对戏吧?” 简诺奚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不过分探究别人的生活,这是一项美德,简诺奚一直保持着和他人之间应有的界限,因此并没有追问的想法,直到几天后才从顾思语的口中得知了那天许问渠没说出口的事情是什么。 之所以“单身”是人设,正是因为许问渠已经有了一个交往的对象。 简诺奚还相当惊讶地问顾思语:“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顾思语便把手机上的页面给她看,说道:“一个匿名八卦论坛啦,有人拍到了他跟他女朋友的照片。” 顾思语混迹八卦论坛多年,对各种真料假料都是熟稔于心津津乐道的,这时候也一边翻着帖子一边说道:“看起来也掀了点水花出来,盖了好多层楼呢,说他卖单身人设骗粉丝,迟早有一天要完。哦,有粉丝出来洗地了,说是照片太模糊,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谁。” 简诺奚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心情复杂,在网上被人各种议论的人,倘若是身边认识的朋友的话,多少觉得有些微妙,虽然自己也经历过不少风波,当初也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 又翻了一会儿,顾思语意兴阑珊地退出了页面,说道:“不过都是这个套路了,不管是黑还是粉丝都披着路人的皮出来掐架,到后面就没有围观的意义了。对了,诺奚,许问渠他跟你说过这事儿吗,是不是真的啊?” 简诺奚想起了那天许问渠欲言又止的神情,摇了摇头,说道:“他也没有告诉我,但是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顾思语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啦,反正都是这个套路,很快这个帖子就会被删掉的,许问渠那么红,营销团队肯定很擅长了。” 不过简诺奚倒也没觉得担心,反正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过是日常而已,她已经适应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第二次相亲 那边简诺奚无牵无挂地单着身,偶尔被吃瓜看戏的网友们拉去跟阮楚渊凑一对,炒一炒热度已经过去了的“软糯”cp,这边穆凌风却是不得不忍受着苏玉华的连番轰炸,耳提面命地被要求赶快解决终身大事,穆凌风简直是不胜其烦。 苏玉华原本是很满意宋秋晓的,毕竟光是门当户对这一点就可以很加分了,可是穆凌风自从第一次见完面回来之后就表示没有继续深入的想法,苏玉华也是毫无办法。 只是没了宋秋晓,也还有下一个可以选择的对象,不管怎样,苏玉华绝对是不同意自己的大儿子就这么单着的。 明明条件那么好,不管是家境还是相貌身材,样样都拿得出手,哪个女人见了不得趋之若附,苏玉华怎么可能就甘心让穆凌风做个鳏夫,既然自己的话没有用,那就找穆老爷子,穆老爷子的话肯定是有用的,不怕穆凌风不听话。 说到底,苏玉华对于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多少还是有点掌控欲的,尽管他总是不听自己的话,自己也的确不太管得到他,但苏玉华还是不愿意让穆凌风就这么成为一个自己根本无法干涉的存在。明明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自己是最最伟大的母亲啊,怎么就管不到自己的儿子了呢? 苏玉华自然不知道自己早年间的不管不顾对于穆凌风有着怎样的影响,穆凌风也不打算告诉她这些,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他对苏玉华甚至是厌恶的,作为自己的母亲存在的这个人,在他看来是愚昧而武断的,有着自视为上等人的高高在上,却没有半点该有的涵养,他仅仅是完成作为一个儿子的义务才定期去问候苏玉华,是任务,而不是爱。 这对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反而更像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或许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方式,但苏玉华显然没有认识到这点。苏玉华并没有想办法去缓和与穆凌风之间的关系,她只以为这是由于穆凌风的性格太过孤僻,倘若自己的话没有用,那就去找说话有用的穆老爷子。 于是在穆老爷子的压力之下,穆凌风不得不去和苏玉华安排的第二个女生见面。 踩着时间点,穆凌风从公司出来,去了苏玉华说的那家甜品店。令穆凌风感到意外的是,苏玉华居然也在,她和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中年女人看起来相谈甚欢,那个女人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穆凌风心想,这大概就是苏玉华说的那个李家的独生女,李影笙了。 穆凌风才推开门走进去,还犹豫了一番要不要转身就走,干脆推掉这一场会面,苏玉华已经看到了他。 “凌风啊,你来啦?”苏玉华笑眯眯地挥手说道,“快过来打个招呼,这个是你郭佳慧阿姨,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郭阿姨的女儿李影笙了。” 穆凌风便只好走了过去,给这两个陌生人打了招呼,然后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穆凌风只觉得有些反感,苏玉华根本没告诉他今天连她自己都要在场,估计是怕他跟对待宋秋晓似的话都没说两句就直接不打算继续往来吧,可是这么盯着能有什么用?他穆凌风又不是什么容易被掌控的小孩子,最多是当着两个长辈的面不至于把话说得太难听而已。 “凌风啊,”郭佳慧笑着说道,“工作很忙吧?大老远的跑过来,真是辛苦了。” 穆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是挺忙的,一会儿还得赶回去开会,要不是我妈非逼着我来,我实在是没那个时间。” 这话说的一点弯儿都没拐,直白得有些难听,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是一愣,但很快,郭佳慧又恢复了她的笑容,说道:“本来今天是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见见面联系一下感情的,我们做家长的在旁边看着怎么说也不合适,不过你妈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介意的,我也就腆着脸留下来了。凌风,你该不会介意吧?”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穆凌风自然不可能听不出来郭佳慧的意思,心里顿时更加反感,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跟你是一家人了?但是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穆凌风勉强地笑了笑,说道:“郭阿姨,您多虑了,我怎么会介意呢,您跟我妈是好朋友,反正我待不了多久,还多谢您陪我妈聊天了。” 郭佳慧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拉了拉一旁的李影笙,说道:“我的话也是太多了,今天是你们年轻人的场合嘛。影笙,你也多说说话啊?” “啊……那个,”李影笙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泛着红晕,看着穆凌风,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好,我,我是李影笙。” 穆凌风这才第一次看清楚李影笙的脸,是个还算清秀的女孩子,看起来怯生生的,好像还有点怕自己。 但是李影笙是个什么性格,显然跟穆凌风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想早点结束这场尴尬的会面,便礼貌地对着李影笙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冷漠地说道:“你好,我是穆凌风。”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一时之间也没人说话,苏玉华便皱了眉头,说道:“凌风,你干什么呢,就说这么几句话?你不跟人家影笙多讲讲自己?” 穆凌风听得有些不耐烦,他又看了李影笙一眼,只觉得这个姑娘看起来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兔一样,无害,却也无趣。 “我得回去了,”穆凌风说道,“妈,郭阿姨,李小姐,我公司还有事要忙,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穆凌风才刚刚站起来,苏玉华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还是说要让我再给你爷爷打个电话?” 当着外人的面,居然也开始用穆老爷子威胁自己了,穆凌风只觉得相当无奈,说到底他对穆老爷子也不是畏惧,只是对于疼爱自己多年的家人的尊敬而已,被苏玉华这么几次三番地抬出来说事,穆凌风只觉得烦不胜烦。 穆凌风的语气便也冷了下来,也不管还有两个外人在看着了,面无表情地甩开了苏玉华的手,说道:“您不用拿爷爷威胁我,我答应的事情是今天和李小姐见一面,可没有答应过要被您盯着看。” 苏玉华便也生了几分怒气,说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如果我不在旁边看着,你是不是又要找借口说跟人家姑娘合不来不打算继续联系了?”越说越气,苏玉华便也干脆站了起来,丝毫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指着穆凌风,指责道:“我以为我不知道你吗?被简诺奚那个低贱的女人迷得三魂丢了七魄,连你亲妈我都不认了!好不容易愿意离婚了,结果又搞得对女人没兴趣一样根本就不打算再结婚,你想的是什么啊你?你还想着对简诺奚从一而终啊?人家早都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了!你以为我没看电视吗,光绯闻男友就有两个,才拍了几部戏啊,连个演员都算不上戏就这么多了,可不就是个戏精吗?凌风啊凌风,你是不是傻了你,到底看上她什么啊!” 苏玉华噼里啪啦不管不顾地说了一通,说得穆凌风愈发的不满,分明简诺奚都已经离开穆家这么久了,苏玉华居然还怀着这么多的怨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她什么。况且居然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讲,且不说对面坐着的是根本不熟悉的郭佳慧和李影笙,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呢,怎么就一点不知道收敛,就这么让别人看了笑话? 穆凌风便也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一眼都没有看一旁的两个人,冷冷地看着情绪失控的苏玉华,只觉得愈发的可爱,语气毫无波澜,说道:“妈,我不想跟您辩,我最后再说一次,诺奚没有做错什么,更没有伤害到您什么,您没有必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去抹黑她。还有,您不要面子,愿意当着外人的面喋喋不休,您觉得没所谓,可以,但是这是您自己的事,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穆凌风也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耐心,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转身就打算离开。 苏玉华愣了一下,顿时就有些惊慌失措,下意识喊了一句:“凌风!” 穆凌风顿了一下,没有转身,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以说,穆凌风是对自己的母亲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不明白苏玉华到底为什么对着简诺奚有着那么多的埋怨,这么长时间没有接触了也没有丝毫改变,更不明白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当着外人的面指责自己指责简诺奚,连颜面也不顾了。 不管怎样,穆凌风是不打算再接受苏玉华任何的请求了,日子已经够糟心了,为什么非得闹得鸡犬不宁才罢休呢。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家事 有了那么一场尴尬的会面,穆凌风本来以为不会再和李家人有什么瓜葛了,没想到在几天之后居然又一次见到了李影笙。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晚宴,穆凌风作为穆氏的当家人,自然要去走走过场,而苏玉华还在气那天穆凌风丝毫没有给她留面子,怎么说也不肯出席,穆凌风也懒得去哄她,连家也没回,在公司稍微整了整便径直去了。 苏玉华其实心里还存了念想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大儿子,总不能闹得太僵吧?便也细细打扮了一番,在家里等着穆凌风回来道歉,再顺理成章地一道去参加晚宴。 只是苏玉华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人,一看时间,早就过了正式开始的时刻,一时便有些心急,还特意打到穆凌风的助理陈菱灵那儿去问了一嘴。 陈菱灵也是有些不会应付这位闲事儿管得太多的夫人了,隔三差五就打电话到公司说些有的没的,说找不到穆凌风非要她去转接,如果真按她说的做了,保不准挨上穆凌风一句低气压的数落,要是不做,苏玉华自己就得叨叨半天,说她不尊重自己。陈菱灵也是心累,心里暗暗祈祷了一番这尊菩萨今天别再强人所难了,这才接起了电话。 果不其然,苏玉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凌风去哪儿了?” 陈菱灵恭恭敬敬地回答他:“老板他去晚宴了。” 苏玉华的语气瞬间就变了,相当不满地问道:“已经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老板他是直接从公司出发的,所以您可能还不知道情况。”陈菱灵老老实实地解释。 听到自家儿子显然是半点没有顾及自己心情的意思,苏玉华顿时就有些怒气上涌了,直接就发泄在了陈菱灵身上:“你是怎么做事的?啊?还贴身助理呢?这点破事都处理不好吗?连通知我一声都不会吗?穆家给你钱是让你干吃白饭的吗?想的倒是很美啊?也不知道凌风是怎么想的,连你这种废物都留着吃白食!我可算是明白了,要不是你这种废人做不好事情,我怎么会连凌风去哪儿了都不知道?真是造了孽呦!” 被苏玉华这么莫名其妙地指责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陈菱灵心里也是有些不太是滋味,虽然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默默忍受了这些无理的指责,好不容易等苏玉华骂完,她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您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公司这边还有事要忙……” 苏玉华顿时就炸了,大声怒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的吗?你的家人是怎么教导你的?我跟你说,我现在就可以直接辞退你!” 陈菱灵只觉得苦不堪言,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无端端的摊上这档子破事,每天给老板处理无穷无尽的杂事也就罢了,还得伺候老板他母亲,累死累活的还被问候家人,也不见得加工资啊? 也不知道苏玉华怎么会有这样骂街泼妇一般的性格,分明也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没吃过苦没受过累,过了门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脾气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呢? 不过这也不是陈菱灵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当务之急是安抚好这位气愤不已的老板她母亲,陈菱灵缩头缩脑地在电话这头听苏玉华教训自己,一边还得在脑内疯狂思考对策,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苍老但严肃的声音:“玉华,你在做什么?” 苏玉华那边迅速就挂断了通话,陈菱灵对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可不就是几年前公司尾牙宴上出现过的穆老爷子的声音嘛! 穆家的事情陈菱灵了解得不多,只觉得这种高高在上的大户人家的家事和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瓜葛,她暗恋穆凌风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彻底放弃将这份情感宣之于口,而是选择默默守候,期待着穆凌风再次得到幸福了,这才是陈菱灵会觉得开心的事情。 因此,陈菱灵甚至期盼着简诺奚可以再次回到穆凌风的身边。陈菱灵目睹过穆凌风各种各样的不容易展现在外人面前的表情,有喜悦,有气氛,有担心,有难过,有焦虑,甚至还有深深的绝望,而这一切的情绪,都是简诺奚带给穆凌风的,只有简诺奚才能让穆凌风有这样的,复杂的和普通人类相似的情感。 只是这也不过是陈菱灵的一个未曾说出口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的小小心愿而已,她无法插手这些事情,能做的不过就是默默地看着,在心里暗自送出祝福。 至于穆家在这通电话之后发生的事情,陈菱灵就不清楚了,那边穆老爷子从书房出来,只听见苏玉华形象尽失地对着电话吵吵嚷嚷,只觉得一阵不满,而苏玉华正对着无辜的陈菱灵发泄怒气,乍然听到穆老爷子的声音,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放下了话筒,有些紧张地转过身去看着穆老爷子,讷讷道:“爸,您出来了啊……” 要知道,穆老爷子是穆家最大的权威,基本没有人敢忤逆他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因此此刻苏玉华简直慌张得不行,生怕穆老爷子知道自己的姿态尽失。 穆老爷子微微地点了点头,瞥了苏玉华一眼,再次问道:“玉华,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苏玉华连忙掩饰性地笑了笑,有些含糊地说道:“没什么,一个普通朋友啦,刚刚太高兴了,说话就大声了一点。” “是吗?”穆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听着怎么不是这样?怎么好像你在骂什么人?” “没……没有……”苏玉华还想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可是一抬头看见穆老爷子凌厉的眼神,瞬间就失去了底气,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我只是有点不太高兴,凌风不愿意回来见我,我去问他助理才知道凌风一个人去了晚宴,一时之间就怒从心起了……” 穆老爷子依然眉头紧锁,直视着苏玉华,说道:“就因为这种事情,你连身份都顾不得了,去对一个外人发火?你是我们穆家的媳妇,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吗?” “可是,爸,”苏玉华霎时间又有些愤愤不平,忍不住说道,“您怎么不说说凌风?他从来就不把我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当着外人的面指责我,甚至还不肯道歉,只当没有我这个妈!”越说越气,连带着也想起了别的事情,苏玉华抹了抹眼角气出来的眼泪,接着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一个女人家,连事业都没有,就只有家庭了,丈夫成天的不着家,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管,连儿子都这么对我,我难道连气都不能生了吗?” 穆老爷子没有吱声,沉默地看着有些破罐子破摔正倾诉着的苏玉华。 苏玉华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嫁到穆家这么多年,到底图过什么?不过就是相夫教子家庭美满罢了,也没想过鸿天和凌风可以接受穆家这么大的家业,要不是当初大哥大嫂出了事,泽南又才是个半天的孩子——” “够了!”苏玉华才讲到一半,穆老爷子的面色突然就严肃了起来,直接就打断了她的倾诉。 苏玉华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穆老爷子。 穆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面色又恢复了平静,说道:“承翰的事情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就不要再提了。” 苏玉华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毕竟死者为大,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地闭上了嘴,而穆老爷子正注视着壁橱沉思了起来,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承翰的离世是个意外,可是这个意外改变了太多事情了,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过得很苦,好在鸿天有足够的能力挑起这个穆家,现在凌风也做得很好,玉华,这里面有你的功劳。” “可我并不想要这些,”苏玉华突然就觉得心里头愈发的委屈,说道,“我并没有想过要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有多么顶天立地,我只希望他们是我最最温暖贴心的家人,可是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像个怨妇一样,爸,我也不想的啊……” “我知道的,”穆老爷子低声说道,“不说这些了,玉华你也不要太责怪凌风了,他从小没怎么得到你们的照顾,性子是有些孤僻,不太知道怎么维护亲情,你多让让他,他毕竟是你的儿子。” 苏玉华便有些不甘愿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穆老爷子便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回了书房。 真的是太久远的事情了,那件事情被刻意地遗忘了多年,可它依然深深地存在于记忆里,就这么蓦地被提起,只觉得一阵长久的悲痛。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过往 穆老爷子这辈子做人,严于律己,一手打造起穆氏这个商业帝国,却从来不像那些富有的男人一样,就因此忘了本分,在外头胡乱找女人,自始至终就只有过一个糟糠之妻而已。后来他人到中年,妻子因病去世,穆老爷子也从来没有过续弦的念头,就只有过穆承翰和穆鸿天这两个而已而已。 穆承翰几乎是和穆老爷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做人做事都相当的严谨,能力也异常的出色,早早结束了在国外的进修,回来穆氏作为穆老爷子的左右手,工作都完成得相当出色,穆老爷子自然也暗自在心里确定了这个未来的接班人。 而穆鸿天就多少有些不一样了,他比穆承翰小上八岁,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拥有良好的家境了,从小和那些富家子弟混在一块儿,习得了纨绔子弟的性子,一直都不太定得下来,好在天资聪颖,成绩也很不错,后来留学归来便也跟着穆老爷子在穆氏学着做生意。 只是穆鸿天就算聪明,和一向努力上进的穆承翰终究是有些差别,董事会的人也看在眼里,开会的时候也提过几句,而穆老爷子出于鞭策的心理,多多少少也以穆承翰作为榜样责备过穆鸿天几句,他心里自然是憋了一股气,工作也愈发专注起来,期待着有一天可以超过这个稳重精明的哥哥。 后来穆老爷子的发妻,也就是穆承翰和穆鸿天的生身母亲去世,穆老爷子一夜之间发根就染了白,也终究是无心事业了,便干脆把穆氏交给了穆承翰。 穆承翰做得很好,即使没有穆老爷子,他也将穆氏发展得愈发壮大,大家都赞叹是虎父无犬子。只是才过了几年,一天夜里穆承翰和妻子外出参加一个和生意伙伴的会议,在路上突然遭遇了车祸,车毁人亡,场面相当的惨烈。 穆老爷子不过才失去爱妻几年,转眼之间又痛失爱子,明明还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出席穆承翰的葬礼时看起来却衰老了很多,而穆鸿天作为穆老爷子唯一活着的儿子,这时候就站出来承担了重任,好好地办好了亲生兄长的葬礼,又接下了父亲和哥哥一手建立起来的穆氏。 本来还有人议论,这个不起眼的二儿子,真的能把穆氏做好吗? 好在穆鸿天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盼,也给那些质疑他的人脸上狠狠打了一记耳光,他一点都不逊色于穆承翰,而是继续拓宽了穆氏的生意,一切都发展得很好。 很多人没有休息到的是,穆承翰和妻子意外身亡,只留下了一个不过十来岁的独生子,这就是穆泽南,他在穆家长到十八岁,成功考取了美国排行前三的一所商科大学,之后就彻底离开了穆家,甚至没有接触穆氏任何的生意,而是自己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上市公司,居然也做得很不错。 没有人知道穆泽南这是为什么,穆老爷子也不明白,他以为大儿子和儿媳妇去世之后穆泽南的沉默寡言是因为悲痛,于是对他寄予了更多的关爱,可是穆泽南自从成年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穆家了,偶尔因为其他原因见上一面,也只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爷爷”“叔叔”“婶婶”,连旁人看着都觉得疏远。 穆老爷子只觉得心凉,私下里找过穆泽南几次,问他对家里人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可穆泽南只是笑得客气,这么说道:“怎么会呢?爷爷和叔叔婶婶都对我很好,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我现在是个没父没母的孤儿,出来更自在一些。”几次问都是这样,穆老爷子也逐渐的死了心。 还在穆泽南虽然和长辈不亲,跟穆凌风和穆宇程这两个堂兄弟的关系却是不错,大概是小时候有过不少接触,长大了也有往来,穆老爷子也因此多少放宽了心。 这么多年过去,穆老爷子想起自己当初最最疼爱的大儿子穆承翰,不免也唏嘘不已,只感叹是斯人已逝物是人非,自己也已经如此老迈,大概不久就可以去见自己阴阳相隔多年的孩子和老婆了。 说到底,其实穆老爷子也怀疑过穆承翰的死因,可是一切证据都指明是意外,他也便不再追究了。 只是现在突然这么回想起来,穆老爷子忍不住想到,他自己一个阅尽千帆的中年男人都有这种怀疑,当时年纪尚小的穆泽南难道就不会因为痛苦而对父母的死因产生疑惑吗? 如果不是穆承翰英年早逝,穆泽南作为穆老爷子的长子长孙,只要他能力足够,穆氏最后十有八九会由他接手,穆泽南难道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穆老爷子觉得自己年事已高,不想再去折腾太多的事情了,更何况那些也不过是无稽的猜测而已,做不得准的。 罢了罢了,不过事情怎样,都已经是年轻人的世界了,要如何,都随他们去吧。穆老爷子如是想道。 之前苏玉华找穆老爷子诉苦,说穆凌风不肯好好相亲,要他出面说几句,事实上穆老爷子也并不是很认同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穆凌风心里怎么想的,就随他去不就好了吗?只是现在穆鸿天成天和那些朋友们满世界的考察,苏玉华一个人也实在是孤独,连儿子都不能管的话着实是苦了些,因此穆老爷子便也随她,多多少少提点了穆凌风几句。 也不知道这次让苏玉华很满意的李家大小姐,穆凌风以为如何? 穆老爷子自然不知道,穆凌风根本是半点想法都没有,现在甚至开始觉得厌烦了。 这场苏玉华没有露面的晚宴,穆凌风本来也没有多待的想法,和几个合作伙伴举着红酒干了杯,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又意思意思讲了各自当下的生活,穆凌风便觉得已经足够,打算在跳舞之前离开了。 只是穆凌风没想到的是,他才放下红酒杯没多久,身后突然就有一个人靠了上来,柔软温热的身体亲亲热热地挨上他的,还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 穆凌风吃了一惊,还道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女人敢这么贴上来,转头一看,却是那天见过一面的李影笙。 穆凌风顿时就愈发的吃惊了,那天还紧张得话都说不太好的李影笙,怎么今天敢这么主动,她难道不是那种腼腆内向的人吗?这又是在做什么? 更何况—— 就算他们曾经是相亲对象,可是以那天的情况来看,怎么说都该是搞砸了吧,穆凌风明显就没有要继续相处的意思,李影笙到底是以什么身份这样亲热地靠上来的,她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明明也才过去几天的时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办法知道李影笙的想法,穆凌风只知道此刻自己相当的尴尬,旁边不少人甚至已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毕竟穆凌风在与简诺奚离婚之后就一直不见有再和别的女人交往的动静,人们都还以为穆凌风生性冷漠,不好女色,对简诺奚一人动过太深的情以后可能就不会再爱上其他的女人了,因此都默认了他孤身一人的状态。 此时突然有一个年轻漂亮温婉的女人和穆凌风这么亲密,众人便霎时间都吃了一惊,心里想着,难道穆凌风也转了性子了? 而穆凌风感受到了旁人的视线,只觉得愈发的不自在,只是李影笙毕竟是个女孩子,他又不好就那么冷漠地把人家推开,那样就显得太不够绅士了,也叫人难堪,他只能压低了声音,转头在李影笙的耳边问道:“李小姐,你这是想做什么?” 李影笙露出了一个有几分吃惊的神情,眨了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穆凌风,说道:“我们不是相过亲了吗?如果没有拒绝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可以是交往的状态了吧?情侣之间不就是要这样黏在一起的吗?” 李影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边一圈的人可以听到,那些人的表情一下子就愈发的惊讶了,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人群中心的穆凌风和李影笙两个人,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穆凌风顿时就被李影笙这套莫名其妙的逻辑给震惊了,什么时候才见过面话还没说两句,就默认相亲顺利了,进而就直接是男女朋友了?李影笙看起来腼腼腆腆的,怎么脑回路这么不正常的?她在家里接受的都是什么教育啊?那个郭佳慧到底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穆凌风只觉得无语凝噎,无可奈何地看着李影笙,然后尽量不动声色地隔开一点和李影笙的距离,只是才没做出什么动作,李影笙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动静,迅速就把穆凌风的手臂揽粉更紧了,整个人都贴得愈发的近。 “李小姐,”穆凌风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面上没什么表情,低声解释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我们仅仅是见了一面而已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李影笙 李影笙仰头看着穆凌风,一张小巧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表情,楞楞地点了点头。 穆凌风便又接着说道:“没错那天算是相亲,可是,那天的见面应该是很不愉快的吧?” “是……是吗?”李影笙小声地喃喃道。 “是。”穆凌风不由分说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李小姐,我不知道你今天来靠近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就只跟你说的我的想法。我们那天的相亲一点都不成功,原因是我妈妈违背了我的意愿,所以当时我们大吵了一架,甚至没和你说几句话我就离开了。而我本人呢,也对李小姐你没有任何交往的念头,我对这场相亲本身就是抗拒的,这么说,你可以理解了吗?” 穆凌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旁人根本听不出来什么,可是看穆凌风这么好脾气地低头和李影笙说了半天,大家都忍不住猜测起来,莫非真的是穆凌风接下来的那个谁? “可是,”李影笙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声说道,“我是喜欢你的呀,你不喜欢我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交往了呢。”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穆凌风顿时只觉得更加的莫名其妙加无可奈何,这才见了几分钟的面了,就得两情相悦了? 且不说他穆凌风对李影笙是个什么看法,就只说李影笙,她到底是了解了自己什么啊,才见了一面,还是他和母亲当众吵架的场面,好端端的就喜欢上了?明明看起来一个羞涩胆怯的人,还能突然间为爱走钢索,这就高高兴兴蹭上来了? 穆凌风只想抚额长叹。 眼看着委婉说也没用了,穆凌风只能选择快刀斩乱麻,迅速结束这一切,他尽量用了些力,把李影笙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然后认真地注视着李影笙的眼睛,说道:“你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是李小姐,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我真的不喜欢你。” 李影笙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她有点手足无措地手背到身后去,吸了吸鼻子,声音里都带了鼻音:“可是那天苏阿姨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穆凌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围观群众原本还以为这位姑娘该是穆凌风的新欢,可是又眼睁睁看着穆凌风毫不留情地把人家从自己的身边扒开,便马上又明白真相该是另外一回事了,于是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穆凌风自然发现了这么多双探究的目光,他只觉得心累得不行,无端端的又因为苏玉华惹上这桩麻烦。只是李家并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得罪的对象,苏玉华之所以会认识郭佳慧,也是因为李家和穆家多年以来有着尚算良好的合作关系,倘若现在彻彻底底让李影笙丢了面子,那就相当于得罪了李家,那么这合作关系显然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虽然穆氏家大业大,少掉这个合作伙伴并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是损失也不容小觑,因此穆凌风沉吟了片刻,便打算给双方都留个面子。只是无论如何也不需要围观群众了,因此穆凌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便拉起李影笙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晚宴的现场,从大门口走了出去。 李影笙也是吓了一跳,茫茫然地跟在穆凌风的身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穆凌风拽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穆凌风的手劲很大,被拽住的部分有一点点疼,李影笙心想,肯定已经红了。 但是穆凌风的手掌心是干燥温暖的,李影笙心里又无端端的升起了一点安全感,她忍不住心跳加快,觉得愈发的心动。 比起那些不思上进沉迷酒色的纨绔子弟,穆凌风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完美的存在,虽然霸道又冷漠,但是在李影笙心里,那些通通都成了优点。 是什么时候对这样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动心的呢?李影笙自小就不爱与人相处,在家里的安排下留学回国之后,只在家里的公司工作了几天,就因为不习惯躲回家里去了。 李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尽管她没有足够的能力成为家业的继承人,长辈们也不再强求,只希望她过得舒心就好,因此李影笙便理所当然地留在了家里,成天成天的不出门,一直到现在二十四岁了,长辈们终于觉得着急,希望李影笙可以找到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 可是那些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们李影笙一个也看不上眼,就这么折腾了一段时日,李影笙终于向着自己的母亲吐露了实情,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暗恋的男人,那就是穆家的长子,穆凌风。 仅仅是隔着屏幕看过他出现过的视频而已,知道他为简诺奚做过的那些事情,李影笙就觉得自己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她忍不住想道,如果嫁给穆凌风的人是自己,那该多好啊? 只是李影笙从小就被家里过分保护,再加上自己也不是什么擅长社交的人,甚至对正常人之间的交往都不够了解,听苏玉华说了那么几句之后,就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嫁给穆凌风了。 李影笙又忍不住看穆凌风的背影,身材挺拔,肩膀宽阔,看起来令人格外的安心,李影笙觉得自己的面上都开始发烫。 如果可以嫁给穆凌风的话,自己应该可以很幸福很有安全感吧? 李影笙正这么漫无边际地幻想着,穆凌风突然停了下来,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瞬间就撞上了穆凌风结实的胸膛,李影笙只觉得鼻子一阵剧痛,眼泪又差点流了出来。 李影笙可怜巴巴地捂着鼻子,抬头看了一眼穆凌风,穆凌风面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盯着她看,然后开口说道:“这里没人,我们说说清楚吧。” 说老实话,穆凌风对李影笙这个人实在是一点了解都没有,在遇见简诺奚之前,他最在意的事情就是继承穆家的权力,拥有简诺奚之后更是不会对这些家世相当的同龄女性有什么兴趣,他就仅仅只有沐长风一个朋友可以,对那些人的圈子是一点了解都没有。 李影笙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说……说什么啊……”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穆凌风的眉头微微蹙起,问道,“让你觉得我们已经是情侣了?” 穆凌风皱眉的样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吓人,李影笙下意识地别开目光,低声说道:“也没说什么,苏阿姨说我们很合适,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就这样?”穆凌风问道。 李影笙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穆凌风又问道。 李影笙鼓足了勇气,又一次抬起头,看着穆凌风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我也想嫁给你的。” “可我不想娶你。”穆凌风直截了当地说道,“只是一场失败的相亲而已,我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我们两家还有合作。现在就说清楚了,我是不会娶你的。你太年轻了,又没有经历过什么,所以一时之间有点犯傻,我也不想对你说什么重话,就这样吧。我送你回去?” 李影笙有些难过地张了张嘴巴,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成熟,没有见过世面吗?” 话题什么时候又扯到这里了? 穆凌风顿时更加无奈了,他原本还以为李影笙会不会是想要装傻然后扮猪吃老虎,不过看她一系列的举动,很有可能就只是单纯的傻而已。 “不是这样的,”穆凌风拿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耐心,向李影笙解释道,“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重心都会放在工作上,所以和你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喜欢的。这样你懂了吗?” “可是,”李影笙突然又开口问道,“如果是简诺奚呢?” 穆凌风一愣,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李影笙又低下了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为了今天这场可以和穆凌风见面她宴会,她昨晚特意涂了新的指甲油,是很漂亮的浅粉色,和脚上这双鞋子的颜色非常相配,她自己说很喜欢的。 可是穆凌风根本就不会注意这些,他甚至不喜欢自己,还说要送自己回去,然后以后不会再有瓜葛了。 李影笙只觉得心里难过得不行,胸口一阵又一阵的疼。好久没这样难过过了,上一次应该是毕业回国,李影笙不得不和大学期间唯一的一个好朋友告别,她在飞机上哭了很久。 “因为你 第二百七十七章 喜欢 穆凌风没有打断李影笙,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从几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那个时候你和简诺奚还没有离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站出来替她说话,为她解决,我一边觉得羡慕,一边忍不住想道,如果我也可以嫁给一个像你这么好的人该有多好啊。可是全天底下就只有你一个穆凌风而已,你就只喜欢简诺奚,所以那时候我甚至没有找爸爸他们安排和你见面,因为我一定是不会有希望的。 “可是后来你们离婚了。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妈妈告诉我,苏阿姨想让我和你结婚,我心里甚至还抱了期待,觉得我说不定也可以拥有你了,你不再是只属于简诺奚一个人的了。 “可我果然是想错了。像你这样的人,我又怎么配得上呢?” 说完这最后一句,李影笙就闭上了嘴,不再说下去了。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穆凌风看着李影笙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狗狗,可怜兮兮的。于是穆凌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安抚性地拍了拍李影笙的脑袋。 李影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穆凌风看。 穆凌风把手抽回来,开口说道:“不是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只是我们本来就不是可以凑到一块儿的人。” 眼看着李影笙的眼神又暗淡下去,穆凌风又接着说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们甚至根本没有怎么相处过,你又怎么知道我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李影笙,你喜欢的只是你心里幻想出来的一个完美的形象而已,那根本就不是我。你太天真太纯粹了,你需要的也根本不是像我这样的人。”穆凌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不过不明白也不要紧,你生来就是赢家,拥有很多人奋斗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一切,你不需要经历那些苦难,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活着就很好了。” 李影笙看着穆凌风的眼睛,此刻他已经柔和了很多,语气听起来也有耐心得多。 “我……”尽管还是有些不能理解,但李影笙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行吧。”穆凌风便也不再多说,“我要回公司了,你是回去大厅,还是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李影笙赶紧摆了摆手,扯起一个笑容,拒绝道:“我让我家司机来接就好了,你快回公司去吧,我不耽误你了。” 穆凌风犹豫了一下,还想多说些什么,李影笙已经迅速地转过身跑开了。 脚上这双鞋是新买不久的,尽管贵得要命,可是还没有跟自己磨合好,该磨脚还是磨脚。可它明明这么好看。 李影笙一边跑一边这么胡思乱想,只觉得眼前突然有些模糊。她下意识抹了抹眼睛,触手一片湿润。 哎呀。李影笙茫茫然地想道,我果然还是哭了。 不过—— 李影笙忍不住又想,我这算是失恋了呢,我也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失恋了呢。虽然还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可是好歹也是经历过暗恋和失恋的人呢,人生也算是被填满了一部分吧? 跑得太快了,风声呼呼的刮在脸上,眼泪干涸之后,面颊上就觉得有些紧绷了,李影笙又漫无边际地想道,回去要好好做一下皮肤护理了。 这边穆凌风眼看着李影笙跑远了,虽然心下有那么一点不忍,不过还是没有追上去。 追上去又能怎样呢,又不可能真的给李影笙什么真切的安慰,他们就注定只能是陌生人而已。 于是穆凌风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转身离开了。 倒是不得不承认,穆凌风的心情的确是被李影笙这么一番折腾给搅乱了。 穆凌风坐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忍不住想道,原来我也是值得爱的人吗? 他这辈子没真正接触过几个女人,以前也算是爱过唐安然,可唐安然就只是利用他而已,能得到简诺奚的爱,他实际上是很惊喜也很意外的,毕竟他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个怎样的人,冷漠,多疑,倘若不是有着足够的财富,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附,她们爱的也根本不是他穆凌风,就只是金钱和地位而已。 可李影笙不一样,她就这么沉默地注视着自己,喜欢着自己,笨拙地想要接近自己。只可惜时机不对,穆凌风心想,毕竟这辈子,除了简诺奚,他不可能再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只是不知道简诺奚现在过得好不好? 穆凌风自然是信任王云鹤的,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王云鹤的为人和行事作风他清楚得很,既然他愿意选择简诺奚做她的女主角,那么简诺奚就一定可以得到应有的进步和收获。 可是这并不是穆凌风现在最关心的,听于雁来说,简诺奚之前因为身体不适去做了个体检,但是体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他又不能动用自己的权力去介入,只能这么暗暗担心着。 只能希望简诺奚身体无恙了。 而这边简诺奚显然已经忘掉了之前的体检,在《殊途》的组里她觉得格外的充实,大家都非常的在工作状态,王云鹤也给了自己非常大的帮助,简诺奚觉得精神充沛,连头晕好像也不太经常出现了。 只是这阵子许问渠陷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自然就是之前顾思语在八卦论坛里看到的那件事情了,许问渠被狗仔拍到私下里和一个女性有着亲密接触的动作。 本来只是在论坛里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公司这边联系删帖然后做好公关联系好媒体不要报道相关就可以了,只是这个过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错,居然直接就被捅到了微博,好几个粉丝数上百万的营销号都发了照片,还截图了论坛里的评论,一时之间也引起了一番热议,霸占了好一段时间的热搜榜前三,虽然很快被公关团队花钱弄下去了,但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当红小鲜肉恋情曝光,路人们当然会觉得有意思,纷纷围观,对家的黑粉们觉得抓到了可以嘲讽的实锤,一时之间更是兴奋,纷纷加入了吐槽爆料讥讽的战队,倒是许问渠数量庞大的粉丝群之间产生了内部争议,很多小姑娘都摇摆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很大一批粉丝都认为这只是有组织的抹黑而已,肯定是许问渠过高的人气挡了什么人的路,才会被人这样蓄意报复。比较有话语权的大粉们纷纷站队表示支持相信自家偶像,因此很多还犹豫的小姑娘们也选择了相信,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粉丝觉得受到了欺骗,迅速的就脱粉了。 毕竟许问渠一直以来塑造的就是一个工作忙碌没时间恋爱的单身小青年形象,性格耿直不懂女生,粉丝们都戏称他是“注孤生”,结果突然一下得知许问渠其实私下里一直有交往的对象,小姑娘们觉得情感受到了伤害,有一部分不光是光速脱粉,还直接转成黑粉开始攻击许问渠了。 事情闹得太大,许问渠也不得不出来表态,他在微博上发了一个视频,语气诚恳,解释说那些照片的确是真的,但是那个女孩子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只是从小就关系亲密的表妹而已,希望大家不会误会,自己无论如何说不会撒谎的,如果哪一天真的有了女朋友,一定会告诉粉丝们,绝对不会有隐瞒的。 同时公司也买了不少的通稿洗白,之前爆料的营销号们收了钱也统一改了口径,直接换了说辞,粉丝们和不少路人便也觉得写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虽然事情还没有被彻底压下去,不过也总算是平静了许多。 短短几天之内,事情就基本解决了,本来度过一个危机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简诺奚明显的发现,许问渠近来的情绪低落了很多。 事实上简诺奚并不觉得许问渠的做法是对的,为了人气和利益说谎话欺骗那些喜欢自己的人,可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许问渠也只是做了和别人一样的事情而已,简诺奚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更何况,许问渠怎么说也算是她的朋友,简诺奚更是狠不下来来去责备它,只是觉得有些担忧,心里想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只是简诺奚还没想出来到底要说什么才能劝慰到许问渠,他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诺奚姐,”许问渠神情颓丧地倚在栏杆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直燃到一半的烟,“我和她分手了。” 简诺奚和许问渠肩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他的侧脸,看轮廓分明就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还有些稚嫩的年轻男孩子而已,但他已经被这个圈子磨砺成了另一副样子,可是这种事情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分手 毕竟一切都只是个人的选择而已,谁也无法真正去断言这一切究竟孰是孰非,非得说的话,这个畸形的娱乐圈生态甚至是罪魁祸首。 只是探究这一切也没有用了,大环境是逆转不了的,简诺奚只能尽量做到独善其身。 虽然许问渠的确是做错了事情,但简诺奚也并不因此对他产生什么成见,毕竟许问渠比自己小了好几岁,脾气又好,看待他就像看弟弟一样,看着许问渠这副消沉的样子,简诺奚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发生什么了?”简诺奚开口问道。其实简诺奚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想而已,因此她还是问了出口。 许问渠微微低垂着脑袋,神情看起来无比疲惫,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她。” 简诺奚没有再出声,她知道许问渠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她并不需要多说什么来劝慰他,只要安安静静做一个倾听者就可以了,毕竟无论她说什么,也不可能真正对许问渠有什么帮助。 许问渠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酝酿说辞,片刻之后才接着开口道:“诺奚姐,你应该记得我之前说过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吧,最后还是因为心情复杂没有说出口,其实就是这件事情,你应该也猜到了。” 简诺奚轻轻地点了点头。 许问渠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怎么说呢,我其实跟她认识很久了。她是我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关系很亲密的,可是后来我意外拍了个广告,作为童星出道,我家就搬走了,和她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两年前我工作不太忙,跟着爸妈回去探望亲戚朋友,结果就见到了她。 “诺奚姐,你说多奇怪啊,明明那么多年没见过面没说过话了,她也比小时候漂亮了很多,本来是一点都不一样啊,可我就一眼认出她来了。她多可爱啊,我从小就接触这个圈子,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眼神真的是干净澄澈的,笑起来特别特别的甜,我看一眼就受不了了,后来实在是没忍住,找我爸妈弄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一有时间就找她说话,想尽办法去见她。 “我知道的,她也喜欢我,我看得出来,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根本藏不住心事,我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也喜欢我。这是多好的事情啊,诺奚姐,你看啊,我们都还年轻,我们从小就认识,长大之后因为意外重逢,还能两情相悦,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事情?所以我表白了,尽管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谈恋爱很危险,可我实在是忍不住,我才二十多岁,我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所以我没有犹豫很久,就向她表白了。 “我猜得没有错,她真的也喜欢我,我才刚刚说我喜欢她,她就很高兴很高兴地笑起来,说她也喜欢我。诺奚姐,她真的很好看,比这个圈子里所有的女明星都要好看,笑起来眼睛就会弯成月牙儿的形状,嘴角还有一对梨涡,特别特别好看,我观察得很仔细,再也没有比她更可爱更好看的人了。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我告诉她我必须保持一个单身的形象,所以不能告诉外界我和她是男女朋友,她那么好那么体贴那么善解人意,什么都没有抱怨,一直都很配合我。我太忙了,一个月见不上她几次,可她一点都不生气,还经常配合我的行程请假来见我。有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何德何能呢?可以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愿意喜欢我愿意对我好?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住她,我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甚至连给她一个女朋友的名分都做不到,可她从来就没有责怪过我什么。 “诺奚姐,真的,我真的已经很小心了,每次和她见面都尽量把脸遮住,避开人多的地方,可我实在是没想到居然会有狗仔蹲那么久,真的可以拍到我。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真的是不明白,难道探求艺人的隐私就那么重要吗? “我也知道是我的错,我当初决定配合公司去塑造那个形象,就应该做好这个准备,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我又一下子看不开了。是啊,没错是我的错,那就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骂我也是应该的,为什么要去攻击她呢?她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人里里外外扒得一干二净,然后被人指着鼻子骂?明明是我的错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我实在是没脸面对它了,诺奚姐,我这段时间真的很累,每天都觉得筋疲力尽,可是躺在床上又觉得睡不着,我真的很想她,很想再去见一见她,可我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机会。他们让我跟她分手,说除非我不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甘心就这么糊到十八线去,否则就必须得跟她分开。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诺奚姐,我真的很喜欢她,可是我好像真的不得不跟她分开不可。我犹豫了很久,真的,每天都在犹豫到底要怎么选择,有时候我甚至想着要不要一狠心就这么公开,以后没法再发展下去了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做别的,我回去和她结婚,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可是最后是她提的分手,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告诉我,她已经受不了了,每天都有无数的人通过各种渠道去辱骂她,绝大部分都是我的粉丝。明明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子,怎么就骂得那么难听呢,说她是婊子,说她是公交车,说她倒贴,咒骂她和她的家人去死。我真的很愧疚,可我什么也做不了,诺奚姐,我真的很懦弱,我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自私得不行,没有办法为了她去讨一个公道,我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起来还真是丢脸啊诺奚姐,你知道吗,她说分手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瞬间觉得松了一口气,是她主动提的啊,那就不用我开口了,真的是太好了?我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她对我那么好,我明明那么喜欢她。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诺奚姐,我回不了头了,我只能这么做,我只能选择失去她。 “她搬家了,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去另一个城市重新找工作重新开始生活了,而我什么都帮不了她,只能给她打一笔钱。其实如果我想的话,我可以让我爸妈问一问要怎么找到她,可我放弃了,我知道一切就是这样了,是我对不起她,既然事已至此,我只能彻底放手让她自由。 “诺奚姐,可我真的好难过啊,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最后能得到什么?我已经想不明白了。”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许问渠絮絮叨叨地甚至是语无伦次地说完了这一大堆的话之后,就进入了沉默的状态,他目光暗淡地注视着地面,面色灰败,嘴唇上方还有没剃的胡茬。 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的烟头早就燃尽了,许问渠把它丢在了地上,染发出一点沉闷的烟草气息,混在冰冷的空气中,无端的令人感到悲伤。 简诺奚仔仔细细地听完了这番话,有些悲伤地注视着许问渠的侧脸。 他真的还只是一个不够懂事的男孩子而已,他的确是做错了一点事情,但那是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很多人甚至没有资格去责备他。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被他欺骗了的粉丝和被他伤害了的那个女孩子有资格去责备他而已。 但是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事情已成定局,实际上许问渠身后的公关团队做得很好很出色,许问渠虽然的确是丧失了一些粉丝和一批路人的好感,但是这影响并不算大,可以说,能做成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许问渠还有一个大好的未来。 只是难过是不可避免的,许问渠终究只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他觉得痛苦,觉得难过,这些都是必然的。 简诺奚终于是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安抚性地拍了拍许问渠的肩膀,轻声说道:“会过去的,问渠,我知道你很难过,也知道你因为无能为力所以痛苦,可是一切就只能是这样了。” 许问渠依然低着脑袋,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不可避免的,”简诺奚说道,“我无法真正设身处地地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痛苦多绝望,我也没法多说什么,不可能真的给你什么帮助。问渠,我只希望你可以撑过这阵子,然后彻彻底底地恢复状态。” “我知道的,”许问渠声音有些沙哑,开口说道,“诺奚姐,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和谁倾诉才好了。” 简诺奚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我也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第二百七十九章 微妙 许问渠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难过归难过,但多年来形成的良好教养让许问渠在离开的时候仍然不忘把自己丢下的烟头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他礼貌地和简诺奚道别,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简诺奚看着许问渠明显有几分憔悴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一些担忧,但她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只能希望许问渠可以尽早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沉浸在痛苦之中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 不过许问渠也不得不说的确是有职业素养的演艺人,尽管心情如此糟糕,进行拍摄的时候依然可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因为许问渠的这个大新闻,原本低调拍摄中的《殊途》的片场也不得不迎来了不少试图采访许问渠的媒体,王云鹤对此相当的不满,让保卫们把那些人通通拦在外头,一点儿也不让他们拍到。 尽管因为许问渠招来了一些麻烦,但王云鹤毕竟是一个有涵养的温和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对许问渠说过一句重话,一切都是该怎样还怎样。 不得不说,王云鹤在对待艺术和工作的时候严肃得有几分吓人,但是私下里为人处世的确是相当厚道的。 简诺奚觉得自己从王云鹤这里的的确确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王云鹤的很多话都让她觉得获益匪浅。 不过除此之外,简诺奚其实也发现了一些另外的事情。 简诺奚想起来第一次和方青萤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是《碧云芳草》的首映礼,她在穆凌风的安排下也出席了,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王云鹤。简诺奚当时就有那么一点隐隐约约的想法了,只是因为不过是初次见面的人,她也没想着过分探究,现在想起来,王云鹤和方青萤之间的气氛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 事实上简诺奚也没法具体说出来那种微妙感到底是什么,只是现在又一次看到了方青萤和王云鹤的相处模式,她心里不由得又产生了一点怀疑,至少,他们两个绝对不只是这么普通的关系而已。 简诺奚也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顾思语,她也不是一个多么八卦的人,猜测归猜测,她实际上也没有很想知道实情,不过如果告诉顾思语的话就不是这样了,以顾思语的性子的话,肯定要想尽办法搞个清清楚楚的。 不过到底微妙在哪里呢?简诺奚想了想,她之所以再次产生这种想法,应该是因为那天她打算去请假王云鹤的时候,在休息室门口看到了单独相处方青萤和王云鹤。 两个人就只是肩并肩坐着,各自低头看着自己手头上的东西,一个在翻剧本,一个人在审阅之前拍摄的片子,两个人偶尔说上那么一两句话,气氛融洽,也总让人生出一种“这画面会不会过于和谐”的想法。 明明也没有别的什么对话和动作,看起来怎么就好像有一点旖旎?简诺奚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两个人偶尔看向对方的眼神,仿佛包含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简诺奚作为一个旁观者是这么想的,但方青萤本身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方青萤在一个重要的剧情转折处产生了一点理解上的问题,不得不去找王云鹤解决,那时候大家都四散去吃饭又或者是到周围去溜达了,休息室里只有王云鹤一个人,方青萤虽然有些犹豫,但怎么说也是工作重要,因此咬牙敲了敲半敞开着的门,问道:“云鹤哥,你有空吗?我可以打扰一下吗?” 王云鹤闻声抬起头来,看见是方青萤,面上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说道:“我有空的,你进来吧。” 见方青萤手里拿着剧本,王云鹤便把手上的器材直接放到了一边,然后认认真真地给方青萤讲了起来。 王云鹤的声音温柔悦耳,方青萤听着听着甚至有些心猿意马,可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便又集中精力听王云鹤说话。 讲完这场令方青萤困惑许久的心理戏之后,她道了个谢,刚打算转身离开,王云鹤突然开口说道:“你这就打算走了吗,青萤?” 王云鹤的声音里带着柔和的笑意,方青萤一愣,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问道:“不然呢?”话一出口方青萤就反应过来不对了,连忙又改口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云鹤面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笑了笑,说道:“大家都出去玩了。你要不要陪一陪我?我在这儿一个人总觉得怪冷清的。” 方青萤有些发愣,但王云鹤都这么讲了,她当然不可能拒绝,点了点头,便又在王云鹤的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又各自忙起自己的事情,这就有了简诺奚看见的一幕。 事实上方青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想法,她喜欢王云鹤,仰慕王云鹤,能成为他的女主角,这让方青萤觉得十分高兴,可她实在是摸不清王云鹤的想法。 王云鹤对她真的是很好,方青萤发自内心的这么觉得,有时候很多事情甚至会让她产生误会,尽管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可是总是会难免产生一点别的想法。 就比如现在,好端端的,王云鹤为什么要让她留下来陪自己,怎么看他也不一个会害怕寂寞的人吧? 方青萤甚至会忍不住觉得,王云鹤是不是故意的,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故意这么撩拨自己? 但是很快的,方青萤又会否定掉这个想法,明明就只是自己想太多而已,毕竟王云鹤愿意拿她当朋友,那么就只是让朋友留着陪自己坐一会儿而已,又有什么不对呢?分明就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更何况,王云鹤又哪里是那种过分的人?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了几个小时,直到执行导演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说找王云鹤有事,方青萤才赶紧离开了。 不得不说,和王云鹤单独相处的感觉实在是很舒服很自在,王云鹤的气场强大但温和,在他的身边方青萤会产生一种极其奇妙的安全感,这让她禁不住觉得沉迷。 可这明明是不对的,当初早都想好了要认清事实,不能再产生那种不必要的念头,可是和王云鹤相处得越多,方青萤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她因此甚至觉得有些挫败。 毕竟求而不得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情了。 事实上来拍了半个多月的戏,方青萤已经收到了来自顾扬昊的几十条短信,零零碎碎的,从清晨到夜晚,都是些日常的问候,方青萤并不是每条都回,但是也绝对不会置之不理,怎么说顾扬昊也没有做错什么,方青萤依然是拿他当好朋友的。 其实一开始不是短信的,而是电话,但《殊途》的拍摄也没个固定时间,毕竟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拍到半夜都是常有的事情,方青萤在筋疲力尽收工的时候,从宁宁手中接过手机,才会知道原来顾扬昊找过自己。 刚开始方青萤还以为是要紧事,也回拨过,后来知道顾扬昊只是想和她闲聊说说话之后便也没放在心上了,错过电话也就算了,偶尔回一回短信,然后就接着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不得不说,方青萤的确是把自己代入到了角色之中的,她可以全方面地感知到人物的情感,这让她的拍摄更加顺利,只是太过入戏也有那么一点不好,沉浸在角色的精神世界里,体会人物的喜怒哀乐,随着一天一天的拍摄,方青萤觉得愈发的感伤。 《殊途》的拍摄进入到了后半部分,方青萤和简诺奚饰演的一对姐妹已经濒临感情破裂分道扬镳的边缘了,两个人像小时候每次吵过架那样,决定约到楼顶去谈心。 这对姐妹站在几十层的顶楼天台上,迎面而来的风吹拂着两个人的头发,她们注视着地面看起来缩小了的食物,心里涌起一阵悲伤。 真的是物是人非了,在她们还小还天真的时候,她们住在乡下的三层小楼房里,站在天台看到的景色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时候她们可以看见翠绿的树木和整齐分割的田,有熟悉的善良的村民,她们小打小闹,各自生对方的气,又很快和好。 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她们已经彻底成为了和对方不一样的人了,不管再交心地说些什么,也不可能再次成为亲密的姐妹了。 两个人在傍晚的凉风中沉默了很久很久,天台上除了风声,就只能听到自己和对方呼吸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还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囡囡。”简诺奚开口。 方青萤抬头开口,刚要说下一句台词,只听见工作人员的一声惊呼,简诺奚突然就在自己的面前倒了下去。 第二百八十章 晕倒 方青萤顿时就吓了一跳,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甚至没能反应过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一时之间什么也没顾上,下意识蹲了下去,紧张地喊道:“诺奚姐,你怎么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也纷纷围了上来,紧张地查看简诺奚的情况,有人连忙跑去喊剧组里常驻的医生,有人慌慌张张地给医院打电话。顾思语原本还在一旁悠悠闲闲地玩手机,这下子吓得瞬间就睁大了眼睛,手机滑落在椅子上,赶紧冲了上去。严颜则是因为人太多,急得来回踱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要给于雁来打电话。 于雁来负责的那个艺人的巡回演唱会总算是结束了,这才休了两天假,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电视,突然就被严颜催命似的电话惊了一下,一时之间也没想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随手拿起手机,“喂”了一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严颜语气急促,听起来很是慌张:“于姐,诺奚姐刚刚晕过去了!” 于雁来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连忙追问道:“你先别急,喘口气好好说,诺奚怎么就晕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严颜说道,“刚刚诺奚姐好端端的在拍戏呢,突然就倒下去了,我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剧组里的医生才刚刚赶过来,大家都围上去了我也看不见诺奚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于雁来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发疼,一边有些担心,一边又有些心累,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替我看看情况,随时联系我,我马上就买机票赶过去。” 挂断电话,于雁来从沙发上起身,把家居服换下来,妆也没来得及化,就简单地扎了个头发,顺手从卧室里拖了个行李箱就出门了。 行李箱里还是上次跟演唱会回来没来得及拿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又用得上了,于雁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天就回来,毕竟简诺奚的情况还不明朗,果然还是带点东西比较保险。 说老实话,于雁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简诺奚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之前就一直头疼,眼看着越来越瘦,虽然体检结果表示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终究还是令人担忧。 好在离《殊途》片场所在的城市并不远,于雁来买到了一个小时后的飞机班次,拦了个出租车就赶往机场了,而这边的片场,大家都还担心得不行,毕竟简诺奚就那么倒在天台粗糙的地面上,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吓人。 医生赶过来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顾思语焦心地问道:“诺奚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你们不用太担心,”医生说道,“应该是有些低血糖,她体质不是太好,这阵子太过劳累,身子没撑住。” 大家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医生又接着说道:“保险起见,可以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不过好好养两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王云鹤便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让诺奚好好休息一下。” 方青萤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不得不承认,简诺奚真的是比方青萤第一次见到她时瘦了不少,那时候她就已经算是瘦削的身材了,现在更是形销骨立的,看起来跟摇摇欲坠的纸片人似的,让人很容易就生出一种她会不会生了什么病的感觉,好在简诺奚也没有得上什么大病,也总算是让旁人安了一点心。 这边于雁来赶到机场,收到严颜的短信,说简诺奚没有大碍,刚刚松了一口气,结果才在候机室里坐了不到五分钟,又接到了穆凌风的电话。 当穆凌风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时候,于雁来心里就大概有了猜测,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为了简诺奚的事情了。本来她于雁来作为穆氏子公司穆澜的一个员工,跟他穆大总裁就没有什么工作上需要联系的电话,穆凌风每次联系她都是为了简诺奚,一次都没有例外。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在搞什么玩意儿,眼看着也离婚半年多了,穆凌风还记挂得跟什么似的,每次有点什么动静都紧张兮兮地来找于雁来问情况,还藏得特别严实,生怕被什么人知道一样。不过于雁来也没有心思探求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工作这么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准则,除工作以外的事情最好不要太过在意,根本不会有好处的。 果不其然于雁来刚刚摁下接听键,那边穆凌风就单刀直入地问道:“于姐,诺奚是什么情况?” 于雁来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穆总,我就实话说了,你都知道她晕倒了,还要特地来问我吗?应该也知道她并没有大事,只是身体不好过度劳累再加上低血糖吧?” 穆凌风显然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于雁来会这么直接得说出来,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我也实在是没有可以信赖的人了,于姐,你也知道的,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诺奚的情况。” 穆凌风都这么说了,于雁来又能说什么呢,她隐隐地猜到这之中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内情,不管怎样,她跟穆凌风也算是有点交情,既然大老板愿意信任自己,她一个做员工的,也不好意思驳了人家面子,便只好应道:“您放心吧穆总,诺奚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您的,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的。” 说完这句,于雁来刚想找个什么借口挂断电话,穆凌风突然又说道:“真的没有大碍吗?诺奚之前去体检了不是吗,结果怎么样?你还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于雁来只觉得忍不住苦笑起来,也只有因为简诺奚,穆凌风才会露出这难得一见的婆婆妈妈的样子了,她摇了摇头,说道:“体检报告我已经拿到了,因为诺奚之前经常觉得头晕反胃才去检查的,不过真的没什么大碍,否则我也不会不通知的,我说真的,穆总,您大可不必操心这么多,诺奚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她自己的生活她可以应付,您操心这么多也没用,不是吗?” 只听见穆凌风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也知道的,我这是关心则乱,但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关心她照顾她,只能这么做了。于姐,这半年了麻烦你了。” “也没什么,”于雁来说道,“我拿着穆氏的工资,替您做事也是应该的,就是看您这样多少有点觉得未免太过费神。好了,穆总,我要过边检了,诺奚的情况我会再通知您的。” 这才挂断了电话。 穆凌风有些失神地坐在办公桌前,一时之间甚至忘了该接下去工作,收到简诺奚晕倒在片场的消息之后他一下子就慌张失措了起来,还差点没有保存文件,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陈菱灵适时地送上一杯热咖啡来,穆凌风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总算是稍微回到了状态。 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所幸简诺奚没有检查出什么大病,可光是体质愈发的差这一点,穆凌风就觉得担心得不行了。 简诺奚这半年来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了,还一心投入到工作里,经常就饮食睡眠不规律,眼看着越来越瘦,居然还因为过于疲劳加低血糖晕倒在片场了,虽说简诺奚是个可以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估计也有自己会因为工作损伤身体的心理准备,但穆凌风也实在免不了担心。 可惜自己目前还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陪在简诺奚身边照顾她,也只能让于雁来那边多上点心了。 这么想着,穆凌风干脆上网查了查国内优秀的营养师,打算聘请一个来给简诺奚负责饮食补一补身体了,如果再让简诺奚那么消耗下去,不知道哪天就真的病倒了。 穆凌风还专心致志地浏览着网页上的消息,陈菱灵突然又敲门走进来,表情有些惶恐地说道:“穆总,夫人的电话。” 又是苏玉华。穆凌风只觉得一阵头大。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子,苏玉华好像干脆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管自己的大儿子对自己有多么厌烦,就下定决心要折腾穆凌风到再次娶妻了,这次好像是又看上了赵家年纪最小的那位小姐,三番两次地要求穆凌风去见一面,还扬言穆凌风要是崽不听自己的话,那就是不认她这个妈了。 本来这也要挟不到穆凌风,他与苏玉华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形同陌路也无所谓,可苏玉华又说,反正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什么好指望的了,倘若儿子实在是不愿意尽孝心的话,那她也无所谓脸面了,改天找个记者好好地聊一聊穆氏的家事,讲一讲她那个不孝的大儿子和在外头花天酒地的老公。 第二百八十一章 赵小姐 穆凌风便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倘若真的让苏玉华这么去闹的话,最终也是丢了穆家的脸面,他不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便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终于在约好的时间去见了那个姓赵的小姐,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赵心滢,穆凌风早先也在宴会上见过她几面,模样生得算是美艳,似乎和各家的公子哥都有着往来,和之前的宋秋晓和李影笙都不是一类人,非得说的话,未免有些过于开放了,不知道苏玉华为什么会看中这样的姑娘。 不过这也没所谓,穆凌风也不打算和赵心滢有什么深入的交往,见一面也就见一面,给苏玉华一个交代而已。 见面的地点是赵心滢定的,约在一个偏僻的咖啡厅,平时人流量不多,毕竟也走的高端路线,要的就是安静奢华,穆凌风夜里八点多从公司出来,自己驱车前往那处咖啡厅,打算速战速决了。 这时候咖啡厅里真的是除了赵心滢和店里的员工以外一个人都没有,穆凌风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赵心滢。 今天的赵心滢依然化着浓艳的妆容,一头蓬松的大波浪松松散散地拨在了一侧,五官看起来精致又迷人。 大概是听见了穆凌风的脚步声,赵心滢张口让服务员退下,然后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穆总,来得真是准时啊。” 的确是很准时,说的八点半,进门时就是八点二十九分,刚好用一分钟时间走过来坐下,穆凌风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但他还是礼貌地道了个歉,说道:“本来不该让女士来等待的,是我怠慢了。” “怎么会呢,”赵心滢面上依然带着笑意,说道,“是我太迫不及待了,来早了而已,让穆总看笑话了。” 说完这番客套话,两个人总算是坐了下来,穆凌风的面前已经摆了一杯咖啡,赵心滢笑着说道:“这是刚刚才端上来的,意大利浓缩黑咖啡,听说穆总喜欢,我就斗胆先点了,穆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穆凌风便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呢,多谢赵小姐了。” 赵心滢一直保持着微笑,看起来很是迷人,她碰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道:“穆总,我们就不绕圈子了,也这么晚了,大家又都是成年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怎么样?” 这点穆凌风并不反对,因此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赵小姐你是什么想法呢?” “啊对了,”赵心滢说道,“穆总,我看我们也没必要这么生疏吧,你叫我心滢就好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凌风了?” 穆凌风点了点头。虽然心里的确是有那么点膈应,明明才只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陌生人而已,直接就省去了姓氏叫名字,多少显得有些轻挑,但毕竟也不会再有瓜葛了,没必要纠结这个,因此穆凌风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示意赵心滢接着往下说下去。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赵心滢笑吟吟地说道,“我是想和凌风你结婚的,虽然我们之前没有什么接触,但是穆总的大名我一直有所耳闻,像凌风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我的确是想嫁的。” 穆凌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才只是第一次这么见面,就说这些,会不会有些太匆忙了?” “怎么会呢,”赵心滢说道,“我们今天见面的目的,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相亲这回事,两家人知根知底,只要双方愿意,当然就可以深入了。再说了,又不是什么联姻,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合眼缘就可以了,不是也很舒心么?” “并不是合眼缘这么简单的事情吧,”穆凌风说道,“连感情基础都没有,我觉得还是有些太着急了。” “不会的,”赵心滢有些坚持地说道,“感情这种事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也清楚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些都是骗小孩子的,双方门当户对,又还算合得来,也就差不多了。还是说,凌风你其实根本就看不上我呢?” 穆凌风便只好否认道:“怎么会呢,赵小姐生得这么好,性子又好,我怎么可能看不上赵小姐你?” 赵心滢便说道:“这不就足够了吗?实话说吧,凌风,我是对你很满意的,家里催的急,我也不想再花时间挑挑捡捡的,这些门当户对年龄相仿的少爷们,你的条件是最好的。听伯母说,你之前很抗拒相亲,宋小姐和李小姐你都不满意,我其实也担心过凌风你会不会对我很冷漠,不过至少目前我没有这个感觉。凌风,我是不想等了,不如就和我先试试看看吧?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关系啊,也不急着定下来,我们多见见面,双方增进一下了解,肯定可以的。再说了,看伯母的意思,你也肯定是得早点选个中意的对象的,既然别家小姐你不满意,和我试试也不耽误什么时间的。凌风,你看怎么样?” 赵心滢循循善诱一般说了好一会儿,但穆凌风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他迟疑了一番,说道:“不好意思,赵小姐,我还是想过段时间再说,你也知道的,我才刚刚离婚没多久,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次投入一段新感情。” “是吗,”赵心滢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的失望,她举起保养得很好的两只手,动作优雅地撑住下巴,挑了挑修剪的很精致的一对柳叶眉,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说着,赵心滢翘起一根食指,指了指穆凌风面前的那杯咖啡,又说道,“对了,凌风,你不试一试这家的咖啡吗?我加了两勺牛奶,应该很不错的。” 穆凌风其实并没有喝咖啡的兴趣,但是既然赵心滢都这么说了,他便也礼貌性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穆凌风又说道:“赵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着急,”赵心滢笑眯眯地说,“这才九点多呢,凌风你要是没那么忙,能不能先陪我坐一会儿?毕竟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真可惜啊凌风,我本来是很中意你的。” 穆凌风便再次道了歉:“真是对不起,赵小姐,是我的问题。” 说着,穆凌风突然觉得一阵晕眩,一时间眼前的东西都模糊了,他闭上眼睛试图缓一缓,但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连听力似乎都快要丧失了,赵心滢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凌风?你还好吗?” 可是穆凌风还没来得及张口,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边赵心滢耐心地等待着穆凌风昏厥在桌面上,才动了一口的咖啡被他的手臂一撞,还泼在了桌上。赵心滢气定神闲,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又用餐巾擦了擦穆凌风身旁的咖啡渍,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过一刻而已。 服务员听见了声响,连忙过来查看情况,问道:“赵小姐,穆先生这是怎么了,需要我们联系医生吗?” “不用啦,”赵心滢弯起嘴角,朱红色的口红把唇形修饰得很精致,服务员看得一阵心神荡漾,只听见赵心滢说道,“穆先生这是太累了,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替我把他扶上车呢?我想先送他回去。” 那个年轻的男服务员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愿意为您效劳。” 赵心滢坐在车后座上,而穆凌风紧闭着双眼,身体斜斜地倚在她身上。赵心滢微笑着,拍了拍穆凌风的肩膀,面上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司机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赵心滢,问道:“三小姐,我们去哪儿?” “最近的那个五星级酒店,”赵心滢说道,“一会儿替我开个房间,帮我吧穆凌风扶上去。” 司机在赵家工作了很多年,尽管心存怀疑,但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因此他只是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等司机从总统套房离开,赵心滢这才舒了一口气,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昏迷不醒躺在大床上的穆凌风,他的鞋子还没有脱,两只脚垂在床的一侧,原本齐整的西装因为刚刚被人搬来搬去也产生了褶皱,领带更是松松散散地歪在了一旁。 “还挺好用的嘛。”赵心滢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心里想着,这钱还真是没白花。 赵心滢早就知道穆凌风不会答应和自己结婚了,因此在穆凌风来之前就在他的咖啡里下了药,果然没有让她失望,高价买来的迷药就是好使,穆凌风才只是喝了一口咖啡而已,没一会儿就昏过去了,被人这么搬来搬去的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可以说是相当顺利了。 “穆总呀,”赵心滢面上依然挂着那副迷人的笑容,“接下来就请多多关照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心机 穆凌风这一觉睡得很死,不过严谨来说其实算是昏迷了,整整躺了十三个小时,一个梦也没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阵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下一刻穆凌风就迅速觉察出了不对劲,他警觉地睁大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用劲太猛,脑袋又是一阵发昏,他摇了摇脑袋,镇定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全然陌生的大床上,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装束,已经有些发皱了,鞋子还穿在脚上,因为姿势不对还有些发麻。 这是哪里? 穆凌风往周围看了一圈,是一个豪华的大房间,看摆设应当是某个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可是,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忆逐渐回笼,穆凌风终于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和赵家最小的那位小姐赵心滢见了一面,然后自己喝了一口咖啡,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穆凌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并不在身边,他皱了皱眉头,正准备起身,只听见身侧传来一阵嘤咛,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边还躺了一个人,只是因为被白色的被子遮盖住了身体,才会一时之间没有发觉。 穆凌风心下已经多少有了些猜测,毕竟昨晚是跟赵心滢见面之后无端失去意识的,想来也是被她动了手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也是赵心滢的缘故了。 有了这个心理准备,穆凌风面上便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翻身下了床,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和袖口,语气平淡地对着床上的那一团隆起说道:“赵小姐,是你吧?” 赵心滢的脸下一秒就从被子里露出来了,连带着她赤裸的肩膀,皮肤白皙剔透,一对锁骨相当的精致,虽然仅仅是露出了胸口往上翻部分而已,但也足够撩人了。 只是这对穆凌风并没有任何作用,他冷淡地看着赵心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心滢的头发有些凌乱,面上还带着残留的妆容,看起来也是风情万种的,她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就那么看着穆凌风,说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穆凌风沉声说道:“不要和我耍什么花招,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我只问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得到什么?” 赵心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抓了个枕头垫在身后,舒服地倚在上头,一边抓了抓自己那头蓬松柔软的卷发,一边说道:“我想得到什么,凌风你应该知道吧?昨晚我说得很清楚了,我是想跟你结婚的呀,只是你死活都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了,只好用一些特殊手段咯?毕竟错过这次机会,我就没办法把日理万机的大忙人穆总您抓在手里了呀。” 赵心滢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穆凌风只觉得愈发的厌恶,他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这就可以了吗?一夜情?未免也做得太不像样子了,我连衣服都没有脱过,怎么可能和你发生什么,难道还指望我对你负责?” 赵心滢的表情一点儿也没变,她地摩挲着自己的指甲,因为精心打理,指甲圆润,连倒刺都没有。她一边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语气悠闲地说道:“穆总您也未免太天真了吧,我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你说你没脱衣服,你说没和我发生什么,谁信呢?监控都好好的在拍着呢,你昨晚是和我一起进了这个房间的,现在你就穿着昨天的衣服出去,马上就会有记者发现,不出一个小时,报道就出来了,穆氏总裁和赵家的三小姐春风一度了呢。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就这么走出去,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至于我呢,就这么悠悠闲闲地躺在这里咯,等着我哥哥来,然后我再抹着眼泪哭诉一番,我哥哥肯定要找你麻烦的。虽然说我们赵家比不得你们穆家,但是总归是能影响一点的吧?再说了,报道都在那儿呢,大家都看得出来是穆总你翻脸不认人。我呢,我又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而已,被倾心交付的男人抛弃了,是个苦情的角色呢。” 穆凌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面色越来越阴沉,听着赵心滢气定神闲地说完这些话,只觉得愈发的恼怒,可他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动手,更何况还是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女人。 穆凌风在原地站了片刻,整个房间内都笼罩着低气压,只是这似乎对赵心滢一点用都没有,穆凌风冷冷地瞥她一眼,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门口。 “穆总,”赵心滢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是现在出去,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要自己做好准备了哦?” 穆凌风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赵心滢,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赵心滢坐直了身体,笑着看向穆凌风,说道:“我的目的刚刚就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和你结婚。我也没别的想法,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我也不指望我们两个人之间还能培养出什么感情,不过我也不在意这个,我要的,就只是穆太太一个身份而已。” “为什么非得是我?”穆凌风说道,“你要嫁人,大把的好男人供你挑选,为什么就这么着急要拉我下水?” 赵心滢的眼神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腹部,语气温柔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爱我,我肚子的孩子,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爸爸而已。可是别人不行,我不确保我能蒙骗过他们。” 穆凌风顿时就有些吃惊,又问道:“他是谁?” “这就不关穆总您的事了,”赵心滢抬起头,眼神里的温柔瞬间就消失了,她笑吟吟地看着穆凌风,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我只需要穆总你配合我就好了,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 穆凌风只觉得万分疲惫,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你这个理由不合理,既然可以做到不择手段,那么别的男人也不需要你来蒙骗,只要用到同样的办法,你可以更加顺利地把另一个男人拖下水。为什么是我?” 赵心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耸了耸肩,说道:“谁知道呢,大概是穆总你合眼缘吧。” 穆凌风依然觉得不太对劲,赵心滢的解释让他无法相信,除此之外,穆凌风更是不可能容忍自己就这么被一个甚至算是陌生的女人摆布,因此他迟疑了片刻,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以为你可以威胁到我吗?” 赵心滢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笑眯眯地看着穆凌风,说道:“谁知道呢。” 穆凌风便干脆不再逗留,转身推开了房间的门。 只是穆凌风才走出去没两步,还没找到电梯的方位,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句:“穆总?”穆凌风转头看去,竟然就是赵心滢口中的那个哥哥,赵家的长子赵钦盛,他站在赵心滢那间套房的门口,疑惑地看着穆凌风。穆凌风这才发现原来电梯是在自己的反方向,看来赵钦盛是刚刚才从电梯出来的。 赵钦盛已经有三十多岁了,是赵家下一任接班人,跟着他的父亲出席过不少重要的场合,因此和穆凌风也算见过几次面,互相寒暄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突然碰上,赵钦盛看起来有几分疑惑,犹豫不决地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的房号,然后又看向穆凌风,迟疑地说道:“穆总,你也住这里?” 穆凌风怔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了一眼电梯,往前走两步,最后还是停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是。” 赵钦盛便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道:“我妹妹也在这儿呢,不知道穆总你认不认识,心滢,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还没等穆凌风想好该怎么说明,赵钦盛又接着说道:“唉我这个妹妹啊,昨晚说是被我爸叫去相亲了,结果一晚上都没回家,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一拍即合出来开了个房,也不知道是想的。我还以为说不定能成,毕竟心滢年纪也不小了,可她刚刚又跟我说,那个相亲对象反悔了,就是跟她一夜情,我一下子气不过,就赶过来了。唉,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 眼见着赵钦盛自来熟一般说了半天,把自家人的私事全都抖出来了,穆凌风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心地淳朴没心眼还是傻比较好,怎么说也是生意人,还是有家室的,怎么蠢的跟个小学生似的。 同时穆凌风也发现另一件事,那就是赵钦盛一直说的就是“相亲对象”,从始至终没有提到名字,并且看到自己还觉得吃惊,显然是不知道赵心滢昨晚见面的相亲对象就是自己了,估计赵心滢什么也没说,就等着见面了来个暴击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误会 这下子穆凌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难道直白地告诉赵钦盛,自己就是他妹妹口中那个薄情的相亲对象?但事实是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是他妹妹赵心滢处心积虑陷害自己要拉自己下水? 想也知道赵钦盛是不会信的,怎么说赵心滢才是他的亲妹妹,怎么可能转而去听一个外人的鬼话。 但是也不可能就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眼看着赵钦盛转身要去敲赵心滢的房门了,穆凌风下意识开口说道:“等等。” 赵钦盛便一脸奇怪地看了过来,问道:“怎么了,穆总,有什么事情吗?” 穆凌风便有些迟疑地说道:“其实,昨晚和赵小姐相亲的人,是我。” 赵钦盛便霎时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面上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难怪……难怪这么巧你会在这里……” 好不容易等赵钦盛缓过神来了,穆凌风又想接着说些什么,赵钦盛又接着开口说道:“那——穆总,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呢?真的是心滢说的那样吗?” 穆凌风缓慢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跟赵小姐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不其然,赵钦盛面上就是一副怀疑的神情,说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晚跟心滢住同一个房间?” 穆凌风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件事情有点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这一切都只是个意外,我和赵小姐不过是见了一面的相亲对象而已,此外就没有别的关系了,更没有什么一夜情,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瓜葛。” 虽然这话说的没错,但是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就像是渣男洗清自己的借口而已,因此赵钦盛果然还是那副满腹怀疑的样子,但毕竟碍于穆凌风的身份,赵钦盛也不可能说出来什么不好听的话,他只是勉强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情况,我先去问问心滢吧。穆总,你这是要回去了?” 穆凌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已经是上午了,我联系了司机来接我。”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循声看去,赵心滢就站在门口,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浴袍,露出胸前一大块雪白的皮肤,她面上还是没有洗掉的残妆,看起来有些神情疲惫,对着赵钦盛说道:“哥,你来了啊。” 看见自家妹妹这副模样,赵钦盛顿时一阵心疼,说道:“心滢,你现在怎么样了?” 赵心滢没有答话,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穆凌风,顿时流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低下了头,轻声说道:“我没事。” 果不其然,看见赵心滢的动作,赵钦盛一下子就在心里否定掉了穆凌风的说法,一时之间只觉得是穆凌风仗势欺人,自家妹妹受了极大的委屈,很不满意地看了穆凌风一眼,但还是顾忌到身份,没有多说什么。 这下好了,定罪了,说不定接下来一家子都打定了主意要diss自己了,穆凌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公司了。”说着,穆凌风又深深地看了赵心滢一眼,说道:“赵小姐,希望你摸一摸自己的良心吧。” 此话一出,赵钦盛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这个渣男,还好意思对赵心滢说这种话?到底是谁应该摸一摸自己的良心啊? 一时之间气火上涌,赵钦盛刚想上前去反驳两句,却被赵心滢拉了回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赵心滢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眼看着穆凌风就那么进了电梯关上了门,赵钦盛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心滢,说道:“我的好妹妹啊,你到底想干嘛啊?就那么让他走了?这种人就不能让他好过!” 赵心滢淡淡地笑了笑,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不想闹得那么难堪,凌风他可能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我愿意等他,只要他愿意负责就好。” 赵钦盛只能摇了摇头,说道:“心滢,你真的有那么喜欢他?你们才见过几次啊?” 赵心滢并不回答,只低声接着说道:“哥,你要帮我。” 被赵心滢这么一哀求,赵钦盛顿时就心软了,只得答应下来:“好吧,都听你的。” 用手机定了位,家里的司机很快就赶了过来,穆凌风坐上车,司机便问了一句:“穆总,是回去还是到公司?” 穆凌风疲惫地闭上眼睛,只觉得脑内一团乱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回去吧。” 被赵心滢这么一折腾,不知道又得耽误多少事情,穆凌风也不想就这么形容狼狈地去公司,不如先回家去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道赵心滢到底给自己下了什么药,穆凌风只觉得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胀胀地发着疼,穆凌风心里一阵反感,心想赵心滢这个女人也未免太过有心机了,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算计自己。 穆凌风回想了一番,昨晚跟赵心滢实际上在咖啡厅也没坐多久,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赵心滢往他的那杯咖啡里下了药。 这就明显是算计过了的,否则怎么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可惜自己没有提防,居然就真的中了赵心滢的圈套,穆凌风只觉得一阵懊悔。 穆凌风回到那个冷清的家里,下意识地往花园里看了一眼,只是自从简诺奚离开之后,他就不再让人打理那个原本美丽齐整的小花园了,那些名贵的花种们疏于打理,早就纷纷枯萎死去了,反倒是被一不小心落地生根的杂草和野花们喧宾夺主抢了地盘,热热闹闹地长了起来,花园里现在一片杂乱,穆凌风看着,只觉得物是人非。 穆凌风心累不已,摇了摇头,转头去冲了个澡,好在虽然折腾了一番,领带夹并没有丢失,穆凌风珍惜地把它收了起来。 这个领带夹是很久之前简诺奚送给他的,简单大方,穆凌风一直都很珍惜。 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穆凌风换上衣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刚刚因为水汽模糊了的镜面逐渐又清晰起来,穆凌风发现自己似乎生了几根白头发,隐藏在满头浓密的黑发之间。 明明还不到三十岁,穆凌风却蓦地生出一种自己已经老去的错觉,分明是一个感情淡泊的人,因为一个意外,陷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以为可以长久,却不得不忍痛抽身。原本觉得孤独是很享受的事情,可是曾经拥有过简诺奚,穆凌风现在只觉得孤身一人未免也太过痛苦,心里愈发的空虚,只能用不停歇的工作来不断填补,可惜无济于事。 眼角分明也生出了几道不明显的皱纹,只是平时总是板着脸,甚少有笑意,所以并不明显。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眼下青黑,穆凌风心里也清楚,自己这半年来的睡眠一直都不好,浅眠,睡得也少,虽然每天也很少觉得困,但是疲惫感是无论如何也消不去的,只能一天天的这么过着,有时候甚至开始怀疑起生命的意义。 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去啊,穆凌风心里清楚,他必须得好好地坚持下去,最好越来越强大,这样才能保护他的家人,他最心爱的女人和一直未能醒来的宝贝女儿。 穆凌风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总算是眯了一会儿,只是还没来得及养足精神,家里的电话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皱着眉头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陈菱灵有些惶恐的声音:“穆……穆总……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穆凌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便随口问道。不过下一秒穆凌风就反应过来了,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赵心滢刚才提过的那件事情了,方才脑袋发昏,没有及时离开,甚至还和赵钦盛说了一会儿话,还等到赵心滢穿着浴袍出来,被她用哀怨的目光看了一眼。按赵心滢的说辞,保不准真的有埋伏的记者,就刚刚的那个场景,要是被他们拍下来呢,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呢。 果不其然,陈菱灵有些紧张地说道:“您还不知道吗?是那个,和赵小姐,新闻……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你,但我犹豫了一下,您最好还是及时知情比较好。” 穆凌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甚至还不到中午,不由得心里感慨,赵心滢果然是有备而来,这么点时间连报道都发出来了。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一阵阵抽痛的太阳穴,对陈菱灵说道:“我知道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顺手从茶几上摸到遥控器,打开了客厅里的那台电视。 穆凌风甚至都不用调频道,那条新闻就刚好在被女主持人一脸认真地播报着。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迫不得已 正如赵心滢所说的那样,记者们拍到了穆凌风在酒店里和赵钦盛以及赵心滢说话的那一连串场景,尤其是赵心滢穿着浴袍头发凌乱满脸哀怨的模样,拍得分外清晰。 碍于穆氏的身份和权力,主持人说得很隐晦,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意有所指,摆明了在说穆凌风睡了赵心滢又不负责任了,照片里穆凌风一脸冷漠,赵心滢看起来又楚楚可怜,毫不知情的吃瓜群众理所当然地站在了赵心滢这一方。 穆凌风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刚刚得到消息的媒体方都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最新进展,陈菱灵忙得不可开交,又不敢拔了电话线免得错过真正重要的客户,只能一个一个找着理由应付过去,说穆凌风不在公司。 而此时的穆凌风正满脸阴沉地注视着电视屏幕,只觉得心烦不已,本来只想着应付一下苏玉华,随随便便和赵心滢见个面也就过去了,谁能想到赵心滢居然是这么个心里深沉的狠辣角色,居然轻而易举就把自己拖到了舆论风暴之中。 穆凌风的面上阴晴不定,终于一把抓过沙发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接下来肯定是没什么时间休息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摆平这件事情,穆凌风心里也清楚,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赵心滢出来澄清,可是赵心滢的目的就是要跟他结婚,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照办呢?最可行的办法,也是赵心滢所想要的结果,就是双方都出来表示照片上所传达的信息并不是大家所以为的那样,他们两个人其实已经正在交往,有结婚的意图了,才会同时住进酒店。 但是穆凌风暂时还不想这么做,当初做了艰难的决定要和简诺奚离婚的时候,他做好的打算是等事情明朗起来,就和简诺奚解释真相,两个人再重归于好,绝对没有再和别的女人组成家庭的意思,即使是假结婚也不可以,否则当初也不会那么果断地拒绝宋秋晓了,穆凌风不想让简诺奚因此觉得受到欺骗,他穆凌风,就只能是简诺奚一个人的。 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动用穆氏的权力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吗?可穆氏再有钱有势,也也只不过是生意人而已,哪里来的那么大权力?就算真的花上大把的金钱和精力去抹掉这一切,也不能让那些知道的人消失,穆氏的生意,也绝对会因此受到影响。为了一个赵心滢而搭上大半个穆氏,穆凌风也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他是商人,商人一切以利为重,现在就得想出一个最不损害利益的办法来解决这一切,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得及时止损。 穆凌风思来想去,只觉得愈发的头疼,赵心滢还真是给他捅了一个大篓子啊,穆凌风无论如何也不想妥协的,更不想再去和赵心滢交涉,可是就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不得不去跟赵心滢谈清楚条件,争取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和赵心滢达成和解,让赵心滢出面解释,给穆凌风洗清“渣男”这个罪名,以免穆氏的生意因为这桩闹剧而受到更多的影响。 只是之前见面的时候穆凌风并没有要和赵心滢继续深入的意思,连手机号码都没有存,没办法,就只能让陈菱灵先去联系了。 这边陈菱灵正在被死缠烂打的记者们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来不及休息,说得自己口干舌燥,一边又接到穆凌风的指示,要她去联系赵家,找一个和赵心滢见面的时间,只觉得累到快要升天。 其实陈菱灵也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她看到新闻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只知道自家老板昨晚去跟人家相了个亲,没想到居然还一起去了酒店?穆凌风还莫名其妙成为了一个骗炮的始乱终弃的渣男?这发展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虽然毫不知情,但是陈菱灵是相信穆凌风的,她觉得穆凌风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就凭她这几年来对穆凌风的了解,就凭穆凌风为了简诺奚几次三番拒绝掉那些女人。 接到穆凌风的电话,陈菱灵心里虽然有些犯嘀咕,但是也没有多问,毕竟可以从语气听出来,穆凌风显然心情不太好,她并不想去踩这个雷,因此尽量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应了下来。 赵心滢并没有在家族企业里挂有职位,因此也没有公开的官方的联系方式,陈菱灵没有办法,犹豫了一番,只能打到了赵心滢她大哥赵钦盛的办公室里,打算用比较正式的方式来约下见面的事情。 没想到赵钦盛一听见陈菱灵说她是穆凌风的助理,语气迅速就恶劣了起来,说道:“怎么?你们穆氏家大业大,还想吞了我们赵氏不成?回去跟你老板说,我赵钦盛就算死,都要给我家小妹出头,除非来赔礼道歉,否则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陈菱灵只得解释道:“穆总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跟赵小姐好好沟通一下,可是没有联系方式,我也没办法,只能联系您了。” “没有联系方式?”赵钦盛冷笑一声,说道,“那就让穆凌风主动来找我表示一下诚意吧!” 说完赵钦盛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陈菱灵无可奈何地对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挂断了电话。 能有什么办法呢?她陈菱灵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而已,连具体的情况都全然不知情,又怎么有办法替穆凌风跟赵钦盛谈条件?没办法,陈菱灵只能斟酌了一番言辞,最后委婉地告诉穆凌风:“赵总说希望您主动联系他。” 穆凌风这时候已经收拾妥当,打算出发去公司了,收到陈菱灵的回复,一时之间只觉得赵钦盛简直是不可理喻,可是也没办法,他也只能给赵钦盛打去了电话。 “怎么,穆总今天这么有空,还给我这么个小人物打电话啊?”赵钦盛心里憋着怨气,急于为赵心滢出头,也跟之前那副有些唯唯诺诺的怂样完全不一样了,仿佛一点儿也不怕穆氏会对他们赵氏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语气恶劣地这么说道。 穆凌风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他坐在车后座上,转头漠然地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语气平淡地说道:“赵钦盛,现在是私下里和你说话,我也不打算装什么客气了,我们就直截了当地说吧。我之前说得很清楚,我没有对你妹妹做什么,就更谈不上什么欺骗感情了,本来我是没什么好愧疚好道歉的,只是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我不得不和你妹妹出来好好谈谈条件,找出一个双方都接受的可以达成和解的解决方案。所以我需要跟赵心滢见个面,你作为她大哥,应该可以做到这个吧?” “我为什么要替你去安排?”赵钦盛觉得穆凌风简直是欺人太甚,语气一下子尖锐了起来,“我凭什么要再给你一次伤害心滢的机会?” “那你想怎么样呢?”穆凌风依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说道,“难道你就打算这么拖着,搞得我身败名裂?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考虑过你妹妹的感受吗?现在赵心滢可就是个被男人抛弃的苦情女的形象了,你觉得这合适吗?” 赵钦盛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顿了好一会儿,还想再说什么,穆凌风又接着说道:“我现在也不想再跟你多纠缠,赵钦盛,我们先不说谁对谁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不重要的东西,你也不傻,谁不是以利益为先?再说了,你能替你妹妹做决定吗?你现在就去问问看赵心滢,她是不是打算和我见面好好谈条件?” “行,”赵钦盛咬牙切齿地说道,“穆凌风,你也别太得意了,你现在马上就要臭了,别以为自己还是个什么高高在上的大总裁。” 穆凌风相当无所谓地说道:“这我不在乎,你就先好好跟你妹妹说说吧,我随时奉陪。”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赵钦盛坐在办公室里,只觉得火冒三丈,以前和穆凌风没什么交集,甚至对他还多多少少有些敬仰,毕竟是穆氏的当家人,平日里偶尔见了面也是毕恭毕敬的免得冒犯了人家,没想到居然是个始乱终弃的骗炮渣男,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居然还被他给糟蹋了,一时之间根本缓不过劲儿来,只觉得对穆凌风是恨到牙痒痒,恨不得打他一顿好好出个气。 可是穆氏再怎么说也是穆氏,他穆凌风的权威也不是谁都可以去冒犯的,因此就算赵钦盛再气再急,也只能口头上过过瘾,结果还被穆凌风三言两语怼了回来,只觉得热血上头,气得更狠了。 可是仔细一想,赵钦盛心里也明白,穆凌风说得没错,现在这种情况对赵心滢也全然没有好处,肯定是得双方好好协商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第二百八十六章 协商 就算他赵钦盛再不愿意穆凌风和赵心滢再产生什么瓜葛,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完全阻止,从长远来看,还是得让他们两个见面。 而且看赵心滢的意思,似乎是对穆凌风情根深种了,怎么骂也骂不醒的,说不准还得帮着赵心滢去逼穆凌风答应娶她呢,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明明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就算赵心滢真的得偿所愿了,也肯定不会幸福的,穆凌风又不会爱她,就算真的娶她了又能怎样,婚姻生活肯定是如同虚设啊。 可是赵心滢一向有主意,赵钦盛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肯定是没有办法说通的,没办法,只好去寻求自己的二弟赵钦铭的帮助了。 赵钦铭是一所大学的讲师,平时根本就不参与赵氏的事务,因此跟赵钦盛也没有什么冲突,只是也正因为生活完全不相干,赵钦盛对自己这个弟弟是完全不了解,甚至连他就职于哪个大学都不知道,更别提能记住他教的是什么了。 不过是讲师的话,说话怎么都会有用一点的吧?赵钦盛记得赵心滢从小都是比较听赵钦铭的话的,说话肯定比自己好使。 只是赵钦盛这个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出去,突然就有人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赵钦盛不耐烦地抬头一看,是自己的父亲的秘书,顿时也骂不出口了,问道:“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姑娘脸上带着营业式的标准微笑,说道:“赵总,董事长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好吧。赵钦盛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赵正峰肯定是知道赵心滢那件事情了,自己怎么努力也没能瞒过他。 不过也是,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赵正峰不知情才是意外呢。 “父亲,”赵钦盛恭恭敬敬地站着,问道,“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赵正峰挥手让秘书姑娘退下,然后说道:“我们父子说点体己话,没必要这么严肃,坐下来吧。” 赵钦盛这才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 赵正峰又说道:“心滢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赵钦盛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您应该去问问心滢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昨晚心滢去和穆凌风相亲,结果直接就去酒店开了房。今天心滢哭着给我打电话,说穆凌风反悔不要他了,我去的时候才知道心滢昨晚是跟穆凌风相的亲,在酒店那边折腾了一番,没想到就给记者拍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说实话,赵钦盛也是很莫名其妙了,一个五星级酒店,更何况事先没有任何情况,那些记者到底是怎么闻着味儿来的?就算是狗,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啊?只可怜了赵心滢,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被穆凌风玩过之后又扔了。 赵正峰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心滢呢?她现在在哪里?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让心滢先回家去好好休息了,”赵钦盛虽然三十多岁有妻有子了,碰上自己的父亲还是毕恭毕敬不敢造次的,此时也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刚刚穆凌风联系我,说是要和心滢见面,好好协商一下,我正打算和心滢说一下这件事。” “这就让他们见面?”赵正峰依然眉头紧锁,说道,“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难道让心滢去受第二次伤害吗?” 赵钦盛也不敢反驳什么,他也清楚,赵正峰一直是偏心赵心滢这个小女儿的,即使是和赵钦铭这个儿子对此,赵正峰也绝对是更欣赏赵钦铭,他一直嫌弃自己不够聪明,成不了大事,可赵钦铭虽然聪明能干,却丝毫没有继承家业的意思,一路读到博士,回国之后就找了个大学当讲师去了,赵正峰也没有办法,只能专心栽培赵钦盛。 赵钦盛说道:“我也想过的,可是心滢现在一门子心思都在穆凌风身上了,说什么都要嫁给他,我也劝不过来,刚刚本来想让钦铭回来帮着好好劝一劝的,结果您就叫我过来了……” “行吧行吧,”赵正峰有些不胜其烦地挥挥手,让赵钦盛退下,说道,“你先看着怎么办,我回头再找你问,你记住,千万不能让心滢再受到什么二次伤害了,知道吗?” 赵钦盛点点头,推门出去,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连背上都湿透了,一阵湿凉。 犹豫了一番,赵钦盛干脆回到了家里,打算和赵心滢好好说说清楚,没想到才刚进门,发现赵钦铭居然已经回来了,就坐在赵心滢的身边,两个人挨得很近,正小声地说些什么。 “钦铭?”赵钦盛说道,“你回来了啊?我刚刚还想给你打电话呢?” 看到赵钦盛突然出现,赵钦铭怔了一下,然后面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笑容,站了起来,说道:“是啊,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公司不忙吗?” “唉,”赵钦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赵心滢,说道,“这可不是事情还没解决吗,爸爸让我赶紧弄清楚。” 说着,赵钦盛犹豫了一会儿,有些迟疑不决地看着赵心滢,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心滢,刚刚穆凌风联系我了?” “真的吗?”赵心滢猛的一抬头,问道,“他说什么了?” 看到赵心滢这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赵钦盛心下更是不忍,没想到赵心滢对穆凌风居然已经在意到这个程度了,简直令人叹息不已。赵钦盛叹了一口气,说道:“心滢,你可要想清楚了,穆凌风那种人,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赵心滢迅速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哥,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赵钦盛无奈地说道:“穆凌风想要跟你见个面,两个人好好协商一下解决办法。” 听到赵钦盛这话,赵心滢面上一下子浮现出一个有些高兴的表情,然后她转过头去,和赵钦铭对视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这样也好。”赵钦铭收回目光,微笑着说道,“事情总要解决的。” 赵心滢和赵钦铭仿佛都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倒是赵钦盛吃了一惊,原本还指望赵钦铭可以劝一劝赵心滢的,让她不要执着于穆凌风了,没想到看样子赵钦铭居然也很支持? 只是当着赵心滢的面,赵钦盛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说道:“穆凌风说他随时恭候,心滢,你定个时间吧。” 赵心滢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甚至没有多犹豫,直接把时间定在了当晚,赵钦盛有点犹豫,说道:“心滢,真的要这么赶吗?我今晚还得见一个客户,你要不要改个时间,然后我陪你去?” “不用啦,”赵心滢笑着说道,看了一眼一旁的赵钦铭,说道,“铭哥陪我就好了。” “好吧,”赵钦盛莫名就产生了一种被排斥了的感觉,好像自己就是被利用完直接被抛弃了,不过分明是自己的弟弟妹妹,怎么能这么想呢,赵钦盛赶紧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也勉强地笑了笑,说道,“那你们一切多注意点,长个心眼,要是有哪里不对,赶紧给我打个电话,或者让爸爸给你们看看,知道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赵心滢笑吟吟地说道,“我没事的,铭哥看着呢,肯定受不了什么委屈。好啦哥,你快回公司去工作吧,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赵钦盛便点了点头,还没在家里待半个小时,就再次回到了公司。 事实上穆凌风也没想到赵心滢居然会这么急切地要求当天晚上就见面,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本来就应该快刀斩乱麻,赶紧把事情给解决清楚的。 这种重要的私人会面,当然不可能还跟相亲似的找个环境优雅的咖啡厅,因此穆凌风把见面地点约在了一个谈生意时常去的茶舍,要了一个僻静的雅间,就等着赵心滢来谈条件了。 当穆凌风看见陪同赵心滢前来的人居然只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赵钦铭时,穆凌风还有些吃惊,毕竟一直在前线冲锋陷阵和他交涉的一直是赵钦盛,他还以为今晚也会陪着赵心滢一块儿来的。 赵钦盛和赵心滢其实长得有点相似,旁人很容易认出来他们很有可能是一对同胞兄妹,但是赵钦铭的长相就完全是另外一种了,他戴着金丝边的细框眼镜,长相清秀气质儒雅,感觉是个学院里深造的文化人,再加上他从未参与赵家的生意,穆凌风一次也没见过,一时之间还没猜出来这是个什么人,用探究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赵心滢坐了下来,笑盈盈地向穆凌风介绍道:“穆总,这是我的二哥,赵钦铭,铭哥他很早就去国外读书了,回来也都待在大学里教书,没参加过什么公司生意的,你应该没有见过,我让他来陪我,您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第二百八十八章 剖白 说着,顾思语便干脆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在简诺奚的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简诺奚的脸,说道:“虽然时间不早了,不过看样子你今晚应该也睡不好了,诺奚,一直以来我都顾忌到你的心情一直没有多问,不如你今天好好跟我讲一讲你的想法?” 简诺奚甚少看见顾思语如此严肃认真的样子,她看着顾思语的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试试当个知心大姐姐吧,”顾思语说道,“诺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爱着穆凌风?” 简诺奚好一会儿都没有答话,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右手食指的指甲下方有一颗不明显的小小的痣,当初还没有和穆凌风分开的时候,他总是会温柔地握住简诺奚的手,然后轻轻地摩挲着那颗痣。 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指尖上,简诺奚的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她恍恍惚惚地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我还爱着穆凌风吗? 事实上,简诺奚根本没有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什么是爱呢,是希望与某个人共度一生的感情吗,还是那种奇妙的独占欲?不得不承认的是,每当看到穆凌风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往来,简诺奚都会觉得一阵阵的胸闷。这大概就是那种独占欲吧。 可是如果是想要共度余生的感情,简诺奚又觉得似乎没有这么一回事儿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简诺奚根本没有还能和穆凌风重修旧好的想法,毕竟他们也不是干干净净孑然一身的两个人,每当简诺奚想起穆樱宁的时候,心里便不可避免地涌起一阵心痛。 穆凌风连她和亲生女儿见面的权利都剥夺了,她简诺奚,又怎么会那么贱,还想着和他重修旧好呢?更何况,穆凌风已经绝情到了那个地步,即使自己还念着旧情,恐怕穆凌风对她就只觉得唯恐避之不及吧。 想到这里,简诺奚的面上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已经不重要了。” 但顾思语并不罢休,显然是打定了主意想要让简诺奚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说个清楚了,她抓住简诺奚的肩膀,说道:“你可别糊弄我啊,别管重不重要吧,诺奚,你就告诉你,你对穆凌风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怎么说也过去半年了,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是逐渐的就可以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了,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也就只有对穆凌风的事情那么上心吧。诺奚,你实话说,看到穆凌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是不是心里可难过了?” 顾思语这番话说得毫不委婉,一点儿余地也没留下,简诺奚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也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时至今日,我还是会因为穆凌风的事情难过。可是,非得说爱的话,我并不觉得还有。”说着,简诺奚顿了一下,斟酌了一番言辞,又接着说道,“又或者说,根本就不是那么纯粹的感情了,就算还有爱,我也不可能真的奋不顾身地去喜欢。思语,你也看到了,这半年来,我根本就是一个人在过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要挽回。更何况,他甚至剥夺了我见樱宁的权利。” 好久没有再提过穆樱宁的名字了,说出口的那一刻,简诺奚甚至觉得有些恍惚,才是个多小的孩子啊,这么久没见,大概又长大了不少吧? 简诺奚的面上便带了些失落的神情,顾思语看着,便觉得愈发的不忍心起来,她没有生过孩子,也不知道一个母亲被夺走孩子该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虽然不能够设身处地地去考虑简诺奚的心情,可是顾思语也多少能够理解简诺奚的心情,她忍不住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拍了拍简诺奚的肩膀,说道:“诺奚,我也不是想逼你,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被过去的感情所累。樱宁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可是穆家的权势,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去抵抗,你不要太难过了……”说着说着,顾思语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最后还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我知道你关心我,”简诺奚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些事情憋了这么久,能够有人听我说一说我的想法,我也很高兴的。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嘛,虽然还是有点看不开,不过日子还是要过的,我这不是还好好地在努力生活着吗?你也没必要想那么多啦。” “好吧,”顾思语这才有点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果然还是太不会说话了,我这种粗枝大叶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开导别人嘛。唉,不说了不说了,诺奚你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拍戏呢。” 简诺奚点了点头,也没打算接着看手机上还没看完的新闻评论,直接退出了页面,把手机放在床边,理了理被子和枕头,便躺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试图快速入眠,可是眼前却闪过了许许多多以前的画面,简诺奚心里也明白,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是她依然被穆凌风影响得很深,但凡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发生,自己就一定会对那件事情牵肠挂肚。 说到底,她简诺奚现在就是个不知实情的路人而已,凭借着过去残存的那么一点信任,无条件的选择了去相信穆凌风,尽管网络上的言论几乎是一面倒的站在了赵心滢这边,甚至仅有的那么点证据也都是对赵心滢有利,简诺奚还是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 尽管觉得这样盲目相信穆凌风的自己有些好笑,分明当初也是被穆凌风狠狠伤害了的人,不过简诺奚也不打算再纠结什么了,反正自己的想法根本无关紧要,说来说去,她真的就是个围观的路人而已啊。 而穆凌风这边,虽然他还沉得住气,不急着澄清事实,可事情终究是闹得太大,很快就传回了穆家,饶是穆凌风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还是没料到穆老爷子会那么快把自己叫回去。 刚走进大厅,穆凌风先是被坐在那儿的苏玉华叫住了,她紧锁着眉头,看起来相当不满,对穆凌风说道:“你这是在搞什么?赵小姐不好吗?你怎么还出尔反尔的,一边和人家这样那样,一边又不要人家?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说成什么样了!人家都说你穆凌风是个渣男!说我们穆氏坏一窝!凌风啊凌风,你告诉妈妈,你到底在想什么?” 穆凌风只觉得万分无奈,心里暗道,要不是你给我安排了这场相亲,让我去见这个心机重得要命的赵小姐,我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不过想归想,无论如何是不能说出口的,穆凌风便只是解释道:“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又是那样?”苏玉华皱着眉头说道,“难道你要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陷害你?” 可不就是这样,穆凌风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总之我和赵小姐没有发生什么,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和她有什么接触,更别提什么始乱终弃了。” “那电视上那些照片又是什么?”苏玉华有些怀疑地说道,“难道是赵小姐故意要害你?心滢也不是这样的姑娘啊。” “您是要相信一个外人,还是要相信我呢?”穆凌风也不打算再接着解释下去了,只这么说了一句。 苏玉华终于也是动摇了,说到底,她还是偏心自家儿子的,根本就不愿意相信自己儿子是外头说的那种始乱终弃的渣男,被穆凌风这么一说,可算是安了下心。 “和我说这些也没有用,妈妈相信你,不过这也不重要了,”苏玉华摇摇头,说道,“爷爷在书房等你呢,你快上去吧,有什么真相,你还是跟爷爷好好解释解释吧。” 穆凌风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没想到每次回家都是这样的场景,其实穆凌风心里也颇有些无可奈何的,上一次被穆老爷子叫回来这么教育,就是因为和简诺奚离婚的事情了,没想到半年过去了,又因为和别的女人的桃色新闻,不得不回家来挨批。 穆凌风站在穆老爷子那张古色古香的大大的檀木桌前,低垂着脑袋,说道,“爷爷,我回来了。” 穆老爷子冷哼一声,直接单刀直入地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在心里斟酌好了说辞,穆凌风便开口解释道:“总之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其实——” 才说了一句,穆老爷子又说道:“这么说来,外面的传闻都是假的了?难道说,是那个赵家的三小姐心怀鬼胎?” 没想到穆老爷子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穆凌风便点了点头,说道:“您或许不信,不过事实就是,是孙儿警惕性不够高,被人被坑了一把。” 第二百八十九章 往事 穆老爷子看穆凌风的表情,只觉得不像是假话,便点了点头,又说道:“我就信你一次,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具体解释的,总之就是赵心滢,她在我的咖啡里下了药,把我弄到了酒店,试图弄出一个我和她已经发生关系的假象,想要逼我娶她,为了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穆老爷子顿时就有些吃惊:“我也见过那个孩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还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呢,”穆凌风苦笑着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穆老爷子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知道凌风你的脾气,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气火上涌而已。”说着,穆老爷子端起杯子,用盖子拂开浮在表面上的茶叶,喝下一口,又接着说道,“但这次的确是你的错了,倘若不是你的失误,穆氏也不会受到这种影响。” “我知道的,”穆凌风说道,“爷爷,您大可以放心,我已经着手解决了,很快就可以彻底把事情处理清楚。” 穆老爷子便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穆凌风笑了笑,说道:“爷爷您就不必操心了,我自己就可以的,难道您还信不过吧?” “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去吧,”穆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就不多问了。” 穆凌风应了一声,刚打算退下,穆老爷子突然又问了一句:“凌风,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穆凌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穆老爷子又接着说道:“和诺奚离婚以后就不见你对别的女人有什么兴趣,你妈妈辛辛苦苦给你安排,你又都是敷衍了事,难道你就打算这么孤独终老吗?” “爷爷……”穆凌风有些迟疑,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您不要太担心了,真的,您相信我。” 穆老爷子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从约见的那天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赵心滢大概是认定了穆凌风毫无办法,依然没有改变主意,只是穆凌风也还沉得住气,毕竟找到了一个可以深扒的方向,只要事情进展得顺利,他很快就可以找到反过来要挟他们的证据。 当初赵正峰和情妇之间发生的事情其实也闹出了一点水花的,虽然后来赵家动用了手段把事情压下去了,但是毕竟也才过去三十年,当年知情的那些人很多都还活着,只要用点手段威逼利诱一下,不愁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穆凌风手底下的人成功地找到了当年赵家的管家,据说是因为事情闹得太大,干脆换掉了赵宅的一波人,那位管家得到一大笔遣散费,也不打算再接着奋斗了,拿着那笔钱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乡下老家,建了个大房子,悠悠闲闲地过起了小日子。 因此当穆凌风手下那位最信任的心腹干将郑西州带着几个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的人找上门时,管家还吃了一惊,以为是有人来寻仇了,得知了郑西州的来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生了皱纹的脸,说道:“唉,我就知道老东家这事儿消停不了。” 郑西州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问道:“这么说来,您是愿意跟我们吐露实情的咯?”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起身把房间的门关上,转身说道:“你们都这么大张声势地来了,我就算想隐瞒,估计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只求你们一点,不要让老东家知道是我说的,我虽然也七十多岁了,也还没活够呢。” 郑西州便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您配合的话,我们一定保证守口如瓶,同时也会付给您应得的好处。” “好处就不用了,”老管家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缺钱,唉,不兜圈子了,就这么直白跟你们说了吧,二少爷的确不是大夫人的孩子。” 老管家的面上浮现出了沧桑的神情,目光仿佛也飘向了未知的远方,他偶尔咳嗽两声,语速缓慢,把当年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大夫人去世得早,生完三小姐就难产而死了,那时候大少爷才四岁出头,不过没过多久,老爷就不顾家里的反对,仗着自己赵氏当家人的身份,把二少爷的母亲和年仅两岁的二少爷接回了赵家。 “其实老爷也没有给二夫人什么名分,大家都知道她就是情妇而已,充其量是比较受宠的情妇,还能在正室死后被接回去,也就是我们下人被吩咐了得恭恭敬敬喊她一声二夫人而已,外人都不认的。不过二夫人也不在意,毕竟二少爷能在赵家过上好日子她就很满意了。 “不过那之后才过了一年吧,二少爷三岁多了,五官逐渐地长开了,老爷有一天突然的就起了疑心,觉得二少爷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当着我们的面质问了二夫人,还说要去做亲子鉴定。” 老管家沉浸在了往事之中,郑西州便干脆没有打断他,只等他把整件事情回忆起来。 “二夫人当时就崩溃了,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说老爷不信任她,说她一个人在外头孤苦伶仃地等了老爷这么多年,连个名分也没等来,结果连孩子是不是亲生的都得被怀疑,说要是老爷坚持要做那个亲子鉴定的话,那她也就彻底地死了心了,还不如现在就放她和二少爷走,免得老爷看得心烦。 “二夫人这么一说,老爷也觉得心疼,但是心里的疑惑没下去,因此还是打定了主意要做亲子鉴定,那个时候二少爷还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那么被二夫人搂在怀里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被老爷派人送到医院去了。” “那鉴定结果呢?”郑西州问道。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说道:“鉴定结果表明二少爷的确是老爷的亲生儿子,老爷因此也觉得愧疚,想着要好好补偿他们母子俩,没想到回家去跟二夫人一说,二夫人还是觉得是被老爷侮辱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去见人,第二天就被发现在房间里上吊了。” 说到这里,郑西州只觉得背上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心里阵阵的发凉,分明只是一桩三十年前的往事,但是现在听来还觉得耸人听闻。 郑西州事实上也就只是个家境普通的技术人员而已,因为擅长计算机应聘时被穆氏录取了,虽然这些年给穆凌风做事,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豪门恩怨,只是乍然听到这样的往事,多多少少也有点唏嘘。 郑西州迟疑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问道:“那……那后来呢?” 老管家面上浮现出一个有些心酸的笑容来,说道:“老爷很后悔,从那以后就格外地关心二少爷想要弥补他,说是还打算将来把赵氏直接给他,不过那时候几个少爷小姐都还小,也就只是传闻而已。再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老爷后来把宅子里的人都换掉了,我就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这里。” 郑西州点了点头。说实话,听到这件被尘封的往事,郑西州虽然有些吃惊,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至少没有办法证实穆凌风的猜测。难道兜兜转转查到老管家这里来,就是为了证明赵钦铭真的就是赵正峰亲生儿子吗?那可真是做了一番无用功。 眼见郑西州有些踌躇,老管家突然又叹了一口气,瞅了瞅坐在一旁的几个人,凑近了郑西州,有点犹豫地说道:“其实,我当年还听说了一点内幕……” 郑西州顿时就高兴起来,连忙追问道:“什么内幕?” 眼看着老管家还斟酌着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郑西州又赶紧补充道:“您别担心,我一定不会把您暴露出去的。” 老管家这才开口说道:“其实那天二少爷被送到医院去的时候,我看见二夫人在花园角落里和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说话,因为当时觉得很诧异,所以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还有印象。本来我也没多想,后来老爷叫我到医院去给他送东西,我才发现给老爷和二少爷做亲子鉴定的那几个医护人员里,有一个就是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这个内幕让郑西州眼睛一亮,语气急促有些兴奋地说道:“您的意思是——” 老管家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个猜测而已,毕竟是二十多年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年纪一大把了,可能事情记得也有偏差,只是把这件事情在心里埋了太多年,既然你们都找上门来了,我也就随口一说而已。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你们再问我也不知道了。” 郑西州便站了起来,让手下人递给老管家一个塞了现金的箱子,便干脆地离开了。 这回掌握的信息就已经足够了,至少证明穆凌风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 第二百九十章 往昔 穆凌风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郑西州整理好的信息和老管家的录音,面上不由得浮起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来。 且不说赵钦铭和赵心滢的真实关系究竟是如何,单从赵钦铭的身世问题着手,很有可能就可以迫使他们二人妥协,不管怎样,这回穆凌风是掌握了相当重要的把柄了。 想要证实也并不困难,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穆凌风暂时还不打算去做这个准备,这才仅仅经过两天而已,倘若赵心滢愿意收手,穆凌风觉得自己也不妨放过他们二人。 实际上穆凌风也有着另一手准备,他手上已经掌握了私底下赵钦铭和赵心滢交往过密的照片,有些或许还可以用兄妹关系好来解释,可是躲在没拉紧的窗帘后面接吻的话,那可就不是可以轻易洗清的了。 虽然一开始也有过猜测,可是真的看到赵钦铭和赵心滢之间过分亲密的举动时,穆凌风心里不由得有些反胃,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知不知道他们其实并非亲生兄妹,倘若不知道的话,那可就太过恶心了。 不管他们到底值不值钱,穆凌风都可以确认,这两个人绝对是串通好了要来坑自己一把的,如果赵心滢肚子里那个孩子真的存在的话,十有八九就是赵钦铭的孩子。 也不知道如果赵正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面上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穆凌风干脆也没有再联系赵心滢,而是把手上掌握的资料打包,发到了赵心滢的邮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穆凌风很沉得住气,只等着赵心滢到时候出来澄清真相了。 邮件发出去的当天晚上,穆凌风就在公司的会客室里等来了明显十分慌乱的赵钦铭和赵心滢两人,已经不再是两天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了,赵心滢甚至没有上妆,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看起来十分憔悴,她看见穆凌风的那一刻,几乎就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道:“穆总,求你原谅我。” 穆凌风就坐在那里,也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只挑了挑眉头,说道:“你们今天特意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你们应该也知道的吧,我就只是希望赵心滢你可以出来澄清谣言而已,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赵心滢的头发有些散乱,嚅动着嘴唇,轻声说道:“我知道的,我会去做的,我马上就去做。” “那你还来干什么?”穆凌风说道,“我也不至于那么绝情,只要你们按我要求的做了,我是不会把那些事情抖出去的。” “可是——”赵心滢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看着穆凌风,说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穆总可以帮帮我。” 哈?还能这样的?穆凌风一时之间有些过于震惊,甚至还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道当初一副底气十足要挟自己的人是谁,这下子失了底气,怎么还有脸反过来向她求助了? 穆凌风嗤笑一声,不过也生了几分好奇,看着赵心滢,说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没想到这么一问,又牵扯出了另一个故事,赵心滢抹去眼角的泪水,握紧了坐在一旁的赵钦铭的手,缓慢地讲述了自己和赵钦铭的事情。 原来赵钦铭一直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当年他的母亲决定自杀,就是为了要保护他。她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赵正峰就很有可能再次做出去做亲子鉴定的决定,而她是没有办法一次又一次地遮盖过去的。 赵钦铭是他母亲和另外一个人的孩子,那时候赵正峰对她几乎是不管不顾的状态,她独守空房心生寂寞,不知不觉间竟和被派来保护自己的赵家的一个保镖产生了感情,也因此有了赵钦铭。 后来赵钦盛的母亲去世,赵正峰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外面养的这个女人也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便干脆将他们母子接回了赵家。 赵钦铭的母亲自住进赵家起便一直有着担心和顾虑,她知道赵正峰很有可能会对赵钦铭的身世起疑,甚至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时候,暗中得到了赵钦盛的血液,就等着赵正峰要求亲子鉴定的那一天的到来。 正如老管家所说,这位二夫人买通了当年的护士,在给赵钦铭和赵正峰进行血液鉴定的时候,偷偷换上了赵钦盛这位亲生儿子的血液,果然就得到了那份虚假的鉴定报告。 但是二夫人也知道,一时的安心是不靠谱的,她干脆选择了死亡,只有让赵正峰愧疚,他才会愿意全心全意相信自己,才会毫不怀疑地把赵钦铭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这一切,赵钦铭都在长大后看到母亲留给自己的信时,知道了背后的真相。 那时候赵钦铭不过十来岁,还是个青春懵懂的孩子,身世的真相和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令他痛苦万分,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他生活在赵家,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就是一个错误。赵钦铭因为这样的想法,一时之间甚至一蹶不振,学业上也是一落千丈。 穆凌风面无表情地听着赵心滢讲述的这一切,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本来这世上就是有着千千万万不为人知的令人心酸的故事的,这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穆凌风本来就不是什么感情丰富的人,身为穆家的长子,更是从小听闻过各家的爱恨情仇,自然是不足为奇。 只是穆凌风也并没有打断赵心滢,他这时候心情很好,也不介意抽出点时间来听听这对苦命鸳鸯的故事。 赵心滢接着说道:“那个时候钦铭真的很痛苦,整个人也愈发的消瘦,我心里担心得不行,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可是钦铭那时候几乎是拒绝和家里人交流的,我每次去敲门都不愿意理我,后来有一次我趁他去学校偷偷跑进他房间,结果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抑郁症的诊断书和一本日记。” 好奇心驱使着赵心滢打开了那本日记,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罹患了抑郁症,过得如此痛苦,她就无法控制住自己了,站在桌前,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本日记。 赵心滢就这么从赵钦铭支离破碎的描述中,逐渐发现了真相,当时她只觉得一切都崩塌了,从来没有想过原本她以为美满幸福的家庭居然隐藏着这样的内幕,更没想到一直尊敬的兄长甚至根本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大惊之下,赵心滢根本就忘记了自己还在赵钦铭的房间,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关上,更是没能注意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赵钦铭冷冰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赵心滢顿时惊慌失措,下意识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想要藏在身后,可是桌前的抽屉就那么大敞着,不管怎么做都是欲盖弥彰。 赵心滢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冷汗湿透了背上的衣服,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脚都僵直了,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勇气转身去看赵钦铭。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赵钦铭干脆走进了房间,“砰”的一声用力地把房门关上了,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妹妹,语气森冷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话:“你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赵心滢只觉得心脏都要静止了,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敢缓慢地转过身去,赴死一般抬头看了赵钦铭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哥,你听我解释……” 还只是十来岁的少爷的赵钦铭根本没有打算听赵心滢多说,他一把夺过赵心滢试图藏在身后的那本属于自己的笔记本,冷冷地注视着赵心滢,质问道:“你怎么偷看我的日记?你都知道了!?” 赵心滢闭上眼睛,缓慢地点了点头。事实上赵心滢从未见过赵钦铭如此失控的模样,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这个粗鲁的冷漠的男孩子,哪里是当初那个温柔的对她很好的铭哥?赵心滢视死如归一般地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挥到自己脸上的巴掌。 打我吧,打我也好。赵心滢这么想着。如果打我一顿就能让铭哥消气的话,那就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赵心滢战战兢兢地等了好半天,却只听见空气中传来的两个人的呼吸声,气氛一时之间甚至沉默得有些可怕。赵心滢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本怒不可遏的赵钦铭现在是满脸悲伤的神情,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手里握着那本可怜的笔记本,看起来格外揪心。 第二百九十一章 暗生情愫 赵心滢顿时就慌了,她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抱住了赵钦铭的手臂,低声哀求道:“铭哥,我错了,我不该随便翻你东西的,你别难过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你打我一顿消消气好不好?是我错了,铭哥,对不起,我错了。” 可赵钦铭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说,颓然地坐在了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心滢只觉得更加惊慌了,她想起赵钦铭抽屉里的抑郁症诊断书和几瓶从没见过的药片,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干脆就那么在赵钦铭的身边坐下了,依然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生怕赵钦铭真的想不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钦铭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要命:“心滢,你是不是真的都知道了,你知道我不是你哥哥了,对吧?” 赵心滢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上说道:“铭哥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我向你保证,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二哥,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的。” 赵钦铭听完,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心滢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赵钦铭接着说道:“就这么自欺欺人地把自己当做赵家的二少爷,恬不知耻地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思?就算你还愿意把我当哥哥,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我不过是个杂种而已,甚至害死了我的母亲,到底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地掩藏真相呢?” 赵心滢只觉得越听越惶恐,她连忙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铭哥你别瞎说,这种事情哪有什么真不真相的啊,你就是我的哥哥啊!杂种又是什么胡话,大家不都是普通的人而已吗?我只知道你赵钦铭是我的哥哥,这就是真的,别的我都不管!” 赵钦铭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赵心滢,这个十来岁的才上初中的小姑娘,此刻一脸认真,仿佛是在维护着什么最最珍视的东西,看起来有一丝可笑,更多的,却是让赵钦铭蓦地生出了几分感动。 眼看着赵钦铭的态度有所转变,赵心滢连忙接着说道:“我说真的,铭哥,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多想的,你也不许瞎想,好吗?把这本日记烧了好不好,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爸爸第二个儿子,也是我的铭哥,答应我,好吗?” 看着赵心滢那双明亮而真挚的眼睛,赵钦铭只觉得心里最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一阵柔软,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赵心滢此后几乎是每天都要跑到赵钦铭的房间里来跟他说话,每天都试图逗赵钦盛开心,一天天的,赵钦铭的抑郁症甚至也有了好转,终于也逐渐恢复到了以前那副温柔的和善的样子。 还有就是,从那天以后,那就是只属于赵心滢和赵钦铭之间的秘密了,两个人心照不宣,仿佛是天底下最最亲密的两个人,分享着只有你知我知的秘辛,关系不知不觉间变得更为亲密了,连一向迟钝的赵钦盛都有些吃惊的地步,自己的弟弟妹妹难道连叛逆期都没有的吗,怎么会如此的亲昵? 只有赵心滢和赵钦铭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在常年接触中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他们不再是兄妹了,而是对方最为了解最为依赖的伴侣,他们瞒着所有人暗中相恋着,只能期盼着明天不要那么快到来,还可以再接着享受幸福的现在。 直到有一天,赵心滢发现自己怀孕了。 “所以?”穆凌风忍不住打断了赵心滢语气哀切的叙述,问道,“所以你们就算找个接盘的,来讹我了?” 赵心滢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实在是想抱住这个孩子,想来想去,也只有穆氏有最好的条件让我的孩子安全健康地出生成长了。” 穆凌风心里不禁暗中唏嘘,旁人都以为他穆凌风有着最好的条件最好的能力,没人知道他最最珍视的女儿此时依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赵心滢又接着说道:“我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被爸爸发现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必须得保证孩子的安全,也不想钦铭的身世被发现,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赵心滢看起来悲伤又绝望,这样一个美人,即使是素颜也美到令人移不开目光,梨花带雨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生怜惜,只是穆凌风看多了各式各样的美人,现下也没什么触动,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所以呢?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穆总,我只希望你可以派人护送我和钦铭到另外一个国家去,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我可以和钦铭,和孩子,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生活着,”赵心滢说道,“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了。” 穆凌风还是有些不解,问道:“难道你们自己做不到吗?何必要我来帮?” 赵心滢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我的钦铭的一切人脉,都是掌握在爸爸手中的,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开……” 这就是穆凌风不知道的事情了,他跟赵正峰的交集不多,偶尔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见过几面而已,甚至和赵钦盛还见得更多一点,赵钦盛素来有些愚钝,穆凌风倒是从不知道一直在把持着赵家的生意的赵正峰原来是这么个有着吓人的控制欲的父亲。 不过说来也是可笑,赵正峰试图把控住自己的儿女,却全然不知道自己当年原来完全是被蒙蔽过去了,一直宠爱有加的二儿子根本和他半点血缘关系也没有,而他最最珍视的小女儿,则是伙同这个外人蒙骗了自己的家人,甚至对他有着那样多的不满。 这样的一双儿女,原来早就暗通款曲,只希望有一天可以摆脱赵正峰的束缚而已,说来还真是让人不免失笑。 眼看着穆凌风还沉吟不语,赵钦铭干脆就跪了下来,认真地看着穆凌风说道:“穆总,我和心滢做了那种事情,的确是十恶不赦,我们也是斗胆来找您提这样的要求的,其实心里也清楚,您完全有理由拒绝我们。我只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试一试而已,穆总,求您了,以后我们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了,只求您帮我们这一次。” 看见赵钦铭跪下来了,赵心滢也坐不住了,眼瞧着也要跟着开个鸳鸯跪,穆凌风只觉得无可奈何,又有些好笑。 反正自己的心情不错,况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穆凌风便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不用搞这么大阵势,我答应就是了。我会给你们安排这几天的航班,你们自己把国内的事情处理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赵钦盛和赵心滢顿时只觉得感激涕零,面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来。 穆凌风又接着说道:“那就这样吧,赵小姐,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拿出你手里的证据,站起来澄清事实的真相,这应该不困难吧?” 赵心滢连连点头,说道:“我马上就会去做的,穆总,谢谢您。” 穆凌风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最后说了一句“慢走”,然后离开了会客室。 果然,很快赵心滢就联系了媒体,解释了事情的真相,表明当初是自己鬼迷心窍想要嫁入穆家才会出此下策的,实际上穆凌风只是被迷昏了,在酒店里躺了一晚上而已,没有什么一夜情也没有什么始乱终弃,从始至终就只是她的阴谋而已。 声明刚出来的时候那些关注事态发展的路人们本来还不肯相信,叫嚷着是穆凌风凭借着自己的权势逼迫人家赵心滢出来说假话而已,可是眼看着赵心滢拿出了证据,确实是她购买了药效强劲的迷药,也的确找了人帮忙把昏迷的穆凌风抬到酒店。 种种证据摆在眼前,除了个别嘴硬的人还在坚持以外,大部分人也终于愿意承认,是自己错怪了穆凌风,人家真的什么也没干。 可以说,赵心滢声明出来的时候,最吃惊的应该就是赵钦盛和赵正峰了。赵钦盛只觉得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那时候赵心滢分明是哭得眼睛都红肿了来找自己给她撑腰的,他也憋着一口恶气狠狠地怼了穆凌风,结果现在告诉他,就只是赵心滢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可是赵正峰和赵钦盛已经再也找不见赵心滢和赵钦铭了,两个人留了封信,说要结伴去外头看看世界,就彻底失去了踪影。 这天简诺奚才结束了半天的拍摄,刚接过盒饭,掰开一次性筷子准备解决一下自己的午餐,只见顾思语一脸兴奋地拿着手机就挤了过来,兴冲冲地要给她看视频,嘴里说道:“哇哇哇,大反转哦,诺奚你没有信错人,原来整件事情都是赵心滢自导自演的阴谋啊!没想到居然折腾得这么大,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吃了好几天的瓜!” 第二百九十二章 意外 简诺奚瞥了一眼,也没有打算细看,只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 顾思语还有些失望,说道:“你怎么就只是这么反应啊,难道都没什么兴趣吗,亏我还这么兴奋地跑来告诉你。” “也不是啦,”简诺奚笑着说道,“怎么说呢,大概是已经有了这个预料了,所以现在反而不觉得惊奇了。” 顾思语撇撇嘴,便不打算接着说这个话题了,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诺奚,可盈最近发展得不错啊,她现在做的那档节目,我看身边好多人都在看,明明前期投入不大也没有宣传的,结果现在好像收视率特别好。” “是吗?”简诺奚不免也有些惊喜,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去关心过这些事情了,这阵子大家又都很忙,不过是节日互相问候了一下而已,她才知道原来陆可盈已经这样优秀了,不由得也高兴起来。 事实上简诺奚有的时候甚至觉得生活顺利得有些不真实,她身边的这些人,早些时候都多多少少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现在却都在这个行业里有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成绩和资源,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偏爱他们这些人,不管怎样,简诺奚心里是感激的,并且时常暗中祈祷她所珍视的这些人都可以过得足够舒心。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简诺奚自然也不奢求更多的什么,只要日子再好过那么一些些,就已经足够了。 不得不说陆可盈就是那种有天赋的人,她天生适合去做一个演艺人,只要不被什么糟心的事情影响,她是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 顾思语干脆点开微博搜起了陆可盈那档叫做《穿越之旅》的户外综艺,兴致勃勃地念起了官方微博发的通稿,说道:“《穿越之旅》第八期收视又创新高!穿越者们在一个月的共患难里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不知道下一回又会遭遇怎样的奇遇呢?”念了这几句,顾思语又开始翻微博底下的评论,说道:“不少是夸可盈的评论呀,都在夸她可爱又有担当呢。” 简诺奚便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为可盈激情打call!!!我当初看那个《燃情》的时候还以为小姐姐又是那种娇生惯养怕苦怕累的女艺人了,没想到原来这么真性情,真是太可爱啦!” “野外求生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家可盈小姐姐了,烧火劈柴打野鸡样样都行,哇我真的好想吃可盈烤的鸡翅膀啊,看得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好吧我承认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节目就是个不入流的野鸡节目,就是打扰客厅的时候无聊打开电视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爱上了!我真的好喜欢可盈啊!怎么会长得这么可爱又这么能干的!还特么有人鱼线!可盈小姐姐娶我啊!我要为你生猴子!” “想跟可盈一起到无人岛住几天,只有我能吃她的烤鸡翅膀和烤鱼嘻嘻嘻。” “哇太过分了节目组!好好的一个户外探险类节目,居然做成了美食节目!大半夜的我都看饿了好吗!好吧我承认当我看到可盈从河里叉起那几条鱼的时候我就爱上了她……可盈小姐姐我要吃你烤的鱼!!!” 简诺奚看着看着,几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她对陆可盈当时临时被叫去替补的这个节目没有半点了解,不过看评论底下的意思,好像还是挺有趣的,没想到陆可盈这个小姑娘居然生存能力这么强,或许做综艺还比当演员合适得多呢。 实际上,陆可盈自己也这么想过,无聊的时候翻了翻微博,居然发现自己随着节目的播出涨了不少的粉,比起当初出演《燃情》的时候要好上太多了,不过陆可盈自己心里也有数,她这样的职业,也不是需要死忠粉丝花钱的歌手或偶像,要太多的粉丝也没用,只要有足够的路人缘就好了,如果有人愿意特意为她去看什么电影电视剧或者综艺节目的话,那真的就是再好不过了。 不管怎样,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陆可盈心里的确是很开心的,她面上浮起一丝笑意,随手转发了一条粉丝说着“可盈小姐姐给不给我们小可爱们烤鸡翅膀呀,我可以给你生猴子的。”的微博,附上这么一句,“没有鸡翅膀,给你一颗小心心要不要呀。” 正如节目粉丝所言,《穿越之旅》一开始真的就是个没什么投资方没什么冠名商的拉出来凑数的节目而已,听说是台长心血来潮搞了个策划案,随手就交给下属去办了,说随便随便找几个十八线小艺人或者是几乎已经开始养老就随便出来接个节目玩一玩的中年演员们凑一凑,办不下去随时停播都可以。 话是这么说了,不过怎么说也是台长亲手策划的节目,电视台那几个人便兢兢业业地寻觅起了合适的对象,毕竟《穿越之旅》是一档户外探险类节目,肯定不能找那些看着就体虚无力的艺人,太贵的又不行,没钱,找来找去呢,就先找到了几个三十岁到五十岁不等的观众们眼熟的名气又不是特别高的演员们。 年轻的当然也要,都是老脸估计也没人爱看,除了多花了点钱请了一个刚刚开始小火起来的男团成员以外,又看上了一开始穆澜的一个小花旦。 只是这位小姑娘虽然对外艹的是男友力十足的老公形象,本质却是个怕麻烦又怕累的大小姐,一听说要到户外去受苦就连连拒绝,本来她的经纪人还试图再劝劝,刚好陆可盈的经纪人也在一旁,便随口提了一句:“实在不行让我们家可盈试试?”结果居然就真的这么定了下来。 《穿越之旅》的主题就是一众成员循着历史足迹模仿远古人进行户外生活的,食物和住宿什么的基本都得自己解决,更别提什么现代化的工具了,当时陆可盈急于接到新的工作摆脱过去因为沉浸于失去爱情的痛苦近乎堕落的自己,问都没问清楚就直接应了下来,等拿到合同的时候才有些吃惊,不过不管怎样她也是不可能反悔的,干脆就硬着头皮上了。 一开始节目的确是没什么水花,毕竟没拉来几个赞助,根本没钱像别人那样铺天盖地地进行全网宣传,冠名商就是个不算大的感冒药牌子而已,更何况参与的人员里除了那个叫做吴夏冬的男团成员以外几乎一点爆点都没有,可以说,一开始的观众除了成天窝在家里闲着没事干的大爷大妈以外,就基本是为了吴夏冬来支持的粉丝而已了。 陆可盈当然也没抱什么这个节目或许会出乎意料大火的奢望,她甚至还只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真人秀,没人教她该怎么在镜头前表演,只能干脆投入到其中,卯足了力气为了生存而奋斗了。 没地方住?好吧,那就砍几棵树搞点芭蕉叶搬到附近的山洞里凑活一下呗。 没有食物?连野果都不够吃?那就只能学着打几只野鸡,下到河里去叉鱼了。 天哪连火柴都没有,成,那就学学钻木取火。 虽然陆可盈自小在城市长大,根本没经历过这些,可她向来就是不怕苦的,毕竟没有什么苦痛是比精神上的折磨更难熬的,再加上陆可盈似乎有着莫名其妙的天赋,虽然一开始有些不趁手,但是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她一个团队里年纪第二小的体重甚至不到九十斤的小姑娘,居然成了大家伙最依赖最信任的对象,更是因此收获了不少的观众。 节目播出的第四期,《穿越之旅》就这么在节目粉丝的口耳相传之下,突如其来又顺理成章地火了起来,甚至有某几个时段收视率还超过了某个老牌综艺节目,参与的人员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意外又喜悦,再加上慕名而来的后续追加的几个赞助商,节目组总算是没那么揭不开锅了,也做得愈发顺手起来,一时之间收获了不少的好评。 回去歇了几天,又要开始最后两期的拍摄了,陆可盈倒是一点儿没觉得累,虽然风餐露宿的还经常饿肚子,但陆可盈觉得满足又踏实,“穿越者”团队里的几个大前辈们为人都很善良,对陆可盈也很好,私底下的经常照顾她,至于那个比自己还小上一岁的偶像组合成员吴夏冬,在镜头前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私底下也傻乎乎的,自从陆可盈成功给他们抓了野鸡,又一个人把野鸡开膛破肚洗干净烤好分发以后,吴夏冬几乎就成为了陆可盈的一个小迷弟,看着陆可盈的目光里都带着崇拜的光芒,私底下也黏糊得不行,一口一个“可盈姐”叫得可亲热,还给她带粉丝送的小零食呢。 陆可盈也不过出道一个年头,业界里几乎都是前辈,还第一次有人这么热情地叫她姐,还觉得挺有意思,干脆就拿吴夏冬当弟弟看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穿越之旅 出发去拍摄地之前,大家照常聚在一块儿碰头,因为要去的地方又是一个荒郊野外,肯定得过上好一阵子嘴里淡出个鸟来的苦日子,大家一拍即合,热热闹闹一块儿去附近的一家露天烧烤开荤了。 “可盈姐!”吴夏冬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结果看起来又傻又天真,看见陆可盈的时候眼睛都放光,像只蠢兮兮的哈士奇似的摇着看不见的尾巴就凑上来了,还不忘从包里摸出一盒费列罗来,塞到了陆可盈手里,笑着说道,“我姐给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我得控制饮食不能吃,可盈姐你吃吧。” 作为偶像好像就得这么变态一般地控制饮食控制形体,陆可盈虽然不了解,但是多少也有个概念,吴夏冬不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又得保持腹肌,自然不可能放纵了吃,就算来吃烧烤,估计也得数着肉的分量吃呢。 不过也没办法,选择成为偶像就得承担起这份责任,不然粉丝怎么愿意给你花钱?现在就是个粉丝经济,没法讨粉丝欢心的人,隔天就能糊到地心去,扒都扒不起来。 陆可盈笑着接过费列罗,抬头看了吴夏冬一眼,眼巴巴的样子好像在讨表扬,便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打趣道:“怎么了?难道还要我摸摸你的头吗?” 吴夏冬倒是一点儿不反对,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啊。” 陆可盈赶紧拜了拜手,说道:“那还是算了吧,你的粉丝太厉害了,我可惹不起。” 事实就是这样,虽然因为《穿越之旅》这个节目喜欢上陆可盈的人有不少,不过因此讨厌她的人也是有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都是吴夏冬的粉丝。 一个偶像组合,不管粉丝基数大不大吧,战斗力肯定是很惊人的,一个个的年纪不大,想法倒是挺多,嘴上喊着“哥哥”喊着“儿子”,其实都拿偶像当自己男朋友看待呢,一天到晚的睁着双火眼金睛到处瞅,生怕有那个女艺人扒上自己的偶像,那可就太糟糕了。 陆可盈就是这个无辜中枪的女艺人了,明明跟吴夏冬处得像姐弟一样,结果有那么些个脑补过度戏太多的偏执粉丝就受不了了,觉得是陆可盈故意去蹭自家爱豆的热度,哇简直气得不行,甚至跑到陆可盈微博底下辱骂了,好在基本被粉丝给喷了回去。有的人还开了小号,有事没事的就艾特陆可盈骂上几句。陆可盈就算心理承受能力足够,见多了这些,自然也是开心不起来的,没办法,只好尽量避免在镜头前和吴夏冬的接触。 可惜吴夏冬显然是个傻白甜,一点儿没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避嫌,还成天凑在陆可盈面前叫姐,现在到了烧烤摊,更是干脆跟在了陆可盈的身后,打算和她坐一块儿了。 陆可盈其实也挺喜欢吴夏冬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少一个被骂的点也是好的,她干脆找了个阴影处把吴夏冬的脑袋摁下来,指着街对面对他说道:“喏,看到了没?” 吴夏冬一点儿没发现异常,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半天,然后疑惑地问道:“看什么?” 陆可盈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说道:“你都出道大半年了怎么还是这么迟钝啊,这都发现不了?有你的粉丝啊!还举着炮呢!” “炮”吴夏冬当然是知道的,前线粉丝基本人手必备的高端单反相机,配有超清摄像头,隔多远都能拍着自家偶像。 吴夏冬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早知道我就化个妆了。” 陆可盈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挑明了说道:“你还是不懂吗?我该说你什么好啊夏冬,就这点智商还混娱乐圈呢,哪天被人骂了还傻乎乎给人家数钱呢。我问你,有粉丝拍着你该注意什么?当然是和年轻女性保持距离啊!还跟着我干嘛!赶紧去和前辈坐一块儿,好好艹一个单身铁壁处男人设!” 吴夏冬委屈得到不行,只得乖乖点了点头,找到前辈那边去坐了下来。 陆可盈这才安心回去吃她的烤茄子,一边吃还一边感慨,现代文明简直改变生活,可惜到了深山又得爬树下水鼓捣食物了,节目组才给了那么一点盐还得节约着用,除此之外一点儿调味料都不给,心里苦,苦到说不出话来。 陆可盈吃着吃着,坐一桌的一块儿录制节目的一个前辈又笑眯眯地说道:“可盈,说起来,你前阵子是跑到哪里去了啊?拍完那个偶像剧就不见人了,好几个月了才出来和我们这群老混蛋一起录节目。” “也没什么事啦,”提起这个,陆可盈还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就是家里有点事耽误了一阵子。不过也挺好的啊,如果不是在家抠了这么久的脚,也不会阴差阳错来参加这个节目,也不会遇到前辈你们嘛,我还是很开心的。” 陆可盈人美嘴甜又会做事,一向招人疼,那个四十多岁的前辈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那你还打不打算接着拍戏啊?之前我女儿在家里看你那个偶像剧,我也凑热闹看了几眼,还是很可以的。” 突然的就被夸了,陆可盈还有些受宠若惊,说道:“真的吗?前辈您可别是在哄我啊。当然也是有那个想法的,不过我也就是个四十八线小演员,能不能接到剧本还是随缘吧。” 吴夏冬便忍不住插了一句:“可盈姐你瞎说,你现在至少是十八线了。” 在场的众人便纷纷笑了起来,吴夏冬长得好,又有些傻乎乎的,平时还特会喊人,作为节目组里最小的那位,几乎都成了大家的吉祥物,也不管是节目成员还是工作人员,大家都喜欢逗他。 便有人说了:“夏冬啊,你这么会说话,追到女孩子没有啊?” 吴夏冬连连摆手,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倒是想,粉丝不让啊,我还指着多活跃几年赚点钱买房买车呢。”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到夜里,整个节目组都是从早期无人问津的小破节目熬成今天这个大热综艺过来的,大家的感情都还不错,三五成群便结着伴儿一块儿回到酒店去睡下了。 陆可盈喝了几口酒,她酒量不行,有点上脸,洗了澡躺在床上还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大脑也活跃得不行,便也不免开始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 不得不说,陆可盈现在甚至是觉得幸福的,因为一个工作认识了这么多善良的人,一时之间甚至让她忘掉了之前的那些痛苦,愈发热情愈发积极地投入到了生活之中。 路正由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出现过了,陆可盈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天莫名其妙收到了那个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哥哥路子凡的短信,说路正由最近过得不好,他很开心,顺便给陆可盈也提一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陆可盈只觉得一头雾水,回了短信问是怎么回事,不过路子凡已经没有再回复了,陆可盈便也作罢,毕竟路子凡一直以来就是那种有些跳脱的随心所欲的人,既然他没打算说,那也就算了,陆可盈也不打算多问。 虽然有点羞于承认,但是陆可盈还是很清楚地知道,听说路正由过得不好之后,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最好路正由再过得糟糕一点,每天疲于奔命,不要再有时间和精力来骚扰她了。 就这么胡乱地想着,陆可盈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第二天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叫醒,迷迷糊糊地登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的飞机。 依然是一个偏远的没什么人居住的深山老林,不过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毕竟是做节目,又不是真的要他们野外求生,节目组都提前来做过准备的,也会适时地给一些生鲜食材要他们自己去捕获,因此倒也不用太担心。 陆可盈作为整个“穿越者团队”的主心骨,上有老下有小,一开始就任劳任怨地带着吴夏冬,跟着两个正值壮年的前辈大叔一起,去砍木头了。 但是意外居然就这么发生了,陆可盈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路子凡之前的短信,一边机械地砍着树的枝丫,眼角突然扫到了一个迅速闪过的影子。 是蛇! 陆可盈顿时大惊失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手上一松,原本紧紧握着的砍刀便掉了下去,眼看着就要伤到自己了,陆可盈连忙一个闪避,可惜还是没能躲得过去,那把刀在包裹了一层麻布的小腿上划了一道,然后才掉落在地面上。 尽管已经尽量避开了,可是刀很锋利,不仅划破了那层麻布,更是在陆可盈的小腿上狠狠地划了一记,陆可盈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又感觉到小腿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低头一看,鲜血顺着腿已经滴到了地面上。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受伤 只听见一阵工作人员的惊呼,在一旁正认认真真地砍树的吴夏冬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陆可盈正呆站在原地,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腿。 吴夏冬循着陆可盈的目光看去,只看见陆可盈脚边触目惊心的鲜血,霎时间心口一紧,下意识地喊道:“可盈姐!” 节目组的随行医生连忙跑了过来,在几个现场工作人员和摄影师的包围下,让陆可盈用正确的姿势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她的裤腿,开始给她消毒。 好在伤口不是很深,但是那一记拉得很长,至少有七八公分,看起来触目惊心的,饶是医生再小心,也避免不了疼痛,陆可盈咬着牙关试图忍下呻吟声,嘴唇都疼到发白了,额头上冒出一大片冷汗。 吴夏冬担心得不行,干脆也没顾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挤到了前头,抱着膝盖乖巧地在陆可盈身边蹲下,紧张兮兮地问道:“可盈姐,是不是特别疼啊?你还行不行?” “你猜我行不行?”眼看着大家都很担心,陆可盈忍着痛,试图调节一下气氛,苍白着一张小脸还很勉强地笑着说道:“我一会儿还能给你捞条鱼上来烤呢。” “你别逞强啊可盈姐,”吴夏冬苦着一张脸,紧张得不行,说道,“不行你就赶紧去歇一歇,我和大陈哥胡恒哥他们肯定可以的。”说着说着,吴夏冬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果然还是我不好,什么都不会,还让你一个女孩子来干这种危险的活,我这次一定好好学,可盈姐你还是留着烧汤我才安心呢。” 陆可盈忍不住笑,拍了拍吴夏冬的脑袋,打趣道:“你就这么想你可盈姐的啊?觉得我那么虚?只能留下来煮汤啊?你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啊,还男孩儿女孩儿呢,我能做的活可比你多多了,别瞎讲话,再乱讲我揍你了。” 吴夏冬只好乖乖的点了点头。 包扎好伤口以后陆可盈只觉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活是不能接着干了,没办法,只能回到山洞里去,和那两个已经快五十岁的中年女演员一块儿煮煮野菜汤了。 “燕晓姐,倩雯姐,我也来了。”陆可盈被吴夏冬搀扶着走进山洞,一边裤腿被划得破破烂烂,小腿上缠了好几圈的纱布,整张脸都煞白的,还强撑着这么跟两个前辈打招呼。 陈燕晓和董倩雯早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孩子都快有陆可盈那么大,不过陆可盈说觉得她俩还年轻,就一直坚持喊她们姐,陈燕晓和董倩雯便也真拿她当亲妹妹疼,看见陆可盈受了这样的伤,顿时就心疼不已,抛下手里的活计,走上前去从吴夏冬手上把陆可盈接了过来,扶到石头上坐下。 “流了不少血吧?”陈燕晓心疼地说道,“可盈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被什么割了?看起来口子这么大。” “柴刀,”陆可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伸手去稍微比划了一下,“也不是很大,就是长了点,其实不深的,没那么严重,你们别担心。” “这还不严重?”董倩雯走了过来,把之前摘的一个成熟的梨子递给陆可盈,说道,“你一个年轻女孩子,以后还要演戏还要上活动的,留了伤疤可怎么办啊?也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搞成这样,再严重点儿割到动脉可怎么办啊?你说说你,唉,注意着点儿啊。” 陆可盈咔擦咔擦啃了两口梨子,甘甜的汁液充盈了整个口腔,虽然被两个前辈你一句我一句指责着,但陆可盈一点儿都不觉得不高兴,心里反而特别温暖,她知道这些大前辈们都是真心关心她的,说这些话也完全是出于关心。比起那个千方百计要逃离的家庭,这里的人们反而更像是一个家庭了,这些原本陌生的人们,比他们还要更像家人。 “真的不严重的,”陆可盈笑嘻嘻地说道,“要是真严重的话,导演早就让我回去了,怎么会让我接着拍嘛。”说着,陆可盈又到处看了看,问道:“有什么要让我帮忙啊?要不我来煮汤?” 陈燕晓叹了一口气,说道:“别了,你还是歇着吧,我跟倩雯虽然一把年纪了,这点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陆可盈便很不满意地说道:“哪里一把年纪了,你们还年轻着呢。” 陈燕晓和董倩雯两人便不由得笑了起来,挥挥手让陆可盈一边去,然后又自顾自去处理食材了。 一个户外节目,什么都没得干,陆可盈便也不免觉得无聊起来,她百无聊赖地对着她的专属摄像头叽歪了几句,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她打了一个哈欠,倚着岩壁很快睡了过去。 昨晚吃吃喝喝折腾得太晚,今天来到这深山老林里又紧锣密鼓地直接开始了拍摄,刚刚又砍了好半天树,陆可盈也是困得不行,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陆可盈揉了揉眼睛,抬眼一看,吴夏冬他们已经回来了,正热热闹闹地围着一块儿煮东西,转头看见陆可盈醒过来了,赶紧笑着招呼道:“可盈姐,饿了没有?” 陈燕晓也跟着说道:“可盈醒了啊,来喝点汤吧。” 陆可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气,便好奇地问道:“这是在煮什么啊,怎么这么香啊?” “是鸡汤,”吴夏冬笑眯眯地说道,“回来的时候运气好,之前设的陷阱里掉进去一只挺肥的野鸡,严胜哥说炖个汤给你补补。” 说着,董倩雯便递过来一碗香气浓郁的汤,里头放着一个鸡腿,笑着说道:“没油没调料的,就是加了点盐,不过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汤碗是椰子壳做的,录制第一期时在海岛上几个人折腾出来好几个,后来就带着到处跑了,虽然用得久了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有股淡淡的清香,不过大概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汤装在里头味道更清冽了。 陆可盈接过那碗汤,一时之间只觉得感动到一塌糊涂。陆可盈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家庭的温暖,每一个人都真诚而善良,用发自内心的善意对待她,陆可盈甚至爱上了这种这么多人在外头辛苦录节目的日子。 每次录制结束回到员工宿舍,陆可盈都觉得一阵阵的伤感,而这种感情是她过去从未有过的。 “真好喝啊,”陆可盈这边还一个人暗自伤春悲秋,乐天派吴夏冬已经高高兴兴地喝了起来,说道,“哇,是妈妈的味道。” 陈燕晓笑了起来,说道:“你妈妈炖汤肯定不只放盐。” 陆可盈在一旁听了,只是沉默,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关怀了,原本还抱有期待,以为母亲只是因为一时没能适应新生活才对她如此冷漠,直到那个被路正由摁在床上的夜里,绝望的陆可盈从门缝里看见母亲冷漠的脸时,她才终于知道,她已经没有妈妈了。 那个叫做陆珉祯的女人,仅仅是她陆可盈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就这么又热热闹闹录制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再次摆脱蛮荒的生活,回到属于自己的城市,陆可盈的腿伤还没痊愈,依然绑着绷带,但是已经基本可以正常行走了,这几天她就委委屈屈地每天窝在山洞里和陈燕晓董倩雯她们一块儿缝缝麻布衣服拔拔鸡毛,一身男友力都没有用武之地,憋得不行,只觉得还不如下河叉鱼自在。 腿上的伤口偶尔还隐隐作痛,毕竟当时是在山里,医疗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等着回到市区医院以后再好好处理了。 从车上下来,陆可盈正自顾自往楼里走去,只听见手机短信音一响,她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又是路子凡。 路子凡最近发展得很好,走花美男妖孽路线,小姑娘们特别吃这一套,成天要死要活的,节衣缩食给他花钱,出了张专辑几十上百张的买,也不知道拿来干嘛,美名其曰都是为了爱,陆可盈只觉得莫名其妙,路子凡这人到底有什么值得爱的,性格一点都不好,冷漠又恶毒,结果走个毒舌高冷路线就成了大众男友了,陆可盈也不由得感慨起来娱乐圈还真是有意思。 之前陆可盈也因为好奇看了几个路子凡相关的视频,采访时每次被问及家人都是模棱两可地应付过去,粉丝们也就只能零零碎碎地拼凑出来,路子凡除了父母还有个差几岁的妹妹,一个个还激动得不行,每天在微博上脑补自家偶像和妹妹日常相处的有趣故事,陆可盈看着只觉得头疼。 这些小姑娘也还真是能瞎猜,脑补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段子,要是告诉她们其实路子凡和她陆可盈这个所谓的妹妹其实话都没说过几次,比隔壁班同学这种关系还要不熟,她们该不会惊得下巴都脱臼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入狱 陆可盈有些嫌恶地摇了摇头,低头看路子凡的短信:“回到现代社会了?看看新闻:d” 没想到路子凡还用这种古老的傻屌表情,陆可盈撇撇嘴,心里也有些好奇,便随手打开一个新闻门户网站翻了翻,紧接着她就明白路子凡为什么要特意让她看新闻了,也终于知道前阵子路子凡那个意义不明的短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讲道理,先别管路子凡高不高兴,陆可盈自己就高兴到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后了,路正由那种人渣终于因为贪污受贿被关进去了,她能不高兴吗?路正由也算是当地一个小有资产的富豪,和上头一些人也有牵扯,被检举当然会上新闻了,陆可盈看着新闻图里路正由一脸疲惫的模样,简直是眉飞色舞。 太高兴了! 陆可盈高兴到都快原地花式旋转起飞了! 难怪路正由前阵子那么疲于奔命,原来是被牵扯到了这种事情里,要不是电梯里还有人,陆可盈都想叉腰仰天长笑三声了。 太好了,路正由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终于是要从眼前消失了,虽然还不知道要关多久,但至少可以消停个好几年,更何况就算路正由被放出来了,肯定也没什么倚仗,陆可盈一点儿都不担心。 没想到去深山老林遭个罪回来还能有这等好事,陆可盈简直想买点高级食材回来煮火锅庆祝一下了。 结果才从超市里出来,陆可盈提了满满一袋东西正往回走,电话铃声突然就催命一般地响了起来,陆可盈艰难地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林雪蓝,她经纪人。 “雪蓝姐,”陆可盈问道,“找我有事吗?” 林雪蓝说道:“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陆可盈不明所以地应道:“对啊?怎么了?” 林雪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疲惫:“那你先来公司一趟吧,把你母亲领回去,她已经来穆澜蹲三天了,每天都大喊大叫要找你,我看你在拍节目就先没有通知你,既然你回来了,就赶紧来处理一下吧,公司保安又不敢动她,太影响了。” 什么??? 陆可盈一时之间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母亲去穆澜闹了?陆珉祯她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真的是我的母亲吗?”陆可盈有点犹豫地说道,“雪蓝姐,不瞒你说,我跟家里其实没什么联系,我母亲应该也不会来啊……” 林雪蓝便说道:“是吗?我看她每天碎碎念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都跟你有关,感觉不像假的,这样,我给你发张照片看一下吧,如果是的话,你就赶紧过来带走,可太闹心了,如果不是,那我们也就没必要太顾忌了,直接让保安轰走,再不行就叫警察了。” 陆可盈连忙应了下来,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不过不管怎样,东西还是得先提回宿舍去的,陆可盈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算是过过一段节衣缩食的苦日子,现在能挣点儿钱了也不免有点计较,说难听的就是扣扣搜搜,不过陆可盈自己没所谓,自己的钱啊,花都花了,我心疼东西哪里又错了? 因此陆可盈一边疑惑去公司胡闹的人到底是谁,一边往回走,好在超市近得很,没几步就回去了,陆可盈走进电梯,把东西放下,然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林雪蓝在微信上给她传的几张照片,然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在公司大厅里披散着头发形象尽失在闹的女人,真的就是陆珉祯! 她去哪里干什么?路正由都进去了,她不应该缩起尾巴谨慎点儿过日子吗?来公司找陆可盈干什么? 没办法,自己的妈自己认,陆可盈只得赶紧回复了林雪蓝一条,“我马上就过去带她走”。 陆可盈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快走几步把东西提进房间随手塞进冰箱里,然后带着手机和钥匙就急匆匆地下楼去打车了,火急火燎地赶往了公司。 本来陆可盈还打算先和林雪蓝商量一下,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还没走进公司门口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在尖叫:“把陆可盈给我交出来!”后头跟着一大串不忍心听的污言秽语。 陆可盈只觉得一阵头疼,知道是避不开了,可是也没办法,那个人终究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不管不行,都给穆澜添了这么多麻烦,要是还装死的话,那可就太不厚道了,没办法,陆可盈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那扇巨大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这才刚走两步呢,只听见一声尖叫,陆可盈还没来得及反应,只看见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陆可盈!你这个贱婊子!终于敢出来见我了啊!” 陆可盈只觉得一阵面红耳热,也不敢去看其他人的反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陆珉祯看起来比林雪蓝拍的照片里的样子还要更糟糕,原本卷成大波浪的一头乌黑的头发此刻杂乱得像一包捏碎的干脆面,看起来干枯又毛躁,陆珉祯面上更是带着陆可盈从未见过的怨毒表情,皮肤都松弛了,一点儿妆都没上,看起来格外苍老。 “……妈。”犹豫了好一会儿,陆可盈终于喊出了口。 “闭嘴!我不是你妈!”陆珉祯喘着粗气怒斥道,“我可没生过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还有脸叫我妈啊!” 陆可盈实际上根本不知道陆珉祯到底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了,只觉得心累得不行,无可奈何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出去再跟我说好吗,在公司里胡闹像个什么样子,太影响别人工作了啊。” 陆珉祯冷笑两声,语气怨毒地说道:“想骗我走?你想得倒美!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说清楚,当着你公司人的面说清楚!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浪蹄子,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眼看着陆珉祯越说越难听,陆可盈也终于失去了耐心,冷着一张脸说道:“不走算了,那我也不管了,让保安轰你走吧。”说完,陆可盈转身就走出了公司。 钥匙和手机被紧紧握在手里,手心里的汗大概浸湿了一片,冷冰冰的,陆可盈只觉得心里比掌心还要发凉。 没想到转眼就发生这种事,明明这几天还和几个前辈和吴夏冬在深山老林里过着宛如亲密家人一般的舒心日子,没想到回来遇上自己好几年没见过面没说过话的亲生母亲,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副场景了。 陆可盈只觉得委屈得不行,无端端的就被陆珉祯当着众人的面辱骂了,脸都被她丢尽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好不容易一直对她死缠烂打的路正由被关了进去,陆可盈还以为自己总算可以过好日子了,没想到陆珉祯又冒了出来,而且还跑到穆澜来胡搅蛮缠,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天哪?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这辈子我到底活着还有意思吗?陆可盈边走边落泪,眼前都模糊了。 没想到还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声:“陆可盈!你给我站住!”陆可盈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背后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没好全的小腿没支撑住,陆可盈踉跄了两步,就跌倒在了地上,手掌用力蹭过地面,一阵刺痛,陆可盈一看,两只手掌都被蹭破了皮,有些地方已经隐隐地渗出鲜血来了。 陆可盈也顾不得这么多,换了个姿势,避免用伤腿支撑,艰难地站了起来,可是还没站稳了,肩膀上又传来一阵力道,陆可盈又一次被狠狠推搡了一把。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可盈也怒了,生气地喊道。 陆珉祯冷冷地等着陆可盈,说道:“你还想走?你害得我变成这样,都不觉得惭愧吗?陆可盈啊陆可盈,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没良心的贱人来!” “我也不想被你生出来!”陆可盈的耐心也消失殆尽了,毫不客气地回嘴道,“我欠你什么了我?我他妈都多少年没回去了?你老公自己作死搞什么贪污受贿被关进去,关我屁事啊?一把年纪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陆珉祯眼睛一横,还要再骂,陆可盈反应迅速,也不管在这公司外头已经有路人好奇地停下脚步围观了,接着又开口语速很快地说道:“哦,我知道了,你这种寄生虫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崩溃了呗,没了路正由你他妈就是个没人要没人管的老不死!出去卖都没人要!我知道了,路太太没了老公没了财产被逼疯了走火入魔了,啧啧啧,结果腆着脸要来讹自己女儿一把了,哇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第二百九十六章 争执 陆可盈越说越气恼,只觉得满心的委屈都涌了上来,牙尖嘴利地接着说道:“还说什么后悔把我生出来呢?你以为我愿意认你当妈啊?可笑了,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有个子宫能生孩子都以为自己是伟大高尚的英雄母亲了,得了吧你,连孩子他爸都不知道是哪个面目不清的男人呢,公交车而已还以为自己圣母玛利亚?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管过我?啊?好不容易抱上路正由这条大腿就赶紧跪舔了,亲生女儿也能拿来当牺牲品,你他妈要不要脸啊?” 嘴皮子虽然利索,每一句都气势十足,其实陆可盈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住了,把这些话说出来其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知道陆珉祯到底什么想法,陆可盈现在只觉得胸口发闷眼睛发酸,眼泪不由自主地哗哗往下流,声音里也带了鼻音。 “我跟你说,”陆可盈终于逐渐平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看着有些目瞪口呆的陆珉祯,说道,“我告诉你,陆珉祯,我不欠你的,你怀胎十月生我是没错,可当你装瞎任由路正由对我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我就不欠你了。” 这一句说得陆珉祯面红耳赤,她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头说道:“一个小婊子而已,还想给自己立牌坊呢?” 陆可盈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凉,没想到陆珉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居然一点廉耻之心惭愧之感都没有了,对自己的女儿做出那种事,不光不觉得后悔羞愧,居然还口口声声说她是“小婊子”,陆可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知道她跟陆珉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了。 突然之间陆可盈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好笑,自己委屈了那么多年,刚刚还边哭边说,可是在她的亲生母亲眼里,居然就只是“当婊子还立牌坊”,还有什么比这更伤人的事情呢? 陆可盈绝望地后退两步,只觉得小腿上的伤口一阵又一阵地发疼发热,然后那种疼痛感几乎是在同时遍布了全身,陆可盈只觉得一时之间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她颓然地低下脑袋,低声哀求道:“陆珉祯,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跟你们已经半点关系都没有了,能不能让我好好过完剩下这几十年?” “你好好过?想得倒美,那我怎么办?”陆珉祯大约已经是失去了理智,一点情面都不顾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冷笑一声,说道,“我告诉你陆可盈,你别以为你能痛痛快快过日子,既然你害得我身无分文连房子都没有了,我不介意拉你一起下水,谁还怕谁!” 陆可盈只觉得脑袋发疼,绝望得不行,说道:“到底关我什么事啊?路正由自己犯的罪,财产充公不是活该吗,我又做错了什么?再说了,他贪污也不是我举报的,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陆珉祯,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要不是你这个灾星,路正由又怎么可能会摊上这档子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这几年来见过你多少次!你有点良心怎么可能还弄成这样?”陆珉祯又升起了气焰,破口大骂道,“脏成什么样了你还装白莲花呢,搞笑了,还演戏还拍节目,那些人知不知道你早就不干净了啊?” 陆可盈彻底放弃了,也不管以后还会不会被陆珉祯这个失去理智的女人接着纠缠,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可是腿伤限制了她的速度,陆可盈还没走两步就被陆珉祯一把抓着肩膀扯了回去。 然后陆珉祯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地扯住陆可盈的头发,强迫她回头。 陆可盈吃痛,迫不得已地转过身去,然后只觉得眼前一花,陆珉祯一记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发出一声脆响,陆可盈被打得不自觉地偏过脸去,喉咙口涌起一阵腥甜。 陆可盈握住自己的面颊,惊讶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陆珉祯居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 还没等陆可盈开口,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住手!” 这个声音实在是熟悉得要命,曾经耳鬓厮磨的爱人的声音,陆可盈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可是林逸尘又怎么会来这里?陆可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可盈惊讶地转过身去,居然真的是林逸尘,他面容严肃地大步朝着她们走过来,然后一把把陆可盈护在了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珉祯,厉声质问道:“你在对可盈干什么?” 眼见着来了个男人,陆珉祯顿时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女儿的男朋友,当然和我有关系了。”林逸尘皱着眉头,说出了这句让陆可盈目瞪口呆的话。 事实上陆可盈现在还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她无法想象当初对她说出那样残忍决绝话语并且头也不回离开的她的人居然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甚至还信誓旦旦说她是他林逸尘的女朋友,这又是什么奇妙的发展? 这时候,陆珉祯听到林逸尘这话,面上的表情霎时间就有些微妙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逸尘好几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哦?男朋友?这么亲密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你朋友以前做过的事情啊?怕是会让你吓得现在转身就跑哦?” “如果你说的是你丈夫做出来的那件禽兽不如的事情的话,我想我是知情的,”林逸尘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当着外人的脸这样提起这种丑事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吗?”说着,林逸尘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一直只知道你丈夫禽兽,没想到你本人也是这种寡廉鲜耻的人啊,果然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了。” “你什么意思?”陆珉祯瞪起眼睛,质问道,“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这么说着,陆珉祯干脆用力地推了一把林逸尘,厉声说道,“给我让开!陆家的事情你管不着!” 林逸尘晃了晃,又稳稳当当地站住了,侧身严严实实地把陆可盈挡在身后,皱着眉头,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终于消下去了一些,陆可盈仗着身前有人挡着自己,探出脑袋来说了一句:“谁跟你是陆家?明天我就去改名字,跟吴彦祖跟张国荣跟王祖贤姓都可以,就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眼看陆可盈还敢挑衅自己,陆珉祯愈发的怒不可遏,只是多日来的疲惫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只能恨恨地骂道:“小畜生,你以为你躲得了多久?” 车轱辘一般轮回转的相互辱骂终于让林逸尘失去了耐心,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对陆珉祯说道:“能不能好好解决一下问题,像这样纠缠又有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什么,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 “得了吧,”陆可盈冷言冷语地说道,“这种骂街的泼妇,脑回路都不正常,你还能指望她讲什么道理?再说了,她刚刚还动手呢,哪里有好好说话的意思?” 林逸尘只好转过身来,颇有些无奈地朝着陆可盈摇了摇头,示意她暂时先闭嘴。 陆可盈原本还打算再冷嘲热讽一番的,看见林逸尘这副样子,不由得就哑了火,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陆可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分明已经对林逸尘彻底失去了想法,完全不抱任何他还愿意回头的希望了,甚至为了劝慰自己,还在心里把他骂了十万八千遍,结果他一出现,陆可盈就不由自主地动摇了,看见林逸尘的脸时又一次感觉到了悸动。 这是不可以的啊,陆可盈有些绝望地想道,他能因为那件事情抛弃你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就算真的还有可能重归于好,那件事情也绝对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隐患的,永远不可能真正过去,就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 不过自己到底又在瞎想什么呢,还重归于好?说不定林逸尘根本就还嫌弃她,不过是看她可怜顺手帮一把而已,也就自己还这么不要脸地胡思乱想了。陆可盈自嘲地想道。 陆珉祯冷哼一声,白了陆可盈一眼,又看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林逸尘,说道:“我打她又有什么错?她难道不欠揍吗?你说我想要什么,我跟你说,我别的也不图,陆可盈害得我身无分文几乎无家可归,我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那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林逸尘也看出来陆珉祯没有好好说话的意思,八成就只想让陆可盈和她一样生活混乱不得安生,林逸尘便也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了,冷着脸说了一句:“你别太过分了。”然后就拉着陆可盈快步走开了。 陆可盈刚刚和陆珉祯纠缠了一番,只觉得伤口十有八九是开裂了,愈发的疼,又被林逸尘拉着这么走,顿时更加难以忍受。 第二百九十七章 伤口 可是正被林逸尘拉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陆可盈无法挣脱她近乎迷恋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由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就这么任由林逸尘拉着走开,走出好一段距离后才停了下来。 陆可盈回头看了一眼,陆珉祯已经不在那儿了,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回去歇歇再来,不过不管怎样,今天大概是可以消停了,陆可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可盈。”林逸尘站在那儿,却没有转身,依然紧紧地握着陆可盈的手,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陆可盈“嗯?”了一声,耐心地等着林逸尘接下来的话语,他却只是背对着陆可盈,没有再出声,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好一会儿,林逸尘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可盈,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陆可盈只觉得心里一紧。 林逸尘还是没有转过身来看陆可盈的脸,只是接着说道:“这阵子我一直在想,我对你造成了那样大的伤害,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洗清我的罪过,可我犹豫了很久,却不敢来见你。可盈,你说,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怎么会呢,”陆可盈只能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这不是来了吗,要不是你出来帮我,我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脱身呢。”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总算是转过了身,低头看着陆可盈,眼神看起来认真而诚恳,语气有些苦涩地说道:“我也知道我不值得原谅,我只是,我只是实在放不下你。” 陆可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林逸尘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说道:“是,是吗?” “我是认真的。”林逸尘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可盈,说道,“可盈,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 “对了!”还没等林逸尘“机会”两个字说出口,陆可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好像感应到接下来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霎时间慌乱得不行,下意识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突然来穆澜?” “嗯?”林逸尘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陆可盈的意思,只好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说来话长,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这么久没见了,我还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陆可盈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最近挺好的,认识了几个很好的前辈,其中一个还说下次有新角色会介绍我去呢。” “是一起录节目的那些人吗?”林逸尘说道,“挺好的,愿意关照你就好。” 两个人零零碎碎说了几句,开始往不远处的商场走去,只是还没走两步,陆可盈突然小腿一软,身体晃了一下,小子险些就摔倒了,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林逸尘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住了陆可盈,他这才发现陆可盈的黑色长裙下,右小腿的位置看起来好像有那么点奇怪,现在一看形状,觉得很有可能是绷带。 “你受伤了?”林逸尘忍不住问道。 明明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健康一点了,没想到还是被林逸尘发现了,陆可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拍节目的时候被划伤了。” “在山里被划伤的?”林逸尘皱着眉头追问道,“被什么划伤的?” 陆可盈只好说道:“是柴刀,我那时候有点走神,刀掉下去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就被蹭了一下。” 林逸尘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担忧,仍然追问道:“在山里受的伤,伤口处理好了吗?” 陆可盈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已经这么久没有再见面再说过话了,林逸尘居然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像以前那样正常地说这些话。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陆可盈说道,“我回来的时候还去医院重新包扎了一下,没多久就好了。” 可林逸尘还是不放心,他索性蹲下身去,不由分说地稍微掀起了陆可盈的裙摆,露出了那一截缠着一大片雪白绷带的右小腿。 和陆可盈口中所说的“没事”一点都不一样的现实是,她的伤口很有可能已经开裂了,有鲜红色的血色隐隐约约得透过绷带渗了出来。 林逸尘一言不发地蹲在那儿盯着伤口看,陆可盈只觉得被他的目光盯到伤口都愈发地灼热发痛,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自己了腿,试图把伤处藏在身后,相当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别看了,一点小伤而已,做这行的怎么可能没点磕磕碰碰呢。” 林逸尘这才沉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说道:“去医院吧。” “啊?”陆可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道。 林逸尘便又重复了一遍,说道:“我说,再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我陪你去。” 陆可盈顿时就升起了拒绝的念头,可是林逸尘的语气听起来不容反驳,陆可盈犹豫了一会儿,只好点了点头。 事实上陆可盈依然有点茫然,林逸尘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又突然插手管了她的事情,仿佛自己依然是她陆可盈的什么亲近的人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客气的意思,陆可盈甚至觉得有几分违和感,分明已经一个人又一次孤单地生活了这么久,林逸尘却突然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本来林逸尘还打算背陆可盈到路边叫出租车,甚至直接半蹲了下来,可是陆可盈的心里其实有些抗拒,然后后退了两步。 林逸尘等了好一会儿,背上没有传来想象之中的重量,甚至还听到了细碎的鞋底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他疑惑地回头一看,陆可盈有些愧疚地说道:“不……不用了。” 没办法,林逸尘心里也大概明白了,陆可盈这是在拒绝自己,便也没多说什么,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 伤口的确是有些开裂,不过陆可盈年纪小,身体也不错,所以愈合能力还可以,伤口开裂得也没有很严重,护士给陆可盈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再次缠上崭新的绷带,惯常地叮嘱她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以后,就让陆可盈可以离开了。 这时候还没到傍晚,两个人便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这家店其实以前林逸尘来穆澜接陆可盈的时候,他们也一块儿去过几次,只是后来分开以后陆可盈就再也没来过了,她走进这家店的时候,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陈设和装饰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换了几幅墙上的画,初次之外,陆可盈还发现,连服务生都有一半是从未见过的面孔了。 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青涩的小姑娘穿着店员制服走过来,微笑着问道:“两位要喝点什么?” 还没等陆可盈说话,林逸尘就抢先说道:“一杯冰美式咖啡,加一勺牛奶,一杯意大利浓缩咖啡,不加糖。”说完,还冲陆可盈笑了笑。 陆可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林逸尘却出乎意料地还记着她的喜好,可是,林逸尘肯定不知道,她已经很久不这样喝咖啡了。自从林逸尘离开以后,陆可盈连口味都换了个样,几乎是脱胎换骨一般强迫自己和过去说个再见。 点完咖啡,那位看起来很像高中生的小姑娘依然没有离开,看了林逸尘和陆可盈两个人一眼,又问道:“两位是情侣吗?我们店今天在做活动,如果是情侣来店里消费的话,可以得到一碟牛奶黄油曲奇哦?” 陆可盈和林逸尘霎时间面面相觑,两个人有些尴尬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 小姑娘大约是发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赶紧又说道:“一杯冰美式一杯意大利浓缩是吗?”然后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就赶紧退下了。 可是服务生离开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微妙,这时候店里也没什么人,空气异常地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听起来相当的清晰,好在这气氛也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咖啡端上来了。 令两个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随着咖啡上了一碟饼干,显然就是刚刚小姑娘口中的牛奶黄油曲奇,他们诧异地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希望两位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哦。” 哦,大概是把他们俩当成还处于暧昧期还没开始交往的未来情侣了。 林逸尘率先端起了自己的那杯冰咖啡,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开口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挺好喝的,味道没变。” 陆可盈便也笑了笑,说道:“是吗?” “我听说路正由的事情了,”林逸尘突然就进入了正题,开口说道,“前几天我看到了推送的新闻,他被关进去了。” 说着,林逸尘抬头看了陆可盈一眼,目光中带着真诚:“我觉得很高兴,大快人心。”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交谈 “我还是今天才知道的呢,”陆可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说道,“如果不是路子凡给我发短信,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在深山老林里窝太久了,几乎就要与世隔绝了。” 《穿越之旅》记录的是“穿越者团队”们完整的生活状态,当然不可能有机会去玩手机,除非是真的有事才能拿到和外界沟通的工具,而路正由那件事儿正好是在陆可盈拍摄的那几天里发生的,所以陆可盈根本就不知情。 “路子凡?”林逸尘愣了一下,问道,“你居然认识他?” 也难怪林逸尘如此惊讶,路子凡最近简直是红得发紫,愈发的炙手可热,几乎已经是国内小生top1了,真爱粉多黑粉也多,总之是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似乎高高在上的顶级流量明星居然跟陆可盈还能是互发信息的关系呢。 并且更惊讶的是,之前林逸尘也算是跟陆可盈在一起大半年,有空就凑在一块儿,居然一次都没有听陆可盈提到过。 陆可盈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给说漏了,便只好解释道:“一直没跟你提过,主要是我们家那个情况……路子凡他其实是路正由的儿子。” 这下林逸尘就更加震惊了,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喃喃道:“天……天哪……” 陆可盈倒是没什么所谓,随意地笑了笑,喝了口咖啡,接着说道:“我之前怕你知道,也不太跟你提到我以前那个家,陆珉祯带着我住进路正由家里之后路子凡就基本很少着家了,偶尔那么几次在家里,对陆珉祯对路正由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高中住寄宿学校,大学读到一半因为不想管家里要钱找了门路就出道了,我跟他除了互相有联系方式以外,基本没怎么说过话。这次他愿意给我发短信,大概也是因为看见路正由进去了,觉得心里高兴吧,毕竟那么讨厌路正由的人除了他就是我了,他没人可以倾诉,所以才会想到我吧。” 其实陆可盈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心里还觉得有些奇妙,上次和林逸尘见面时她还因为秘密被泄露生,怕林逸尘不要她,卑微得不行,苦苦哀求林逸尘不要生气,结果现在居然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时候的心情了,居然还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和林逸尘说起这些事。 反正林逸尘什么都知道了,之前是害怕和他分开才会那么卑微那么诚惶诚恐,现在再不济也就是再也不见,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没了这个心理负担,陆可盈只觉得一阵轻松。 林逸尘点了点头,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说道:“我还以为他是卖那个人设,看来也有家庭原因啊。” 接下来又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一阵,陆可盈总觉得有些坐不住了,和林逸尘这么面对面坐着,总是忍不住生出些惶恐来。 咖啡也喝完了,陆可盈没有续杯,有些迟疑地注视着残留着一点深色液体的陶瓷杯底部除了一会儿神,心里想道,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 反正也不会有以后了,毕竟发生过那种事情,就算是朋友也会各自觉得尴尬吧,陆可盈心想,倒不如不要这么硬凑到一块儿寒暄,也就是徒增尴尬而已。 有了这样一个想法,陆可盈便斟酌着开口道:“林逸尘……” 林逸尘抬眼看陆可盈,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迅速赶在陆可盈接着往下说之前,开口说道:“这么久没见了,你跟我说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呗。对了,你不是参加了那个综艺节目嘛,我有追着看的,《穿越之旅》对吧,我的朋友也都很喜欢。录的时候应该很有趣吧,你刚刚还说前辈们都很照顾你。” 陆可盈在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涩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几个月不见,两个人的位置仿佛微妙地掉了个方向,居然是林逸尘近乎哀求地希望她多说说话,不要太快离开了。 “也就是那样啊,节目组后期剪得挺好的,没什么特殊的幕后故事,”陆可盈说道,“运气挺好的,能让我捡漏捡到这个节目。” 陆可盈只简单说了两句,就没有再深入了。 怎么会问这几个月她的生活啊,难道要告诉林逸尘,她陆可盈因为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在一开始的一个半月里只能靠究竟麻痹自己,推掉了林雪蓝试图为她接下来的所有工作,差点儿就废了吗? 难道要告诉林逸尘,她去酒吧买醉差点被坏人盯上,如果不是失去意识前联系了简诺奚来帮忙,很有可能就会被强奸吗? 可是那段混乱的日子连陆可盈自己都不愿意回想,她好不容易投入到了新生活当中,成为了一个受人喜欢的真人秀固mc,根本就不想扒开伤口讲这些事。 更何况,林逸尘也不会愿意听这些吧。 想着想着,陆可盈甚至觉得有些怨恨了,抛弃她之后,林逸尘应该过得还不错吧,哪里像她,几乎成了一个废人。现在也就是良心发现愿意找她重修旧好而已,哪里经历过那些挣扎和折磨? “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看到的路正由进去了,我还以为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有隐患了,”陆可盈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谁知道会的跑出来个陆珉祯呢。” “可以报警吧,”林逸尘突然说道,“如果她还来骚扰你的话,能不能让警察管管?”林逸尘的神情看起来很认真,接着说着,“或者,或者你可以叫我来帮忙,我有空就一定会过来的!” 陆可盈笑了笑,权当回答了。 林逸尘又说道:“你是今天才回来吗?” 陆可盈点点头。 林逸尘露出一个笑容来,低下头去,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本来我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要不要来找你,后来下定了决心,又害怕你还生我气,犹豫了大半个月,今天总算是鼓起勇气了,我也还算挺幸运的呢。” 陆可盈有些尴尬地看着林逸尘,不知道他接下来又打算说什么。 大约是察觉到了陆可盈的不自在,林逸尘又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对了,那个吴夏冬,你和他关系挺好的吧?” 这话题转得未免有些太过僵硬了,说出口的时候,两个人都明显的有些尴尬,陆可盈便只好说道:“是个挺乖的男孩子,对我也挺好。” “这样啊,我看节目的时候,他还挺黏你的,”林逸尘看了陆可盈一眼,又试探性地说道,“我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 “没有这回事,你别多想,他就是个有点儿傻的孩子,今年才十九岁。”时年二十一岁的陆可盈如是说道。 有时候陆可盈也会恍然间想道,两年前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自己也就是个十九岁的孩子而已,成年没多久,身上就只有那一点点钱,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能选择了这条路,好在一路也算顺利,她一直都没有后悔。 林逸尘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心里那句“听说娱乐圈里没有真傻的白莲花”吞了回去,那是陆可盈的朋友,他就是个圈外人,没有资格在陆可盈面前指手画脚。 更何况,林逸尘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这么恶毒,那是出于一种微妙的嫉妒。 眼看着陆可盈明显不愿意多说,林逸尘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进入正题了。 “可盈,”林逸尘开口说道,语气坚定,“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知道之前是我太莽撞,出口伤人,伤害了你,那明明不是你的错。”林逸尘看着陆可盈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果然是这样。 虽然是迟来的道歉,但陆可盈一点儿也没有厌恶感,或者说,她甚至没有真正地怪过林逸尘,毕竟是深深爱过的人,没有办法就这么转化成恨意,在那个漫长的精神接近崩溃的一个半月里,她虽然也骂过恨过,但那都只是一个心理防御而已。 “我没有怪过你,”陆可盈坦然地直视着林逸尘的眼睛,说道,“我一直以来就没有怪过你,也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林逸尘显然是松了一口气,表情也不那么紧绷了,看起来自然了许多,他的面上浮现出有些轻松的笑意,说道:“太好了,可盈,我真是太高兴了。” 但也就是这样而已了。陆可盈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视着林逸尘,心里的悲伤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的整个人都漫过去。只能是这样了,我哦彼此原谅,然后互不相欠。 说实在的,陆可盈也没有办法说清自己的真实想法,非要说说感情的话,她对林逸尘,当然是还有爱的,否则也不会在被他拉住手时感到悸动,可是那又能怎样,有过那种过去,就算林逸尘不介意,她陆可盈也没办法再次敞开心扉。 第二百九十九章 拒绝 或许,换一个说法,陆可盈觉得自己或许没有办法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了,毕竟过去是抹不去的,有过那种羞于启齿的经历,不管遇见什么人都无法坦然地去爱吧。 即使是林逸尘,一开始也勃然大怒决绝离去,陆可盈又怎么能指望其他人呢? 就这样吧,陆可盈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也不指望还能遇见什么所谓的幸福,反正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也没有关系,她还能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他们都发自内心的对她好,根本就不需要去顾忌什么,更不用费心隐藏什么。 这样就很好了,陆可盈已经别无所求了。 陆可盈静静地看着林逸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可盈,”林逸尘的目光真挚而鉴定,“我们能不能重头来过?”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人试图重归于好之前都要学着《春光乍泄》来这么一句,陆可盈霎时间只觉得心里一阵凄凉,甚至有了一种几乎要点头答应的冲动。 鼻头有些发酸,陆可盈近乎哽咽了,她怔了一下,最后还是避开了林逸尘的目光,她转过头去,努力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终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低声说道:“对不起。” 林逸尘一愣,接着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哀求,急急忙忙地说道:“为什么啊,可盈,你是不是还不愿意原谅我,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知道我自己错了,要不然你骂我好不好?可盈,求你了。”他慌乱得不行,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握住了陆可盈放在桌面上的手。 陆可盈迟疑了一下,没有挣开,她依然没有看林逸尘的眼睛,逃避一般地盯着自己素色的裙子,伤口被隐藏在了布料之下,因为心情混乱,那道伤口又一次发起了热,甚至有些微微的痒。 陆可盈有些漫无边际地想道,啊,好疼啊,如果没有受伤就好了,如果没有受伤,或许那时候就可以摆脱陆珉祯,就不用和她纠缠那么久,也就不会遇到林逸尘了。 还不如不要再相见。 陆可盈宁愿一切就这么结束,她和林逸尘彻底决绝从此江湖再见,各过各的人生,不必在这里为着那点未曾磨灭的感情苦苦纠缠。 时间是可以解决一切的啊,如果没有再相见,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彻底摆脱这段感情的。 可是现在不行,陆可盈知道,那份感情依然深埋在心底,她根本没办法那样果决地拒绝林逸尘,心里甚至有个声音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怂恿她,煽动她。 答应吧,答应林逸尘,你再也不会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了,也不会再有人在知道你所有不堪的过去之后还愿意接受你了,错过以后就不会再有,快答应吧。 陆可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用最后那点力气强撑着说道:“林逸尘,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林逸尘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么质问道,把陆可盈的手抓地更紧了。 陆可盈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让自己的声线不再颤抖:“发生过那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还回得去,林逸尘,你告诉我,你之前可以那样对我,以后就不会了吗?就算你现在觉得没有关系,觉得不在意,可是如果以后我们真的生活在一起了,那件事情随时可能成为破坏我们生活的隐患。”陆可盈睁开眼睛,没能忍住的泪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就算你觉得不在意,我不可以,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幸福的,有那样不堪的过去,我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逸尘悲伤地看着陆可盈,“是不是因为我?” 陆可盈已经无力再再争辩了,轻声说道:“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 林逸尘几乎有些慌乱起来,开始找各种理由,最后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是不是因为吴夏冬?” 陆可盈诧异地看向林逸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扯到完全不相关的吴夏冬。 “是他对不对?”林逸尘已经没有办法理智地思考了,陆可盈毫不留情的拒绝让他彻底慌了神,只能从一个莫名其妙的角度开始寻找原因,“因为你跟他好上了,所以不需要我了?是不是?” 林逸尘手上用力,把陆可盈的手掌握得生疼,差点就要挣开,可是陆可盈看着林逸尘那副可怜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能忍得下心。 林逸尘接着语气急促说道:“他才十九岁,那么小,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不会有未来的,真的,可盈,你相信我,只有我可以保护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可盈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逸尘如此失态,心下难免有几分不忍,可是心中的想法却是愈发坚定了。陆可盈哀伤地看着林逸尘,不由得想起了曾经为了爱情忽略一切的自己,那个时候她只想紧紧抓住这份能够拥有的幸福,奋不顾身地跳了进去,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挽留。 倘若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会答应林逸尘的吧。 可是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陆可盈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林逸尘,说道:“和吴夏冬没有关系,林逸尘,我真的爱过,也只爱过你,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女人了,没有什么是长久的。” 陆可盈凝视着这张她曾经疯狂迷恋,现在也心怀眷恋的脸,心底的悲伤愈发的膨胀,似乎都顶到了喉咙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手上用了一点力气,陆可盈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挣开了林逸尘的手,说道:“林逸尘,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陆可盈又一次别开了目光,站起了身。 “等一等!”林逸尘下意识地喊道,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到还能再说什么,他近乎脱力,绝望地瘫坐在咖啡厅柔软的椅子上,一边还死死地盯着陆可盈。 陆可盈站在那儿,这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下来了,似乎心上的石头也彻底放了下来,她一言不发,就这么等待着。 “……可盈,”林逸尘终于开口了,“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陆可盈缓缓地点了点头。 朋友这个词真是万能,结束一段关系的时候,就算双方都心知肚明此后很有可能形同陌路,还是昧着良心说一句大家还是朋友,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欺骗谁。又或者,只是双方寻求心理安慰的托词吧。 “太好了,”林逸尘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那么,你以后要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一定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陆可盈注视着自己的鞋尖,又一次点了点头,然后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开了。 已经是逢魔时刻了,天地间只剩下昏黄的光线,看起来有那么几分萧瑟,陆可盈走出咖啡厅,日夜交替之时微凉的风迎面吹了过来,她看着自己被拉的很长很长的影子,心里觉得一阵轻松。 现在是彻底地结束了,彻底和过去这段感情做了了结,以后她就是完完全全的孤身一人了,除了朋友什么也没有。 但是有朋友就足够了,还需要强求什么呢? 打了个车,陆可盈回到了员工宿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她觉得筋疲力竭,她洗了个澡,头发都还没吹干,就脱力地躺倒在了床上。 真的是太累太累了啊,为什么就没个结束呢。 唯一庆幸的是,陆可盈这次想起林逸尘,已经不会再觉得心口抽痛了,只有一点点残留的眷恋。 林逸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一开始也的确口不择言伤害到了陆可盈,但是陆可盈也能够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心无顾忌地接受她的过去的,更何况是身边最最亲密的人。只是再好也跟陆可盈没有关系了,过去就是过去。 可是—— 陆可盈又忍不住想起了陆珉祯。 虽然一直在争执,但陆可盈也大概从陆珉祯的话中可以听出来,因为路正由的失势,他的一切财产都被没收了,大概连房子也被收了回去,陆珉祯会被逼成这样,很有可能真的是手上没剩多少钱了。 陆可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想法,说实在的,她对陆珉祯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还有怨恨,可是怎么说陆珉祯也是她血缘上的母亲,如果就这么弃之不顾,似乎也有些太过残忍。 陆可盈自认为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路正由入狱她甚至高兴得不行,可是不知怎么的,想起陆珉祯那副样子,她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一阵困意袭来,陆可盈闭上眼睛,有些模模糊糊地想道,果然还是不要太圣母吧,她又不是欠陆珉祯的,没有必要觉得愧疚,更没必要花精力为她考虑,只希望陆珉祯不要再来纠缠她了,她已经受够了。 第三百章 解脱 陆可盈的担忧终于还是成了现实,陆珉祯虽然的确不在穆澜出现了,但是她不知道哪里搞到了陆可盈现在的住处,竟然摸了过来。 这才是两天后,本来陆可盈一个人窝在家里还挺开心,那天买的东西足够多,根本不需要出门,一个人自得其乐煮火锅炒菜,也能把自己养得更好。 本来就不是什么家庭幸福的人,有照顾自己生活的能力简直是太正常了。 陆可盈还找了个时间和简诺奚打了个视频电话,简诺奚那部电影已经拍了一半了,进展得很顺利,如果接下来也能保持这样良好的状态的话,再有半个多月就能杀青了。 “恭喜你呀可盈,”顾思语挤在摄像头前面,笑嘻嘻地插话道,“你的节目可真是太棒啦。” 好久没这样和简诺奚顾思语她们讲话了,陆可盈不由得也觉得心情松快了许多,面上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神情来,说道:“谢谢思语姐,改天给你们做烧烤吃啊。” 简诺奚隔着屏幕冲陆可盈温柔地笑,问道:“最近还好吗?” 陆可盈点点头,说道:“诺奚姐,要不是你,我还真的有可能废到现在呢。还好,我现在很充实也很满意,还遇到了很好的前辈。” 陆可盈不打算跟她们提起和林逸尘的这一段了,觉得没必要让她们再担心,那是自己的事情,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很好地消化。 简诺奚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犹豫,好一会儿才说道:“路正由的事情,我看到了。” 陆可盈怔了一下,旋即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很开心的。” 看见陆可盈的表情没什么奇怪,简诺奚这才放下心来,倒是一旁的顾思语一直都不知情,只大概知道陆可盈和她继父的关系相当糟糕,没想到关系居然恶劣到了继父入狱会觉得高兴的程度,心里还有些嘀咕,心想那得是多大的仇恨啊。 又零零碎碎地拉了拉家常,简诺奚又得去忙了,陆可盈就挂断了视频,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只觉得心情畅快得不行。 陆可盈想好好地享受一下这次假期,暂时不管那些糟心的事情了,便随手打开微博看了看,没想到一刷新首页,就看到了一条和自己相关的新闻。 陆可盈吓了一跳,连忙停下了正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天和陆珉祯在穆澜外头争执纠缠的相关,照片只有几张,拍得很模糊,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其中有一个人很像陆可盈,但是实际上也没法确认。 这条微博转发量不大,内容是当红真人秀mc当街和一个不知名中年女人厮打,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内情,虽然好像挺有爆点,不过亏得陆可盈形象一直不错,底下的评论转发没几个是相信的。 陆可盈回忆了一下,那天去公司的时候是下午两三点,公司的位置不是在人流密集的地方,也就只有几个过路人而已,应该也没有几个真正看到的人。想到这里,陆可盈也稍微安了点心。 反正传播量也不大,大多数人又还是完全不相信的状态,只有没有人存心想要抹黑,陆可盈倒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儿损害到名誉。 而且如果真的有不利的因素的话,公司肯定会出面解决的。 只是这终究是个隐患,陆可盈也知道,自己这种过去,要是真的被爆出来了,她的前途可就是彻底完蛋了,就算会有想法比较正的人不会因为这个就嫌弃陆可盈,但是显然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陆可盈只觉得心慌慌,很怕哪一天就因为这个被逼上绝路。 这边简诺奚简单休息过后,就再次投入到拍摄中了,而许问渠作为《殊途》中戏份最多的男性角色,扮演的是一个和两姐妹都有纠葛的年轻男性,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纪,所有人都叫他小川。 这样一个长着娃娃脸,笑起来右脸颊会显出一个小酒窝,眉眼弯弯面容和善的年轻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其实藏着多么深沉的黑暗,甚至姐妹俩的决裂都和小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许问渠把这个角色演得很好,情绪的转换也抓得很到位,微微低下头时嘴角的笑意就消失去了,镜头拉近,给了面部一个特写,眼神里冷冰冰的,蓄满了阴狠,可是当他抬起头面对爱他信任他的女人时,嘴角又俏皮地挑起,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的形状,看起来无辜又无害,从来就没有人会怀疑他。 不得不说,许问渠的表现比刚刚进组时进步了非常多,大家都称赞他快速学习的能力,然而简诺奚知道,事实不仅仅是这样,许问渠是因为失去那段感情后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为了寻求一个安慰和解脱,他整个人都投入到了剧本的研究揣摩当中,终于彻彻底底把自己融入到了这个角色里,成就了一个立体而全面的小川。 “诺奚姐,我现在突然觉得很轻松。”那天许问渠来找简诺奚说话,他倚在栏杆上动作熟练地抽烟,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 简诺奚还有些感慨,不知道粉丝们看到自家的优质偶像居然有还算严重的烟瘾后,会不会觉得幻灭? 简诺奚没有接话,她已经习惯了许问渠的倾诉,知道他还会接着说下去,现在不是她开口的时候。 “骗人真的好累啊,那个时候沉浸在感情里,偷偷摸摸地持续那段恋情,觉得甘之如饴,甚至还觉得自己聪明绝顶隐藏得很好,可是现在回头看,那个时候我简直蠢到爆了,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许问渠举起夹在中指和食指间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接着说道,“那些小姑娘,明明都看出来了,还一厢情愿地欺骗自己,义无反顾地相信我,也不知道是傻还是盲目。可是啊,”许问渠低低地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她们,或许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吧,不管怎样,我是得感谢她们的。” 简诺奚并不是很能理解许问渠这种靠着粉丝维持热度和收入的偶像艺人,但是也知道重要性,她多多少少可以理解一些许问渠的心情,看着许问渠沉默了,便开口说道:“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其实也很好。” 许问渠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知道的,不可能靠着一张脸和一个虚妄的人设维持这所谓的职业生涯,爱是不长久的,能被王导选来拍这个我心里很感激,趁着这个时候沉下心来磨炼演技,过几年就可以看出效果来了。” 简诺奚便也不再多说,许问渠自己心里门儿清,他也二十多岁了,比起三年前初次见面时略带着稚嫩的面庞截然不同,许问渠已经长成了一个有些坚毅面容和宽阔肩膀的男子,他有想法有目标,未来的道路肯定可以走得很顺畅。 夜深了,许问渠便不再多待,掐灭了烟头就告辞了,顾思语探了脑袋出去,瞥了一眼许问渠的背景,颇有些感慨地对简诺奚说道:“真的是不一样了哦。” 简诺奚便忍不住笑起来,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顾思语挺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唉,怎么说呢,感觉和一个月前完全是两个人,那个时候看起来就有点浮,倒也不是什么待人不够,就是觉得有点儿太年轻。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看表情就看得出来,心里很有想法的。”说着,顾思语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感叹道:“爱情真的是磨炼人啊。” 简诺奚被顾思语这夸张的神态逗笑了,轻轻拍了她的肩膀,揶揄道:“你倒是也被你跟沐长风的爱情磨炼一把啊?” “哎呀你说这个干嘛,”顾思语的脸顿时就有些发红,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很不乐意地说道,“傻白甜情侣的爱情不在其列。” 简诺奚笑够了,就不再逗顾思语了,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上了床,掀开被子躺下去,戴上眼罩,打算睡觉了。 顾思语却是没了睡意,她刚刚收到了一条来自沐沧海的短信,这才想起来,自从和沐长风在一起之后,她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已经很久没有找过沐沧海了,看到他的短信,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愧疚。 并且,沐沧海这条短信的内容实在是有些怪异,顾思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搞懂沐沧海到底是不是喝多了开始多愁善感,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分明之前在一块儿吃喝玩乐的时候不是这种文艺青年忧伤以终老的画风的。 “思语,好久不见了,突然想跟你说说话。尽管遇见你是一个意外,但是这个意外让我直到现在都觉得庆幸,我很高兴可以遇见你这样一个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跟你一块儿去看看各种地方,去街头巷尾寻觅 第三百零一章 担忧 看着看着,顾思语心里突然有点惶恐,这怎么看着有点像遗书啊,天哪,沐沧海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打算寻短见,才会突然发这种东西来跟她告别的吧? 顾思语吓了一跳,可是又顾忌着一旁已经入睡的简诺奚,只好蹑手蹑脚地抓着手机下了床,躲进卫生间里,又轻轻地把门关上,这才火急火燎地给沐沧海打去了电话。 第一通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顾思语顿时更加着急了,赶紧又打了第二个,好在这次响了三十几秒之后,那头终于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顾思语赶紧说道,“沧海,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沐沧海有些含糊的声音,他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然后大概是挪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这才接着说道:“思语?怎么是你?” 顾思语听沐沧海的声音一点儿都不清晰,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赶紧追问道:“沧海,你现在在干嘛?” 沐沧海便笑了起来,说道:“我在喝酒啊。” 顾思语这才发现沐沧海的声音之所以那么含糊,十有八九是因为喝醉了。 “你一个人去喝酒?”顾思语追问道,“这么晚了喝这么醉干嘛啊,明天还要不要起来上班了。” 沐沧海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心情好嘛,就买了几打冰啤酒回来庆祝一下。” 顾思语叹了一口气,总算是安下心来,看来沐沧海很有可能就只是发发酒疯,便接着说道:“你突然给我发那么长的信息,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沧海,你真的没事儿吧?” “真的没有,”沐沧海醉醺醺地说道,“我刚刚就是突然有点想你。说起来,我应该没打错别字吧?眼睛有点花,我确认了好几遍呢。” 顾思语觉得无奈又好笑,她摇摇脑袋,说道:“我也挺想你的,改天我回去了,我们约出来见个面吧。” “那当然好啊,”沐沧海笑嘻嘻地说道,“那就约好了。” 眼看着沐沧海越来越醉,几乎没打正常沟通了,再加上顾思语已经放下心来,便不再管他,挂断了电话,然后就轻手轻脚地再次回床上去了。 顾思语压根不知道,此时的沐沧海正一个人坐在地上,背歇歇地倚在沙发侧面,地上零零散散地摆了一大堆空掉的易拉罐,整个客厅都弥漫着浓重的酒味儿。 而沐沧海,正静静地坐在这些酒瓶中间,面上的神情是极度的哀伤,他呆愣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不觉间,有泪水悄悄地滑落,而沐沧海没有任何反应,他眨了眨眼,眼前仿佛出现了顾思语的影子,她看起来笑得很开心,整张脸都生动而迷人。 我真的很想你啊。 沐沧海无声地说道。 我真的很想再有更多的时间和你相处。 酒意涌了上来,沐沧海终于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沉沉地睡去了。 沐沧海第一次旷了工,尽管沐朝晖根本就不愿意给他比较重要的工作,但沐沧海从来都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那一部分工作,就算要出去,也会按照程序办好请假手续,他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螺丝钉,就那么存在于沐氏的公司里。 可是这样的沐沧海,居然翘掉了这天的工作,沐长风知道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可是也没有多想,毕竟他跟沐沧海也没什么特别的往来,便也就随他去了。 沐沧海就这么无知无觉地一觉睡到了午后,他睁开眼的时候,秋日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投射在他的身上。沐沧海试图起身,可是脑袋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力气,沐沧海便不再勉强自己,干脆又躺了回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光斑,等着脑袋里那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赶紧过去。 昨晚干了什么来着? 沐沧海有些艰难地回忆着,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给顾思语发了条短信,不知道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印象里好像还挺长的。 初次之外,顾思语好像也给自己打电话了吧,说了什么来着?沐沧海敲了敲自己阵阵作痛的脑袋,只觉得痛苦不堪,隐隐约约的有一点似乎约了要见面的印象。 越想越觉得靠谱,沐沧海便忍着疼痛伸手去摸来昨晚被自己随手丢到一旁的手机,拨通了顾思语的电话。 “喂?沧海?”顾思语的语气活泼又欢快,听起来充满了活力,“宿醉醒了吗?” 沐沧海不自觉地笑了笑,说道:“刚醒呢。” 顾思语便有些埋怨地说道,“你昨晚醉得太狠了吧,没事儿干嘛喝那么多酒啊,现在肯定很难受吧。” 是挺难受的,沐沧海心想,虽然最难受的那部分并不是因为宿醉。 但是沐沧海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微笑着说道:“喝酒还挺开心的,宿醉也值得。” 顾思语颇有些不满意,“啧”了一声,说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变成酒鬼了。” “对了,”沐沧海干脆直接问道,“我们昨晚是不是约好了要见面?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哇,沧海你果然是喝多了,”顾思语说道,“我说的是这边拍摄结束以后呢,还得至少一个月,你肯定是喝多了迷糊了这都记错了。” 沐沧海只觉得一阵失望,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吗,看来我的确是喝多了。那就算了,我就不折腾你了,还是等你回来吧。” “嗯嗯嗯说好了,”顾思语连连应道,然后又说道,“我先去忙了啊,下个月见。”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但沐沧海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手机握在耳边,眼神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动作缓慢地八手机从耳边拿开了。 还得下个月啊,沐沧海只觉得愈发的失望,他干脆不打算起来了,就那么瘫在地上,头颅传来的疼痛一直没个消停,他便也没兴致等疼痛过了,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入睡,爱怎样怎样吧。 顾思语依然是无知无觉,她向来是乐天派,很少会把事情往糟糕了想,更何况沐沧海的表现一点异样也没有,她根本就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还一个劲儿地傻乐,忙完了那阵子就又高高兴兴地混迹八卦论坛看热闹了。 偶尔顾思语还和沐长风讲讲电话,才刚刚确认关系没多久就不得不异地恋了,只得通过电话来各自倾诉思念,两个人虽然都忙,但是碰上话筒就每个消停,至少也得说上半个小时。 顾思语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有工作有爱人有朋友,亲人们也健健康康的,生活仿佛充满了光明。 前几天她的母亲还想方设法寄了一箱的自制小零食到剧组来,她高高兴兴地加上简诺奚,以两个人的名义分发给了剧组里的人,然后还特意打了个电话回去夸自己的母亲。“牛肉脯真是太好吃啦!”顾思语这么撒娇道,“我回去以后还要给我做。” 世界上总是有这样不公平的事情,有人可以得到来自母亲的爱,有的人自小就没有妈妈,而有的人,即使亲生母亲还在世,却基本等同于没有。 陆可盈不止一次地充满怨恨地想,如果陆珉祯消失就好了。 那天陆珉祯给简诺奚她们打完视频电话,拎了一袋子垃圾打算下楼去扔,结果才刚刚从电梯口出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一刻陆可盈只觉得满心的惶恐和愤怒,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两步,试图再次回到电梯里,希望可以赶紧回到房间里,紧紧地把门关上,不要再见到任何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陆可盈还没走回到电梯口,陆珉祯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 “陆可盈!”陆珉祯那尖利难听的声音再次传来,陆可盈霎时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陆珉祯动作迅速,从门后跑了进来,一把抓住了陆可盈的衣袖,十分得意地说道:“果然还是让我等到你了。” 陆可盈抗拒地试图挣脱开陆珉祯的桎梏,可是陆珉祯生怕陆可盈跑了,手上抓得很紧,陆可盈根本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好吧,”陆可盈叹了一口气,只好妥协道,“你能不能让我先丢个垃圾?我这样没办法跟你吵架。” 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珉祯居然答应了,陆可盈就这么被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小区里把那袋子垃圾给丢了。 陆珉祯看起来十分得意,冷笑地看着陆可盈,说道:“日子过得不错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可盈看着陆珉祯,尽量语气平静地问道,“我不想跟你像泼妇一样没有逻辑地胡闹,你说清楚吧,到底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纠缠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你还有脸说?!”陆珉祯厉声说道,“上次有人帮你,让你跑了,这次你那个野男人不在了,我看你还怎么躲!” 第三百零二章 陆珉祯 陆可盈头痛地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捂住了脑袋,绝望地说道:“我不躲行吗?你倒是讲点道理啊!” 陆珉祯冷冷地瞪着陆可盈,大声地说道:“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你知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怖,接着说道:“我的一切都跟着路正由被带走了!财产没了房子没了,我现在就只能住在廉价的小旅馆里,而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好吧,又是一口大黑锅。 “到底关我屁事啊!”陆可盈都快崩溃了,陆珉祯就这么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讲,她已经听吐了。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不关你的事?如果不是你当初勾引路正由,怎么可能会闹到今天这个下场!要不是你,我本来可以有一个衣食无忧的新生活的!”陆珉祯用力地抓着陆可盈的袖子,说道,“你以为你可以摆脱得了我吗?我告诉你陆可盈,是我生了你,你一辈子都别想把我甩开!” 卧槽怎么又成了自己勾引路正由?说这种胡话,陆珉祯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陆可盈恶心得不行,原本之前还有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同情心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原本她还想着要不然就给陆珉祯一些钱,再给她找个安稳舒适的住处,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大道各自走两旁,彻底断绝母女关系。 可是被陆珉祯这样侮辱,陆可盈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甚至恨不得给陆珉祯一巴掌,让她有多远滚多远,陆可盈烦躁不堪,伸手想甩开陆珉祯。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陆可盈崩溃地大喊,“我他妈和你同归于尽行不行!我求你别再来烦我了!” 陆可盈几乎可以确信陆珉祯是精神失常了,正常人怎么可能就只绕着一个点不停地哔哔哔哔哔?这他妈只有神经病才干的出来啊! 陆珉祯却是突然换了个态度,她冷笑一声,终于结束了对陆可盈反反复复的辱骂,开口说道:“让我走也可以,给我一百万,我现在就消失。” “去你妈的一百万!”陆可盈愤怒不已,尖叫道,“你能不能放过我!你去找路子凡好不好!他是路正由的儿子!他可比我有钱多了啊!” 陆可盈一边这么咆哮着,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边觉得自己说不定也已经疯了,和陆珉祯根本没什么区别,不也是几句疯话来回说么? “陆珉祯!你再不走我报警了!”陆可盈愤怒地说道,“我没有一百万,你不如弄死我啊!” 陆珉祯还被陆可盈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甚至用力地攥紧了陆可盈的手腕,生怕她又一次逃跑。 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楼里的保安,陆可盈住的这个小区很多都是艺人,三分之二以上的房子平日里都是空的,所以争执了这么久也没人路过,倒是终于有在监控室里昏昏欲睡的保安觉察到了不对劲,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一个保安认出来了陆可盈,看见她正在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纠缠,连忙问道:“陆小姐,需要我们帮忙吗?” 陆可盈终于等到了救星,赶紧说道:“是的!我需要!这个疯女人已经纠缠我好几次了!能不能帮我把她弄走!” 两个保安便上前来,轻而易举地陆珉祯从陆可盈身边拖走了,陆珉祯一边挣扎一边尖叫:“你们干什么!赶紧放开我!我是陆可盈的妈妈!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此话一出,两个保安顿时就有些迟疑,看了看陆珉祯的脸,觉得好像还真是和陆可盈有那么些相似,便看向陆可盈,打算征求她的意见。 陆可盈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一边揉着自己被陆珉祯攥到近乎青紫的手腕,一边说道:“没有这回事,保安大哥,你们别听她瞎说,我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来骂我?麻烦你们了,帮我把她弄出去吧。” 这些特意聘请来的保安的职责就是保护艺人们的安全,听见陆可盈这么说了,便也不再迟疑,拖着尖叫的陆珉祯往外走。 陆可盈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对保安说道:“对了保安大哥,麻烦你们替我跟门卫说一声,以后这个人要是还来,千万不要放她进来,我可能会被她弄死的。” 不知道陆珉祯到底是怎么进来这个安保工作做得很好的小区的,陆可盈心想,该不会是陆珉祯跟门卫说了是自己的妈妈吧?不过也没关系了,陆珉祯失去了路正由这个倚仗,肯定没有能力再次进来这里骚扰她了。 这么做的确是有些绝情,但陆可盈心里很坦然,是陆珉祯不仁义在先,不能怪她不厚道。 现在陆可盈已经对陆珉祯一点怜悯之情都没有了,只希望她赶紧也犯个什么罪,也关进去和路正由那个人渣作伴才好。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起来的人,能有几个心地良善?陆可盈自己也清楚得很,她只是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已,根本也没有特别的道德准则,她之所以可以正常地活到现在,都是她自己足够努力。 也不知道陆珉祯这次被拖出去之后还会不会去路子凡,陆可盈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路子凡这种顶级人气明星,肯定到哪儿都有人护着,怎么可能让陆珉祯纠缠到呢? 不过想想也是,路子凡是谁啊,根本没必要替他担心。陆可盈便也不再多想,转身回到房间,赶紧再洗了个澡,打算冲冲晦气。 只是路子凡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他奇怪地皱起眉头,转头看了一眼除了自己以外就没有别人的化妆室,摇了摇头,低头接着看歌词了。 路子凡这时候在一个晚会的后台,马上就是自己的节目了,可是还有几句词有点记不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诅咒了,死活就是背不下来,分明当初都还好好的,路子凡烦躁得不行,本想揉一揉自己的头发,又想起来造型才刚刚弄好,只得放弃了。 本来这几天心情还挺好的,毕竟路正由关进去了,从此这个人渣就消失在社会上了,路子凡能不高兴吗? 大概是高兴过头了吧,路子凡长长得叹了一口气,任劳任怨地借着复习那几句歌词了。 但是背着背着,路子凡又忍不住走了神。 刚刚在后台,路子凡看见穆宇程和薛嫣然了,这对和睦的小夫妻,摄影业界的代表人物,一起受邀参与今天这场慈善晚宴。 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路子凡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可是地方就那么点大,根本是避无可避,没办法,路子凡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宇程,嫣然。” 被问候的两个人便微笑着回了问候。 之后没有再多寒暄,各自走开了,路子凡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不受他们俩待见,也知道那完全是自己活该。 要不是自己当初从中作梗,穆宇程和薛嫣然也不至于天各一方,好些年过去才因为意外重新走到一起。 虽然后来自己又因为见不得人家好,给捣了乱来着…… 这么想着,路子凡便十分心虚。 好在那两人也算厚道,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不是,否则自己这种黑粉遍地的人,肯定又多了一个巨大的足够喷到地老天荒的黑点。 但是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路子凡其实有时候也很疑惑,仔细想了想,大概是那时候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吧。 路子凡想,我只是太孤独了。 路子凡从小就没了母亲,路正由更是对他不管不顾,可以说,他的童年,一直就是缺乏引导的,路子凡只能通过模仿别人的行为,试图学会人情世故。 可这毕竟是不完整不全面的,他仅仅是学得像个正常人,其实根本连所谓的是非都分不清。 那个时候之所以会那么做,大概只是因为想得到关注吧,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开心呢,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那些人,真的有拿自己当朋友吗?还是仅仅是觉得愚蠢的他很可笑,用作玩具消遣呢? 因为这样无处诉说的苦闷,路子凡最后做出了那种令穆宇程怒不可遏的事情。 想起来那时候被打断的肋骨,路子凡突然觉得肋下一疼,下意识地皱起了脸。 真的好疼啊,那个时候,茫然地躺在病床上,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家里有陌生人……或者说,连路正由都是陌生人。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路正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夜里到陆可盈的房间里去?为什么陆珉祯明明知情却只当没看见?难道这样才是正确的吗? 啊,头痛死了,不清楚不明白,那个家真是恶臭不堪,还是早点离开吧。 还没有成年的路子凡,那时候这么想道。 第三百零三章 酒吧 终于到了上场的时候,路子凡对这样的场合习以为常,虽然最后还是没把歌词完完整整记下来,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总会有提词器,他走高冷路线,不需要和台下有什么互动,就站在那儿光明正大看提词器也没有关系,粉丝们肯定还能满怀热情地吹嘘他的神情有多么专注神情,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 唱到一半儿,路子凡不经意地往台下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沈北望也坐在下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每次路子凡接受采访被问道入行原因的时候,他都只是含糊带过,说大学时候遇上了一位朋友,那位朋友家里有点关系,就带他入行了,没人知道那人其实就是沈北望,连穆宇程都不知道。 其实想起来相识的契机也很奇妙,那天路子凡逃了课四处转悠,正巧路过一间酒吧,就顺路进去了。 那时候沈北望正在里头灯红酒绿地买醉,和几个大胸网红脸浓妆艳抹的女孩子调笑亲热,路子凡瞥了一眼,还觉得有些嫌弃。 沈北望向来就是纨绔子弟的典型代表,热爱泡吧撩妹,也就是被家里长辈压着好好读了几年书才不至于不学无术,到了大学又开始放浪形骸起来,开着辆豪车混迹城里各大酒吧,约过的妹子至少也有两打。 路子凡从他身边绕过去,听见一阵女孩子的娇笑声,他便转头一看,沈北望的手正不安分地在人家胸口上放着呢,毫不客气地捏了几把,还理直气壮地评论道:“我说这么大呢,硅胶垫的吧?” 那个大眼睛的姑娘便撒娇一般拍开沈北望的手,说道:“人家这可是货真价实的。” 沈北望就顺手把人家捞进怀里亲了两口。 路子凡看着只觉得反胃,快步走开,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事实上路子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明明还是大白天,可是这里面的人一个个都一副打算白日宣淫的急色模样,亲亲抱抱上下其手的,可路子凡也不打算离开,他冷着一张脸,随便要了杯饮料,就坐在那儿看着。 动静最大就属沈北望那一桌了,路子凡也看得出来那男的浑身上下写着有钱,也难怪贴着那么多个女的。不过想想,路子凡觉得自己也没资格指责人家,好歹他们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没有谁比谁干净,靠身体挣个钱也没有错。 再恶心也恶心不过路正由啊,对着不到十四岁的继女都下得去手,外表看着还道貌岸然的,结果就是个衣冠禽兽,路子凡一想到他就觉得恶心。 上了大学以后路子凡就彻彻底底从家里搬出来了,他已经成年了,母亲给他留下来的遗产都顺理成章的拿到了手,更没有必要和那个家庭有什么牵扯。 路子凡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明明知道那个家里肮脏的一切,看到陆可盈时却从来不觉得怜悯,他就只想逃离而已,逃离那些恶臭不堪的一切。 路子凡不知道自己点了杯什么,他就是随口一指,喝了一口觉得甜津津的,还以为是饮料呢,就一口一口喝完了,结果杯子见底了他才感觉有点儿不对劲,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的东西都开始发虚。 该不会是什么酒精含量高的东西吧,路子凡心想。他基本没什么朋友,和班上的同学也合不来,刚入学就自己住外头了,社交比高中的时候还要少,因此也没正经喝过酒,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现在一想,糟糕,估计不是能喝酒的。 酒劲儿上了头,感觉随时有可能晕过去,路子凡就不打算再待在这里了,酒吧里头鱼龙混杂的,身上的东西说不定都得被别人摸了去,便结了账,踉踉跄跄地外头走。 这就又一次经过沈北望那一块儿了,这时候沈北望的怀里已经换了一个女孩子,两个人正举着杯子,嘴贴嘴玩渡酒的游戏,结果一个没注意,沈北望突然感觉手上一疼,不知道哪里传来一股力道,手上的高脚杯就斜了,里头的液体泼了自己一身。 沈北望顿时就不满意了,松开那个大胸姑娘,转头一看,一个醉鬼扑沙发上了。 “你谁啊你?眼睛被屎糊了是不是,能不能看点路?”沈北望骂骂咧咧的,揪着路子凡的后领子就把人家提了起来,一边心里还想,这他妈也太轻了吧? 这时候路子凡已经迷糊了,酒劲上了脸,一张小脸通红,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又长又翘,饱满的嘴唇红润润的。 就有个姑娘忍不住惊呼了:“天哪,长得真好看……” “能有大爷我好看?”沈北望随口接了一句,不过心里也忍不住感叹,卧槽怎么长得跟个女人似的,比沙发上坐着的这几个假脸姑娘顺眼多了吧。 路子凡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的酒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刚刚喝的那杯其实是长岛冰茶,喝起来没什么酒味儿,酒精含量却是实打实的,后劲特别足,他根本没能撑到走出酒吧,直接就载沈北望这边了。 那几个小姑娘虽然统一一副蛇精脸,干的也是皮肉生意,不过倒也不是那种非得曲意迎合的人,还嘻嘻哈哈笑着反驳沈北望:“难道不比沈少长得俊吗?要我说啊,这位小哥哥比我们这几个姐妹都漂亮吧。” 再漂亮那也是男人,沈北望毫不怜惜地拎着路子凡的后衣领,用力拍拍他的面颊,凑近了在他耳边大声喊道:“还成吗兄弟?” 路子凡被吵着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很不耐烦地伸手挥了挥,试图把吵闹的源头拍开,要不是沈北望闪得及时,险些就被他拍到了。 姑娘们便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动作豪爽地举了酒瓶子便喝便看热闹。反正都是沈北望买单,不喝白不喝。 被酒吧女看了笑话,沈北望顿时就有些恼了,挥挥手让她们走开,嘴里说道:“快走快走,别杵这儿碍眼了你们,有多远滚多远吧。” 姑娘们就不乐意了,一个个的嚷嚷道:“我们都走了,那谁呸沈少你啊?” 沈北望“呸”了一声,依然拎着路子凡的领子,还晃了晃,说道:“让这位漂亮的小哥哥陪我行不行?” 姑娘们自讨没趣,只好各自散开了。 这边沈北望百无聊赖,转头一看,路子凡大概是睡得更死了,呼吸间都带着甜津津的酒味儿。 沈北望,钢铁直男一个,当然对男人没兴趣,就算路子凡脸小五官精致长得像姑娘,说到底也是男人啊,他没兴趣走人家后门,当然也没打算做好事,不过刚刚顺手把酒吧女都给轰走了,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无聊,便用了点力气,把昏睡的路子凡弄到沙发上去靠着了。 刚刚这么一搬,沈北望才发现路子凡的确是瘦得不行,也就是仗着身高有一米七多,骨架在那儿撑着,有个一百来斤,手腕都细到骨骼突出了。 沈北望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反正他到最后也能搞到一个文凭,没必要浪费时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反正一天到头的也没什么事,就干脆一边喝酒一边等着路子凡醒过来了。 等他醒过来能干嘛?找他要个赔偿?因为他打扰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炮?沈北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反正没事儿干,等着呗,反正这男的长得挺好看的,不碍眼。 路子凡这一觉睡得挺死,还零零碎碎地做了很多梦。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路子凡第一次梦见自己的母亲,他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也很少去回忆,还以为自己说不定已经忘光了,可是在梦里他看见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母亲是在路子凡四岁的时候去世的,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月里,她的身边就只有路子凡而已,路正由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路子凡和母亲根本就没有指望过他能回来。 但是在最后的岁月里,母亲是很安静祥和的,她已经瘦得脱了形,原本乌黑亮丽的一头长发已经像枯萎的野草一般干燥了,并且日渐稀少。 母亲什么都没有说过,但路子凡已经从她干枯的躯体上嗅到了死亡的腐败气息,他知道自己很快要失去这个唯一关心自己的亲人了,可他还不懂到底什么叫做“失去”,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母亲的床前,在窗台下沉默地握着母亲冰凉细瘦的手掌,试图从死神那里把母亲日渐消逝的生命拉回来。 “子凡,”在那个漫长厚重的梦里,路子凡听见母亲这样说,“等你长大以后,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永远不要再回来。” 路子凡看见年幼的自己仰着一张稚嫩的面庞,问他的母亲:“我能去哪里呢?” “去哪里都好,”母亲瘦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意,“我会留给你足够的遗产,你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 第三百零四章 梦醒 长大以后路子凡才知道母亲对路正由的恨意到底缘何而来,路子凡娶她根本不是为了爱情,甚至可以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欺骗而已,一场围绕着利益的欺骗。 单纯年轻的母亲被路正由英俊的面庞和动听的言辞迷昏了头脑,义无反顾地和家庭对抗,在父母叹息的目光中下嫁于他,满心以为自己寻觅到了人世中最真挚的爱情。 一开始的路正由表现得也非常完美,婚后的生活一度让路子凡的母亲以为自己嫁给了世界上最温柔贴心的男人。 路正由那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没有积蓄,没有人脉,但他有足够的实力和开阔的眼界,凭借着她娘家人的地位,在两年间成功积累起了足够的财富。同时路正由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性格也展现了优势,他甚至自己开拓了一派人脉。 成功之后的路正由几乎是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夜不归宿,对路子凡的母亲不闻不问,在家里的时间一个月加起来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在几次激烈的争吵过后,路子凡的母亲终于明白,路正由原来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他已经毫无顾忌地原形毕露了,肆无忌惮地展现出了自己的真正面目。 一个不择手段的投机者。 路子凡的母亲在痛哭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升起了一个隐秘的念头,她想要调查一下自己丈夫的去向,她想知道路正由在每天夜里到底沉睡在哪个温柔乡里。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调查结果比路子凡母亲的猜测还要可怕许多,路正由在每天结束工作以后,去的都是一家不为人知的高端会所。 而这家会所之所以如此隐蔽,是因为它提供给性癖不正常的男性别样的享受,寄予他们在外面绝对无法享受到的欢乐—— 它提供未满十四岁的青涩女孩的性服务。 路子凡的母亲几乎是在拿到调查结果之后就崩溃了,原来她曾经深深迷恋的温柔体贴的丈夫,本质里是一个恶心的恋童癖。路正由对她根本连一点兴趣都没有。 路子凡的母亲自小生活在家人的庇护下,干净纯真得像伊甸园里的夏娃,可是从得知曾经日夜耳鬓厮磨的丈夫其实是个恋童癖的那天起,她的心里就装进了满满的怨恨。 可是这时候路子凡已经出生了,他才一岁多,模样精致,看起来像一个精雕细琢的漂亮玩偶,眼珠子清澈透亮,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喜欢。他的母亲完全是因为他才容忍下来的,逼迫自己当做那个令人作呕的丈夫根本不存在,精心地照料这个曾经是她身体一部分的可爱儿子。 只可惜她没有能够撑多久,路子凡才不到五岁,母亲就因为多年来积攒的悲伤染上了疾病,很快就去世了。 有时候路子凡会想,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他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愚昧,无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和别人相处。 路子凡还记得母亲下葬的那一天,与沉闷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天空碧蓝清澈,万里无云,空气中流通着温柔的轻风,吹拂在路子凡稚嫩的面颊上,令他的眼睛发酸,湿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溢出,迅速而秘密地低落在了地面上,被泥土吸收,很快地消失了。 这是母亲重病以后路子凡第一次看见路正由,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着纯黑色的礼貌,看起来挺拔英俊,脸上的神情满是肃穆,仿佛真的因为妻子的离世而悲伤。 母亲的棺木入土的时候,路正由走近了路子凡的身边,想要牵起他的手,路子凡后退一步,穿着小皮靴的右脚踏在土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路正由便没有再勉强,只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摘下了他那顶黑色的礼貌,目不转睛地看着妻子的棺木被泥土一点一点地掩埋。 那之后经过了九年,陆珉祯毫无预兆地被路正由娶进了门,那时候路子凡已经从母亲留给他的遗物里得知了一切,心里对路正由只有深深的厌恶。路正由原本还觉得诧异,他不觉得路正由会喜欢陆珉祯这种明显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三十多岁的女人,直到他看见十岁出头的瘦削的陆可盈跟着陆珉祯,带着一大箱子的行李一起进了他的家里。 也正是因为路子凡得知路正由的一切,他对后来陆可盈的遭遇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没有任何同情,他心如止水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想的就只是一句“果然如此”而已。 路子凡梦见了母亲手掌的温度,以及曾经给予他的爱抚,这让路子凡在沉沉的昏睡中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来。 “呦,醉得还挺开心。”沈北望一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喝着酒,一边这么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子凡终于从醉酒带来的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他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一阵阵的轻微地痛着,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了揉脑袋,耳边是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喧闹声,路子凡这才恍恍惚惚想起来他好像没有走出酒吧的记忆。 “醒了?”耳旁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 路子凡转头看去,沈北望正交叉着双腿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右手举着个高脚杯,左手随意地搭在沙发的皮质靠背上,带着点儿意义不明的笑意,就这么盯着路子凡。 路子凡只觉得一阵不适,他当然认得沈北望的脸,之前一进酒吧就看到了,本来想躲得远一点的,没想到一醒来就对上他的脸。 “你是谁?”路子凡皱着眉头问道。 沈北望便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沈北望。你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路子凡表情不善,防备地看着沈北望。 沈北望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说道:“你问了我的名字,难道不应该也讲一讲自己的名字,以示友好吗?” 路子凡绷着一张脸,说道:“是你自己要告诉我的,我又没逼你。”不过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说道,“路子凡。” “那个lu?”沈北望又随口问道,“陆地的陆?道路的陆?驯鹿的鹿?” 这人还真是烦,路子凡已经有点受不了了,但是为着沈北望口中所谓的“礼貌”,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第二个。” “这样,”沈北望又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记住自己刚刚说的第二个lu究竟是哪个字。 就这么气氛尴尬地对坐了一会儿,路子凡终于有些难以忍耐了,站起身,说道:“我走了。” “怎么就走了啊?”沈北望用有点流氓的轻浮语气说道,“我可帮了你一把欸,难道连谢谢都不说吗?也太没礼貌了吧?” 路子凡只觉得无可奈何,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忍耐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呢?谢谢你,沈北望。这样可以了吗?” 路子凡最后一个字才出口,沈北望上衣兜里的手机就铃声大作,他伸手让路子凡坐下来,一边接起了电话:“喂?宇程啊,大晚上的,什么事儿啊?” 路子凡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入了夜了。他无意留下,抬腿刚打算走,又突然反应过来,刚刚似乎是听到了“宇程”这两个字,心里不由得一动。 该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高中时候的记忆又涌上了心头,路子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想走了,分明也不能确定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坐回了沙发上,听着沈北望和电话那头那个叫做“宇程”的人说话。 路子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对穆宇程有那么一点难以启齿的愧疚吗?或许还想要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可是想起高中时候自己做过的事情,路子凡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当时离开得太匆忙,彻底失去了他们的消息,心里多少有点遗憾,觉得仿佛是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 只是接下来沈北望的口中没有再出现那个名字了,他说出来的内容也根本没有值得探究的地方,只是零零碎碎的闲谈,以及大概是交待了一些事情,路子凡耐心地等他讲完,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这才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的朋友是叫做宇程吗?” 沈北望奇怪地看着路子凡,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朋友?不过没错,是这个名字,难道你也认识?” 路子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接着问道:“是姓穆吗?肃穆的穆?” 沈北望面上的表情愈发奇怪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就是穆宇程,那个穆氏,穆凌风的亲生弟弟。” 没错了。 路子凡只觉得心情突然就复杂起来,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第三百零五章 认识 沈北望眯起眼睛,又一次上下打量了路子凡一番,问道:“你认识他?” “对,”路子凡坦然地点点头,“我的高中同学。” 这么一说,沈北望反倒没有再升起疑心,只是随口说道:“那还挺有缘。和宇程一个高中,你家应该也挺有钱的啊?” 路子凡不置可否,抿了抿嘴,说道:“那就没什么了。我先走了。” 沈北望也不再挽留,又不是什么漂亮的女孩子,他也不想泡,充其量就是觉得无聊想逗逗而已,不过既然这么沉闷又无趣,也就没有必要再和路子凡有什么接触了。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再次见面的时候。 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路子凡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头盯着电脑的屏幕出神,突然听见了一阵骚动。 路子凡皱着眉头抬头一看,却突然透过教室窗户,在走廊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北望和班上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学,两个人在拉拉扯扯,表情看起来都有些不对劲,沈北望毕竟是男性,很快就占了上风,他紧紧地握住女同学的手腕,举了起来,皱着眉头在说什么话。 路子凡也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不过既然是见过一面的人,那也就意意思思看个热闹。 不过意外很快就发生了。从走廊的另一端突然就来了好几个男生,路子凡认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女同学的男朋友,本来他是不在意这种事的,不过这对情侣实在是太高调,连路子凡都见过他们好几次当众拥吻。 那个女同学的男朋友带了好几个男生,一把从沈北望的手中夺过自己的女朋友,然后几个人厮打在了一块儿。 一开始沈北望还能回击几下,可是毕竟只有一个人,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就落了下风,脸上身上都挨了好几拳。 路子凡当然没有插手的想法,都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他也就是看一看,而这边沈北望眼看着就要被打趴下去了,一转头突然就看见了一张漂亮的熟悉的脸,下意识就喊了一句:“路子凡,你快出来!” 班上另外一些同学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路子凡的身上,都带着几分探究。 被这么双眼睛这样盯着看,路子凡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赶紧低下了头,可沈北望依然不放弃,又喊了一句:“路子凡!” 实在是没办法了,路子凡也没办法还装什么都不知道,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大概是因为路子凡的出现,女同学的神情一下子就有些惊诧,她轻轻地拉了一把自己的男朋友,小声说道:“就这样吧。” 她的男朋友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是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他便也不再纠缠,停了下来,带来帮忙的几个朋友也跟着后退了几步。 路子凡倒是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管用,他和学校里的人基本没有沟通,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的,表情也总是阴郁的,看着有些阴森又有些神秘。可路子凡的长相又实在是太出众,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那种,因此他身边的那些人对他都是一种好奇的带着探究的心态,甚至隐隐的还有些畏惧,所以女同学才会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拉住自己的男朋友。 几个人都散开了,走廊上就只剩下路子凡和沈北望,沈北望被结结实实地揍了几拳,一动身上就疼,喉咙口也有些腥甜,他抬头一看,路子凡居然还不为所动,便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愣着干什么?扶我一把啊!” 路子凡便沉默地上前去,动作生疏地试图扶起沈北望。沈北望被他的动作弄得又是一阵抽痛,只得自己调整了舒服一点的姿势,把手臂架在了路子凡的肩上,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还龇牙咧嘴地说道:“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扶我下楼去吧,我的车就在附近。” 路子凡惊诧地看了沈北望一眼,说道:“马上就上课了。” 这下换沈北望诧异了:“你还怕逃课?那天你不就是逃课就酒吧的吗?明明是工作日哦?” 结果呛得路子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想了想,自己分明也没有帮沈北望的必要,可是却鬼使神差一般找不出来拒绝的话语,只能任劳任怨地把沈北望扶下了楼。 路子凡知道教室里那些人一直在好奇地看着他们,他可以感受到那些目光,但他努力当做他们不存在,一次都没有回头,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把沈北望扶上了车,路子凡刚打算转身离开,沈北望又叫住了他:“干嘛呀这是,再帮我个忙呗,好歹认识一场,是不是?” 路子凡不胜其烦,皱着眉头问道:“你还要干嘛?” 沈北望指了指方向盘,腆着脸说道:“你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哪里还开得动车啊,你给我当个司机呗?我会感谢你的。” “……”路子凡没有说话,沉默地盯着沈北望看了好一会儿,看到沈北望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心想要不然干脆算了,他才点点头,说道:“行吧。” 于是沈北望挪到了车后座,捂着腹部躺了下去,一边叫苦连天:“卧槽,那娘们儿可太狠了吧!” 路子凡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来我学校?”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同学!”沈北望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之前跟她约了一炮,觉得活儿挺好,想跟她再来几次,还留了联系方式,后来她哄着我给她买了不少东西,结果有天突然就拉黑我了,卧槽炮还没打呢!” 路子凡忍不住又瞥他一眼,一边痛到龇牙咧嘴了还一边抱怨。 “我看过她学生证,就找过来了,没想到她居然找人埋伏我,下手那么狠,有没有良心啊,还搞群殴!我他妈可太冤了吧!”沈北望絮絮叨叨地说道,“花了不少钱,结果没打几炮,还让人揍了一顿,还有没有天理了?” 路子凡没憋住,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也挺活该。” “我活该?”沈北望说道,“我哪里活该了?” “到处约炮不是本来就应该承担这种下场吗?”路子凡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不无辜。” “可是——”沈北望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说道,“约炮也得讲究基本法啊,我觉得我仁至义尽了。” 路子凡没理他,只是问道:“去哪里?” “回我租的房子。”沈北望怕路子凡抛弃自己,语气虚弱地说道,然后报了个某个学校边上的地址。 路子凡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租到学校边上去了?” “我也是大学生啊!根正苗红的当代大学生!”沈北望咆哮道,“我和你一个年级!” 沈北望租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套间,在学校边上很难有这么好的条件,沈北望也是家里有钱所以肆无忌惮了,连上个大学都得这么奢侈。 路子凡忍住心里的不耐烦,把沈北望扶进了房间里,然后终于有些脱力地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北望,说道:“你太重了。” “是你太轻了,”沈北望反唇相讥,“骨架跟女孩子似的,身上都没几两肉,还比我矮。” 路子凡被他这么说,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反正从小到大都被别人议论过长相,觉得太过女气,他早就习惯了,也懒得去争辩,长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随母亲,路子凡没有一点和路正由相似的地方,这点令他感到十分满意。 沈北望躺在沙发上,打了个电话让私人医生来,然后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突然开口说道:“谢谢你啊,路子凡。” 路子凡一言不发。 沈北望也没觉得什么,他已经适应了路子凡的反复无常,便毫不在意地笑嘻嘻说道:“我认你这个朋友啦。” 因为这么一场意外的二次见面,沈北望对任劳任怨帮了自己一把的路子凡蓦然生出了几分好感来,后来干脆是几次三番的拉路子凡出去,而路子凡大概也是受够了寂寞,既然有人愿意拉自己出这个泥潭,便也干脆随波逐流地接受了这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朋友。 其实也没必要用“截然不同”这个词,路子凡也知道这世上估计不会有和自己相似的人,他不过就是个愚蠢的学步者而已,在高中经历了一次失败以后,才好不容易再次试图去结交一个所谓的朋友。 在那之后半年,路子凡终于对学校失去了所有的兴趣,然后在沈北望的牵线搭桥之下,进入了这个令人惶恐的娱乐圈。 路子凡不知道一向有些阴郁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选择出道,后来他断断续续地思考了好一阵子,才有些不确定地想道,大概是这个圈子足够脏吧,而他根本不怕自己的心灵被污染,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第三百零六章 台下 这样建立起来的友谊却是出人意料的坚固,虽然平日里也不是很经常联系,路子凡甚至不知道沈北望居然也参加了这场慈善晚宴。 即是演出嘉宾,也是受邀者,路子凡表演完他那个节目,便不需要回到后台,从舞台右侧下了台,走向了嘉宾席,那里是收到邀请的各界名流。 路子凡按着印象去寻找自己的位置,这才发现原来沈北望就挨着自己坐,可他居然毫不知情。 “surprise!”沈北望笑嘻嘻地凑到路子凡的耳边,小声地来了这么一句。 “明天你就要被拉瓜了,”路子凡忍不住挖苦道,“你信不信,明天你就成了我后宫的一员,说不定还能搞个皇贵妃的位置。” 沈北望一头雾水地问道:“啊???” 路子凡心情愉悦,也不打算跟沈北望解释这些专业的饭圈用语。路子凡对自己的那些粉丝们了解得很,有那么一拨人就特别乐意把他和各种男人配对,像沈北望这样还算相貌出众的,肯定难逃魔爪。 追问半天也没得出来个结果,沈北望便有些郁闷,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已经不在意我了。” “得了吧你,”路子凡熟练地回击,“为爱单身八个月,真是难为我们沈大少沈种马王了。” 这话非常精准地击中了沈北望的痛处,他混迹欢场热爱轰趴,本来已经阅尽千帆不会再为什么庸脂俗粉心动了,两年前却爱上了他一时兴起包养的一个小明星,大把的资源都砸在了她身上,沈北望还为了她到处游走,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捧红。 可惜沈大少这此生仅有的一场爱情最后还是扑了空,人家姑娘根本就没有爱过他,一直拿他当人傻钱多的金主看待,等到后来一跃而上跻身二线小花旦之后,就干脆利落地甩掉了沈北望,寻觅到了下一个更加实力雄厚的金主。 沈北望自那以后就消沉了好一阵子,每天都萎靡不振的,之前有情饮水饱,累死累活还觉得甘之如饴,结果被那小明星踢了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样,也无心泡吧聊骚睡妹了,干脆乖乖留在家里的公司正正经经帮忙,倒是干地还不错。 眼看着沈北望已经清心寡欲了八个多月,简直是突破了路子凡所能想象的极限,毕竟沈北望才十来岁就习得了纨绔子弟的一身恶习,别人都以为按照寻常套路,他肯定得这么浪荡到年老体衰了,没想到年纪轻轻就遭遇了情伤,反倒回了正途,也不知道该让别人说什么好。 事实上虽然沈北望已经和路子凡认识了好几年,可他自然不知道路子凡和穆宇程薛嫣然之间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只知道他们曾经是高中校友,虽然心里也有好奇,可是看路子凡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也不好窥探别人的隐私,虽然跟穆宇程从小认识到大,还是忍住了没有去问。 因此沈北望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听说薛嫣然怀孕了。” 路子凡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分明刚刚还在后台见过薛嫣然,却丝毫没有发现这一点。 路子凡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不是高兴,分明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可如今他已经想明白自己当初的行为究竟有多恶劣,心里一直是怀着愧疚的,听到薛嫣然怀孕的消息,他甚至觉得有些欣慰。 事实上路子凡至今没有学会怎样去爱一个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了,连一个喜欢过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性经验了,因为觉得膈应觉得脏,路子凡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不喜欢的女人解决生理问题。 虽然这个圈子比路子凡想象得还要乱,只要对上眼神心照不宣,握个手就能约好来一发了,但他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自制的像个异类。 有人说路子凡是难得的干净人,可是路子凡心想,自己的心明明黑到不行,也就是有点儿心理上的洁癖而已,不得已还是个童贞,不过粉丝也可以放心了,路子凡忍不住自嘲地想道,我可不会崩了人设被爆出约炮。 其实入行这几年,路子凡也遇到过贪图他年轻美貌的女高层,暗示他可以给他不少旁人艳羡到死都拿不到的好处,可他一想到那些女人的肉体,就忍不住一阵呕吐,哪怕受到威胁也不愿意妥协,因此还差点儿被雪藏了,抠了好一阵子的脚,还是沈北望出面从中斡旋才得以解决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机会红成现在这个样子。 和沈北望交头接耳地聊了好一阵子,路子凡也有些烦了,干脆认真看起表演,不得不说这几年间娱乐圈已经被无数的新鲜美丽的面孔占领了,而且就空有一张脸而已,唱歌不行跳舞不行演戏不行,连做综艺都是干巴巴的,全靠剧本撑着,结果还是赚粉盆满钵满,反正不管做成什么样子都会有粉丝买单的。 路子凡嫌弃地看着台上唱歌的那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男艺人,心想,卧槽唱得比我还难听。 不过路子凡也有自知之明,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自己也是那种啥也不精全靠粉丝捧场的人,唱歌演戏样样不出众,更别说跳舞了,他肢体不协调。 也就会个小提琴而已,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教路子凡入了门,后来母亲去世后他也接着学下去了而已,结果就这个,被吹得不得了了,哇几乎被吹成娱乐圈的清流艺术家了,路子凡听着都心虚。 表演的环节结束了,又开始进行慈善捐赠,穿着抹胸长裙的女主持人和穿着西装三件套的男主持人面带笑容,一唱一和地开始念参与捐赠的各界名流的名字。 路子凡却不小心出了神,心里想道,为什么每次男女主持人都穿得不像一个季节呢?一个格外清凉,一个连衬衫都扣到最上面那颗,难道他们就不觉得不对劲吗? 哇舞台上灯光那么热,男主持人就不会热晕过去吗?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路子凡连自己被叫到名字了都不知道,还是被一旁的沈北望捅了一下胳膊,这才恍然惊醒,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下摆,跟着上台去了。 慈善晚会终于在一个小时后进入了尾声,路子凡觉得困得不行,也懒得跟沈北望告别了,找来了自己的经纪人,打算坐上保姆车回去了。 可是当路子凡踏出会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前面走着两个人,分明就是薛嫣然和穆宇程,路子凡顿时就有些迟疑,自己现在离他们那么近,会不会被发现啊?要不然还是先等一会儿,他们离开了自己再走? 可是被他们看到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是在跟踪,也就是顺路而已。 路子凡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偷偷摸摸退了回去。 唉,果然还是下次再说吧。 路子凡有些无奈地想道,自己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等哪一天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自己所做过的一撇糟糕的事情的时候,再鼓起勇气去和他们道歉吧。 回到家里,路子凡开始检查自己的邮箱,然后他发现了一封邮件,来信人告诉他,路正由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了,就在两天后,问他要不要到场。 路子凡面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来,然后回信拒绝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路正由总算是被剥夺了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此后许多年都得在监狱中度过,路子凡觉得十分的满意,大概也没有人想道,其实决定路正由罪名的那些直接证据,其实是他提交的吧。 路子凡也没有告诉陆可盈,也就是在事情有眉目的时候和路正由被批捕入狱的时候,顺手给自己这个可怜的便宜妹妹发了短信分享喜悦。 路子凡相信,那么讨厌路正由的人,除了自己,也就是陆可盈了,他们虽然甚至算得上仅仅是互相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不过也不阻碍他们对同一个人抱着同样深沉的恨意。 像路正由这种人渣,就应该去死嘛,仅仅是被拘禁十几二十年,感觉也是便宜他了。路子凡这么想道。 正当路子凡关上卧室正中央的照明,打开床边光线昏黄的小夜灯打算入睡时,放在桌子的手机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路子凡停下戴眼罩的双手,伸手去拿手机。 路子凡这个奇怪的习惯已经延续很多了,那就是睡觉时一定会留一盏灯,可是为了遮光他又一定得戴眼罩。小夜灯的光线路子凡不会看到,却可以因此得到一种奇妙的安心感,仿佛是四岁那年坐在母亲的病床前,透过窗户投进房间里来的那独属于秋日的带着温暖与凉爽的阳光。 “今晚没工作吧?出来一趟?”沈北望在短信里这么说道。 路子凡有点迟疑,这都半夜十二点了,他都洗干净躺在床上要睡觉了,沈北望没事儿在发什么羊癫疯? 可是犹豫了没多久,路子凡还是认命地翻身下了床。 第三百零七章 大结局(一) 按着沈北望给的地址,路子凡叫了个的士便过去了,虽然心里有些疑惑,短信里那个地址自己从来就没去过,不过也没有多问,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戴了一顶简单的黑色鸭舌帽,默不作声地看着车窗外。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上瞥了一眼路子凡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便忍不住看了好几眼,终于没忍住,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是路子凡吗?” 没想到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还能被认出来,路子凡摘下脑子,冲司机露出一个营业性的笑容来,说道:“是我哦。” 司机师傅有点受宠若惊,一边看着路前方一边说道:“太惊喜了吧,哇,一会儿能不能跟我合个影签个名?我女儿可喜欢你了。” 路子凡已经在几年间习惯了这种来自各处的喜欢,点头应了下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完成合影签字,路子凡便下了车,去找沈北望给饿那个地址。 看样子应该是个ktv,路子凡四处看了看,只觉得这里未免也太过偏僻,别说人少了,路灯都没几个,他往有比较密集灯光的地方走去,突然间脑后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袭击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一下子就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 路子凡是蜷缩着身体,躺在冰凉肮脏的地板上醒过来的,他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嘴里还塞着布团,侧脸贴在地面上,呼吸间都是灰尘气息。 稍微一动弹,路子凡就感到后脑勺传来的一阵剧痛,他试图骂人,可是嘴里不知道是什么布料的东西让他一句“卧槽”都说不出口,他艰难地抬起脖子,尽量左右转动,试图看清自己的处境。 “他醒了。”路子凡听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这么说道,然后后衣领被人抓住,身体就这么突然被从地面上提了起来,于是路子凡换了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坐在地面上,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路子凡发现面前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一个也不认识,每一个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身体健壮肌肉显目,好几个还有夸张的纹身。 嘴巴被塞住了,路子凡根本没办法质问他们究竟是谁。 不过路子凡很快就不觉得疑惑了,因为他随后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然后眼前出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好些年没有见过的脸。 是陆珉祯。 路子凡冷漠地看着她,陆珉祯比几年前的模样憔悴了许多,人到中年,面色都有些蜡黄了,只是陆珉祯长得好,有底子在,虽然憔悴,也看得出来当时的美颜。 陆珉祯其实也是没办法才会想到要绑路子凡的,路正由进去以后她已经没剩多少钱了,陆可盈又太过绝情,她便想起来当初路正由说过的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心里蓦地生出了一些希望,觉得路正由很有可能给自己这个唯一的亲生儿子留了一些财产的。 陆珉祯想起来路正由曾经收集过的不少珍稀珠宝,那些闪闪发亮的宝石,后来并没有被一起没收,陆珉祯不知道路正由把它们藏到了那里,她现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他们。 就算没有,陆珉祯也不担心自己的希望会落空,路子凡现在是家喻户晓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肯定有不少积蓄,只要绑了他,不愁将来没有钱花。 计划是有了,也得有办法实施啊,陆珉祯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嫁给路正由之前,其实还跟过一个混黑道的挺厉害的头目。 跟着那个混混的时候其实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反正也不用太管陆可盈,花点钱把她放到托管中心就可以了,可是后来陆珉祯遇到了路正由,这个富有英俊的中年男人,还有不可对旁人提起的性癖。 于是以年幼的陆可盈为条件,陆珉祯成功嫁给了路正由,过上了想象中阔太太的悠闲富足的生活。 陆可盈一直以为陆珉祯是害怕家庭破裂才允许了路正由对自己做那样的事情,可她不知道其实真相还要更加可怕,在她还没有成为路正由的继女之前,她就已经成为那个可怜的牺牲品了。 这么多年回去,当初那个小头目现在也爬上了更高层的地位,在见到陆珉祯的时候,面上还显露出嘲讽的神情来:“这么多年不见,是想我了?” 陆珉祯知道时隔多年,面前这人对自己肯定没有任何旧情了,她只是笑了笑,说道:“辉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被叫做辉哥的人一扯嘴角,反问道:“你又凭什么要求我帮你忙?” “凭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报酬,”陆珉祯略显沧桑憔悴的脸上显现出带着狂热的表情,说道,“如果你能帮我绑架一个人,得到的酬金,我们平分。” 只有利益是永恒的,辉哥这么多年来也就是以一个“利”字为最高准则,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头脑简单,没什么深谋远虑,只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果干一票大的能换来足够的财富,那就不由分说地去铤而走险。 但是在陆珉祯说出“路子凡”这个名字的时候,辉哥又一副受到了欺骗和嘲弄的样子,相当不满意地拧着眉头,说道:“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让我去绑架一个大明星?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得更快一点?” “他不仅仅是个大明星,”陆珉祯面上是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神情,说道,“他另一个更重要的身份是,路正由的儿子。” 辉哥顿时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陆珉祯接着说道:“路正由这个人冷漠薄情,我之前试图向他讨要一些不动产,他每次都是敷衍搪塞过去,可是他平时会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留了东西给他儿子。路正由积攒了那么多的财富,我不信他没留后手。”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于是辉哥也懒得多想,便兴冲冲地点了点头,可是又很快犹豫了,问道:“路子凡这种大明星,身边肯定有保镖的吧,我们怎么可能有办法把他抓过来?” 陆珉祯便也迟疑了,她沉吟了片刻,最后微笑着说道:“不着急,我们先等待时机。” 这一等,就等到了路子凡参加晚宴的这一天,陆珉祯化好精致的妆容,换上当初昂贵的晚礼服,在晚会结束之后众人散场的时刻,挤在了人群里,淡定自若地从沈北望口袋中摸走了他的手机。 旁人都不知道的是,陆珉祯年轻的时候为了谋生,在攀上辉哥之前,是靠着小偷小摸来维持生活的,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也保持着良好的心理素质,在电视直播上看到沈北望和路子凡关系如此亲近的时候,就暗暗定下了行动计划。 然后陆珉祯找辉哥要了七八个打手,用沈北望的手机给路子凡发去了那条短信,并在收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邀请路子凡到那个偏僻的地点见面,她和打手埋伏在黑暗中,成功弄晕并带走了毫无察觉的路子凡。 陆珉祯尽量保持着姿态的端庄,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路子凡。 事实上陆珉祯对路子凡这个继子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彼此嫌恶,陆珉祯无数次在路子凡的脸上看到了对自己的厌弃,她心知肚明,并且牢记于心。 所以这么对待路子凡,陆珉祯一点儿愧疚感也没有。 当然了,更正确的说法是,陆珉祯就连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有丝毫感情的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她当做换取自己幸福生活的筹码,又怎么可能会因为绑架了路子凡而觉得愧疚呢? 整个路家,从路正由到陆珉祯到路子凡,可以说是近乎相似的冷漠无情,只有一个陆可盈是奇怪的多情,她才是异类。 陆珉祯盯着路子凡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路正由是不是给你留东西了?” 路子凡只觉得脑袋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看到陆珉祯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了,果不其然,自己被这么袭击,结果还是拖了路正由的福。 卧槽路正由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给我留东西啊?你看他像跟我有感情的样子吗?就算留了东西,给陆可盈都比给我有可能好吧? 路子凡在心里疯狂咆哮,只是呗堵住了嘴巴,他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珉祯这才在路子凡哀怨的目光中想起来被自己不小心遗忘的事情,让人把路子凡嘴里的那团布娶了出来。 刚刚被塞着还好,现在嘴里突然空了,路子凡只觉得上下颚感觉都合不上了,一阵酸痛,口腔里弥漫着奇怪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的口水浸湿的布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感觉是陈年的枕巾,一股奇怪的过期味儿。 “好了,”陆珉祯又一次开口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三百零八章 大结局(二) 但路子凡没有回答陆珉祯这个问题,他只是皱着眉头,不满得看着陆珉祯,问道:“你投了沈北望的手机?” “是又怎样?”陆珉祯相当的不耐烦,用鞋尖踹了一脚路子凡的膝盖,语气恶劣地说道,“你倒是快说啊,路正由是不是给你留东西了?” “没有,”路子凡语气冷漠,干脆利落地否认道,“他什么都没给我留?” 陆珉祯便愈发的沉不住气,质问道:“那路正由那些珠宝都到哪儿去了?!如果不在你手上,又会在什么人手里?” 路子凡也不耐烦了,说道:“我怎么知道啊?我跟路正由早特么没有关系了好吗,他怎么可能会把珠宝给我啊?你问我有什么用,路正由那种变态,说不定还等拿来喂鱼呢,你倒是去海里把那些海洋生物都绑来逼问一遍啊!” “闭嘴吧你!”陆珉祯被路子凡这一通话吵得头昏脑涨,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 路子凡便没有再说话,虽然身上痛得不行,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只是冷冷地盯着陆珉祯看。 陆珉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顺手拎了个棍子,刚打算给路子凡一点颜色看看,突然听到这个废弃工厂外头传来一阵喧闹,脸色瞬间就变了。 辉哥派来的打手也是面色剧变,顿时作鸟兽散,果不其然,很快就有警察冲了进来,把逃跑不及的陆珉祯给制服了。 原来路子凡无端消失了一夜,缺席了第二天的活动,经纪人漏洞百出的解释让粉丝们起了疑心,像路子凡这样的咖位,粉丝中不乏实力雄厚的人,她们迅速地集结起来,居然迅速地找到了路子凡的下落。 正如陆可盈所愿,陆珉祯因为涉嫌绑架,再加上粉丝们愤怒的力量,居然也迅速地判刑入狱了。 不过短短半个月,缠绕陆可盈和路子凡多年的梦魇终于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两个人只觉得如梦一般,没想到事情居然进展得这么顺利。 与此同时,简诺奚结束了《殊途》的拍摄。 杀青那天,她和陆可盈被兴奋的剧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们抛了起来,庆祝这一阶段的胜利。等到后期编辑结束,赶在电影节前送审的话,就很有可能冲击大奖了。 王云鹤站在人群不远处,微笑注视着兴奋不已的方青萤,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如果这次《殊途》可以真的摘得桂冠的话,就在发表感言的时候,向她表白。王云鹤知道方青萤的胆怯和不自信,只希望自己的举动可以给她带来惊喜和自信。 顾思语早在庆功宴前就兴奋地奔出了片场,被等待多时的沐长风接走了,同时带来了一个消息,沐沧海前阵子因为生病入院了,好在只是良性肿瘤,很快就可以康复。顾思语这才知道那天沐沧海对她说那些话的原因,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忽略了这个很好的朋友。 沐长风察觉了顾思语的失落,便给她带来了第二个消息。 “我们结婚吧。”沐长风装作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 顾思语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沐长风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只是震惊地看着沐长风,一时之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车在一条小道旁停了下来,沐长风的手松开方向盘,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暗红色的盒子,然后打开盒子,从里头取出一个精致而善良的钻石戒指。 沐长风于是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思语,我们结婚吧。” 顾思语的眼泪在那一刹那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颤抖地点了点头,说道:“好……” 同样是在这天,简诺奚回到自己所归属的那个城市,她从保姆车上下来,拒绝了严颜的帮忙,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却在打开电梯门的那一刻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凌风?”曾经的习惯让简诺奚下意识地以这样一个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而下一刻她就反应过来,不过是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的两个陌生人而已,剩下的那点感情早就应该在当初被迫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天烟消云散了。于是简诺奚迅速收拾好了情绪,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穆凌风大概是等了很久,一时之间还有些怔忡,抬头看见简诺奚的那一刻他的面上浮现出了紧张的表情。 “……好久不见,诺奚。”穆凌风微微笑着,这么说着。 简诺奚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久不见。” 接下来就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两个人的目光稍一对上就迅速地别开去,过了好一会儿,穆凌风才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你想见一见樱宁吗?”穆凌风这样问道。 穆樱宁终于回来了? 简诺奚吓了一跳,接着就是满心的欢喜,她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说道:“她在哪里?” 可简诺奚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在医院里再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那时候她满心疑惑,跟着穆凌风走过那家私立贵族医院一条又一条的长廊,终于进入了建筑物深处的一间病房。 穆樱宁稚嫩的脸上面色苍白,看起来甚至和一年之前没有什么变化,身体上还连着医疗设备,眼神茫然,在穆凌风和简诺奚进门的那一刻表情甚至还有些惊讶,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怯生生地问道:“爸爸妈妈?” 简诺奚终于忍不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该在国外接受教育的穆樱宁会这样虚弱地躺在医院里,她冲穆樱宁笑了笑,紧接着就压低了声音,在穆凌风耳边低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凌风便偏过头去,轻声回答道:“一会儿我会告诉你的。” 在病房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简诺奚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穆凌风语气平静,把一年来的情况桩桩件件都说了出来,简诺奚越听越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仔细一想,分明,穆凌风所说才是最符合事实的,因而更加地震惊了,甚至不由得感到了愤怒。 “这就是你欺骗我的原因?”简诺奚只觉得不敢置信,且怒不可遏,冷冷地注视着穆凌风,质问道,“就因为这样,你要跟我离婚?” 穆凌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你以为那样我就不难过了吗?我都绝望到快疯了!”简诺奚不敢太过大声,怕吵到病房里刚刚苏醒过来没多久的穆樱宁,只能压低了声音,“明明有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的,你为什么要编造那样的谎言?你骗我樱宁在国外很多年都不会回来,你觉得一直见不到她的我会安心吗?你怎么会这么愚蠢!” 简诺奚越说越觉得气愤,心里是和穆樱宁相逢的喜悦和得知真相的愤怒交织着,一时之间心情十分复杂,而穆凌风一言不发,就这么任她发泄,等到简诺奚终于骂够了,气喘吁吁地瞪着他的时候,穆凌风又沉默地伸出手,用力地把简诺奚揽在了怀里,低下头去,嘴唇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真的好想你啊。” 简诺奚原本还在挣扎,可当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她停下了动作,终于缓慢地闭上了双眼,任由穆凌风将她越抱越紧,把脑袋埋进了穆凌风的颈窝里。 这是久违而熟悉的温暖的气息,简诺奚被穆凌风温暖的气息包围着,突然间觉得很累,这一年来她几乎是死死咬牙撑着才没有倒下去,可是当穆凌风突然出现的这一刻,她突然不想撑了。 简诺奚忍不住这么想道,我终于,又一次拥有家人了啊。 就这么静悄悄地拥抱了很久,直到给穆樱宁进行日常检查的医生出现之时,他们两个才恍然惊醒,松开了对方,他们对视一眼,只觉得尴尬又甜蜜,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简诺奚就这么毫无理由地原谅了穆凌风,并且迅速地办理了复婚手续,原本顾思语还觉得惊讶,得知真相后更是不满,可无奈简诺奚已经做好了决定,她抚摸着手上那枚被摘下很久的结婚戒指,心里默默想道,大概只有爱情才会让人这么麻木吧。 穆樱宁很快就康复出院了,接下来就只需要静养,于是在一个晴空万里的秋日上午,一家三口驱车前往了市外的一片海域。 尽管太阳还算温暖,但海风里已经夹杂了些许的凉意了,穆凌风把穆樱宁抱在怀里,简诺奚轻轻地倚在他的肩头,一家三口共享了同一条披肩,在温柔吹来的海风中,无声地注视着海面,心里温暖平静而又满足。 海浪一阵又一阵地拍打着海岸,偶尔有小小的贝壳被冲上沙滩上来,又很快被海浪带走。 这是一个令人心安的晴日。 《总裁的替身前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