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帝》 第一章一世 “九天圣榜第一位,雪寒梅,剑鸣高歌,雪鞭千仗,巾帼不让须眉,圣境第一人,特封南侯国王尊……” 在三生界三域之一人域的南侯国中,传来了一道沧桑的洪音,在南侯国的皇宫之中,筑起了一台高大百丈的祭台,一位白胡子老头手持竹简,屹立于高台上,面向天下人,读着封诏书。 南侯国为人域第一个大国,是上等国郡,人域总有三千下等国郡,一千中等国郡,十所上等国郡,每一上等国郡统领一百中等国郡,每一中等国郡则统领三所下等国郡。 而九天圣榜乃是天下强者接憧憬的榜位,凡是进入九天圣榜前一百的强者,不仅可以获得传说中的仙丹灵药,更是可以在许多上等国郡封为王尊,那是一种不受国家法律限制的地位。 雪寒梅,南侯国国主的千金,出生之时,身上便带有了九品神印,年仅十岁就跨入了圣境巅峰,万古以来,能与之相抗衡的天才,实在少数。 在人域的修炼之路上,总共划分为了五个境界,生死境,灵极境,天阶境,临神境,圣境。 跨入圣境,就意味着有了踏上神域的资格。 这如此盛世,在南侯国中聚满了人,所有前来的年轻修者都渴望着见上雪寒梅一面,只为一睹芳容,要知道,踏上修行之路的强者出生之时都需要获得神灵的认可,唯有这样,身上才会留有神印。 而神印的品级由低到高,总共分为九阶,九品为最。 光是雪寒梅获得了九品神印这一点,就足以让天下人景仰。 人群沸腾,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那金光灿灿的天空,就在这时,只见一位雪袍加身,踏着悠扬步姿的女子踩着祥云,缓缓而来。 “看……那……那是不是雪寒梅?”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域第一美女吗?” “太漂亮了,今生能看上一眼,不枉此行啊!” 雪寒梅面容冷淡,宛如冰山一角那漂浮在海面上的浮冰,那双如清水般的眼睛,在这封诏大典上,却显得如此无神。 “寒梅,今后位入王尊,修行之路可不能松懈,天命之道即将开启,北寒秋宫等上等国郡的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你可要小心点。” 白胡子老人说罢,将竹简合上,递到了雪寒梅的面前,承下封诏之书,就意味着要肩负起国家兴亡的责任。 十国之争,万派之战,胜者,天命所归,成一世王者,踏仙路,成神位。 王尊一位,并不是终点,而是所有强者的一个起点。 年仅十八岁的雪寒梅缓缓接过了竹简,她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开心,反倒是对着竹简冷笑一声。 百丈之下聚集的凡人,那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蝼蚁,只会用着崇拜的眼神高声呼喊。 她觉得无趣,没有人再会像他一般严厉呵斥,这天下,没有他的瞻望,就算踏入了神位,又有何意? “若是你接过封诏,天命之战,终归于你,可你,现在却在哪里?”雪寒梅抬起了头,不知不觉间,眼睛竟流出一滴泪珠。 泪珠如雨水一般落下。 …… “滴……” 水面溅起一阵浪花,见一块石头从水面滑过数百米,泛起了一道道幽深的波纹。 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面色平静的坐立于江边,南侯国就在不远处,他闭着眼,心却系着那南侯国,封诏之音皆入其耳,他为雪寒梅感到开心,同时,却也担忧了起来。 “天命之战。”那古老的战场,尸横遍野,血腥之气弥漫天际,那是一段跨越了千百年的而不灭的回忆,痛苦,仇恨,不甘,万般滋味夹杂其中,不堪回首。 男子名为李若寒,没有人道得清他的来历,也没有人道得清他的真正实力,只知道的是,在南侯国,所有妄想对其不轨的势力,到最后,一一覆灭。 “寒梅啊寒梅,你终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若你走到所谓的尽头,谨记我曾经的话……” 李若寒嘴角一抹苦意,他深深吸了口气,接而叹出,望着平静的湖面。 “修为再一次被废,这天杀的诅咒,总有一天我会破了你。”李若寒看似年轻,其实早已经活了上千年,他经历过了一世又一世,绕是长生命,却给他带来了无尽痛苦。 他曾经也是一位九品神印的拥有者,并且他的神印更是肩负了空间与雷霆的力量,曾经的他,踏上了神域。 在神域,他见识到那群高高在上的神,阴险丑陋的一幕,他们私下暗杀人域强者,只为了取得他们的金丹供自己修练,同为人域强者,李若寒也被那群丑陋的神盯上,最终,在那一场大战中,苍天不公,包容神域,他被苍天降下了诅咒。 长生咒,世间最无情的诅咒,永生不死,而每隔一百年,修为自动被废,重回凡人之境,修练之路,比常人困难一万倍。 可就算如此,每一世,李若寒都跨越了无数的艰辛,重回巅峰。 而今日,正是一百年的最后一天,再次品尝修为被废的痛苦,李若寒握紧了拳头,他死死地盯着天空,恨不能提枪再上,让神域的伪君子再次品尝痛苦。 但是他不行,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就算是一个乞丐,也不一定打得过。 “又是一世的开始,不知道这一次,我能修练到何种地步。”看着面前摆着的棋盘,纵横交错,棋子黑白难分难解,胜,只在一处,可殊不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胜处,同时也是败处。 他的修练就在这棋盘之上,棋子对其他人来说,就像是士兵,但是在他的眼里,则是人体的一处处筋脉,棋落险处,对应的,则是一处封闭的穴位,破棋,冲穴,提升修为,就是他现在要坐的事情。 他又闭上了眼睛,修为被废,悟性与精神也回到了凡人的层次,想要破开第一棋,困难重重。 在心中演化了一次次黑白棋撕杀的场面,每一招后,所包含的都是十步险招,招招致命,却也招招可敌。 “好奇怪的棋盘。” 忽然,一声孩音从耳边传来,李若寒睁开眼,见是一名十二三岁的孩童。 第二章废印 “你看出它的奇怪之处?”李若寒微微愣了一愣,好奇问之。 “你看不出吗?这黑棋白棋之间的战斗毫无章法可言,根本不像是为了赢而走的步数。”小孩低垂着脑袋,若有所思得指着棋盘言道。 这小孩看上去年龄并不是很大,而且看他身上的穿着也不是富贵人家,但却能看出这黑白棋毫无章法,这让李若寒有了一丝的兴趣。 “那你说这像是什么?” “不似战争,更像是一种迷局,为了让看棋人深陷其中的局。”小孩想了想,回答着。 他抬起头,黝黑的皮肤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李若寒的脸,心里暗呼一声“好精美的脸!” 这种解释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说过,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位王尊,李若寒又望了一眼南侯国的方向。 “莫不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这一世,出了两个九品天才?”李若寒喃喃语着,此棋盘乃是他千年前留下来的宝物,唯有九品神印的拥有者才能窥探其中的不解之迷。 “你叫什么名字?”李若寒收起棋盘,背在了背上,奇怪的是,那棋盘上的棋子居然牢牢地贴在了棋盘之上,没有移动半分。 “啊?你是在问我名字?”小孩有些惊讶。 “怎么?你的身份是很尊贵还是说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见他这般反应,李若寒有些不悦。 想他一代强者,有多少人恨不能把自己的名字报给他,现在倒好,问人名字也成了个难题。 “不……不是,只是很意外有人想知道我的名字。”小孩话语有些结巴,心里似乎不敢相信李若寒说的话。 “你的废话有点多。”李若寒补了一句。 “不……不好意思,我叫南淮。”小孩轻声回答,略微有些心虚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李若寒皱了皱眉头。 两个字,让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一丝的记忆,南侯国第一家族南家的小儿子,出生前曾被星算师推算是九品神印,这一消息在当时轰动了整个南侯国。 全国上下,所有人都期盼着他的出生,幻想着南侯国再次拥有九品神印的修炼者,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在出生当天,他的神印竟被发现是一个废印。 所谓的废印就是指被神抛弃的凡人,这是连凡人都不如的一个标志。 顷刻间,所有人都对他失望,当天,南家的小儿子差点被自己的父亲活活摔死,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带着废印,就是他们南家的耻辱。 最后还是他母亲的苦苦哀求。他才存活了下来。 当时作为雪寒梅的秘密导师李若寒也曾有过念想去看个究竟,可是中途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许久,到后来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情。 却不想今日在河边遇到了南淮。 南侯国第一家族的小少爷,穿着连个仆人都比不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废人,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人?”见李若寒沉默了这么久,南淮低声问着,他的声音微微啜泣,自顾自转过了身,慢慢走到了河边蹲下来。 看着睡眠中倒影的自己,他也恨,恨自己生来无用,生来被人嫌弃,所有人都讨厌他,为什么还让他活着。 但是他却不知,一位跨越了千年的强者正饶有兴趣地思考着他的问题。 “身上留有废印,却看破棋盘的疑点,拥有九品神印的天赋,有意思。”而就在他思考到一半的时候,只听哗哗的流水声,南淮竟然朝着河中央走去,河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脖颈。 “轻易寻死的人,才是真正的废物。”李若寒站了起来,对着寻死的南淮说道,如果一个天才没有坚定的道心,他也没必要扶他一把。 “废物!”南淮停了下来,他转身,呆呆地看着李若寒。 “不想死就上来,给我看看你的废印,说不定还有救。”李若寒指着一旁的空地,示意让南淮走上来。 “还有救?真的吗?”南淮一半惊喜,一半迟疑。 他的废印留在身上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他没救了,一个碰巧遇到的陌生人,又怎么能治。 “信不信随你,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那就是一生的遗憾。”李若寒也不跟他废话。 又听流水声哗哗传来,南淮双拳紧握,从河里跳了上来,当下就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回想着曾经那一句句冷嘲热讽,那一张张冰冷如铁的脸,那是一段无法忘却的痛苦记忆,亲情,友情,这些遥远的东西他都得不到,南家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冷漠。 脱掉身上的衣物,只见他的胸口,留着一道剑形的黑印子。 神印通常都带着淡淡的光泽,光泽越亮,则代表神印的品级越高,而黑印子,就代表是废印。 “还真是废印。”李若寒检查一眼,嘴里念着,可当他的眼睛观察有一柱香的时间时,忽有一道异芒在剑形黑印上闪过。 “不!不是废印,难道……是阴阳神印!”李若寒心里惊呼一声,阴阳神印,那是超越了九品神印的真品神印,只有神域的顶级强者才能拥有。 且在李若寒的记忆中,神域拥有阴阳神印的,乃是神域第三大高手,阴阳仙帝。 “真品神印出现在人域,难道是那里出现了问题?” 神域的神印天泽,天生自然,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其中的奥秘,这三生界所有神印来,也都是出自神印天泽。 “真品……这是什么?”南淮皱起了眉头问。 “没什么,一群没见识的家伙自然认不出你的神印,不过我还是要确定一下,对了,你知道南侯国哪里有比较好的药馆吗?最好是有百年灵芝的那种。”李若寒此刻的心情十分的激动。 若是圣境雪寒梅在此,定会为之一诧,因为李若寒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般的笑容。 “百年灵芝?”南淮身体微微一颤:“南侯国有百年灵芝的药馆,只有南氏药馆才有,可是我……” “南氏药馆?你家的药馆,我懂了,你是害怕?”李若寒读出了南淮的心思,如今的南淮在南家就是人人嫌弃,连狗都比得上他,估计家族给他的俸禄也都是几文钱而已。 他轻轻地拍了拍南淮的肩膀。 “没事的,带我过去吧!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这一世的最强者。”李若寒自信的语气不禁让南淮心中一震,不知道为什么,李若寒的话,能给他一种安全感。 第三章买药 “嗯嗯!”他诺诺地点了点头,穿好衣服,带着李若寒来到了南侯国,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多是些生面孔,也正因如此,李若寒可以肆无忌惮地走在街上,他知道雪寒梅不会在这种时候上街找寻他的踪影。 如果他这样做了,这些凡人定会为之疯狂,接而,国内大乱。 踏着轻松的步伐来到了南氏药馆,这充满了药香的房子挂着一包包药材,古朴的风尘堆积在屋子的角落,柜台上存放着一株株极品药材,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几位老先生正拿着毛笔,坐在木桌前,低头写着药房。 “唉,可怜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喽,不能一睹雪寒梅的风采,那可是九品神印的天骄啊。”一位老头放下毛笔,叹息一气。 雪寒梅的名气传遍天下,就是他们这样的老家伙,也心生崇拜。 “嘿,老张啊,雪寒梅这九品神印天才我们是看不到,但是南家不是还有一个吗?”另一位老头打趣道。 “得了吧!就南淮那废物,还九品神印,跟雪寒梅一比,他就是彻头彻尾的草包,连家主都抛弃的人,别跟我提他,一个有着废印的家伙,就是我们南家的耻辱。” 一想到十二年前,南淮出生当天,他们南家陷入在所有人嘲笑声中的场景,那老头就心生愤怒。 老头愤愤一言,让走到门外的南淮停下了脚步,他又低下了头,紧握着拳头,这类似的话语他不知道听闻了多少遍,每一句话,犹如一道道伤痕,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呦,说曹操曹操到,我当时谁光临药馆,原来是小公子啊。”就当这时,一位伙计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门前,嘲讽似的盯着南淮看。 论身份,这伙计应该对南淮行下跪之礼,可南淮这小公子的身份,又有谁放在眼里。 “南淮?这个废物来干嘛?”药馆的馆长南桑草快步走了过来。 南淮的废印就像茅坑中的肮脏之物一般贴在他的身上。 他像是赶狗似的对着南淮说道:“我们药馆不欢迎废物,赶紧给我滚蛋,别在这里呆着,要不然的话我就禀告家主,扣掉你下个月的俸禄。” “你……南家又不是你的产业,你凭什么扣掉我的俸禄。”南淮猛地抬起头,压抑了十多年的气在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他整整十二年,没有一年是领到过俸禄的,他知道这些俸禄都是由南家钱财管理者,也就是面前这位老人所管理的。 每一年,这老家伙都会用各式各样的理由扣下他的俸禄,到最后又把这些俸禄装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可就是不敢说,因为他无权无势,没有实力,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搭理他。 “呦呵,一个废物还来脾气了,扣你俸禄又怎么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一位老人拍案而起,指着南淮的脑袋骂着。 如果现在把南淮换作南家的大公子,这老人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用。 “不怎么样,我们只是来买药材的而已,麻烦让一让。”李若寒搭着南淮的肩膀,忽然出现在了药馆的门口。 “你是何人?”南桑草愣了疑愣,紧皱眉头看着李若寒,身子立马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弱不禁风的姿态毫无武者的气息。 “你的客人,赶紧让开,恭迎我进去。”李若寒微微摆手,十分随意的摸样,让药馆里所有人的老人都心生不快。 他们在南家都是有着一定地位的人,在外人面前,也是被尊敬的层次,可面前这年轻人看起来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哼,还恭迎,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皇亲国戚吗?一个废物带来的人,看看就知道是穷鬼,我们店里的药材动辄千金,你买得起吗?” 南桑草毫不客气地嘲讽着,因为南淮的缘故,他也下意识地把李若寒当成了一个废物。 “这么说你们是想赶我走喽?”李若寒正经了起来,严肃地看着南桑草,眼角带着一抹狡黠的颜色。 “就是赶你走,怎么?还想让我亲自动手?”南桑草也不掩饰对李若寒的嫌弃,撩起袖子,正要的动手的时候,却见李若寒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支金色手牌。 “行吧!你们南侯国的人不欢迎我,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走,不过南淮,帮我把这个交给雪寒梅,告诉她,南家的门槛太高,我跨不进,已然离去。” 金色的手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其上的字醒目无比,就在李若寒要将手牌交给南淮的时候,南桑草大喝一声“等一等! 他看出了金色手牌的奥秘,那可是只有皇家的人才能拥有的手牌,持此手牌者,在南侯国所统领的疆域之内,畅通无阻,并且拥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力,是无上地位的象征。 就算是南家的家主,也没有得到过这种手牌。 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子能拿出这种手牌,其身份定不简单。 南桑草一改刚才的语气,微微弯下了腰,和声问道:“不知道,这手牌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突然转变的一幕让南淮睁大了眼睛,他好奇地看着李若寒手中的手牌,并没有特别之处啊。 “拿去,弄坏了后果自负。”李若寒甩手一扔向远处的柜台,金色的手牌犹如蹴鞠似的,眼看着手牌快要摔落到地上,南桑草的身影竟在眨眼间来到了柜台前,伸手捧住手牌。 他仔细观察,与文案上记载的手牌完全一致。 而且在这手牌之上,还刻了一个“雪”子,普天之下,有此手牌者,唯一人! 那便是“雪寒梅!” 想到这一点,南桑草的后背顿时冒起了冷汗,这手牌一看就知道是雪寒梅赠予的,回想着李若寒让南淮转达的话,若是真的传到了雪寒梅的耳朵里,他们南家岂不是要受到严重的责罚。 赶走了南侯国王尊的贵客,上面怪罪下来,作为药馆的馆长,他就只能以死谢罪啊。 “尊驾,尊驾留步,那个刚才小的眼拙,没认出尊驾的身份,千万别生气,快请进。”南桑草快步而来,后背几乎快要弯到了地上,对着李若寒连连鞠躬。 “手牌!”李若寒指了指他手中的金色手牌。 “是是,手牌还与尊驾。”南桑草小心地将手牌递还给了李若寒,生怕掉下,出了差错。 第四章阴阳神印 “馆长,这……这是什么……”刚才辱骂南淮的意味老头身体不知觉地颤抖了起来。 他们眼中的废物南淮带来的一个人让南桑草如此畏惧,如果南淮有意针对他们的话,岂不是要失业了。 可还不等他们说完,南桑草就大骂一声:“你们这几个饭桶,还不赶紧过来招待尊驾,给南淮小公子带路。” 南桑草已经有八十多岁的年纪,老奸巨猾四个字,在他的身上体现得可谓是淋漓尽致。 原本如废物一般的南淮今日却带了一个拥有金色手牌的年轻人,并且此人还是雪寒梅的贵客,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南淮是不是傍上了雪寒梅的关系。 他觉得有必要跟家主汇报。 “找个时间,定要将此事告知家主。” 可就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李若寒转过了身。 “对了,我和南淮今日来此的事情,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不然的话,你懂的。”李若寒给了南桑草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懂懂,尊驾放下,我一定守口如瓶。”南桑草擦了擦冷汗,鞠躬回应着。 在药馆逗留的时间没有多久,李若寒花了千两银子买了一株百年灵芝,还有一株千年人参,只是两株药材就花了那么多的名字,这让南淮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挥金如土。 离开药馆,李若寒也没有寻其他的地方,让南淮带他来到自己的住处。 南家宅子的柴房,满地的柴火,地面布满了灰烬,充斥着一股子火星位。 这阴凉的天气,在柴火上,只铺了一层草席。 “你的住处……” “很简陋吧!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总比没地方住的好,而且这里柴火也挺多,冷的时候还能烧烧火。”南淮带着满足的笑容说着。 “还行,比起她,你倒是实在了许多。”李若寒四处走动了一番,搬来了一把凳子坐在了南淮的身前。 “还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 “李若寒,以后就叫我寒公子,或者是……寒帝!”李若寒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寒帝……我还是叫寒公子吧!”南淮迟疑了一下,苦笑一声,寒帝这个名字若是在外人面前说出来,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 “行了,叫什么无所谓,我在意的,是你的神印,把这个吃下去。”一株百年人参散发着无比的药香,李若寒看都没看一样,就扔给了南淮。 “吃下去?生吃?”南淮微微有些吃惊,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 以前在厨房干活的时候,他也见过那些供给夫人的补品人参,都是用特质的手法炖的。 生吃还从来没听说过。 “别问那么多,吃!” “可是我听一些老人说,生吃人参会死的,普通人根本吸收不了那么多精气。”南淮犹豫地看着手中这株百年人圣。 “那是普通人,阴阳神印霸道无比,你既是拥有阴阳神印,身体内有阴阳二力,要知道天下万物皆分阴阳,所以阴阳,可兼容万物,区区人参,不过尔尔。” 李若寒解释着,在他的脑海中,当年一战,神域的阴阳仙帝竟可生吞星辰,化作自己的神力,那日月失色的场景,至今清晰无比的印立在眼前。 “咔嚓!” 南淮闷声一气,为了证明自己的神印不是废印,他深深咬下一口,一整根人参被他咀嚼之后,咽进了肚子里。 一旁的李若寒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胸口的身影,就在下一刻,黑白瞬现,极光弹指一挥间消散,那一刹那,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对战阴阳仙帝的战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错,阴阳神印,真的是阴阳神印,你这小子的运气真当是不错,可堪称人域第一人。” 看着窗外的夜色变暗,李若寒也顾不得吃饭,一口气,将阴阳神印的信息全部告诉了南淮,就连神域阴阳仙帝的事情也都说得一清二楚。 若是换作其他人,听闻自己得了阴阳神印,定是兴奋无比,可南淮他却不骄不躁,脸色平静,那紧握的拳头却布满了青筋,心中的渴望越来越烈。 “心性不错,比起阴阳仙帝强许多,说不定,未来你也能成为雪寒梅一般的存在,也有可能,你还会超越他。”李若寒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透透气,让南淮消化信息的时候,只听身后“噗通”一声,南淮双膝跪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李若寒回过身,问之。 “请公子收我为徒。”南淮知道,李若寒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知道阴阳神印,还了解同拥有阴阳神印的阴阳仙帝,其自身,也一定有着本领。 直觉告诉她,拜李若寒为师,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这个人收徒弟的要求很高,你的天赋是足够了,但是你还需要向我证明你的道心,你的品性。”李若寒并没有着急收下南淮这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活了千百年,收过的徒弟多得数也数不清,厉害得更是踏入了神域,将神域搅了个天翻地覆,神称乱天神帝。 “诶诶诶,你听说了没有,南家的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听说王尊雪寒梅也会来现场。” “听说了呀,雪寒梅啊,那可是南侯国第一美女,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那你说,到时候南家的哪位公子会被她看上,我赌一定是大公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声细微的讨论声。 “南家的比武,不错的考验,你觉得呢!”李若寒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弟子谨遵师命,可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只有几天的时间,我连生死境初期都没有跨入,根本没有参加比武的资格。”南淮皱着眉头回问。 “几天时间,不过生死境罢了,够了,你且观阅一遍《阴阳决》,我明日再来寻你。”说着,李若寒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厚厚的灰书。 接过《阴阳决》,只是翻阅一面,南淮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见他入定,李若寒也随之离开,心中暗道这一切恍若是冥冥中注定一般。 他打败了阴阳仙帝,得到了《阴阳决》,如今在修为被废的第十次,遇到了拥有阴阳神印的南淮。 “阴阳仙帝,你的传承没有断,也该安息了吧!” 望着满天的星辰,李若寒叹息一声,他手持一黑子,却久久未落身旁的棋盘。 第五章入场 翌日清晨,还不等南淮自醒,李若寒便推门而入,叫起了他。 与之而来的,还有重大三十斤的四个沙袋,与一装满了人参灵芝的包袱。 清早时间,南家并没有人醒来,也趁着这无人之时,李若寒让南淮绑上了沙包,拿着一根木棍,逼迫着南淮绕着南家大宅跑了二十圈,相当于绕了一个下等国郡的国都跑。 换作一个成年人,跑过全程定会累倒在地,一睡不醒,却不想,年仅十二岁的南淮,竟然只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而已。 但殊不知,这一切这都是李若寒一口气喂了南淮五株百年人参,一株千年灵芝的缘故。 就连一旁监督的李若寒,也忍不住感叹阴阳神印的霸道之处,这吸收力量的恐怖,丝毫不亚于雪寒梅寒雪神印的千丈冰雪。 由于南淮居住的地方并没有人来,所以李若寒教导南淮修练的事情,也并没有人发现。 这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了南家比武的大早晨,五天时间里,李若寒每日清晨督促南淮晨跑,背负的沙包也从三十公斤涨到了一百公斤。 吃掉的灵芝人参加起来有好几十万两。 每日的午时,李若寒则是教导南淮呼吸吐纳,运行真气,而下午,则是南淮自行领悟《阴阳决》的时间,李若寒在一旁时不时地指点,大多数的时间,他都在思考着棋盘的下一步。 今早李若寒来得不晚,五日长时间的过度修练,就算是阴阳神印的天赋霸道,南淮这小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 他走进屋子,听着南淮的呼噜声苦笑一声,实在的孩子,道心坚固,这一点李若寒已经认可了南淮。 可就在他刚走进南淮之时,方圆一里之内的真气忽然狂涌而来,直涌进了南淮的身体,阴阳二气一黑一白浮现而出,将南淮的身体紧紧包裹着。 只听一声“轰!”,南淮的胸口发出一记闷声,南淮猛地惊醒。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双手,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他的筋脉不断循环着。 “生死境初期,我……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师傅,我真的做到了。”他从地上就跳了起来,十二岁的心性如是这般纯真。 “嗯。”李若寒轻轻点了点头:“不过生死境而已,等你在南家生死境层次比武的时候,拿到榜首才值得高兴。” 一提到南家比武,南淮忽然眉头一紧问:“师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午时?怎么?你饿了?” 午时,是南家比武的入场的时间,也是正式开始的时间。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比武就要开始了,师傅我先走了,等会比武场上见。”说罢,只见他的身影如虹,冲出了门外。 他的速度在不知不觉间,竟然达到了每秒五米的速度,若是有人在此观望,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南淮前脚一走,李若寒也离开了柴房,只不过他的方向并不是南家的比武现场,而是南家院角的最高台。 …… 南家的比武现场坐落于南家的后院,只是后院,却足有好几千亩地那么大,点兵台上坐满了南家的长老,以及前来观阅的皇亲贵戚。 就在点兵台的最中央,高台座椅上,一位身袭雪袍的女子神情冷漠地饮着美酒。 比武,她不在乎,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打得过她,她在意的是酒,唯有酒,才能让她忘记那一人离开的失落感。 “寒梅王尊能够光临南家,观阅南家比武,实在是大幸,不知王尊有何吩咐,本王一定倾心办到。”南家的家主,南烈风微翘着嘴角讨好着。 “酒太少了。”雪寒梅淡淡一句。 “是,来人,把酒窖里的烈侯火龙酒拿出来。”南烈风招呼一声,转头又看着雪寒梅:“王尊,犬子几位仰慕您的大名已久,不知可否指点一番?” 有酒,也有事,雪寒梅沉默不语。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赶紧来拜见王尊大人。”见雪寒梅沉默不语,南烈风赶忙酒呵斥着。 “是。” 三位年轻人并立而战,低着头,不敢看雪寒梅那绝世的容颜,怕深陷其中。 “南家不是有五子吗?怎么才来了三个?难不成是看不起其他家族的子弟,只派三人比武?” 雪寒梅扫视了一眼面前这三个人,一个生死境,一个灵极境,还有一个灵极境巅峰,天赋也都一般。 “回禀王尊,大儿正在闭关,准备突破天阶,还有一位……”一想到身怀废印的南淮,南烈风的脸,就黑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比武场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场外为何如此吵闹,不知道这是南家的比武吗?”南裂缝厉声询问。 “禀告家主,是那个废物,吵着要进入比武场,还说要参加生死境的比武。”一位侍卫弯腰回应。 “是他!” 在南烈风的脑海中,立马浮现起了南淮那瘦弱的身影。 “把他赶出去,一个身怀废印的废物妄想参加比武,还嫌给我们南家丢的脸不够多吗?” “是,家主。”侍卫领命,正要下去,却听一声阻拦。 “等等!” “王尊,有何吩咐?”南烈风赶紧摆起笑脸。 雪寒梅饮了一口酒道:“身怀废印的应该是南将军的小儿子吧!这样的人却吵着参加生死境的比武,有意思,让我见见。” “这……这不好吧!不过是一个身怀废印的凡人而已,不值得王尊一见。”南烈风迟疑了一下。 “见!难道让我亲自去见他?”雪寒梅冷冷看了他一眼。 “是是是,赶紧把那小子带过来。”南烈风赶紧对着侍卫说道,没过一会儿,只见侍卫领着身穿破布麻衣的小孩来到了雪寒梅的面前。 一旁并立的三个年轻人一瞧见南淮邋遢的摸样,面露嫌弃。 只听二哥南剑嘲讽道:“没用的废物,真给我们南家的丢人。” “你也不过生死境,哪来的那么多屁话。”五日一过,南淮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负的主,深知自己的神印早已超越了九品,也变得自信了起来。 对于这些仅有血缘关系,毫无人情可言的兄弟,南淮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你再说一遍,连凡人都不如的废话,一个身怀废印的狗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南剑气炸,当场就要出手教训南淮之时,一个酒杯忽然打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第六章出现雄风 “王尊息怒!”酒杯落地,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声,所有人心中如雷轰击,吓得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南将军,你这三个儿子的眼睛,看来都不怎么样啊。”雪寒梅饶有兴趣地看着南淮,话对南烈风,略有嘲讽之意。 “不……不知王尊何意?”此刻的南烈风额头不停地冒着冷汗。 “你不是说你的小儿子乃是废印吗?我且问你,他生死境的初境修为是怎么来的?” 一听这话,所有人全都侧目朝着南淮望去,不过一眼,他们都感受到了南淮身上那一股微弱却又霸道无比的真气。 “你是何时突破生死境的?”南烈风紧皱眉头,心中疑问不断,自从南淮出生被认定是废印的那一天起,他就不再关注南淮的情况。 更不要提是给南淮派什么师傅,没有师傅的教导,没有对应的功法修练,竟然还能从凡人的境界开始修练,突破生死境。 “今日早晨,怎么样,我现在可以参加比武了吧!”南淮挺直着胸膛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神情自信满满。 “这……”南烈风依然犹豫着。 “父王,五弟虽然突破了生死境初期,但是年龄小,就算比武,也只会给我们丢脸,绝对不能让他参加比武。”趁着南烈风迟疑之时,南剑站出建议着。 可答应了李若寒要在南家比武的场上博得头衔的南淮,又怎能轻易地放弃。 “没见过我的真正实力,怎么知道我不行?” 这坚毅的面孔和不服输的语气,让雪寒梅为之一惊,如此熟悉的一幕,恍若昨日少年时。 当初的她,也像南淮一般崛强,只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让他参加。” “是!”南烈风点头答应,随后对着南家的管家招了招手,接而带着南淮以及其他几位公子进入了比武的场地。 比武总共分为两个修为层次,一是生死境,二是灵极境,因为南侯国的修者一旦踏入了天阶境,就会被各大门派学院选拔成外门弟子,所以留在南侯国的天阶弟子,几乎很少。 参加比武的,都是南侯国各大家族的年轻子弟,每一个来此的人,都备受家族的重视。 走进这空旷的场地,四面八方座无虚席,都是各大家族的高层,就在正前方,南烈风满眼疑惑地看着南淮的身影。 心中对南淮的生死境初境修为任有不信。 “诶,那不是南家的那个废物吗?他怎么也参加比武了。” “对呀,这小子听说是一个废印,来参加比武不是找死吗?” “南家家主到底怎么想的?” 人群看到进入比武场地的南淮,全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五弟,听见没有,你就是一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就算是你跨入了生死境初境,在我生死境巅峰的实力之下,依然是一个废物。” 南剑冷声嘲讽,用着异样的眼光盯着南淮,他们兄弟五人虽有同一血脉,却同父异母,二公子南剑虽然出生较早,但是天赋远远不如其他两位公子,活到二十五岁的年纪,修为还停留在生死境的层次。 “赛场上见高低,,你也不过是四品火龙神印罢了。”南淮冷哼一声,看向一旁的牌子,指向的生死境比武的场地。 第一关,徒手举鼎。 修者初入生死境,一般修练的都是身体的力量以及速度,想要达到真气外放,以气运剑的层次,还需要跨入灵极境。 所以生死境的第一关比武也很简单,就是比举鼎。 在这空旷的草地上,总共放着十鼎,每一鼎由精金炼制而成,重达百斤,放在首位的是最轻的鼎,只有五十斤,依次而下,每个鼎都在上一个鼎的重量基础上,加上五十斤。 “比赛开始!” 随着一声号角声,只见一位目色冷峻,穿着火红色修衣的女子走进了场地,女子约莫有十六岁的年纪。 “这是张统领家的大小姐张语,听说出生便带五品巨灵印,天生力大无穷,这次比赛有看头了。” “我看也是。” 几声议论从人群中传来。 就见那张语踱步缓缓走到了第一鼎前,未转过身,接着又往第二鼎,第三鼎走去,直至走到第六鼎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第六鼎,三百斤,年仅十六,生死境中境就能举三百斤鼎,前途无量啊。” 张语转过身,正对着金鼎,就见她双膝微弓,接而内侧一转,双臂抵着金鼎底脚,一道狂暴真气凝聚于手,就听一声闷哼,重大三百斤的金鼎竟被她生生举了起来。 坚持约有半柱香的时间,这才放下。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啊,不愧是张统领的千金。” “张语姑娘,你还有两次举鼎的机会,需不需要尝试一下接下来的鼎?” 监考官手捧花名册问之。 她摇了摇头,缓缓喘着粗气,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场地。 接下来上场的都是其他家族的弟子,不过可能因为张语的成绩太过显眼,这些人想要一展雄风,全都挑了第七鼎乃至是第八鼎,但结果皆是一败涂地,令人唏嘘。 等到倒数第二位的时候,南剑上场,他挽起袖子,朝着南淮投去了轻蔑的笑意,大摇大摆,看都不看前六鼎几眼,直接走到了第七鼎前停了下来。 “第七鼎?会不会有些太狂妄了,没看见前面的人都失败了吗?” “我看不一定,说不定他真的能举起来,要知道,这可是南家的二公子南剑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又见南剑转身,竟然又走到了第九鼎,这一幕简直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九鼎,谁都没有尝试过的重量,就算是以往的比武也没有这种记录。 南烈风有些不悦,但是考虑到时机不适,还是忍住了提醒的冲动。 反观南剑,一脸轻松,他双脚踏地,一道真气化作龙形盘绕于手,那一刻,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好!不愧是我南烈风的儿子,有出息。”南家家主重拍大腿,占了起来高声喊着。 “轰!” 南剑竟然生生举起了四百五十斤的鼎,打破了以往的记录。 第七章第十鼎 他放下金鼎,不屑看了看远处正用石灰摩擦着手掌的南淮,只见他高昂着脑袋走了过去。 “五弟,看见没,这就是本公子的实力,像你这样的废物还是赶紧退出比武,要不然到了决胜擂台的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顿时,一股火药味弥漫在了空气之中,南淮的手指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到底谁才是废物,决胜擂台,自见分晓。” 说罢,南淮步伐稳重,没看南剑一眼,朝着金鼎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看似沉重,缓慢,可眨眼间,就来到第一个金鼎,他没有停下来,依然不断前行,且,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废物到底要干嘛?” “他该不会想尝试第七鼎吧!” “不……他还在前进……天哪,他疯了吗?”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南淮,他站在第十鼎前,这可是足足有五百斤的重量,不要说是生死境了,就算是南家的第一天才,大公子南岳,也不可能举得起来。 “哼!自寻死路的废物,还想尝试举第十鼎,真当自己踏入了生死境就天下无敌吗?无知的家伙。” 南剑没有着急离去,他就站在入口处,抱胸嘲讽似的看着南淮,随时准备着嘲笑南淮。 “南家的小公子看来自信满满啊。”雪寒梅倒了一杯烈侯火龙酒,双目紧紧盯着南淮的双手。 举鼎前,用石灰擦拭,这基本的常识是个普通人都知道,但是在第一关,擦了石灰的,却只有南淮一个人。 “嘿,王尊说笑了,犬子不过无知,就他那小身板,想要举起第十鼎,谈何容易,只是再给自己丢脸罢了,王尊还是权当作笑话看看吧!” 南烈风面色铁青地说着,本来还为南淮跨入了生死境而感到一点点开心,毕竟这样一来,就证明他身上的胎记并不是真正的废印。 可南淮第一关就选了第十鼎,这让南烈风完全对南淮失去了兴趣。 在他的眼里,南淮就是一个狂妄无知的小孩。 “你可以开始了。”监考官说着,点燃了一根香烛。 在他的心里,也并没有对南淮抱任何的希望,五百斤的鼎,那可不是说说就可以举起来。 但是还不等他提笔划差,取消南淮的比武资格时,一股狂暴的真气忽然涌向了四周,他猛然抬头,竟见那股真气正是来源于南淮的双臂。 “这……这怎么可能?生死境初境的真气怎能如此强大,简直堪比生死境巅峰。” 所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气吸引了注意力。 “南家的南淮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就是,上次见他还只是一个在柴房烧火的凡人。” “莫不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议论声沸腾漫天。 最震惊的莫过于南剑,他只感觉自己的小脸火辣辣的疼痛,除了监考官,就只有他离南淮最近。 就算之间的间隔有一百多米,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南淮双臂散发出来的力量,一种无声的恐惧悄悄地在他心底漫延开来。 “快看,他竟然真的举起了第十鼎。” 也不知是谁高声呼喊了一句,众目睽睽之下,南淮双脚踏地,双臂紧抱金鼎,咬牙用力,真气灌注于双臂之中。 要知道,没有灌入真气前,南淮的双臂就可以带着一百斤的沙包奔跑,再加上南淮的神印乃是霸道无比的阴阳神印,一旦灌入真气,获得力量将会是原来是好几倍乃至是好几十倍。 真品神印厉害之处就在于此,远非九品神印能够相比。 他抱着金鼎,一颗颗珍珠般大小的汗水不停流淌而下,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他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 “轰!”金鼎落地,同时,这也意味着南淮,成为了第一关的最强者。 南烈风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可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南淮,出生便身怀废印,孤独一人,被抛弃在南家的柴房,十几年来他都不管不问,但如今一见,年仅十二的南淮已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年纪。 “十二岁的年纪,却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后生可畏。”雪寒梅念念一句,但是她在意的并不是南淮的实力,而是那坚毅的目光。 “王尊大人,已到了午时之末,不如先入宴,再行观阅决胜擂台?”南烈风听闻,赶忙反应过来问之。 “不了,若能现在开始的话,就现在开始。”雪寒梅语气虽冷,但熟知她的人都明白,她这是提起了兴趣,迫不及待的表现。 “咚咚咚!” 鼓声大作,南淮走出比武场。 “五弟,你隐藏得不错啊。”南剑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南淮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隐藏实力了这么多年,偏偏选在今日出现再比武场,碰巧今年的比武有寒梅王尊观阅,你难道不是想在王尊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从而抱上王尊的大腿吗?” 南剑心生猜忌,冷哼一声问道。 他知道南淮一向是住在角落的柴房,无人问津,前几年不见他如此着急地参加比武,可就在今天雪寒梅观阅的时候,他却展现了自己实力,还在众人的面前大放异彩。 群众的目光,以及雪寒梅的目光本应该是聚集在他的身上的,可却被南淮抢走,他恨,嫉妒心不断地在心底里作祟。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那就随便。”南淮也不多说什么,如果他否认自己隐藏了实力,那自己这一身修为又该怎么解释? 他不擅长撒谎,又不能把李若寒给供出来,因为他知道李若寒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 他径直离开了比武场,在场外的石墩上稍稍做了歇息。 待到恢复了真气,他起身,又走进了比武场,此刻举行的是比武的第二关,同时也是最后一关,决胜擂台。 由第一关胜出的前三甲抽签,对决,但是由于第一关的时候,张语脚踝受到了重创,而且其他参加比武的子弟都未胜出,所以此次比武,决胜擂台之上的唯有南剑与南淮。 第八章胜出 万众瞩目之下,南淮与南剑对峙而立,争执不下,他们差了约有十二年的年龄,却谁也不服谁。 南淮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也能站在这高台上,曾经,他为一介柴夫,过着食不饱,饭不足的生活,他忍受了无数的屈辱苟活到今天,只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 “咚咚咚……” 号角声,擂鼓声相互交织,震耳欲聋,随即节奏越来越快,一阵钟声喷然响动,乐队打着鼓钟,敲着铃玉盘。 旋律犹如九天战曲,让南淮充满了斗志。 “五弟,在比武开始前,你还有退缩的机会,如果你现在下去的话,我不会对你动手,但是如果你不识好歹的话,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你的母亲可不希望你白白送命啊。” 南剑轻提一句,竟让南淮刹那间恍惚了一下,母亲,南家家主的夫人,正房夫人,现在却被打入了冷宫之中。 那里长年都是阴森森的,暗不见天日,能感受到的,只是无尽的孤寂。 “你……!” 南淮知道,自己的母亲之所以被南烈风打入冷宫,那都是因为他,他的神印被人说成废印,故天下人都为之感到不屑,就连母亲也受之牵连。 “你什么你,五弟啊五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母亲现在只剩下了一口气,若是知道你死在了这里,她恐怕也活不下去啊。” 南剑摊手,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母亲!”南淮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虽十二年未见自己的母亲一眼,但是心中对其的思念却是一年比一年的旺盛。 而就在他恍惚之际,南剑猛地冲了过来。 “比武开始!” 一声钟声响起,鼓声戛然而止,趁着南淮不注意,想要偷袭。 “卑鄙小人!” 南淮侧头一躲,速度之快,只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南剑的面前。 “好快!”有人惊呼一声。 雪寒梅更是眉目一惊,不禁拍手叫好。 “好快的速度,就算是当年的我在他这个境界,恐怕也比不上,南将军,你告诉我实话,你的小儿子真的是废印,而不是星算师所说的九品神印?” 看到南淮如此迅捷的速度,雪寒梅也起了怀疑之心。 但是她问错了人,南烈风满脸惊诧,如果说南淮力举五百斤的金鼎师超乎了他的想象,那么这种神龙不见摆尾的速度,已完全击溃了他的心灵。 “这……这真的是南淮吗?” 高台之上,南剑不知从那拔出了一把匕首,匕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南淮不敢硬接,只能不停躲闪。 好在的是五日以来,李若寒地狱般的训练让他的速度在短时间提升到了极致,躲避南剑的攻击绰绰有余,时不时地还能还手几下。 转眼间,就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长时间的猛烈攻击也消耗了南剑的一大半体力,可是反观南淮,脸色淡然,毫不受影响。 “哼,废物果然是废物,只能不停地躲闪,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敢跟我正面较量?” 南剑喘着气,边恢复着体力,边挑衅着。 南淮道心很稳,不急不躁,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没有对应的攻击法决,光凭拳脚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只能避其锋芒,消耗他的体力。 而就在他刚要进攻,骗南剑出招的时候,远方一处高楼塔上,他看到了一熟悉的人影。 李若寒侧身靠着石柱,手指捏着一颗黑棋,面色凝重地望着面前的棋盘。 “师傅!” 他暗道一声,在师傅的面前,决不能失败,只见他身如猛牛直冲而上,正面迎击,南剑冷笑一声。 “无知的废物,你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他手持匕首,瞅准南淮胸口,猛地刺了过去,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匕首会刺穿南淮心脏的时候,奇怪的一幕发生,南淮的身影瞬间消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然来到了南剑的身后。 “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我怎么没看到!” “他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不,不是他的速度快,是瞬移!” 有眼尖之人发觉到。 “时空间转换吗?”雪寒梅喃喃念了一声,饶是步入圣境的她都无法看穿那诡异的一幕。 但她又皱起了眉头,若是时空间转换之术,为何空间没有一丝的波动? “你输了!” 五日对《阴阳决》的领悟,让南淮初学了一找阴阳瞬移之法,万物皆分阴阳,而人为阳。其阴其实就是人的影子。 阴阳瞬移之法,不过是把人和影子所至之处兑换了一下。 当下正值午时,影子的长度最长,在接近南剑的身体时,南淮的影子已然投射到了他的身后,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南淮来了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当然,此法也只能在自己有影子的时候才能使用。 “不好!”一股危机感涌上了南剑的心头,他刚要回身,一股巨力迅速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如被泰山压顶的疼痛。 南剑摔下高台,此战,南淮胜。 他赢得如此干脆利落,不是不能正面交手,而是怕正面交手,南剑输得太快。 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原本不看好南淮的人心里五味杂陈,十二年,饱受嘲讽辱骂的废物,如今却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他获得了南家比武的头衔。 完成约定,南淮朝着远处高楼塔的方向望去,可不知何时,李若寒已不见踪影。 他正要下台,一位侍卫走了过来。 “小公子,家主命你在后堂等候。”由于南淮在高台上的表现亮眼,曾经对其冷嘲热讽的侍卫,也一改常态。 南淮一愣,虽不知南烈风打着什么主意,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点了点头,接着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后堂。 这花香四溢的院子中央,摆着一盘盘水果,干净幽深的美景比起那只有干柴烈火的柴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可尽管如此,南淮依旧觉得柴房比较亲切。 后堂之中未有一人,只是在桌上摆了一些可口的饭菜。 “小公子请稍等候,家主招待完王尊就会过来,这些是家主命人为你准备的饭菜,请慢用。” 一位侍卫端来碗筷,将筷子递到了南淮的手中,南淮也没有心生怀疑,接过筷子之时,就见那侍卫眼角露出一抹狡黠之色。 接而转身就快步匆匆 离开了后堂。 第九章见母 满桌子的饭菜十分口渴,色泽鲜艳,令人食欲大振。 这些年生活在柴房的南淮每天的饭菜都是一些仆人吃剩的饭菜,像这种完整的菜宴从未品尝过。 再加上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吃过一点东西,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也让他的肚子有了一丝饥饿感。 他坐在石凳子上,口水哗哗流淌而下,正要拿起筷子动手享用之时,一双白嫩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师傅!”南淮惊喜,站起身道:“师傅,你看见了吗?我赢了,我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下总可以收我为徒了吧!” 想着之前的约定,李若寒微微皱了皱眉头。 南淮在高台上的表现着实让李若寒有些惊讶,阴阳瞬移之术乃是阴阳仙帝的不二法门,虽然南淮施展出来的威力比起阴阳仙帝来,弱了许多,但是能在五天时间参透此法,悟性之高,堪比雪寒梅。 而且那坚毅不服输的眼神,也像当年的雪寒梅一样。 “收徒之事,先不提,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有人会在这些饭菜里面给你下毒呢?”李若寒指了一指石桌上的饭菜。 接而就见他拿出了一根银针递给了南淮。 南淮小心接过银针,心有不解,揣测不安地走到石桌边,缓缓将银针没入了这些菜中,没过一会儿,拿起定眼一看,那针尖竟然成了黑色。 “他要害我?” 南淮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叫他来后院,给他准备饭菜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南家的家主,能在其中下毒的,也只有他一人。 “我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流淌而下。 他从未享受过父爱,从出生起,他就背负着废物以及屈辱这四个字,十二年来,他的父亲对他毫不过问,可今日参加比武,夺得头衔,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不是个废物,他却要下毒害自己。 李若寒沉默不语,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南家与南淮的事情他多少也听说过,其中也不好多多评价。 他想了想,轻轻摸了摸南淮的小脑袋。 “那你接下去想怎么办?在南家比武中夺得了头衔,暗中定会有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到时候我就是想教你恐怕也是个难事儿,而且你的父亲对你有杀心,接下来的日子恐诸多危险……” 还不等李若寒说完,只听“噗通”一声,李若寒再次跪拜。 “求师傅带我离开南侯国,不管去哪里,我都愿意追随师傅您。”南淮下定了决心,南家,他所谓的家族,带给他太多的伤害,留在这里,永无出头之日。 “真的吗?你不后悔?”李若寒问之。 “不后悔!”南淮坚定地回答,眼神如此坚决。 “好,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会带你踏上顶峰,让人域的所有强者,都仰望你的背影,只不过,在你临走之前,还想做什么事情吗?” 李若寒不想让南淮留有遗憾,他活了千年,看过了太多的人和事,从南淮的眼睛里,他看出了南淮心中有事。 “我……我想去见一见我的母亲,只是……冷宫戒备森严,都是由南家灵极境的高手看守,我……我进不去。” 说着,南淮低下了头,相比于父亲,他更渴望看母亲最后的一眼。 在高台上听闻自己的母亲重病,他的心也像是被人用手揪起来了一般疼痛。 “简单,走吧!” 李若寒也不废话,带着南淮揪来到南家的冷宫,所谓的冷宫其实就是一间僻静的小院子,院子里满地的落叶无人清扫,树枝枯萎,院子里还摆放着些凌乱的杂物。 常年无人清扫,这院子里也留着一股怪味儿。 由于今日南家比武来人都比较多,所以在这院子附近的,除了看守的侍卫之外,也再无其他的仆人。 “这里禁止入内,两外还是赶紧离去吧!” 一身穿铁甲,头顶寒盔的侍卫面目冷峻地拦住了南淮与李若寒的去路。 李若寒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了金色手牌,放在侍卫的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一声叱喝,那侍卫脸色大变,连行跪拜之礼,南侯国上等王尊的贵客,岂是一个侍卫能得罪的。 “不知尊驾大人降临,还请恕罪。”守在门口的侍卫连忙跪地。 “不知者不罪,把这间屋子打开,让我进去。”李若寒收起了手牌,指着院子的大门。 侍卫露出为难之色道:“大人,这恐怕有些为难在下了,家主曾经吩咐过,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李若寒毫不在意,问道:“那你觉得在南侯国,是你们南家的家主南烈风地位高,还是雪寒梅的地位高?难道要我把雪寒梅叫来,你们才肯开门吗?” 雪寒梅是谁?南侯国万古唯一的九品神印的天才,至高无上的王尊。 搬出雪寒梅,侍卫身体一颤,一股寒气弥漫四周,恍若来到冰天雪地似的。 “还不赶紧开门!”见侍卫神色惊恐,李若寒厉喝一声,吓得侍卫起身,拿出钥匙就将院门打了开来。 他们不敢得罪南烈风,更不敢得罪雪寒梅。 若让他们二选一得罪一个,那一定是南家的家主,而不是雪寒梅。 走进院子,迎面扑来的怪味儿让李若寒皱了皱眉头,耳边传来了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是从屋内传来的。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李若寒背过手,看守着院门,以防有外人进来。 南淮点了点头,怀着沉重的心情,一步一步,如负千斤,走进了这一所破旧的小屋子。 屋内弥漫着一股股药味,满地残渣,屋内衣服凌乱,堆积在屋子的最角落,就连一袭红衣,也被灰尘堆积成了灰色。 那是她与南家家主成亲之日所穿戴的艳服。 可现在,情断,恩绝,她们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床上躺着一位妇人,她面色苍老,皮肤上布满了褶皱,面色苍白的她,丝毫看不出年龄仅仅三十五,倒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曾经的她,雍容华贵,盛颜美貌,家世显赫,她本可以进宫做一名贵妃,却在年华正好之时,选择了南家不得势力的南烈风。 第十章大怒 因为她的背景,南烈风一举成为了南家的家主,他们本该共享荣华富贵,却不想,只是因为南淮的废印,她被南烈风无情的抛弃。 像个废人一样,生活在这破旧茅屋十二年。 她的呼吸十分微弱,轻如小蚊,一声声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之中。 角落结成的蜘蛛网上,几只蜘蛛慌张逃离。 “是……是淮儿吗?” 妇人缓缓睁开眼,激动的神色表露其中,她奋力地举起虚弱的手,南淮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妇人的手。 “母亲……” 那一刻,南淮泪不成语,无语凝噎,泪水犹如滔滔江河落至衣角,哭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淮儿……真是我的淮儿……!”妇人紧紧抱住南淮的脑袋,两人依偎着,无依无靠的母子互相思念了十二年,终在此日相见。 她们哭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只有在这种时候,南淮才有机会将十二年来所受的苦一次倾诉而空。 每逢痛楚,妇人也如心上一刀,备感疼痛。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强者,我要让南家的所有人付出代价,你所受的苦,我一定要加倍偿还!”南淮双目充满了仇恨,怒火灼烧的双眼,仿佛能够看见未来南家湮灭的场景。 “不……不要,你父亲也是有苦衷的,他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你要理解他,相信他。”妇人劝说着,就算她与南烈风恩断义绝,但是他毕竟是南淮的父亲,父子兵刃相见的场面,她不忍心看见。 “苦衷!哼,南烈风他哪来的苦衷,不就是看我身带废印不顺眼吗?母亲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南家比武中取胜了,可他不仅没有对我有夸奖之言,反而还想下毒杀了我。” 南淮将饭菜有毒之事讲了出来。 “下毒?你是说,他在你的饭菜里下毒?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虎毒不食子,况且你出生那日他亲口答应,绝不会要了你的性命,是不是有别的什么蹊跷。”妇人心生怀疑。 “没有蹊跷,事实就是如此,母亲你就不要管了,你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亲自上南家,为你我讨回公道。”南淮立下了誓言。 妇人还想说些什么,可不料时不待人,门外传来一些仆人的交谈声。 李若寒快步来到房间之内,面色凝重。 “我们要走了,你父亲那边可能已经招待好了贵客,让他发现你在这里,想走都难。” 李若寒紧皱着眉头说着,若是换做以前圣境巅峰的实力,他还不至于这么紧张,但是现在的他如同一个凡人,遇上乞丐都打不过,又怎么能逃得了南家的手掌心。 “这位是?”妇人心中一愣,如此熟悉的身影,还有那年轻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还不等妇人想明白,就听南淮说道:“母亲,我要走了,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等我回来。” “淮儿!”妇人坐起身,正要拦,可南淮与李若寒脚步飞快,已经离开了院子。 她叹了口气,却在空气中,隐隐约约闻见那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是他!”妇人记起了这个味道,那在皇宫宴席上,坐立在雪寒梅身旁的一位美貌男子,就连南侯国的国主也恭敬相待。 “为何他会看上淮儿,还要带他离开?”妇人知道美貌男子乃是雪寒梅的导师,人称神师,南淮跟他离开…… “莫不是说?淮儿的废印并不是真正的废印?” 想到这里,妇人心中一阵激动,而有人激动,也有人愤怒。 后堂石桌前,一位头顶凤冠,身穿紫袍,艳妆浓抹的女夫人脸色不悦地盯着侍卫。 她是南烈风的三夫人,同时也是南剑的母亲。 “人呢?你不是说他已经来到了后堂,还吃了饭菜吗?”三夫人语气歹毒,呵斥道。 侍卫心中恐惧,赶忙跪拜道:“夫人,这……这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刚才明明见他在后堂准备吃菜的呀?” “没用的东西,让你办点事也办不好,一个废物中了毒难不成还跑了?赶紧给我搜,找不到,哼,你的命就留到下辈子吧!”三夫人心肠很是毒辣。 她也在点兵台上观阅这南家比武,本以为自己的儿子南剑能在比武上大放光彩,自己脸上也能涨光,却不想被南淮抢了风头,还被一个身怀废印的废物打下了高台。 这奇耻大辱,三夫人又怎能咽得下,所以特令人假冒家主之令,想要下毒杀了南淮,以泄心头之恨。 那侍卫听闻,连忙起身,就四处搜索了起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可就在这时,又一位侍卫寻了过来。 “三夫人,家主命你赶去大堂参加宴席。” “知道了!”三夫人冷哼一声,转步走向大堂。 南家大堂之上,座无虚席,都是南侯国的重要官员,众人纷纷举杯,对南烈风贺喜,同时也对王尊雪寒梅敬酒。 “南将军家的五公子就是厉害,十二年不出手,这一出手,就是震慑众人,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客气客气,五子只不过是侥幸罢了,张统领家的千金更让人眼前一亮,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嘿嘿,南将军也太客气了,传闻南家五子南淮身怀废印,不可修行,可今日一看,这传闻恐有假说,不如让五公子前来一见如何?” 张统领举杯问道,所有人也都纷纷附和着。 高台上南淮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大大为一惊,很多人包括雪寒梅都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来人,把淮儿叫过来。”南烈风对着身旁的下人吩咐着,可那下人却深知三夫人的勾当,轻声在南烈风的耳边细语着什么。 “什么!”南烈风拍案而起,酒桌上的饭菜全都震了一震。 “你说三夫人假冒我的名义令人下毒杀害淮儿?”南烈风脾气顿时火爆了起来。 南淮年仅十二,就能达到如此修为,天赋之高,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就连雪寒梅都十分欣赏,若倾力培养,将来的成就甚至还有可能超越南家的第一天才,加上十二年未曾关注,对其产生的亏欠感,南烈风更有想法好好培养南淮。 第十一章算账 可不想自己的三夫人竟然要下毒杀害南淮。 这是在斩杀南家的天才,无可容忍。 “家主息怒,我也许只是听错了而已,还是我再去寻寻吧!”下人不敢妄言。 “寻,赶紧去寻,若找不到淮儿的踪影,就给我把那三夫人身边的侍卫带过来吧!我倒要挖出他的心,看看他的狗胆多大,敢杀我南家的公子。” 南烈风语中带怒,在场的所有人也不禁感到了一种压迫感。 南烈风能当上南侯国的大将军,统领南家,不仅仅是因为南淮母亲的背景,更是因为他自身的实力已然跨入了半步圣境。 所谓的半步圣境其实就是为那些天赋不高的天才所设立的修为层次,除半步圣境之外,还有半步临神,半步天阶等。 有些天才修炼到达了门槛,可是由于某种机缘实力超越了原境界的巅峰,但是却没有真正跨入下一个境界,这种情况就被人称为半步! “南将军快快坐下,小公子一定会没事的,他一代人才,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死去!”张统领和声打破了气氛。 而就在此时,一位身着华丽的夫人缓缓走进了大堂。 “见过三夫人。”众人举杯,用着异样的目光朝着三夫人问好着。 “诸位客气了,快快请坐,老爷,来,我给你倒酒。”三夫人面带笑容,从桌上拿起一坛美酒,走到南烈风身旁正要倒酒之时。 “砰!” 南烈风反手将酒瓶打在了地面,摔成了碎片。 “母亲!”南剑立刻起身,正要过去查看三夫人手上伤势之时,却被一侍卫死死地按下,那是他的贴身侍卫,同时,也是教导他修练的隐秘高手,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一抹鲜红血液从三夫人的手指流淌而下。 “老爷,你这是干嘛?”三夫人泼辣之性爆发而出,若不是看着人多,恐会与其当场吵起来。 “干嘛?我问你,淮儿是不是被你假传我令叫走了?”南烈风冷冷叱问。 听闻此话,三夫人目色一变,心虚道:“没……没有!” “哼!” 南烈风欲要再骂,就见刚才出去的下人带回来了一个侍卫,正是三夫人派出去的侍卫。 “老……老爷!”下人大口地喘着气道:“老爷,我找遍了整个南家,就是没有找到小公子的踪影,只……只能带回来侍卫。” 下人身旁的侍卫胆战心惊,腿肚子都不禁开始发抖了起来。 “跪下!”南烈风拔剑指着侍卫,那侍卫脸色大变,双膝立马跪地不停磕头,看到三夫人的惨状,他也大致猜到了些事情。 “家主,家主,这……这不关我的事情,都是三夫人,是三夫人让我假传你的命令,然后引五公子到后堂,下毒到饭菜里,想把五公子毒死,这一切都不管我的事,我只是按照命令行事啊!” 侍卫惊恐,一口气将实情全部说了出来,三夫人的脸更是变得铁青,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身边的侍卫居然这么干脆地就把她给卖了。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淮儿到底在哪?”南烈风目光冷峻,犹如一把利剑似的,穿过三夫人的眼睛直捅她的心。 “老……老爷,我不知道淮儿在哪啊,等我和侍卫过去的时候,淮儿已经消失了。”三夫人如实说道。 “消失!你假话连篇,真当我是傻子吗?淮儿到底在哪?快点说!”南烈风气急,恨不能立马知道南淮的下落。 可来得及吗?十二年未曾给过其父爱,现在关心,为时已晚! “我当真不知道,老爷你要相信我。”一滴滴热汗浸湿了三夫人的后背,她也慌张了起来。 “不说,好!来人,把三夫人关入大牢,严刑拷打,逼问出五公子的下落,若是一日之内不交代,杀无赦!” 一声命令,一队铁甲雄兵带刀而入,一捆冰冷铁链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将三夫人牢牢锁住。 “父亲不可,母亲没有做错什么啊!”南剑挣脱开身后侍卫的压制,起身替三夫人求饶,却没想南烈风直接给他了一个冷眼。 “闭嘴,废物,你十二年来多次陷害淮儿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南烈风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劝阻,南烈风的阵势是铁了心要把南淮当成掌上重宝,那一刻,南剑只觉得自己数年来的宠爱全部消散一空。 他双眼涣散无神,瘫坐在石凳上,直到宴席结束,他都没有说过一句,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带走。 暗淡无光的屋子,南剑与他的侍卫对坐在凳子前。 忽有一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二公子,二公子,不好了,三夫人她……她……” 南将慌张站起,勒着下人的肩膀不停摇晃着。 “我母亲怎么了?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三夫人……她被凌迟处死了。” 轰! 那一刻,南剑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三夫人,他的母亲,竟然因为南淮这么一个废物死了。 “母……母亲!”南剑瞪大双眼,瞬间就布满了血丝。 他忽然起身,杀气从眼睛中迸发而出,只见他拔出桌上的长剑,一剑刺入了下人的肚子,鲜血犹如喷泉狂涌而出。 “南淮,我……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为我母亲偿命,师傅。”南剑转身,满面通红地看着侍卫。 “请师傅帮我寻找到南淮的下落,我要亲手结果了他。”南剑死死咬着牙齿。 “就算暴露你是死灵堂的亲传弟子,也要杀了他吗?”侍卫带着黑色面具,犹如寒铁般沉重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南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请师傅相助!” 侍卫见他复仇心切,也不好阻拦,而且他心中也对南淮充满了好奇,明明是废印,为何能修行。 “放心吧!最迟明日午时,定会有消息。” 第十二章死灵堂 南家脚落的柴房,冷冷清清,柴房边门口堆积柴火,就是这种连狗都不愿意住的破地方,南淮,南家的小公子却住在这里十二年。 南烈风背着手站在柴房前,看到这柴房内凌乱的床被,心中的亏欠感越发得浓烈。 心中说不清的滋味,道不尽的悲伤。 “这就是南淮所居住的地方吗?”雪寒梅姿态悠然,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柴房说道:“南家的小公子竟然能在这里生活十二年,南将军不曾有过自责吗?” 南烈风眉头一皱,叹了口气道:“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吗?淮儿……他已经死了。” 三夫人到死也没有交代出南淮的下落,南烈风也不敢有其他的幻想。 因为据那侍卫所说,他亲眼看到了南淮动了筷子,夹起了饭菜。 雪寒梅慢慢靠近了柴房,一个生活在此地十二年的小公子,却能在比武上力克群雄,还有那诡异的身法不觉让她好奇。 可就在她脚步来到了柴房门口前,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扑面而来。 犹记得那一人长年居住桃林,手抚长琴,平静自然。 “是他!”她喃喃一声。 “王尊?你说谁?”南烈风疑惑不已,他竟然看到王尊雪寒梅的脸上露出了忧愁之色。 望着黯淡的夜色,雪寒梅猛然转身看着南烈风道:“南将军,我大概知道你的小公子为何能踏入生死境了?” “为何?”南烈风心中一颤。 “你还记得神师吗?”雪寒梅定眼看着南烈风,见他眼睛露出震惊之色,不再怀疑他曾知道李若寒来过南家。 “神师!王尊,你是说,神师看上了淮儿,并且……” “没错,并且他还带走了南淮!你知道的,他已经消失了五年,我也苦苦寻了五年,这一次他的踪迹出现,绝不能让他在像五年前那般离开,现在天色不是很晚,你赶紧派人在附近的城池搜索,切不能耽搁,不然的话,哼,我唯你是问。” 雪寒梅拂袖一甩,接而大步离开了南家,李若寒,一个身上充满了传奇的男人,对她来说,亦师亦友,更参杂着一种莫名的情感。 得知李若寒出现在南家,她也回到皇宫,准备动用皇室的情报系统。 南烈风也不敢拖沓,神师,那可是连南侯国国主都要尊敬的人,找不到,指不定国主会如何责罚他。 同时,他的心中也暗暗为南淮高兴,神师愿意带他离开,将来的成就,指不定会达到雪寒梅的层次,到时候他们南家可就真的是南侯国第一家族,实至名归。 …… 一整晚,各方势力齐齐出动,躲在暗处的死灵堂,一众邪教之人,身骑死灵马,手持招魂幡,各处寻着南淮的行踪。 同时南侯国的军方以及各处江湖人士也都纷纷出动,以最快的速度查询着南淮的信息。 …… 山间小酒馆,破篷挡风雨,李若寒坐在小酒馆的桌子前,看着小火烧着美酒。 他与南淮已经连续奔波了三天三夜,来到了南侯国的边缘城郡边的小山。 前方的山尽头,一座威武气势磅礴的城池坐立在李若寒的眼前。 此为南侯国所属的下等国郡,灵山郡,虽是下等国郡,可此郡却汇聚了天下的能人义士,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灵山郡内的生死榜。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七星法宝以及凶兽售卖,颇得天下修者喜爱。 “师傅,我们来灵山郡干嘛?”南淮啃着一个大鸡腿,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 “来找一个熟人,顺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高手。”李若寒手持黑棋,想着棋盘上棋局的下一路。 其实来灵山郡,他也是临时决定的。 灵山郡靠着南侯国的边缘,出了灵山郡,就是属于上等国郡北寒国的所属范围,如果南侯国有人想追踪他,他一步踏入北寒国的国郡,就没人再赶拦着他的去路。 但是一时间,李若寒也不想带南淮这么早离开,还想打探一些关于南侯国国度的讯息,所以才来到了这信息流量最广的灵山郡。 两人在小酒馆小休了一会儿后,继续启程,进入了灵山郡内。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一队身穿紫黑长袍,声音阴森的怪人骑着一头头身上布着奇怪纹路的马,在酒馆前停了下来。 一位腰背佝偻的老人缓缓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店家前。 “客官远道而来,不知想吃些什么,本店有美酒,有烧鸡……” 还不等他说完,那老人朝他投去了一道冷峻的目光,忽有一只黑虫,摆着八足从老人眼角爬了出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面瞬间让店家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连连后退,可老人眼角的黑虫竟纵身一跃,跳到店家的眼皮上,锋利的触角在店家的眼皮上划出一道口子,接着,黑虫爬入了其中。 没过一会儿,那店家身体停止了颤抖,脸色昏黑,犹如死尸。 “刚才,有没有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孩在这里逗留过。”老人冷冷问道。 店家像是被施展了催眠术似的,点了点头。 “离开了多久,往哪里去?”老人又问道。 店家缓缓抬手,指着灵山郡的方向道:“刚走两柱香的时间,去了灵山郡!” 话刚说完,黑虫又从眼皮上的口子爬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数不尽的黑虫撕咬着店家的肌肤,直至他化成了一根根白骨。 “走,去灵山郡!” 老人命令一声,转身上马,一队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灵山郡的方向而去。 就在这队人马的最角落,南剑带着黑色的面具,他手持锋利匕首,头顶白布,一想到南淮即将出现在他的眼前,那颗复仇之心就不断地作祟。 “南淮,你的死期来了!” 第十三章入城 灵山郡内人群沸腾,大街上人来人往,皆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好汉。 “师傅……那……那是老虎?好大啊。” 从未见过真正失眠的南淮各处张望着,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头红毛雄狮。 “那不是老虎,只不过是五星火狮而已。”李若寒一旁解释着。 兵器以及药材还有凶手坐骑总共分为九星,与神印九品之分一一对应,一星就相当是一品神印。 九星凶兽又称九星神兽,在如今的人域已经很难再见到,也就一些古老的门派掌门才能拥有。 穿梭在人群之中,看着街道上徘徊而过的一头头凶兽,李若寒不禁叹息了一声,想当年他的坐骑乃是一条寒龙,天生九星,威猛无比,可自那神域大战之后,已杳无音讯。 若能寻到寒龙,这一世,他必能再次登临神域,说不定,还能破了他贼老天的长生咒。 “师傅!你快看那群人的装扮好奇怪啊。”南淮忽然转身,指着城门口的一队人马说着,李若寒紧接转身看去,见他们手中的招魂幡,他眉头一紧。 “死灵堂!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灵山郡?就不怕遭受到南侯国军队的追杀吗?”李若寒心中疑惑。 死灵堂乃是一群邪教人士创立的杀手组织,其内部人员都是一群上等国郡的叛徒,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实力,加上创立死灵堂的乃是一位圣经巅峰的高手,所以过了千年,也依然昌盛。 但是由于死灵堂的组织性质,他们长年躲在暗处,一旦崭露头角,就会被上等国郡的组织发现,若是稍出差错,很有可能危机到死灵堂的安全。 如今这一队人马无疑就是死灵堂的人,白日里,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南侯国的下等国郡,其目的怕是不纯! “难不成是冲着我们而来的?”李若寒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们走!”他毫不迟疑,带着南淮就往人群密集之处离去。 死灵堂一位眼尖之人发现南淮,对着佝偻老人说道:“舵主,你看,是不是他们?” “追!” 那佝偻老人打量一眼,驾马而去, 他们一直追,速度快到了极至,不断地冲散着人群,但李若寒与南淮地身影却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管如何加快速度,也无法拉近一点的近距离。 “该死的破棋子!”一死灵堂的人瞥了座下铁马踩着的黑棋,只见铁马的马蹄被黑棋画出了一道鲜血。 “别管棋子,继续追!”老人对着那人冷冷一句,。 …… 也不知道追了到底有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面前的古楼上,挂着一个牌坊,牌坊上写着四个大字“灵山古楼!” 此是灵山郡有名的拍卖场,就算是国都的大人物有时候想出卖手上的物件,也会来灵山郡的灵山古老拍卖。 因为在这里,你可以以物换物,还能拍卖出比别的地方高一倍的价钱。 古楼的门口坐着一位老人,老人衣着褴褛,手兜着一根烟斗,冒着火星。 任谁看了他都不会有好脾气,但是却没人知道,这灵山古楼,就是这老人的产业。 老人实力已步入了临神之境,当李若寒跨入古楼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双眼两道精光放射而出。 “老朋友!好久不见啊!”老人缓缓开口道。 “是挺久的,老规矩,一间贵宾座,一壶清茶,再来一位做茶的婢女。” 老人活了有一百多岁,与李若寒也认识了一百多年,所以之间对话也毫不客气。 “这种时间,按道理你应该不会来这里,但是为什么?有麻烦缠身了?”老人嘿嘿一笑,他是个聪明人。 以往李若寒来这里的时间都是在每年的冬季,因为那时候灵山的秘境打开,他能在灵山古楼买到许多秘境中灵丹妙药。 但是现在只是秋季而已,老人心中起疑。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后面有一群比较麻烦的人,借用一下你的场地!”李若寒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老人双眼一眯,双目望去。 那一眼,他面露难色,叹息一声道:“你啊,总会给我带来莫名的惊喜!” “是惊吓才对!”李若寒改正一字。 “说吧!你想让他们怎么死?死灵堂的人最好是用正当的理由处死比较好,不然引来国都的人,我可就不好办了!”老人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写着天字号的手牌。 李若寒接过手说道:“那就按古楼的规矩办,暂时将他们关押,死灵堂的一件宝物我可是垂涎已久,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就怪不了我了。” “知道了,等着吧!”老人不再语,又闭上了眼,李若寒信任老人,拿着天字号的手牌,朝着二楼的天字号贵宾座走了去。 那里摆着一张蒲团,放着一张木桌,身旁跪坐着一位身着清雅的妙龄女子。 “公子贵姓,爱喝什么茶?”女子声音美如画,听得南淮有些如痴如醉。 “叫寒公子变好,来壶古楼龙井,另外这木盒中的丹药,就当作此次的拍卖物!” 李若寒从怀中拿出了一小木盒,递给了女子,女子微微一愣,打开一看,其中如眼珠子般大小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泽,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此是?” “虎魄丹!” 女子顿时张大了嘴巴,虎魄丹,一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一个档次的灵丹,在战场上,乃是一枚决定胜负的关键丹药。 但是由于炼制手法精妙,奥秘无穷,所以能练成虎魄丹的人,屈指可数。 “公子稍等,需得让古楼专家检验!”女子站起身,鞠躬弯腰,行以贵宾礼。 她快步走进了后堂,没过一会儿,又匆匆地走了回来。 “公子,此丹古楼愿意百万黄金购买,不知公子可否想让,不做拍卖物!”女子眉目微微颤抖,能拿得出虎魄丹这种绝世神丹地存在,其来历恐不小。 “百万黄金!”一旁的南淮惊呼一声,别说是百万黄金,就是半两黄金他也没见过。 “不了,就做拍卖物吧!本公子不缺钱,缺的是人才。”李若寒微微摆手,示意让女子下去准备。 女子见李若寒执意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走下后堂,按照流程行事。 “师傅,百万黄金啊,为什么不卖?”南淮好奇问之。 “钱财不过粪土,黄金不过流水,强者,在意的应该是天下,还有一世的天命,不应该是时光流过就会消散的黄金,知道了吗?”李若寒细心教导着。 “明白了师傅!”南淮受教,点头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第十四章说宝 蒲团边,桌上一盏香茶,清气飘忽模糊人眼,侍女上楼,将门帘摘下,别人看不见包厢内的人,里面的人,自然也看不到其他包厢的人。 此为暗交,因为来到灵山古楼交易的人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都有着敏感的身份,出手的物品也有很多不干净的。 古楼如此做法,也是为了减少麻烦缠身,更是为了保障每位顾客的利益。 今日古楼的二楼包厢还剩一间,众人等着,颇有些不耐烦,只听对面的字一号包厢内,传来了一粗汉骂骂咧咧的声音。 “奶奶的,到底还做不做生意了,不就少个人吗?让我们这一伙人等着合适吗?” 他人点头,以为如此,但不说,因为觉得有伤风雅之气,粗汉桌前摆着一坛美酒,红彤彤的小脸看样子是喝醉了许多。 忽有一侍女上来安抚,侍奉着喝了一两杯清茶,这才停止了嚷嚷。 “淮儿。” “是师傅!” 听李若寒召唤,南淮侧身低着头,李若寒指了一指一楼一匹被拴在木桩上的红马,红马俊俏无比,四肢肌肉发达协调,堪称一匹惊世好马。 可马低着头,双目无神,似有些颓废,不知是何原因。 “等会若有人出牌售卖这匹马,你就举牌告诉对面,愿意用一枚虎魄丹换这匹马!” 南淮不解,愣头愣脑问:“师傅,那匹马看上去似乎年龄很大了,就算跑得快,也不值得用价值黄金万两的虎魄丹交换吧!” 李若寒微微一笑,南淮年小,经历的事情还没有他吃过的饭多,哪里懂得其中的秘密。 “不用多问,按我说的做。” “是,师傅!“ “噔噔蹬”,一队人马停在了灵山古楼前,一位老人佝偻着腰背从马上跳落,他背拴一柄老拐杖,形状怪异,顶刻骷髅,颇有些瘆人。 有一黑衣男子上前推了推门口的老人。 “老头,把我们的马牵下去细心喂着,记住,定要用上等的粮草,不然的话,马吃坏了肚子,我就拆了你们这家破店。” 老人嘿嘿一笑,岿然不动,把玩着手中的烟斗,抖了抖烟草,黑灰飘飘落下,他不以为然。 “自己的马,自己管,本店概不负责。” 一句堵得那黑衣男子说不上话,他双目一瞪,瞅着老人那轻蔑的眼神,撩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找老人算账,却被佝偻老人拦住。 ”胡闹!“老人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瞪着黑衣男子,嘴里小声念叨着:”你以为这里是死灵城那让你随意胡闹的地方吗?还不退下。“ 男子惊恐万分,鞠了一躬,连连后退,不敢抬头。 死灵堂的身份在外面太过显眼,若被人认了出来,麻烦将不期而遇。 此行凶险,只是为了一个生死境的小子,绝不能让死灵堂的精英高手全部死在灵山郡。 “不知古楼还有包厢否?”老人和声问着,只是那干哑的嗓音听着让人有些不舒服,老人皱了皱眉,余光瞥了瞥李若寒的包厢,叹了口气,取出一块手牌递给老人。 “玄字一号。” “多谢!“ …… 木屋之内,摆着几张座椅,老人盘坐在蒲团上,透过门帘,打量着缝隙之外其他几间门帘后的客人。 ”师傅,那个南淮就在天字一号的包厢。“四处打量,南剑发现了南淮的身影,他匆忙站起,正要冲出去的时候被自己的面具侍卫拦住。 ”你要做什么!这里是灵山古楼,你这般大张旗鼓地找人报仇,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那该如何!“南剑嘶声低吼着。 ”行一步且看一步,年轻人,莫要急躁。“老人缓缓开口,一股压抑之气散布开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是!“南剑只好放弃,心却焦急如焚,眼看着南淮呆在自己的附近,他却不能出手,想着母亲的下葬之景,一道怒火轰向了心头。 忽,传来了一声巨响,古楼大门紧紧关闭,黑暗袭来,还未笼罩,就被一盏盏油灯扑散,红光照亮大堂,不愧是灵山郡的大家,就算是在白天,也能在屋内营造出黑夜的气氛。 一阵脚步声随之传来,老人又点着了烟草,小厮穿着粗布麻衣,提着笑脸站在大堂中央。 今日来的客人有八位,上有天地玄黄,下有东南西北,各有异宝,价值不菲。 ”小的李狗蛋先在这里拜见各位大人,能来此处交易,也都懂古楼的规矩,在下也就废话不多说了,交易开始,望各位墨守成规,不可偷奸耍滑。“ 交易开始,各厢房的侍女一一开口,清灵之音格外动听。 ”天字厢房,虎魄丹一枚。” “嘶……“ 群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最为惊诧的莫过于地字一号的粗汉,他拍案而起,打断侍女的介绍,大喊问之:”你再说一遍,天字一号的是啥子东西?“ 侍女掩面一笑道:”虎魄丹一枚。“ 来此地的人皆是当世人域的修行者,不少人都已经跨入了临神境,深知虎魄丹效用的他们不禁心中生了贪念。 ”不用报了,那天字一号的兄弟不知可否出来一见,你的虎魄丹老子要了,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愿意。“ 话音刚落,黄字一号一位身穿蓝衣,斜坐在蒲团之上的少年不悦言道:”诶,这位兄台,古楼的规矩你难道不知道吗?买东西可不是光靠嗓门就能买到的,没有同等价值的物品,岂能交换,我且问你,你有吗?“ 粗汉冷笑,单手暴出真气,一道虹影从门帘之内窜出,一把刻着上古铭文的大刀飞落而下,深深地插进了地表之中。 老人白了白眼,心中暗叹可惜。 “上古杀剑龙虹,人域剑谱排名第十三,怎么样,这把九星的兵器够换一枚虎魄丹了吧!” 粗汉得意洋洋,颇为自信,其他厢房的客人看到龙虹,口水沿着嘴角流下。 传说龙虹乃是一位圣境强者利用秘术强行将龙魂封印在其中的杀器,使用者若跨入圣境,抬手间就可挥剑斩江山,威力无穷,不可抵挡。 如此兵器竟用来换一枚虎魄丹,这让李若寒有些惊讶,不过那又如何? “不换!” 天字一号内传来了李若寒那拒绝的声音,所有人当场目瞪口呆,就连玄子一号内死灵堂的老人都被惊着眼皮一抖。 老人乃是死灵堂的副舵主,专门负责南侯国所属死灵堂的一切事务。 龙虹虽说是剑谱排名榜上的第十三名,但要知道,前十名的剑流落至今已不知去向,就算是他们死灵堂,拥有的上古在剑谱上留名的古剑也没有几把,其珍贵显而易见。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愿意付出极大的代价相换,可那天字一号里的年轻人却像是看垃圾似的,看待着龙虹。 眼光之高,堪比天顶。 “此人不简单。”佝偻老人感叹一声 。 面具侍卫悄悄走了上来,俯在老人的耳旁问道:“舵主,少主那边不正需要一颗虎魄丹吗?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个虎魄丹拿下来的话,对下次的选举也有一定的作用,您看如何?” 佝偻老人想了一想,舵主换届的时间即将到来,这五年他毫无作为,若再不做点什么,恐那群虎视眈眈的老家伙又会想出什么谋害之策。 他点了点头:“虎魄丹势在必得,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拿到。” “明白!” 面具侍卫微微一笑,正要吩咐侍女举牌之时,黄字一号的少年再次张口:”天字一号的公子既然不喜欢杀器,不如看看我这把酒仙琴如何?” 李若寒略有兴趣,放下了手中的黑棋,目光看向侧房,竖耳一听,一阵琴声悠扬传来,宛如青柳划过水面,细细风声不作语。 琴是好琴,不过对他和南淮来说,无用。 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在他的眼中,就是废品。 “不换。” 一声拒绝,少年吃瘪,收起酒仙琴,冷哼一声。 “不识货的家伙,你迟早都会后悔的。”他撇过头,不再多说什么,气嘟嘟的摸样让侍女觉得有些可爱。 传音继续,只听侍女的声音接着响起。 “玄字一号,绫香绳!” “东字一号,九星踏雪马!” “南字一号,困龙锁。” “西字一号,北寒镜。” “北字一号,雪狐甲。” 宝物繁多,每一件拿出去都是让万人疯狂的物件,坐在门角的老人笑了笑,心中暗道:绫香绳,哼,死灵堂的人还真是财大气粗。 他看了一眼李若寒的包厢,给那大堂中央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退去,换来了一位衣裙裹身,艳美妆浓的妇人。 妇人手摇山水泼墨扇,步姿妖娆,声音柔软酥麻,让人欲罢不能。 “这是哪里来的美人,不知可否上来一坐?” 黄字一号的少年目露精光,心有波动。 “公子客气,这拍卖还未结束,小女子怎敢上楼呢!” 女子娇嗔一语,挽着扇子又说道:“各位大人,宝物都已摆出,若要交易,可举牌显意哦。”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西南北三个包厢传来了一阵哄抢的声音。 第十五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位公子,西字一号愿意用困龙锁与您交换,还望成全。” “我南字一号亦是如此。” “我北字一号愿听公子说价。” 三大厢房之人全都想要得到虎魄丹,这种能在战场上一决胜负的丹药可不是有权有势就能得到的。 人域八大门派也没听说过哪一个门派的人有得到过虎魄丹。 李若寒默不作声,饶有兴趣地瞧着那一匹红马,九星踏雪马乃是九星的凶兽,可日行千里,随着主人的修为提升,越到极至,这九星踏雪马也可翱翔天际,背生寒翅。 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看得上这匹踏雪马,不是因为马不珍贵,而是因为这匹马,乃是废马。 虽有九星天赋,可此马打自出生开始,就不曾奔跑过,那无神的双眼仿佛充满了对人世间的失望,他如黎明的朝阳,亦如秋季黄昏下,那枯黄的花朵。 没有一颗翱翔天际的心,身有天赋,那又如何? 能来这里的人都是眼光锐利之人,自能看得出这是一匹废马,而作为此马主人的东字一号客人,也自知无竞争之力,便没有开口。 ”淮儿,举牌吧!“ 李若寒随意地说了一句。 南淮起身,从侍女的手中接过手牌,高声呼喊道:”天字一号,愿以虎魄丹换九星踏雪马,不知东字一号客人可否愿意。” “轰!”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盯着天字包厢的门帘,心中疑惑不解,这匹踏雪马明明只是废马,为何能换得虎魄丹。 那东字一号的蒙面人大惊一喜,直接就跳了起来,他疑声而问:“公……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愿以虎魄丹换我踏雪马?”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换不换?“李若寒泯了一口清茶。 “换……换,当然换。”蒙面人赶忙答应,一匹废马换一枚虎魄丹,这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样,蠢材才不换。 双方交换宝物,南淮下楼,在古楼小厮的指引下,将踏雪马牵入了后堂。 “师傅,我……”南剑手腕不断颤抖,杀气表露无疑,让气氛有些压抑。 “切莫心急,不过杀个人,有的是时间,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拿到那颗虎魄丹,须由,换!” 佝偻老人指了指东字包厢的方向。 一位黑衣男人站立而起,拿过手牌,透过门帘,对着东字一号的蒙面人鞠了一躬。 “玄字一号,愿以绫香绳换阁下的虎魄丹。” 一句言,那蒙面人冷哼一声,好不容易得手的虎魄丹再转让出去,其中的利害他可是算的清清楚楚。 “不换!”他轻而拒绝。 黑衣男子的面具下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只听他低声问道:“阁下可听说过死灵堂的绫香绳?若执意不换,出了点什么意外就怪不了别人了。” 威胁之意弥漫在空气之中,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除了那李若寒依旧随意。 “死灵堂?你们死灵堂的绫香绳不过如此,就是女人家玩玩的小玩意儿,拿出来丢人现眼不够,还想以你们那蝼蚁之力威胁我们?真当这人域对付不了你们这群叛徒吗?“ 黄字一号的少年不屑一笑。 地字一号的粗汉大拍前桌,酒坛轰然震碎,他怒道:”就是,不过死灵堂而已,一群成天躲在黑暗下的小老鼠,还威胁别人?“ 顿时,全场的气氛充满了一股火药味,来此地的人都不是好惹的,有上等国郡的重臣,也有古派的长老,每一人身后的势力都不是死灵堂敢随意招惹的,自然而然,他们说话也有一定的底气。 见所有人剑指他们,佝偻老人暗骂一声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蛋,退下。“ 佝偻老人怒骂一声,他撇了撇东字一号的蒙面人,心中冷笑,只见他的手悄悄放到了身后,扒开一小罐子的盖口,随即,一只微如灰尘的小虫在无人察觉之时,踩着八足爬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各位前莫生气,前莫生气,做生意嘛,和气为主,既然东字一号的客人不愿交换,不如玄字一号的大人与其他人交换?“ 大堂妇人抚媚一笑。 全场静谧,无人作答。 忽,有一包厢衰落了一杯茶盏,茶杯碎裂,茶水落地,溅起白泡。 茶中有毒,饮下便是死路。 其余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股杀意涌现,细细感知,竟都是临神境的巅峰高手。 ”茶水有毒,不知古楼这是何意?“黄字一号的少年冷冷问道,身旁的侍女吓得双目呆滞,手脚瘫软。 李若寒笑了笑,手捻着一只小虫子缓缓说道:“这么好的茶进了虫子,真是可惜,幸好我的棋盘上白棋色亮,亮瞎了这虫子的眼,不然的话,今日在此的人,是不是都得被你们死灵堂给算计了” “什么?” 有人大呼一声,接而目对玄字一号的包厢,差点就没冲出去找那死灵堂的人算账。 经李若寒一提醒,此处的人也大致明白,都是死灵堂那佝偻老人搞得鬼。 可就在这时,门角的老人忽然开口说道:“梅姐,还不赶紧给大人们换茶,接着谈生意?” “是,老板!” 妇人笑如梅花,蹲身做礼,回身差侍女给每一厢房的人换了茶。 佝偻老人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刚才只是意外,小虫子贪玩就跑了出来,不好意思了各位。” 对于他的鬼话,无人信之,死灵堂阴险的做派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天下人无不知其恶名,何须解释。 “东字一号的大人,不知你可愿意与我换绫香绳?” 佝偻老人再问,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东字一号的蒙面人拒绝的语气。 粗汉冷哼:“人家都已经拒绝你一次了,你还问,难道是脑子有问题吗?” 其他人哄笑一片,觉着佝偻老人问的问题有些多余。 可没想到,那东字一号的人居然亲身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出包厢,来到玄字一号的包厢内,双手奉上了虎魄丹,这一幕让其他人都看呆了眼。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干脆的拒绝吗?怎么没过半会儿,就像是赶着送上虎魄丹一样。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南淮不解,好奇问着。 “这不简单,虫子进了人的脑袋,控制了人的心神,死灵堂的手段过了千百年,还是那么龌龊。”李若寒对其手法有些嗤之以鼻。 南淮又疑,问:“可是师傅,刚才你抓到的虫子不是用来给茶水下毒的吗?那黄字一号的少年也没有被控制心神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小伎俩而已,不过尔尔。” 第十六章算计 死灵堂的人擅长养蛊虫,蛊虫毒深,可作毒药,亦可控人心神。 这一点,李若寒已经知透有千年,所以东字一号的蒙面人被控制并不让他意外,相反,他倒是十分的乐意。 死灵堂的人迫不及待地奉献出自己的宝物,他又何必拒绝呢!再说了,这些人追杀了他们两个这么天,也劳累许久,是时候给他们点甜头吃,不然等会算计了他们,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门角老人取下烟灰,轻微咳嗽两声,有一小厮悄悄走上了二楼,中堂梅姐舒声道:“玄字一号与东字一号的大人交易成功,按照规矩,还是得让古楼鉴定一下,以免双方的交易出了什么意外,还请两位大人配合。” 佝偻老人皱一眉头,目露冷色。 “舵主,虎魄丹事关重要,我看还是不要交给古楼的人为好。”面具侍卫细心提醒,他人觉得也是。 佝偻老人说道:“灵山古楼声名远扬,若不按规矩办事,以后死灵堂在灵山郡一带的行动恐有诸多限制,无妨,交出去给他们一看,我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能给我们调包了不成。” 面具侍卫仍然心存警惕,说道:“舵主,灵山古楼的主人神龙不见摆尾,向来不知其深浅,死灵堂的身份敏感,若那古楼的主人是上等国都的重臣,恐真会出现什么意外。” 佝偻老人有些不悦,明明他是舵主,言出的命令却总被人反驳。 他冷哼一声道:“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老人起身,朝着梅姐拱了拱手,接而将虎魄丹交由到了身旁的侍女,侍女蹲身做礼,快步走了出去,顺手也将绫香绳也给拿了出去。 小厮接过,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有好戏看了。“ 有黄字一号的少年微微一笑。 他人喝酒,或有人喝茶,或许是因为虎魄丹被人买走,其他人也少了交换宝物的意思。 一柱香时间过,虎魄丹与绫香绳依旧没有换来,气氛忽有些凝重,佝偻老人忍不住问道:“不知古楼何时能将虎魄丹再交由我的手里?“ 梅姐轻笑,却不见那眼角一抹厉色。 “死灵堂臭名昭著,我灵山古楼本是正义之场,怎能容得你们这群偷奸耍滑之人再次作祟,速速投降,饶你们不死。” 话音刚落,香火断截,一缕缕杀气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杀气凌厉似剑,锋利无比,划过玄字一号的门帘,绞成木屑。 佝偻老人取下拐杖,一道黑气从拐杖之中蔓延而出,笼罩着整个包厢。 他目色凝重,低沉着声音问道:“古楼这是何意?难道是想黑吃黑?“ 梅姐冷哼道:“黑吃黑?你们死灵堂也配?刚刚古楼的高手鉴定过,你们拿出来的绫香绳根本就是假货,轻轻一碰,就成碎片,非传闻可绞断千斤山那般厉害,拿了假货就像骗取虎魄丹,真当我们古楼是傻子吗?” 她的话让所有死灵堂的人都为之愤怒,绫香绳乃是他们分舵的镇舵之宝,怎会有假? 刚刚拿着还拿着真的绫香绳出去,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假的了,这不是私吞又是什么? 但是他们又能如何狡辩? 来这古楼的人都是上等国郡之人,死灵堂的臭名早已让这些人对他们失去了信任,再加上刚才老人那一出,想要在古楼求得清白更为困难。 面具男觉得情况不对问道:“舵主,古楼这是想要和我们撕破脸皮了。“ 佝偻老人自然知道,何须他讲。 “老夫一辈子都是在算计他人,晚年竟被小小的灵山古楼算计,大意,大意。”他自嘲一番,接而盯着那梅姐道:“灵山古楼下作恶毒,换我绫香绳,辱我等名誉,你们可真行啊!” 梅姐抱拳笑道:“客气客气,死灵堂之人,嘴硬功夫高深莫测,我古楼可比不上你们,话不多说,坏了古楼的规矩今天就别想走了。” 佝偻老人不屑一笑:“怎得,小小古楼难不成还有多少的本事拦得住我们?“ “有没有,你们一试便知。“梅姐颇为自信,那双眼神不觉让佝偻老人觉得有些诧异。 难不成真有什么后手? 还是说? 灵山郡的军队已经来到? ”事不宜迟,赶紧动手。“ 佝偻老人大喝一声,不敢有任何的拖沓,如果灵山郡的军队到来,他们的退路将会被封锁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建立在南侯国的死灵堂势力也将轰然瓦解。 这种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 所有死灵堂的黑衣人齐齐出手,可没想到的是,当他们的真气运行到筋脉的时候,一股毒气竟有筋脉深处流出,犹如潮潮流水不可抵挡,体内的真气在那短短的瞬间一泻千里。 ”茶里有毒!“ 老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行鲜血缓缓从嘴角流落下来,他死死盯着门角的老人。 换茶? 哼! 原来换的是毒茶! “好一个灵山古楼,今日是我认栽了,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说着,只见他 举起拐杖,无数黑气再次涌出,隐隐可见其中扑翅的黑色蚊虫。 “砰!” 而就在他举起拐杖的下一秒,一坛酒缸如陨石般砸在了他的 头顶之上。 “好好的男人尽搞这些小虫子,恶心。”粗汉骂骂咧咧了一句。 黑暗袭来,老人的双眼陷入了失明,趁此机会,古楼小厮也冲进了玄字一号 的厢房之中,将所有死灵堂的人捆绑起来,压入了地牢。 中了毒的死灵堂人也不过一群普通人,他们长年生活在阴湿的死灵城,不见 日光,身体素质比起普通人更要弱了许多。 所以在小厮的手下,他们也毫无还手之力。 第十七章牢房 黑暗潮湿的地牢,长满了散发着一股潮味儿的青苔,路面湿滑,常年未被人清扫过,以至冰冷的岩壁上,不停有阴暗蚊虫摇身攀爬。 “吱吱吱……” 几只老鼠慌张跑过,嘴里叼着从牢房里偷来的白色馒头,馒头硬得犹如石头,但是对这些老鼠来说,却是百年难得一见得美味。 只因为这地牢里实在太过简陋,就连乞丐堆里常见的鸡骨头都找不到。 地牢内,佝偻老人盘坐在地面之上,浑身筋脉都被毒气封印的他宛如垂暮的老人,奄奄一息的他还在支撑着。 他心有侥幸,却又忐忑不安。 古楼算计了他们,如果禀告了灵山郡的军队,他们这伙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可若是未禀告,这古楼关押之行又不知是何为? 其中道理,难以理解,从荒唐的恶梦中醒来的人都留着一丝冷汗。 他们犹记得当初在暗处,看到同舵的死灵堂弟子被南侯国军人施以扒头之刑,那血溅十里的景象。 渐渐冰冷的尸体,渐渐干涸的血迹,渐渐失去意识的那颗瞪大双眼的头颅。 “啊……” 有一人惊醒,眼前依旧充斥着黑暗,他的额头流满了被恐惧挟持的冷汗,尚且年轻的他落入了这般境地,心有不甘。 他入了死灵堂,只是想要谋求更强大的力量,却丝毫没有打算让自己落到与死灵堂同样的下场。 “舵主!” 南剑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站起身,双手向前探,挪步,撞墙,饥饿的肚子不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开始有些怀念在南家的少爷生活。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因为南淮被南烈风处死,仇恨的种子再次发芽。 “砰!“ 那一拳,狠狠地砸在牢房的铁门之上,发出一阵巨响,声音游荡,徘徊在这诺大不见深处的牢房中。 “吱呀!” 忽,地下牢房那扇陈旧了百年的木门被人推了开来,外头看样子是黑夜,星光璀璨,却照不到这藏污纳垢,关押恶人的地下。 有人提着灯笼弯着腰,一脸谄媚的笑容领着一大一小还有一老走了进来。 停在南剑的牢房前,提起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灯笼,照亮着那长满胡渣的脸。 他们已经被关押了三天,不吃不喝,有时候还不眠,憔悴的面容不觉让人感到可怜。 但那也只是对恶人卑微且高尚的同情。 “南淮!” 他看到了跟在李若寒身后的南淮,身着白色布衣,一副小书童的装扮,被取下面具的他,身份也自然而然地曝光在了众人视线之下。 “原来南家的二公子南剑是臭名昭著死灵堂的人,如果南烈风知道这则消息,你猜你的父亲是会带着一群铁甲兵来救你,还是将你当场施以死刑?” 对于南剑的身份,李若寒不惊不喜不惧。 他绕行兴趣地看着南剑,对于南家,他没什么好感,对于南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死灵堂更不用说,死在他手上的邪人不计其数,又怎么会缺南剑一人。 但是南剑的身份可关乎着南家的声誉,想到南淮,李若寒心有别的顾虑。 听到李若寒的话,南家慌张了起来,死灵堂在任何上等国郡之中,都是不容触犯的底线,任何进入死灵堂的人,其身份皆只有一个,那就是叛徒。 堂堂南侯国第一大家族南家的二公子,居然成了南侯国的叛徒。 在那南烈风看来,南家的声誉远比个人的性命更重要,当初的南淮就是很好的例子,如果让南烈风知道,那南剑岂能有活命的机会? “你……你想干嘛?”他咽了咽口水,眼神畏惧地看着李若寒。 “不想干嘛?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南剑将眼光看向了别处,不敢直视李若寒的双眼。 李若寒微微一笑道:”很简单,第一个问题,你们死灵堂来追杀我和南淮,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南淮?“ 南剑冷哼一声道:“我母亲因为南淮而被南烈风杀死,此次前来,追杀的当然是南淮。” 南淮一楞,心生疑惑,心想他出来之前,南剑的母亲三夫人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他离开之后就死了呢? 还与他有关系? “你母亲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南淮疑声求问,隐隐之间有种感觉,在他离开之后,南家发生了很多事情。 其他人他不关心,他只关心的是自己的母亲。 “哼!你还装什么装?若不是你在比武擂台上赢了我,我母亲会……“ 南剑没有说下去,虽说南家现在的人都说三夫人下毒想要害死南淮,但是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个说法,如果他将南家常人所以为的真相说出来,岂不是在给死去的母亲蒙上污点。 这不行,绝对不可以。 “会什么?” 南剑抬头一眼:“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我母亲就是因为你而死的,杀你,就是我今生必要完成的使命。” 这话让众人有些无语,比武擂台上赢了他而已,就说他母亲的死跟他有关,这什么逻辑? 技不如人就要用嘴上的功夫污蔑别人? 李若寒懒得废话,又问:“第二个问题,除了你们死灵堂之外,还有多少势力在寻找我们的行踪?” “我不知道!”南剑一口否决。 “行,我现在就写一封书信去告知南烈风,说他的儿子可是死灵堂的亲传弟子,地位崇高,就跟南侯国的太子是一个地位。“ 说罢,李若寒作势要走,那做派吓得南剑赶忙回答:”我知道,我知道,除了我们死灵堂之外,据情报消息称,还有国都王尊雪寒梅的凌霄铁骑,南家的铁甲军,以及国度的神虎军三大势力。“ “寒梅……连凌霄铁骑都出动了,看来我的行踪是被发现了啊。”李若寒若有所思。 想起当年的小女孩立下要统领千军的誓言,他感叹一声,年轻人啊,总是有着披甲战四方的梦想。 “我把机会给了你,你又为何来寻我?”李若寒呢喃了几声。 他余光瞥了瞥别处牢房的死灵堂邪者,目光在佝偻老人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之后,说道:“剩下的就交给你吧!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不过奉劝你一句,死灵堂的人都是一群睚眦必报的家伙,你想从他们身上拔根毛,他们就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若要无事,除非斩草除根。” 老人嘿嘿一笑,锐利的目光忽充满了杀气。 “懂得懂得,好歹我也是跟随着你走过那鬼蜮大千世界的人,这点道理我会不明白吗?” 第十八章踏天 李若寒笑笑,不作回应,或是不想记起那鬼域大千世界的无数亡魂,百年前那一场屠戮苍生的磨难,至今还印象深刻。 不过这些都是回忆,过去的已然过去,留下来的是那千年不破的长生咒。 …… 风雨飘兮,秋叶落兮,人迹疏兮,夜幕诡兮。 诺大的灵山郡城在这宁静的夜晚,无半点热闹的景象,城中人就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在黄昏落下的那一刻,紧闭上了家门,他们似乎是在躲避着些什么,可这宁静了已有几百年的下等郡国,又会有何让人恐惧的事情… 街道上,灯火疏散,黑漆漆的街口隐隐约约见到几处白光转瞬即逝…… 灵山古楼,是那烟斗老人的家业,李若寒作为老人几百年的老友,也就住了下来。 后院马棚,九星踏雪马被一根牛皮绳牢牢地栓在了木桩之上。 摆在马槽之中的,都是小厮在清时刻于城外树林中割来的新鲜上等马草,一旁隔槽倒着满满一盆井水。 这般令人无数野马望而生欲的食物在踏雪马看来,无半点诱惑。 那无神的双眼仿佛看透了世间的冷漠。 它,一出生,身怀九星天赋,本是驰骋九天的存在,却因为天赋过高,被人当做货架上的商品不断售卖。 天生骄傲的它,被金钱上那股铜臭味渐渐笼罩,它厌恶人性,故也对凡人失望,他是一匹千里马,却总落入庸人的手中。 才华不得展现,自由不得踏于脚下,满腔热血的心,也慢慢地颓废了下来。 “师傅,踏雪马真可日行千里?”南淮来到马鹏前,打量着这匹用一枚价值万两黄金的虎魄丹换来的马。 他觉得不值,因为这匹马看上去连老马都不如。 “是。”李若寒淡淡应了一声。 南淮皱眉,问道:”可是师傅,这马毫无精神,又如何能日行千里?“ 忽,马高高抬起双蹄,嘶叫一声,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南淮觉得有些惊讶。 “在遇到我之前,你也不是一心求死吗?” 李若寒说了一句,便回头走进了古楼,买下九星踏雪马不是因为它的天赋,而是这匹马就像是南淮,更确切地说,他们就像一对难兄难弟。 留在原地,南淮久久回味着李若寒留下的话。 在遇到我之前,你也不是一心求死? 他的心再被拨动,从小被人厌恶的他如同一个废物生活在南家的柴房中,他拥有自由,却像个被捆绑的木柴滞留在柴房中,因为他不知该去向何处。 直到遇见李若寒,他才真正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看着面前这匹毫无精神的踏雪马,南淮忽然懂了些什么,他欲伸手抚摸一下踏雪马的头,那一撮红毛如天边惊艳的晚霞。 “咴咴……”踏雪马心有抗拒,不愿让南淮与他亲昵。 在它看来,南淮也如那些人一样只是把它当作商品不停贩卖,以谋取更多的利益。 高傲的心不容粗俗之人践踏。 被踏雪马拒绝,南淮微微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李若寒买下这匹马是为了他,九星凶兽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可不知为何,站在这匹马前,他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无神的双眼下,是充满了高傲不屈的心。 颓废的面容是被无数人嫌弃的判断点。 “或许师傅的意思是说,你我已是同类……” 踏雪马通人性,听闻南淮这一句,它忽然抬起了那颗高傲的头,那双洞孔的眼睛有了一丝亮光,它清清咳嗽两声,在木桩边上盘躺了下来,头靠着木桩,看着天空的星辰。 “你也喜欢看星星?” 南淮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他赶紧也盘坐了下来,靠着目光,望着天空。 一人一马,天空之下,相互陪伴,天空不觉间飘起了细细的雨丝,清凉的秋夜隐约传来几声蝉鸣。 “小时候的每夜,我都会望着星辰渐渐入睡,因为我不像其他的公子有下人的侍奉,有父王母亲的陪伴,有细枕柔线的床被,虽然住在大大的院子里,但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像个孤儿。” 马叫了一声,似乎在嘲讽:你可真可怜! 南淮像个话痨,又自顾自地说着:“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起码还有人看得上你身上的价值,因为你的九星天赋,不必像其他野马一样流离失所,危险至极,也不会成为别人餐桌上的美味,你活得无忧无虑,而我,上顿吃完不知下顿。 马又叫一声,似乎是在愤慨:去你大爷的,你起码有自由,老子每天都能只能呆在这破马棚里。 南淮笑了笑,忽而凝重了起来:“我出生就被人说成是废物,他们看不起我,压榨我,欺骗我,我的父亲还想杀我,有时候我问自己,这十二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但是我清楚地记得,每当入梦,我总能梦到有一天,我身披九龙寒甲,手持方天画戟,站在世界的顶端,让那些曾经对我白眼,对我欺压的人仰望我的背影,我,是最强者。” 那双黑色瞳孔,露出坚毅的目光,弱小的身板恍若散发着如苍天般不可覆灭的气质。 踏雪马不觉恍惚,再嘶叫一声,似乎再肯定:有理想,你这个小弟我认了。 后,又安静了片刻。 星辰渐渐褪去耀眼的光辉,夜色却依旧黑得吓人。 “师傅他很强,但我知道,想要成为这一世的最强者,我需要一个兄弟,一个与我志同道合的兄弟,待我步入圣境,我所到之处,便是万人鞠躬,我所指之祸地,顷刻覆灭,那日到来,星辰的光辉也因我而永远照亮着这孤独的黑夜。” 他说着,越发激昂,身如古树,站立而起,那背影,让踏雪马不禁有了追随的念想。 跟随着南淮的步伐,踏雪马终于站了起来,并不是单纯地从地上站起,那无神的双眼充满了烈火燎原的斗志,只见它高杨起了头,朝天嘶叫,声音洪亮,传遍十里。 似乎在说:大爷我勉为其难地当一回你的兄弟,千万别让我失望。 他们并肩而望夜空,这一刻,踏雪马等了很久,它终是等来了自己的伯乐,一个与它身世不同,却有着同样理想的人。 冲破这烦人的枷锁,在九天翱翔,让所有人都仰望他们的背影。 “你……愿跟着我?” 马嘶叫一声,似乎是同意,似乎也是在大骂:去你妹的,你是老子的小弟,明明是你跟着我,怎么是我跟着你?不懂规矩。 “那今后,你便叫踏天。”南淮很开心,真挚的笑容也让踏雪马露出一丝久久未曾见过的笑。 他才不管踏雪马的马语再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今后他将不再独自一人,他有师傅,也有兄弟。 第十九章鬼知 人域有条江,其名为鲲,古有鲲鹏,其背可遮天蔽月,其翅可呼风唤雨,天下之大,寻不到词以形容鲲之大…… 鲲江寻不到源头,传说有人顺着鲲江逆流而上,找寻了数十年最终走到了人域的尽头,自以为寻到了鲲江的尽头,却不料下一步,迈入了无尽的深渊,生死不知,深渊之表,云雾缭绕,望不见其深有多少,也不知其后是何景象,有高手欲一探究竟,最终都丧命其中。 鲲江横跨人域,源远流长,由于其中凶兽繁多,宝物数不胜数,故许多势力也设立于附近,以便发展,而其中,有一黑城,长年阴暗,亡灵居多的荒地堆积着零乱的白骨架子。 几只响尾蛇扭动着响尾,爬行而过。 毒蝎举着高高的毒尾在暗中潜伏。 忽,毒尾刺落,一只响尾蛇剧烈地颤抖着,毒液顺着毒蛇的血管不断蔓延,最终,沦为美味…… 黑城四周皆是一片沙地,天降暴雨也无发让此地成为一片绿景。 就算是令人愉悦的鲲江流至此地,也会被这亡灵的死气污染,让下游的人觉得厌恶。 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在鲲江边上等候着,他们手拄着拐杖,神情冷漠,呼吸声很是阴森,让人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会忍不住冒起。 三人等候了约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只见鲲江之上,一具具尸体缓缓飘来…… 见到尸体,几人皆为一惊,吓得赶紧捞上了尸体,一步也不敢停留,朝着黑城的方向而去。 黑压压的天色下,城中人皆披着黑色的长袍,他们徘徊在城中,双臂却像是木头一般,纹丝不动。 城中一片安静,没什么吵闹声,他们互无关联,互不交谈,来过此城的人都觉得心中压抑,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来到这里的人,最后都没有走出去。 几人来到黑城,看待城门上“死灵城”三个大字,长舒一口气,出示令牌,进入了城中。 在死灵城的深处,建造着一所城堡,远远看去,以为是白墙砖瓦,好不风雅,可若走进一看,只会觉得浑身发冷,心中胆寒。 这世上,竟会有人住在死人白骨堆积成的城堡中! 这在常人看来无法理解的城堡在几人眼里似乎平常无奇,他们慌慌张张地驮着尸体跑入了城堡之中。 开门,一股死气迎面扑来,吹得人昏昏欲睡。 半晌后,几只乌鸦在这乌云密布的天空下缓缓飞过,落在了城堡之中一颗枯枝老树上。 “嘎嘎……” 几声凄鸣,让此刻的气氛显得无比诡异,似乎即将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堂内传来一声暴喝,只见一柄重锤如雷电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接着锤落,砸在那几具尸体之上,顿时,血肉飞溅,不见人面。 亲妈来了估计都不认识。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除了给我们死灵堂找麻烦你们还能干点什么有用的事情,,灵山古楼是你们能惹得起的吗?你们当真以为白剑狂神消失了吗?” 高堂之上,一位年轻人身穿紫袍,头戴龙冠愤怒地徘徊在高座前。 他是死灵城城主的三太子鬼知,从小身怀八星寒铁神印,力大无穷,修为也是飞速猛涨,所以在死灵城城主外出修行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成为了死灵堂的话事人。 一位黑袍小厮弓腰说道:“三太子,这次雇黑带人前去灵山郡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为他亲传弟子南剑复仇,更是为了那虎魄丹,想必他是为了二少主的修为才深入险境,依属下看,还是将雇黑等人好生安葬为好,这样……” 话未说完,却被打断,鬼知脸色不善地瞪着他:“好生安葬?难道二哥也把你们也给收买了吗?” 这话一出,吓得几位小厮跪地不停磕头,求饶道:“不敢不敢,三太子英明神武,天赋绝人,比起二少主不知厉害多少倍,我们几个敬仰三太子英姿,怎会被二少主收买,望三太子明鉴。” 鬼知冷哼一声,心中不吃这几个下人一套,他背过手冷冷说道:“下葬之事,不必再提,传我指令,挂雇黑等人尸体于城楼三天三夜,并号之:南侯国雇黑,私自行动,触犯堂规,在外被人算计,有损我死灵堂声誉,特以吊尸告诫死灵堂人。” “三太子,这不可妄为,有损人心啊。” 小厮大叫一声,下一秒却不见其头颅,耳闻嘶声,一具无头尸倒落在地,血溅身旁两位黑袍人的脸。 他们目瞪口呆,双腿打颤,不敢再反抗什么。 “还愣着干嘛?难道你们也想反抗我吗?”鬼知怒道。 “不敢不敢。” 两位小厮磕头三下,拖着无头尸体以及其他两具尸体退了下去。 这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弥漫在大堂里,鬼知端坐在高座上,享受着权力带给他的满足。 忽,他目光歹毒,紧皱起了眉头,雇黑带人前去灵山郡,为了一枚虎魄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件事情让他的心有了一丝的不安。 在死灵堂中,并不是所有人都齐心协力,相反,死灵城城主的五个儿子都拥有着自己的势力,在城主还在的时候,他们还安分,不过当几个月前死灵城城主外出之后,这死灵堂,就变得越发得危险。 各自为营,各有算计。 在台面上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鬼知本应该可以号令全死灵堂的人,却没想到登台到今天,听他命令的势力只有死灵城这小小的城池。 雇黑愿为死灵堂二少主而死,那他呢? 答案是没有,生性暴虐的他让不少人对其产生了怨言。 如此境况之下,若不做点什么,恐连死灵城的人都心向二少主或是大少主,又或是四少主,五少主。 这便是鬼知担心的事情,他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天赋绝顶的他,必定是死灵堂的下一任堂主。 “来人,备马,去南侯国走一趟。” 他冷哼一声,心中暗道:二哥呀二哥,你一个废物就该好好地呆在南侯国,为何总要在我背后做这么多小动作?你不安分,那就怪不了我了。 第二十章烟雨 南侯国,一间小院…… 秋季的落叶随风飘落,堆积在宁静的小院里,在小院的角落,可以找到扫把,院内有人,却无人拿起扫把清扫。 因为院子里的主人曾说过一句:落叶飘落,犹记前朝,若埋了它,过往的记忆也都将烟消云散,它明明是那样的美好,我又为何要打破它? 没人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没人懂住在院子里的公子为何只呆在院子里。 几个丫鬟低声谈论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少主最近的病越来越厉害,如果再找不到病根的话……” 那说话的丫鬟脸色沉重了下来,不愿再多说些什么。 另一丫鬟叹了口气,觉得这种时候不应该垂头丧气就说道:“你放心,二少主知书达理,不像其他太子那般暴虐,一定吉人天相,再说了,雇黑副舵主他们不是去了灵山郡吗?听说灵山郡有很多名贵的药草,说不定能够找到治好二少主病的药材呢!” “希望如此吧!二少主日渐消瘦,食不下咽,今早吃进去的清粥还没过半晌又给吐了出来,若……“ 正要说着接下去的话,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有马车停了下来,两个丫鬟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小院虽然偏僻,但却住着死灵堂的二少主烟雨,并且此处乃是南侯国死灵堂分舵的总部,极为机密。 一丫鬟给另一人使了使眼色,两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拔出腰间的匕首,暴出真气,定眼一看,竟然是灵极境的巅峰高手。 她们缓缓走到门边,将门轻轻门打开,就在门外之人身影出现之时,两道人影快速冲入,灵极境巅峰的实力在他们的手下就像是蚂蚁一般弱小,一个照面就被制服。 “无知的奴才,竟然想对三太子下手,胆肥了你们两个” 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横眉怒道,正要举起手中长刀抹了她们的脖子,却见一柄折扇从屋内弹出,将长刀弹开。 鬼知眯眼,一位少年身穿白衣靠着门沿走了出来,那弱不禁风的身板摇摇欲坠,仿佛只要风轻轻一吹,他就会摔落在地上。 “这么长时间不见,二哥风姿依旧不减当年,着实让三弟佩服。” 鬼知的嘴角挂起一抹冷嘲热讽般的笑容。 这副做派,虚伪之至。 烟雨咳嗽两声,苍白的脸色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我这两个丫鬟平时照顾我的起居生活,警惕惯了,三弟贵为死灵堂的暂代堂主,身份高贵,与她们计较失了颜面不好,不如进来一叙?” 烟雨放低身份,侧身让开一条道,摆出迎接的姿态。 “哼,叨扰二哥了,但是规矩不能当饭吃,犯了错,就得按规矩办事,二哥说是不是?” “你想做什么?” 鬼知笑了笑,给了那尖嘴猴腮的人一个眼色,只见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它的手中,刀起刀落,血洒小院,宁静的小院顿时充斥着一股令人厌恶的压迫感。 杀鸡给猴看? 好大的做派! 烟雨暗中紧握起了拳头,怒气生火,不禁又咳嗽了两声,抬手接唾,却见手掌上,多了咳出来的鲜血。 “三弟公正,应当如此,有事还请进来说吧!” 活到这个年纪,烟雨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鬼知刚刚上任暂代堂主不久,堂中有许多长老支持他,风头正盛,现在与他翻脸,时候不对。 “多谢二哥夸奖,脏了小院,我等会就派人过来清扫,至于小叙嘛那就不用了,此次前来只是把死灵堂总舵决策的命令传与二哥。” “什么命令?” 烟雨忽觉得有些不对劲,死灵堂总舵的命令一向只用飞鸽传书,可今日却让三太子鬼知亲自前来,其中恐有蹊跷。 “二哥不必惊慌,只是个小命令,前几天二哥手下的副舵主雇黑去了趟灵山郡,说什么是给亲传弟子南剑报仇,却没想到仇没报,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另外,绫香绳也落入了灵山古楼的手中,总舵很生气,很多长老开始对二哥你不满,所以……” 话到一半,鬼知用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烟雨。 烟雨心中冷笑一声,到底是总舵的长老不满,还是你不满? 他的心里自然能有数,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总舵想要我做什么?” 鬼知高昂其脑袋,用着轻浮的语气道:“很简单,去灵山郡,做晚雇黑没做完的事情,顺便再把雇黑要找到的虎魄丹夺回来,包括绫香绳,如果想让总舵的长老不再对二哥不满,最好也把灵山古楼给烧了,或者屠了灵山郡城,彰显我死灵堂神威。”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二哥,三弟我还有大哥他们可都对你满怀期望,你不能让我们对你失望啊。“ 说着,嘴角还挂起了一抹斜弧笑容。 那让人觉得奸诈的笑容在烟雨的眼中充满了阴谋。 这从小就诡计多端的三弟他又何尝不知道其品性。 贪婪的人总能找到各种借口。 “我知道了。”烟雨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好,二哥既然知道该怎么做,我就先告辞了,在这就提前预祝二哥凯旋归来,我们走。” 说罢,鬼知转身,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小院,留着两具女尸在院子中,之后,也没派人过来打扫。 夜幕落下,院子里,风声蝉鸣。 凝固的血迹被落叶堆盖,不见踪迹。 “二少主,此行危险,不可前去,副舵主雇黑都会在灵山古楼遭遇毒手,您现在病重,去灵山郡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烟雨背靠着摇椅,若有所思,心有顾虑,却找不到知心的人相谈。 忽,有一条七彩毒蛇顺着烟雨的手臂爬了上来,毒蛇表面布满了坚硬的鳞片,血红的蛇信让人看了就觉得毛骨悚然,突,毒蛇张开獠牙,狠狠地咬在烟雨手臂之上,蛇喉蠕动,吸食着烟雨的鲜血。 “哼,不去?我那二弟能放过我?不必多说了,我去意已决,再说,灵山郡出现虎魄丹,就算他不说我也会亲自走一趟,就当作是给雇黑报仇.” 说着,只见烟雨手捏毒蛇七寸,那七彩毒蛇松开獠牙,乖巧了下来,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那原来咬着烟雨想要至他于死地的毒蛇却像一只猫似的,亲昵的蹭了蹭烟雨的手。 “嗯……小七的毒已经被我练到极至,正好试试我的毒与它的毒结合进化之后的毒有多厉害,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你下去准备吧!“ 烟雨摆摆手,身旁人见他意决,只好拱了拱手,下去准备。 第二十一章山间小事 灵山郡的郊外,有一处山野,山野之上,可见云端处有群鸟掠过。 白烟从山后升起,走近一看,原来是有少年在此地烧烤。 几个衣着不俗的少年捉了几只山鸡,在山间生了一堆堆的火,夜幕还未降临就未想进城,但是又要填饱肚子,便想到了野炊。 少年眉目清秀,长似女子,花容月貌,生得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诶诶诶,你闻一闻,这山火烤出来的叫花鸡就是香,如果此时再来上几根葱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另一少年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指着山后面的方向说道:“我们刚才从山后经过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几根葱生长着,要不回头找找?” “离得远不?”少年两眼发光地问。 那人沉思了片刻说道:“应该不远,这山里凶兽少,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好。” …… “师傅,你为何成天看着棋盘,却总是没有落子?” “师傅,你不修炼吗?” “师傅,踏天说它想要一副合适的马鞍,不然我骑着它,他总嫌弃我屁股那边的骨头硬,硌得慌。” 山野深处有一空地,一时间没想到去哪里的李若寒就决定在灵山郡休息一段时间,毕竟雪寒梅的人以及其他势力没有找到这里,他们也不必那么着急地赶路。 同时,灵山秘境开启的时间即将到来,趁着这个机会,李若寒心有所想,这次想要亲自进入秘境之中采取一些特别的药材。 当然,这些药材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 于是,一边等待着灵山秘境开启的时间到来,一边让南淮尽快得提高自己的境界。 这一向廖无人烟的山野空地就成了最佳的练功之处,有山有水,偶尔还能遇见几只凶兽,加上此山野的灵气清新,有助于李若寒在破生死棋前,打好基础。 面对着南淮一连串的问题,李若寒叹了口气。 心中觉得有些烦躁,因为他需要安静。 但是又不能不回答,因为如果不回答,南淮这个小话痨就会一直问下去。 故有时候他后悔收了南淮做弟子。 可是转念一想,又没办法,自己收的弟子还是得宠着。 就像当初的小姑娘雪寒梅一样。 他看了一眼躺在草地上,吃着草,一副慵懒悠闲摸样的踏雪马说道:“我听古楼那老头说这里后山有一树皮,坚韧无比,水火难攻,用来做马鞍再适合不过,你自己过去找找吧!” 南淮大喜,连忙拜头:“多谢师傅。” 接着,他就毅然决然地抛下了李若寒,骑着踏天直奔后山而去。 盯着棋盘上的生死棋,李若寒刹那间有了一道灵弧,思绪泉涌而出,身体不觉间开始溢出了一丝丝的真气。 “现在么?” 他皱起了眉头,手中的白棋在此刻落下,他觉得有些太早。 黑棋还未出现,提前亮剑,吓退了人,谁能给他压力? “罢了,再等些时候。” 他收起白棋,背靠着摇椅,合上眼,陷入小休。 …… 后山丛林惊起一片鸟鸣,林间似乎有什么动静。 “驾……” 这拥挤的树林被无数灌木草丛笼罩着,因长年无人来过此地,所以想要在其中找到些人行的道路有些困难。 但,在九星踏雪马的足下就显得容易了些。 马蹄所到之处,落叶飘起,在半空中划了个圈,才缓缓落下。 忽,听踏天嘶叫一声,似乎在说:小弟,坐稳了,你大哥我要起飞了。“ “咴咴……” 一道虹影从后山山巅的丛林中冲了出来,南淮瞪大眼睛,觉着周围的风就像是一把把利刃扎进了他的眼角。 他们悬停在半空之中,一马享受着腾空的自由,一人惊恐着,这山巅之下该不会是悬崖万丈吧! 摔死了怎么办? 他紧紧抱住踏天,心中暗道:管不了那么多了。 “扑通!” 一道千丈浪从水面上升起,一人一马坠入山地的温泉湖中,湖水温热,是个泡澡的好去处。 水清澈见底,可见一块块光滑无比的鹅卵石散发着一道道亮光。 整个湖面银光灿灿,不觉让人有些着迷。 “哗……” 千丈浪落,水面归为平静不久,湖面,又窜出了一人一马的头。 “诶,我不会水啊……” 南淮扑腾着浪花,在陆地上修练得有模有样的他一到水里,就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身子一上一下,根本控制不住浮力,任由湖水在他的挣扎之中,涌入五脏六腑。 身边传来马叫声,声音凄惨,似乎在说:你一个修道的竟然不会水,为什么不早说?早说老子就不跳河洗澡了,大爷我也不会水啊。“ 一人一马只好高声求救着,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有一少年,循着来时路走过,听闻附近有求救声,他愣了一楞。 该不会是城里说书的讲的狐狸精? “先等会!” 他再细细一听,除了人的求救声,还有马嚎声。 狐狸精变马?他摇了摇头,想着灵山郡的那位祖宗还在等着他,他欲要离去,可心有猜测,若真是个人,他见死不救,晚上也难以安眠。 矛盾之后,他还是循着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山路湿滑,荆棘繁多,走到近处,少年的衣服也有多处被荆棘割开。 掰开最后一处丛林,只见一处散发着热气的温泉湖展现在眼前。 此如仙境,令人向往。 湖水碧绿,难得一一见。 更让他惊奇的是,这常年不见人影的山林竟然会有这般好去处。 怎得以前来这游玩的时候没有发现? 但没惊叹多少时间,他发现湖里有一人一马不停扑腾着水花? 嘴里还喊着救命? 鸳鸯戏水?四字不自觉地出现在了少年的脑海之中。 一人一马,一对鸳鸯? “救我,救我,我不会水。”见到有人,南淮像是看到了曙光似的拼命呼喊着,那少年反应过来,慌张地从四周寻来了一根长木枝朝着南淮递了过去。 好在湖面宽度不大,刚好能够递到南淮的身前。 一人一马,相继上岸,他们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 第二十二章铁场 “多谢这位兄台仗义相救,实在感激。”上岸之后,南淮连忙还礼谢之。 少年客气地摆了摆手,似乎觉得救人只是小事一桩,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忽而觉得南淮的声音有些熟悉? 稚嫩却有些沧桑,那日在灵山古楼的天字一号内,举牌的小书童不就是他这般的声音? 少年心中想着,上下仔细打量着南淮的装扮,感到匪夷所思,若眼前之人真是当日天字一号里的小孩,那位拥有虎魄丹的公子岂不是也还留在这附近?或者说,根本没有离开灵山郡! 自那日灵山古楼出了死灵堂这么一档子事情以后,拥有虎魄丹的那位公子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少年以及另外一位少年找遍了各种关系都无法查询到他的行踪,却不想今日游玩就碰见了落水的书童。 此事定要回去禀报小姐! 看着南淮湿漉漉的身子,少年心生一计道:“小孩,不远处有我家公子在烧烤,那处有火,你不如跟我一起回去烤烤你这衣服?” “火?” 南淮疑愣一下,他皱了皱眉头,看着这即将过了午时的天色,说道:“师傅他老人家还在等着我,实在不好意思了,若日后有机会相遇,在下一定重礼答谢。” “别下次遇见,老天无眼,鬼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碰面,这样吧!你住在哪里?等有空我过去找你玩。“少年不肯放了南淮。 因为南淮的身边可是有着一位随手拿出虎魄丹的公子,只要掌握南淮的行踪,虎魄丹还不是手到擒来? “灵山古楼,时间不早,我真的要走了,告辞。”南淮不愿多留,山野辽阔,寻找树皮还需要一大段的时间,哪里来的功夫在此地逗留。 牵着踏雪马,南淮快步上山,骑乘离去,山间再次回荡起了马蹄声。 少年留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嘴里喃喃念着灵山古楼四个字。 忽,他嘟起了嘴,可爱的摸样就像个娇滴滴,还未出嫁的小姑娘。 “竟是灵山古楼!原来这两个家伙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灵山古楼,怪不得总是找不到。”他气得直跺脚,但转而又疑惑了起来:“这灵山古楼向来不留外客,古楼的老板更是出了名的怪脾气,他们两个怎么能够住在灵山古楼之中,有蹊跷,有古怪。” 他不再多想,拔了几根葱就快步地朝着山上走去。 …… 灵山古楼,大堂之内灯火通明,烛火燃着,照亮着桌上的一块树皮。 南淮紧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树皮,觉得甚是惊讶。 传说中水火难攻,坚韧无比的树皮竟然是长这个样子! 树皮粗糙,普通的锤子针线难以将树皮锻造成一副舒适的马鞍。 “梅姐,你说这树皮要是放在踏天的背上,会不会把他给压死啊?” 南淮转头,略带着希望的眼神看着身旁的美艳妇人。 梅姐微微一笑,笑如沉鱼落雁,好不诱人。 “这树皮重达百斤,你家踏雪马的体重都没有百斤,没经过锻造放上去,肯定会压死的呀!”她调侃一声,手捻丝巾,掩面一笑。 “额……可这树皮如何锻造,连根针都扎不进去。“ “噔噔蹬” 古楼二楼上,李若寒与烟斗老人并肩走了下来,老人的手上除了烟斗之外,还多了一把银白色的长剑,远远一眼,就觉得杀气凌冽,让人心颤。 剑身之上,刻有“狂”字,普天之下,还记得白剑狂神传说的人,也就只剩下了那么几个。 “灵山郡有一铁场,里面多是些有修为的铁匠,树皮虽硬,但是在他们的手中就如薄纸一般,你不如明天去试试?” 烟斗老人和声建议着。 而就在这时,李若寒手伸入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裹,朝着南淮扔了过去。 南淮跳起一接,双目一惊,急忙打开一看,竟是金灿灿的金叶子,少说也得有个黄金千两。 “明天自己去铁场,找个好一点的铁匠把马鞍做了,其他的自己当作零花钱,买点爱吃的东西,我明日与老人有事出游,不知何时归来,不在之日,你且跟着梅姐,听她的话,不可妄为。” 李若寒吩咐着,背过手,与老人慢慢走出了古楼。 “是,师傅。”南淮应了一声,赶忙就将金裹揣进了怀中。 他的这副做派,梅姐不觉有些好笑道:“瞧你这小财迷的摸样,不就黄金千两吗?又没人会跟你抢。” 南淮撇了撇嘴,心说到:人心险恶,鬼知道会不会有人跟我抢。 翌日,南淮一觉睡到了午时,醒来之时,慌忙穿衣,摸了摸怀中的金裹还在,连饭都来不及吃,就离开了古楼。 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这与夜晚静谧无人的景象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在大街上,南淮四处张望,年纪虽然仅有十二岁,但是他的身高却到了成年人的肩膀,所以两旁的建筑也看得清晰。 灵山郡的铁场远近闻名,里面的铁匠个个都是生死境的高手,但是因为天赋原因,他们的修为只停留在了生死境,做不了士兵,也做不了其他的行业,唯有着靠力气吃饭的铁匠活才适合他们。 “铛铛铛……” 铁场之内,回荡着一声声金属碰撞声,声音刺耳,听着让人觉得不舒服。 几十名铁匠汗如潮水,流落而下,滴在火热的炎炉中,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南淮寻到了铁场,他心生警惕,怎得铁场有这么多人? 照梅姐的说法,铁场一般只有来做兵器的人才来,平日里除了这些客人,也就只有几十名铁匠而已,可今日的铁场却挤满了人,就连一些乞丐也忍不住溜了进来,在人群之中向前张望着,似乎是在围观什么宝物? 南淮觉得好奇,也快步朝里走了进去。 站在人群外围几人的身后,他不断跳跃,可这拥挤的人潮早已将视线挡住,根本看不到里边的情景。 忽,有人说道:“诶诶诶,你说今天开炉,那镇海临天戟能不能炼制成功啊?那可是九星的杀器,听说终极一击比普通的九星杀器还要厉害许多?” 第二十三章铁场偷钱 另一粗衣凡人手持一本手册,笑着说道:“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何出此言?” 那凡人指着手册上一位蓝袍虎冠,目若凶兽的男人说道:“这次炼制镇海临天戟的除了铁场的第一铁匠之外,还有那位天劫境巅峰的锻造大师虞晴凡一起参与,两个人可都是如今这锻造界鼎鼎有名的人物,他们出手,哪里还有无法炼制的杀器。” 另一人听闻,惊呼一声,夺过手册来看,还真是如此。 “如果真能炼制成功,那我们可真是有眼福了啊。” 两人目光如炬,好不激动,躲在后面听到两人对话的南淮也开始对这所谓的镇海临天戟有了兴趣。 听名字就很霸气,而且还是由锻造界两大高手联手锻造而出。 就是没有见过一面,也不知真正的镇海临天戟是不是如传闻中的那般厉害。 他心想着,欲要上前再往里面挤一挤,却身体一震,只觉身旁横来一股杀气,他迅速回头,放提拳相抵,却不想身后的人远比他的速度更快,单手一探,竟精准地将他怀中的金裹取了出来,后退几步。 来人取到金裹,并没有着急离去,反倒是饶有兴趣地掂了掂金裹的重量,两眼放光,那张尖嘴猴腮的脸让人一眼就觉讨厌。 “还不错,黄金千两,够我在灵山郡逗留一段时间了。” 他自顾自地说道,却没发现一旁的南淮抬拳打来,仅仅只是生死境初期的修为,爆发出来的力量如同生死境巅峰一般。 恍惚间,来人有些惊讶,但是他的反应很快,有高手一眼瞧出,那人乃是灵极境的高手,速度以及反应力远在南淮之上。 还不等南淮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他就一掌甩开了南淮的拳头。 这随意的招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南淮的攻势,这让南淮惊叹不已,他后退几步,双目死死瞪着男人。 两人的争斗也引来了人群的注意。 只听见铁场的主事人,一位大腹便便光着膀子的男人摇身走来,不悦说道:“怎么回事?” 南淮指着男人说道:“这家伙趁我不注意,偷我的金裹。” 男人冷笑一声,将金裹收入了自己的怀中,不善说道:“偷你的金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说谎,真不知道你的大人是怎么教你的?这位大人,休听他胡言乱语,这金裹本就是我的钱财,内有黄金千两,这小孩看我钱多鬼迷心窍,借着自己幼小博取同情心,您可千万年别被他的表面给迷惑了。” 南淮大怒,骂一声:“你放屁,这金裹明明就是我师傅给我的钱财,让我过来做马鞍的,偷钱的是你,不是我。” 男人眼睛一眯,有些不屑地说道:“马鞍?你在说笑吧!一副马鞍而已,怎么会将黄金千两给你这么一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孩,难不成你自个带来的马鞍原材还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 主事人觉得有些蹊跷,看到南淮的后背背着一个包裹,问道:“若你真是来做马鞍的,也得把马鞍的原材给我看看,让大家信服,你放心,众目睽睽之下,公道自在人心,不会有人冤枉你的。” “真的?”南淮有些不信。 “真的!”主事人重重地点了下头。 思考一番,南淮解下包裹,黄金千两虽是师傅给他的钱财,不必归还,但是平白无故被人拿了去,还便宜这偷鸡摸狗的小贼,也会叫人不爽。 打开包裹,放置在众人眼前,只见一块深沉色的木头展现而出,众人一见,皆大笑了起来,觉得笑话。 有人捧腹笑道:“木头,真是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时候不得了的夜明珠呢!” “用一块木头做一副马鞍,还给黄金千两,你的师傅怕是一个傻子吧!” “我看不是他师傅脑子有问题,是这小孩脑子进水了,哪有人用木头做马鞍的,就不怕把马给压死吗?“ 铁场哄笑一片,不少人都觉得南淮是在胡言乱语。 且不说金裹是谁偷的? 光是这一块木头就让南淮沦为了众人的笑柄。 一般的马鞍都是由动物的皮革炼制而成,而用于战场上,披带在战马之上的马鞍也多是用铁器做成。 用木头做的,从古至今,从未听说。 尖嘴猴腮的男人冷笑一声,看着主事人说道:“大人,这下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您想一想,假如您是这小孩的师傅,会给他黄金千两用一块木头去铁场请人做马鞍吗?” “不会!”主事人当即否定,想都不想,黄金千两在一些大人物的眼里虽然不算是什么,但是在他们这些凡人的眼中,却是不可多得的一笔财富。 一户普通人家累死累活,不吃不喝干个三辈子杂工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更别说把黄金千两交到一个小孩的手中,除非这小孩的师傅也是某个大人物。 但主事人一看南淮的装扮,连大户人家的书童都比不上。 他冷哼一声,瞪了南淮一眼:“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骗人,你赶紧走吧!我们铁场不欢迎你这种人。” “你……你们,金裹明明是我的,不辨是非的家伙,我要报……” 说到一半,南淮的话戛然而止,他不敢说下去,报官?这是自寻死路,他与李若寒本就是从南侯国的国都跑出来的,他若是报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怎么?你还想报官?” 主事人双眼一冷,忽而在手中凝聚起了一道真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意。 这让南淮产生了疑惑。 为何一听他要报官,这主事人就起了杀心? 难不成是那尖嘴猴腮的男人与这主事人是一伙的! “我的金裹没了,自然要报官,难道你还想留下我不成?“南淮说着,慢慢后退,心想回到灵山古楼寻到梅姐再做对策。 可不料那主事人压根就没有想让南淮离开的意思,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主事人迅速出手,肥胖的身躯犹如巨石,威不可挡。 “砰!“ 不知何处有人踢了一脚,主事人横飞出去,摔在大堂中央的火炉前。 众人望去,见一位少年身着白衣,面若仙女,手持一柄墨扇,风度翩翩,风姿悠扬,出现在了南淮的身后。 第二十四章雨淋青 “灵山郡大名鼎鼎的铁场难道就是这般欺软怕硬的做派?” 少年墨扇轻扇,意带嘲讽地看着主事人,可那主事人早已被少年一掌打昏了过去,即使是灵极境巅峰的实力,在少年的手上也走不过一招。 一旁尖嘴猴腮的男子目色一冷,问道:“来者何人,敢来铁场闹事,不把灵山郡放在眼里是吗?’ 少年轻蔑一笑道:“不把灵山郡放在眼里的人自己应该清楚,小清。” “诶!” 呼喊一声,铁场之外,又跑进来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年,少年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摆在男子眼前。 其上刻着“王”一字,笔锋刚劲有力。 “这……这是……” “还不跪下。”少年暴喝一声,那男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不敢有半分的反抗。 这突然转变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怎得刚刚还嚣张,有理有据的男子在这少年面前,跟个下人似的。 “郡……不,公子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男子见多识广,看到手牌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小姐,而是下等国郡灵山郡的郡主,雨淋青。 虽不知灵山郡的郡主为何要女扮男装,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为一个小孩出头,但是他知道,如果揭穿了郡主的身份,今日身在灵山郡的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冷哼一声,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是,是!”男子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双手将怀中的金裹拿了出来,还给南淮。 如此轻易就拿回了金裹,南淮不觉疑惑,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竟发现他身旁站着的那位小清是昨日在山野遇见的救命恩人。 两人对视一眼,各有心思。 缘分竟如此巧合,在第二天就又碰面。 他想说着什么,却听闻大堂之内传来一声声欢呼雀跃。 “练成了,练成了。” 有人高声呼喊,众人投目望去,就见人群深处,火光冲天而起,充斥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一股热气在下一刻扑面而来,人群散开,拂袖散着热风。 “镇海临天戟练成了?”少年微微一怔,瞅了一眼南淮,只见他当即拉起南淮的手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往里面走去。 因为火炉开锅的缘故,拥挤在火炉前的人全都不敢靠近,也因此空出了许多空地。 一位身袭蓝袍的冷面男人背手站在火炉前,这足以将人灼烧成灰烬的火焰几乎都快要燃烧到他的衣角,但他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这在他看来,只是区区一件小事罢了。 “开炉。” 一位小厮提着一根铁杆走进来,火炉用钢铁制成,以特殊的秘术结有封印术在其底部,火炉整体似葫芦,身有八窗,可见其间景象。 小厮将铁杆伸了进去,扣动机关,火炉窗开,火焰扑涌而出,吓得众人节节后退,只见男人单手凝结一道真气朝着火焰打去。 一道冰墙横空而起,将这股燎原的火焰挡住。 温度渐渐变低,火势也渐渐减弱。 待到火焰扑灭时,男人亲自走了进去,出来之时,就见他的手上提着一柄通体黑寒的方天画戟,戟上锋芒毕露,令人心中怯意。 “还缺点东西。” 少年叹了口气,那镇海临天戟的威力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程度,不过比起前几次炼制的失败品来看,这柄镇海临天戟倒是好了许多。 “我们走吧!又是一次失败的实验,没什么好看的。”少年说道一句,正要转身离去,却见南淮甩开了他的手。 “你个小屁孩想干嘛?本公子帮了你讨回公道你难道不想报答我,就这么跑了?“少年质问,神情不悦 南淮后退几步,对着少年雨淋青鞠躬一身道:“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只是我来铁场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做完之前还不能离开,所以……” 少年有些不屑,瞥了一眼南淮背后的那块木头道:“不就是一块木头吗?用来做马鞍真是下等的材料,这样,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用上等的金丝软银给你的马做副马鞍来。” 一旁的小清紧接着说道:“是啊是啊,小孩,你难道忘记昨天是谁救了你的吗?我可跟你说,我们家公子修为高深,家产万贯,讨好他的人数不胜数,区区马鞍,勾勾手指就有无数大师愿意效劳,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南淮不是个傻子,面前这两位少年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他南淮只不过是从南侯国逃出来的落魄公子,这两位少年又为何会这般热情的帮助他? “多谢了,师傅说过,用木头做成的马鞍最合适不过,有缘再见,告辞。” 说罢,南淮用理挣脱开雨淋青的手,快步朝着铁场深处跑去,小清不悦,皱起眉头问:“小姐,要不要我派人把这家伙抓回来?” 雨淋青瞪了他一眼,冷道:“在外面叫我公子,什么小姐,哪来的小姐?” “对对对,雨公子。”小清撇了撇嘴。 望着南淮逃去的背影,雨淋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小小年纪心眼倒是挺多,不过这又如何,在这灵山郡,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到的,他们不是住在灵山古楼吗?明天我们就去会会那天字一号的公子。” 小清不解问:“公子,你为何要这般麻烦,他们人既然在灵山古楼,直接派军队将他们抓起来不就好了。” “诶,你这个粗俗的家伙,强人所能是本公子的风格吗?” “嘿嘿,公子我错了。“ 两人互相打趣了几声,由于镇海临天戟再次炼制失败,他们也没有再逗留的意思,转身就离开了铁场。 铁厂深处,南淮抱着木头寻着一个个摊位。 “你好,请问你这边能做木头的马鞍吗?” “滚滚滚,别打扰老子干活!” 火烟缭绕,吹得人不停咳嗽。 人群渐渐散去,这里的铁匠师傅也渐渐开始忙碌了起来。 “请问,你这边能用木头做马鞍吗?” “滚!” 一连问了好几个摊位,南淮依旧没有寻到适合的铁匠师傅。 第二十五章铁场小赌 也不知是不是这木头太硬,没有铁匠师傅愿意做,还是说那些人说的情况属实,这木头做马鞍是幻想之事,根本不能实现。 不! 南淮坚定着心中的信念,他相信自己的师傅,师傅说能做,那就一定能做。 他抬起头,继续向前,一连又经过了十几个铁匠师傅的摊位,但最终的结果皆让人失望。 每个人都用着戏虐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驱赶他的话也是那般得粗鄙不堪。 渐渐的,南淮走到了铁场的最深处,此处阴沉,让人呼吸沉重。 有一衣衫褴褛的老人拿着一把木棰子坐在一块矿石之上,面前的火盆中燃烧着烛火般的小火,仿佛轻轻一吹,小火就会消散。 这已经是矿场之中最后一位铁匠师傅,南淮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眼前这铁匠师傅形如乞丐,身上没有半点修行者的气质,比起其他那些身材魁梧的铁匠师傅,差至极点。 那随时都会熄灭的小火估计连张纸也难以烧成灰烬。 他站在老人的身前,明知再问也是徒劳,但是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还是让他忍不住开口。 忽,有一位养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老人,冷哼一声,对着南淮问道:“小子,你该不会是想向这老头询问做马鞍的事情吧!” 南淮微微一怔回答道:”怎么?不行吗?“ 那大汉冷嘲一笑:“行!当然行啊,这家伙可是我们铁场之中最懒,技术最烂,最让人嫌弃的师傅了,估计也就只有这种人能看得上你手中的这块木头,烂货,也只配做烂材料。” 南淮目光一紧,听出了大汉的意味,显然这家伙是来找茬的。 当着他的面骂这块木头是烂货,南淮怎能忍得下这口气。 “哼,有些人自以为很厉害,可连一块木头的半分都伤不了,真是让人唏嘘啊。” 大汉眼神冷漠下来,不善地问道:“小子?你什么意思?是在说本大爷伤不了你这块木头分毫是吗?” 南淮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进入铁场问了许多铁匠师傅,每个人都拒绝,我看不是你们不想做,而是你们不敢做,生怕接下这单生意,连木头的一块树皮都取不下来,到时候有损名誉,就亏大发喽。“ 说话的同时,南淮还加大了分贝,就算铁场里金属的碰撞声响彻整个殿堂,周围的铁匠也都清楚地听见南淮那嘲讽的声音。 他们放下手中的活,一个个的犹如豺狼虎豹围了过来。 有人起哄道:“这小孩这么瞧不起我们,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以后我们还怎么混啊。” “就是就是。” “给他点教训看看。” 众人附和,大汉脸色铁青,他靠着打铁的技术吃了几十年的饭,在锻造界的地位算不得崇高,但也是有本事的人,区区一块木头,竟会被人小瞧。 “舌尖嘴利的小孩,你的木头不就是一块普通的柴火吗?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你这木头烧成碎片,你信不信?” 南淮抱胸,自信满满地说道:“不信,我这木头水火难攻,区区火焰根本伤不了它半分。” 大汉不屑一笑,道:“好,既然你这么自信,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见南淮这般自信,大汉也起了一种坑骗的心里,刚才在铁场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南淮的怀中可是揣着黄金千两,像他们这样修为不高,又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别说是黄金千两,就是黄金百两能不能拿出来都是个问题。 南淮毫不犹豫就答应道:“赌就赌,你想怎么赌?” 大汉指了一指旁边另一位铁匠的火盆道:“你这小孩既然说自己的木头火焰难攻,那就把木头丢进火盆里,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般,我就免费送你个马鞍,但如果你输了的话,小孩,你怀里的黄金千两归我如何?” 南淮心中暗笑,原来又是一个冲着他身上银两而来的人。 心中贪念,行事就会失去理智。 南淮不惧赌约,因为这块木头水火不侵的特性他昨晚就试验过。 “好,我跟你赌,但是黄金千两跟一免费的马鞍相比,总觉得是我亏了些,不如这样,如果你输了,还要免费做一副马衣以及马冠如何?” 大汉大笑,用力一拍大腿道:“好,爽快。” 说罢,众人散开,给大汉让出了一条道。 有人在人群中为南淮叹了口气,也有人为大汉的运气以及南淮的愚蠢感到嫉妒。 这世界上是个人都知道火克木,普通的木头在大火之下,只会落到成为灰烬的下场。 哪有一块木头水火不侵的? 大汉从南淮的手中接过木头,接着走到火盆前,在其中加了几块煤炭后,一道真气从他手中迸发而出,射入火盆,火焰越发猛烈。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以真气运火的锻造之术果真厉害,大老远的就感觉火焰快要燃烧到自己身上似的。 “小孩,准备好你的钱袋子。”大汉说着,将手中的木头扔进了火盆之中。 火焰熊熊燃起,眨眼间将木头吞噬,寻不见踪影。 南淮眯起了眼睛,并不是紧张,而是在思考等会要大汉订做一副怎样的马衣和马冠。 时间慢慢,渐渐流逝,火盆中的大火烧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便弱了下来。 “如此程度的大火,就算是铁也要被融化,今晚你小子可要请大家喝酒啊。“ 有人拍着大汉的肩膀一脸羡慕的神色说道。 “那是那是,晚上醉仙楼走起,还请各位捧场啊。”大汉拱手满面痴笑。 却不想下一秒有人惊呼一声:“这……这怎么可能,木头居然没被烧成灰烬。” “什么?” 所有人听闻,皆投目望去,只见南淮带来的木头完整无缺的躺在火盆之中,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果真如他所说,未伤到木头半分。 众人诧异,瞪大双眼,满腹疑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紫炎火怎么会烧不了一块木头。”大汉不愿相信亲眼所见,他迅速凝结两道真气,再次于火盆中升起两道火焰,等了两柱香之后,结局依旧如此。 “你输了!” 第二十六章老人,公子 结局不出南淮预料,他看了大汉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微微一笑,走到火盆前将木头拿了起来。 大汉心有不甘,自已花了几十年的功夫,专门为了锻造修练紫炎火这一辅助功法,到头来没想连一根木头都烧不掉。 这若是传出去的话,他还有何脸面呆在铁场之中。 他转头看向众人,刚才还与他有说有笑的人现在似乎都摆着一张嘲笑的嘴脸。 “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你住手,把木头拿过来,我要烧了它,我要烧了它。” 大汉精神似乎疯狂,他说着往南淮伸手夺去。 欲要夺过木头,却不料一直垂头似在安眠的破烂老人身子一动,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大汉的身后。 那一刻,大汉只感觉自己的罩门前凝聚起了一股股杀气,稍有不慎,就会沦为一个废物。 他更不相信,呆在铁场这么多年,毫无作为的老人功夫竟然如此之高。 “你……你想干嘛?” 老人淡淡说道:“愿赌服输,天经地义,赌场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吧!” 众人听闻,眉头一皱,背后不觉升起寒意,吓得四处逃窜,不敢在此地逗留。 “你……你……”大汉面色涨红,心有悔意,却不敢违反,他犹记得上一次违反铁场规矩的人是如何被人丢进火炉之中烧成灰烬的,只见他点了点头,虚声道:“我……我服输还不行吗?” 老人冷笑一声,收起了自己的真气。 他转身又躺回到了火炉前,垂下头,合上眼。 大汉背有冷汗,看了一眼南淮,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唉声叹气一声,回到自己的铺子开始挑选马衣以及马冠的材料。 “那老人的功夫似乎很厉害?” 南淮心有所想,老人刚才展现的身手让他为之一惊,谁也不会想到这老人的功夫会这么强悍? 抱着怀疑的态度,南淮慢慢走到老人身前,正要蹲下身,哪知老人睁眼,似乎知晓了南淮的来意。 他慢慢开口道:“你这木头挺不错的。” 南淮笑了笑道:“师傅他老人家让我采的,,不知道老先生能不能帮我用这块木头做一副马鞍?” 老人摇头拒绝:“没兴趣!“ 南淮想了想,不想放弃,觉得老人有那个本事,就从怀中掏出了金裹道:“如果老先生愿意帮我这个忙,金裹里的黄金就都是您的。” 老人轻笑一声道:“我不缺钱。” 南淮皱眉道:“那老先生想要什么?” 铁场里的铁匠多是为了生计来到这里赚钱,老人看样子在这里呆了许久但是衣衫褴褛,一看便知是个困难户。 怎会不缺钱? 老人思考良久,道了一句:“你这一问,我倒是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了,你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他像是赶苍蝇似的冲着南淮摆着手。 南淮不愿离去,空手回去要是被古楼的梅姐看到,免不了又会被调侃两声。 他忽生一计道:“老先生是有真才实学的人物,该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怕自己的名声被糟蹋了?” 老人嘴角淡淡一笑,知南淮心中所想,有些不屑道:“小小年纪,油嘴滑舌,用这般粗鄙不堪的话来激我,没用的,任你如何说,不做就是不做。” 南淮觉得老人有些犟脾气,他都快说破了嘴皮子,这老人依旧是不答应。 他叹了口气,却见老人身前的火炉那盏小火轻轻摇晃了一下。 心有疑惑,刚才那股燎原大火十分凶猛,都不见这盏小火晃动过,怎得他只是对着小火叹了声气,这火就晃动了一下。 他慢慢蹲下来,老人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小火就算是潮水翻涌也不可能让它覆灭,刚刚南淮让其晃动,只是运气罢了。 却不想下一幕,直接让老人瞪大了双眼。 南淮的手缓缓靠近小火,他感觉不到温热,隐隐之间,小火周围还散发着一股寒气。 南淮心有波动,不由自主地将真气凝聚在了手中,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真气刚刚凝聚起来之时。小火竟烧了起来,越烧越烈,越烧越勇。 “什么?“ 老人脸色大变,立马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南淮。 “你……你的神印,你的神印是什么,快……快告诉我。” 老人激动不已,双手死死扣着南淮的肩膀大声问着。 “我……疼,你快放开我。”南淮挣脱开来,后退几步。 老人不依不挠,心想差点就错过了机缘,趁着南淮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行动迅速,令人防不胜防,南淮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老人摔到地上,他正要大喊,老人竟当众撕扯下了他的衣服,查探着他胸口的神印。 “竟然是废印!” ………… 此道绵延不绝,直通鲲江尽头,也就是那无数人域强者向往的九天长河,神域! 道不尽,遍地尸骨,说不完,千年历史。 一老一少,漫步孤沙之上,一人白衣翩翩,泰然自处,一老步伐稳健,如负千斤。 终于,在不吃不喝,不眠不睡行走了一天一夜后,他们来到了鲲江附近一座小山上。 山有小庙,庙里无人,蜘蛛网遍地结起,布满灰尘。 平常无人经过此地,故也无人清扫。 庙里有一无头像,身着红莲衣,盘坐莲花台。 “你真放心让你的宝贝弟子一个人去铁场?”烟斗老人脱下皮靴,双脚没入小庙中堂的水池中。 水池清澈,生有几朵夏荷,小鱼静静,却被老人的脚丫子侵扰了安宁。 李若寒直背盘坐,合眼小叙,说道:“阴阳神印的传承者,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人嘿嘿一笑道:“天底下估计只有你有这个胆子放他独自闯荡,如果是我的话,唉……” 李若寒轻应一声道:“天底下自然只有我敢这么做,因为他的阴阳神印唯我能够认出,若是像你一样管的话,岂不是又要成为第二个百剑封。” 听到李若寒提起那个名字,老人目色忧愁了起来,他喃喃道:“这都是他自找自受,怪不了我,上一世的天命本就不属于他。” 李若寒微微点头,觉得也是。 老人不愿不多说,看着池中小鱼,他心旷神怡,灵气越来越盛,秋季快要枯萎的荷叶竟在此刻蓬勃盎然的生长起来。 任谁也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小庙之中竟然蕴含着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 普通的修者遇到瓶颈之处,只要来此地修炼一柱香的时间,就能一举破入瓶颈。 此地原本是青山环绕,绿水长流的好去处,只可惜有一位年轻的少年为了天命贪念,欲将小庙推翻,夺取地底灵脉机缘,所以成了这般惨状,到最后,是由白剑狂神出手,亲自诛杀了他。 老人见李若寒还不脱鞋,有些奇怪地问:“你带我来这,难道只是看我一人洗脚?” 李若寒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 老人翻一白眼,苦笑道:“你这家伙,活得越老,也越来越难搞了,该不会又想让我办什么事情吧!” 李若寒轻哼一声道:“不是我让你办事情,是你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什么事情?” 李若寒伸手指了指鲲江下流,死灵城的方向。 “我说斩草除根,你偏偏让尸体飘到死灵城,麻烦来了当然是你来处理,难道要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出手?” 老人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如果那些死在你手下的千万亡灵听到你这句话,估计会气得灵魂消散。 但是他不敢说出口,继续道:“死灵城势力四分,圣境堂主不知所踪,他的五个儿子瓜分势力,死灵堂岌岌可危,我这一举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李若寒冷哼一声道:“推波助澜,还是随波逐流?又或是主导沉浮?” “被你发现了。”老人尴尬一笑。 “灵山秘境快开启,南侯国国都的人不久也将追来,再加上你给我招惹来的死灵堂的家伙,我这生死棋真不知道该如何落子?”李若寒叹声一气,觉得烦躁。 “有用的棋当然是在最适合的时机落子,十个轮回已过,你还不清楚吗?” 李若寒瞪了老人一眼,继续道:“只是这一世的轮回天命让我有些看不透,一国一王尊,还出现了真品神印,也不知北寒国以及其他上等国郡,是否也会出现其他的真品神印。“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罢了罢了,将来的事将来再做打算。 “实际上你早有打算。”老人看破,一语道来。 “老人,废话还是不多的好,洗好脚了就回去,城里夜晚那几道白光我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听李若寒不耐烦的语气,老人摇了摇头,没办法,谁让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能够在这里洗上脚就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也增加了几年的寿命和气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两人继而离开小山,小庙大门紧闭,竟在李若寒走后,消失在这无边的荒野之中。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鲲江远上,有一艘船逆流而上。 “烟雨公子,就快要到灵山郡了,不过等会儿还得下船行走。” 蓝衣少年微微点头,取一血肉,喂食肩膀上的七彩毒蛇。 …… 夜幕升起,铁场寂寥无人,却还回荡着火星跳跃的声音。 破烂老人满目愁然,撑着下巴,盯着于大火中焚烧着的木头。 “废印!为什么是废印?怎么可能是废印呢!” 老人叹息着,曾答应过一人,若有人能让火星熊熊燃起,便要答应那人的一切要求。 但怎么也想不到,能让火星熊熊燃起的竟是连毛都没长齐,还身怀废印的小孩。 一旁的南淮没告诉老人实情,因为李若寒不让说,虽对老人心有愤怒,但是看到他主动提出用木头炼制马鞍的份儿上,还是原谅了他。 第二十七章少年上门 看着被大火燃烧着的木头,南淮心生疑惑,问:“老先生,你说你这火能不能烧得了这块木头?” 老人瞪了南淮一眼道:“不就一块神木吗?有什么烧不了的,我这火可是从神域坠落下来的九天幽火,可烧万物,用来给你烧木头取树皮还是大材小用。” 听他愤愤一言,南淮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诺诺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心中还存有一丝的疑问,为何老人看了他的神印之后就会同意帮他炼制马鞍? 不,更准确的说是他的真气让小火烧旺之后,老人这才同意。 再想着刚才老人说的话,此火非人域所有的火,而是神域的九天幽火。 且师傅李若寒曾说他身上的神印乃是神域的真品阴阳神印。 他的真气能够让火燃烧得更旺,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心有猜测,不敢肯定,但能确定的是,这火之所以能够燃旺定与他的神印有着某种关联。 不然,老人见到火旺之后,为何会查探他的神印? 不过想到这里,老人的身手还真是强大,一个照面都没抵挡住。 忽,只听火炉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炸声响。 见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冒着热气从火炉之中被爆炸的余波弹了出来。 “这是……” 一只大手拍开南淮欲伸出的小手。 转头看去,竟是老先生,他紧皱着眉头,从一旁拿起一把钳子将黑乎乎的东西夹了起来。 他自顾自地说道:“成色不错,应该是五百年的神木树皮,你小子运气也倒是比常人好,居然能找到这种好材料。” “神木?好材料?”南淮有些不解,什么神木,他根本不清楚,只是按照李若寒给的信息去找的而已。 见南淮疑惑的神色,老人叹了口气道:“唉,人比人气死人,你这样的废印都能找到神木,罢了罢了,天注定,我也无可奈何,夜色太晚,你先回去吧!明日来取马鞍。” “啊?” 老人双目一瞪,不悦道:“啊什么啊,还怕我把你的神木给私吞了不成,一块神木而已,不至于让我撇下老脸偷走,赶紧回去,明天来拿就是了。” 说着,他像是赶苍蝇一般将南淮往外头赶,无奈,南淮只好点了点头,离开了铁场。 夜幕降临,空荡荡的街头吹着一阵阵阴冷的秋风。 夜空中,几片秋叶缓缓飘落。 南淮目视地面,思索着老人到底会不会把他的神木私吞。 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若是想私吞的话,他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当着他的面提取树皮。 如此想来,也有几分道理。 可就在他冥想之时,几人从他身旁经过,互不相看,故,双肩相撞。 南淮身子一歪,撞到了个人,摔倒在地上。 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头定眼一看,呆在了原地。 竟有一条七彩毒蛇吐着蛇信死死盯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乱动,老人常说,越是美艳的蛇就越是有毒,被咬上一口,不得及时救治,那便是死路一条。 “公子?” 烟雨对着侍卫摆摆手:“小孩而已,不必刁难,走吧!” “是,公子。” 七彩毒蛇打量南淮几眼,在他的身上嗅了嗅气味,接着就回到了烟雨的肩膀之上。 几人漫步离去,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南淮惊恐,冷汗一滴滴地从额头之上冒了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就仿佛是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圈似的。 人域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随身带着一条毒蛇。 更奇怪的是,那条毒蛇还很听蓝衣男子的话。 “太奇怪了,我得回去问问梅姐。” …… 灵山古楼,灯火通明…… 小厮徘徊在一楼大堂,忙忙碌碌,似乎在准备着什么东西。 梅姐满面愁然,心有担忧,听完南淮的描述,这一伙在夜晚来到灵山郡的人似乎就是那些死灵堂的家伙。 天地之下,也就只有死灵堂的怪人会养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梅姐,你说这些人厉不厉害,随身带着一条毒蛇,是不是传说中的控蛇人?” 南淮睁着一双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梅姐轻哼一声:“人家厉不厉害,关你什么事,只要自己的实力强大,别人再厉害也打不过你。” 南淮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刚要再问,却觉一股香气飘来,接着,一股浓浓的困意涌上心头。 打了声招呼,道了句安寝,就回房睡去。 梅姐收起香气环绕的手帕,身怕自己也着了迷魂香的道。 “死灵堂养蛇的人很多,但是能将毒蛇光明明正大放在肩膀之上的人却很少,难不成这次死灵堂所来的人修为已经步入临神境?“ 梅姐心中不停猜测着,心中暗道:“可是死灵堂堂主的五个儿子都较为年轻,到底是何人步入了临神境?还是说,来的人不是死灵堂的?” 疑问越深,至最后,梅姐决定亲自出去看一看。 ………… 晨起,还未开门的灵山古楼外,两位少年站在门前。 “砰砰砰……” 敲门声迅速传来,一位小厮慌慌张张地穿好了衣服跑来,开门,见是陌生人,不禁一愣。 “两位?可是前几日黄字一号的大人?” 雨淋青轻笑一声,拍了拍小厮的肩膀:“算你有点眼力见。” 小厮干笑继续问;“不知两位大人有何贵干?” 雨淋青瞅了瞅古楼内景问:“我问你,你们古楼是不是住着上次天字一号的公子?” 小厮目色一冷,心生警惕,不过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一晃而过,未被发觉。 “大人这问得就让小的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客人的信息古楼都是绝密封存,不容许告诉外人的,还请两位大人不要为难小的,如果没啥要紧事,我就下去了。” 小厮欲要走,却被雨淋青喝住。 “站住,没回答好问题就这么着急的离去,难不成是心里有鬼?”说着的同时,一双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小厮。 小厮左右望了一眼,皱眉轻声道:“两位大人既然要问,那我也不好不说,那天字一号的公子啊,不在古楼。” 那严肃的神情差点就让雨淋青两人相信。 “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公子身旁的书童亲口说他们住在灵山古楼,你还敢骗我。” 第二十八章试探 “何人在门外吵吵闹闹,还让不让我我们灵山古楼做生意了。” 余音回荡,一位美艳女子从古楼之内缓缓走来。 “梅姐。”小厮恭敬退去,弯腰拜礼。 “原来是黄字一号的那两位大人?今日古楼尚不拍卖,不知两位大人,可是为了何事?还是……为了奴家而来? 说着,她勾魂一笑,把扇轻扇,姿色美人,让一旁的小厮都不禁心头荡漾。 雨淋青轻笑一声道:“美人身材妖娆,自是我等风流公子所向,不过今日前来,并不是寻美人你,而是那日出售虎魄丹的公子。” “哎呀,大人你实在来晚了一步,早在前几日的时候,那位公子就已远去,不知所向,只留下一个书童做着古楼的杂役。” 这等推辞雨淋青着实不信,昨日南淮身怀黄金万两去铁场,若是那公子远去,不再回来,怎会留给南淮黄金千两? 并且南淮曾经在山野的时候,叫公子为师傅。 他俩乃是师徒关系,试问,一位师傅怎会抛弃自己的徒弟离去。 但古楼的梅姐都这般明显地要赶他们走,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 “如此的话那就打扰了,小清我,我们走。” 雨淋青拜礼一笑,转身背手没入人群之中。 就这么放弃? 不可能,雨淋青冷哼一笑,拿出一令牌递给小清。 “郡主,你难道要?” 雨淋青微微点头道:“拿着我的令牌去城门口让人好生给我盯着,若有气质非凡的公子进城就告诉我,我就不信了,在这灵山郡想找个人这么难?” “是。” …… 待到雨淋青两人的身影完全没入了人群之中后,梅姐冷笑一声,回到古楼之中,准备夜行的事情。 而一觉睡到通天大亮的南淮刚一睡醒,想起马鞍之事,快步就朝着铁场跑去。 可惜的是老人的效率似乎有些慢,南淮来此的时候,老人依旧在缝制着树皮,树皮也初显马鞍之形。 趁着这个功夫,南淮又去了一趟昨日赌输的大汉摊位,只见一顶龙角凤冠以及一件绣有铭文的马衣整齐地挂在墙壁之上。 “怎么样?此等马衣可满意,上面刻有三十三道铭文,铭文虽少,但个个都是上等铭文,以我的紫炎神火淬炼,只要催动铭文,可让马速提升三倍不止。” 大汉骄傲满满的介绍着。 这铭文类似于一种封印术,可将天地间的灵气以一种独特的计算公式融合进铭文之中。 只要以独特的解法催动铭文,这被封印进铭文之中的灵气就会爆发出来,催动铭文的独有力量。 天下间的铭文大大小小,数不胜数,每一铭文都有其特定的妙用。 而为了区分铭文的价值,便有铭文大师划分成三个等级,分别是下等铭文,中等铭文,上等铭文。 下等铭文多是些初学者入门时学习的样本,最多也只能用在书籍整理的器械上。 而中等铭文以及上等铭文皆可以用来做兵器的力量铭文或是制作空间戒指这等高级宝物。 一听大汉介绍马衣之上刻有上等铭文,南淮心生惊喜。 迫不及待地就将马冠以及马衣收入怀中,打了个招呼之后,又回到了老人的摊子。 不过老人还沉浸于制作马鞍的工序中,无奈,南淮只好在一旁等待。 深夜,街道几声犬吠。 一家客栈,充满了一股股血腥味儿。 满地的尸体,凌乱的大堂,鲜血溅着四周的墙壁,好不凄惨。 几人提剑上楼,进入上等包厢,跪倒在一位蓝衣少年的身前。 “少主,客栈的人都已解决,都是灵山郡派来的奸细。“ 烟雨冷笑,望着窗外:“有意思,下等国郡竟然还有如此嗅觉的高手存在,只是进城一天就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少主,行踪已被发现,不如转移隔郡的分舵,少主病情堪忧,还是小心为好。” 侍卫担忧提醒,只听烟雨咳嗽几声,鲜血顺着嘴角流出,苍白的面孔恐已病入膏肓。 “不必,找到虎魄丹更为紧要,我要你们调查的灵山古楼调查得怎么样了?” 他问着,就在这时,只听楼顶上传来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声细如蚊,但是在明锐的毒蛇耳下,无法逃脱。 “说曹操曹操到,你们且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蓝影转瞬即逝,从窗而出,不见其影。 “少主。”几个侍卫慌张而起,对视一眼,全都紧跟了出去。 房顶之上,梅姐侧耳细听,忽有一道剑光凌空而来。 “不好。” 她目色一紧,腾空一跃,抽出腰间长鞭,朝着剑光横手一甩。 一道鞭气如虹贯日,打散剑光,余波震荡,震得她连连后退几步。 “被发现了。” 一股危机感迅速涌上了心头,她四处张望,却不见敌人身影,可见来人境界远远在她之上。 “怎么,看不见我么?” 一少年之音从耳边传来,寻不到其声源,气氛诡异。 “鬼鬼祟祟,算什么本事,看鞭。” 梅姐怒声喝道,提鞭再甩,打向四周,狂暴的真气在空气中打出一声声鞭响,可打到的,皆是摸不着的空气。 “浪费力气,如蝼蚁一般的弱者,也敢来试探我,白剑狂神的人如今都这般废物了么?” 烟雨喃喃一道,蓝影乍现,从远方突来,一把寒剑散发着一缕缕让人胆寒的死气高速而来,划着一道残影,将月光割成两端。 见到敌人出现,梅姐踏地而起,欲举鞭抵挡,哪知那柄寒剑速度愈快,随着一道破风之声,剑刃穿透她的臂膀,带出一缕鲜血。 “啊……” 一股钻心般的疼痛涌进梅姐的心口,她身子不稳,摔落在地。 几个人影紧接跳窗而出,包围住了梅姐。 扯开面具,一章美若天仙的脸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竟是个美人。” 几人目露贪念,奸笑不断。 “如此娇媚的身材,床上的功夫定是不错。” “少主,不如……” 梅姐一听,捂着臂膀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十二岁的小孩好生厉害 她提鞭横立在几人面前,摆出防御姿态,可臂膀伤口的鲜血止不住地流着,浑身的力气消散一空。 烟雨收起长剑,饶有兴趣地盯着梅姐,尤其是她手上的那根鞭子。 人域三千大道,数万小道,其中女子向以鞭道著称,虽说如此,但是能将鞭子作为武器的女子鲜有。 眼前的女子不仅将长鞭作为武器,刚刚出手之间,竟然还能打散他的剑光,这足以可见其对鞭道的领悟颇深。 但可惜的是,她的修为仅仅只在天劫境的初期,比起临神境初期的烟雨,简直天差地别。 梅姐目色冷峻,就算身入险境,也丝毫没有表现恐惧的神色。 “不错,不错,倒是个巾帼女子。”烟雨拍着手,赞叹道:“只可惜站错了位置,若能在我的手下做事,我能够让你步入巅峰之境。” 梅姐冷笑道:“废话少说,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想要我跟随你们死灵堂的怪物,休想。” 这话一出,几个侍卫怒气升起。 什么叫做死灵堂的怪物。 一人上前踢脚踹在梅姐的腹部,再将她踹翻在地,厉声骂道:“臭娘们,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我家少主有心收复你那是欣赏你,别特么的给脸不要脸,小心我废了你。” “就是,你们灵山古楼的一群废物也不过是靠着白剑狂神,跟我们死灵堂的英雄豪杰,你们连个屁都不是。” 另一人也跟着骂道。 梅姐不屑一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扔掉手中的鞭子。 一时失算,落入这般境地,她也看淡了自己的性命,反正都跑不掉,倒不如狂放潇洒些。 “英雄豪杰?我呸,一群国郡的叛徒还自称英雄豪杰?你们干的肮脏勾当真当天下人不知道吗?我梅傲然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向你们低头。” “不向我们低头!”烟雨目光一紧,露出一丝杀气:“我倒要看看白剑狂神的人脖子到底有多硬,动手。” 烟雨命令一声,就见几个男子露出淫秽笑容,边解着身上的裤腰带,边靠近。 梅傲然自知无法逃脱,她闷哼一声,在体内凝聚着余下的真气,准备与这些人自爆。 却不想,就在这此刻,街角有一少年提着满满的包裹走来。 看着包裹中那通体黑亮,坚韧无比的马鞍,心生激动。 可没走几步,忽觉的一股杀气就在前方,他停下脚步,头目望去。 那一眼,一股无名之火烧上心头。 “梅姐!” 一声叱喝,一块石子横空飞来,砸在了一死灵堂侍卫的脑袋之上。 他猛地转过头,嘴里骂骂咧咧道:“谁!” 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见到的竟是一个未成年的十二岁般大小的孩童。 烟雨微微皱眉,此人不是昨晚遇见的那小孩么? 怎会是他? “妈的,又是你这小屁孩,昨天撞了我家少主没跟你计较,今日竟主动拿石头砸我,活腻歪了你。” 那侍卫面目狰狞,拔出腰间长刀。 爆发出一股生死境巅峰的实力。 “放开梅姐。” 南淮扔下包裹,也将生死境的修为爆发出来,几人一看,还是个修行者,心里冷笑一声。 区区生死境初期的修为还想上演英雄救美的角色。 狂妄无知。 “小子,大爷今日就教教什么叫做生死境巅峰的实力。” 说罢,只见那人的长刀之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一股灼热如热阳的温度扑面而来。 后面的人仿佛都看到了接下来的结局一般,抱胸看着笑话。 梅姐心生惊讶:“这……这人的神印莫不是七星烈火神印?只是生死境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厉害的真气?” 旁有一人笑道:“小娘们,算你们还有点眼光,我们死灵堂的人虽然修为比不上名门正派的弟子,但是个个天赋绝顶,不是你们这种废物能比得上。” “小子,受死。” 侍卫大喝一声,凌空跃起。 燃着火焰的长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裂痕。 火光冲天,照亮这诡异的黑夜。 锋利的刀刃闪着耀眼的光芒,直指向南淮的脑壳。 “不……不要,南淮快跑,去找你师傅。” 梅姐大喊道,七星烈火神印最让人感叹的就是其在兵器上灼烧的火焰。 轻轻一点火星,那便可燎原,就算是暴雨也无法浇灭。 南淮年龄尚小,修为也仅仅只是生死境的初期,怎么能打得过他?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男人的刀刃就快要劈到南淮的脑壳上是,黑白二光乍现,空气中忽有一丝余波。 烟雨冷眉一皱,心中倒吸口凉气。 阴阳瞬移一出,借着暗淡的月光所投射出来的影子,南淮瞬间移动,凌空跃起,绕到那男人的身后方。 “什么?“长刀的目标竟在眼前凭空消失,他连忙回头,可已来不及。 那聚满阴阳真气的拳头爆发出千斤之力,一拳,就将侍卫打飞出几百米远。 那贼眉鼠眼的脸深深地凹陷下去,一声呜呼,死灵堂修为最低的侍卫,永远的沉睡过去。 这转瞬即逝的过招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叹。 “空间移动么?” “不是!没有空间波动,那为何他会……”烟雨疑惑不已。 仅仅十二岁的小孩身法怎会如此诡异? 还有那一拳,绝对不是一个生死境初期的修者该爆发出来的力量。 梅姐更被南淮震惊到了,当初他跟随着李若寒来到灵山古楼,并且住下,看到南淮之时,不过生死境初期的修为。 当时并不放在心上,以为只是李若寒的书童。 却不想这一出手,诡异的身法还有那让人叹为观止的力量,完全打破了她对生死境这一境界的认知。 而就在时,她终于明白为何白剑狂神会提醒南淮去铁场? 原来他老人家早已经看出了南淮的天赋,是有意指点他! “果然,狂神他老人家看人的眼光比我等粗俗之人强太多,这南淮,前途无量啊。” 烟雨撇了撇呆滞的几个侍卫,不屑喝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是,是!” 余下两人微微点头,也爆发出自己神印独有的真气,两道寒气化形水龙,随着他们的舞剑径相涌来。 第三十章放开那少年 那两名侍卫的修为全都在灵极境的巅峰,身怀六品寒冰神印,功法相同,为双修。 两人一起出手,威力倍增,寒冰真气冰封天地,周边的空气都充斥着一股股寒气。 南淮心有余而力不从,阴阳神印虽然相比于普通的人域神印要厉害许多,但是一旦对上跨域了约有两个境界的高手,想要对付起来着实困难。 除此之外,南淮的年龄尚小,战斗经验暂且不够,而那两名死灵堂的侍卫早已是手上沾满鲜血的魔鬼,身经百战,战斗经验无比丰富。 双拳难敌四手。 南淮使出了全力,月光之下,他的身影不断地在阴阳之间穿梭,短短几招的空隙,他就使用了数次阴阳瞬移。 这需要耗费极多的真气的招数将南淮逼到了穷途。 他重重的喘着气,疲惫到了极至,又一招阴阳瞬移绕到一侍卫的身后,找到机会,千斤之力再次汇聚于拳头之上,想再来一次相同的招式。 可是这侍卫就像是提前揣摩到了南淮的招数一般,在南淮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他迅速转身,凌空一脚将南淮给踹飞出去。 一道鲜血横空口喷出。 “南淮!”梅姐嘶嚎一声,正要起身,不料一旁烟雨拔出寒剑,一指回弹,深深地扎进了梅姐的大腿中。 “小姑娘,还是不要参加战斗的好,老老实实地待着,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死灵堂屠戮灵山郡的场面,对,还有你的灵山古楼。“ 他再冷笑,见南淮凄惨摸样,欲杀之后快。 可,适合七彩毒蛇的食物十分稀缺! 这十二岁的小孩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将他净身,喂蛇。” 烟雨命令一声,两侍卫邪笑,提刀缓缓走向南淮。 而就当他们靠近南淮的时候,两柄折扇从远处飞来,扇打胸口,两侍卫倒飞出去。 乍一看,竟是天劫境的实力,此等修为,难不成是灵山郡的守卫军队。 烟雨目光一紧,他虽是临神境的高手,不惧灵山郡的军队,但是若是拖延了一点时间,等到灵山郡临神境高手到来,想要离开,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他现在的实力受到病情的影响,想要完全发挥出临神境的修为难以做到。 在此刻引来灵山郡的军队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想到这,顺着折扇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位美若仙女的少年站在远处。 “不是军人?” 他轻笑一声,原来只是大家弟子,其中一个不过天劫境初期的小子,另一个,就连生死境的修为都没有。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只是两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蠢材?” “什么!” 雨淋青觉得不爽,想她堂堂灵山郡的郡主,竟然被人小瞧,这口气她怎能忍得下去。 “你竟然敢瞧不起我,骂我蠢材,别以为你长得英俊我就会手下留情,本小……本公子这就要你好看。” 雨淋青心中不服,夜出游行,路遇此事,看到南淮被人打伤之后,更是有了出手相助的心思。 却不想眼前这蓝衣公子生有俊貌,言语却让人心生不快。 “天劫境,不过尔尔,你还是再回去修练一段时间吧!” 烟雨随意而言,似乎根本没讲雨淋青放在眼中,他也从怀中拿出了一柄折扇,冷眼撇去,挥手一道真气打出。 “雕虫小技。” 雨淋青侧身一躲,目瞪烟雨,单脚踏前,一双寒翅从后背扇出。 身怀七星白羽神印的雨淋青出自人域羽族,天生羽翅,擅控风力。 一道狂风骤起,卷起周边一小河的水浪,将折扇碾碎。 水浪约有千丈高,落水激起千层波。 “羽族?灵山郡王室的人?有意思,正好抓你威胁你们的郡王,到时候我可要看看灵山郡王是选择你,还是选择灵山古楼。“ 烟雨心生一计,目色突然狠了下来,临神境初期的实力爆发而出,一股威势铺天盖地而来。 忽,他身影一动,速度竟比狂风还要快。 只见他变手为爪,身后一道骷髅像影冲天而起,踏地而来。 “死灵堂!” 雨淋青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俊美的蓝衣公子竟然是臭名昭著的死灵堂之人。 如此庞大的骷髅像影,莫不是少主级别的角色。 作为灵山郡的郡主,雨淋青心知死灵堂的险恶,其中之人多以骷髅像影的实力定尊卑。 所谓的骷髅像影是入死灵堂之人必学的一种邪术。 以吸食女子阴气为根,从而壮大自身实力,其表现就是在运行功法之时,背生骷髅像影。 “公子,这……这可怎么办?” 小清慌张了起来,她躲在雨淋青的身后,不停地跺着脚。 “有什么好怕的,想抓我,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着,雨淋青竖指一掐手决,手腕上的玉镯忽然燃起了火光,飘至手掌,凝结成一把长剑。 紧接着,羽翅狂扇,她身如幻影,迎面而上,羽狂风之中舞出三百大道剑,招招致命,让人防不胜防。 可那烟雨的剑术远胜于雨淋青,每一剑,他都只是轻飘飘地抬手就化解了攻势。 让人惊诧! “小孩子舞剑,好笑之极。” 他冷嘲一句,认真起来,一剑斩天,竟生生劈伤了雨淋青的羽翅。 鲜血洒落,小清欲要上前,却被烟雨一道剑气击飞。 “羽族的人退化至今,脑子也越来越不好使了,就跟我那三弟一样,狂妄无知,令人讨厌。” 他冷哼一声,手抓着雨淋青的脖颈子,将她挎在腰间,似个包袱。 “你放开我,我父王乃是临神境巅峰的灵山郡郡主,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受伤的雨淋青面色苍白,她不停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烟雨的魔爪。 “省点力气,别让我心情不好,割了你的舌头。” 烟雨目露冷色,吓得雨淋青赶紧闭上了嘴。 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都被雨淋青打昏了过去,他懒得管,也没兴趣管,瞥了一眼身如废人的梅姐以及南淮,知其再无反抗之力,欲要离去。 却不想南淮竟拖着重伤的身子又站了起来。 雨淋青为救他而受了重伤,虽不知其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冲着铁场她出手相助的恩情,南淮就绝不能让其陷入危险之中。 “放开她!” 他重重地喘着气,鲜血因为他的不注意,越流越多。 肩膀的衣襟都被染红一片。 第三十一章护短 城内,一老一少漫步走进灵山郡。 阴风吹拂着少年的衣角,风姿翩翩,那张令人看了一眼就觉世间再无天仙的脸此刻竟令人心生畏惧。 老人提着银剑,步姿沉重。 或许是李若寒的气场太过庞大,就算修为被废,也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几道白光忽然乍现,在两人面前一闪而过。 其尾影散发着一股药香,似是在挑衅李若寒。 “追过去看看。” 李若寒欲要抬脚追踪而去,不料老人忽提剑拦住。 “何意?” 老人剑指城西的方向,双眉紧皱,生有敌意。 “城西那边,好像有股死气。” 经老人这么一提醒,李若寒这才反应过来,他投目望去,忽觉的有些熟悉。 死气颇深,似是死灵堂的味道。 算算时间,李若寒微微一笑道:“看来这些家伙的速度还挺快,也不知道是忍受不住诱惑,还是太着急算计自己的亲兄弟。” “过去看看。” 两人提步而去,看似步伐缓慢,可实际在几步之后,就已经跨越了约有百米的距离。 …… 烟雨双目紧盯着南淮,深受这般重伤还能站立起来,意志倒是比一般人顽强。 他不屑一笑,意志顽强这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一切只不过是虚晃的云烟。 他转过身,高昂起脑袋,口吹哨声,一条毒蛇攀爬而出,缠绕在雨淋青的脖颈之上。 “我就站在这里,你若是能过来,就过来。” 说着,他还挑衅地向南淮勾了勾手指。 “绝不允许你伤害她一分一毫,她是我的恩人。” 南淮一声暴喝,体内最后一缕真气再次爆发出来,散发风起,那双怒火充斥的双眼让人感觉到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 “去死。” 双拳挥动,一道龙形残影隐隐可见,烟雨面色凝重了起来,生死境中达到真气化形的层次,难道有望突破那个境界? 在他思考此事之时,南淮迅速冲了过来,速度之快,一步跨数米,突,腾空而起。 “破绽百出。” 烟雨喃喃一声,在他临神境的境界之下,生死境犹如蝼蚁。 弹指一道气波,打在南淮的额头之上,一道火焰渗入其中,烟雨冷笑,说道:“你小子有点意思,暂且留你一条性命,待你日后成长起来我再控制你。” 说罢,他就要离去,却不想心头一震,一口鲜血从喉咙间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 他猛地回头,南淮摔落在了地上,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了出来,且,那渗入进额头的一道火焰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逼了出来。 此时他烟雨独有的摄魂心火,可在人的大脑生根发芽,待到成熟之际,便可完完全全的控制一个人的心境。 从小身体娇弱的他为了保护自己,故创出此法,曾经有不少临神境甚至是半圣境的高手都因为摄魂心火而成为了他手下的奴隶。 高手尚且不可抵抗,一个区区生死境还受了重伤的小孩竟能自行逼出摄魂心火。 这让他感觉到不安。 此子若是不除,待他将来成长起来之后,恐会成为他夺得天命的麻烦。 烟雨心生杀意,不愿再留他一条性命。 “这般妖孽的天赋,留你不得。” 烟雨缓步朝着南淮走去,从梅姐的大腿之上拔出寒剑。 “不……不要……”梅姐奋力阻止,抱着烟雨鞋靴,鲜血弄脏了他的蓝衣。 “咔嚓!” 剑光一闪,他生生劈下了梅姐的手腕。 “废事的家伙。” “不……不要……我绝不能让你伤害南淮。”梅姐忍住疼痛,欲要起身,可虚弱的她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消散一空。 南淮颤抖着双手,擦着嘴角,双臂支撑着的地面,又站了起来。 “绝……绝不能让你伤害任何人……” “那真是可惜了,就凭你这种废物,想阻碍我的脚步还差得远。“烟雨不屑一笑,举剑,凝聚起了一道剑气。 忽,有一银剑从天上来。 有白光在暗处对着银剑问:“你可见过一种从天而降的剑法?” 又有白光答:“现在见到了。” 银剑划破月亮的光辉,密不透风的清水竟在剑气之下,裂出条条水痕。 剑尾甩出一道银弧,眨眼间竟砍断烟雨一缕秀发,悬停在他的脖子前。 有一老人踩着房顶来。 有一少年背着棋盘缓缓走来。 “听说有人在欺负我徒弟?”李若寒目色冷漠叱问道。 “听说有人在欺负我的女人!”老人双目充满怒火,单手掐着剑诀,剑刃离着烟雨的脖子仅有一根头发的距离。 一滴冷落顺着额头流至脸颊。 刺骨的杀气直至他的心灵。 不可思议,竟是圣境的剑圣! “老板……” 梅姐嘴唇微动,喃喃一语,不禁湿润了眼眶,难得有一次,心中期盼着老板的到来。 “师……师傅……” 一股怒气涌上了李若寒的心头,冷峻的杀气从他的眼角蔓延开来。 李若寒是个护短的人,别人的生死他可以不管,但是自己的人,他绝不容许受别人欺负。 “白剑。” “吩咐吧!想让他怎么死?” 老人你早已准备完毕,李若寒厉喝一声:“一剑封喉。” 话音刚落,剑鸣九天,烟雨连忙后退,急速蹲身,提剑挡住银剑那一击,可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他的身子直接被银剑震飞了出去。 十里之内以真气控剑竟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人剑合一,岂不无敌! 烟雨来不及思考这么多,再愣下去,小命都得留在这里,他瞥了屋顶老人一眼,只见他不停地变化着剑招,反观少年,泰然自处,但是少年身子娇弱,毫无半点修炼者的气质。 看来是个普通人。 那少年与老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烟雨心想,踏地飞速而去,剑刃直至李若寒。 李若寒眼睛微眯,本不想出手,但有人找死,他也不介意灭了他。 只见他放下棋盘,那剑刃速度极快,眨眼就刺破柳叶,来到其面前,却不想下一秒李若寒手捻起了一颗黑棋。 “师……师傅,都这个时候了,您……您还要下棋?’ 南淮想呼喊一声危险,但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地打破了他的世界观。 第三十二章万道剑气护徒儿 黑棋如星,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将烟雨笼罩在其中。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黑棋之中爆发而出,竟在那霎时,飞射出万道剑气。 耳边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那若有若无的战鼓声。 数万兵将举刀厮杀,战场的嘶吼声摄人心神,远远听来,就让人灵魂一震,差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烟雨感知危险,这万道剑气每一道几乎都凝聚了临神境的巅峰实力。 可小小的一枚棋子怎会凝聚如此多道的剑气?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九星天宝? 他身体一颤,举剑抵挡,可万道剑气重重包围之下,孤身一人的他身上已被划开了数万道伤痕,鲜血淋漓,染红了那张俊美的脸。 青蓝的衣衫染上鲜血,宛如清廉河中那一坨被人扔在荷叶上的烂泥。 他退开数十步,骷髅像影痛嚎一声,如此困境之下,他催动身体内余下血气,积攒在体内的旧疾顷刻间如潮水般涌出。 旧伤复发,烟雨再吐一口鲜血。 从小体弱多病的烟雨打从出生起就吃了无数的灵丹妙药。 正所谓是药七分毒,这长达二十余年来积攒的毒素虽然让他练成了自己独门的剧毒,但同时,也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气血本就微弱的他若是还不拼命,在这万道剑气之下,终只有死路一条。 骷髅像影吐射无穷黑气,将烟雨笼罩其中,万道剑气在半空之上高速转一圈,继而狂涌而来。 狂风骤起,水波呼啸。 只见那骷髅像影化气为实,结成金刚不坏之罩,万道剑气打在其上,发出铛铛铛的万声脆响。 但烟雨的修为终究只有临神境初期。 要知道李若寒的每一颗棋子都凝聚是数万临神境巅峰高手的独一剑气。 每一剑皆是傲人惊世之剑。 为了做此棋盘,曾经的李若寒更是耗费了无数的心血,挑战甚至斩杀了无数临神境乃至是圣境的强者。 万道剑气之下,骷髅像影终是破碎。 “轰!” 一口鲜血再次喷出,烟雨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下来。 他擦了擦嘴角,目光一冷,瞅准雨淋青的方向,踏地而起,欲夺先机,要挟人质。 但是他忽略了白剑狂神的银剑。 银剑再从天上来,五指压顶,剑若千丈。 “哼,果然中计。” 那一抹奸笑在烟雨的嘴角挂起。 李若寒微眯双眼,忽见缠绕在雨淋青脖颈之上的七彩毒蛇摇身而动。 张开毒牙蛇嘴,身形竟在眨眼间变成巨蟒,在银剑砍下烟雨头颅之前,先一步吞下烟雨的身体。 银剑劈下,在巨蟒的鳞片上砍出一丝鲜血以及那转瞬即逝的火花。 巨蟒冲入附近的小河,翻腾着浪花,逃之夭夭。 老人苦笑一声,看了李若寒一眼,摊了摊手。 竟然忽略了那一条七彩毒蛇。 李若寒遥望其逃去的方向,也无再追的心思。 “救人要紧。” …… 灵山古楼,上下忙碌。 郡内赫赫有名的医师进进出出,来往不断,都在为南淮以及梅姐还有那雨淋青诊治着伤势。 李若寒静坐在屋内,看着棋盘。 那一子,他还是未落下。 找不到何时的时机,也没有立即落子的必要。 梅姐伤得最重,但不是要害之处,已然清醒。 可南淮的真气透支,再加上连续遭到强者的致命攻击,依旧昏迷。 “短时间内,死灵堂的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李若寒默不作声,他觉得这是句废话。 想着作晚烟雨展露出的骷髅像影,显然是那死灵堂堂主亲传的,也就是说,昨晚那人是那死灵五少主的其中之一。 相传死灵五少主个个天赋绝顶,修为高深。 年纪轻轻,就有少主突破到了半圣境界,成为炙手可热的天才。 不过在李若寒看来,这些人与雪寒梅又或是南淮的天赋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他转头,看着并躺在南淮身旁的少年。 少年面色红润,外伤不算太重,但是由于羽翅被伤,损了精神,想要醒来,还需一段时日。 “你说这少年是不是个女的?”老人有些好奇地问着。 李若寒回答道:“你可以亲自脱下他的衣服看看。” 老人黑下脸,不再说话。 忽,一声喘息,南淮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重重地喘着气,由于动作太大,伤及了伤口,痛得他倒吸口凉气。 李若寒有些意外,问:“感觉如何?” 南淮苦着脸回答:“好痛!” 李若寒点点头:“还好,知道喊痛,脑子没坏。” 对话有些无语,哪有师傅这么说自己的徒弟的? 南淮皱起了眉头,转头一看,竟见身旁躺着一少年。 少年五官俊美,颇像女子,身材娇小,皮肤嫩滑,让他有种想上去捏一捏的冲动。 但转而回想,是昨晚以及前日里帮了他两次的少年。 “师傅,他……他怎么样了?” 李若寒轻轻一语:“死不了。” 想了想,继续道:“怎么?你认识他?” 南淮捂着胸口,从床上站了下来道:“师傅,您可千万要治好他,他是徒儿的恩人,曾在您出游的时候救了我两次。” 老人微微一怔,心说道:幸好救了。 李若寒心道:昨日月光倒是长眼让我看到了。 而就在这时,只听古楼门外传来一声声严肃且整齐有序的步伐声。 一小厮快步上楼,摔了个跟头爬到老人跟前,鼻前一道血痕,神情慌张。 “怎么了?楼下的动静是什么情况?”老人双眼一瞪,责问道。 小厮颤颤巍巍地回答:“不……不好了老板,灵山郡的一队士兵在门外敲门,说是要搜查古楼。” “什么!” 老人心中一惊,站了起来,他与李若寒对视一眼,心有疑惑。 灵山古楼在灵山郡向来是特殊的存在,就算是灵山郡的郡主来到此地都得好礼相待。 怎得今日会大张旗鼓派兵将前来? 莫不是国都那边来了消息,是来搜查李若寒的下落? “神师是否先避一避?”老人恭敬而问,让开了道。 李若寒脸色平静,毫不慌张,他看着小厮,问:“你可看清门外的兵将手上拿着告贴?” 小厮摇头回答道:“并没有,不过门外除了军队之外,还有一位长相好看的少年。” 南淮一愣,心想莫不是救他上岸的那位少年? 回想昨日,那少年似乎趁乱之际,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并没有被死灵堂的人伤及性命。 第三十三章有少年搜查古楼 “师傅,让我下去看看吧!”南淮拱手言道,李若寒与老人两人微微一怔,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心中仍有着顾虑。 李若寒带南淮来到灵山郡本就是为了躲避南侯国的追击,如果楼下那伙军人就是冲着他们而来,南淮此去岂不是自投死路。 但见南淮这般坚决,李若寒忽有他想。 “小厮说他们手上没有告贴,也不一定是搜捕神师二人,不如还是让我下去看一眼?若情况不对,神师也好立刻退去,以免行踪泄露。” 李若寒亦有此想,说道:“好,那就这般做法,淮儿,你随我过来。” “师傅,下面那少年说不定是我认识的那位,还是让我下去,万一发生了误会岂不……” 还未说完,李若寒就打断了他的话:“他若是认识你,又为何要带军队前来?” 这一问,南淮被问得呆在了原地。 细细一想,不无道理,若是那少年认识南淮,只是来寻雨淋青的踪影,自可独自前来,但为何却要大张旗鼓地找来军队。 眉头一皱,想到南家对他所做的一切,如果被抓回去,恐再无出头之日,无奈,南淮点了点头,跟随着李若寒慢慢走出了厢房。 两人离去,走入暗格,老人瞅了瞅床上的雨淋青,收起银剑,快步走下楼,到门前,大开木门,一张张眉目似剑,威风凌凌的军人提枪屹立在门前。 一眼望去,竟都是灵极境的修为。 一位身披红狮铁甲的男人双目冷漠,一脸不善地盯着老人。 他并不知道老人的身份,只明白的是来之前,上头好气交待千万要对灵山古楼的老板客气,切不可动粗。 故,见老人身现,他拱手言道:“灵山蛟龙军团伏龙阳见过老板。” 老人眉头一皱,想此人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问:“我灵山古楼向来在灵山郡安分守己,固守本分,龙阳将军大清早带一众将士到我这古楼堵楼,不知是何意啊?” 伏龙阳高昂起头,看着身旁的少年,少年换了一套黑色衣衫,站了出来,指着老人不善道:“老头,你就别装蒜了,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你还有另一个白衣少年掳走了我家公子,还说自己安分守己,骗谁呢?” 老人苦笑一声,让开身子道:“昨日?昨日我一人上街见一少年被死灵堂的人围攻,我出手相救带回了灵山古楼,怎么能用掳这贬字?再说,哪来的白衣公子,这位小友说话还请注意下,莫要污蔑了我。” 听此话,伏龙阳脸色微微一变。 “是与不是,进去一搜便知。”少年叉腰娇喝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那位公子身份尊贵,郡王昨日深夜怒下神令,来灵山古楼也是无奈之举,还请老板见谅。” 伏龙阳心想上头的交代,给足了礼仪。 老人也懂国郡规矩,点了点头,让人将大门全部打了开来。 蛟龙军团的几十人一见,看一眼伏龙阳的手令,一涌进了灵山古楼之中,四处搜查起来。 刚从楼上下来的医师还未出门,也被涌进来的兵士全部拦下,搜查全身,也不知是在搜丹药,还是在搜什么东西? 没过一会儿,以伏龙阳的一行人就搜到了三楼的包厢,不过暗格隐秘,并未被其发现。 站在房内,寻到躺在床上的雨淋青,伏龙阳长舒了口气。 雨淋青自有都是在伏龙阳的眼下长大,生性调皮捣蛋,自小到大就喜女扮男装,所以这男扮之后的妆容伏龙阳也认得出来。 找到郡主,任务完成,伏龙阳命人出去抬来轿子,小心地抱着昏迷中的雨淋青进入轿中。 “好了,公子已寻到,撤。”任务完成,伏龙阳不愿多留。 邻国叛徒最近组了一伙土匪兵团,各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本是危及邻国边缘一带的城郡,最近一段时间却有消息称那伙贼人来了灵山郡作恶,所以他还要赶紧回去处理此事。 正要离去,却见小清徘徊在床前的茶桌边,打量着茶桌上的茶杯。 “慢着。” 一声传来,众人止步。 老人回身投目,觉得奇怪。 “怎么了?”伏龙阳有些不悦地问。 小清手指两盏茶杯问:“刚才不知还有何人在房中?” 老人面露迟疑,让人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了下来。 小清继续解释道:“老板别多想,只是误会解除,小清想代替我家公子谢过老板救命之恩,只不过昨日小人亲眼见除了老板之外,还有一位白衣少年,我家公子向来恩怨分明,还望告知那位公子消息!”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李若寒的行踪比起任何人都要重要。 想着那床上昏迷的少年居然能够引灵山郡郡王的重视,身份尊贵,恐是皇室之人。 将李若寒的消息告知与灵山郡皇室的人,出了意外,招惹了麻烦,这神师岂不是要拆了他养老的院子? 不行,还是小心点为好。 “这位小友,夜晚视线模糊,你恐怕是看错了,当时真就只有我一人,哪来的白衣公子?” 小清冷哼,说道:“怎么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诶!灵山谷楼的老板德高望重,又怎么会欺骗于你,想来真是你看错了也说不定,我们还是先走,等公子醒来再说。” 伏龙阳抓住小清的手腕,给他使了使眼色,接而硬生生地将他给拉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老人左顾右看,命人重新关上了大门。 上楼,李若寒与南淮从暗格之中走了出来。 “那少年身份不简单,可为何会纠缠我们?” 李若寒分析疑点,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怎会在半夜于城中行走。 他知道灵山郡向有夜至不外出的风俗。 唯一的解释皆是,那少年一直跟着南淮附近在走。 老人细细回忆,忽而想起:“那昏迷的少年似乎是前段时间黄字一号包厢的大人。” “虎魄丹。” 李若寒冷笑,觉得有点意思。 “要不要去寒山寺避避,近段时间,听说那老秃驴要出关了。” 第三十四章寒山寺 灵山郡的名字,是一位僧人取的。 南侯国建立初期,有一位圣境高手曾踏剑而来,落于一座灵山之上。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贼灵。 此山虽无神仙,但却有一位精通佛法的僧人。 僧人打从出生起就生活在灵山之上,这座被灵气覆盖的小山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成年之时,已是临神境界。 僧人不愿蜗居在灵山一辈子,心有抱负的他决定出去闯荡。 于是他下了山,一身黄色僧衣,一根杖棍,还有几包干粮。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交了什么人? 只知道僧人在离去到回山的这段时间内,动荡的人域瓜分成十大板块,每一板块各有一上等郡国,也正是如今的人域之势。 此事大约发生在三百年前。 僧人回山之时,依旧是一身黄色僧衣,一根杖棍。 只是僧衣之上,多了斑斑不可洗尽的血迹。 杖棍之上,多了坑坑洼洼,像是被刀剑劈砍过的痕迹。 回山之后,他就进了后山,一直闭关修道。 有人说他杀了人,乱了佛心,入了魔。 也有人说他以杀证佛心,佛道更上一层楼。 但谁也不知道僧人为何一回山就闭关,并且久久不出,就连自己的师尊方丈圆寂,他也未曾出关。 而就在南侯国给自己的板块分郡之时,一位圣境剑圣来到灵山。 正巧,僧人出关。 剑圣似乎专门前来寻找僧人,僧人似乎也是专门为了剑圣出关。 他们促膝长谈,三天三夜,无人知其聊得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那剑圣走后,在灵山附近的平原建造了一座城池,以管理周边的百姓。 后人皆称此为灵山郡,而那剑圣,则是灵山郡第一任郡王。 …… 灵山之上有座庙,名为寒山寺。 寒山寺供奉的既不是神仙,也不是菩萨,而是一无头佛像。 这与那日李若寒进的庙颇为相似。 但是此庙香火昌盛,繁花似锦,那庙却凋零荒地,如秋天枯叶。 站在庙门前,来来往往的皆是烧香拜佛的信使。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拜的到底是谁,只知道来这里供奉香火,能让自己想要的生活得到灵验。 当然,不是人人,而是有缘人。 站在庙门前,李若寒背过身,看着那一条蔓延而下,犹如长龙的上山之道。 他似乎看见几百年的小僧人一步一步,踩着鲜血回山的场景。 那日,僧人嘴里噙着鲜血,眼里含着泪水。 翌日,李若寒下了山,乘着小船,漂流天下。 老人望着庙门的门匾,三字寒山寺笔力刚劲,颇有大师风范。 不过在老人看来,连颗茶叶蛋都不如。 “小秃驴人呢?不是说他今日出关么?” 老人四处寻找着僧人的身影,过往的路人皆用着责怪的眼神盯着他。 似乎都在说:哪来的怪人,竟敢用小秃驴侮辱寒山寺的大师,小心遭报应。 李若寒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忽觉得寺内有什么异景,却不愿亲自前去。 “淮儿,你且在寺内转悠转悠,切莫惹事.” 南淮心喜,急忙点头道:“知道了师傅。” 说罢,踩着小碎步就朝着里边跑了过去。 见他天真摸样,李若寒目望后山,喃喃一句:“去见见小屁孩。” 老人心里苦笑,活了几百岁的老秃驴在李若寒的嘴里竟成了个小屁孩,但转而一想,似乎也无不对,这天下之大,也唯有李若寒有这种资格。 谁让人家活了一千年。 …… “糖葫芦,糖葫芦,卖糖葫芦喽……” 寺内,有一小贩举着糖葫芦棒,高声呼喊。 “老板,给我跟糖葫芦。” 南淮取出细碎银两,卖了一根放置嘴中,甜甜小味好不美哉。 寺内大堂香火缓缓飘出,升于上空,隐隐可见云端有片金光。 昂头望去,觉得刺眼,却能感觉到圣贤之气。 他觉得惊奇,便大步朝着大堂内走去,可不料,有一少年身穿红袍,外貌张扬竟直撞而来,将南淮撞到在地。 “奶奶的,哪个小王八蛋,居然敢撞老子,不知道老子是灵山郡相府公子吗?” 红袍少年蛮横无理,怒瞪倒在地上的南淮。 手中的糖葫芦因为碰撞碎裂一地。 南淮心生怒气,明明就是这少年走路不长眼睛,凭什么要怪他。 “小子,是撞的我?“红袍少年一手微摆,几个奴仆将南淮团团围住。 脸色不善,似要以多欺少。 “明明就是你撞的我?休要血口喷人,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乱欺负人。” 这一语让少年心生笑意,他冷哼一声,接着道:“血口喷人?那又如何?看你这装扮顶多不过大户人家的伴读书童,今日我就算是取了你的小命,这诺大的灵山郡也没人敢找我麻烦。” 少年气焰嚣张,仗势欺人,让人心生厌恶。 南淮不屑一笑:“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有权有势的背景吗?没了这些你就是个废物。” 少年大怒道:“你……你你你你你,你有本事再给本少爷说一句,信不信我当场废了你。” “说就说,谁怕谁,我说你就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废物。” 南淮性格朴实,但不代表他愿任人欺负。 少年见他真敢说,气得满脸涨红,对着自己的奴仆喝道:“还愣着干嘛?给我废了这家伙,居然敢骂我是废物。” “是!” 几个家仆欲要上前,出拳教训,却不想一声轻喝远远传来。 “住手,相府的少年难道就是这般不讲道理的吗?” “谁?谁?给我站出来。”红袍少年目转四周,就见雨淋青以及小清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见到来人,红袍少年双目一惊,吓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来人竟是雨淋青。 可疑惑又生在心中,这雨淋青相传向来不管他人闲事,但如今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孩出言。 “原来是雨郡主,失敬失敬。”红袍少年拱手以礼。 虽心里震惊,但也不能影响他那骄横的语气,以及那淫秽的目光。 雨淋青自小容貌俊美,长大之后,配上羽族天生仙气,更是让见者无不为之疯狂。 而作为灵山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子的他,更是对雨淋青充满了贪念。 恨不能将她收入塌下,效仿皇帝建个铜雀台,整日寻欢作乐。 第三十五章再遇二少年 他的目光不断地在雨淋青的娇躯上打转着。 令人心生嫌弃,雨淋青冷哼一声,将南淮拉至身旁。 红袍少年见状,微眯眼睛,有些嫉妒。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竟然敢碰他梦中女神的嫩手。 “看什么看姓叶的,见到我们家公子还不下跪?”小清怒道。 红袍少年不屑道:“切,区区奴婢还敢出来指责我,真是没规没矩的,等哪天进宫我得跟魏公公好生说道说道。” 雨淋青眉头一皱,冷下面色道:“我的人自然有我管教,就不劳相府少爷费心了,但是你无缘无故就想欺压一个孩子,若是让朝廷上的人知道,岂不会说叶宰相教子无方之过?” 想到那不怒自威的自家老人,少年心生胆怯,不敢再想。 他故作镇定,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刚刚只是个误会,还请郡主莫要误解,那寒山寺的佛灌顶大会即将开始,不如我们一道同行如何?” “盛情难却,正好看看传闻中身怀八星神印的相府公子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雨淋青点了点头,虽然厌恶少年那赤裸裸的目光,不过之前在外常常听说相府公子身怀八星红狮神印,好生厉害,今日他也想见识见识。 …… 佛灌顶乃是寒山寺十年一次的大会。 来者都是些天赋决定的天才。 寒山寺虽小,但因为那后山小僧佛法高深再加上灵山灵气充裕的原因,经常会出现一些步入佛尊境界的修者。 修佛者于修道者不同。 修道讲究的是身,心,神三者的巅峰,以天地为目标。 而修佛则修的是人,性,气三字。 以佛道的境界划分,可分为佛子,佛圣,佛王,佛尊,佛帝。 而修为步入佛尊境界的大师,在冥冥之中都会引来天地机缘加身。 但是修佛者讲究一字为静,因果为少是为大静。 故有步入佛尊境界的大师,都会将天地加持的机缘以佛灌顶的形式赠与有缘人。 而得到此天地加持机缘的有缘人往往会获得想象不到的收获。 所以每当佛灌顶的大会来临之时,灵山郡以及寒山寺都会人满为患。 “诶诶诶,你听说没有,这次步入佛尊境界的可是一位年轻的小师父。“ “听说了听说了,那小师父似乎还是那位后山的高人捡来的孩子。” “灵山妙哉,深不可测啊。” 有瞧着热闹的百姓纷纷议论着。 有自认天赋非凡的修者抱胸隐在人群之中,等待着佛尊的现身。 红袍少年叶虎带着自己的奴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后院。 “诶诶诶,让开让开,灵山郡相府少主叶虎前来,赶紧让开,说你呢!对对对,就你,那小孩……” 几个狗仗人势的奴仆一边嚷嚷着,一边踢开了拦在路前的百姓。 被踢开的人怒目望去,敢怒不敢言。 灵山郡相府的少主,身份尊贵,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惹得起的。 “不堪入眼。”南淮嘟哝一声。 雨淋青道:“臭小子,昨日谢谢你师傅救命之恩,等会佛灌顶结束,带我去见见你师傅?” 小清紧接着说道:“对对对,还有灵山古楼那老头,昨天还说你师傅走了,今日就在这边看到你,对了,你师傅呢!” 南淮心有警惕,干脆就闭上了嘴,不愿多说。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小清叉腰,样子傲娇,南淮心道:师傅果然说的没错,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就是个女人,偏偏要女扮男装。” 后院中央筑有一高台,高台之上,置有一鼎,鼎生雄火,似与那头顶的金光遥遥相对。 “再等等吧!” “看来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唉,可惜了。” 有百姓看了一眼雄火,叹息一声。 …… 灵山之后,一片悬崖万丈,云雾缭绕,不见悬崖深处…… 半山腰有一山洞,洞前一两亩空地,摆置着几张石桌子。 往前几步,便是悬崖。 仰头观望,是晕乎乎的层叠峦石。 有一黄衣老人盘坐在悬崖边上,双目紧闭。 清风徐来,他自如钟石,岿然不动。 心静如水,百年不受风声而动。 但,今日他却睁开眼。 不是因为出关。 而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老秃驴,大爷我来看你了,赶紧起来拜见于我。” 烟斗老人大笑一声,一把银剑穿破云端,直穿而来。 快要突到僧人身前,忽,金光乍现,将银剑弹开。 银剑划破岩石,砍出一道裂缝,横插在洞前的石壁上。 接而,老人于剑中现身,跳了下来。 其后,李若寒漫步丛林小道,缓缓而来。 僧人起身,一向淡然的他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先生还是如几百年前那般沉稳,令小僧佩服。” 他双手合十,拜于李若寒。 烟斗老人嘴角一翘,似有醋意道:“诶诶诶,还有我呢!” 僧人一笑,转头再拜道:“狂神亦如当年,风姿夺人,好生亮眼,只是那白剑成了银剑,莫不是?” “猜对了?” 僧人一问,老人眯笑。 “看来是猜错了。” 僧人苦笑,微微摇头。 老人大笑,点点头:“对,猜错了,猜错了,大错特错。” 僧人狂笑:“错?那便是对了,哈哈哈……” 几声大笑,惊起丛林一片孤雁。 茶桌倒了杯茶,僧人面貌也不复当年那般光景,白胡佝身,不见一缕黑发。 “出去走走?”李若寒喝了口茶,问。 僧人冷下脸,叹了口气:“我老了。” “人老心不老!不然你也不会收养那孩子。” 三人心知肚明,李若寒就提了一声,觉得干脆,不费事。 “那好吧!出去走一走,见见你选的人。”僧人起身,进洞收拾起了一个包袱。 老人见他步姿缓慢,以为无事,可转念一想,忽觉不对劲。 “你莫不是也?” 僧人停下脚步,眯笑一声。 “我不猜。”老人摆手拒绝。 “你真聪明!”僧人憨厚一笑,下一步,消失在山洞前。 …… 寒山寺后院,雄火忽灭,一阵清风从云端来。 “看,是佛尊大师来了。” “哇,年纪居然这么小!” “人比人气死人,太可恶了吧!” 第三十六章火这般大会不会烧了头发 人群沸腾,呼声不断,只见高台之上,有一少年悠悠走来。 少年身披金色袈裟,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圣气。 那双似藏有星辰大海的眼睛直望高鼎。 剑眉星目,生得一副好皮囊,让人心生欢喜。 少年头顶六佛点,似布天下大局,随着他慢慢走到人群的面前。 众人这才看清,这新一代的佛尊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怎……怎么可能!” 叶虎倒吸口凉气,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压迫。 年龄仅仅十二三岁,就步入了佛尊境界。 要知道佛尊之境足可以与一般的临神境的相提并论。 十二岁,还未成年,就可达到修道界的临神境,这般妖孽的天赋若到了外界,岂不是各方势力哄抢的天才? 原本还自诩天才的雨淋青在他面前,也渐渐失去了自信。 她出生羽族,天赋超于常人,再加上绝佳的领悟能力,在成年之前便修练到了天劫境。 要知道,步入天劫境的修炼者必须在灵极境巅峰之时承受住九道天雷的淬炼,很多修道者都在这一门槛陨落,能够步入天劫境的,也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她本以为自己可令万人羞愧,却不想连两日来,先是遇到死灵堂年轻一辈的临神境强者,现在又是还未成年的佛尊。 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冲击,她欲哭无泪,心想:怎会跟这群妖孽生在同一个时代。 而就在这时,只听南淮问:“诶,这佛灌顶到底是什么?” 雨淋青正要解释,却被叶虎的狗腿子抢先一步说道:“没文化的小子,连佛灌顶都不知道,大爷我发发善心告诉你,这佛灌顶就是佛尊将自身机缘送与有缘人的大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所谓的有缘人就是那金鼎之上雄火所选择的人,你看,就是那鼎。” 南淮顺目望去,见到金鼎,心生感叹,道:好高的鼎,好大的火。 那奴仆接着摆起谄媚的笑脸道:“按照以往雄火选择的规则来看,这有缘人都是在场天赋最高的人,所以今日啊,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我家少主。” 南淮露出不屑之色,道:“吹牛不打草稿,等会儿若是你家少爷没能成为有缘人,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叶虎大笑,冷哼道:“笑话,今日在场中人,我叶虎身怀八星红狮神印,天赋不属我最高,还能属谁?” 南淮心想胸口剑印,觉得自信,想着眼前之人刚才撞他之事,说道:“如果说看神印就能论断天赋的话?恐怕我还要更胜你一筹。” 这话一出,几人皆惊,叶虎不信道:“你?我八星神印你竟敢说你的天赋比我高,难不成你能是九星神印?露出来我看看!” 他命令一声,却忘了南淮根本不受他所致。 “我的神印为何要露出来给你看,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南淮意带挑衅,问。 “赌一把?好啊,本少爷八星神印还真就没遇到过对手,不过这赌注得我来定。”叶虎眼睛一眯,目光打在了雨淋青身上。 南淮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你来定就你来定。” “爽快!”叶虎大叫一声好继续道:“这样,我也不欺负你,如果雄火是落在我的头上,你便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以还刚才之事,如果落于你头上的话……” 他愣了一愣,心想结果必是他赢,便随口说了一句:“若你赢了的话,我就给你一枚铭文空间戒指。” “好!一言为定。” 而就在这时,也不知人群之中何人大喊一声:“看,雄火动了。” 燃烧在金鼎之上的雄火就像是一只六耳猕猴,忽从鼎上攀落下来,悬停在空中。 人群激动,径响跳起。 “选我,选我。” “我五星烈木神印……我六星棋风神印……” “看,又动了。” 雄火似乎是找到了目标一般,直冲而下,闯入人群之中。 众人一见,近乎疯狂,有些人瞧雄火不是飞往自己的方向,心里一狠,竟然伸手就朝着雄火抓了过去。 但是雄火的速度太快,在人群之中绕来绕去,没过一会儿,人群大乱,拥挤一片。 唯南淮以及叶虎泰然自处。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神印非同一般。 果然,那雄火在人群另一边绕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腾空而起,似有一双眼睛,盯紧了叶虎的方向,直冲过去。 它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有缘人一般。 “唰!” 树木吹动,摇晃几下。 雄火悬停在叶虎的头顶,众人停下脚步,有人叹息,有人还不死心。 几个奴仆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纷纷大笑,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南淮:“小子,你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我家少主天赋绝顶,你竟还敢下赌,赶紧跪下磕头,让大爷几个乐呵乐呵……” 南淮面色平静,并不是为之所动。 高台上,少年缓缓睁开眼,喃道:“是他么?” 他叹气一声,觉得有些失望。 “看来是我错了。” 他闭上眼,正要转过身的时候,忽发觉金鼎有了一丝异动,他迅速回头,只见那金鼎绽放出道道金光。 “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被这股异动引来了注意力,与此同时,那隐藏在云端间的金光也射透薄云,与金鼎遥遥相照。 “这……难道是……”少年心生期待。 就在下一刻,金鼎上又凭空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火焰远比叶虎头上的那一道雄火来得猛烈。 众人还未搞明白这是为何,又一股异象发生。 那再次燃起的熊火居然也如刚才那道雄火似的,腾空而起。 这次的熊火直盯一个方向! “轰!” 烈火盘旋,周围的人纷纷散开,不敢久留。 雨淋青也迅速褪去,一丝一毫也不敢靠近南淮。 那南淮的头顶,也悬停着那一股扑朔迷离的火焰。 “你……这……这算怎么回事?”叶虎皱起眉头,为何南淮的头顶也悬停着火焰。 可还不等他反应,只见原本悬停在他头顶之上的火焰,居然在下一刻,划着日光,离他而去,加入到南淮头顶的那一团火焰之中。 两火相加,“哗”的一声,形成冲天烈火。 “火这么大?会不会把我的头发烧干净?” 第三十七章你要不再摸摸头 瞅着头顶的雄火,南淮并不惊喜,因为这本就是最终的结局。 他的神印乃是神域独有的真品神印。 且,还是阴阳仙帝的阴阳神印。 区区八品红狮神印又怎么能与他相对抗。 叶虎面目变得狰狞,原本悬停在他头顶上的火竟然去到了南淮之处。 他嫉妒,他愤怒,他不甘心。 凭什么?这雄火应是属于他的,这莫大的机缘也应是属于他的。 “我的火,我的火,你还我的火来……” 只见叶虎狂喝一声,上衣爆裂,胸口冲出一道红光。 他满目血丝,两眼之间,可见一匹红狮嘶吼。 漫天的灵气聚集而来,他目光盯准南淮头顶的雄火,手指一道寒光,现一把红刀。 周围人全被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去。 大都是些普通人,这修道者之间的战斗向来危险无比。 南淮平静自处,或许是在李若寒身边呆久了的原因,身上也沾了点他的气质。 “受死。” 叶虎提刀而上,灵极境巅峰的实力爆发出来,速度如虹,步伐幻影无形,红光撕裂空间,刀刃直至他的头顶而来。 南淮紧皱起了眉头,正要出手,却不想云端一道金光降落。 “砰!” 万物朝拜,一股圣贤之气化作手掌之形死死地压着那道红光,给人不容反抗的威慑力。 叶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如负泰山,脚踏之地,隐隐裂开了一丝丝的裂缝。 而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少年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道:“天命所归,不可违,退去。” 接着,他挥手一扇,那圣贤之气所化作的手掌竟做出了与他一样的动作,直接将叶虎扇飞了好几十米远,逐出寒山寺,滚落山道,不见踪影。 这般霸气的动作一时间让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人不是普通人,而是灵山郡相府的公子。 这般权势滔天的子弟说扇就扇,就不怕相府找灵山郡麻烦? 有不解之人暗暗心想:寒山寺隶属灵山郡,这佛尊今日扇了宰相之子,恐明日就回来人捉拿回郡。 寒山寺不久将沦为是非之地? 不可久留,有人想着跨步离去,不敢逗留,生怕招惹了麻烦。 但有年长之人却只是微微一笑。 寒山寺虽隶属灵山郡,但实际上,寒山寺拥有特权,可不受灵山郡国规的束缚。 而此特权,当是几百年前灵山郡建国初期,灵山郡郡王给的承诺。 传承至今,无人敢破。 秋风吹过,落叶莎莎飘下。 云端一道金光忽然消散,众人仰望,突,又一道清风从远方来,吹开云雾,见,有一金人盘坐于云端中。 “这……这难道是!” “佛祖显灵了!” “拜,快点拜。” 万众朝拜,跪下身来,几头磕下,心中许愿。 见到云端金人,不知为何,南淮以及雨淋青等人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崇敬之情。 但他们却不跪,心有信念,那就是超越天的修练大道。 心有大道,又何须向佛祖跪拜。 他投目望去,金人的眼似在盯着他,那让人着迷的金光不觉让他恍惚。 而恍惚间,有一温暖的小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他的手上。 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头顶而来。 修为正在突破,他感觉自己的周围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改变。 说不出来,言不清,就像是身处湍急河流,本应飘散远方,却刮来逆流狂风,让他停滞不前,又或者说,是在拉他一把。 这种如身陷险境,苦难逢春的感觉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愉悦的舒适。 境界还在不断地突破,他感觉得到自己的阴阳真气正冲击着丹田,一旦形成了气海,就说明他已经来到了生死境的巅峰。 真气如一缕缕河水,在丹田处不断流过,渐渐的,堆积得越来越多,他皱起了眉头。 随着真气堆积得越来越多,脆弱的丹田也开始有了不支的现象。 疼痛越发浓烈,从丹田蔓延开来。 “眼下正是良好的机会,如果能够冲击生死境巅峰,师傅就能带我去决斗场冲击生死榜,对,对,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天下的生死榜上,那些曾经嘲讽,侮辱,妄想杀死我的人,我要让他们后悔。” 一股信念从心底涌出,伴随着,还有一种超越大道,超越信念的力量。 “轰!” 云端金光散去,圣贤之气接而消失。 众人抬头,就见佛尊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之中。 他手放南淮头顶,两人的个子差不多,都有着一张稚嫩的脸。 当然,他们的年龄也都在十二岁。 佛尊的圣气让众人迷离,没有人开口,此刻的宁静让人心定,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刻。 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没有杀戮。 或,这就是佛所说的,无色无空,无情无欲,万物归一。 南淮猛地睁开眼睛,双眼隐藏的精光冲散这圣贤之气。 一道云雾环绕在他的丹田前,拨开云雾,就见一片金光灿灿的气海不停流动。 生死境巅峰! 南淮喜悦不已,却在睁眼后,黑下了脸。 有一光头小和尚当着众人的面摸他的脑袋。 那小和尚还摆出一副享受的摸样! 不知道摸小孩脑袋会长不高吗? “啪!” 一声脆响,众人于迷离中清醒,眼前一幕瞬间震惊了所有人。 佛尊的手,竟被人拍开了! “哇,这个蠢货!” “佛灌顶这么好的事情都不要。” “你不想让佛尊摸头你跟我说啊,我让佛尊摸头不行吗?” 佛尊少年轻笑一声,收起了自己的手,也不知为何,佛尊少年收起手后,他周围原来那股让人心生崇敬的佛气顿时消失。 仿佛眼前站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佛尊,而是一个普通人。 拍开手掌,南淮有些反应了过来,眼前这少年刚才所做的,莫不是传说中的佛灌顶? 那莫大的机缘? 想到刚才短暂的一刻,他练成气海,步入生死经巅峰,难道就是因为这双手。 他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要不再摸摸,说不定我能一举冲破灵极境!” 第三十八章后堂小院 佛尊少年尴尬一笑,佛灌顶十年一次,他这双手,就算是再摸也没莫大的机缘。 “你真有意思!”少年拜礼点头,继而,转身,走入后堂小院,消失在人群视线中。 金鼎重归平静,南淮头顶的雄火被风吹散,离去的佛尊让后院少了一分圣气。 几颗老槐树随风而动,似要拨开云端。 几只松鼠抱着松果松树上跳跃离去,似在为入冬做准备。 后院灌顶大会结束,也没什么值得留下来的价值。 众人散去,回到寺前买了些香火,又拜了几下无头像,就下了山。 到了山下,有座茶馆,茶馆中人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有人说那相府公子叶虎被佛尊一巴掌扇出寒山寺后,就被凶兽叼走。 也有人看到叶虎被凶兽叼走之后,来了一位临神境高手,一剑劈断凶兽獠牙,救走了叶虎。 更有人不屑一笑,道:“叶虎明明就是拄着一根木头,在奴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回到灵山郡。 他还清晰记得叶虎脸上那红彤彤的一个巴掌。 这叶虎平日在灵山郡除了那耀眼的天赋之外,更多的是那为虎作伥,欺软怕硬的恶名。 许多人都对叶虎心生厌恶,今日亲眼见到一位佛尊扇风飞虎此等顽徒,恨不能三天三夜,痛饮烈酒,以表心中快意。 当然,更让这些凡人觉得刺激的,那佛尊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 “臭小子,佛灌顶是什么滋味?能不能告诉我?” 后院小树旁,雨淋青与小清两人将南淮堵在墙角,似要做什么羞人之事。 南淮迷迷糊糊地回答道:“滋味?就……就那种感觉,让人身心愉悦,欲仙欲死的……” 南淮没怎么读过书,不知该如何形容,故将以前听说书老人讲来的词汇全部用上。 但他年龄尚小,不知说书的讲的是《情爱绵绵同房记》,与他一同听书的,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孤寡男子。 “欲仙欲死……” 雨淋青面色有些燥红,她咳嗽一声,心有尴尬。 忽而想到一事,接着问道;“对了,快带我们去见见你师傅。” “何人要见我?” 有一声从背后传来,雨淋青回头,见一老人,一老和尚,还有一少年站在她的身后。 老人手提银剑,目光冷冽,如寒水。 老和尚手垮包袱,面目和善,如圣贤。 少年面目冷淡,五官生得俊俏,身着白衣,风度翩翩,背手站立,摆着架子。 李若寒瞥了雨淋青一眼,是那晚救的少年,此时看来,已然无事。 “你就是这小子的师傅?”雨淋青昂头挺胸,娇蛮之气显露无疑。 “你是要问我是不是那日天字一号的公子吧!”李若寒一语听出其中隐意。 雨淋青嘿嘿一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既然知道我要问什么,你就当知道我为什么要问。” 李若寒微微点头,道:“我没有。” “真没有?”雨淋青再问。 “对,真没有。” “我不信。”雨淋青嘟起小嘴,微微有些生气。 从小到大的她衣来张口,饭来张手,天下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从未有人敢如此拒绝他。 “随你不信,反正我没有。” 说罢,李若寒不愿再理会他,对着南淮指了一指后院后堂的方向,直步走去。 南淮会意,趁着雨淋青不注意,一溜烟地逃了出去,跟在李若寒的身后。 “你的小弟子不错。” “一般般。” 老和尚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南淮,忽,目生金光,朝着他胸口看去,但一眼过,他双目惊诧,嘴角颤抖。 “不可探,不可探,竟比那小姑娘还要厉害些。” 李若寒淡淡一笑,他自然知道老秃驴讲的那小姑娘是谁。 几人从雨淋青眼前走过,仿佛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雨淋青有气,堂堂灵山郡郡主,竟三番五次被人忽略,若传了出去,她的脸还往哪放。 “欸,你们几个给我站住,本郡……本公子还没让你们走呢!” 她跺了跺脚,急忙追了上去,见他们走入后堂,她抬脚正要跨过门槛,突然出现一位小和尚,一掌将她拦下。 雨淋青怒道:“小秃驴,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看,本公子是谁?” 她拿出一张刻有王字的腰牌放在小和尚眼前,小和尚拜礼一下,未抬头。 “施主,此为寒山寺佛尊圣地,闲杂人等,不可进入。” 雨淋青大怒,指着走进去的几人道:“闲杂人等?好,本公子是闲杂人等,那十二岁的小屁孩呢?” 和尚回答道:“小施主是李公子的徒弟,可进。” 雨淋青瞪了他一眼,又问:“那他师傅不是闲杂人等吗?” 和尚又答:“李公子刚才几人之中老和尚的老友,可进。” 这回答让雨淋青觉得敷衍,那老和尚衣装朴素,毫无仙人风范,而且他步姿缓慢,毫无佛者气息,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进入佛尊圣地。 “小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说这是佛尊圣地,那老和尚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够进入?” 小和尚苦笑一声,答:“禀告施主,师叔祖长年于后山闭关,领悟佛道,如今已到返璞归真之境,看上去自是一个普通人。” “什么!” 两人睁大眼睛,对视一眼,小清捂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盯着老和尚离去的背影。 雨淋青颤声再问:“你……你是说!那位老和尚就是传说中后山的佛帝!” “不,如今应称,佛神!” …… 后堂,摆着几张茶椅,茶香四溢,充斥殿堂。 院子里可闻见声声蝉鸣,气氛好不安静风雅。 几只秋日小鸟落到房顶,啄着和尚洒的小米。 “师傅,这茶好苦啊。” 南淮口渴,偷喝一盏茶,皱起眉头,觉得苦涩。 佛尊少年又淡淡一笑,道:“此茶名为三苦一甘,常人喝一口,便觉苦涩,不愿再喝,有愿吃苦者喝第二口,受不住便放弃,又有能吃苦者喝第三口,觉人生皆是苦,再饮无意义,也放弃,却不知,有大彻大悟者饮了第四口,苦尽甘来,尝尽人生百味。” 听其介绍,南淮觉得有趣,便喝了第二口,苦味由心而发,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吃了黄连似的,话也说不出来,眼泪飞溅,觉着痛苦。 “哈哈……” 佛尊少年觉着有趣,笑了一声。 李若寒举茶连喝四口,少年闭嘴,笑声戛然而止,觉着此人好生厉害。 老和尚嘿嘿一笑,也举茶一饮,饮了三口,放下茶盏,不愿再喝。 他叹气道;“神师若是修佛的话,这人域恐再会出一位佛祖。” 第三十九章大极境界 李若寒轻笑一声,忽目光冷峻起来,人域佛祖,他不屑去当,无欲无望的人最是无情,就像是千年前那一无情佛祖,冲破云霄踏入神域,却眼睁睁地看着人域强者被神域那群肮脏的祸害虐杀。 犹记得那此神域大战的前一夜,他李若寒,还亲自去了神域西界,想要说服并取得无情佛祖的帮助,却不想那佛祖竟然闭门不见,两字天命送他离开,同为人域出身,却见难不救,这般佛祖,不做也罢。 这也是为什么李若寒的庙堂之中,佛像无头? 不是佛像原本如此,而是自他从神域归来之后,亲自劈断自己所建庙堂之中的佛祖头。 “你如今的境界,距离那一段的距离还有多长?”李若寒不愿正面回应老和尚的问题。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那段距离早已够了,只是……” 李若寒侧过头,知其意,道:“如果是在等我的话,你倒不如去西海走一趟。” 老和尚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你是说那老家伙也步入了那个境界?” 李若寒摇摇头:“这倒没有,但是他有那个资格与你一同上天。” 老和尚笑了笑道:“这倒不错,那老家伙的性子比狂神好许多,倒是能在那一日来临之前,与我做个伴。” “但是在你去找他之前,还得呆一段时间。” 老和尚不解,问:“为何?” 李若寒看了一眼南淮,也看了一眼佛尊少年道:“灵山秘境,死灵城,南侯国。” 老和尚眯了眯眼睛,心想:怪不得三百年未曾来过的李若寒今日会特地前来,原来是遇到了麻烦事。 “我明白了,不过我还不能立刻下山,这样,让子言与你们一同下山,正好红尘历练,与你弟子间也有个照应。” 老和尚心里打着小算盘,摸着下巴的白胡笑说道。 “师傅,弟子不愿下山,想终身侍奉在师傅身前。”佛尊少年子言立刻说道,不愿离去。 老和尚摆了摆手道:“子言,李公子的境界你也看到了,跟在他的身边你能领悟到更多的佛道,这对你是一场莫大的机缘,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为师也将下山,你且听为师的,不必多说。” “我似乎还没答应。”李若寒提了一句。 气氛有些尴尬,烟斗老人大笑一声,拍了拍老和尚的肩膀。 “你个老小子,几百年不见是不是都忘了神师是个什么性格。” “真有些,不过神师会答应的。”老和尚心中自信。 “这次你猜错了。”李若寒回了一句,老和尚脸色铁黑,额头一阵黑线。 却不想,李若寒又指着南淮道;“准确的说,你弟子子言红尘历练跟着的不是我,而是他,南淮。” 这一指,老和尚恍然大悟,又摆起了笑脸。 佛尊少年子言撇过头,看着南淮那双黝黑的双眼,说道:“有意思,弟子谨遵师命。” ………… 灵山古楼,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院子里种着几颗梧桐树,几缕清风,送着经文去远方。 子言盘坐在梧桐树顶,双手合十,念着道经。 一边还敲着木鱼,让人心生宁静,宛如不见波浪的汪洋大海,心旷神怡。 “阴阳拳。” 一拳一掌,阴阳互换,拳腕刚猛,崩碎大山。 南淮于院子修练,继阴阳瞬移之后,南淮又练就一套属于自己的拳法。 这同时也多亏了子言的佛灌顶,让他一举冲到生死境的巅峰,在丹田气海的基础上,将阴阳真气融合于双拳打出的拳风,这样就算拳头未打中敌人,刚烈的拳风也能给予敌人重创。 “出拳太慢,心太躁动,这般困锁敌人给予全力一击的拳法都被你给练歪。” 梧桐树上,子言的声音缓缓传来。 南淮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听着木鱼声,心有一丝明悟,点了点头,继续练拳,随着躁动的心渐渐沉稳下来,出拳更快,更有力,连续几日这般练习,南淮对此拳更是得心应手。 而就在一阵狂风吹来之夜,南淮心生战意,竟一步踏空,朝着狂风轰出了数道拳法。 狂风越烈,一人一风越战越勇。 梧桐树上,子言举笔而画,觉得有趣。 秋叶随风飘起,竟在半空之中凝聚成龙形。 南淮皱紧眉头,爆发出生死境巅峰的实力,气海一阵动荡,一股隐藏在深处的力量涌入拳头之中,只听一声龙啸,在南淮的身后,竟然升起了一道血影。 子言停下笔,目射金光,细细看去,那……竟是龙影! 狂风骤停,仿佛从未出现过,李若寒带着欣赏之色从院角走来,烟斗老人依旧手提长剑,梅姐单手端着一杯清茶紧跟而来。 老人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 梅姐晓说道:“老板被拍死在沙滩上。” 老人怒瞪一眼,轻哼一声。 “师傅。” 南淮惊讶一声,快步跑来,还未接近,听一声马叫,踏天跨着房顶从天而降,奔到李若寒身旁亲昵地蹭着他的身体。 只见踏天身披铭文马衣,傲人马冠,霸气十足,威武雄壮。 “师傅,你怎么来了?” 李若寒摸了摸南淮的小脑袋,问:“你的修为突破到生死境巅峰了?” “是啊师傅,早在几日前,于寒山寺中莫名其妙就突破了。”南淮没有隐瞒。 李若寒微微点头,道:“人域的修道者普遍都以为修道分为五个境界,生死,灵极,天劫,临神,圣,除此之外,还有半圣,半临神,半天劫等伪境界,殊不知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所谓的大极境界。” 南淮疑惑,问:“师傅,何为大极境界?” 李若寒解释道:“大极境界,则是在每一境界之时,召唤出属于自己的血影,引来天地异象,这就为大极境界,当然,知道这大极境界的人都是少数,有些庸人或一生都摸不到大极的门槛,有些天才或一生都只能在一个境界达到大极。” 他顿了顿,接着道:“从古至今,能在生死境达到大极境界的人只有三人,一是我,第二位是雪寒梅,第三位……” 南淮露出崇拜之色,问:“师傅,第三位是谁?” 李若寒继续道:“第三位就是你。” 这话一出,南淮惊诧,他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心想这大极境界似乎无比厉害,更难以达到,他修练不到一月,能达大极? “你自己练拳的时候没有感觉,不过作为旁观者,子言,你应该看见了。” 子言从梧桐树上跳落,点头道:“是,小南练拳之时,背生龙形血影,好生狂暴。” “我?” 听闻子言的话,南淮更觉诧异,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自然不会以为子言说了假话。 “你还记得你几日前身受重伤,却拼命对那死灵堂的高手出拳时的感觉吗?”李若寒又问。 这一问,南淮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夜他疲惫不堪,身上多处重伤严重到几乎让他站不起来,可最后自己坚定的信念让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着全身,这才有拼命对那死灵堂的高手出拳。 而且那次出拳之时,力量远比平时来得更加强大。 那难道就是大极? “师傅,我若是到了大极,为何自身没什么感觉?” “因为那还不是真正的大极。” 说着,李若寒看了一眼烟斗老人,老人会意,端起梅姐手上的茶杯朝天扔去,只见一道白光冲入云霄,风云突变,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在空中划出一道空间裂缝。 烟斗老人提剑一砍,风云大作,让人心生压抑。 直至风云消散,一滩石屑从天上缓缓飘落。 南淮瞪大了眼睛,心想到:这……这就是大极! 第四十章生死榜 灵山郡很有名,传闻中是这样说的,现实也是如此。 很多人闻名而来,背着药篓,或者拿着一两把菜刀,又或是成群结队的,去一处决斗场,因为决斗场里有一榜,名为生死榜。 天下有一榜,叫做世榜。 世榜是个人,其实也不是个人。 用凡人的话讲,叫做妖精,当然,修道的人称他为世榜大人。 世榜原来是一本书,然后修成了人形,被世人所知。 千百年来,棋上刻载了无数强者的姓名。 有圣人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够响亮,就给了世榜一点灵气,妄让世榜变成个人,满人域地喊人域强者的名字。 于是过了几年,谁知真的实现,其他强者听见世榜动人的嗓音,觉得有趣,纷纷效仿第一位强者。 然后又过了几年,世榜实力大增,成了一位圣贤,他觉得烦躁,懒得再喊,便在每一郡分出了自己的分身,分别为生死榜,灵极榜,天劫榜,临神榜,还有圣榜。 其中生死榜以灵山郡的排名为参照,而其他榜的人域排名则是有其他国郡为参照。 且比武出来的排名,也可以通过分身传回到世榜的信息上。 这就像什么?蜘蛛网! 传说便是这样说的,没人敢反驳。 灵山郡的决斗场坐立于皇城前,因为老板害怕来了个狠角色,怕压制不住,就想着依靠皇城的士兵震慑一下。 结果,每次来决斗场的狠角色连皇城的士兵都不敢惹。 门前几个侍卫,穿着统一黑色布衣,提着长刀,很是威风。 李若寒当作没看见,带着南淮以及子言进入其中。 其内人山人海,人群沸腾,呼喊声不断。 空气中参杂着大汉的汗臭味,还有恶心的脚臭,李若寒微微皱眉头,往里走了些。 站在里面的都是些要上台打生死榜的人,味道好闻了些,倒是杀气有些浓郁。 “师傅,你带我来这里难不成是要打生死榜?” 南淮有些激动,可是他只有十二岁。 “猜对,但是没有奖励,你先看着他们如何打斗,觉得时机成熟,就自己上去。” 李若寒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李若寒微微一怔,迟疑了下,丢去一片金叶子道:“交个钱,报个名。” …… 灵山相府,丫鬟的声音在园中回荡着,格外好听。 叶虎蒙着丝绸巾帕,带着猥琐笑容,在十几个丫鬟中不停穿梭。 闻着香气,抱着柔软的姑娘,生活好不快活。 “来呀来呀,来追呀!” “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公子,我在这呢!” 几个小丫鬟就像是蝴蝶一样,在叶虎的身边跳来跳去,手持鲜花,叽叽喳喳。 “嘿,抓到你了,来,让本少爷亲一口。” 叶虎出手如虎,忽抱住一个丫鬟,迅速扯开巾啪,送上红唇。 周围一阵嬉笑,这场面微微有些辣眼。 “少……少爷,别,我还是处呢!” 竟是个男人! 还有些口臭! 恶心恶心! “怎么是你小子,懂不懂规矩,不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我吗?” 叶虎踢开小厮,抬脚就要踹上去,小厮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接而站起,挂起谄媚一笑。 “少爷,你可还记得当日寒山寺的小孩?” 这一听,那右半边脸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叶虎怒瞪他一眼,冷哼一声,觉得心中不爽。 “该死的混蛋,本少爷永远也不会忘掉他,怎么?你想告诉我什么?” 小厮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少爷,据可靠消息说,那小子还有那个寒山寺的佛尊现在就在决斗场里面,那十二岁的小孩还报名参加了生死榜,少爷,您看要不要派人过去给他一点教训?” “什么!” 人就在决斗场,还要派人去教训他? 决斗场离皇城很近,离相府更是只有百米之遥。 “准备准备,本少爷今日就要在擂台上,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这小屁孩给打成残废,以报当日羞辱之仇。” 小厮心有顾虑,想着河内几具白骨,略微有些惊恐。 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又是下人遭殃。 还是得做二手准备。 “少爷,老爷吩咐过宫宴之前,不可再去决斗场比武,而且少爷您已是灵极境的高手,不能再与生死境的人相斗。” 叶虎冷笑道:你没听说过人域能够压低境界吗?” 他不顾小厮劝阻,大摇大摆地出了相府,朝着决斗场而去。 气焰猖狂,看得决斗场门前的侍卫心生恐惧,暗道:这混世魔王怎么又来了,还嫌上次闹得不够乱吗? 众人纷纷逃窜而去,不敢阻拦。 …… 宫中,一位少年行走在河边,踢着小石子,想着李若寒那张视若无睹的冷漠脸,他嘟了嘟小嘴巴。 不知为何,女扮男装的她此刻竟如此可爱。 她停在河边,仿佛在水面上看到了李若寒的影子。 仔细想来,那公子似乎长得还挺俊儿。 就是话太少,还有,太冷漠。 她又痴笑一声,那日昏迷之时,隐隐约约之间,闻到了那公子身上的迷人的桃花香,令人陶醉。 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还是双手抱着自己。 “我们灵山郡高冷而又美丽的郡主,何时竟会露出这般花痴的笑容?” 小清远远走来,调侃一声。 雨淋青举起拳头假意怒道:“你若是再胡说,信不信我打你。” 小清侧身一躲道:“好了好了,知道我家郡主想的是那位天字一号的公子,小清这不是给你带消息过来了吗?” “什么,你说你知道那位公子的消息,在哪?他在哪?” 小清抱胸带着一抹神秘笑意。 心想果真是在思念那位天字一号的公子。 春心怒放了! “快说。”雨淋青冷下了脸,有些生气。 “好了好了,不逗我们家郡主了,听皇城守卫说,郡主你要找的那位公子似乎带着南淮还有寒山寺的佛尊进了决斗场。” 决斗场? 雨淋青的脑海中浮现起那一群粗汉上台打擂的粗暴场景。 鲜血淋漓,汗臭铺天,让人心生讨厌。 那公子生得俊俏文静,怎会去那种地方? “难道是为了生死榜?” 接而,见水面人影快步离去,一阵风刮过,吹起阵阵波纹。 “郡主,郡主,你等等我……” …… 决斗场的比武规则很简单,来的人都是些生死境的修道者。 所以他们的目标都是冲进生死榜。 想要进入生死榜,首先得具有挑战生死榜名人的资格。 在擂台上,连续打败五名挑战者,便可以获得挑战生死榜的资格。 不过若想进入生死榜,需在获得生死榜资格之后,挑选一位生死榜前一百名的对手进行挑战。 因为生死榜前一百名记录的都是人域各地的高手,所以就算想要挑战,也只不过是与一个虚影战斗。 但别小瞧虚影,虽说虚影非本体,但这是世榜根据挑战者之前挑战时展现出来的实力而模拟出的对战光影,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一百。 也就是说,挑战虚影,在某个层面上讲,就是挑战真人。 台下乱声不断,众人欢呼,只见一位手持大刀的粗汉跳上擂台。 迎面而来,是一位身穿黑色布衣,带着面具,手持一柄黑色铁剑的男人。 男人目露杀气,给人一种刺骨的危险感。 那目光好似冰霜,让人心底生畏。 第四十一章决斗场 霎时,粗汉闻风而动,速度很快,没几步就已跨到了男人的身前。 他手中的长刀带着凌厉的刀气,划破空气,就连台下的人斗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压力。 仿佛那把刀就是冲着他们的脖子而来。 他们似乎也能看见长刀砍断男人脖子,血溅十里的场景。 这场面让人心血沸腾,台下的观众面目狰狞,恍若置身于擂台之上。 他们心入其境,觉着粗汉就是他们,手中的金叶子就是那带着凌厉刀气的长刀。 跟随着那粗汉的脚步,心跳加速,血液猛流。 “扑!” 全场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很多人的嘴角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们双目呆滞,拿着金叶子的手不停抽搐。 冷汗几乎快要浸湿他们的衣服。 那柄铁剑直直地插进粗汉的胸口,带出一丝鲜血。 他的眼神就像那柄铁剑一般,杀得干脆,杀得无情。 没人看清男子出手的动作,只知道他的剑很快,快到了极至,快到根本就不是生死境该有的速度。 那环绕在他周围的杀气就像是冬日的寒气,让人感觉寒冷。 “铁……铁男,胜一场。” 决斗场的裁判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在这干了十几年,看到了无数生死榜的强者。 但纵使如此,男人那干脆利落的一剑还是将他给吓住了。 有几个杂役上台,将死去的粗汉抬了下去。 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他们都自觉地低下了头。 因为男人的眼睛太冷漠,胆小的他们生怕看一眼就昏厥过去。 在众人的眼前,粗汉被抬了下去,经过路口,有人朝着那粗汉的尸体投去了嫌弃的目光。 有人甚至用着粗鄙不堪的话语咒骂他的家人。 当然,粗汉已经失去了家人。 一个有爱,有家人的人不会轻易地在这擂台之上签订生死状。 虽然他很自信,但是结果还是输了。 为了那几片金叶子,付出自己的性命。 他觉得很值得,但是在李若寒的眼里看来,是愚蠢的行为。 一旁的子言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超度。 “他为什么要上台?”冷不丁,子言问了这么一句。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为了钱,为了生活。” 子言皱眉,又问:“这世界上,难道只有打擂台才能生活,赚钱吗?” 李若寒摇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他要上台?” 李若寒觉得有些烦,道:“他是为了钱。” “还是不明白。” 子言是个和尚,佛道高深,但是入世太浅。 他从小到大从未下过山,何谈人情世故。 好在李若寒有点耐心,就说道:“你还太年轻,以后就会知道。” 子言似乎懂了什么,又问:“那小南为什么要上台?” 李若寒瞥了他一眼,心中想给他白眼,觉得和尚的问题真多,像极了几百年前的老秃驴。 “他是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变得更强。” “那看来每个人上台的目的都不一样。” “没错。” 李若寒暗暗叹气,心道这小和尚终于开窍了点。 铁男胜一局,按照规矩,他还需要再胜四人守住擂台,就可以获得生死榜的挑战名次。 看到他杀伐果断的铁剑,众人心生期待,这连月来都未曾出现的打榜者,会不会就是这带着面具的男人。 南淮跃跃欲试,想要上台跟他过上两招。 却没想到那铁男竟举起了手。 听他缓缓开口道:“我放弃守擂,给我金子。” 决斗场的规矩除了打赢五人,获得挑战生死榜的资格之外,只要打赢一人,就可获得一定的赏金,当然,输了之后,赢来的赏金就会扣除。 男人很聪明,同时也很警惕。 决斗场连续数月都没有出现打榜者,显然,并不是因为来人实力太差,而是决斗场从中作梗。 因为相传,在决斗场打生死榜,决斗场需要付出一定的灵石代价以供应生死榜与世榜以及其他郡的生死榜之间的联系。 灵石稀少,十分珍贵。 他心知到第五盘的时候,定会出现意外,索性不如拿了银两就走。 决斗场内一位中年男子笑了笑,对着裁判点了点头。 只见一袋黄金银两被杂役拿了过来,铁男取过银两,走下擂台。 “他也是为了钱?”子言又问。 “他是为了保命。”李若寒答。 铁男离去,决斗场再次沸腾起来,因为今日竟有一位十二岁的小孩跳上了擂台,小孩书童打扮,皮肤黝黑,不过目光坚毅,让人惊奇。 “是个小孩?”有个拿着算盘的男人对着决斗场的老板说道。 “找人陪他玩两把,记住,下手轻点,别让外人说我们决斗场欺负小孩。”中年老板调侃着,似乎有些低估了南淮的实力。 男人退下,找来了几个生死境巅峰的高手。 第一位上场的是用锤的胖子,体重居然高达三百斤,身材魁梧,站起来几乎有四米多高。 “这是巨人族?” 有眼睛毒辣之人认出了胖子的来历,乃是人域万族之中的巨人族。 传说巨人族天生力大无穷,身材魁梧,出生之时,就已有半米的身高,让人望而生畏。 但是因为巨人族天生愚钝,加上其生性好战,所以种族并不是很昌盛。 他们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独来独往,嗜杀的性格让他们毫无组建家园的念想。 故到至今,人域各地随处可见被决斗场关押,售卖,甚至是殴打成奴的巨人族。 没有可靠的势力,独来独往,终难以存活。 台上的巨人族双目死死瞪着南淮,忽,一阵杀气涌现,那大汉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气场大变。 他宛如凶兽,对着南淮嘶吼,举起手中的重锤,踏着沉重的步伐奔去。 所有人仿佛都感觉到了地面在剧烈地震动,来自于擂台上的冲击。 在巨人的面前,南淮就像一直蚂蚁,个子连他的腰都达不到。 眼见重锤袭来,南淮侧身一越,翻滚到其身后,举起拳头,一道阴阳真气灌入其中。 “砰!” 那拳头似乎对巨人没造成丝毫的影响,待其反应过来,举起重锤,回身砸落。 南淮再躲,拉开距离,心中惊讶,阴阳拳对这巨人竟然一点也没用,其防御力之强,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两人对峙着,巨人再次冲来,南淮不敢硬碰硬,数次躲避,台上不断地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几处大坑砸现,几乎快让好好的擂台沦为了一片废墟。 子言皱眉,问:“那大汉似乎很不情愿。” 李若寒点头,心道:这小和尚终于懂得自己思考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上台打擂?”小和尚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李若寒叹息一声,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的事情都能够顺从自己的心意,有时迫不得已,实属无奈,但也无力抗从。” 就像是当年的神域大战,苍天都站在了那群肮脏的神域阵营,他李若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有被打落神域的结局。 想起那件事,一股不甘怒气冲上心头,他紧攥着拳头,还得忍,他要等,等那一天的来临…… 说时迟那时快,南淮再次出手。 长时间的猛烈打击,巨人的体力开始慢慢的衰弱下来,抓准机会,南淮迅速出手,借着决斗场的火光,使出阴阳瞬移,在那巨人喘气休息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其身后。 第四十二章叶虎来临 那巨人惊呼一声,想要起身给予南淮全力一击,可是剧烈的体力消耗让他一时间没法提起力气。 而就在这短暂的时刻,南淮将全身的真气都灌注到双拳,阴阳双拳轰然落下,打在巨人最薄弱的地方,也就是腰部。 此是人体最柔软的地方,在不断的躲避过程中,南淮发现了巨人这一弱点,腰部上连胸腔,下连大腿,伤了此处,全身瘫痪,如此想来,南淮更用了些劲儿。 这听巨人闷哼一声,故作镇定,可那收缩的瞳孔已然出卖了自己隐藏起的痛苦。 “成了。”李若寒喃喃一声,觉得还不错。 “厉害。”子言感叹一声,觉得对战精彩。 受了阴阳拳,腰间传来的疼痛让巨人的大脑空白,他不知自己是谁?要去哪里?将要做什么? 只听他狂吼一声,踏地而起,锤着自己的胸口怒瞪二楼的中年男人。 忽,一道银光闪过,在巨人的脑门上穿出血窟窿。 决斗场的人亲自出手,难道是? 众人心中胆颤,不禁后退几步。 “失控的废物,再派人上去,一个十二岁的小孩难不成还能在决斗场翻出什么浪花?” 一中年男人怒喝一声,摔碎手中的茶杯,茶水溅了四周,气氛压抑。 杂役再上台,将巨人给抬落了下去,紧接着,又一位手持长枪的蒙面男子冲上台来。 裁判一声开始,蒙面男子提枪而上,生死境巅峰实力犹如潮水般化作了冲天的真气,以枪划出一道水龙,直指南淮的项上人头。 “这下手也太狠了,那只是个孩子。” 有人担忧地说了一句,被身旁人捂住嘴巴,生怕被人听见,惹了闲话,不料下一秒,两人皆瞪大双眼。 擂台之上,飞出了一道人影。 只见提枪男子的后背留着两道拳印,同样的招数,同样的步法,同样的结局。 所有人这才对年仅十二的南淮重视了起来。 出拳有力,步伐诡异,临危不乱,是个将才! “该死,你们养得都是一群什么废物,连一个小孩都打不过吗?快点给我找个人上去,赔了钱,老子要了你们的命!” 中年男人走到一间包厢,对着管理决斗场的小子痛骂着。 决斗场除了是打生死榜的地方之外,实际上还是一处赌场。 来这里的人多是些看热闹的有钱人,来挑战生死榜的人在通过打斗获得资格的同时,赌场的人也会组织一场赌局让有钱人的下注。 往往通过暗箱操作,赌场能大赚一笔。 这连月以来,更是让决斗场的收入上升了一个档次。 眼下来了个小孩,连续打败赌场的两大高手,若是让他连上五局,除去生死榜所要耗费的灵石,起码还会倒赔黄金万两。 那负责决斗场赌场生意的男人连连点头,不敢拖沓,跑出门前,又叫了两名打手冲上擂台。 只听楼下传来清脆两声。 “砰!” “砰!” 两人相继再被南淮打出了擂台。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双眼充满了杀气。 无数人都争相掏出了自己的金叶子往赌桌而去,由于赌场设置对南淮的赔率较大,所以若是押上南淮,且南淮胜利,这些人也将获得不少回报。 “诶诶诶,我押那个叫南淮,快给我记名。” “还有我,还有我。” “别抢,别抢,都有都有。” 包厢内,屋子凌乱,里面的摆设都被中年人摔了个遍地。 赌场四大打手居然都被干掉了。 “人呢!人呢!我要的高手呢!平时一个个就知道吃喝玩乐,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中年男人对着空气尽情发泄着,若不是自己修为已达灵极,身份受阻,恨不能亲自提枪而上,打下南淮。 而就在此刻,守着决斗场大门的侍卫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跑了进来。 “老……老大……”几人目色慌张,脸色苍白,小腿肚子也不停打着颤。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叱问:“怎么了?” 有一人指着楼下擂台道:“老……老大,叶虎来了。” “什么,叶虎来了!”中年男人瞪大双眼,踢开门就冲了出去。 叶虎的身份不容小看,他年纪虽小,但却是灵山郡宰相的公子,其自身的天赋也远远超于常人,出身之时身带八星红狮神印,将来的前途必将无可限量。 可问题是,前些日子叶虎大闹决斗场,打上生死榜,宰相大人亲自带人捉他回家,还明令禁止其再来,此刻叶虎再来决斗场,万一走漏了消息,他决斗场岂不是只能关门大吉。 怀着不安的心情,男人投目望去,就见叶虎与南淮双双对峙,不知为何,原本灵极境中境的叶虎境压低了自己的修为到生死境巅峰。 难道是说:叶虎是冲着这小孩来得。 所有人都被突然上台的叶虎吓了一跳,顽固公子叶虎怎会上擂台?前些日子不是已经打进了生死榜,还成功突破了灵极境吗? 子言又问:“那家伙为什么上台?” 李若寒轻轻答:“寻仇。” 子言摇摇头,觉得太难,道:“打擂台真复杂。” 叶虎穿着金袍玉鞋,手持一柄红刀,冷笑看着南淮。 “小子,那日有佛尊庇护你,今日我倒想看看在这擂台之上,你还能怎么跑?” 想着那日寒山寺被佛尊少年一巴掌扇出灵山的场景,屈辱之火涌上心头,他堂堂一个相府公子怎么能被当中羞辱? 而这一切都是来自于面前的这个少年,若不是他,自己本应该是在万人的崇敬之下接受佛灌顶的洗礼。 他可以获得天地最珍贵的资源,他的修为还能再上一层楼,他的前途甚至能再广阔一些,可这一切的一切,终像是泡沫一般,化为了乌有。 “你是第五个,打赢了你,我就能获得打生死榜的资格了吧!”南淮看着二楼问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嘴角挂着一抹邪恶的笑容,心想南淮面对着的可是拥有八星红狮神印的叶虎,怎么可能打得过。 “只要你打败了叶虎少爷,生死榜则为你而开。” “好,一言为定,你可不能骗一个小孩子。” 第四十三章叶宰相 叶虎不屑一笑,他自身修为实际早已经步入灵极境,只是使用秘法将修为压低到生死境的巅峰,可就算境界相同,但对灵极境的感悟还在,有这一先天优势加身,对付一个仅仅十二岁的小屁孩岂不是手到擒来。 “你还是少说大话为好,上次在寒山寺不知你是用什么阴谋诡计,夺了我的机缘,今日,我就要在众人的眼下,把我失去的机缘夺回来。” 南淮微微一怔,反应回来道:“机缘选我,本就是天意,反倒是你不守信用,还欠我一枚铭文空间戒指没还。” “哼,就算给你,今后你也没命再用,受死吧!” 说着,只听叶虎踏地一喝,凌空跃起,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不可阻挡。 手中的红刀隐隐传出狮吼声,震耳欲聋。 其速度竟若流星一般快到眨眼便消失。 “砰!” 南淮被红刀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沿着手臂顺流而下,身子也被叶虎横踢了出去。 两人的速度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若是比力量的话,拥有阴阳神印的南淮丝毫不虚,可若是比速度,还未踏入灵极境的南淮就显得吃亏许多。 “废物,得了机缘还打不过,你就是个废物。” 叶虎冷声嘲讽一句,缓缓朝着南淮走去。 南淮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嘴角溢出的鲜血将下巴染红。 他认真起来,叶虎虽然名声恶劣,是个顽固公子,但是其自身的八星红狮神印天赋不可小瞧。 且,叶虎表现出来的实力早已经超越了生死境巅峰,可未见其展现出血影,也就是说他未达到生死境的大极境界,如此一来,他定是将原本的境界压制下来。 他往二楼那中年男子看去,只见那男子嘴角勾着一抹阴谋得逞般的讽笑,似乎在他眼中,南淮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想着决斗场的规矩,南淮心中暗哼一声,觉着不屑,生死境打擂,按说对手必须也是生死境,可是叶虎的境界早已是灵极境,虽说压低了境界,这在本质上也是有着一定的区别。 凡人没有眼力见,看不出其中的差距,但作为修道者的他能清晰分辨出来,更别说是赌场的老板,可那决斗场的老板熟视无睹,仿佛是默认了叶虎的做法。 想着之前在台下签订的生死状,如果敌不过叶虎,他便只有死路一条,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南淮忽然明白为何第一场的铁男会弃权。 他的剑是那么得锋利,他的功法是如此杀伐果断,若是他能站在擂台之上一直打下去,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够打赢。 看着那老板的讽笑,南淮明白这决斗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的简单。 人心叵测,世道险恶。 “小孩,你往哪看呢!吃本少爷一刀,送你下地狱。” 一声传来,红刀落下,一道红影将整个擂台劈出一条裂缝,与此同时,黑光白光乍现,阴阳瞬移,空气传来余波,南淮目光一寒,心中起了杀心,只见他下一秒出现在叶虎身后,阴阳拳快速打出。 别人设计想要陷害他,将他打死在擂台上,他怎能自甘屈服。 在变成强者的道路上,无数白骨必不可免,他不喜欢杀人,但若是有人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介意杀人。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我,必杀之! 这便是南淮离开南淮国后的准则,在叶虎刚刚那一招充满杀机的刀落下,他也对其动了杀心。 南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也让叶虎措不及防,但灵极境给予他的反应实在太快,在南淮的拳头挥到他的身上之前,叶虎迅速转身,双拳对去。 他来不及躲避,想着都是生死境巅峰的境界,双拳对上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他错了,大错特错,南淮的阴阳神印本就狂暴无比,就算是九星巨灵神印,在生死境巅峰所能获得力量也比不过阴阳神印,更别说是区区八星红狮神印。 “砰!” 双拳对上,再次爆发出一阵余波,周围的空气波动剧烈,就连无形,无影的空间也有了一丝动荡。 叶虎被震飞出去,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嘴中喷了出来,他目光一寒,横刀止退,踏步再向前。 “你……你竟敢弄脏本少爷的衣服……” 红刀快如影,竟在短时间内辟出了数百刀,百道刀气从四面八方包了过来,无处可躲。 “结束了吗?”子言目光闪烁,准备上台解救。 “好戏还在后头。”李若寒轻笑一声。 忽,一道血影冲天而起,在南淮的背后,惊人的血气从身体内涌了出来,化作龙形。 那龙吐着热气,双目炯炯有神,闪着精光,其底部,红影犹如水面波纹似的向四周回荡着。 百刀气来,龙吟震天,那刀气还未触碰到南淮,就全都被震了回去。 叶虎目瞪口呆,心中惊诧,这忽然出现的血龙是从何而来? 不仅仅是他,就连决斗场的老板都吓得差点没从二楼跌落下来,所有人惊呼一声,短暂呆滞后,是一阵欢呼沸腾。 那老板双手死死抓着扶拦,颤抖着嘴唇,喃喃道:“莫……莫不是大极境?” “不!”他忽然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若南淮是生死境的大极境界,为何会被叶虎给震飞出去。 要知道生死境的大极境界可是与灵极境初境拥有一战之力,更别说是压低境界之后的叶虎。 还不等他想通这一点,眼前一幕,直接让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那被血龙打回去的数百道刀气目标直指叶虎,他毫无退路,本就受了南淮那一拳,全身疼痛无比,打出刀气已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本……本少爷天下无敌,怎么能输在你这种废物的手中。” 他不甘,怨恨,双目充满杀气,眼看着刀气就要到了眼前,只见一股真气从体内爆发而出,他不再压低修为,灵极境的他提刀横立,挥刀一砍,只见一只红狮从刀中跳出,生生吞噬百刀气。 “我……我要杀了你。” 在众人眼前将灵极境修为展现出来,这已经坏了规矩,如果这时候决斗场老板还不出现,传了出去,将惹人闲话。 那中年男人自然明白其间的后果,正当他要下楼阻止的时候,决斗场外,飞来一把金剑。 剑气凌厉,穿过人群,于李若寒边而去,忽,“叮”的一声脆响,剑气打落叶虎手中的寒刀。 他瞳孔迅速收缩,这金剑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竟是天劫境巅峰。 一队士兵紧接着从决斗场外涌了进来,一位身穿金甲,目光如炬的将军手持一柄金色剑鞘,随着一位黑袍蛟龙纹的老人缓缓走来。 “这……这是叶宰相!” “奇怪,叶宰相不是在皇宫中上早朝吗?” “有好戏看了。” 子言回头侧目一眼回过身,皱起眉,问:“这么老了也来打擂台?” 李若寒答:“不知道。” 随着两人的脚步慢慢靠近,在场除了李若寒以及佛尊之外,都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很是压抑。 挡在老人身前的凡人都自觉地往旁边退去,恭恭敬敬地让开了一条路。 决斗场老板那中年男子虎斗快步跑来,摆起了谄媚地笑容道:“宰……宰相大人,不知今日造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哼!”老人冷哼一声,往台上看去,叶虎衣衫褴褛,嘴角溢着鲜血,他心中一惊,在往一旁看去,与他对战的竟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区区小孩,能将叶府公子打成这样! 耻辱,耻辱,千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 第四十四章退去 看到叶宰相,叶虎不敢乱动,这是他的父亲,灵山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更关键的是他不久前才被下了禁足令,不得踏入决斗场半步,否则后果非常严重,但没成想今日在决斗场复仇,却被自己的父亲给撞见了。 缕缕真气相继散去,他那惊恐的眼神不敢对上宰相的双眼。 “宰相……”虎斗靠近了一步,可下一秒,冰冷的剑刃横抵着他的喉咙。 他缓咽口水,后背不停流着冷汗,心中不解为何叶宰相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决斗场? 莫不是有人告密? 不太可能,决斗场若是有人偷偷溜出去告密的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叶宰相冷眼瞪着叶虎,心想出来打斗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打成这副熊样? “废物,还不快点滚下来。” 他怒喝一声,叶虎浑身一震,瞬间就从一只山林雄狮变成被猫吓破胆的老鼠,他收起红刀,跳落下擂台,以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狼狈不堪的样子予人笑柄。 “宰相大人,二楼大堂煮有清茶,不如上楼一坐?” “不必,来人,把那台上的小孩抓起来。”老人瞪一眼南淮,觉得他让叶家丢了面子,如此轻易地放过他岂不是让灵山叶家硬生生地吞下这种羞辱。 他做不到,叶家的长老更做不到。 一声令下,十几个金甲士兵冲了上去,却不想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阵严肃紧密的脚步声。 “宰相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众人只见一位白衣公子轻摇着纸扇靠在决斗场的木门,伏龙阳依旧是红狮铁甲着身,蛟龙军团的十几名士兵蜂拥而上,将宰相等人给团团包围住。 灵山郡两大官方势力双双对峙,气氛不禁诡异了些,有明白人尝出点味道,在人群集中注意力之时,悄悄退去,不敢陷入到这权势的漩涡之中。 众人只知灵山郡向以蛟龙军团著称,殊不知在郡中还有一个军团最为厉害,那便是叶家所领导的金甲军团,虽说都是灵山郡的士兵,但是他们除了效忠郡王之外,代表的则是不同的势力。 金甲军团由叶家所创,自是听从叶家调遣,而蛟龙军团乃是皇家军团,多数听命于皇室成员。 两股力量互相制衡,才有现在的宁静。 却不知,宁静之下,各方的暗流汹涌,也是让许多人为之皱眉。 “不简单。”子言叹息一声。 “还行。”这种家族与皇室之间暗地里的较量在李若寒看来,还是小儿科了些。 那叶宰相微微一怔,定眼而看,竟是郡王之女雨郡主。 她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说郡王之女雨淋青向来不爱管闲事的吗? 不过这又如何,他叶宰相地位崇高,就连皇后见了他也要给几分面子,区区郡主,还能阻碍他的路不成? “怎么?郡主什么也喜欢管闲事?”他阴阳怪调地说了一句。 雨淋青笑了笑道:“管闲事自然是别人的事情,我雨淋青向来注重义气,台上那小孩是我小弟,宰相大人你无缘无故就想抓他,岂不是不给我面子?“ “无缘无故?”叶宰相冷哼一声道:“郡主看来不了解事情啊,人尽皆知,决斗场的规矩是双方签订了生死契约才能上台打擂,我儿还未来得及签订生死契约,就在台上被那人打成这副摸样,按理说,就是犯了郡城的法律,你说是不是啊,虎斗?” 决斗场的老板虎斗连连点头,不敢有任何拖沓,生怕以后叶宰相刁难他。 “是是是,决斗场的规矩确实如此,必须签了生死契约才能打,那小孩南淮虽然签了,但是叶少爷却未签,所以他们此非打擂。” 叶宰相轻轻一笑,继续说道:“郡主,你看连决斗场的老板都如此说了,你还要阻拦我吗?” 雨淋青收起折扇,面色平静道:“宰相莫急,若是真要按决斗场的规矩算,该抓的人也不应该是我小弟南淮,而是叶少爷。” “此话何意?”叶宰相目光冷下。 雨淋青解释道:“众所周知,灵山郡决斗场有一规矩,生死境打擂台需双方皆是生死境的修道者方可搏斗,但是我记得宰相的公子叶虎似乎已经是灵极境的高手吧!一个灵极境的修道者对战生死境,以强欺弱,以秘法蒙蔽众人双眼,且对战前不主动签订生死契约,如此算下来,叶少爷犯的条例似乎更多?” 此话一出,空气中的火药味愈浓烈些。 一滴冷汗从小清的额头滴落下来。 这安静的决斗场,仿佛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 “有意思,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姑娘。”李若寒觉得有趣,暗道一声。 “郡主,你真要拦着我路?”叶宰相低声沉问着。 雨淋青答道:“宰相权势滔天,我自是不敢拦着您老的去路,但您若是不讲道理,非得以私权胡作非为的话,我也当全力以赴,阻止你带走我的人。” 这番坚决的回答不禁让宰相有些疑惑,雨淋青之前在皇宫中一直处于弱小的势力,从小到大都未曾见过她这般强硬,就算是步入天劫境叶未曾见到与某个势力正面对抗过。 如今只是为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她竟敢如此出言,莫不是那位皇子……? 宰相不敢猜想,宫中明暗势力十分敏感,不可妄自揣摩。 眼下之景,错都在叶虎身上,他若是要强行带走南淮维护叶家声誉,看着郡主的架势,还真有可能不顾一切与他对抗,到时候若那皇子上书郡王出面,还真不好收场。 “郡主好意,老臣心领,那不知郡主想要怎么办?”叶宰相心求安稳,觉得不要太过激进为好。 雨淋青道:“很简单,我们各退一步,宰相放了南淮,我等也不追究叶少爷,各自回家,不再招惹是非,您看如何?” “好!” 叶宰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说罢,两股势力相继退去。 决斗场重回平静之色,只是有人心有余悸。 暗处,一位面带着黑色面据的男人,手背铁剑悄悄离去。 第四十五章无题 灵山郡之外,有一千里不行山…… 因为人稀雾绕,危险繁多,非天劫境者进山必死,故被人成为不行山。 非山不能行,而是此山不可行! 盘旋在不行山之上的洁云骤变,就像是被泼上污水似的,乌黑一片。 条条山洞拥簇万丛花朵,其上香气缭绕,却在这乌黑的长云下显得格外诡异。 细细看见,竟见花蕊之周,生长着一排排锋利的牙刃,近一看,乃是传闻中的食人花! 山间回荡着“呜”声,一具具尸体在悬崖下被人踢落,摔至山底,血肉模糊,引来无数凶兽。 悬崖边上的人,手沾鲜血,染红那一片凌乱的蓝衣,旧血添新血,他忽觉得有些刺眼。 那勾着嗤笑的嘴角慢慢平落,可那眼神,却如同个疯子…… 接着,一条蟒蛇从万丛食人花朵上碾过,将它们那锋利的牙齿一一碾成了碎片。 它张大獠牙巨嘴,一股黑气喷涌而出,蓝衣男子自讽一笑,躺身而入,在黑暗袭来的前一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灵山郡那一古楼的方向。 耳边隐约还能听见,那一只从千里之外,鲲江边上,死灵城飞来的乌鸦声…… “嘎嘎嘎……” 那日烟雨自灵山郡从李若寒的手下逃走之后,就径直来到了不行山。 他不愿留在灵山郡,只因为李若寒那颗藏有万道临神境强者剑气的黑棋让他心生恐惧,他如何也想不到,普普通通的棋子怎会有这般让人心畏的力量。 且,那李若寒泰然自处的姿态更让他有了一种不安的心理。 直觉告诉他,留在灵山郡迟早都会被找到。 故,从河中逃之夭夭,就索性离开灵山郡。 不行山是个禁地,虽说天劫境的修道者可进入此地,但其内凶兽迅猛,九星凶兽于深处可见,就连临神境的高手都不敢随意进入。 凭借这一点,烟雨便借着七彩毒蛇在不行山中的威慑力,在山中修养。 山里有许多野人,扎堆聚族,每夜篝火,好不热闹。 他们本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只因为吵到烟雨修行,在一夜之间,血水染红他们的土地,无一人生…… …… …… 鲲江边上,一座荒芜的死城。 看着千万里之外灵山郡的方向,鬼知正站在城楼上,手端着一杯血酒。 天色正在渐渐变暗,看不见那让人压抑的团云,也看不见让人着迷的星光。 “三少主,灵山传来消息,二少主被打成重伤,不知所踪。”一位小厮恭恭敬敬地从石阶台走上来。 他冷哼一声,觉得不屑,死灵城向来只传他三少主鬼知天赋异禀,身八星寒铁神印,实力步入天劫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临神。 可谁又知道,他这位二哥修道天赋不差于他,甚至隐隐还优于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步入临神境,踏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临神境,实力接近于神,就算是对上了圣境的强者,也有逃脱之力。 灵山郡是什么地方?区区下等国郡而已能有什么高手?连那灵山郡王也不过半圣境界,就算是对上了,步入临神境的烟雨会重伤? “我的这位二哥啊,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实际上却是满腹阴谋诡计,真是让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好做人啊。” 鬼知皱起眉头,二少主烟雨受伤这则消息相信很快就会在死灵城传来,不久之后,甚至连其他分舵都能知道,如果他依旧下令让烟雨去处理灵山郡的事物,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强人所难,更何况逼迫的还是自己的亲人,这会被说成是无情。 可若是派人将他给救回来,他岂不是多一个竞争对手! 暂代堂主的位置还没有坐稳,怎么能把自己设立在一个危险的境地上。 “三少主,要不我们发兵支援?” 鬼知目露冷色:“你难道就这么瞧不起我们的二少主吗?” 小厮心颤,跪倒在地道:“小的不敢。” “那你应该明白接下去怎么做吧!二少主英明神武,欲独自完成任务,拒绝增援。”说到一半,他不再说,那小厮的冷汗已经快流成一道瀑布。 谁都知道传达这句话到死灵堂的后果,若是二少主烟雨未得增援,死在灵山郡的任务之中,当那位人物归来之后,承受其怒火的,便是传达此话的人。 “还不下去!” “是!” 小厮退去,揣测不安地将这则消息分发给了其他人去散布,这样起码到了临死的时候,还有个作伴的。 …… …… 灵山古楼,大堂摆满了清茶。 “那个……叫李若寒的,本郡主帮了你们那么大的忙,怎么也不表示一下?” 从决斗场归来之后,雨淋青就跟着几人回到灵山古楼,因为她及时赶来解围的情分,李若寒并没有拦着她,但这不代表他非得要亲近这男扮女装的郡主。 其因有三,第一,他不喜欢女扮男装的女人,第二,雨淋青的身份乃是南侯国下等国郡的郡主,对他们来说十分敏感,第三,她是羽族的人。 “淮儿,知恩图报,去谢过雨郡主!”李若寒未理睬雨淋青,对着南淮说了一句。 南淮应一声,起身恭敬拜礼道:“多谢雨郡主三番两次相助,南淮无以回报,日后定会加倍奉还。” “日后!我不要,我就要现在,姓李的,你不是有虎魄丹吗?既然想要感谢我,就把虎魄丹给我。”雨淋青嘟起小嘴说道。 “我没有。” “你放屁,你怎么可能会没有。”雨淋青不信。 烟斗老人苦笑一声,心想如今的女娃子真是越来越没礼数了,不过也难怪,羽族的姑娘天性如此,要她们乖巧难如登天。 “若没有其他的事,就送客。”李若寒放下清茶,起身。 虎魄丹的珍贵,就是九星凶器都比不上,想要炼制一颗不仅需要耗费天价的药材,更需要巨大的人力,就算是有,李若寒也不会随意送出. 望着他的背影,雨淋青心中一急竟跑了过去,拦着李若寒的去路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真要本郡主下跪求你一颗虎魄丹才行吗” 第四十六章真正的大极 李若寒停下脚步,一抹刺眼的日光透射进窗户中,照在他那冷若冰霜的脸上。 他觉得有些奇怪,雨淋青身为灵山郡的郡主,为何会如此迫切需要一颗虎魄丹。 灵山郡虽是下等国郡,但是影响力却非常不凡,其灵山郡郡主的身份含金量更是不一般,为一个虎魄丹下跪?不值。 还是说有什么隐情? 李若寒眉头微皱,心想,那日黄字一号的公子如今看来就是女扮男装的雨淋青,为何那时她未展现出对虎魄丹的迫切渴望? 看来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烟斗老人从门槛坐了起来,一步一步,轻笑而来,掩在李若寒的耳边道:“那日死灵堂的人被我们算计,不是还有一颗虎魄丹吗?” 李若寒目光一寒,转头冷冷问道:“那颗虎魄丹不是已经交由那东字一号的蒙面人吗?” 烟斗老人苦笑一声回答:“事情突变,那死灵堂的老头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将东字一号的大人精神损灭,就算他死,这大人依旧是痴呆摸样,如今还留在地牢里,未清醒过来,要我看,这辈子他估计都是这个摸样,倒不如拿出虎魄丹做个顺水人情,日后若国都的人查了过来,也有个照应。” 这般解释,李若寒觉得有理,在他突破那个境界之前,任何意外都不允许发生。 他的棋盘虽然厉害,但遇到临神境中境的强者,想离开就没那么简单。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另外让她拿了虎魄丹就别来纠缠我们,在灵山秘境开启之前,我需要安静的空间。” 烟斗老人点头道:“这你当放心。” 随后,他便走上了楼,脚步轻轻,渐渐消失。 一抹金光从木盒的缝隙中绽放出来,不禁让人有些着迷,雨淋青拿过虎魄丹,道谢一声,就快步朝着皇宫而去。 三日后宫廷宴会,皇室比武,至关重要,关乎到太子之位,所有皇子都想要在比武场上大显身手。 但,那位修为虽高,却体弱多病的大皇子,又如何能够一战锋芒…… “出拳太慢,心浮气躁,急于求成是没用的。” 粗壮的梧桐树,留着一道道深深的拳印,微微有些泛黄的梧桐叶被拳力打下了高台,它们漫天飞舞,落在地面,堆积一片景。 “为何我始终都达到不了大极境界,只是偶尔能够爆发出大极境界的力量?” 他停下拳,重重地喘着气,盯着留在树干上的拳印,心有不甘。 “或许,你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 “那要不你再陪我去一趟决斗场?”南淮忽心生一计道。 子言愣了一下,望一眼楼台那背影,沉声道:“李公子还未同意。” “修道是自己的事情,想要冲击大极境界,这般枯燥的修行有何作用,我隐隐感觉自己的瓶颈快要突破,若不在步入灵极境之前冲击大极,将来就没有机会,师傅知道也定会同意的,走,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 子言疑声问:“那你哪来的金叶子报名?” “你有吗?”南淮转过头,不好意思的问着。 “没有。” 子言回答得干脆。 南淮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不过我有夜明珠。” 南淮抬起头,欣喜不已,拉着子言的手就跑出灵山古楼。 …… 决斗场内,两人来到报名桌前。 笔者未抬头,烦躁地说道:“要报名还是赌人。” “报名!” 笔者继续道:“一片金叶子,在这上面记录自己的名字便可。” “我们没有金叶子。” 笔者皱眉,怒道:“他娘的,你们两个是来耍我的是吧!没有金叶子还来报名。” 他愤然起身,却见那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一惊,呆若木鸡。 这不是那日连赢四场的小孩吗? “我们没有金叶子,但有夜明珠。” 一颗白光环绕的小珠子被子言摆在了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南淮没入人群,冲到了擂台前。 子言欲要走,心想道佛常说赌乃万恶之尊,孰不知其何滋味? 既是下山踏红尘,考验佛心坚定,这赌想来也是一遭。 “我赌人,一颗夜明珠,押南淮全胜!” 擂台前,赌徒挥舞着手中的金叶子,在赌场内形成一片金海。 也不知是谁得了消息,所有人竟都压了一人全胜,那便是南淮! 擂台之上,一位手持黑色铁剑,面带黑色面具的男人跳了上来,他目光就如手中剑,寒彻心骨,令人颤抖。 “第一场竟然是他!”南淮心生战意,那日一剑斩杀的锋芒现如今依稀记得。 那一闪而过的血光还有那转瞬即逝的寒光都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压迫感。 南淮接着跳上擂台,两人对峙,各不相让。 “你很厉害!” 南淮出于尊敬,说了一句,拱手做礼。 那面具男身如坚石,岿然不动,好不冷漠。 “你的身法很不简单,但在我的剑下,一切皆为虚影。” 他那一句很是随意,这是对自己的剑充满了无穷的自信,傲气凌人。 “是不是虚影,试过才知道。” 南淮淡淡一笑,踏步而上,速度飞快,转眼几步踏出,就快到了面具男的身前。 一股狂暴的真气化作拳风,隐隐可见红影。 面具男单手扣着剑柄,银光一现,空间一阵波动,擂台之上被划出一道裂缝,剑影漫天。 阴阳瞬移,南淮目定其后背,一拳打去,却见一柄剑鞘从前而来,好似一块从天而降的石柱。 “砰!” 血丝横飞,南淮身如飞石,倒飞向擂台下。 他不甘心,怎么能在第一场就输掉,腰间生力,横空翻身,落于擂台边缘,稳住身子,抹了一抹嘴角的血液。 此人剑法高深,精神力极强,居然能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做出反击,有点难对付。 “同样的招数在别人的身上有用,但是在我这,都是虚影。” 面具男转过身,提剑背手,快速冲来。 “铛铛铛……” 剑砍擂台铁柱,发出剧烈声响,南淮身如虎狮,向一旁退去,那面具男一剑,单手掐一道剑诀,黑色铁剑悬空而起,化作数道剑影,剑气非凡,虽指一人,却让众人感觉胸口生寒。 “剑雨!” “噌噌噌……” 耳边传来一阵剑鸣,数道剑影发出一道寒光,直指南淮,不论他如何躲避,速度再快,那剑影总能跟上南淮的脚步。 “砰!” “铛!” 擂台一片残破之景,巨坑遍地。 忽,一剑穿透南淮的臂膀,鲜血再次流出,南淮慢下速度,正想查看伤势,却不料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相继而来…… 数道剑痕溢出鲜血,白色的布衣被染得血红,那张稚嫩的脸狰狞不已,尽是痛苦。 仿佛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 体内的一丝丝真气不断散去,虚弱的身体就连呼吸都也觉得困难。 “我……我不,不能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金海静如似水,子言双手合十,目光凝视着南淮,他在等,等南淮的极限…… 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之中。 嘲讽,迫害,不甘,仇恨,还有那被关在小破屋内的母亲。 “不……” 一声大喊,无数血气翻涌如浪,被染红的布衣归于白色,从剑痕处溢出的鲜血被那血浪卷起。 血龙盘立,那一双龙角好似雷霆,那双龙目闪烁着金光。 这血影远比前几次来得更加沸腾。 无穷无尽的力量涌进南淮的身体,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忽大笑起来。 这……这是真正的大极。 第四十七章南岳 忽,有一道剑光迎来,那剑刃绽放着耀眼的光芒,让在场的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剑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决斗场隐隐间在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轰!” 生死境大极境界,南淮的力量以及速度已升华了一个档次,想凡是步入生死境大极境界者,都有跨境一战的能力,眼前的面具男不过生死境巅峰,又何来战胜之说。 那冷若寒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淮身后的血龙,剑决微侧,直指龙头而去,掀起数丈剑波。 南淮随风而动,身后的血龙横空而起,龙啸声犹如罡风,听得人欲耳破,所有人不禁捂住耳朵。 虹影一线,剑光消失,一番震动,渐渐归于平静。 残破的擂台上,凋零一片景。 支撑擂台的铁柱留着无数道剑痕。 面具男的胸口不停地流出鲜血,血淋淋的窟窿让人一看好生胆颤。 他的剑也被血龙冲散了碎片,归入虚空。 赢了,南淮赢了,面对当日一剑斩人的冷面杀手,他超越自己,达到真正的大极境界。 但是他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因为站在他身前的这个男人,还未倒下。 鲜血犹如瀑布,欲在擂台之上流成湖泊。 那双眼睛依旧那般的冷漠。 仿佛充满了对人世的绝望,似乎看透了生死。 “有意思。” 面具男冷笑一声,也不知是在嘲弄自己,还是感叹。 他转身,捂着那被贯穿的胸口,一步一步,淋着鲜血,走下擂台。 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了条道。 有胆小者甚至逃之夭夭,不敢多看一眼。 这世界上竟有人被贯穿胸口还不死的? 南淮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就算是生死境大极境界,那男人给他的压力一如既往,不减丝毫。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短暂休息片刻,迎来第二场,或是因为第一场南淮的表现太过耀眼,所有前来打擂的人都敬而远之,不敢与之相争。 没办法,决斗场只好再次派出当日的四个人,以凑人数,结果不尽相同,皆是落败。 五场全胜,获得打生死榜的资格,一位小厮提着一袋灵石跑到擂台前,钻至底部,只见一黑色石块,那小厮脚踩石块,用力一踏,“咕咚”一声,地底表层,筑起一块方盒,小厮小心翼翼,将灵石倒入其中。 方盒没入地底,突然,擂台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灵气从擂台地下喷涌上来。 南淮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无数灵气涌入他的身体之中,与面具男对战所受的伤一一修复,惊讶之际,只见身后出现一木榜。 木榜高约五丈,宽约七尺。 其顶部刻有四个大字,名曰“生死榜!” 由头到位,一一刻画着前一百名生死榜的强者。 其中有多数都是人域闻名的天才,更有人已突破了生死榜,步入灵极,或是步入天劫。 “看,那不是北寒国李家公子吗?居然进入了生死榜,还是第二名!” “你现在才知道吗?李家公子生有九品神印,若是早生几年,说不定比雪寒梅还要厉害呢!” “不对呀,生死榜第二位不是南侯国南家的大公子南岳吗?你们看!” 众人望去,就见生死榜的第二位忽然变换了位置,原本处在第二位的北寒国李公子竟落至第三位,而排在第三位的南岳则是排到了第二位。 第一位十几年来从未变过,那便是雪寒梅。 第二位和第三位的名次忽然调换,这就说明一点,在上一次生死榜开榜之日到今天,南岳打过生死榜,且打赢了第二位。 遥想上一次开榜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 南淮目光凝视着生死榜,更紧视着南岳这个名字,当日比武之时,他曾听有人在观众席上一轮南岳闭关,准备突破天劫。 这么短的时间内,先是打上生死榜第二名,又是突破灵极境,短时间内闭关,又准备冲击天劫境,天赋之高,果然不负天才南家天才之名。 “哼!”他冷哼一声,就算是天才又如何? 南家既如此重视南岳,他亦要行动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强者,他要让南烈风知道,当初的决定是有多么的错误。 而就在这时,生死榜中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你的神印……有些奇怪,不过也好,既然流落到了人域,对我们人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好挑战哪一人了吗?” “第二名,南岳!”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不已,皆倒吸了一口凉气,第一次打榜就挑战第二名的南岳?这小孩是疯了吧! “你说这家伙也太狂妄了吧!居然敢直接挑战南岳,那可是只差于雪寒梅的存在啊。” “就是,我看这家伙八成是脑子被猪踢了。” “我倒是认为他能做得到!” 人群议论声不到,分为两派,一派相信南淮,一派则是无尽的嘲讽。 子言皱了皱眉,嘴里嘟囔道:“我是不是压得有点少了?” 念完这一句,心有彻悟,道:“原来这便是万恶之尊,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而觉得自己所念可成真,殊不知早已落入这无尽的贪念漩涡中,不乏自拔,逐渐迷离!” 然后他亦然转身,将身上所有的财物都赌上,当然,其赌的自然是南淮输! 一般来打生死榜的强者,通常都会挑战一百名到九十名之间的人。 因为排名靠后的实力几乎都差不多,挑战起来容易些,可若是直接挑战到前三十名,很大一部分人皆是落败告终。 要想第一名可是雪寒梅,雪寒梅的天赋从古至今,独一无二,其血脉乃是南侯国皇室,祖上出过无数圣境的大圣贤,传承下来的血脉更是强大无比,再加上其天生的九品寒雪神印,双资临天,傲视群雄。 能够排在雪寒梅下一位的南岳,实力也同样深不可测。 那声音愣了一愣,又问:“你可确定?” “确定!” 南淮坚定地说道。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你既然已决定,那便依你。” 话音落,就见生死榜绽放出万道光芒,其后茫茫银海,不见深度,有一光影于银海中走了出来,那是由世榜的数据所化成的南岳影子。 他身穿金袍玉带,头顶紫金冠,生得一副俊美容颜,腰跨巨锤。 光芒散尽,只剩生死榜,以及南淮与那南岳影子。 他睁开眼睛,意识以及本领灌注全身,瞧见南淮的第一眼,他微微一怔。 只听他缓缓问道:“你……你是南淮?” 南淮说道:“你认识我?” 他冷哼一声,嘲笑道:“身怀废印的废物,谁不认识,没想到你逃离南家,还敢打榜,真以为南侯国没人找得到你吗?” 南淮神色微变道:“是不是废物,一战便知。” 那影子不屑一笑,背过手冲着南淮勾了一勾:“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废物如今到了什么境界,竟然不知羞耻地挑战我。” 这般挑衅,南淮无法容忍,南岳的名气他早有耳闻,他不敢松懈,直接爆发大极境界的实力,血龙冲天而起,那影子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是什么功法? 眼看血龙冲来,那影子身体一动,转眼间消失在原地。 仅仅是生死境就有如此速度!南淮有些惊讶,他四处张望,就见身后传来一道杀气。 “在那!” 他迅速回头,只见影子凌空一跃:“受死吧!废物!” 与此同时,一道狂暴的灵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一柄巨锤宛如陨石一般从天砸落。 第四十八章布棋局 那巨锤携带着凌厉的罡风,在空中卷起一道风屏,晃眼一看,如同芭蕉。 “轰!” 南淮踏地而起,就见一道洪影再现。 耳边传来一阵爆炸声,那影子轰然散去,不见行踪。 那些原本还对南淮抱着戏虐讽笑的人全部牢牢地闭上了嘴巴。 就在那巨锤砸落之际,南淮背后再次升起了翻天的血气,谁能想到那条血龙被南岳躲开之后,竟然还能在眨眼间回到,并且率以不灭之势,在与那巨锤的碰撞中,取胜! 全场一片安静,不听其声。 生死境大极境界之下,皆是浮云。 就算是雪寒梅,在生死境的时候也无法打过现在的南淮,更别说是连大极境界都没有踏入南岳。 人群中,几人互相对视着,他们咽了咽口水。 “生死榜第二位的南岳就这么被打下去了?” “这小孩该不会是雪寒梅那种层次的吧!” “这也太逆天了。” 一阵惊声后,生死榜上的榜位再次窜动,南淮的名字就像是冲入云霄的雄鹰一般,屹立在生死榜的顶榜,他就排在雪寒梅的后面,在他之下的人,数不胜数…… 与此同时,其他十大上等国郡的生死榜位一一变动,围绕在生死榜周围的群众皆瞪大了眼睛。 生死榜百位变动之事常见,但难以见到的是生死榜前十名变动。 短短几月,生死榜前三位变动两次。 北寒国李公子由第二位变为第三位,现调动至第四位。 南侯国南岳由第三位变为第二遍,现调动至第四位。 那空出来的第二位到底是谁? 不同国郡的人全都摒住了呼吸。 有北寒国将士铁头手提双斧,目瞪生死榜,眼神中的杀气傲人,出身自兵家。 他沉默不语,不知在思考什么,但他周围,没有一人敢靠近他,因为在他的脚下,踏着百具鬼域的鬼尸。 有秋宫国泥人族公主手持金丹,意味深长地说道:“如今的生死榜怎得调动如此平凡?是高手太多,还是垃圾太多?” 更有北寒国第一学宫北寒学宫的内门弟子冷冷道:“你这般狂妄,小心被人后来居上,也不知这第二位的人到底是谁?” 投目望去,忽有变化。 两字现上,为南淮! …… 南侯国,兵士齐聚的南家! 一座香炉前,一名俊美男子摘下紫金头冠,突然,他双目一睁,可见其中一片紫光。 他冷笑一声,目望灵山郡的方向,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南淮刚才的招式。 他苦苦追求这么多年的境界,却被一个让人叫做十二年的废物练成。 他不甘心,凭什么,身为南家的大公子,天赋绝顶的他怎么能被一个废物后来居上。 “砰!” 他一拳打在香炉之上,其内炉火如被海水覆灭,升起一缕青烟。 忽,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香炉成了碎片,不见一缕灰尘。 “大公子,大公子……” 门外一奴仆慌慌张张,目望四周,似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南岳缓缓起身,抑制住心里的愤怒,走到门前,打开。 他不悦地问道:“什么事情,不知道我在闭关吗?” 那小厮颤抖着手臂,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道:“大……大公子,是死灵堂的人,信上说二公子……二公子死了。” 他微微一怔,心想应是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前去寻仇。 可废物终究是废物,死了就死了。 南岳并不觉得伤心,反倒是惊喜,更多的是贪婪。 一向被人瞧不起的无敌南淮竟能步入大极境界。 他想了想,道:“听说寒梅王尊正在寻找南淮和那位神师的下落。” 小厮惊诧,问:“公子,你是说让王尊去寻?” 南岳点了点头笑道:“寒梅王尊对神师情深义重,可神师却避之不及,似乎有什么隐情,既然二弟已死,倒不如以他的死换来神师的秘密……你下去办吧!” 小厮领会心意道;“明白了二公子,小的一定办好。” …… 古楼,雨淋青送来了一份重礼,也恭喜南淮进入生死榜第二位。 踏天为之兴奋,嘶叫了一整晚,以至于所有人都没睡好。 可看李若寒,却摆出了一张冷淡的神情。 南淮步入生死榜第二位,似乎让他不怎么开心。 虽然李若寒一直都是这般表情,让人觉得好难相处。 烟斗老人抖了抖烟灰,问:“你是在担心,她要追来了?” 李若寒点点头:“本是不担心,但淮儿……不说了。” 烟斗老人说道:“趁她寻来之前,赶紧离开,要不然凭那小丫头的个性,恐连北寒国也不够阻拦她的!” 李若寒心知肚明,但依有顾虑:“认识我的人太多,我需要灵山秘境的那味药材。” 烟斗老人知道李若寒指的是什么,现为凡人的他,需要改头换面,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不如让我去?” 李若寒摇摇头:“你不够格!” 回答很扎心,却也是实情。 那味药材为李若寒亲手所栽,无人知晓。 但这又给了难处,一边要躲雪寒梅,一边又要进入灵山秘境。 忽,有一想法浮上心头,只听老人道:“听说宫中的大皇子自前些日子病倒,久久未曾好转,就连那颗虎魄丹也没用。” 李若寒解意,微眯起眼睛:“这倒不失为个好办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宫中的小太监了。” 烟斗老人笑了笑,拍了拍肩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缓缓离去。 深夜至,灵山皇宫灯火通明。 一队铁甲将士举枪从墙下过。 舞龙轩是大皇子寝宫,门前宫女跪拜天地,手捧花灯,放至夜空。 一张祝语,寄于远方。 那漫天的孔明灯在空中结成火海,盖过星光,格外耀眼。 忽有一箭射来,烛火熄灭,灯落意亡。 “谁!是谁敢这么大胆,不知道此是大皇子的寝宫吗?” 有宫女怒喝一声,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灯纸,慢慢归为碎屑。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来,就见三皇子大摇大摆而来,嚣张跋扈,令人厌恶。 “区区宫女,敢如此对本公子说话,小三,给她点教训,让她懂点规矩。” “是,三皇子。” 那娘气的太监狐假虎威,撩起衣袖,作势就要狠下手掌。 “啪啪啪!” 三声脆响,太监倒飞出去,抬头欲骂,却再猛地低下头,背留冷汗,不敢乱讲。 宫女身旁,雨淋青身着白衫冷眼瞪着那太监,眼中的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呦,这不是五妹吗?怎么,今天没出宫去玩吗?”三皇子将弓箭扔给一旁的侍卫,双手插着腰问道。 雨淋青扶起宫女,冷冷道:“关你屁事!” “关我屁事?你是我妹妹,关心你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来,跟皇兄说说,你那颗虎魄丹哪来的?” 雨淋青心中一惊,心疑他是哪来的消息? “我的东西哪来的需要向你汇报吗?另外,这里是大皇子大的寝宫,不欢迎你!”雨淋青指着宫门,意思很明显。 三皇子冷笑道:“想赶我走?哼,也罢,反正这舞龙轩迟早都是我的,等三日后的宫廷比武我夺得头衔,将太子之位收入囊中,小小的舞龙轩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看了一眼雨淋青娇美的身材,又道:“到时候本皇子也正好将你收入我的塌下,反正你与你母亲非我人族,只不过是我父皇生下来的羽族余孽罢了,想来我玩玩父皇也不会在意。” “你……你无耻!”雨淋青心生杀意。 可这三皇子天资卓越,年仅二十二,便是天劫境中境的实力,她又怎会是对手。 “无耻?”三皇子嘿嘿一笑又道:“无耻便无耻,你这郡主身份若不是有大哥做靠山,谁会惧怕你,现在大哥倒下,我倒要看看三日之后,谁还会奉你这羽族余孽为郡主。” 第四十九章生死棋局 “咳咳!” 空气中传来那舞龙轩紫金殿内的咳嗽声。 声音低沉且愤怒,几声断断续续,却也给人莫名的震慑力。 那三皇子眼睛微微眯起,宫廷比武不日到来,也不差这些时候。 现在与大皇子闹翻,分割立场,把他逼急,自己也难以做人。 不过皇室继承大统的事情千百年来向是如此。 生在皇家,注定没有所谓的亲情。 一切,都是用杀戮与鲜血求得的回报。 “我们走,给我大哥好好养病,在比武上一展神威!” 那嚣张的三皇子不再逗留,留一冷眼,回身离去。 忽,一阵脚步声从黑漆漆的墙角传来。 有一身穿太监服的男子挺背走来,他的身前带着一位老太监。 老太监眉发苍白,眼神慌张,走路之时,小腿肚子都不停地在发抖。 在宫中做了这么多年的太监,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带着这么一位人物进宫。 半空中那燃着烛火的孔明灯有点好看,李若寒驻足望去。 脚步停在原地,墙角的黑暗将他的身体笼罩。 不知是在观赏那群灯,还是在等什么人离开? 待到那三皇子的身影消失在黑前的月光中,李若寒身动,继续向前走去。 “大人,小的只能领你到这,前面就是舞龙轩,里面都是些宫女丫鬟,没什么侍卫,待到一个时辰后,奴才再来接您出宫。” 老太监领着李若寒来到舞龙轩的宫门前,弯腰拱礼,继而退去,不敢久留。 舞龙轩内充斥着一股梅花香,香气盎然,亦有翩翩蝴蝶自在飞舞,可在不觉间,却能感受到那一抹淡淡的忧伤。 轩内有水池,水不清,不见底,水面漂浮着点点药渣,一片残景。 李若寒觉得可惜,不过是个小病,哪里值得动用这些个名贵药材。 想想当年的乱天仙帝年轻时,受了瘟疫也只是喝着清水熬过来的。 “也罢!”李若寒叹息一声,缓缓走去。 宫殿内,药味儿扑鼻而来。 门前炉火燎然,风轻轻吹,炉火一动,却像个女子一般去了又来。 雨淋青手捧着一碗药汤,药汤苦涩,故里面加了几颗红枣,微甜,却还是掩盖不中那让人欲吐的气味儿。 有位身穿淡黄色睡袍的男子躺在玉床之上,他双目无神,嘴唇发白,那一对招风耳就像折弯的柳叶瘫在玉枕上。 他聪明一世,天赋八品神印,自小吟诗赋,一笔画江山,一言断人命。 苦修至今,却落得个床上废人的下场。 “大哥,喝药了。” 男子侧过头,见自己的羽族妹妹缓缓走来,她的步伐是那样的优美,可再过几日,自己就不再有能力保护她! 病已重如此,哪来的生机? 喝这么多的药,除了折磨自己,就是浪费药材。 他轻轻推开那一碗精心熬制的药汤摇头道:“我不喝,你……你走吧!” 雨淋青道:“大哥,这是最后一味药,神医说过,只要你把这味药喝完,就一定能够痊愈的。” 男子冷笑一声“痊愈?哼,那群太医除了嘴巴是口能用的棺材,还能救人吗?几日前你不也曾说过虎魄丹能治好我的病吗?可如今呢!” 气氛忽而沉重下来,在原本就凝重的空气上,增添些绝望的气息。 那颗传说能让修道者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境界的丹药,被寄予了满满的希望,但最终还是应那一句: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虎魄丹虽为灵药,却救不了大皇子颓废的身心。 雨淋青的眼睛泛起了泪光,她不想放弃,说道:“大哥,你振作一点,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好起来?”那男子呢喃一声,侧过头,不再看着那碗药汤,自顾自道:“若是能好起来,我便不会倒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已有许多的借鉴,数日前三弟送来那杯美酒我就知道,皇宫将不再有我的容身之地。” 还有一句埋藏在心中:早知如此,我就当游荡天下,何必为了你……留在这深宫的权谋斗争重。 大皇子的母亲与雨淋青的母亲乃是一对好姐妹,打自出生起,怀有同一血脉的他们分外亲密,只可惜雨淋青又身怀羽族血脉,被其他皇室子弟视为异类。 尽管如此,大皇子依旧视她为自己的亲妹妹。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无发改变他心中的想法。 但此刻,那颗坚定的心开始摇动。 就像生长在悬崖边上那一朵白花,在无数个风吹雨打的夜晚坚强的活了下来,却敌不过那充满忧伤的秋天,来时便枯萎,去时不复当年美。 不是心变,而是力不从心,是深深的无力。 门外,李若寒靠着门窗。 心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再想:这宫中的亲情就像变质的菜,没了原味,更招惹苍蝇。 千百年,皇子争位,心善被人欺,心狠被人算计,心恶被百姓唾弃,无论结局如何,最终受伤害的,都是那脆弱如同落叶的亲情。 羽族的郡主能与人族的皇子保持这般纯洁的兄妹情确实难能可贵。 他推门而入,引来众人目光。 屋内的人惊讶无比,雨淋青微有些惊喜。 竟是那位公子,他是如何进入宫中的? 有宫女被李若寒那俊美的容颜吸引,泛起两朵红云。 “你……你来干嘛?” “治病!” …… 针起,针落,简单的小事,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 几个宫女侍奉在一旁,端着清水,奉上白布。 李若寒收起银针,摆下棋盘,手过清水,以白布擦拭。 男子的面色恢复如初,他毫不费劲的坐起身,只感觉浑身有劲。 见那棋盘,心生战意。 “先生喜爱下棋?” 李若寒微微点头,指了指黑棋的那一头。 男子落床,雨淋青递过羽袍道:“秋季阴凉,大哥你还是躺在床上吧!” “无妨,先生救我一命,当陪之以棋!” 男子接过羽袍,披盖在身上,捧着小热炉,盘坐在黑棋前。 他捻起一颗子,欲落,却不知何处是生地。 黑白棋错综复杂,寻不见生路,却也寻不见死路。 百般推算,觉一处生地,再欲落子,发现,生即是死。 那死岂不是生? “先生?此棋局不是和局吗?” 李若寒道:“若是和局,何必下之?” 此话有多意,男子领会问:“先生是想做搅动风云的那只手?” 李若寒又道:“风云已动,我又何必抢了别人的饭碗,不过乱世之中,我要的生,便是生,我要的死,便是死。” 男子将棋子放回原处,拱手做辑,虚心问:“愿听先生指教。” 李若寒指一笔,笔尖随意而动,几字落于纸上,写着:太子。 “先生欲意何为?” 李若寒提笔再写几字,为:雪寒梅,死灵堂,灵山秘境,还有“天下”。 男子眼角微微抽搐一下,心中翻涌起了千层海浪,他向后退去,竟亲手奉上了清茶:“先生之志,我等不及,愿助您一臂之力。” “你错了,我只是下棋。” …… 南侯国都,凌霄军团倾巢而出,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道深深的马蹄印。 乡村小道,耐不住铁骑神威,如地震一般剧烈晃动,树林惊起一片飞鸟,惊声不断,响彻云霄。 雪寒梅目如神炬,手捻一朵梅花,望着灵山郡的方向。 …… 南侯国国度之角,一座小院。 数百黑衣铁甲兵,背着竹篓,其内藏着毒虫蛇蝎,让人忌惮。 于死灵城来的小厮被吊在了门前,这些忠于烟雨,忠于二少主的死灵堂人皆知三少主鬼知之举,是想要让烟雨送死。 如此无情,让人寒心,众将叛变,无奈之举。 “大人,得到消息,二少主在不行山!” “目标,不行山!” 第五十章雨来临的前夕 秋季就像是枯萎的颜色转瞬即逝。 民间,农民收获丰多,自在乐哉。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能够比吃饱饭,穿暖更为重要。 可有人却不这么想,他们都是些有趣的人,说有趣的事。 摆着茶几,摇着竹扇,从早到晚,从东升到日落,一直说个不停。 而最近在民间最为流传的便是宫中比武一事。 一位宫里有关系的说书老人笑眯眯地坐在街角。 他的身旁坐满了尽是喝茶,听故事的闲人。 大多都是家里有钱小钱,生活无忧的公子少爷。 身上没点本事,除了吃喝啥也不会。 有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到了冬天这地方还有蚊子不停地转悠,一肥头肥脑的大汉用力一拍,只见手背上出现了一蚊子的尸体。 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绿色的体液,可一眨眼,那液体消失不见。 看着那迟迟不开口的说人,有人问道:“欸我说,你这说书的怎么还不说话,是不是想让我们砸场子啊?” 说书人笑了笑道:“莫急莫急,我这就缓缓道来!” …… 宫中比武,向来都是皇家的机密事情,说书老人小时候家里穷,就卖了个兄弟进了城里,刚好得了这么一则消息。 宫廷比武乃是灵山郡王决定太子之位的重要因素,胜者,得郡王青睐,便可获封太子! “你们猜猜,比武中是哪位皇子赢了?”说书人提问。 有人立即回答:“那还用说,肯定是三皇子啊,三皇子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是天劫境,而且最有实力的大皇子龙啸天在比武近日卧倒在床,迟迟不起,皇宫之中,还能有哪位皇子是三皇子的对手?” 众人点头,纷纷附和,觉得有道理。 老人冷笑一声接着道:“错,大错特错,你们全都错了,获胜者,便是那大皇子。” 他饮一口清茶,再道来。 比武当日,大皇子被人搀扶至现场,那体弱多病的摸样,一时间让郡王心疼,竟直接让其进入决赛,以保留其面子。 众皇子未有疑声,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只要进入了决赛,就能够获得太子之位,谁不想在决赛的时候遇到的是一个废物。 于是比武开始,耗时一个时辰,三皇子进入决赛。 两人上台,大皇子那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病态让三皇子放松了警惕,可谁曾想那三皇子出手便是杀招,就在这危难之际…… “怎么了,怎么了?”众人听得入迷,赶紧问道,只见那说书老人朝着几人伸出了手掌。 意思很明显,这种皇宫中的秘密那是冒着风险说出现来的,不交点钱怎么能行。 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交出了几片金叶子。 “其后的结果自是……” 忽,那肥头肥脑的大汉猛地抽搐了起来,那留着蚊子血的手掌开始迅速腐烂,他的眼珠子渐渐充斥起了血丝,一颗颗黑色豆粒不停从脸上冒出。 那说书人颤抖着双手,指着大汉的手掌,投眼一望,竟能看得到其内血淋淋的白骨。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类似于黄豆落地的声音传来,大汉脸上的黑豆粒莫名爆开,黑色的血水溅到一旁的几人身上,再一望去,那黑色血水竟然渗着肌肤进入了几人的身体。 “砰!” “砰……” 一片血腥,满地的四肢,血肉模糊的内脏,不堪入目,恐难入睡…… “死灵堂!” 古楼一角,看着那街角让人隐隐做呕的画面,李若寒微眯起了眼睛。 离去的,远比想象要来的快,而且来得更加的汹涌,更加得澎湃…… 灵山郡城门打开,数万凌霄兵士冲进城门,不管是金甲军团还是蛟龙军团,皆以跪拜之礼迎接。 因为在这队虎师的第一位,乃是南侯国最年轻,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王尊,雪寒梅! 没有人能够违背她的意志,更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志。 铁骑踏过之处,一片狼藉,城中百姓纷纷逃离,不敢拦着,大老远闻其马鸣,都觉得心神凌乱。 古楼内,踏天朝天嘶叫,似乎在说:拽什么拽,有本事跟我比比速度,马多了不起啊! 南淮苦笑一声,快步跑上楼顶,问着李若寒道:“师傅师傅,乌云密布,似快要天降大雨,还是赶紧下去吧!” 李若寒点点头道:“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就连片刻的安宁也是奢求,就是不知道那夺得太子之位的大皇子会不会出手相助了。” 南淮疑惑,不知其意,问:“师傅,大皇子是谁啊?为什么他会出手相助?” “因为我帮了他!” “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的时候。” …… 灵山皇宫,王座之下设有一位,其尊贵更甚于王座。 在南侯国的等级制度中,下等国郡的郡王在中等国郡,只是宰相的层次,而中等国郡的郡王在上等国郡只是尚书的层次,可想而知,下等国郡的郡王在南侯国中的地位。 且王尊在上等国郡的地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到这下等国郡,就犹如天神下凡,给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无穷的压力。 “王尊远道而来,未曾远迎,是小王的失职,还请王尊见谅。” 灵山郡王,身袭龙袍,步姿沉稳,却有些慌张,看到美貌沉鱼落雁的雪寒梅,眼露精光,心中惊诧。 亲眼所见雪寒梅,果然如传说中相传的那般美丽,冰冷若雪梅的气质,那娇媚的身躯就像是清水令人口干舌燥。 “不必多礼。” “王尊请上座。” 灵山郡王让开身子,雪寒梅快步走上王座,在众人的目光下,坐了下来,凌霄军团的兵将走进堂中,将所有人包围了起来,气势汹汹,有胆小者,身体不停颤抖。 “王尊,您这是什么意思?”灵山郡王心有不悦,可是雪寒梅的身份高贵且实力强大,不得不让他低下高贵的头颅。 “什么意思?”雪寒梅冷眼一看叶宰相,对着一位手下招了招手,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位天劫境的持剑侍卫提着叶虎的脑袋走了进来。 叶宰相赶忙站起了身,跪拜在王座前,道:“小儿生性顽劣,若是有什么地方冒犯了王尊,还请王尊手下留情。” 雪寒梅冷哼一声:“手下留情,你们这群心机叵测之人,说这种话不觉得对不起自己穿着的这层皮吗?别以为你们一个个背后有势力就能够无法无天,我问你们,国都派发下来的机密任务你们可曾上心?” 灵山郡王背留冷汗,赶紧道:“这个王尊大可放心,神师身份贵重,我们早已经派人全城搜索,只是至今都还没有什么下落。” “是真的没有下落?还是你们根本不想上报,若不是我得到了消息,指不定现在就出现在北寒国内,危机重重!叶家小儿。” 雪寒梅怒喝一声,那叶虎浑身一震,抬起头,就算两条腿被持剑侍卫打断,也用尽全力支撑起身子道:“王尊,王尊,我真不知道那个南淮就是您要找的人,要是我知道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国都,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而就在这时,有一位凌霄侍卫冲了进来,拱手道:“禀告王尊大人,灵山古楼已经搜查过了,空无一人,就连那白剑狂神也不见踪影,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什么!”叶虎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今日一事,他知道南淮就是南侯国第一家族南家的小公子,那被相传是废印的废物,竟在前些日子,被消失五年之久的神师带走。 他明白神师在南侯国乃至是人域的地位,更明白能被神师带走的人的前途,他嫉妒,不甘,更多的是恐惧。 谁都知道神师对雪寒梅来说有多么重要,眼下南淮不见,灵山古楼空无一人,神师再次消失,若是这一切罪责怪哉他叶虎乃至是叶家的身上,岂不是要落得个灭族的下场。 “看来,又是我来晚了一步。”雪寒梅握紧拳头,怒喝:“把叶虎以及叶宰相拖下去,五马分尸!” “且慢!” 门外,一位青衫黑帽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侍卫,竟都是天劫境巅峰的势力。 南侯国兵部尚书! 第五十一章狂神再现 看到来人,叶宰相的面露喜色,南侯国兵部尚书在南侯国中手握重权,掌管三分之一的兵权,其权力滔天,就算是南家南烈风也要给几分面子。 雪寒梅单手扣住雪鞭,无形的气场扑压而来,那中年男人淡淡一笑拱手做礼道:“王尊大人,王上特命我来相助,还请听臣一言。” 她瞥了一眼叶宰相,冷笑道:“王大人此番前来,车马劳顿,还是稍作歇息吧!” 那中年男人没有离去的意思,继续道:“王尊,刚愎自负可不是好性子,神师消失在灵山郡,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的去向吗?” 灵山郡虽小,但是地处偏僻,周围环山而绕,树林错综复杂,犹如迷局,想要进山搜索,犹如海底捞针,希望缥缈。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雪寒梅侧过身,心想此次前来的王大人必有其他目的,平时在朝堂上,就不见其对什么事亲力亲为过,更关键的是,他出身的王家曾被李若寒亲手覆灭。 可以说王大人与李若寒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试想,一个仇深似海的敌人怎会好心帮助他人寻找李若寒的下落。 此中有蹊跷。 “听王大人的意思,想来是知道神师的去向?”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道:“知不知?当有王尊自己揣测!” “何出此言?” 中年男人继续道:“此逢冬日,天际寒冷,北寒国虽地处北极,却是个避寒的好地方,神师智慧过人,若要离去的话,早已离去,为何要等我等来时消失?其中道理王尊就不想知道吗?” 雪寒梅轻哼一声道:“这一点我早已知道,就不劳王大人费心,不过依王大人看,神师为何要留下来等如此长的时间?” “灵山郡有一秘境生长着无数灵丹妙药,其内凶险无比,却也是收获极高,常在冬日开启,这么一算,日子也快到了。” 说到一半,他停下,不再语,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雪寒梅。 那把别在腰间的冰剑散发着阵阵寒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有凌霄侍卫站了出来,迫不及待地道:“王尊,弟兄们都很想再见寒公子一面。” 王座上的雪寒梅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想。 王大人的话意思很明显,李若寒此刻就在灵山秘境的入口处,这世界如果说有最了解李若寒的人,除了雪寒梅之外,那就是他的敌人,而有些时候,作为李若寒的敌人,对其动向的嗅觉更为灵敏。 她想不通,想不通王大人为何来此地?为何还要将消息告诉她? 但对李若寒的思念如洪水般冲垮那一道枷锁,她猛地站起,命令道:“出发,去灵山秘境。” …… 半空中,点点雪花缓缓飘落。 几缕寒风从北方飘来,似乎是有意催促着马车向前进。 没过一会儿,雪越刮越大,耳边隐隐可听呼啸声。 那冷得像把刀子的罡风吹拂着踏天马上南淮的衣袖。 忽,踏天停下,那留在雪地上如长龙般的马蹄印终有了句点。 有一老人衣衫褴褛,他的手中捧着一盏火炉,炉内的火苗不停摇摆,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南淮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马车,就见马车内走下来一位紫袍羽围加身的俊美男子。 男子气宇轩昂,脚穿金靴,他向南淮微微点头,朝着老人走去。 远处,他们交谈几句,朝着马车走回,直到老人距离南淮只有几丈的距离时,南淮这才看清楚,这老人不是别人,就是当日铁场帮他做马鞍的那古怪老人。 “咦,怎么是你这臭小子。”那老人微微一怔,奇怪道。 “我……你……这是怎么回事?”南淮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龙啸天转过头,笑着问:“怎么?你们认识?” 老人摇摇头,皱眉一想,立即问道;“这小孩可是寒公子的人?” “正是!” “怪不得,怪不得,原是如此……”老人激动一声,又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南淮几眼,一头钻进车内。 而之后,南淮才知道,老人之所以肯帮南淮全是因为李若寒的缘故。 在很久之前,李若寒经过灵山郡,发现了老人,但是老人虽有一手打铁的好本事,却没有好的炉火,于是李若寒相赠炉火,却提出一个条件,便是将来有人若能让这炉火中的火苗熊熊燃起,就要答应帮那人做一件事。 而南淮,就成了那一人。 冥冥之中,看似有缘分,却不知这都是李若寒提前布好的棋子。 当然,他也不知道到最后竟是南淮成为了那一人。 …… 雪越大,山路越难前行,山间充斥着一股清新的树香。 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江上结冰,有雪落江面,压断了那一层薄冰。 灵山之上的寒山寺,一位老和尚背着包袱,一步一步,走下山,他还是那般,一件黄衣,一些干粮,一根杖棍。 回首一望,最后一眼寒山寺,这一去,便是别离,这一走,再无归期。 …… 灵山秘境虽有灵山二字,但是秘境却在遥遥十几里远,在灵山郡的北处,有一荒地,远远看去,不见绿被,其上几千年不曾有候鸟飞过,周围十几里也廖无人烟。 但奇怪的是,每逢冬至,此处都会出现一处漩涡,江河枯萎,不见清水,有胆大者曾进去一看,却见漫山遍野的极品药材,他写了封书信,递出去,可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有宝物的地方必有凶险,每逢冬日到来,都有人组队一起进入灵山秘境探宝,付出的代价越多,回报也就越多,这一来二去,就成了习俗。 马车行至荒地前,停下,龙啸天从车上跳落,搀扶着李若寒与老人走了下来。 “先生,灵山秘境已到,之后的路就要仰仗先生。” 李若寒目向荒地,点点头道:“太子之位,易得却难守,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过代价也很高。” 龙啸天脸色微变道:“先生放心,淋青已经在宫中做好准备,一旦此处出了什么以外,必定第一时间支援,助先生脱离死境!” “回去的时候多加小心,别让凌霄军团发现你的踪迹。” “明白!”龙啸天拱手拜别,接着回到马车之上,渐行渐远。 一阵风来,吹动江面的浮冰,河水流得更湍急,只见一处漩涡在江河之中迅速流转,上游河水不断流入其中,下游河水不断被卷入其中。 忽然,那漩涡喷出冲天的水浪,足足有千丈,冲入云霄,风卷残云,漫天的雪花被吸入其中,空间隐隐有了一丝波动。 “提前开启灵山秘境果然会出现这种问题。” 烟斗老人撩一胡子喃喃再道:“那几道白光要不要现在用?” 李若寒疑问道:“你何时抓来的?” “那晚你抱着女娃子回古楼的时候,我就顺手把那几道白光搞定了。” 李若寒不再言,瞥一眼荒地,指着那冲入云霄的水浪。 老人会意,下一刻,只觉天地的灵气狂涌而来,那把银剑绽放出刺眼银光,突然,银剑出鞘,数道白光从剑鞘之中射了出来,紧跟在银剑其后。 老人踏地而起,竟踩着一道雪花没入云霄中,抓住银剑,朝着水浪劈出一道剑气。 “哗!”千丈水浪竟被这一剑劈成了两截,接着一道白光冲入水浪之中,“砰!”,一处爆炸,将一截水浪炸开,跟在银剑之后的白光争先恐后地冲去,千丈的水浪竟在半空中爆炸成漫天的雨珠。 雨雪夹杂,落下之时大地萎靡,远处那一片荒地,眨眼间凝结成一道冰墙,老人持剑凌空,数道雷霆在那雪云中不断徘徊。 一道剑意从他眼中而来,天雷为之狂妄,剑意冲散雪云,那将天空撕裂出黑色裂缝的天雷聚集成一片雷网,呼啸着老人的衣袖。 狂神再现,手中的银剑发出铮铮剑鸣,响彻云霄。 突然,一道剑光从那银剑斩除,从十里外的青山,到干涸的河流,从荒地的尽头到那天的另一端,大地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九天之上的神域也被这一剑惊了神,盘旋在神域中的凤凰惊叫不断,神兽慌张,一众神于沉睡中苏醒。 第五十二章棋局开始 望着雷网之下那老人的身影,南淮震惊地无以言表,他不敢想刚才连下马车都需要他搀扶的老人居然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那一剑,劈开了大地和天穹。 漫天落下的雨珠在那一剑下,似乎被时间定格住。 裂缝扩张得越来越开,地底下之下隐隐传来凶兽的怒吼声,雨水轻动,竟随着老人的剑指所向,流入了地底下。 蠢蠢欲动的天雷似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道裂缝,忽,又一道剑意从剑鞘中而来,数道天雷开始发出密密麻麻的“滋滋滋”声。 “退!” 李若寒手搭着南淮与另一老人的肩膀向后一退。 只见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岩石崩碎,裂缝扩散,那天雷就像是一根石柱一般深深地插进了地缝之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以万道的天雷皆继落下,将整片荒地团团包围。 “这……这就是圣境的实力?” “不,这只是基本操作。”李若寒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不远处有座山道,覆盖着皑皑白雪,有位老和尚拄着杖棍缓缓行走,他抬起头,看到了远处的动静,笑了笑说道:“看来我果然是对的,这老家伙真的入了那个境界。” 远处一座不行山,烟雨站在七彩毒蛇的蛇头,眺望远处。 此时的七彩毒蛇身躯犹如一座小山,鳞片坚硬无比,那两颗毒牙沾满了剧毒,若用修道者的境界来相比,那么这条毒蛇便是半步临神境。 “二少主,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 毒蛇之前,跪拜着数百死灵堂的强者,一一望去,竟都是天劫境巅峰的实力。 鬼知无情,欲置烟雨于死地,什么手足情深,什么堂规,在利益面前都是狗屁。 烟雨笑了,他笑得是那么得轻松,就仿佛身上卸下了沉甸甸的石块。 没有了所谓的束缚,就算是生死,他又有何惧。 他看着不行山下那一道直通天际的裂痕,缓缓说道:“灵山秘境。” …… 数道雷霆结成一道结界,结界之下,是那地底下暗流汹涌的岩浆。 忽而岩浆喷出,喷洒在结界之上,飘出一道道青烟,原本出现在江河中的漩涡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待到那青烟散尽,一道人形漩涡出现在结界之中。 “走,进秘境。” 李若寒跨出一步,身体穿过漩涡,下一秒消失不见,南淮牵着他天马,也跟随其后进入。 待到所有人进入漩涡之中后,狂神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道,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 “也不知道公子这么多年没下棋,这一盘棋,会下得如何?” 他收起银剑,再望一眼被银剑劈裂的天穹,那通往九天的云道,隐隐能够感受到来自那个地方的愤怒。 他在等,那个地方的家伙也在等,他们都在等一个适合的机会。 …… 灵山秘境,群山绵延不绝,就像是一条巨龙坐落在这一望无尽的大山之上。 粗略估计,足足有数千里之远,再走一步,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其下深渊漆黑一片,散发着冷气,定看几眼,就觉得那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那是来自宝物的诱惑,就算没有亲眼见到,那散发出来的魅力依旧可以通过人的贪婪渗入人心。 许多进入秘境的普通人都因为承受不住这种诱惑而迷失,这种人常常会再往前走近一步,而结果显然,便是坠落山崖,死无葬身之地。 几人进入秘境的位置是一处悬崖,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灵山秘境的入口都有波段,目的地都是秘境,但是落脚点却不尽相同。 南淮看了看周围,踏天正用着马蹄踢着他的后背,他猛地站了起来,周围竟空无一人,李若寒,白剑狂神,还有那铁场老人都已不见踪影。 他看了看悬崖之下,倒退几步,转过身,秘境的入口已经消失。 “这……这该怎么办?”南淮对着踏天问道,踏天嘶叫一声,瞥一眼自己背上的马鞍,似乎再说:蠢蛋,还不快上来。 “哦哦,懂了懂了,你能闻见师傅的气味是吧!真厉害!”南淮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 踏天再叫一声,眼神高傲,南淮赶紧坐上了踏天的马背,从悬崖的反方向,径直下山,一路闻着李若寒的气味而去。 “你该不会是狗鼻子吧!” 突然,踏天开始狂奔,山道颠簸不断,震得南淮头晕眼花。 …… 一座山脉下,一条小河边。 三千丈瀑布飞流直下,在山底下形成一道湖泊,湖泊碧绿,其内湖草飘扬,似乎是在对李若寒招手。 那随着水流耳洞的水草就像是女子一般,勾人心魂。 李若寒闭目,丝毫不为之所动,秘境虽好,但却各有险处,此处水草虽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若下了水,就知道那水草如同冰冷的铁链,会将你牢牢的缠在水底,直至你死亡,最后,沦为它们的养分。 “那小子似乎离我们有点远。” 白剑狂神踩着银剑从云端出飞来,一丝雾气还环绕在脖间,李若寒知道,他是刚刚从迷雾缭绕的群山中而来的。 “秘境适合历练,你去护道。” 烟斗老人有些不情愿,他问:“那你呢?” “我自有我要做的事情,老和尚估计快进来,在他进来之前,你最好把一切都准备好。” 烟斗老人知道李若寒指的是什么,他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谁让你是下棋人呢!但若是死灵堂派来的只是一个小角色那该怎能么办?” 李若寒说道:“有时候蚂蚁也能发挥出巨大的力量,小角色虽然弱小,但却能拖住雪寒梅,给我争取时间, 老人苦笑一声:“行,我讲不过你,自己保重。” 说罢,一道剑光从天际划过,老人离去,潇洒自然,李若寒面露苦意,看着隔岸的虎魄,还有那深不见底的丛林。 这该如何过去? 游过去?有些不现实。 早知道应该先让那家伙把自己带过去。 现在看来,只好步行,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从怀中掏出棋盒,每往前走一步,就重复着一次扔棋捡棋的动作。 …… 灵山皇宫,殿堂之外,叶宰相跪拜在王大人的面前,磕头道:“多谢王大人救命之恩,小的无以为报,愿意将一半的家产赠予大人。” 那王大人冷笑一声:“得了吧!就你那点家产我还看不上,救你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情。” “什么事,大人尽管说,我姓叶的一定给大人您办好了。” “真的?”王大人眯起双眼,流出一丝莫名的奸意,又道:“就算是关乎灭族之事也愿意?” “什……什么?”叶宰相浑身一颤。 “哼,看你这副熊样就知你没那个胆子,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金甲兵团。” 叶宰相咽了咽口水,胆颤地问道:“不知大人想要做什么?” 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有着一股血腥味,那夜满门抄斩,独留他一人门前哭泣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回头看着叶宰相,轻轻拍了拍他的老脸,从他的怀中掏出了一张令牌,递给一旁的侍卫。 他想做的事,无人知道,也没人敢知道,因为一旦有人知道,他,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将不复存在。 因为那位离开五年之久的人,有仇必报。 第五十三章暗潮涌动 寂静了许久的灵山郡终迎来让人颤抖的时刻,城中金甲军团的大营,传来一阵阵号角声,有位侍卫手持虎符驾马而来,急调数十万金甲兵前往灵山秘境。 在兵家的宗旨中,持虎符者可调动一切兵力,就算是郡王,没有虎符也不可调动,管理军团的将士见虎符,当即接下了命令。 数十万金甲军整齐有序地在操场结成纵队,声势浩荡,全副武装,金甲上的金光在这白雪茫茫的冬日,显得格外耀眼。 他们所持的枪刀散发着凌冽杀气,数十万灵极境巅峰强者的气息仿佛让这千亩大的操场,沦落成战场。 八门大开,数十万金甲军相继出行,整齐的脚步声恍若一位巨人独自行走在苍茫大地,震慑人心。 数百万百姓紧闭家门,不敢陷入这修道者的权斗之中。 那些背上竹篓,带上刀具,准备前往灵山秘境采药的冒险者,更是避得远远的,宁愿多绕些路,也不想与金甲军团碰上。 …… 连着大地与天穹的那一道裂缝边上,有着一片黑影。 而在拿黑影的最中心,又有一道白点,再望去一眼,那白点渐成人形。 冬风吹拂着她的衣角,那双澄澈的眼睛直直盯着灵山秘境的入口。 她想不到灵山秘境的开启时间居然会提前这么多,本还打算再开启之前在周围埋伏下来,等那个人到来。 可现在看来,那人已经进入其中。 “王尊,进入秘境落点不定,此番进入,还望慎重。” 雪寒梅闭眼,深呼了口气,再一睁眼的时候,只听她说道:“你等再秘境外候着,我进去寻他,切记,这一次再也不能让神师在眼皮子底下离开。” “是!” 侍卫遵命,雪寒梅的实力已步入了圣境,区区灵山秘境而已,侍卫自然不担心雪寒梅会在里面遭遇什么危险。 一片黑影让出一条长道,长道之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雪,再往下看去,可见雪花水一点一点流入江河之中,却不见干涸的河道有半分水渍。 雪寒梅进入了人形漩涡之中,没有人知道她的落脚点在哪,待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漩涡中后,一片黑影结成包围之势,将漩涡方圆几里之内的环境全部控制住。 因为灵山秘境是开放性的,所以随着消息传播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冒险者相继而来,凌霄军团也并没有阻拦,担心封闭秘境会引来有些大人物的不满。 就在雪寒梅的身影消失在漩涡的那一刻,秘境一片森林,惊起一片候鸟。 强大的气息来临,给这群暴躁的凶兽一阵笼罩心头的危险感。 它们四处逃窜,受了惊的样子就如同被猎人追捕的野兔,一步接一步,一步不回头。 树林间的震荡不断, 渐渐,一传十,十传百,千里大山惊扰不断,在雪寒梅所在的落脚点,方圆百里之内,一切凶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目望东方,还记得李若寒曾说过,冬日在东升之时,有紫气从天而来,是个养药的好东西。 然后,她朝着东走,没有御剑,因为她怕飞得太快,超过李若寒,又惊走了他。 可她不知的是,当她进入秘境的那一刻,李若寒便已知晓她的到来。 …… 一道道脚印残留在李若寒来时的小道上,每过百丈,可见一颗棋子,随着他越走越深,棋子连成的线也越来越长。 从天上看,这根线很长,也很直,直得让人心慌,直得似乎能把天穹捅穿,若用物来比喻,那便是棋盘上的棋线。 忽,他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从西边飞来的候鸟,慌乱的惊声不禁让他有些失神。 他喃喃道:“居然来得这么快?” 但想了想,觉得也是,青出于蓝若不胜于蓝,岂不违反常理! 于是他继续走,脚步越来越快,扔下的棋子也越来越多,没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已走过了千丈,然后他再转身,那九十度的弯露一棱角,菱角指向,乃是东方的一座山涯。 山崖之高,没入云端,不见其上有颗枫树,只见山崖之下,尽是一片茫茫白骨。 白骨堆积得几乎快成了座小山,周边生长着一朵朵血花。 曾有人妄登上那山崖看个云端究竟,却不料在半山腰的时候,一时手滑,再坠落了下去,从此,不再醒来。 秘境有座青山,青山周围不知从何飘来一阵阵青烟,青烟之中有着一股莫名的火星味,可顺着青烟飘来的方向看,不见有火熊熊燃起。 铁场古怪老人背着竹篓,拄着一根木头向着山上爬行,这一天,他等了许久,那一块隐藏在山顶石脉中的矿石乃是锻造界绝无仅有的材料,任何一件兵器只要加入了此矿石,便可以再提升一个品级。 那凌乱的头发被山间的露珠打湿,浑身的臭汗夹杂着那股怪味让人避之不及,但老人一心向前,想着那件兵器,那渴望制成一把绝世神兵的欲望化成源源不断的力量。 终于,他拨开最后的丛林,来到了山顶,有一漆黑的山洞展现在眼前,其中传来一股石香。 老人两眼发亮,激动地不顾危险,直接就冲了进去,可没过多久,他又从山洞里奔了出来,速度之快,竟踏起一片片泥石飞沙,犹如陨石碾过大地的痕迹。 其后伴随着还有一阵古怪尖利的叫声。 再一望去,那漆黑的山洞中,有八只绿油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山外的方向。 …… 秘境不远处,有两辆马车,一辆顺着山间小道朝灵山郡方向而去,刻意避开了金甲军团,一辆马车则是朝灵山郡而来。 里面坐着一位男子,男子手中紧握着一把通体黑寒,长有十丈,锋利无比的兵器。 虽是个令人失望的失败品,可那闪着银色锋芒的戟刃却能给人一种能挑翻天穹的既视感。 而众人皆称此为镇海临天戟”。 虞晴凡目色忧愁,对着门外的马夫问道:“老先生,请问秘境还有多远?” 马夫笑呵呵道:“虞先生,这郡内的兵马太过招摇,小的怕出了意外,就绕了点远路,不过很快就到了。” 虞晴凡点了点头:“那便好。”想了想,再问道:“那位前辈离去的时候,可曾留过什么话?” 马夫答道:“回先生的话,那老先生走的时候只让我告诉您一声带着镇海临天戟到秘境中去寻他,没说过其他的话。” “这样啊!”虞晴凡还是有些担忧,但马夫话已如此,他也不好再回头。 毕竟那位老人的辈份比他的爷爷还要高,别看他现在人域锻造界的声望很高,但是在那些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家伙眼里,还只是一个摸到锻造一角的初学者,不成大体。 “吁。” 忽,马惊叫一声,停了下来,马夫惊诧,紧张地下了车,凝视着挡在周边这一群黑衣人。 “怎么了?”虞晴凡觉察到一丝的杀气。 马夫颤颤道:“先……先生,来……来者不善,您要不下来看看?” 第五十四章雪又下大了些 冬风像一把刀子,吹开马车上的竹帘,虞晴凡看到那一条七彩的毒蛇,盘身在蓝衣男子的肩膀上。 蓝衣男子面色有些发白,像是中了什么毒药,那双眼周围黑色一片,似乎长达几天的时间没怎么安眠? 可尽管如此,那杀气盎然的双眼依旧让人恐惧,仿佛被数万条毒蛇包围了一般。 虞晴凡走下车,短暂的眼神交锋,他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 天劫境巅峰与临神境初境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天地鸿沟,难以跨越。 只见他走到烟雨身前,拱手道:“道友可是有什么事情?” 烟雨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镇海临天戟,问:“帮我们进入灵山秘境。” 虞晴凡微微一怔,笑道:“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灵山秘境人人可进,何来我帮你进入这一说法?” “真的是人人可进吗?鼎鼎有名的虞晴凡虞先生,当你见到我的第一眼,你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虞晴凡那略有些慌张的眼神被烟雨看在眼里,再细微的动作也逃不过他那如毒蛇般敏锐的眼睛。 “阁下真是高明。”虞晴凡微眯起眼睛:“灵山秘境向来只是探险者采集神药的去除,不知死灵堂的各位进去想要作什么?” 烟雨冷哼一声:“我们死灵堂做什么事,自有我们的理由。” 话音刚落,他瞪那马夫一眼,一道血柱猛地从那马夫的头顶冲破出来,那双眼睛被无数血丝吞噬,无数黑虫从他体内窜了出来,将他吞噬只剩一副骨架。 这般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法想来也就只有死灵堂的人会。 但不知的是,面前这男人一手杀人行为,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还是别有他意? 虞晴凡拱手拜了拜平静道:“阁下心思缜密,令人佩服,如今看来,我若是不遵命的话,也将尸骨无存。” 烟雨说道:“孰轻孰重,你当知如何定夺,我知道你有办法,所以,请吧!” 一位黑衣人随之换上了马夫身上的衣服。 再拉竹帘,冬风吹进马车内,好不寒冷。 “看来别无选择了。” 虞晴凡苦笑一声,转身,一头钻进马车内。 新来的马夫驾着马车,继续上路,雪上深留马蹄印,两旁印着一尺多深的车辙痕。 马车渐行渐远,跟随着消失的,还有于雪中来,从雪中去的一行黑衣人。 …… 纷飞的雪天,在一片绿色山景披上了一件白衣。 一眼望去,除了那道连着大地与天穹的裂缝,还有行走在那裂缝旁的一位老和尚。 老和尚身如古钟,一步踏入雪中,再抬起,宛如水浪冲击岩岸,一波起,一波又静。 雪下得迷了人眼,但熟悉的气味儿不会变。 子言站在荒地之地的千丈外,回身望着雪景,不见人,不见影,不听风声,不闻噪声。 忽,有一辆马车在眼前缓缓驶过,一队人,身上散发着邪者的气息,隐约间,还能闻到那一股让人作呕的虫臭味儿。 “来了?” “来了!” 马车慢慢而去,接着,有一双苍老而又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子言回头,见是老和尚,欣喜露了笑容道:“师傅!” 老和尚数百年来未曾下过山,却不想一下山就能找到他,这让子言颇为意外。 老和尚如往常一样轻轻摸着子言光滑发亮的小脑袋道:“好久不见,你长高了。” 子言双手合十回答道:“师傅错了,不是子言长高,而是师傅看得更低了。” 老和尚觉得意外,又问:“这话怎么理解?” 子言笑着说道:“从前师傅只住在山上,一眼望尽天下事,一言解释天下苦,眼高于顶,不入凡尘,求佛道,而徒儿下山入了凡尘,以蝼蚁自处,于凡世中求佛道,步步向上,故,师傅一入凡尘,就像是神仙沦为凡人,以凡人之眼看我,才觉得我长高。” 这话说完,老和尚忽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他又问:“那你觉自己是高了,还是矮了?” 子言继续回答:“回师傅的话,徒儿矮了!” 老和尚更觉得惊讶,问:“为何?” “从前徒儿只住在山上,于佛书中寻佛道,求得是书意,这就如同纸上谈兵,无所作为,而此番徒儿下山,才知人间七情六欲各有风骚,有人以杀入道,以斗入道,以色入道,以财入道,一道圆一道,一道为一生,相比于他们,徒儿的纸上谈兵就显得乏味,比不上他们,故,徒儿矮了!” “啪啪啪!” 老和尚鼓了三声清脆的掌,他很欣慰,也很开心,他以为子言生性单纯,入世恐会出现什么意外,却不想他的成长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如此下去,佛帝境界指日可待,将来说不定还能冲击他现在的境界。 “你能有这般觉悟,为师为你自豪,不过入世需知四点。” “弟子谨听师傅教诲。”子言虚心求教。 老和尚侧身,看着灵山秘境道:“人生险恶,需不忘初心,大道漫漫几百年,需持之以恒,佛道茫茫无际,需寻自己心中所向,还有一点,你自己去寻。” 子言微微一怔:“自己去寻?” 老和尚点头:“是!寻什么,如何寻,你自己领悟,现在我们要去做一件正义之事!” 子言心知,看向雪中的马蹄印:“明白了,师傅。” …… 秘境前,人来人往,冒险者一拥而入,没人阻拦,而就在一位背着长剑的粗汉进入其中后,有辆马车缓缓而来。 那抬着头,眼神扫过两侧凌霄兵将的马夫眉头一皱,正要进入秘境其中时,一道剑光从天上来。 剑意凛然,吓得马惊叫连连后退。 跟在其后的黑衣人皆紧绷起了神经,坐在马车内的烟雨笑了笑,折扇轻摇看了一眼虞晴凡。 一位凌霄兵将觉得马车可疑,有着一股邪气,走来看着马夫:“你们从何而来?” 马夫微眯起眼睛,从马车上跳落,将竹帘半拉开来,那凌霄将士于往里看一眼,不料一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强大的气场,那双被南侯国王上里连连称赞的手让他不禁慌了神。 “将军,你难不成是觉得我的马车也有问题?” 凌霄将士赶紧赔礼道:“不敢不敢,先生名声在外,就连王上都赞叹不绝,只是王尊在秘境之内,不让我们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还请虞先生谅解!” “王尊也在秘境内?你指的是那位雪寒梅?”虞晴凡惊讶地问道。 “是!” 这肯定的回答让虞晴凡以及马车内的烟雨为之一震,隔着竹帘,烟雨看了虞晴凡一眼。 “将军,秘境内有一草药已成熟,还请放行。” 那将军点头,对着手下挥了挥手:“都散开吧!是虞先生的人。” 众兵将让开道,虞晴凡回到马车之内,马夫扫视了一眼周围几里的雪景,心中震惊不已,竟有数百位天劫境巅峰的高手。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马夫驾着马车,缓缓进入人形漩涡之中,而就在其后,有一位小和尚,还有一位老和尚也跟着进来。 它们就像是普通人,没有一点修行者的气息,小和尚的脚步有些匆忙,而老和尚倒是显得轻松许多。 或许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 青山不远处有几座山,山内回荡着马蹄声,不停有树叶从树顶被震落下来。 “踏天,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南淮心生好奇,再道:“走,过去看看。” 第五十五章山巅枫树 湿滑的山道不停有巨石滚落,伴随着还有轰隆隆的巨响声,铁场老人使劲全身力气朝着山下冲去,脚下残留着一道道深深的脚印。 在他身后不远的丛林里,忽然冲出一只八足凶兽,那凶兽浑身的漆黑毛发长如四尺铁钉,八只绿油油的眼睛竟在冲出丛林那一刻,被血丝湮灭。 那踩断粗枝的爪牙足足有半个成年人的体积,长望看去,竟是一头蜘蛛。 铁场老人再跑过百米,身后突然传来“嗖”的一声炸响,从身边所过的树木一一断裂,他猛地回头,就见那八足蜘蛛的獠牙张开,从嘴里喷出一条白丝。 白丝如刃,所到之处,树木寸断,那速度飞快,眨眼间就快刺穿老人的后背。 老人目光一紧,深知再逃下去将会陷入死境,他停住脚步,立即回身,双手掐道指决,一道灵气从体内迸发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火焰。 火焰燎然,就连坚固无形的空气都隐隐有了丝波动。 若南淮在此,定会诧异,此火焰相比那日燃烧神木的强火竟来得更烈。 “去!” 老人大喝一声,火焰化作龙形,与那白丝相撞。 一阵波动之后,老人于身后抽出一把铁锤,铁锤不长,仅有手臂粗细。 可在铁锤的木柄上,刻着一道虎形。 漫天的火光将周围的树木尽燃成灰烬,但老人依旧没有松懈下来,眼前这只八足蜘蛛绝非凡类,境界之深,就连他都看不清楚。 老人虽然年龄大,饶有一百多岁,但境界却是半步临神,这在锻造界之中,已是出类拔萃。 正当他想要进一步查看情况之时,那被火焰重重包围的白丝竟如把飞箭突来,一股冰凉的寒气从后背生来。 “不好!” 老人暗道一声,这八足蜘蛛的境界看来已超过了他,竟能在他的火焰之下不伤不灭。 他再退一步,那白丝再进十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血光闪过。 老人耳闻马鸣一声,抬头一望,就见到自己亲手所作的马鞍披在了一劈骏马之上。 骏马凌空而过,再见其背上踏起一道人影,南淮目瞪火焰其后,那八只绿油油的眼睛看来一眼,一股杀气蔓延而来。 “上,踏天,给这小蜘蛛一点颜色瞧瞧。” 话音刚落,只见南淮手捻一道灵气,一把拍在踏天的马衣上,此马衣乃是那日铁场的粗汉所做,灵气渗入几十道上等铭文,解开封印爆发出数十束银光,老人仰望而去,只见一道银光冲入火焰中。 “小子,危险,那是堪比临神境的凶兽,你应付不来的。” 可南淮早已经冲了进去,哪还听得到老人的谏言,面对这一头比他足足高十几个头的凶兽,南淮直接爆发出大极境界的力量,血龙从其背后升起。 在上等速度铭文的催动之下,踏天身如星影,竟直接绕到了八足蜘蛛的身后。 南淮以踏天的后背为踏板,朝其一跳,在短暂眨眼间,打出了数十道阴阳拳,凌厉的罡风在在八足蜘蛛的厚皮上打出一阵阵“砰砰”声。 可这般力道对身处临神境的八足蜘蛛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没有丝毫的痛觉。 但是这般轻微的挑衅也让八足蜘蛛愤怒起来。 他将目光转向南淮身上,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让南淮微微一怔,而就是那短暂的呆滞然让南淮陷入了险境之中。 无数白丝从它的嘴里喷出,于四面八方而来。 “哗哗哗!” 白雪化雾,迷了人眼。 一条白丝直接刺进南淮的手臂之上,就算是生死境大极境界,在这种凶兽的面前也不值一提。 眼见其他白丝快要刺入身体,南淮欲要反抗,可身上的力气就像是被人吸走了一般,一散而空。 另一处,铁场老人看不清火焰后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但南淮可是那位大人物的弟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该怎么像那位公子交代。 心想之时,忽听一声剑鸣从天上来。 头目望去,就见一把银剑切断缭绕的雪雾,就连那让人心慌的火焰在这把剑下,尽数散去。 一道剑意从银剑中传出,带着一股莫名的死亡气息。 只见银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指八组蜘蛛的八只眼睛。 “刷刷刷!” 八道剑气转瞬即逝,只见那八足蜘蛛的身体被切成八块,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血液从那切口处流出。 烟斗老人叼着烟斗,抽着青烟,从山脚下漫步而来。 “还好,还好,没来晚。” 老人朝着山道望去,伸出手道:“剑来!” 银剑得到召唤,似乎惊喜,甩一道剑波,遥遥而去,不见其踪。 “百里杀一临神凶兽,这……这到底得有多恐怖的实力。”老人不禁咽了咽口水,转而似乎想起了什么,快步朝着山道那一端跑去。 …… 东升山崖,李若寒背手站在山脚下。 他踩过尸骨边上的一朵朵血花,每过一处,血花就像是冰化了似的,流成血红色的水往低处去。 渐渐的,血水成江,江再成河,河再成湖,将山崖与环绕在周边的丛林隔开。 他将手放在腰间,腰带之中还有一粒棋子,背在身后的棋盘光滑得就像玉盘,见不到一丝棋线。 “三个时辰?”李若寒看向当头的淡淡云影,“应该来得及!” 他觉得耳边的风声有一丝不对劲,有人从秘境中来,也有人在秘境外徘徊,但他只关注冲入云霄的山巅上,那一颗枫树。 走至山脚下,李若寒挽起了袖子,湿滑的岩壁让人很难抓着向上爬。 以至于这边的尸骨结成的血花能流成一片湖。 他抬了抬头,呼喊一声:“我回来了!给我片叶子。” 声音洪亮,直传向上,云端之后,竟见那一颗长在山巅的百丈枫树剧烈摇晃一下。 密集的枫叶沙沙作响,没过一会儿,树叶平静,而见一片枫叶从枫树上缓缓飘落。 它飘落的轨迹很直,就像有块石头压着它向下坠落得一般。 飘落得速度越来越快,眨眼一丈,再到眨眼百丈又到眨眼千丈。 见那落叶落下,李若寒淡淡一笑,退开一步,落叶落至身前,忽而来一道清风,李若寒抬步站在那一片马鞍大小的而落叶上,只见轻不可估其重的枫叶竟像条船似的载着李若寒扶摇直上。 第五十六章来生花 枫叶升得很慢,很稳,渐渐得,就见李若寒的身影没入那云端中,寻不到踪迹。 坐落在山巅之上的枫树足足有百丈之高,渐入冬境的枫叶隐隐有些萎色,其间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从树腰往下看去,就见一颗药材开出了青白色的小花。 小花生长着四朵花瓣,有些粉末从花蕊中分泌而出,似想引来蜜蜂作伴。 可这开花的冬季,又哪里的蜜蜂? 小花在这生长了约有一百年之久,它就像是待夫回家的玉女,望着茫茫无边的云海…… 忽,小花摇动了一番,似乎看到了等待已久的人。 那人身穿着一袭白衣,五官生得俊美像个女子,嫩白的皮肤如被清水抚过。 接着,那人走上了山巅,脚下落叶落于尘土上,他慢慢地朝着小花走去。 看着这一朵孤零零的小白花,李若寒心有思绪,百年前种植下,百年后再来取,有些匆忙,但也是无可奈何。 他准备了千年,为的就是等这一世冲上九天,再给那神域一记重创,将失去的夺回来,也将那无情的苍天从高高的云端踢下,而在此之前,他绝不容许自己出现任何意外。 若是再这一世修练之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千年的准备,终将功亏一篑。 这朵小花有个很美的名字,别人都叫它“来生花!” 来生花的本身是李若寒从神域带回来的种子,三域之内,唯有这么一颗。 服下此花,能让人拥有第二张脸! 服下者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面貌,这不同于改面的功法,在人域中,圣境之下,任何伪装都是徒劳,但是服下此花改变的面貌,就算是圣境巅峰,接近那个境界的存在也无法察觉。 这相当于有了来生的面貌,故有了来生花一名。 这几百年老的都死了,年轻的都变成了狡猾的狐狸,李若寒不得不防。 几百年前鬼域的那一战,有很多人见过他,有人奉他为神师,无比尊崇,也有人对他恨之入骨。 他自然是不怕仇人的恨,因为在他看来,那些人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玩得都是他剩下的把戏,不过,他担心的只有那一点。 雪寒梅苦苦追寻他,想要让他去争夺天命,可是不久前的长生咒轮回让他成为了凡人。 如果让雪寒梅找到了他,并且发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时该如何? 在雪寒梅眼中中一直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师,有一天连个成年人都打不过?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丝毫情绪的波动都会成为那场天命之战的决定性因素! 李若寒不愿成为阻挠她的绊脚石,,他上个轮回苦心培养了雪寒梅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轮回的天命,他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强者,能够领导他带来的强者。 所以在五年前,他就无声无息地离开。 再看一眼来生花,李若寒轻叹一声气,他目望远方,那一道缓缓走来的影子。 “若是我死了,你也便再无顾虑,只盼那日来时,你能原谅为师!” 他摘下一片花瓣,沾了沾花蕊上的粉末,放置口中,味道有点苦涩,不过入口即化。 花瓣一朵一朵消失,渐渐只剩花蕊。 剩下的是粉末随风飘去,参杂在那云雾中。 再一看,李若寒已是另外一副摸样。 这张脸很平凡,扔入人群中仿佛与所有人融合一体。 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估计也寻不到他,若是双眼定目看去,那黝黑的皮肤配上平凡的脸还有些丑,令人嫌弃,不受人注目! 李若寒取下身后的棋盘,那棋面亮得就像面镜子,对视而去,他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喃喃道:“真丑! 不过这张正是他想要的样子,俊美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也会引来无数纷扰,而平凡的人就像是天天可见的水一般让人索然无味。 这倒是给了他许多时间。 可是,看着这张丑陋的脸,李若寒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心神一动,将面貌变换了过来。 “现在顺眼多了!” 而就在此刻,忽有一道剑光从西边上过,密集的云层被劈散成一块块,一股圣境之气四处散开,引来了无数人的观望。 “竟……竟有圣境强者在秘境之中!” “不……不会吧!圣境的强者怎会亲自来秘境探险!” “今年的秘境到底是怎么了,开启得那么早,连圣境的人都来!” 深不见底的森林中,无数人仰望着天穹的那股圣境之气,心生崇敬,也不敢放松警惕。 漫步在茫茫山道中的雪寒梅停下脚步,这采集灵药的秘境里竟会有圣境之气?这让她有些疑惑。 “难道是他?”雪寒梅暗自猜想,她追随着李若寒的步伐而来,眼下有圣境之人在那处爆发出境界,指不定有他的存在。 她不敢放过任何机会,转身,腰间别着的冰剑瞬间出鞘,寒气劈开那一条长鞭的锁链,两股灵气涌动,只见那冰剑横斩一气,凌厉的剑气在身侧的丛林劈开了一条道,紧接长鞭犹如万蛇狂涌,将道路两旁的杂叶打散。 一番清扫,道路平整,雪寒梅踏步走进其中,朝着那道剑光消失的地方走去。 山巅之上,似要黑下了日,明上了月。 天色渐晚,李若寒收起棋盘:“下山看戏,就不知道那两个和尚备好了酒席没?” 他微微再一想,似乎觉得没道理:“和尚好像不能喝酒,不一定,那老和尚几百年前还杀了那么多人。” 李若寒这样想着,走到枫树前,轻轻拍打了两下树枝,道:“我走了,老朋友。”枫树似人,摇身回应,无数枫叶沙沙作响,如弹奏一曲山水歌。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下棋的时候,别让闲杂人等打扰我。” 此话让人听得不知所以然,但他知道枫树听得懂,枫树也知道该如何做! 接而,被切断的云端藕断丝连,惊鸣的凶兽逃窜无影,采药的人深入森林。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李若寒下了山巅,踩着一片枫叶,捻着一颗棋子。 第五十七章王徐岩 “诶诶诶,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目顺着说话人的手指方向看去,就见那一望无际的雪道上,一队金甲士兵踏着白雪,阵形长龙般走来。 那铁靴踩在白雪之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就仿佛地震来临。 “天老爷,这不是金甲兵团吗?怎么连他们都来了,难不成这次灵山秘境里面开启了什么神秘的宝藏不成?” 有人忍不住猜测着。 他们都围观在秘境入口处,等待着自己的同伴从秘境中归来,有的则是提前预约好的买家,等待着适用的药材。 往年的灵山秘境来的都是些修为较低,最高不过天劫境的冒险者。 且此处乃是公众之处,人人皆可进之,最近的灵山郡郡城也从未管理过,可今年,先是来了一群南侯国国都的凌霄军团重重包围,又是金甲兵团前来,这让秘境处等待的人都不禁提起了一颗心。 就像是有把刀子悬在他们的喉结似的。 “凌将军,你看他们!”一位凌霄士兵快步走来,指着远处而来的金甲兵团,皱起了眉头。 那被称为凌将军的中年男子名为凌剑,穿着一身银白色盔甲,腰间别着一把黑色铁剑,往他的身后方望去,就见一位面带黑色面具的少年,少年同样背着一把铁剑。 那铁剑宽大厚重,虽为剑却不似剑,倒像是一块沉木! 少年沉默寡言,目色冰冷,那黯淡的眼角闪烁着对知己的渴望,他的心还想着那日在擂台上刺穿他胸口的小孩。 “金甲兵团?”凌剑微微一怔,眯起眼睛:“小小金甲兵团来此地作甚?”此况有蹊跷,凌剑背过手,朝着那支金甲兵团走去。 一望而去,茫茫一片金光,好不刺眼。 “好大的阵仗!”他冷哼一声,看着面前的金甲军团的领头人金凤:“你们金甲兵团不好好守护着灵山郡,跑到这里干嘛?” 金凤身穿金色蛟龙甲,腰间别着双枪,功力雄厚,竟是一位天劫境中境的高手。 他笑了笑,拱手道:“禀告上将军,奉郡王之命,前往秘境保护王尊安全,还请上将军让条道,给我等行个方便!” “保护王尊?”凌剑惊呼一声,略带着嘲讽的语气再说:“灵山郡王是太看得起自己的军团?还是瞧不起我们王尊,我们王尊乃是圣境的高手,天下之大,能对其造成威胁的能有几人?不过进一个灵山秘境,还需要你们操心?” 金凤嘴角轻微抽搐,心觉不爽,可面对的乃是南侯国上等国郡的将官,不说级别,光是修为就差了对方一个小境界。 他虽是金甲兵团的统领者,可由于资源有限,天赋受限,天劫境中境已是极限,而凌剑的天赋在南侯国广为流传,曾获得过国都比武的榜首,现修为更是天劫境巅峰,不日便可步入临神之境。 若是现在与之发生冲突,灵山郡恐会受到国都的责罚。 他忍着口气摆起了笑脸说道“上将军说得这是哪的话了,我等虽力量微薄,但也好给王尊一份助力,毕竟神师的事迹在天下可是广为流传,您说是不是……” 一听金凤提起神师,凌剑脸色大变,立马冷漠下来,神师在凌霄军团,在南侯国所军团的心中都是不可玷污的存在。 他们此番的任务是寻到神师,而不是要对神师做什么,这金凤的意思倒像是来为难神师,他凌剑又怎能忍下! 他冷哼一声:“恕我直言,你们金甲军团的人都不过是些蝼蚁,在我凌霄军团的眼中,不足一提,神师功法与天并齐,就你们这样的,弹指间灰飞烟灭,只会给我们添麻烦,还是趁早离去的为好!” 面对着凌剑这般侮辱,金凤再也无法忍受,怒道:“上将军!请你搞清楚,这里是灵山郡的地盘,不是你们南侯国!” 凌剑不屑一笑道:“跟我耍狠?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跟我说话,灵山郡不过是南侯国三千下等国郡中的一郡,就是你们的郡王见了我都得好声好气,你这种品级,不够格!” “那我够格了吗?凌剑凌将军!” 忽,一声落下,一声再起,只听车马声从金甲兵团的侧道传来,一位马夫在马车停下,搬下椅凳,扶着一位青衫老人走了下来。 “尚书大人!”凌剑喃喃一声,心中警惕了起来。 南侯国兵部尚书王大人王徐岩与神师之间的矛盾在朝廷人尽皆知,曾经在王徐岩还只是一个未披冠的少年时,神师就下令将王家满门抄斩,只留下他一个人。 如此血海深仇,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可湮灭的记忆。 此番王徐岩千里迢迢,来到灵山郡,其意图大家都能猜测到几分。 出于礼节,凌剑走了上去拱手拜礼:“参见王大人。” 王徐岩微微摆手:“凌将军不必多礼,这金甲军团乃是我请来的援兵,王尊一人入内,恐有危险,还请凌将军让开吧!” 这般凌厉霸道的命令语气让凌剑有些为难。 “王尊修为高深,不劳尚书大人费心。” “怎么!什么时候凌霄军团连兵部的命令都不听了吗?”一股气势从四周散开,凌剑心颤,觉得压力如山。 “可王大人,王尊她……” 不等他说完,王徐岩打断道:“王尊心性高傲,不知双拳难敌四手,再者说神师的功法高深,就算是国王亲临也不一定有把握,而且我此次乃是带着国王的口谕而来,若凌将军不信,可回国都证言。” 他眯了眯眼,冷笑再道:“如此凌将军难道还不让道?是想违抗圣谕吗?” “不敢!” “那还不让开!”王徐岩叱喝一声,在这茫茫雪天传播开来,格外响亮。 这股不容反抗的威严让凌剑难以抵抗,他看了一眼其身后的金甲军团,这明显就是王徐岩代来的势力,让他们进入秘境,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可不让他们进入,国王又不好交代? 想到雪寒梅贵为王尊,又是南侯国高贵的公主,这王徐岩应该不敢动什么坏手! 短暂思考,凌剑让开身道:“那就有劳王大人保护好王尊了。” “这你自然放心!”王徐岩轻轻一笑,看着金凤道:“带人进去吧!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心里都清楚吧!” 第五十八章意在杀器 “明白,尚书大人!”金凤点头应了一声,朝着身后的无数大军遥遥挥手,一行金甲兵士踏着整齐有序的步伐走去其中。 一道道脚印将秘境入口周围的白雪踏成粉末。 那一道连接着大地以及天穹的裂缝也渐渐被白雪覆盖,有人望去,似乎有莫名的紫气从其中飘散而出。 冬风轻轻一吹,再也不见其踪影。 此处是一处江流,江流横切大山,在其底部劈开了一条水洞,有群六星凶鱼从水底游出,浮上水面,露出尖利的獠牙。 江流从大山中间远远而去,连接着秘境数千万亩江山的水源,其周边生长着无数颗精华药草,但伴随着,往往是死亡的危险。 江边,有辆马车缓缓走过,而就在此时,一条凶鱼扑腾着有力的鱼尾从水面跳跃而出,两排獠牙足足有三尺匕首般大小。 那双扁而又宽的眼睛宛如利箭,直勾勾地盯着马车内的人而去,忽,一阵冷光于丛林深处而来,将凶鱼劈成肉屑。 鲜血溅了四周,一片血红,十分刺眼。 青山外不远处,有处草原,幸运的是,数十万金甲军都落于此处。 “金凤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真的要听尚书大人的话,围剿那位大人物吗?”有位小将担忧地问道,脸上藏不住那发自心底的惧意。 金凤目色凝重的望着重重大山:“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的语气十分沉重。 “尚书大人在国都权势滔天,像我们灵山郡这种下等国郡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别忘了,就算是郡王见到了他也得点头哈腰,我们又能怎么办?” 小将咽了咽口水道:“可是那位神师的手段据传闻所说,十分残忍。” “那你的意思是,要让亲人替我们受死是吗?”金凤冷下了脸道:“我们的妻儿都在灵山郡生活,如果我们刺杀神师失败,不仅仅是我们,我们的九族都将受到牵连,你若是此刻退缩,尚书大人同样不会放过我等。” 说罢,他叹息一声,喃喃道:“谁让那位宰相将虎符交由了他,谁持有虎符,就相当于执掌了兵权,我们没有退路,兄弟!” 小将低下头,似乎承认了现在的境况:“可神师的实力如此强大,我们这数十万都是灵山郡的子民,不能白白让他们去受死啊!” 当然不能白白送死,想着,就见金凤从背后取下一把弓箭,弓箭散发着一股莫名的黑气。 这是王徐岩在临行前给他的弓箭,他不知这有什么用,只是听王徐岩说,进入秘境之后,将弓箭朝天射去,就能指引他们找到神师的踪影。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弓箭不似凡品,只是单单握着它,就让金凤感觉到一种地狱的冰冷。 “难道这把弓箭真能对神师造成伤害!”金凤暗问一声,他缓缓将弓箭搭在长弓之上,对着那云端一拉,一放。 “崩!”弓弦一阵动荡,发出刺耳的噪音。 随机就见那弓箭如雄鹰,穿破云端,直通不见深度的天穹。 他眯起了眼睛,等待,静静地等待着,忽然,手上的长弓剧烈颤抖起来,金凤皱眉,往旁边走了走,那长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仿佛是感知到李若寒的味道似的。 转了一圈,金凤停在一处山道前,山道直通山头,望去,有座青山在群山之后将山巅冲入了云霄。 “是那里吗?” 金凤呢喃一声,命令道:“听我号令,万军四散,呈包夹之势,隐身向前进,切不可打草惊蛇!” “是!” 万军呼啸,气势浩荡,丛林再惊起一片飞鸟。 数十万金甲军分割成四队,分别从东南西北绕去,以青山为中心,包围而去,他们的步伐很轻,就算是经过丛林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而当他们的身子没入丛林之时,闪着金光的金甲竟与丛林之色融为一体。 晃一眼,毫无人迹。 山脚下,李若寒站立在那血湖前,他皱了皱眉:“似乎死的人有点多,我是不是有点残忍?” 扪心而问,好像如此。 他看着自己这双嫩白的手,明明是用来下棋的,却沾染漫天的鲜血,好在的是,白衣依旧是那么素净,他抬起头,云端后似乎有一团黑气。 那一眼,李若寒瞬间冷下了脸,那眼神似乎能杀死一位临神境的强者。 若是白剑狂神,又或是那寒山寺的老和尚见到他这副表情,估计连大气也不敢喘,因为有人触碰到了李若寒的逆鳞。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想要试图勾搭那些怪物!”他冷哼一声,心道:“既然送上门来,我倒要看看几百年前留在人域的鬼孽又找了哪个替代品!” 李若寒不打算再走,对着东方那一团天际的紫气,他盘坐下来,血色的湖泊暗流汹涌,不知不觉,湖底又长出了一朵朵妖艳的雪花。 “看来晚上是看不了戏了。” …… 马车从江边过,停在那一道圣境之气消失的山脚。 “这一路跟了那么久,也真是辛苦你们了。”虞晴凡略带深意地看着一旁蓝衣公子。 “不辛苦,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余先生想要去哪?我的人可以再护送你一程,反正茫茫秘境,天大地大,我有的是时间,不是吗?”烟雨饶有兴趣地扇着扇子。 虞晴凡脸色微微泛白,再问道:“那不知道这位公子你还想护送我到哪?” 烟雨轻轻一笑道:“这得问你,而不是我,镇海临天戟乃是闻名天下的上古杀器,虞先生既抱着残次品来到秘境,自然是寻到了其中奥秘,作为这一世天命之战强有力的竞争者,此等武器我怎能错过。” 虞晴凡皱起眉头,心道这死灵堂的家伙果然是冲着他的镇海临天戟而来。 “哼!我倒是不信死灵堂的人为了这么一把杀器会不计后果前来此地,想来公子是为了对付某个人才这般迫切地想要得到镇海临天戟吧!” “你是如何发现的?”烟雨冷下神色。 “很简单,今年的灵山秘境竟有国郡军团参入,来时的路上听了些熟人的风声,相比公子的目标也是国郡军团那些人的目标吧!”虞晴凡平静地说道。 显然,烟雨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可烟雨却说道:“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我知没有你手中的这把杀器,我的机会很渺茫,所以,请吧!” 第五十九章烟火信号 虞晴凡苦笑一声,心道怎得今年运道如此之差,居然碰上了死灵堂这些不讲道理的家伙。 他想反抗。 但是他没有办法。 于是只好听话。 心想那位让他进入秘境的前辈应该有办法。 毕竟也是活了百年的老狐狸。 “我需要下车!” “别想耍小心眼。”烟雨折起扇子,将竹帘挑开。 虞晴凡匆匆下车,在一众人的目光下,走到不远处,从怀中拿出一根竹筒。 竹筒呈碧绿色,只见他一记手刀劈下,将竹筒头部砍落,一道烟火猛地冲上了云霄,在高空中绽放出艳丽的火花。 五彩斑斓的花火令人着迷,不觉深陷其中。 一老一小,两个和尚缓步在江面上,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佛气就像是凶鱼的天敌,所到之处,所有凶兽避之不及。 忽,他们停了下来,听闻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火花的爆炸声,抬头看,子言叹道:“好华丽的烟火。” “是信号!”老和尚纠正一声。 “受教了!”子言双手合十,样子很诚恳。 渐渐的,花火散去,烟消云散,转瞬即逝的美丽总是令人回味无穷。 虞晴凡走回马上,闭上眼,道:“等吧!” 烟雨有些不耐烦地问:“等多久!” “很快!” …… 老和尚闭上了眼,突目再一睁,一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目望百里而去,皱了皱眉,继而心知,眉头疏解开来。 “师傅?你看到了什么?” 老和尚笑了笑:“一场即将发生的好戏,李公子那位女娃子又要上当了!” 子言疑惑不解,再问:“谁?” “天机不可泄露!”老和尚故弄玄虚。 “那师傅,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老和尚抬头望一眼森林中骚动的草丛,咽了咽口水道:“找山鸡,烤了吃,接着看一出看戏。” “出家人不是不可杀生么?”子言觉得有违佛道,语气不善。 相比于他,老和尚倒是放开了许多,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而去,嘴里念着:“酒肉穿肠肚,佛祖心中留!” 他的身影没入丛林中,子言怔在原地许久,笑了笑,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受教了。” …… “臭小子,臭小子,你……你没事吧!”铁场老人穿过雪雾,冲到山道前。 乍看一眼,满地的尸体,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血液沿着山道的缝隙缓缓流落到森林各处,那八眼临神蜘蛛的残肢散落在四周,好不血腥。 再往后望去,就见南淮的身子直躺在一滩绿血之中,肩膀被鲜血染红,那白色的书童布衣凌乱不已,惨白的血色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老人目瞪心惊,快步冲上去,也未踩理一旁踱步焦急的踏雪马,赶紧察看着南淮的伤势。 一番查探,他长舒了口气,还好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若是在体内留下隐疾,对将来的修炼之路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他该如何向李若寒交代? “我的小祖宗啊,你说你为何不听劝呢!区区生死境巅峰而已,敢直接跨越两大境去对抗,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番诉苦,尽是担心,忽,只听一阵声音。 “咳咳!” 南淮咳嗽了两声,惨白的面色渐渐恢复过来,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重现生机。 “臭小子,你……你他奶奶的终于醒了。”老人有些愤愤怒道一声,将南淮从地上扶起。 南淮眉头微微抽搐,肩膀传来的疼痛犹如万箭穿心,难以忍受。 “刚……刚才那把剑好像是烟斗爷爷的,他找到我们了?”南淮疑惑地问着,一边扯下自己的衣服,包扎着伤口。 “大概吧!如果他找到咱们,马上就会看到的,先别说了,你现在能动吗?” 南淮点点头,扭动了两下胳膊道:“还行,能动!” “那就好。”老人舒了口气,看着山道,又道:“山上有处山洞,其内有着重宝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由于南淮有着伤势,所以老人并不没有强求,只是问着他的意愿。 鬼知道那山洞里会不会还有一只凶兽。 老人不敢赌。 因为他没有资本,更没有实力。 “宝物!”南淮两眼发亮,好奇问:“什么宝物?” “额……如何跟你说呢!罢了罢了,等你见到就知道。”老人有些急躁。 宝物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只是听李若寒说过那矿石的妙用! 老人正要转身,忽而听闻高空绽放出一道艳丽的烟火,烟火缭绕,格外美丽,老人欣喜,这不仅仅只是烟花,而是他与虞晴凡联络的信号。 “这家伙终于来了?” “谁?”南淮怔在原地。 老人笑了笑,道:“一个很有潜力的小伙子。”说着,就见老人将手伸向背着的竹篓中,也拿出了与虞晴凡同样的竹筒。 “这是什么?” 见到新奇的东西,南淮话痨的没毛病再犯。 “看着就好!”铁场老人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铁锤收起,手刀一砍,就见那竹筒之中,冲出一道艳丽火花,火花冲上云霄,在那原有的烟火消散之后,又带来那短暂的美丽。 与此同时,马车内的烟雨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惊喜,因为老人回复了信号,这就说明,他可以将死灵堂的人勾引到老人那处,从而换取自己的生机。 他又有些心虚与愧疚,因为死灵堂的人杀人不眨眼,若是那位前辈死了,他又当如何自处。 在死亡的面前,人性总会展现出懦弱的一面,就算是受人尊崇的他,也同样如此。 “来了!” 烟雨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愿意叛国加入我们死灵堂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成为我的左右手。” 虞晴凡冷笑一声:“成为你的左右手,只怕我会死得更快吧!二少主,烟雨!” “你认出了我?”烟雨觉得惊讶,自己平生低调,除了死灵堂的人之外,知道他身份的根本没有几个。 虞晴凡答道:“早年前有几个死灵堂的人求我一件兵器,我让其以重要信息换取,其中便有你。” 烟雨眯起眼睛,露出杀气:“看来我们死灵堂的人,也不完全是忠心,我倒是要谢谢你。” “不客气,其实你对死灵堂,也不完全忠心,不是吗?” 烟雨有些察觉,冷声道:“你的话有点多!” 第六十章风雨已来,不可挡 “话多自是话多,不过有理便行,二少主既然不想听的话,那就闭嘴。”虞晴凡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 烟雨冷哼一声,他对死灵堂的忠心就像是一根刺一般,扎在他的心头之上。 死灵堂有五少主,三少主鬼知的天赋最高,出生便是八星神印,故从小到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鬼知身上,从而忽略他烟雨。 小时候他体弱多病,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废物,每个人都用着异样的眼光盯着他,就连他的父亲也像是看着怪物一般对待他。 打自七岁起,他就离开死灵城来到了死灵堂在南侯国的分舵,在那边成长,在所有人的忽略下修练。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南侯国搜查如此严密的环境下,他凭借着自己傲人的天赋超越了鬼知,成为第一位踏入临神境的少主。 实力增强,紧随而来的就是那颗被死灵堂抛弃而产生的逆反心里。 不忠,这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 他眯起了眼睛,看一眼竹帘外的马队道:“走,去前面花火爆开的地方。” 马队随着音落开始前行,前行的速度很快,那驾着马车的死灵堂人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让一匹普通的马拥有如此般的速度,眨眼间,就已跑过了十丈。 穿过荆棘遍地的丛林,踏过汹涌的江长水,越过高耸入云的山坡,马车终停在一处青山脚下。 青山流水潺潺,山腰间的山道有着一股莫名的火星味,似乎在来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争斗。 烟雨与虞晴凡一同走下车,就在他们的脚落在地面的那一刻,活生生的马竟开始由内到外,就像是被腐液腐蚀来了一般,血肉渐渐化成一滩血水,只剩下一堆零散的白骨。 那白骨之上,隐隐可见坑坑洼洼的小洞,好像有小虫用着锋利的爪子钻开。 虞晴凡冷下面色看着烟雨道:“二少主,你的心可真是够狠的,难不成是蛇蝎心肠?”他又自嘲一笑,喃喃道:“也对,死灵堂的邪者在外的名声向来如此,见怪不怪,我又何必惊讶呢!” 烟雨眯了眯眼睛,道:“多愁善感,你倒不如想想自己的下场将会如何?” “我的下场当由二少主决定,还能怎么办?”虞晴凡反问一声,嘴角勾着一抹神秘的笑容。 烟雨冷笑一声,觉着不屑道:“我可不信大名鼎鼎的虞晴凡会任由人摆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会怎么做,你想怎么做,你该怎么做,我都了如指掌。” “二少主智慧过人,我自愧不如。”虞晴凡眼角闪过一道寒光,便不再说。 从山脚往上望去,就见有一老一小,一匹马朝着山脚而来。 老人正是铁场老人,他快步下山,见到虞晴凡的身影之时,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南淮也随之停下,朝着他的脸上看去,就见一副严肃且严正以待的表情。 他在朝着山脚看去,见一位冷面男人穿着蓝袍站在一位手持折扇,同样也身穿蓝色衣袍的公子前。 这两人南淮都曾见到过,一位是铁场炼制一把绝世兵器的男人,还有一位…… “竟然是他!”南淮握紧了拳头,高悬起心,往后退了几步。 那晚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那蓝衣公子的实力远远不是他可以抵抗,南淮有自知之明,受了一次教训,犯了一次错误,就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烟雨亦是看到了南淮,那一眼,让他想起当晚的白衣公子,那颗黑色的棋子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老人同样觉察到来者不善,他将南淮拉到了身后,轻声道:“臭小子,等会儿看我眼色,我说跑,你就赶紧跑,去找你师傅,或者去找那位剑圣!” 南淮皱起眉头问:“那你呢!老爷爷!” “我?哼,我一把老骨头无所谓,就算出事,在这世间也没什么好遗憾,唯一觉着可惜的,就是想不到在晚年,居然会遭在一个年轻人的手上。” 他话有深意,让人不知烟雨,还是虞晴凡。 老人冷哼一声,默默地将铁锤拿了出来,他走上前,那佝偻的背影仿佛在此时高大了好几分,渐渐盖过了南淮的背影。 “老爷爷……” 老人踏步向前,盯着虞晴凡道:“小凡,怎么带了人来?你难道忘了我们要做什么事情吗?” 虞晴凡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老师,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是死灵堂的人找上了我,您也知道,弟子修为不高,仅仅天劫而已,又哪来的还手之力。” “既然这样,来者自报家门,就不要让我废话了吧!” 烟雨走上,故作礼貌拱手以礼道:“死灵堂烟雨,拜过先生。”他目露杀气,盯着老人你背后的影子再道:“本来只是想来将真正的镇海临天戟夺走,不过现在,我想要的只是身后的那个孩子,还请先生不要阻拦。”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头,于他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灵气,灵气化形,犹如利剑刺向老人,老人双目一惊,抬手挥锤一打,那刻着虎形的符印绽放出一道火光。 乍一看,竟是一道上等铭文,可仔细看去,那虎形的符咒完全是用三百八十道上等铭文组成,每一道上等铭文都封印着燎原的火焰。 火焰盎然,足以焚天,当众将烟雨的一击打散。 “快跑!” 短暂的空档,老人大喊一声,迅速转身将南淮抱上踏雪马,接着猛地一拍其马屁。 “吁……” 踏天嘶叫一声,似乎在骂:“你别拍老子马屁,老子自己会跑。” 踏雪马灵性十足,站在烟雨一里之外就能感受那娇弱的身躯内蕴含的强大修为。 就在南淮上马鞍之时,踏天立马摆起四腿,朝着山道冲去。 “想跑?还不去追!”烟雨瞥了一眼马车四周的黑衣人。 “是!” 这几十位黑衣人都是死灵堂在南侯国分舵的高手,最差的也是灵极境初境,得到命令,就见他们同时放出扔出一把把飞刀朝着老人而去。 老人再挥锤,“铛铛铛”几锤打飞飞刀,却见下一秒,那几十位黑衣人竟飞快地从他身后绕去,目标直指南淮。 第六十一章残次品 “不好!”老人回身再挥锤,火焰从铁锤之中迸发而向十几位黑衣人,一片片树叶烧成灰烬,散落在空气中。 可是踏天的速度太过,黑衣人的速度更快,火焰的威力再大,也碰不到其半分的衣角。 南淮坐在马鞍之上,回头看着老人孤独的身影,他想回去救他,可那穷追不舍的黑衣人就如同赖皮蛇似的紧随其后,他若是此刻停下,只会被重重包围,没人报信,身陷险地又得何人来救? 如此想着,只见南淮手掌凝聚起一团灵气打入了马衣之中,几十道上等速度铭文解封灵力,就见踏天甩出一道银弧,瞬间冲上了山头,不见其踪。 “竟有如此速度!”烟雨心中有些惊讶,想不到生死境的修道者也能拥有这般力量,不过在他临神境的修为看来,这等速度还是差了点。 “没用的一些废物,还是要我亲自出手!” 烟雨目光一冷,抬起一步正要踏出,那老人竟冲到山脚下,将他的去路完全挡住。 “让开!” “想得美!”眼见着南淮离去,老人又怎么会让他再次陷入到绝境之中。 烟雨冷笑一声,道:“老先生,我知道你在锻造界的身份以及影响力,我尊重你,因为你是前辈,但是如果你敢拦着我的去路,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老人凝重的眼神可看出他心中的紧张,但是他依旧半步也不退让道:“死灵堂的人还会讲什么道义吗?看到你的这副嘴脸就让我觉得恶心,想要过去,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踩着我的尸体!” 烟雨收起扇子问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先生,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你若是给脸不要脸,就不要怪晚辈对你不客气。” “如今修道界的年轻人口气都这么张狂了吗?有什么本事就放马过来!”老人提锤,毫不退意。 “这是你自找的!”烟雨不愿多说废话,杀器虽然重要,但是南淮更重要,因为南淮是李若寒的徒弟,只要劫持了南淮,就能够威胁他。 且,杀了这位先生,还有一个虞晴凡在! 霎那间,气质彬彬的烟雨大变一股气势,他就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四周环绕起了一团团黑气,渐渐的,就见他的背后升起骷髅像影,可遮天般的骷髅犹如鲲鹏的翅膀,天色顿时暗下,黑压压的一片。 老人率先出手,天劫境巅峰的实力爆发而出大地隐隐有些颤动的起来,一条条裂缝在他的脚下蔓延向四周。 手中的铁锤仿佛在此刻化作战神杀器,他身形一动,脚踏起一方碎土,凌空一跃,挥起那手中的铁锤,猛地朝着烟雨砸去。 烟雨冷冷一笑,这等攻击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骷髅像影坚硬无比,那铁锤打出的锤意根本没对其造成任何的伤害。 老人心中惊诧,面前这年纪轻轻的烟雨修为竟比他还要高深!莫不是临神境。 他不甘现状,脚踝发出一声脆响,就像是猴子一般从地面上窜了起来。 死灵堂为天下公敌,人人得而诛之,此次烟雨进入秘境,且还是为了南淮而来,老人自然不敢有所保留。 他借着空气为踏板,在半空中连续翻跳跃,脚掌催动着一道道铭文,在空气中划出六芒星似的阵法图形,空间隐隐有些波动,如同水波四散。 “砰砰砰……” 一柄铁锤,连续在那骷髅像影上打出数十下攻击,老人的手渐渐剧烈颤抖起来。 这柄铁锤乃是他耗时三年造出来的一把神兵,虽不如杀器那般凌厉,但是凭借着虎符上三百多道力量铭文,也能打出将近几万斤的牛力。 纵使如此,却丝毫不见这骷髅像影有什么损伤。 “老先生,累了就休息吧!”烟雨不屑一笑。 “开什么玩笑,再吃我一锤!”老人举锤,将手臂的力量全都灌入到铁锤之中,目指骷髅像影的头颅,敲击下去。 “砰!” 仿佛能够感受到空气中传来来的那股莫名的恐惧。 铁锤崩碎! 那铁柄上刻着的虎符渐渐被撕裂的空间扭曲,几百道上等力量铭文生生断裂,撕裂的空间中,似乎能看见那杯隐藏在黑暗中的鬼域。 烟雨心生寒意,手掌对着那被铁锤打裂的空间碎片紧紧一握,黑气化作拳形,将撕裂的空间重新碾合上。 刚才那一瞬间不觉让他有些恍惚。 天劫境巅峰的老人所做出来的铁锤居然能将空间撕裂,若是让圣境的强者全力催动那终极一击,岂不是能再次打通人域与鬼域的空间通道? 短暂的想法转眼消失,那崩碎的铁锤掉落在地上,毫无用处。 老人双臂可见血迹从损坏的神经中流出,这坚不可摧的骷髅让他有了一丝退意,余光瞄去,南淮已然离开在视线中。 “退!”他心中暗道一声,却见那骷髅像影忽然从烟雨的身后脱离开,深处一双瘆人的白骨手,朝他抓来。 “刚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想要的。” 烟雨那冷漠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们死灵堂的家伙就是废话多,等你抓到我再说!” 烟雨寒意涌现,腰间的玉带忽然解开,在空气中吸收无形的寒意,结成一把寒剑,寒剑锋利无比,伴随着白骨手的包围,攻击而去。 一矛一盾,势不可挡。 老人朝下望去,就见那把残废品正朝他袭来。 “老师,接手!” “什么!” 烟雨微微一怔,顺声音看去,那把残破的镇海临天戟竟到了老人的手中。 “你的胆子果然很大。”烟雨冷哼一声。 虞晴凡摆出无奈的姿态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二少主,在这镇海临天戟之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应对。” “不过是个残废品,能有多大的用处,我说过,你敢在我背后做小动作,我就先杀了你,受死吧!” 烟雨身形一转,那双剑目忽生一道黑气,他手指掐一道指决,一抹小小的火焰活跃地跳动。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绕后虞晴凡的身后,抬脚一踹,根本不给虞晴凡的机会。 “砰!” 只见虞晴凡犹如一块碎石般朝着远处飞去,他的眉头皱成一条黑线,腰间的疼痛让他连说话都成为一种奢求。 烟雨没有罢休的意思,他手指一弹,跳动的火焰于空气中钻入虞晴凡的额头。 与此同时,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老人手持镇海临天戟,爆发出狂威。 这柄用海下三千里生出的九星寒铁所炼制而成的杀气虽为残次品,但其威力足以堪比剑谱前十的仙剑。 “铛!” 老人横戟一甩,划着黑色弧线,将那柄寒剑打飞向天际。 侧身一躲白骨手,再将剩下的力量全部灌入到镇海临天戟中,虽是残次品,可这终极一击也非凡力。 “砰!” 戟落,白骨碎裂,像影崩坏! 碎裂的土地缝隙越扩越大,几乎能够装的下一个人。 眼见虞晴凡快要掉入其中,老人踏着空气冲落,挂戟于背,将虞晴凡背起,朝着远处逃去。 空留烟雨独留山脚下。 烟雨并没有着急去追,因在他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漫步着,沿着老人逃去的方向走去。 那双眼睛就像是毒蛇那敏锐的嗅觉。 只要猎物被他咬上一口,不管多远,它都能顺着自己熟悉的气味追寻到,这种永不止境的杀戮,尽是淋漓的鲜血与不尽的尸骨。 第六十二章至寒杀器 茫茫雪路,空留一排排脚印子,脚印十分深沉,可看到留在其中的血迹 老人背着虞晴凡冲上山道,在全身的力量都用在镇海临天戟的最终一击后,老人已濒临绝境。 每一次喘息都能让他感觉到胸口在火辣辣的燃烧着,仿佛身体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而那残次品镇海临天戟因为终极一击又多了十几道裂缝,裂缝就像是蜘蛛网蔓延开来,仿佛寒风一吹,就会化成铁屑。 “老……老师!” 受了烟雨临神境的强力一击,虞晴凡受到重创,他仅仅只是天劫境初境的实力,并不像老人那般强大。 “别说话,马上就要到了。”老人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目视前方,忽,他踏地而起,整个身子冲入到山顶的洞穴之中。 这处洞穴便是藏有绝世矿石的山洞,老人寻不到好去处,就想着再次躲避一番,等南淮找来帮手,同时疗养身上的伤势。 只是他有一个疑问。 为何那白剑狂神之前出手相助,刚刚却放着不管? 他不懂,也不敢妄加揣测。 圣境的智慧远非他可以推算。 洞穴四周涂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岩石仿佛睁着一双双露着寒意的眼睛。 走在其中,每一步如临大敌,老人不敢放松警惕,在之前进来的时候,就遇见了一只堪比半步临神境的八眼蜘蛛,其深处更不知是有何危险存在? 短暂的时间让虞晴凡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身上的伤势差不多都恢复过来。 他从老人的背上跳落下,在互相的搀扶下,往着洞穴深处走去。 也不知为何,随着脚步挪动得越来越近,这镇海临天戟隐隐发出了嘶鸣声。 不知是对危险的预知,还是对知己的渴望! 大约走了几十米远,忽有一阵火光在两侧道的岩壁上燃烧起来,火光渐行渐远,往着深处而去,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投目望去,是一条通往深处不见底的台阶,,台阶之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轻轻一踏,就能让脚边环绕灰雾。 “老师!我们还要下去吗?”虞晴凡侧过头,露出担忧的神色。 灵山秘境向来危险重重,不知深处多凶险! 没准备的进入只会让此刻糟糕的情况更加严峻。 老人思量一番,皱起眉头道:“此山唯有这条山道,山后是悬崖,你我未入临神境,不可御云飞行,眼下只能呆在这里,拖延一段时间。” 虞晴凡垂下头,叹气道:“都是学生的错,若是我来秘境能够小心一点,也不会让死灵堂的人寻到这里,让老师身陷险地。” 老人微微一笑,和善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一切都是天注定,该来的迟早会来,不该来的,老天爷注定让他来,也躲不了,你也不要怪自己,我们这不是还没死吗?” “老……老师,我……”虞晴凡的眼神中尽是愧疚,如果当时在进入秘境入口的时候,能够果断一点揭穿烟雨的身份,尽管他会有生命危险,但也不会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 一切都是因为懦弱,因为怕死! “不用说,我都懂。”老人活了百年,透过虞晴凡的眼神他就能猜到几分其心想。 怕死?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种脆弱的弱点! 只不过所谓不怕死的人,是找了掩盖弱点的理由欺骗以及伪装自己罢了。 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台阶,扶着虞晴凡慢慢走下去,越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的铁味儿就越来越浓。 两人都是锻造界鼎鼎大名的人物,只不过老人在早几十年前就退隐铁场,默默无闻。 不过他们的共同点,皆是对铁情有独钟! “老师,这铁味儿有些独特,竟含着一股香味!” 老人点点头,亦是闻到这股味道,道:“神师说过,此山洞内生长着一种绝世矿石,任何兵器只要加入此矿石,便可提升一整个品级,说不定空气中这股香味就是来自于那块矿石。” 虞晴凡露出惊讶的表情:“老……老师,你是说神师?是那位大人物?” “没错,不过神师现在有事情,还不能相聚,看缘分吧!也不知神师那边如何?” 虞晴凡更为吃惊,再问:“老……老师,你是说神师现在就在秘境之中?” 消失了五年之久的神师再一次出现竟是在南侯国边郡的灵山郡,这消息若传出去,不出一天,整个灵山郡都会被十个上等国军的大人物包围,倒是别说是灵山郡王,就连南侯国的国君也要亲自来此招待。 他不敢多想,咽了咽口水说道;“老师,您想躲在此地,难道就是为了等神师前来?” 老人随意嗯了一声道:“除此之外,我也想试试能不能在山洞内,寻到那块矿石,并且将真正的镇海临天戟炼制成功!” “若是镇海临天戟炼制大成,我们手中岂不是拥有传说中神域真品戟的杀器?”心想到这一点,虞晴凡就更为激动起来,道:“如果我们手中握有真正的镇海临天戟,就算再对上那烟雨,也有一战之力。” “没错。”老人肯定地回答一声:“刚才的威力你也看见了,我只是天劫境巅峰的实力,这把镇海临天戟也只是残次品,打出的终极一击竟能打碎临神境邪者的骷髅像影,且残次品的威力还不到大成镇海临天戟的十分之一。” 如此一分析,两人加快了脚步,台阶上的灰尘渐渐留下他们匆匆的足迹,终于,就在他们走下最后一阶台阶之后,一处八足八亩地的石室展现在众人面前。 石室周围的墙壁镶嵌着一块块七彩华贵的晶石,细细一看,竟有一块上等品级的玉石镶嵌在墙壁高处,足有七尺高。 照着此玉石的色泽和品相分辨,名为极玉,因为其绽放的光泽仿佛到了修道境的大极境界,故有了极玉一名。 这种玉产量颇少,只在凶险繁多的荒地深处才能找寻到,且非临神境以上强者不可去。 在上等国郡中,极玉一般只供奉给临神境以上的皇室成员。 就比如雪寒梅手上的一块镯子,就是当年李若寒深入荒地,斩杀一头九品临神蛟龙后得到的极玉制成,有静心净灵之功效,在关键之时,还可抵挡一次临神境巅峰强者的终极一击。 这般宝贵的灵石在小小的石室中竟随处可见,若是一一拿出去,卖给上等国郡的皇室,足可以换一所下等国郡的城池。 “老……老师,我不是在做梦吧!” “极玉虽好,但不重要。”老人目色凝重,走到石室中用着那明锐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的岩壁。 他蠕动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顺着香气看去,只见一块黑得发亮的石头被镶在石室的顶部,那块石头就像是黑夜中闪闪发亮的星,不禁让老人着迷。 他踏地跃起,手指成勾形,将那块石头扣下,捧在手中,递到眼前再那么仔细一看,在石头的表面有着一层发亮的金屑。 “这就是绝世矿石吗?” 老人声音微微发颤,将石头捧在手中,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石头表面渗透进血液中。 寒气顺着血液流动进五脏六腑,渐渐就连呼吸都可见清晰的冷气。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老人想到那块生长在海下三千里的九星寒铁。 “绝配!绝配!寒上加寒,至寒杀器!” 第六十三章失望 在修道界中,兵器有九星之分,九星为最,但是在锻造界中,最强的兵器唯有“至”一字。 几百年前乃至是几千年前的上古时代流传至今,能被称得上是“至”的除了剑谱排名前十的仙剑之外,也就只剩下了几把老古董。 所谓的至指的就是兵器在独有的属性上达到了巅峰。 镇海临天戟的打造手艺是老人从别处得来的,练到大成,便可触碰到传说中的真品境界! 炼制镇海临天戟所用的材料乃是海下三千里生产的九星寒铁,寒气十足,加上这块属性同为寒的矿石,想要镇海临天戟练成也不再是个幻想。 “小凡,快,快把镇海临天戟给我,我现在要立刻炼制镇海临天戟。”老人目不转睛盯着矿石,向着虞晴凡伸出手。 可是,久久都未传来回应的信息。 仿佛时间就在此刻静止了一般。 听不到呼吸,听不到心跳,声音像是被空间凝结。 老人皱起眉,有些不耐烦地叱喝一声:“小凡,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你炼制的火魂袋给我。” “咔嚓!” 伴随着骨头切断的声音,一丝鲜血犹如晚霞一般艳红,血溅四周。 老人伸出的那只手被虞晴凡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切断。 那长满老茧子的手迅速惨白,不见血色。 钻心的疼痛顺着老人的手腕蔓延而上,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本就到濒临崩溃之际他在这股疼痛之下,直接失去反抗之力。 他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头,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矿石因为颤抖掉落在地,他死死盯着那断了手掌的手臂,失望不断地从心底涌起。 虞晴凡是他一个故人的孩子,故人英年早逝,将虞晴凡托付于他,从小到大,老人对虞晴凡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所有的本事都交于了他。 从小到大,虞晴凡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就算是他将死灵堂的人带来,老人依旧相信他。 后来的发展他也证明自己的信任是对的,虞晴凡及时扔来镇海临天戟,才让他免于一死。 可为何现在?他最信任的孩子却砍断了他的手掌。 “小……小凡,你……”他朝着虞晴凡看去,就见那双原本清澈的双眼,现在却被一股莫名的火焰充斥着。 那火焰就像是一条虫子,不断地在虞晴凡的眼球中穿梭徘徊,格外妖异。 那双瞳孔在此刻也显得十分无神。 这不是他! 这不是真正的虞晴凡! “谁!是谁!”老人厉声喊着,诺达的石室回荡着他的声音,他正要捂着手臂的鲜血站起,却不想虞晴凡再动,手中居然出现了一把寒剑,他来不及反应,措不及防被寒剑的剑刃,插入心脏。 鲜血如潮水,喷涌而出,染红整件衣裳。 “这……这是他的!” 老人双眼几乎都快瞪了出来。 他认出了这把剑,独有的寒气,锋利的银芒,那无形的杀气仿佛有万剑对着自己的身体。 忽,洞口外来了一道剑气,剑气在四壁砍出一字“死”。 一笔一划,若有千军万马在其间厮杀。 刺中心脏的那一剑,很深,寒气宛如一只白笔,将老人的脸涂白。 慢慢,只听见山洞上传来一声一声沉重而又随意的脚步声,渐渐,有一穿着蓝衣的公子出现在老人的视线中。 “烟雨!”老人眯起眼,死咬牙齿紧盯着他。 “老先生,跑得了一时,可跑不了一世啊,想在我死灵堂的手下逃走,您可真是想多了。” 烟雨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边说,边走到虞晴凡的身旁。 “烟雨,你在灵山秘境屠杀南侯国子民,小心让你不得好死。” “得了吧!”烟雨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死灵堂的分舵在南侯国驻扎如此长久,也没见南侯国有何作为,倒是你,想不想知道为何虞晴凡会杀你?” 老人冷哼一声:“死灵堂的妖法我还不知道吗?尽是些歪门邪道,苍天有眼,你们这群邪者下场必不会很好!” 烟雨轻轻一笑:“苍天若有眼,你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说罢,只见他手指轻轻一打,一抹火焰忽然跳动,老人忽觉的这场面有些熟悉。 “难道是那时候?” “没错,老先生的眼力让小生佩服不已,在下正是故意放跑你们两个的,如若不这样做,又怎么能找到让镇海临天戟炼制成功的宝物呢!” 烟雨微微弯腰,伸手将地面上的那块矿石捡起,放在眼前打量着。 “小小的石头竟能让一件残次品提升到那个境界,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老先生就这么死了,倒是有点可惜。”烟雨不觉有些遗憾。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说这些现在又有什么用呢!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啊,就这么把自己杀了,真是讽刺,呵!” 他不顾老人怨恨的眼神,将手指上跳动的火焰扔进虞晴凡的脑门中,那一刻,徘徊在虞晴凡双眼中的火焰越发旺盛。 “噗!” 虞晴凡单手再动。 那柄寒剑又被插进几分,直接贯穿老人的心脏。 “你……你不得好死!” 一行带着憎恨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冷汗惨杂着寒气,染湿他的后背。 “不得好死,那也不重要,我只是想看看虞晴凡见到你死在自己剑下时,那种绝望的表情,越聪明的人一旦脆弱,那便是最容易利用的时候。” 他不再说,时间仿佛也在他说完的那一刻开始,继续流淌,鲜血越流越多,老人的身形变得消瘦,皮包骨头。 鲜血将石室的整块地染红,空气中也被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 “好难闻的气味啊,我看我还是先走吧!” 烟雨拱了鼻子,觉得难闻,以衣袖在鼻前挥了挥,从老人的背后抽起镇海临天戟,带上矿石,离开了山洞。 他的脚步很快,出了山洞,只见云层散开。 看着手中的镇海临天戟和矿石,他皱起眉头。 “还不够!” 望着逃亡山侧丛林深处的马蹄印,他缓缓走去,双脚渐渐临空,若有人在他一旁,便会看见那双脚之下,有一把散发着寒气的寒剑。 …… 老人在流血中等待着死亡。 他仿佛在血泊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虚弱得连话都成一种奢求的他蠕动着嘴唇,插在心脏上的寒剑消失。 可那剑窟窿却不会愈合! “原来死亡,是这种滋味!” 他心里暗道一声,觉着人生似乎也没什么遗憾,看着呆滞的虞晴凡,他不恨,不怨。 忽,虞晴凡浑身一抽搐,徘徊在双眼中的火焰散尽,那双瞳孔恢复生色。 看到老人消瘦的面貌,还有那一滩血泊,他震惊在了原地。 “老……老师!” 另一只手那柄带血的匕首因为他的抽搐,抖落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这如死亡的钟声,敲醒了他迷糊的脑袋。 “是……是我做的!” 他瘫软在地,不停地摇头,冷汗止不住地从额头上落下,他像是见了鬼似的像狗一样往后爬,退至墙角,无路可退,他又扶着岩石,用着软力爬起。 他害怕,他知道老人马上就会死去,他恐惧老人那一双黯淡的眼睛。 “不……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不是,不是……” 他宛如一个疯子,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他死死瞪着老人的眼皮,突然,那眼皮猛地紧合,如枯木般长着散发的脑袋沓下。 “啊……” 然后,他大叫着逃离山洞。 寂静的石室显得有些阴森,或许是安静过了头。 那一字“死”也似乎回荡起着凄叫声。 老人那发白的嘴唇忽然动了,勾起一抹笑容。 仿佛对人生失意,仿佛一切都已成浮云,看了开,不在意。 或许,这也是一种失望。 第六十四章放开你的狗爪子 他陷入死亡,带着笑容的尸体宛如一尊雕像。 走得很勉强,走得也很匆忙。 在他死去不久,有一位白发老人叼着烟斗慢慢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持的银剑铮铮剑鸣,不绝于耳,听者胆寒。 刚才在外的时候,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一剑杀了虞晴凡,但是他还是忍住没下手。 毕竟,那是铁场老人唯一的传人! 他毕生的精力都放在了那只白眼狼的身上,如果就让他这么死了,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对待他! 站在老人的面前,白剑忽有一丝愧疚,若是出手,他便不会死。 可他选择了观望,他与李若寒都想要将死灵堂引到雪寒梅那处,如果他出手,死灵堂的人势必退出秘境,如此现如今风头正盛,修为高深的雪寒梅又要由谁来对付? 他? 又或者是那位老和尚? 都不可以!因为一旦他们出手,雪寒梅将尝到人生第一次失败的滋味,这对一位从小骄傲无比的天才是最严重的打击。 李若寒于心不忍,他,同样也于心不忍。 于是,总要有人牺牲自己,成就他人。 “对不起,老伙计!”白剑伫立许久,声音略有些沙哑,忽,山洞有两股佛气远远而来,一老一小,两和尚双手合十,走进山洞。 “阿弥陀否!”他们同念一声,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瞬间又被一股香火气息充斥着。 这石室仿佛在此刻变换成寺庙高堂。 “你们来晚了。” 白剑的语气有些不悦,老和尚的面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手上被烤熟的山鸡仿佛也没了原有的香味。 他们准备看一场好戏,却不想,有局中人先一步去。 “天命!”老和尚垂下头,难以启齿,心里默念了一千万遍苍天无情! 气氛很沉重,老人是被他们带进来的。 他们也没想到戏剧的开始,竟是因为老人与他培养的传人。 有时候他们还觉得有些意外惊喜,因为不必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让雪寒梅与死灵堂的人撞在一起。 可在这,恍惚有那么一刹那,他们后悔了。 无辜的人,不该受罪。 子言盘坐下来,闭上眼睛,秉着一颗圣洁佛心,念着超度的佛语,他的声音宛如天籁,格外动听。 一盏香茶的时间过后,他又站了起来,大概是念完了。 “该死的人,不能让他活着,走吧!算账去!”白剑背过手,拂袖走出山洞,他的背影很是决绝。 两个和尚也跟着离开山洞,而就在他们走出山洞的那一刻,老人提剑朝着山洞门一斩,附近一里之内的土地轰隆隆震动一片,山洞口的岩石渐渐裂开,崩碎,巨大的岩石块从两侧脱落,将山洞完全堵住。 平静之后,在无人可进,大概,白剑不想让人去打扰他。 他们顺着马蹄印走去,老人能看得到百里之外的场景,所以他们不着急。 残破的白柳,折断的树枝,被踏得粉碎的荆棘像被狂风卷过一般倒在两侧。 树林间,几十道黑影“刷刷刷”追踪着,速度越来越快,终于离自己的目标近了好几分。 “刀阵!” 话音刚落,就见百把银刀从他们的手中飞出,每一把银刀之上都刻着捆缚阵法类上等铭文一道,缠绕在刀柄上的灵气犹如细线钻入刀中,迸发出一道强大的灵气,速度更快,有几十把竟然直接飞过南淮的身侧,钉在树林深处无数块朽木上。 “轰!” 百刀落地,形成一道圆形的圈子,地表之下,狂暴的灵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捆缚灵极境强者的结界,将南淮包围在其中。 “吁!”马高台铁蹄,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结界?”南淮目色凝重,他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拳头,可双拳难敌四手,又何况是几十位灵极境的强者。 他紧紧盯着挡在他面前的结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他的内心深处升了起来。 而就是这短暂的停留,几十位灵极境的死灵堂黑衣人全部从树上蹿了下来,将南淮围绕住。 “妈的,终于让老子追到你了,你不是很能跑吗?接着跑啊,怎么不继续跑啊!”有位脾气火爆的黑衣人拿着把火红色的大刀站了出来。 他重重地喘着粗气,看得出,他追捕南淮耗费了很大的力气。 南淮撇了撇嘴,道:“你们不让开我怎么跑?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倒是你,为什么要一直追我?我可还是一个孩子!”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管你是谁?二少主要抓你哪来的那么多理由,你看是你自己下马跟我们回去,还是我们亲自动手。” 南淮用余光环顾了一下四周,他隐约能够猜到那蓝衣公子想要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李若寒。 束手就擒不是他的风格,可是面对着几十位灵极境强者的包围,南淮还是心有怯意,不过并无退却的懦弱。 生死境大极境界足以跟灵极境初境的修道者对抗一番,仗着阴阳神印的优势,若能击败其中最弱的一名,说不定有逃离的可能。 但是那结界该怎么办? “喂,小孩儿,你是聋子还是拿老子的话当耳旁风,赶紧回答,别浪费老子回去喝酒的时间。” 黑衣人显得有些不耐烦,南淮紧紧攥着马绳,踏天的铁蹄也已是蓄势待发。 西边忽而惊起一片候鸟。 黑衣人朝那处瞥了一眼,开始不耐烦了起来,只听他骂道:“妈的,臭哑巴,还是老子亲自把你捆回去来得利索。” 他收起大刀,似乎根本没将南淮放在眼中,抬脚就朝着他走去。 南淮俯下身,靠着马背,踏入生死境的大极境界,对于他人的境界也有些感知,正朝他走来的黑衣人顶多不过灵极境中期,若是能够抓住机会,制服他,以他为威胁,说不定还能让他们解开结界。 想着这些人同是一伙人,也会念及互相的性命。 而就在这短暂的片刻,黑衣人来到了他的眼前,就在他伸手欲抓南淮的衣服时,只见南淮的身形眨眼消失。 阴阳瞬移! 由于秘境的光线有限,倒出的影子较短,南淮只瞬移到黑衣人的身侧,不过这让黑衣人惊诧的瞬间也足够,南淮迅速举拳,将全身的真气灌入拳中。 也看着阴阳拳就要打在那黑衣人的脸上,被八眼蜘蛛刺穿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拳头生生悬停在黑衣人的眼前。 “啪!” 南淮被一脚踹翻在地,那沾满蚊虫尸体的脚靴被黑衣人狠狠踩在了南淮的脸上。 “臭小子,居然还想偷袭我,真当老子是吃素的是不是!”黑衣人暴怒。 南淮轻笑:“说什么大话,要不是我身受重伤,你能得手?有本事,你放开我,让我养好伤,我俩公平决斗。” 黑衣人不屑一笑:“就你这种货色,来一百个我都不怕,若不是二少主吩咐要活捉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 他忍不住“嘁”一声,这让黑衣人更为愤怒,举手欲要朝南淮的脸上扇上几巴掌,却不想西边,有声音喝来。 “把你的狗爪给我放下!” 那将要落下的手悬停在半空中,黑衣人冷下眼睛,竟有人敢说他的手是狗爪。 他撇过头,冷眼看去,就见灵气结界外,有一位气质傲然,宛如雪中寒梅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若天仙,只是一眼就让人着迷,无法自拔,黑衣人咽了咽口水,立马忽视南淮,将目光全部挪到雪寒梅的身上。 第六十五章师姐 “呦,还是个大美女!”黑衣男子故作惊讶呼一声,吊儿郎当地将红刀抗在肩膀之上。 这灵山秘境危险重重,素来都是冒险者居多,而来秘境采药的大多都是男人,几乎很难看到美女。 眼下在这百米不见丝毫人烟的大山内见到如此美貌的一位女子,这让死灵堂的几十位黑衣人都露出一副猥琐的笑意。 死灵堂的邪者除了是嫡传的子嗣之外,大多是国郡的叛徒,而这些叛徒身上多多少少也背着足以让他们陷入死地的罪责 。 这些人常年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心性也早就被那肮脏龌龊的思想给填充。 听闻声音,南淮似觉得有些熟悉,他忍着疼痛,撇过头,朝着结界外的方向外望去。 那熟悉的身影,那娇美的五官,那让人觉得压力如山的气质。 “竟是她!” 她怎么来这了?南淮的内心如潮水般开始泛滥,他在南家比武的时候见过雪寒梅。 堂堂南侯国的王尊,国郡的公主,就是连他的那位父亲南烈风也得恭敬地对她。 虽然只是隔着五尺见过一面,但那张脸南淮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是一张他活到现在,见过的最漂亮的脸。 同时他还知道雪寒梅不仅仅长得漂亮,其修为更是不可估测。 那黑衣人见雪寒梅留在原地一动不动,色心渐起,口水都不禁顺着嘴角流落下来。 “小妞,大老远地来找我,是不是寂寞了,来,进来结界,让大爷好好宠宠你。” 他大笑一声,扔下红刀,朝着雪寒梅就扑了上去,肮脏的色欲蒙蔽了他的双眼,他没看到在雪寒梅的身旁,有一柄冰剑悬浮在半空中。 一道剑意从雪寒梅的眼中来,很冷,冷得仿佛目空一切。 那一道剑气于剑刃中迸发而出,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 “噗!” 剑气消散,人分两半。 那一条黑线从黑衣人的左侧延伸到右侧,渐渐,黑线扩张,流出鲜血,在看去,从黑线中可看见结界中的情况。 一灵极境中境的强者,只是在冰剑的剑气之下,就一分为二,毫无还手之力。 剩下的黑衣人都愣在了原地,;冷汗止不住地从他们的额头上流落下来,染湿他们的后背。 恐惧就像是火焰的苗子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匆匆燃烧着。 他们想象不到一个灵极境的强者会死的得如此凄惨,在雪寒梅的面前,就连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来……来者何人?” 有个黑衣人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世上有一种高傲叫做: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回答他的问题。 雪寒梅的脸依旧那么冷漠,她手指在结界上做了几个砍式,举手之间,竟有些大道的含义。 手指停动,冰剑发出一阵刺耳的剑鸣,高速而去,环绕结界劈出数道剑气,眨眼间,那捆缚灵极境强者的阵法结界如玻璃般破碎,浓郁的灵气四散。 结界消失! “这……这怎么可能!” “百刀阵法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就能破除!” “我是见鬼了吗?就算是二少主也没能这么简单地破除阵法啊!” 众人惊诧,不敢说话,雪寒梅收回冰剑,似乎是给的威慑力够了,便问道:“你们是谁?” 他们对视着,用着恐惧的眼神,全都向后倒退着。 “你……你是谁?” 有人仗着人多,鼓着胆子问。 雪寒梅朝他投去一道目光,若是换作普通人,定会为这一眼而惊狂,喜悦。 可那人却只感觉了惊吓,就好像被死亡充斥着身体似的。 “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双目失神,只是眼神的交锋,就被击溃心灵的防线,他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我……我们是死灵堂的!” 说到一半,他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大叫一声,道:“我告诉你,我们可是死灵堂的人,你杀了死灵堂的人,一定不会有人放过你的。” 死灵堂? 这对雪寒梅毫无威胁。 死灵堂是谁? 在她眼中不过是些蛇鼠虫蛇藏污纳垢的地方,不值一提,用死灵堂来威胁她,大错特错! “死灵堂的么?”她冷笑一声,缓缓朝着南淮走去,随着她的脚步越近,死灵堂的黑衣人全都向后退去。 眼看着南淮就要落入她的手中,有人皱起眉头,南淮乃是二少主烟雨要的人,若是丢了,少主责怪下来,他们何以言对! “上!绝不能让她带走这小子。”也不知人群之中是谁还喊了一句,众人听闻,像是被泼了冷水似的从恐惧中清醒过来,举起手中的杀器齐齐涌向雪寒梅。 她很平静,就如波澜不惊的湖面。 “无用之辈,杀!” 她说得很轻松,就好像这些人只是蝼蚁一般,随着那一句落下,只见环绕在雪寒梅身边的冰剑以及雪鞭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那鞭子如根长枪,直捣黄龙,圣境的实力之下,一鞭无人能挡,就是临神境的强者也不敢硬接,,更别说是灵极境。 鞭气穿过人群,卷起一阵罡风,锋利似刃。 转眼间,森林间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凄惨的嚎声又惊吓走无数凶兽。 那把冰剑就像是一位醉仙于人群中离去,转一圈,于远方来,逍遥而来,取一人性命,甚是轻松,所过之处,皆倒在地! 渐渐的,森林被浓重的血腥味充斥。 站着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雪寒梅,以及南淮。 看着满地的尸体,南淮目瞪口呆,他捂着重伤复发的手臂,眼里见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将近三十位的灵极境强者,在上等国郡也是护卫城军的层次,在雪寒梅的手下,就如同小鸡般。 可重要的是,从头到尾,他都未曾见过这位王尊用手握过剑。 “她若是握了剑,又该是怎样的实力?” 南淮呢喃着,脑海中不禁浮现起那位白剑狂神持剑凌天,就连天雷都甘拜在他剑威之下的场景。 圣境! 这是圣境的实力! 南淮握紧了拳头,对于圣境的渴望越发的强盛。 满地的尸体很凌乱,乱得让人想一把火全部烧干净。 不过雪寒梅连一眼也未看,因为她懒得看,也因为,她正盯着南淮。 冰剑重回剑鞘,雪鞭折起,再别在腰间。 她朝着南淮走去,到他面前,这张稚嫩的脸上,一双纯净的眼睛。 “难怪他会选你!”雪寒梅喃喃道了一声,不知为何,语气中竟有些醋味。 看到南淮肩膀上的伤,她从怀中那处一白瓷瓶,打开红盖,其内飘散出一股梅香。 然后她拿出了一枚红色丹药递给南淮道:“吃下去。” 南淮犹豫了一下,接过问:“这是什么?” “血丹!治伤用!” 语气虽冷,有些醋意,却不知为何这句话让南淮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南淮有些脸红,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漂亮的女人,垂下头轻声道:“谢……谢,王尊大人。”紧接着快速将血丹咽了下去。 王尊大人? 雪寒梅觉得不合适,咳嗽一声道:“以后你不用叫我王尊大人!” “为什么?”南淮微微一怔。 “因为李若寒也是我师傅。” 南淮惊诧,努力保持平静,他不知道李若寒为什么要来秘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所以他很单纯,并不觉得害怕或是不适应。 “好的,师姐!” 师姐两字叫得十分亲切,雪寒梅轻轻一笑,但很快又恢复一副高冷的表情。 她可能不适应自己这副表情! 或是,还不适应自己有个师弟。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的。 而就在这时,环绕在周围的尸体产生了一丝异动! 第六十六章一对师姐弟 雪寒梅微微皱了皱眉,心道:果然虫子还是虫子,总有一点自以为能够重生的妄想。 她收起白瓷瓶,目望着周围的尸体,只见一具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他们睁开眼睛,脖子裂开一条血缝,再见,有一只黑色的虫子从他们体内爬出。 结界内消散的灵气又从四周聚集而来,涌入他们的体内,雪寒眯起眼,圣境的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些人的修为正在快速提升。 眨眼间,就有一人步入天劫境巅峰,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直至所有人都步入天劫境为止。 “师……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南淮情不自禁地躲在雪寒梅的身后。 雪寒梅随意地说道:“不过是些小伎俩而已,以人养蛊虫,在服下蛊虫之前,这些人都是天劫境的修为,一旦服下蛊虫之后,修为虽然会退步一个大境界,但却能拥有第二次生命,并且死后再活拥有原来的修为!” 南淮疑惑道:“复活?这么厉害!” 雪寒梅轻笑,觉得不屑:“表面很厉害,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当他们复活之后,体内的蛊虫就会死去,也就是利用某种秘法让蛊虫承受致命的一击。” 南淮似乎懂了什么,道:“如此说,那个黑衣人也同样能醒来?” 说着,他忍不住朝着那被冰剑一分为二的黑衣人看去,却见那两半身体纹丝不动,还是原样。 雪寒梅解释道:“只是小伎俩,自然有着弊端,把他们的身体切断就成了废物。” 南淮觉得不可思议道:“可是这么多天劫境强者,我……” “你不用管,他们也不敢上来!”雪寒梅语气霸道无比,透露着一种王者之气。 随着他们的交谈,就见那一只只从黑衣人体内爬出来的黑色虫子四腿一蹬,落于地面。 他们那坚硬的外壳化成血水,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复活过来的几十个黑衣人全都并排站到了一起,或许是因为刚才雪寒梅展现的实力太过恐怖,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师姐,他们这是在干嘛?” “你闭上眼!” 南淮疑惑问道:“干嘛?” “再杀一遍!” 杀过一遍,活了,那就再杀一遍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南淮赶忙闭上眼,他只听见耳边又是一阵剑鸣声,熟悉的惨嚎声再次响起不绝于耳。 三十灵极又如何?三十天劫又如何? 作为南侯国的公主,雪寒梅手握众多死灵堂的信息,就比如眼前一景就被记录过。 这是一种死灵堂惯用的搜集情报的手法,万一搜集情报之时不幸被敌人绞杀,还可瞒天过海,待到敌人离去之后,再复活,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情报。 曾有一下等国郡就因为护城阵法图被死灵堂用这种方法盗走,从而落得被屠城的下场。 虽不知死灵堂的人进入灵山秘境为何要用这种方法,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只是花里胡哨。 一番清洗,又是一片血河! 睁开眼,凌乱的四肢堆积着森林,左一看,五脏六腑挂在枝头之上,右一看,一块被掏空的脑袋血淋淋地滚落到深处。 一股呕吐感从南淮的心底升了起来,他毕竟是个孩子,没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雪寒梅轻轻地拍着南淮的后背,心想:这孩子相比于当年的他果然还是差了一点。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南淮舒服了许多,他擦了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师……师姐,我们现在要去哪?找师傅吗?” “嗯!” 在两人离开这一片残破的地方之后,烟雨从丛林浅出走来,这一片残景让他心生怒意。 好不容易因为得到镇海临天戟而有的好兴趣一一散尽。 他走到尸体堆积密集的一处,用着那双敏锐的眼睛看去,心道:是用剑的人。 三十位天劫境强者被一位用剑的人全部杀死,并且还砍断了他们的四肢。 此人修为定在临神境之上,且还用剑,并且,他还带走了南淮! “那小家伙的来历真是让我有点好奇了。”他冷哼一声,眼角透露的寒意不禁惊走一阵寒风。 他对着这堆尸体伸出了手,就见手袖之中,一条七彩毒蛇从里面缓缓爬出,它吐着红色的蛇信子,尖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血肉。 它用着那尖利的牙齿叼起一块血肉昂起头,咽下,再吐一吐蛇信,似乎觉得美味。 不过它没有继续吃,而是顺着烟雨的大腿爬上肩膀,在其耳边轻声细语着什么,似乎在说什么话。 …… 离开森林,朝着东方而去,雪寒梅走在南淮的身侧,她的身高足足比南淮高了个头,就算是站在男人堆中,也是格外突出的一人。 “师姐,师傅为什么不带着你?” “不知道!” 南淮疑惑,牵着踏天的马绳。 “师傅跟你有仇吗?” “不知道!” 南淮叹了口气,心道: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师傅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你?” 雪寒梅停下脚步,似乎被这问题触动了内心的底线,她瞥了一眼南淮,那受伤的肩膀差不多恢复了一半。 “你的拳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伤?”她仔细地打量着南淮的双拳,上面残留着一条条伤疤。 按说南淮就算在南家不受待见,也不至于落到下人的地步,尽干一些粗活,且那日她见到南淮的时候,也没见其拳头有这般多的伤。 南淮回答道:“我在练拳啊,师傅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为每次我都在半夜爬起来练拳,还要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不让师傅发现,不然又得被说教了,等会见到师傅,师姐你可千万不要揭我老底!” 雪寒梅的身份天下有目共睹,南淮也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或许是因为师姐比师傅身份来得更为亲切的原因,南淮也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半夜爬起来练拳吗?”雪寒梅呢喃一声,说道:“你这般刻苦,为何师傅不帮你找创伤药?” “因为师傅总是在下棋啊。” “下棋?”雪寒梅心怔,忽而一笑,如雪后朝阳那般暖。 “也对,师傅当年下最后一盘棋的时候,整整一年都没吃饭,然后……”说到这,雪寒梅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明悟。 “然后怎么了?师姐!” “然后,师傅就离开了整整五年,直到我在南家看到你的那天,才得到了师傅的消息。” 气氛有些沉重,望着东方那一抹落下的夕阳,天色渐渐要暗了下来。而黑夜也总是最难熬过的时刻。 灵山秘境的黑夜最为凶险,有些高星的凶兽也总会选择在黑夜,所有猎物沉睡的时候给予最强一击。 两人没再说话,考虑到南淮的伤势,雪寒梅没有着急赶路,因为她知道李若寒不会丢下南淮。 寻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山崖,捡木头,钻木取火,山崖之上燃起明亮的火,印照着天空的星辰。 当然,这种粗活是由南淮来做的,因为雪寒梅不会。 从小娇生惯养专注修道的她,就连煮水煮饭都很困难。 “师姐,我摘了些水果你要吃吗?”南淮抱着一堆红绿的水果而来,边嚼着,边问道。 “不用了,你吃吧!”雪寒梅笑着拒绝。 看到她盘坐的样子,南淮忍不住说道:“师姐,你是不是跟着师傅很多年,连盘坐的姿势都跟师傅一模一样!” 第六十七章我是谁 何止很多年?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傅。” “嗯,这个我知道!”南淮点着头,坐在雪寒梅的身旁,抬着头仰望星空,吃着果子。 “他是所有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雪寒梅像是自嘲般笑了再道:“有无数人想要接近他,却都没有机会!” “是,师傅好像对女人不怎么感兴趣,雨淋青姐姐这么漂亮师傅也那么冷漠!”南淮又应了一声。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股醋意。 还有一道锐利的目光。 “雨淋青是谁?” 南淮咽下一口果子,再看雪寒梅那不悦的眼神,问:“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南淮撇过头,简洁地回答:“雨淋青好像是什么灵山郡的郡主,救了我三次,然后师傅也救了她一次,后来,她问师傅要虎魄丹,师傅就给了,然后就没了。” 空气中的醋意似乎越来越浓。 雪寒梅知道虎魄丹对于李若寒的意义,就算是倾尽一上等国郡的国力,在几十年里,也只让李若寒练成了三颗。 一颗送给了她,一颗送给了父王,还有一颗,竟是送给了雨淋青! 一个下等国郡的郡主竟然敢跟问李若寒要虎魄丹这等珍贵的丹药! 更让她不可接受的是,李若寒竟然真的给了! 皎洁的月光下,她那张天仙般的脸似乎有些阴沉。 就像是沉入湖底的石头,见不到其上坑坑洼洼的小洞。 “师……师姐,你怎么了?” 雪寒梅没有回答,她怕一开口,吓到新认识的师弟。 “师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雪寒梅干脆地否决。 “师姐你喜欢看星星?”南淮端着下巴,又吃了一口果子。 “嗯!还行,无聊的时候看!” 南淮笑着道:“那我敢打赌师姐看的时间肯定没我多,因为小时候没人陪我玩,陪我修炼,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和星星作伴!” “我也是。” 雪寒梅闭上眼,开始调节起了自己的心态,可说完,忽觉得有些不对。 自己与南淮,真的一样吗? 她生活在万人敬仰的南侯国君庇荫下,没有人敢对她无礼,她想要的,没人敢拒绝她,以至于,没人敢接近她。 但是南淮却不同,他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会,没人接近他,因为所有人都厌恶他,讨厌他! 如果她是南淮,她会怎么办?雪寒梅问着自己,心里立马浮现起了一个答案:我会崩溃,因为,我耐不住寂寞,就像李若寒离开之后,我无心修练一般。 可是南淮可以,他靠着阴晴不定的星,度过了这十二年。 她忽然觉得这师弟很坚强,让人忍不住心疼,如果换做以前,这天下可怜的人多的是,她就连一眼也不会看。 “师姐,你吃水果吗?” “不吃!” “师姐你吃一个嘛,很好吃的。” 雪寒梅想了想,接过一绿色的果子,在鼻前嗅了嗅,有一股子的竹子味儿。 “什么果子?”她好奇地问着。 南淮想了想:“不知道,挺好吃的。” 雪寒梅皱了皱眉,心里隐约有着想尝一尝的心态,轻轻咬一口,舌尖传来酸味。 雪寒梅:“……” 南淮:“嘿嘿!” 气氛尴尬下来,因为雪寒梅那冷漠的表情,南淮不敢再笑。 “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他!”南淮大惊,手上的果子因为担心掉落下山崖。 “谁!” 见南淮那怪异的眼神,雪寒梅提起一丝警惕。 “老人!师姐,我逃离的时候还有一位老人为了掩护我离开,落入了险境,你……你能帮我去救救他吗?” 而就在这时,山崖之后的森林中有一个人影回荡在了火光之中,格外的显眼。 那人影疯疯癫癫,披头散发,嘴里还发出一阵阵让人白骨悚然的呼喊声,仔细听去,声音有些熟悉。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南淮的内心升了起来,他也顾不得晚上森林视线黑暗。 只见他绕过火堆就朝着人影追过去,不见光线的森林幽暗无比,就好像脚下随时会失足跌落山崖一般。 “南淮!” 雪寒梅目光一紧,寻到那人影的踪迹,于丛林间,唤出冰剑,冰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影,一剑而去,精准地刺中他的膝盖。 人影倒落在地,连连翻滚了好几下,直到停下的时候,他发觉自己膝盖的神经被人生生挑断。 他害怕,浑身颤抖着,于黑暗中见南淮的身影,他跪了下来,就像是被冤枉的死刑犯,一直求饶。 “别……别杀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饶了我,真不是我干的。” 南淮疑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我是谁?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啊?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啊。” 他就像是失意,忘记所有的痛苦,将悲痛化作疯癫,他像个疯子,说着疯言疯语。 他似乎也忘记了膝盖的痛苦,从地上站起来大笑着,又大哭着,眼泪如潮水般涌下来。 他假装忘记自己是谁,其实是不愿意去面对。 不愿承认,是因为他不敢,他怕自己在世人的眼中成为一个恶人。 他明明那么优秀,却做了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他在笑与哭之间不断地徘徊,就像是即将死亡的人在生与死的渴望中犹豫着。 于痛苦的生中求死,与恐惧的死前求生。 这种摸不到边缘却总感觉离得很近的折磨让人心神疲惫,承受不住,便就疯癫。 雪寒梅拿着火柴缓缓走来,他将火把递进,南淮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眼角的泪痕很深,是虞晴凡,他哭得就像一个孩子,笑得,就像个入魔的正道人士。 “我是个不孝子,我是个王八蛋……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就是我杀的,就是我,除了我还能有谁!” “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杀了老师,不应该是我啊。” 被命运捉弄的他,在迷离中,不断走远。 “是他!”南淮微微一怔,赶忙将虞晴凡扶起。 “老爷爷在哪?他在哪?他怎么来了,你快说啊,你倒是快说!” 虞晴凡的双眼发白,他苦着脸,嘴角抽搐着,哭说道:“我……我亲手杀了我的老师,那是我的老师啊……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第六十八章生死抉择 老人死了! 南淮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他还知道,虞晴凡曾是老人的弟子。 谁也想不到这位锻造界赫赫有名的虞晴凡,他的老师竟是铁厂深处最为普通的老人。 他们更想不到的,被世人乃至是上等国郡国君尊崇的虞晴凡,居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老师。 尽管这不是他自愿的,但他还是做了。 一个普通人因为眼瞎捅死了一个人,说不是故意的,就能说他没有杀人吗? 不能,这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南淮愣在原地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想回去找老人的尸体,想在他的尸体前叩拜,可这半疯半傻的虞晴凡连与人交谈都做不到。 他一直重复着那句话:不是他杀的。 雪寒梅眉头微皱,她轻轻拍了拍南淮的肩膀,说道:“人既已死,就请节哀吧!” 南淮抽泣一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哭道:“师姐,你知道老爷爷有多好吗?” 雪寒梅没有回答,保持着沉默,静静地听着。 “在铁场的时候,是老爷爷帮我做好了踏天的马鞍,刚才如果不是老爷爷的话,我就会被那个叫烟雨的抓走,是他用自己的性命救我。” “烟雨!” 雪寒梅的眼神冷峻下来,死灵堂的二少主,一位天赋异禀的天才。 忽,眼前的虞晴凡目光惊诧了起来,他的喉咙发出一阵阵哽咽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似的。 “呜呜呜……” 两团火焰从他眼底深处喷涌上来,回荡在瞳孔中央,突然,那虞晴凡暴起,不知是从哪拿出一把匕首,朝着南淮的胸口就捅了过去。 但再快的速度也没有雪寒梅来得快,手起剑落,那双曾经能够造出无上神兵的双手被生生斩断。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在那本就脏兮的蓝衣上,增添了几抹艳红。 一股冷风吹来,吹来了莫名的阴森感。 四周的气氛充斥起了一股萎靡的气息。 雪寒梅眉头微动,说道:“我知道你只有一个人,为何不现身出来?” 树叶迎风而舞,微弱火光照亮的山道不尽头,好像有一人影。 那人提着一把方天画戟,腰间别着一把寒剑,那阵阵寒气格外刺骨,隐隐间,可听闻雪寒梅的冰剑剑鸣不断。 “此次进入灵山秘境,真当是最正确的选择,就连万人景仰的雪寒梅都让我遇见了。” 雪寒梅冷笑,似有些不屑,说道:“遇见该杀之人,便是死路一条。” 渐渐的,人影走近,五官渐渐清晰,是个俊美的公子,可这张脸,却让虞晴凡看到了死亡。 那被火焰充斥的双眼再一次恢复了清澈,他像条丧狗向后爬,不停地逃,就算是膝盖的神经被割断,也无法阻拦他那逃离的心。 恐惧完全笼罩着他的心头。 一直挥散不去。 南淮认出了他,双眼充满了愤怒,责问:“你把老爷爷怎么了?” 烟雨摆出无辜的姿态,指着虞晴凡,说道:“你这么凶干嘛,又不关我的事,是那家伙自己亲手杀了老先生而已。” 雪寒梅冷笑一声,说道:“是不是你杀的,这都无所谓,因为你即将陪着那位老先生一起入地狱。” 烟雨目光露出寒色,道:“女人不在家学习琴棋书画,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真是让人厌恶。” 他盯着南淮,又道:“这个孩子我要了,你是让,还是要打?” 他们之间相隔五尺,却能在那目光的交锋中感受到一道道剑意。 “你打不过我,会死!” “你可以试试。” 烟雨不甘示弱,虽然面对的乃是一位踏入圣境,且身负九品神印的万古天才,但是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两股剑意蓄势待发,气氛格外沉重,南淮攥紧拳头,再也忍受不了愤怒,只见他的身后爆发出一股血气,血气冲天,呈龙形。 那龙长着一对锋利的龙角,神威严肃,目透精光。 烟雨不觉恍惚一下,心想这般血景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而雪寒梅的表情更为诧异,作为李若寒的亲传弟子,她自是知道那血龙代表着什么,传说中的大极境界,古往今来也未有几人达到过。 南淮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生死境的大极境界,这等修练的速度若是不发生意外,岂不是能够追赶上她的脚步? 南淮身形快速冲向烟雨,身后的血龙怒吼一声,摇身而来。 生死境大极境界对上临神境,无异于以卵击石。 寒剑斩来一道剑意,带着灭绝一切的意志,劈斩灭血龙。 他冷哼一声,在雪寒梅出手之前,一脚快速踹在南淮的胸口之上,那速度眨眼也不可反应。 只见南淮猛地再倒吐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而那方向,竟然是万丈悬崖。 “你找死!” 雪寒梅眉目大怒,且不说南淮的身份乃是他的师弟,光凭着他修练的天赋,也不容许任何人对他造成如此伤害。 冰剑随意而动,圣境之威不可侵犯,犹如天神降临,于空气中斩出一道剑气,直接将寒剑拍飞远处。 那寒剑于烟雨的脸侧飞去,根本不受控制,飞入远端,化作群星之中一点光。 临神境初境与圣经巅峰果然还是有天壤之别。 见雪寒梅欲用鞭,烟雨轻笑道:“你若是对我动手,三招之内杀不了我,南淮可就摔下悬崖死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是杀还是救?这无疑是个左右为难的问题。 雪寒梅毫不犹豫,手唤来冰剑,踏着冰剑飞向南淮,他落地的速度很快,快得在这黑夜之中寻不到一丝身影。 雪寒梅将速度提到了极至,哪只身后不知为何,有一股让她心里忐忑的力量升起。 她余光瞄去,就见那烟雨手上的方天画戟开始慢慢燃起了火焰。 火焰犹如波浪,从戟柄燃烧至戟刃,那烟雨怪异的笑容仿佛是在看待一个死人。 “不好!”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边是即将掉落悬崖的南淮,一边是来自身后的威胁。 烟雨是在逼她在生死间做一个抉择。 第六十九章剑冲云霄 那燃烧在戟刃上火焰越烧越烈,在黑夜中,就仿佛是从界外的天际飞来的火流星。 恍惚间,就连星辰的月影都无法掩盖的那火焰的温度。 “这是?镇海临天戟!” 雪寒梅的阅历十分丰富,一眼便认出传说中千百年来为曾有人炼制成功过的真品杀器。 只是为何感觉有所不同? 定眼再看去,那火红色的火焰慢慢地变换了一种颜色,褪去耀眼的红衣,再看,那镇海临天戟披上了一层寒色的盔甲,丝丝寒气不断蔓延。 “至寒杀器!” “不!”雪寒梅心中否决,这远远未达到至寒杀器的层次,想来应该只是一个残次品。 仅仅只是残次品就能够拥有如此威力,这让雪寒梅不得不打起十二般的精神。 “雪寒梅,我倒要看看你圣境究竟有多大的实力。” 烟雨大喝一声,戟刃上蓝色的火焰轰燃旺起,临神境的修为催动着镇海临天戟的终极一击远远要比老人来得更加强大。 忽,只听山下传来一声长鸣声。 声音悠长婉转,不绝于耳,雪寒梅投目望去,就见有一道雪色的影子穿梭在森林之中。 那长影的速度很快,快到就连雪寒梅都无法跟上它的节奏。 那万丈悬崖之下的土地仿佛传来了对这极速的抗议,发出轰隆隆的震荡声。 “砰!” 那影子似乎愤怒无比,每过一处,都会卷起一片风云残沙,脚下的山道留下一道道深深的马蹄印。 踏天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南淮掉落下来的影子,它还在加速,南淮是它唯一认同的人,它会跟随着他一起变强,连天都未曾将他们给打倒,他们又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倒下。 “吁……” 一声长啸,踏雪马踏地而起,脚下的岩石为其崩碎,那俊美的身子,清晰的肌肉线条,在半空划出一道长长的蓝影,它踏着青叶而去,身体深处的潜力就在此刻爆发出来。 它的速度快到极至,眨眼便穿过了百丈,灰烟回荡在空气之中,迷了人眼。 “要死了吗?” 感受着胸口的疼痛,死亡的气息围绕在他脑海中。 失控的身体再也无法爆发出大极境的修为,他太弱了,弱到连烟雨的一击都无法抵挡。 那种无力而又绝望的气息就像是卡在喉咙间的鱼刺。 他听到一声长鸣声。 很熟悉的马嚎。 他撇过头,有一道蓝色的影子朝他冲了过来。 “踏天!”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快与大地成一条水平的直线。 他感到后背有一种强大的依靠感传来,他抬起头,心若有所思,星辰不停地挪动着位置。 雪寒梅长舒了一口气,关键时候踏天从万丈之上的山巅跑来,救下南淮。 这样一来,她便有全力对抗烟雨。 她双脚站立在冰剑上,悬停在半空中,那傲人的身影就像是冬日绽放的梅花。 百里森林似乎飘起雪花,天地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她缓缓解下腰间的雪鞭,鞭子长有数十丈,就像是半山腰处垂落在江面上的长柳。 自她出生起,有何人敢如此算计她雪寒梅? 无人。 可今日却被死灵堂的二少主烟雨算计。 且还利用南淮的性命! 拿亲人威胁她,这是她的底线,无可容忍的底线。 圣境之威从她的背后升起,世人皆知她踏入了圣境的巅峰,可又有几人知,圣境的大极境界,她也摸到了门槛。 不知从何出,吹来了一缕缕狂风,吹拂着她的衣袖,手中的鞭子放出阵阵的杀气。 在她的背后隐约见到一个影子,那影子与她同出一辙,但是那影子就像是被水划过的雪,冷冽无比。 影子越扩越大,渐渐形如山巅,她居高临下的盯着烟雨。 “第一鞭,劈斩式!” 一声轻吟,雪鞭发出一阵长啸,挥打着深林,竟直接将烟雨一旁的山道劈出一道裂缝。 圣境之威让烟雨恍惚了一下,而就在这时,那长约有百丈鞭子从身身侧甩来,鞭如长刀,格外锋利。 烟雨横戟一挡,“砰!竟直接被撞飞了出去,他目光一愣,寒剑传来一道剑气,抵在烟雨的脚后跟。 他借力而起,冲出山崖,踩着寒剑朝着雪寒梅劈出镇海临天的最强一击。 戟刃迸发出一道寒色的光束,光束长约有千丈,仿佛是支撑天地的柱子。 “残次品的终极一击也能有如此威力?”雪寒梅未放松警惕,手腕甩来一道鞭子,圣气狂涌,与那光束直直撞上,余波犹如暴风雨下的海浪一发不可收拾,传至四周。 两股力量相对,这几座山巅似乎也无发承受住他们的惊世之战,若有人来此地看到这般情景,也一定会为之吃惊,区区临神境初境的烟雨居然能借助着镇海临天戟与雪寒梅打成平手。 当然,其中的交锋所用之力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雪寒梅未用拳力,因为她怕自己的终极一击会将整片秘境击成粉碎。 而烟雨则是用尽全力催动着镇海临天戟的终极一击,这其中还是有着一定的区别。 光束在这雪寒梅的雪鞭之下,被打散得一干二净,化成星星点点,散入丛林间。 烟雨目光凝重,感受到来自圣境深深的压力。 不知为何,心中忽有些后悔,本以为凭借着这把残次的镇海临天戟能够与雪寒梅有一抗之力,却没想到传说中的雪寒梅竟强大到那种地步。 他们对峙着,气氛很怪异。 雪寒梅举鞭冷眼,说道:“想怎么死?” 烟雨眼神微动,冷哼一声,说道:“你凭什么以为今日能将我杀死!” 雪寒梅冷冷道:“因为你很弱,弱得就连只蝼蚁也比不上,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拿着木棍的三岁小孩,浑身都是弱点。” 烟雨后退一步,眯起眼睛,说道:“那就来试试!” …… 远方,有两道剑光冲入了云霄,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星辰在那残影之下黯淡下了光芒。 天地仿佛也因为这两道剑光陷入了沉寂,耳边听见的,是不尽的剑鸣。 雪寒梅似乎是有意在戏弄着烟雨,几剑明明可以致命,却偏偏手下留情。 或许是烟雨的做法惹怒了她,只让他干脆地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南淮躺在马鞍上,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目望前方,踏天并未停下脚步,他似乎是有意逃离此处。 “踏天,咱们这是要去哪?”南淮虚弱地问着,忽然,就在前方的路口,有一人影站在树下。 那人头发光亮,留着六颗灰色佛斑。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佛袍,浑身散发着一股圣气。 踏雪马停在小和尚前,小和尚有些意外地瞧了一眼南淮身上的伤。 “你来得好晚啊,子言!” 看清这人是子言,南淮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感觉到深深的温暖。 子言走过将南淮缓缓扶了下来,说道:“对不起,路途遥远!” “你怎么找到我的?” 南淮摸着后脑勺问着。 子言指了指山道另一侧的悬崖,那里有条缠绕着群山的树藤,似乎有千里。 有位老和尚走在上面,在他的身前,有一位提着银剑的白发老人,那嘴角叼着的烟斗不知为何,烟味很浓! 第七十章你们只是一个意外 南淮皱了皱眉头,问道:“他们去干嘛?” 子言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算账!” 南淮心生疑惑,继续问道:“找谁算账?” 子言若有所思,对着西方的月亮拜了拜,说道:“烟雨!” “铛!”一声轻响,天际之上爆发出一道巨响。 紧接着,有个人从天上掉落下来,那柄寒剑碎得四分五裂,身上的蓝衣又多了好几片血迹。 烟雨披散着的头发,手腕被割出一条血痕,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手腕中流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病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候复发,他就像是个普通人,任由着寒风吹打着自己的脸庞。 云端上雪寒梅的身影英姿飒爽,胜利者的姿态永远是那么的迷人。 就像是他那夺得暂代堂主之外位的二弟,居然张狂到在他的家门口杀自己的人。 他以着堂主的身份光明真大的杀人,还堂而皇之的美名曰要派人清理尸体。 结果一连过了好几天都没人! 他还记得自己的俾女曾在死后进入过梦境之中,求他替自己报仇! 他是个重情之人,心无好坏之分,只为心想而动。 于是他带着人来到灵山郡,他想要做出一点成绩,让所有人死灵堂的人都信服的成绩。 他还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独自一人屠过一座下等国郡,血流成河的场面至今印象清晰。 他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却一次次地受倒阻挠,每每想到鬼知当日那似嘲讽的笑容与杀死俾女后一副无所的态度,他就恨! 他不甘心,凭什么鬼知能成为死灵堂的暂代堂主? 比天赋,他烟雨更胜一筹,比心机,就连父亲也不敢与他计谋。 “我……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失败,我还没死,我要让死灵堂的那帮人看到我烟雨真正的实力。” “轰!” 狂风骤起,烟雨稳住身子,他就像个入魔的疯人,悬立在半空中。 “我已经受够失败者绝望的姿态。” 他呢喃一声,丢落那四分五裂的冰剑,他将衣袖解开,七彩毒蛇顺着手臂爬了出来。 它渐渐变大,体型渐宽,血红的蛇信子足足有几十涨,这远比那晚灵山郡城内的蛇更加的庞大。 烟雨站在蛇头上,这是他最后的手排,也是支撑他手下人跟随他的信念。 “雪寒梅,你不是说你是圣境第一人吗?假如我今日杀了你,提着你的头去到南侯国的皇宫,天下人会怎么想?” 雪寒梅眯起眼,冷笑声:“你可以试一试!” 那高傲的姿态让烟雨觉得不爽,他垂下头,似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是不是都是这副摸样?总是自以为是,瞧不起普通人,我真的受够你们那高傲的姿态。” 接着,只见他脚下的七彩毒蛇冲上云霄,那身影宛如一条真正的神龙,坚硬的鳞片不可摧毁。 …… 树藤上,老和尚站在白剑的身边,遥望着天际的战斗。 白剑提剑若有所思,目光闪烁着,他有些于心不忍,因为他听见烟雨的话。 老和尚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孩子挺可怜的,跟你那时候很像!” 白剑眉眼微动,说道:“但是他还是杀了,如果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导致心灵扭曲,那么他跟我不一样!” 老和尚似有认同,说道:“其实有时候人性的扭曲皆不是自己可操控,佛曾说,世人皆为七情六欲所困,既是捆缚,也是注定,他又能怎么办?” “佛?”白剑疑问一声,道:“得了吧老秃驴,别总是把你的佛挂在耳边,与其劝我,你倒不如教化教化那小子。” 老和尚点了点头,觉得可行,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建议,此子虽先天天赋不足,但后劲勃发,若他此次不死,教化得逞,也不失为一个好苗子。” 白剑眼睛微微一亮,回身看了一眼小和尚以及南淮。 子言领会其意,搂着南淮的肩膀转过身,朝着东方的山道走去。 “诶诶诶,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我师姐还在那边,对了,我告诉你,我师姐是……” 子言轻轻一笑,打断道:“我知道,你师姐是南侯国公主,王尊雪寒梅。” 南淮一楞,问:“你怎么知道?你们和尚是不是会算命啊?” 子言苦笑一声,心道和尚若是会算命的话,为何要成天吃斋念佛,早就下山普渡众生去了。 “跟我走就知道了。” 南淮回头看着白剑以及老和尚,皱了皱眉,还是与小和尚往着东方走去。 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月亮划下的影子的中。 南淮牵着踏天,忽觉得有些不对劲,问:“子言,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老爷爷在这里?” 子言心性单纯,点了点头道:“是的!” 南淮怒问:“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如果早点来老爷爷就不会死了!” 子言平静道:“路途遥远,这只是一个意外。” 南淮怒瞪一眼,拦在子言身前,责问道:“又是路途遥远?子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想告诉我?” “不是!”子言摇了摇头,但是嘴角那莫名的羞愧出卖了他。 “说实话!” “是!”子言心想出家人果然不打诳语。 不是不想打,而是打诳语容易被人揭穿。 得到肯定的回答,南淮越发的气氛,责问道:“之前我陷入险境的时候有一柄银剑从天际而来,那是白爷爷的剑,也就是白爷爷看得到我们,为何老人死的时候,他不出手!” 子言眉头微皱,深吸了口气,回答道:“因为李公子的布局不能被打乱,若是白前辈出手,烟雨就不会去寻你,更不会与雪寒梅碰见!” 李若寒? 南淮有些慌乱,再问:“师傅?师傅的布局?师傅想做什么?师姐不是师傅的徒弟吗?难道师姐在骗我?” 子言摇摇头,道:“不,她的确是李公子的徒弟,且是李公子最骄傲的徒弟。” “那为什么?为什么师傅要让烟雨与师姐相遇?为什么白爷爷不能出手救老爷爷!”南淮情绪激动地问着。 子言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若是不说南淮应该会与李若寒产生隔阂,他回答道:“因为李公子想要保护雪寒梅,同时不想让雪寒梅找到自己,在李公子完成蜕变之前,他需要让雪寒梅与烟雨碰面拖延一段时间。” 南淮像是听懂了些,他目呆着,喃喃道:“于是我和老爷爷就成了所谓的诱饵?” 子言否定道:“不,你们只是一个意外。” 第七十一章万军涌来 他的表情很认真,仿佛死的人是他! 虽然很难让人相信这种说法,但这就是事实。 老和尚与白剑原本是打算等到烟雨进入灵山秘境之中,在设圈套让其与雪寒梅撞见。 雪寒梅生性正义,对邪派之人恨之入骨,遇到烟雨必杀之,从而利用烟雨拖延雪寒梅的脚步。 老和尚与白剑两人谁都不想遇上雪寒梅,不是因为怕,而是于心不忍。 不忍打击雪寒梅的强者之心。 可谁曾想到烟雨进入秘境之时,竟然挟持了虞晴凡,且虞晴凡又恰好与铁场老人撞在一起。 而缘分也总是捉弄人,南淮正好也与老人呆在一起,于是,便有了现在的结果。 因为老和尚与白剑不愿出手,铁场老人死在自己培养的传人虞晴凡手下。 因为南淮,虞晴凡与雪寒梅大打出手,争得你死我活。 结局在意料之中,但是意外却在计划之外,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但也是他们不得不要的结果。 “如果将死的人是我,白爷爷他们也会不会袖手旁观?”南淮有些颓废,垂下头,看起来很沮丧。 子言捻起一片树叶,放在南淮的眼前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他好比是落入尘埃的沙砾,为的是你的茁壮成长,如果你遇到威胁,白先生会毫不犹豫地斩杀一切,就算是天,也不例外!” “可为什么一定要老爷爷死?” “因为他不是你,但如果你觉得我的答案不够满意,就与我去寻李公子!” 子言转身,朝着东方大步而去,那背影如此决绝,就仿佛是远去的柚游子。 南淮没有多想,他毫无犹豫地牵着踏天跟上,他想知道自己内心所求的答案,为何李若寒不愿见自己的师姐?为何要大费周章,甚至是牺牲他人换取自己的时间? 他紧握着拳头,目望着远处那座青山。 高耸入云的云端有座山巅,山巅之上徘徊着阵阵天雷。 它们凝结成一道道雷网,聚集在云端中,仿佛随时都会落下一般,随风摇摆的枫树落下一片片枫叶,飘至血湖! 血湖火红,透过湖面,仿佛能看见其中生长着一朵朵艳色的血花。 血花随着湖内的暗流摇摆着,很美,美得犹如只清蝶。 湖边上,李若寒闭着目,手上捻着最后一颗棋子,迟迟还未落下,天地间的灵气都在他原来所布下的棋局上空凝聚着。 它们蓄势待发,犹如全副武装的军士! 黑夜中,山巅落下的红色的枫叶显着血色,伴着呼啸的狂风,吟着凄凉的夜曲,格外瘆人。 远处,丛林窜动,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敏感些,甚至能够感受到地面叶宰震动。 “来了!”李若寒猛地睁开眼,一股气散布开来,周围的丛林就仿佛是被暴风捻过一般,向后碾压去。 数十万金甲兵团无可遁形,他们的身影暴露在山道上,小道间,湖的另一边…… 他们目光警惕着,但都无退意,若退一步,便会有亲人替他们而死,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狂风拂来万林压,有枫叶来,也有杀者来! “来了,就说话,灵山郡的金甲军团,不应该是英勇无比的吗?” 他轻轻地说着,语气似乎是在嘲讽。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几十万灵极境金甲军士对付一个普通人还需要鬼鬼祟祟潜伏如此之久,若说出去,岂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神师不愧是神师,金凤佩服!” 人群之中,金凤走来,随着他脚步而来,原本与丛林融为一体的金甲军,盔甲上再次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在这漆黑的夜,他们格外突兀。 或许是出于内心的尊敬,金凤走到湖边,朝着李若寒恭敬地行了一拜礼,也不知是李若寒神师的威名传遍天下,随着金凤的跪拜,数十万金甲兵士也都一一朝拜而来。 宛若,这支军队就是李若寒所培养出来似的。 可现在,这些人的任务,却是要杀了李若寒。 李若寒目色平静,不为所动,说道:“能找到我?凭你们金甲兵团的实力远远不够,是有人教唆了你们?” 金凤眉头微微抽动,严肃道:“是命令!” “命令?”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谁的命令?灵山郡王?还是你们灵山郡的叶宰相,诺大的灵山郡与我有仇甚至想要杀我的,应该没人吧!” 他冷下语气,继续道:“如此看来,应是你们金甲军团违背郡王之意,成了南侯国的叛军,我说的没错吧!” “不,我们不是叛军!” 叛军一名如同污水,身为南侯国属下灵山郡的军队,他们怎甘心受此侮辱。 听着金凤的否定,李若寒意有所动,道:“既然不是叛军,那想来应该是来自国都的人!让我想想,能够从叶宰相手中拿到虎符,且与我有仇,又有能力寻到我的人,难道是王徐岩!” 金凤脸色一变,忍住开口的冲动。 “看来就是他了!”李若寒冷笑一声,说道:“王家的余孽,果然是跟那个地方的鬼东西勾搭上,狗改不了吃屎,当年真当不该软下心。” “神师,得罪了!”金凤礼貌地拜了拜,拔出腰间的金剑,暗处偷袭来不了,就来一场光明正大的正面搏杀。 李若寒点了点头,并不觉着他有罪,说道:“军人,一切皆以命令为最高原则,这不是你们的错,不过,我也不会因为你们曾是热血的军人而手下留情,他们视你们为棋子,你应该要明白!” 金凤的心似是被触动,他咽了咽口水,道:“我们没有退路。” “你们不需要退路,前进,杀戮,便是你们的道,兵家的道,来吧!让我看看灵山郡的金甲军团到底有多厉害。” 一股杀气随着话音落下从几十万金甲军身上爆发出来。 他们嘶嚎着,喊着杀戮的口号。 “杀!” 万军从动,大地一阵震动,就见那金凤身后的金甲军面目狰狞,嘶吼着冲进湖泊中。 在他们眼里,就算敌人深处刀山火海,他们也要不顾一切地踏上,并且斩杀,退却不是他们的标志,勇气则是他们的象征! 第七十二章来得不是时候 血湖被他们的铁靴踩起浪花,一个个灵极境的高手将真气灌注于双脚上,他们踏着湖面,朝着李若寒狂奔而去 而身处李若寒身后,潜伏在山丛间的金甲兵也都纷纷举起重型弓箭。 一根根长矛搭在弓箭之上,忽听一声惊弦,长矛飞射出去,数万根长毛汇聚在一块,宛如漫天雨花。 在这掩天而来的长矛雨下,一切生物都是那么的弱小,矛刃所缠绕着的真气凝结成锋利无比的光束,仿佛能够捅穿这无情的天穹。 在这数万人的围攻之下,李若寒并没表现出惊恐的神色。 他十分得平静。 平静得就连呼吸也像是睡着似的。 他叹了口气,该杀的,不该杀的,他都无法阻拦。 “今夜的星空,又是一片绯红!”他抬起头喃喃念了一声,这一声传到远方,立马来了回应。 血湖底下本是一朵美丽的血花忽然开始狂暴了起来,它们的根茎长出翼一根根尖刺。 汹涌的暗流汇聚而出一股股水下暴浪。 它们就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一朵朵血花张开花瓣,露出长而危险的牙叶,扎根在土地下的根茎一窜而出。 一米,两米,接而百米! 湖面颇不平静,一阵翻涌,踏在水面上朝着李若寒狂奔而去的金甲兵因为这翻涌的浪花全停下脚步,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惨嚎声就接而他们的周围响起。 水面突然冲出一条条长有百米的血花,那血花根上的刺如一把把锋利的剑刺入每个人的胸膛中。 毒刺扎破它们那闪着金光的金甲,毒液顺着血液留至五脏六腑,不可能抵挡。 “哗……” 湖下再次冲起一朵血花,那血花似乎有备而来,直勾勾地盯着金凤,张大了一朵朵牙叶。 美丽的外表总能迷惑人,让人忘记它们曾经的危险。 金凤横砍金剑,一道剑气带着金光穿透血花的根茎,血花失去活性,倒落在湖面上,拍起千层浪花。 转瞬间,上千名金甲兵就死在了血湖之中。 还不等他缅怀,身后有传来了一道道刺耳的剑鸣声,他立马转身,投目望去。 在身后不远处的一处山林间,数万道剑气从地表下冲了上来,似是护主,在半空中灵动一圈,竟以眨眼不可见的速度而来。 万道剑气穿过金甲兵,犹如猎人手刀挥向猪羊。 临神境的剑气远远不是灵极境的修者能够对抗,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万道剑气穿过敌人的胸膛,他们的四肢被凌厉的剑气砍成肉渣,溅入水中。 万道剑气带着淡淡的白光于万军群中来,他们在李若寒的身前高翘剑气,直冲而上,与那数万根长矛绞杀一处。 仰望而去,只能见到这黯淡的月色下,掉落来一根根长矛的残渣,那从李若寒布下的棋子中迸发而出的剑气举世无双。 小小的一颗棋子,藏着几百位临神顶峰强者的万道剑气。 天地之下再难有人做到这一点,也再难有人能够超越。 万道剑气之下,所有攻击都是无用之举。 剩下的金甲军都见到了这幅场面,他们用着呆滞而又惊恐的目光看着李若寒那翩翩白衣。 “这……这就是神师吗?” “他连一根手指头也没动!” “为何会有人蠢到动用虎符杀神师!” 他们呢喃着,忽然,李若寒缓缓站起,挺拔的身子倒映在湖面上,那淡淡的影子被一朵朵娇艳而又杀气盎然的血花守护着。 万道剑气悬停在半空中,那忽隐忽现的白光就像是曾经立于顶峰的临神境强者,每一道剑气都代表着他们的意志。 而他们的意志都不尽相同,那便是守护李若寒,绞杀一切阻挡其道路的叛逆者。 而这被生前持剑者所赋予意志的剑气,则被世人称为“无上剑光!” 万道剑光齐目望着黑夜的星空,他们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恍惚间,能够感觉到剑光散发出一股严阵以待的气息…… 激烈的战场还未真正打响,素以勇气著称的金甲军团都被眼前的一朵朵血花还有那凌天的剑光吓得呆在原地。 重新归为平静的湖面上飘着战士的四肢,充斥着一股血腥味的湖水顺着东方流去。 从尸体上流出的鲜血止不住地流入湖中,时间渐渐流逝后,这些尸肉也将化成尘埃消散一空,留下的一堆尸骨也将会投入湖底。 气氛忽然安静了,安静得很突然,很诡异。 这种气氛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压得人不敢喘大气。 子言停下脚步,目望着上空,他们站在一座山顶上,俯瞰前方,便是一片尸肉横堆的残景。 “师傅!”南淮看到了李若寒的身影,他急切地坐上了踏雪马,正要将子言带上马一起奔去的时候,星空大变。 团团黑云遮盖住黯淡的月色,一道雷霆发出震耳的轰隆声,仿佛在那远端之后,是众神的愤怒,是苍天的怒气! 秘境中,万物都萎靡下来,有九品的成灵药草蜷缩起叶片,也有狂暴无比的九品凶兽躲在山洞的角落,不停颤抖。 背着满满竹篓的冒险者全部都抬起了脑袋,进入丛林深处的冒险者被忽涌而来的热气赶出深林,当他们踏出深林的那一刻,是弥漫全身的寒冷!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有这种雷霆?” “难道是天要裂开了?” 议论声在这黑夜中慢慢地传了开来,传得很快,渐渐的,就连秘境外的人都得到了消息。 “子言,你还愣着干嘛?快点上马啊!”南淮不耐烦地推了推子言的胳膊。 子言紧皱着眉头,那目光与敏感的踏雪马几乎相同,他们都感受到来自那道雷霆的威力。 这远远不是他所能抵挡的层次,更不是南淮能够抗争的! “我们似乎来得有些早!” “什么?”南淮眼神疑惑。 “不,应该说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你在说什么?子言,你是不是被惊雷吓傻了?”南淮跳下马,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子言撇开南淮的手,道:“走,赶紧离开这里!” “为什么?” 第七十三章黑箭 “咔嚓!”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将被乌云遮蔽的夜空撕裂开一条深深的裂痕,暴雨倾盆而来。 那转瞬即逝的天雷在天的另一端留下一抹焰红,暴雨落至的丛林中,轰然着起一片火海。 雷声惊悚,就仿佛是有人在耳边敲着巨鼓。 暴雨落至血湖,拍起了一朵朵血水浪,滴答滴答声好似欢快的玥曲,可此时听来,这曲子听着不知为何有些凄凉,隐隐之间,还蕴涵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雨水划过李若寒的脸颊,他眯起了眼睛,那隐藏在乌云之中的东西,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危险,让人想起几百年前鬼域入侵人域的那一战。 那里处处可见残尸体,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人的尸体。 那一战奠定这几百年的和平。 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李若寒都知道,他只是在等,等那群余孽自己露出马尾。 如今在这一世的轮回,他等待的东西终于出现,它出现的很匆忙,没有预兆,仿佛是凑巧,也仿佛是在那暗流之下,蓄谋已久的船道。 “等不及了吗?” 手中的棋子隐隐有些颤抖。 就像是被雨水击打的树叶,不停摇晃。 但这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对猎物的兴奋,对于强大的对手一种渴望。 “金凤将军,我……我们还要?” 有金甲兵的将领见金凤迟迟不下命令,有些着急,生怕被王徐岩的人看到他们这般偷懒,亲眷受苦。 金凤微眯起眼睛,他闻见那即将到来的危险,他也明白那危险并不是冲着他而来,而是李若寒。 “等!” 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天雷过后,被花开的星空裂缝中射来一把弓箭。 弓箭长约有两尺,剑刃六角成刺刃形,箭身黑寒,带着白色的羽毛穿过云层,再穿过雨滴。 它的速度很快,相隔千里的距离,却在这眨眼间,飞过数百里,渐渐的,能看见在那根黑箭的周围,凝聚起了一团黑气。 黑气环绕,在那滴答滴答的暴雨声中,发出刺耳的惨嚎声。 夹杂着不甘,夹杂着愤怒,夹着对人域的仇恨,夹杂着对美好土地的渴望。 惨嚎声似乎不止一阵,仔细听去,就好像是坠入深渊中的万人拼命地求救。 再听,又像是有人借着别人的尸体向上爬,又被另一人踩着肩膀上去那般的无奈与不甘心,而最为凄惨的,莫过于那被所有人踩着肩膀,掉落得最深的人。 那柄箭仿佛就是那最后一人,在坠入深渊最深处爆发出的憎恨,那股情绪在霎那间影响所有人的心神。 有心智不坚定者双目变得通红,他们像游荡在山林间的野兽张开了嘴,口水止不住地从嘴角流落下来,失去了原有的人样。 那黑箭划着黑气而来,万道剑光的剑鸣声响彻天地,格外刺耳。 突然,万道剑光四处散开,它们不愿做盾,因为它们不是这世界上最尖锐的盾。 它们的主人,包括它们的意志都坚信自己是最锋利的矛,相信这世界伤无人能够阻挡它们的脚步。 万道剑气涌向四周,就在黑箭飞临在它们的原处之时,“嗖”的一声,万道剑光皆展现出最强一击,在那黑夜的暴雨中,化成一片光影刺向黑剑。 剑鸣声越来越响,雨滴仿佛是有意阻拦似的,悬停在半空中,时间好像在那黑气下,短暂闸停。 可要知道,这万道剑光先前的主人组合一击就连毫无缝隙的空间的也能打碎,更何况的时间。 “轰!” 万道剑光冲破雨层,那一景,就像是冲天的海浪,扑涌向一只黑箭。 李若寒凝视着天空的场景,喃喃道:“还是当年的那把厉害!”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是剑光?还是那黑箭! 黑剑加速,就见一道剑光横斩而来,那气势几乎想要将苍天踩在脚底之下。 雷声怒喝,剑光划过黑箭的身边,只差那一毫,那剑光不甘心,欲回剑再刺,可黑箭在眨眼间将它甩开了数里,直朝着李若寒而去。 不止是那道剑光,万道剑光都是如此,它们跟不上黑箭的速度。 用剑的人为傲,剑气更傲,剑光最傲! 万道剑光再于半空转一圈,从天而降,气势不可抵挡,追着黑箭的影子而去。 李若寒眼露苦笑,喃喃道:“果然,不是自己的剑,就是不听话。” 他慢慢举起手,对着一朵朵伫立在湖边的血花轻轻一挥。 湖底,埋藏在土壤中的种子迅速生长,一朵血花,再成一株血花,长在根茎上的刺足有七尺长,越来越多的血花从湖底冲了上来。 乍一眼数去,竟有百朵,每一朵约有千尺高,只见血花张开花瓣,在李若寒的上空慢慢凝聚成一团。 那就像是世界上最为坚固的盾。 李若寒缓缓走到这“盾”下,他盘坐下来,轻叹了口气。 他将背后的棋盘取了下来,光滑的棋面见不到一根棋线,但随着一滴雨滴从根茎上落到棋面上后,棋盘渐渐显现一颗棋子。 那颗棋子在围棋天元之位,接着出现第二颗棋子,第三颗,棋线渐渐清晰,渐成一副生死棋。 生中有死,死处逢生。 黑棋包围着白旗,白旗被包围在最中央,其他白旗散落在各处,看似已无生机,却与中心的白旗遥相呼应。 这就像是现在的李若寒,身处在数十万金甲兵的包围中,看似毫无生机,实际上在这几十万金甲兵忽略的地方,隐藏着让他们的恐惧的事物。 比如,那没入云端的山巅上,一颗枫树! “砰!” 黑箭刺来,它并没有想象中立刻穿破百多血花凝结成的屏障。 那六角箭刃迅速旋转,扭力越大,似可挑飞千万斤鼎。 可血花却不为之所动。 它就像是泰山,风雨任吹打,它自岿然不动。 万道剑光紧随其后。 “轰轰轰……” 孤零零的黑箭被吞噬在剑光中,见不到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山巅之上,碎石滚落而来,凶险异常。 “师傅……师傅有危险,子言你快上来,你是佛尊,快去救我师傅一把!” 南淮恳求着,他不知道这片土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能感觉到李若寒很危险。 可子言还是不动,他并没有因为南淮地恳求而心动。 他的面色平静,因为他相信李若寒,就像是他相信老和尚一样。 “你……你不救,我自己去救。” 第七十四章山巅有成精的枫树 “别去!” 子言目光一紧,扯住南淮的衣角,佛尊的境界爆发而出,拦住南淮的去路。 “你干嘛要拦着我,那是我师傅!”南淮嘶声怒吼着。 他不懂子言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也永远不会懂。 因为他有一个秘密,他和李若寒还有白剑老人他们都有一个秘密。 南淮隐隐有些怒气,他拼命挣脱着,可是子言的手力巨大无比,他毫无还手之力。 暴雨打湿了他们的衣服,那张通红的小脸上不觉有了几滴泪痕。 气氛不知不觉,有些冷峻,冷得让人想喝酒。 南淮也不再反抗,心想反正也反抗不了。 他们对视着,互相看着对方,从那日寒山寺结识后,他们本是一对最好的兄弟,可现在不知为何,都互相觉得陌生。 子言皱着眉,说道:“你为何不听我的?” 南淮冷哼一声,说道:“那你为何总要拦着我的道?” 谁也没有回答谁,或许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心中都知道,因为信任,也因为爱! “砰!” 忽听一声巨响,万道剑光竟消散在血花凝聚的花盾上,一阵残烟飘起,狂风刮过,只留下那一根黑箭飞速地旋转。 空气中传来一声声“滋滋滋”声,只见,那六角刺刃居然破开了一个小口,刺刃钻进花盾中,接而整根黑箭刺入其中,“嗖”的一声无了影子。 再出现的时候,那六角刺刃已然冲破了花盾下方的屏障,直指李若寒的脑袋,可不知为何,它停住了,刺刃却旋转着。 若有人劈开血花的花盾一看,便会瞧见其中有数万条牙形的花叶将黑箭的箭身缠绕着。 棋局大致现形。 局态不错,雪寒梅也如计划那般被烟雨纠缠着。 只是,有些小意外! 李若寒侧过头,望了一眼西方的那处山顶,眼中流露着莫名的担忧。 他抬起头,靠着根茎,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容,说道:“几百年了,还是一样的蠢!” 六角刺刃之后,忽然涌来了一股黑气,那黑气化作一位长相怪异的人头,忽,那人头竟然睁开了眼,惨白的眼珠不见丝毫的血色。 他打量了李若寒一眼,冷笑一声:“过了几百年,大名鼎鼎的神师竟然沦为了一个废人,我倒想看看这次你还怎么活命?” 李若寒说道:“你们这些余孽的小伎俩在我眼里不过如此,想杀我的人多了去的,没点保命的方法我怎么能活到现在!” 那人头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忌惮,说道:“我知道你的底牌有很多,但是今天这把箭,必定会刺入你的胸膛。” 李若寒点了点头,说道:“你既如此自信,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人头疑惑,问道:“你该不会又想算计我什么吧!” 只听轻哼一声,他又说道:“李若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得是什么鬼主意,不就是再等人救你吗?想得美,今日必杀你!” 李若寒轻叹一声,觉得可惜,道:“我忽然觉得你们这群孽障跟书斋的二木头都是一个样,嘴上说着要以利益为主,却奉行能动手就不废话的原则,唉,愚蠢啊!” 人头有些愤怒,说道:“你别拿我跟那群呆子比,我可是鬼域万古无一的鬼神!” “但那是曾经!”李若寒站了起来,正对着六角刺刃道:“现在的你不过是附在黑箭上一缕残魂,就算杀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人头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想说什么?” “对,这才是谈判该有的态度。”李若寒顿了一顿,继续道:“告诉我,你们鬼域留在人域的余孽到底是谁?渗透的势力有多深?” 人头眉头微微抽搐,道:“你叫我告诉你我就告诉你?凭什么?” “就凭你只是一缕残魂,若是我摧毁了你这把黑箭,残魂将消散,你也将成为过去,怎么样,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人头面露惊恐之色,显然李若寒的寒已经触碰到他内心的那一条不敢逾越的界限。 他的灵魂寄居在黑箭之内,一旦黑箭被毁,他的残魂也将随之消散。 但想之一想,人头颇有些狂妄地说道:“你觉得就凭你一个普通人能摧毁这把剑吗?” “这么说谈判崩了?” 人头露出自大的笑容道:“对,李若寒,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有法宝,哪来的灵气催动?想毁了黑箭做梦吧!再说,你的血花以及剑光都被我牵制住,敢问还有什么能够阻挡金甲兵的脚步?” 话音刚落,就听天际传来一声叱喝:还愣着干嘛?杀了李若寒! “这是!”金凤心颤一声,这声音足足传有千里,最起码也是临神境巅峰的境界。 他也听得出这声音是王徐岩传来的,上等国郡南侯国兵部尚书修为竟是临神境巅峰! “果真是在让我们送死!”他自嘲一笑,再道:“无路可退,杀!” 随着他的命令落下,一道道号角声从山角响起,被黑箭影响神智的兵将就像是被鲜血勾起了欲望似的,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朝着李若寒狂奔而去, 其他金甲兵得之命令,也都齐拥而上,他们踏过血护,绕过血花,原本平静的湖面再次汹涌了起来。 只不过水下再也没用冲起血花。 他们踏过湖岸,朝着李若寒挥起手中的刀剑。 面对着数十万人的围攻,李若寒依旧是那般的平静。 “这般迫不及待地暴露,就不怕我没死找他算账吗?”李若寒说得自然是千里传音而来的王徐岩。 人头撇了撇嘴,说道:“临死之际还说大话,你觉得你今日还有几分生机。” 李若寒稍加思索,认真到:“毫无生机!” 人头有些意外,说道:“难得啊,一向高高在上的神师李若寒竟会说出这种话,难不成是认命了?” 李若寒淡淡一笑道:“毫无生机,那便浴火重生!” 人头觉得被耍,怒道:“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浴火重生的!” 李若寒不再说话,再盘坐下来,将棋局展露在人头的眼前,他撩起袖子,打了个哈欠,对着面前的青山大喊:“该干活了!” 忽,一阵暴动。 湖水开始泛滥,大地地颤抖迅速消失,就像是觉察到危险来临。 没入云端的山巅上,枫树绽放出一道艳丽的红光,一片片枫叶射出剑光,就像是在叶上披上盔甲一般,紧接着山巅岩壁爆裂开来,一根根树藤从岩石内穿破。 那树藤灵活锋利,眨眼看去,竟伸出万丈。 那枫树也像是活了过来,树根连地拔起,根茎长出数枝脚,连接在根茎处的须叶越来越粗,细细一数,竟有百根。 百根须叶追随着树藤而去,俯瞰而去,树藤横扫一下,百根须叶犹如乱线狂舞。 天际打来百道莫名的树藤,在大地上激起千层烟灰。 树藤一甩,数千名金甲兵堆积成小山,血流成河。 风卷残云,暴雨愈发汹涌,湖水泛滥成海,淹没数万尸体。 金凤目光一紧,虽不知树藤其来历,但是其上散发出的神威让他感觉道恐惧。 他举起金剑踏地而起,想劈断挡在眼前的树藤,可不料一根须叶从地表之下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他的胸膛。 这可是天劫境的修道者,在树藤之下,就连一击叶抵挡不住。 他的五脏六腑于胸膛内飞出,鲜血化作枫树的养分。 数万人的惨嚎声又多他一人。 局势顿时逆转,枫树之威,天地皆在颤抖。 这是一颗李若寒第一世从古老的荒地移植而来的树,本是想着老了以后在枫树下乘凉。 却不想,活了这么久,还没老! 于是,枫树就成了精! 第七十五章一片血景 数十万金甲兵渐渐稀少,整片丛林被染得血红,看不见干净的地儿。 那传来声音的远处有一人,那人似乎有些诧异,飘忽的眼睛就像是脱落下面具的贼,胆战心惊。 四周挥舞着金刀的金甲兵都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李若寒面前的尸体流进湖内。 湖似快要成了江…… “你想说些什么?”李若寒抬起头,轻轻地问着。 这句话听在人头的耳中就像是一种嘲讽,他冷哼一声,说道:“真想不到灵山秘境这种鬼地方你都有后手留着,我真是低估你了。” 李若寒点了点头,觉得没错,道:“从一开始你就是个错误,将鬼域的余孽留在人域,只会给你们鬼族招惹更大的麻烦。” 人头眼中透露一丝杀意,道:“你没有这个本事,就连那群神也没做到,现在的你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李若寒轻笑一声,说道:“几百年前也有很多人觉得我做不到,可是到了最后,那些人都闭上了嘴,你们鬼族的怪物,也都被赶回了荒地,你不觉得眼前这副场景很熟悉吗?” 人头抬眼望了望,嘴角微微抽搐,遍地的尸体就像是几百年前的场景,那时候鬼族,也是落到这般的败象! 他死咬着牙齿冷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场景再次发生,今天一定是你的死期!” “你可以试试!” …… “放我过去,我再说最后一次!”南淮的目光坚定得可怕,那稚嫩的眼角隐约可见几点泪痕。 子言摇头,说道:“过去会死!” “我不怕!” 南淮攥紧了拳头:“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如果连这点危险我都要退缩,将来又怎能登临世界的顶峰!” 子言皱了皱眉,心中疑惑,问道:“这就是你心中的梦?你所要走的道吗?” “是!这是一条不同于你的道!” 子言沉思一番,说道:“道不同虽不相为谋,但我对你是好意,你应该听我的。” 南淮指着李若寒的方向道:“如果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傅陷入危险而不救是你的好意,我情愿不领,我只说最后一遍,让我过去!” 不知为何,子言有些生气,为何他为南淮着想,南淮却不理解他的好意,他不解,也不愿,他觉得自己有些被辜负。 而就在这时,只听见李若寒那处传来一声巨响,在那百条树藤之下,上万金甲兵被拍飞悬空,接而落地,摔成肉泥。 但让南淮以及子言慌张得不是这些,而是渐渐枯萎的血花! “不好!” 子言开始意识到李若寒的危险,他的目光能够看得很远,若是那柄黑箭刺穿血花的屏障,李若寒将死路一条。 “上马,快!” 而在子言疑愣的时候,南淮已然挣脱开了他的手,骑上踏雪马,朝他伸出了手,那双眼神在此时看来多了一种说不清,言不明的感觉。 子言没有多想,他也坐上了踏雪马,一声长啸,踏雪马踩着雨水狂奔而去。 马跃过层峦叠翠,踩碎岩石,南淮不满足这种速度,他举起受伤的胳膊,将仅有的灵气注入到马衣之中,催动几十道上等速度铭文。 铭文迸发出强大的亮光,将那从胳膊上流淌下来的鲜血掩盖,没有人看得到他眼角的疼痛。 可就算是疼,他也要见李若寒一面。 马奔入了战场,耳边听闻到一声声惨嚎。 枫树的须叶以及树藤仿佛是认识南淮以及子言似的,并没有对他们动手。 忽然,只见一位双眼通红,失了神智的金甲兵朝着他们跳来。 那牙齿怪异如兽,尖而又长,不像是正常人。 金甲兵的速度很快,四肢撑着地面一跃而起,眼见着快要扑到南淮的衣角,一阵金光闪过,那金甲兵的尸体直接被子言的佛光震碎。 南淮一楞,问:“出家人不是不能杀生吗?” 子言学着老和尚轻松的神态,说道:“杀的是恶人,心中无愧就好!” 南淮撇过头,嘴角微动,似在说着两个字。 马到血湖,他忽停下,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对岸传来,南淮抬起头,大喊着:“师傅,师傅!” 李若寒目光凝视着那六角刺刃,仿佛未听到南淮的叫喊。 南淮欲再叫,却听见那由百朵血花组成的屏障剧烈颤抖起来,有一道裂缝顺着根茎蔓延而上,渐渐扩大。 “这……这是……” 六角刺刃旋转得越来越快,缠绕着黑箭的数百条牙叶被碾成汁液! 突然,那黑箭挣脱开血花的束缚,捅破血花的最后一道屏障。 “师傅!” “李公子……”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空气凝结,让人感觉到了窒息。 那根黑箭散出迷茫的黑气,但是南淮以及子言都清楚得看到,那根黑箭直直刺穿了李若寒的身体。 “师傅……师傅……” 南淮从马上滚落,他踩着血涂奔去,被刺穿胳膊血越流越多,被撕裂的伤口越发严重。 每一寸土地上,都留着他的血液。 他跳入血湖,可是他不会水,整个身体被淹没入水中,水面不停泛起水泡。 受伤的胳膊用不上丝毫的劲,深深的无力感从内心深处涌起。 血水流进他的喉咙,整个身体都失去控制,他想再看一眼李若寒,可惜他做不到。 他就像是坠入深渊的石子。 慢慢落下! 忽而,有一朵小小的血花在湖底窜了出来,它生长得很快,拖着南淮的身子慢慢向上,一股清纯的暖流在他陷入昏迷之时流入五脏六腑。 这被杀戮以及鲜血充斥的夜晚很长。 但是云雾散得很快。 暴雨依然不止。 不过来得人差不多都倒在了地面上。 从山巅而来的树藤在绞杀完金甲兵团后回到了原点。 除了那一朵拖着南淮的血花之外,其他的血花全都枯萎。 它们化作血水,填充着流向东方的血江! 子言盘坐在暴雨中,他没有勇气踏过血湖去看另一边的景象。 他也不敢叫醒南淮,因为他怕南淮清醒,会哭得很伤心。 佛没有眼泪,虽是无情,但他也不愿看着众生流泪。 所以这诺大的天下留着佛的一席之地。 因为在世人的眼里佛是善良的。 可现在子言才明白,所谓的善良只是一度的“自以为”三个字。 他自以为李若寒有本事处理这件事,他自以为保护南淮的最好方式是拦着他,他自以为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那样顺利,却总是频频发生意外。 就像是那被自己亲手培养的传人杀了的铁场老人。 到现在他还记得老人死前嘴角留着的,解脱又有失望的笑容。 有一阵风从远方吹来,很冰,冻醒了南淮。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朵血花上的叶床上。 叶床很软,却没有让他留恋的心情。 俯瞰而去,遍地都是死尸,鲜血随处可见。 凋零残破的森林还能见到万道剑光留下的剑痕。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虚弱的呼吸声,他的嘴唇发白,也不知睡了多少时间。 他咽了咽口水,奋力挪动着身子,另一只胳膊拉着花瓣,坐到血花边上,看着约有十米的高空,他闭着眼,掉下。 重伤的身体落到地面时,又传来一股骨头碎裂的钻心之痛。 但这都无关紧要,他咬紧牙关忍着。 子言低着头,终于提起了勇气,踩着湖面,走过去。 南淮没有等他,是不想等,也是着急! 他目望着李若寒原来坐着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动着疲倦的身子,忽然,他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脸上被血染红的泥土沾上,他用力地爬。 爬了很久,很久…… 子言走得很慢,或许是因为愧疚。 于是他也走了很久…… 终于,他们来到了枯萎的百朵血花下。 第七十六章一件白梅衫 血花的颜色就像是被雨水打湿的黑夜。 黑得诡异,黑得哀戚,黑得善良的人,都分辨不清其上沾染的血迹。 子言搀扶起南淮。 之前他没有搀扶南淮,是因为怕南淮拒绝他,那种被自己看重的人拒绝的滋味,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们并站在一次,一人的佛衣只是被染湿,一人的书童布衣,却是被泥土以及血水染脏。 南淮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他将埋葬在地的血花拉开,一片一片。 子言踏出一步,他伸出手,却被南淮瞪了一眼。 “我自己来!” “好!”子言退开,退了几步. 与南淮保持着几尺的距离。 停止原地,看着南淮费劲拉开花瓣的身影,他竟觉得眼睛不舒服。 于是他又退了十几步,相隔十几尺远。 “他在那一片血花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着南淮苍白的面孔,子言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指着离南淮不远处的一片叶子。 南淮置之不理,他甚至没有没回过头,朝着那片叶子就走了过去。 其实他早就知道那片叶子下,便是李若寒原来坐着的地方。 他不敢揭开,晚一点揭开,就能晚一点知道结果,这样也能够晚一点…… 但是,逃避的,终究会来。 该知道的,迟早也都要知道。 他颤抖着手臂,将那一片叶子揭了开来。 雨水顺着血花将那一件白衫打湿,顺着流动的雨水看去,有一滩血迹凝固在地表上。 那一刻,南淮怔住,他做好准备,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才发觉任何的准备都是那般的无力。 他的心如同被掏空了一般。 空荡荡的,仿佛失去重要的东西。 渐渐的,暴雨停了,有一阵风吹来,白衫上飘来了一阵灰烟,灰烟迷了南淮的眼,他紧闭着,将白衫紧紧地攥在手心上。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心里不停责问着:这就是命运吗?我就是想要一个答案,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双眼漆黑的视线中,李若寒的影子若隐若现,他那淡淡的笑容恍若昨天曾见过,那般熟悉。 “师傅!” “他可能……已经走了!” 也不知何时,子言又走了过来,他轻轻搭着南淮的肩膀,或许是见到结果,认了命运。 看着南淮流落衣角的泪珠,他弯腰欲搀扶起南淮,他想要南淮振作,可南淮却回身推开他。 “都是你……都是你!” 他的语气充满了怨恨,那双眼睛充满对子言的敌意,也不知南淮哪来的力气,他给了子言一拳。 那一拳很重,打得子言摔倒在了地上。 一尘不染的佛衣也被鲜血染红,就像是那一年带着满身鲜血回到寒山寺的老和尚。 他没有还手,就任由着南淮发泄着。 南淮似乎还没有发泄完怒气,将李若寒的白衫丢到一旁,扯着摔倒在地的子言衣领。 “砰!” 又是一拳。 拳头沾满从胳膊伤口流出的鲜血,若是换作寻常人,早已疼得昏厥过去。 可南淮就像是没有知觉,他怒吼着:“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你不是佛尊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什么不出手帮一下他?你就这样拦着我,都是你的错,都是你……” 一拳一拳犹如雨滴打在子言的脸上。 不一会儿,那嫩白的脸蛋就浮现起一道道拳印子,两行鼻血止不住地流下,那鼻血有些清,也不知是不是参杂了眼泪的原因。 “满意了吗?” 一拳一拳打得南淮气不足息,他重重地喘着粗气,拳头也越来越没有力量。 “都是你……” 呢喃地说着,又打下一拳,那一拳打在了子言的眼睛上,这一拳,子言真得感受到了疼痛,他坐起身,将南淮用力推开,捂着眼睛和鼻子。 他们都不想这样,但是伤心总需要发泄。 不然会憋死。 就像是被绳子绑着的野兽被寒水淹没。 乌云渐渐散去,这一片充满血腥的空气被山风吹走。 也不知道他们安静了有多久,南淮起身,头发凌乱的他眼神也是无神的,他摇晃着手臂,不知是不是在折磨自己,掩盖伤心。 他翻阅着一具具尸体,有时候,他多么希望这里的一具尸体是李若寒的,起码还能有个念想。 可是留给他的,只有李若寒生前一直穿着的白衫,白衫有着一股清淡的梅香。 跟着李若寒这么久,他也知道李若寒生活的许多习惯,忽然,他在一具尸体前停了下来,那具尸体的腰间有一块香包。 “师傅生前也总是挂着香包!” 他扯下香包放在鼻间闻着,有些失望,“这不是师傅的香包,师傅的香包是白色的,里面有一股檀香!” “这也不是,师傅不喜欢君子兰的香味,因为他总说喜欢君子兰的都是伪君子。” “他也不是,师傅不喜欢木制的发簪。” “不是师傅,不是,都不是,师傅明明长得很高很高……” 他就像个孤魂野鬼,游荡在尸体群中,接着他不打算再找,因为他渐渐失去了希望。 东方,慢慢升起了朝阳。 一抹斜阳照在他的背影,如此落寞。 他捧着李若寒的衣衫,一步一步,往西边走,走得很慢,摇摇晃晃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朝阳照射着遍地的残尸,令人作呕,子言对着大地叩拜一番,忽然,他听见一声“脆响”。 他发现自己叩头时,撞到了什么东西,那好像是个盘子,埋藏在泥土中。 一向喜爱的干净的子言撩起了袖子,他挖着泥土,终于刨出那一张光滑的棋盘。 棋盘上的棋子就像是定格在棋线上一般,丝毫不懂。 “这是……李公子的棋盘!”子言紧皱起眉头,细细观望,险峻的棋局在他心中泛起了千层的海浪,无法平静。 “这……应是白棋赢!” …… 一晚上的暴雨让许多冒险者不得不寻个山洞小歇一晚。 来这里的冒险者眼睛明锐,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一特点,总能在秘境中找到价值万两的宝物。 山洞内,有个两人伸了个懒腰,背着满满的竹篓走下了山。 有中年男人道:“这次出了秘境,应该能换不少的钱,这么多药草,够我们在下等国郡买一栋楼宅,娶个小妾了。” 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了他抱着美女在床上饮酒作乐的画面。 另一少年似乎是他的同伴,只听他叹了口气说道:“唉,下等国郡算什么,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如果能在一处上等国军的国都买一处楼宅,那才叫做是本事,只可惜……唉,金子不够!” 少年叹息一声,觉着不爽,再道:“奶奶的,要是现在有个人给我送宝物上门该有多好!” 中年男人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山道上衣衫破烂脏兮的小孩说道:“诶,你看你看,那小孩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人双眼放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价值不菲的宝物一般。 少年跟着男人的手指而去,顿时打了个激灵道:“天老爷,那不是南侯国国都皇宫独有的白梅衫吗?那可足足价值一家下等国郡啊!” 第七十七章一件白衫几人泪 中年男子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再问:“你……你说什么,一件白衫能换一座下等国郡,怎么可能?” 那孤陋寡闻的摸样让少年觉着不屑,他轻笑声道:“怎么不可能,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瞧这白梅衫,早十几年前我老爹曾带我去过南侯国国都,恰巧就碰见了这一件白衫,记得那时候手上捧着这件白衫的还是宫里一位有权有势的人,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人边跑边还嘟哝着若是弄坏了白衫,几座下等国郡都不够赔的。” 听完少年揭示,中年男女子面露惊讶,再问:“天老爷,这白梅衫不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么,居然值这么多钱?谁能穿得气这件白衫?” 那少年朝着四周看了一看,有些警惕地接着解释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传说中这白梅衫乃使用荒地古兽族的蚕丝配上千年雪山的寒梅制成的,刀枪不入,水火难容,甚至还能抵挡住一次圣境强者的终极一击,你说强不强!” 男子震惊地咽了咽口水,再朝着南淮的方向看去,道:“这白衫这么有钱,你看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孩,要不我们抢过来?” 少年露出奸诈的笑容,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 眼中寒光闪过,杀人越货,在灵山秘境中是很常见的事情。 灵山秘境无人管辖,地广辽阔,杀了人丢掉荒野,也没人知道。 两人贼心难掩欲望,从腰间抽出两把镰刀追了上去。 空荡荡的山道上,回荡着候鸟的孤凄声。 朝阳映照的南淮,身后残留着一道道血脚印。 胳膊伤口的疼痛已然麻木,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痛苦的表情,能见到的,是他那失落的眼睛。 他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前面一处水滩子中,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他抬起头,看到他们手中都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 中年男子打量了南淮几眼,他那乞丐的装扮让人嫌弃。 “小子,你手上的这件白衫不错嘛,识相点,给老子交出来,要不然的话,哼!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子话音刚落,就拿着镰刀在南淮的眼前晃了晃。 刺眼的日光投射在镰刀的锋芒之上,射进南淮眼中,有些刺眼。 南淮沉默不语,因为虚弱,说不出话,他也不想浪费力气,在一些无用的人身上。 少年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说什么,不怕死是不是!” “让开!” 南淮的语气惨杂着一股愤怒。 这是李若寒的白衫,也是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他不容许任何人玷污和侵犯。 少年大怒,被一个小孩如此叱喝,心觉不堪,怒道:“野小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不是,给脸不要脸的家伙,老大,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抢过来!” 说罢,就见那少年举起手中的镰刀,朝着南淮就劈砍而去。 忽,东方来了一道金光,将镰刀打碎。 那股余威从刀柄传至少年的手臂,一阵痛麻感,不能忍受。 “谁!谁!”少年身体一震,丢掉刀柄,那只手臂伸缩到背后,双目四处张望着。 少年与男子双双对视一眼,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们不知道金光到底是从何而来,但是那转瞬即逝的危险让他们心有余悸。 “老大,怎……怎么办?”少年问着,却用着贪婪的目光盯着南淮手中的白梅衫。 显然,两人心里都是同样一个想法。 金光虽厉害,但是钱财更为重要。 面前这唾手可得的白梅衫可是价值好几座下等国郡,若是能够抢来,几辈子的生活都将无忧无虑。 两人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只见中年男子举起镰刀朝着南淮的头看去,而少年则是伸手朝着南淮手上的白梅衫抓去,可在刹时,两道金光带着死亡的气息从东方而来。 那金光似乎比刚才来得更为强大,似乎带着一股怒气。 一股不容反抗的怒气,两道金光直接刺穿他们的身体,两人瞪大眼睛,身体迅速冰凉。 他们的鲜血就像是被吸食了一般,一滴也没有流。 可能是因为那道金光不想让他们那肮脏的鲜血弄脏这片幽美而又祥和的大地。 他们的气息渐渐停止。 在他们的双眼闭上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在山道的东尽头,走来了一位十二岁般大的小和尚。 他们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竟然会结束在一个和尚手里。 不是说和尚不杀生吗? 说好的我佛慈悲呢! 不,所有人都理解错了佛,那些苦苦修佛的人也不明白。 但是子言明白,真正的佛,杀该杀之人,心中无情! 他站在南淮身后十二尺,每一尺恍若隔着一年,那一刻,子言忽觉的南淮比他成熟了许多。 若用佛言说,那便是:心熟! 南淮没说什么,他见惯人的尸体,在昨晚的时候,他就熟悉了这种气息。 呕吐多了,也就没有呕吐的欲望。 他表情冷漠,捧着白梅衫,继续朝着山道的尽头走去。 秘境有出口,但是南淮不知道。 子言也不知道。 消散在夜空的血战化成回忆篇章,留在昨天。 “白先生还在等我们!” 终于,子言忍不住说了出来,南淮停下脚步,冷笑一声,不知为何这笑容有些凄凉。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 他们不再对话,就这么静静地走在山道中,走到哪就算哪! 子言觉着再这么下去,南淮就会昏倒,他手捻一道金光,朝着天际打去。 那金光穿破云霄,从秘境而出,一直到灵山皇宫之中。 皇宫的太子书斋,雨淋青手握着毛笔写着“李若寒”三个字,可能是因为李若寒当晚先生皇宫治好大皇子的场景,她的心微微被触动。 每每写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内心都如海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一道金光而来,有了消息。 “来了!” 雨淋青惊喜,放下毛笔,墨水泼洒在“李若寒”三个字上,好似鲜血。 龙傲天随之踏入门内,那道金光消散在他的手掌之上,这用来传讯的金光让他紧皱起眉头。 “大哥,秘境中的情况怎么样了,李公子,李公子还好吗?” 龙傲天微微抬起头,流露出莫名的悲伤:“带着准备好的犯人,跟我走吧!” 转身之时,一向坚强的龙傲天眼睛里也不禁闪烁起了泪花。 雨淋青心中大喜,命人带着犯人驾着马就来到灵山秘境的门口。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比较敏感,加上犯人的身份也不一般,凌霄军团也没怀疑,一行人迅速进入灵山秘境。 此时已是清晨朝阳当空,昨晚的暴雨化作露水滴在被暴风吹打得不成样子的叶片上。 气氛有些沉重,雨淋青等人寻到了南淮,可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他们没见到李若寒,只看到那一件熟悉的白衫。 白衫上还留着斑斑血迹,红得显眼。 直到这一刻,龙傲天与雨淋青才明白,那白衣公子李若寒就是南侯国苦苦追寻五年之久的神师。 因为他是神师,所以他会有虎魄丹这等灵药。 因为他是神师,所以他能治好龙傲天的病。 因为他是神师,所以他能结识寒山寺的老和尚。 因为他是神师,所以南侯国的王尊以及兵部尚书会气势汹汹的赶来。 起初雪寒梅初到之时,龙傲天还不愿相信,可现在知道南侯国的王徐岩派遣灵山郡数十万金甲兵前去绞杀李若寒,他才相信。 不知为何,他很开心,因为能够结识传说中的神师,又不知为何,心有落寞。 第七十八章雪道留约,孤沙若寒 “先离开秘境,接下去的事,等出去之后再说。”沉默间,龙傲天心想再在灵山秘境中呆下去,也于事无补。 且,南淮身上的伤势极为严重,若是不早点医治的话,身上也会落得许多隐疾。 这对修道者来说是致命的缺陷。 雨淋青失落地撇过头,紧接着就见跟随而来的侍卫将一位十二岁大小的孩子扔落山崖。 小孩虽然年少,却是个穷凶极恶之人,小小年纪,就为了私欲屠杀一户百姓的家庭,最后被国郡的人抓入天牢,直接判除了死刑。 而雨淋青等人带着他们来也是为了将李若寒等人替换,从而隐瞒过凌霄军团的眼睛。 南淮没有拒绝,换上同样的衣服,在龙傲天的带领下离开灵山秘境。 小和尚没有跟随出去,在南淮走后,他则是朝着老和尚的方向离去。 …… 秘境大约开了有一天的时间,由于秘境是提前被人强行开启,所以秘境的空间极不稳定,再加上昨夜那让人心魂颤抖的天雷,许多冒险者都不得不的提前终止了冒险,生怕在秘境之中丢失了自己的性命。 越来越多的人从秘境中走出,拥挤的人朝着,雨淋青等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忽,有一位身穿铁甲,戴着面具,背着黑色铁剑的少年觉察到他们。 他的目光敏锐如鹰,一眼盯在南淮的身上。 那日一剑钻心之痛他还记得,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尝到痛苦的滋味。 “我的对手!” 他呢喃一声,踱步走到人群中,身后的凌霄军将见少年动身,齐齐跟在其后。 几十位天劫境的凌霄军将挡在雨淋青等人的面前。 所有冒险者都绕路而行,不敢阻拦。 瞬间,气氛沉重下来,一滴冷汗从龙傲天的耳角滑落。 少年名为剑鞘,自他出生起,便伴着那把没有剑鞘的铁剑。 他是凌霄军团将领凌剑的三弟,同时也是南侯国上等家族凌家的小公子。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不管是吃饭的时候,还是练剑的时候,他都带着面具。 不过在凌家中,剑鞘的天赋甚至高过了凌剑,年纪仅仅十五岁,便修炼到了生死境巅峰。 修道之路,艰难异常,常人最适合的年龄都在二十到四十岁,能从十六岁开始修行的便是天才,像雪寒梅,南淮这等从十二岁便可修练出一定成就的皆是不世之才。 剑鞘年仅十五能修练到生死境巅峰,天赋更是高于普通的天才。 但是在凌家最为出名的是他的剑法。 杀人只需一剑,一剑不成,那便万剑聚一剑! 这便是他给所有人留下来的印象。 世间少有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人,雪寒梅算一个,第二个,就是那日在决斗场打穿他胸膛的南淮。 若不是他的神印有些特殊,恐怕早已无法站在这里,所以对于南淮,剑鞘都抱着一种亦敌亦友的态度。 他闻到了南淮的味道,所以他就挡在路前。 龙傲天走上前,对着剑鞘拱了拱手道:“不知道将军是想做什么?” 剑鞘双目直盯着南淮,并未向龙傲天投去一眼,因为他不在意。 那凌乱的散发下,那双眼睛无神得可怕,仿佛目空一切。 剑鞘抬步,走得很慢,站在南淮得面前,说道:“你,不是你!” 南淮抬起头,他的目光与面具男碰撞在了一块,两人都认出了对方,但是现在的南淮又哪来的心情去管他。 “不是,那便不是!” 剑鞘轻微皱眉,说道:“我等真正的你,一个能让我用尽全力的你,我等得起,就像我的剑,一直等待着一把合适的剑鞘!” 南淮冷笑一声,道:“你的剑是你的剑,关我什么事,你若要抓我回去,那便动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几十位凌萧军将听出了一丝味道,纷纷眯起眼睛,欲要走来,可迎上剑鞘那冷漠的目光,他们又止住上前的冲动。 剑鞘扫视他们一眼,冷冷道:“我的眼里只有剑,还有配让我用剑的对手,你叫南淮,对我只不过是一种称呼,希望下次见到,我们能再来一战!” 说罢,他让开身子,几十凌霄军团也紧接着让道。 风雪飘扬,茫茫白雪隐没南淮的背影。 他离开得很干脆,一句回答也没有。 而在他离去之后,一位天劫境的凌霄军将走到剑鞘身旁,细声道:“少主,刚才那人可是南家的小公子南淮?” “不是!” 那人微微一怔,问:“那为何公子你会如此看重他?” “因为他曾打败过我!” 此话一处,附近的凌萧军将皆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剑鞘的修为虽然比不上他们,但是在生死境可以堪称无敌的存在,想不到小小的灵山郡居然还能有人打败他们的少主! 不过他们的震惊,南淮也不曾知晓,在安适的马车上,他轻轻地睡去,睡得很安稳,睡得很死,他太累了,太需要一段休息的时间。 …… 孤沙茫茫,一条鲲江划过沙漠,朝着天尽头而去。 有一位手上捻着一颗棋子的男子走到孤沙上,他的嘴角带着丝丝血迹,俊美的五官让人看一眼便着迷。 他的白衫因为棋子爆发空间扭力时,被那根化作尘埃的黑箭深扎在地上。 忽然,他手上捻着的一颗棋子传来一道失望的声音,有团黑气从棋中冒了出来,化作人头,若有鬼域的老一辈见到,定会忍不住恭敬地朝拜。 他叹了口气,说道:“果然,还是没能杀死你,天知道你这家伙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宝贝,竟然连空间扭曲的能力都有。” 在黑箭穿破百朵血花的防御时,李若寒就将手中的最后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那一刻,黑箭刚好刺中李若寒的后背,而就在同一时间,棋子落定的棋局爆发出千万斤的扭力,竟直接将空间撕裂。 棋子只是普通的棋子,但是棋子落定之时,李若寒的筋脉也被打破,灵气冲破生死境的穴道,百年的天地大道领悟在那眨眼间涌入李若寒的脑海中,本就是天地最强者的李若寒修为冲破生死境,登临巅峰。 踏入生死境,意味着能够使用真气,而李若寒独有的真气乃是解开棋盘封印的钥匙,解开第一道生死棋的封印,便是能够撕裂空间的能力。 而在撕裂空间,转瞬位置的时候,李若寒也借用着空间的扭力将黑箭碾成灰烟,等到那一缕残魂即将消散时,又利用空间不死不灭的特性,将残魂重新封印进一颗普通的棋子。 因为黑箭卷起的烟杀太大,并没有人看到其中的景象。 而等到李若寒进入撕裂的空间,带走一颗棋子后,撕裂的空间重新闭合,棋盘也归于平静。 不过因为有颗散落在棋盘角落,不足以奠定大局的棋子消失,所以当子言看到后,也有些不确定地说了一句“这应是……白棋赢!” 而那颗消失的白棋,正是李若寒手中捻着的一颗。 “你的废话有点多,但是不得不佩服,能在大战之后将黑箭修复到九品杀器,你也算有点本事。” 李若寒轻轻一笑,并没有夸大其词,不过他又说道:“但是你还是失算了一步,说吧!王徐岩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九章驭世经 人头轻笑一声,有些不屑道:“你问我?其实你自己心里什么都了解,为何还要问我?如此多此一举,你就不觉的无聊?” 在孤沙伤行走的小道上,通往的是一处小山,也不知李若寒走了多久,小山的寺庙渐渐的清晰。 他叹了口气,说着:“对啊,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愚蠢!” “当年王家与你们鬼域勾结的事情在大战之后被我重翻旧账,本是满门抄斩,却因为王徐岩那小子身上没被种上鬼种,朝中大臣替他求情,我才放了他一马,谁知野草吹不尽,春风吹又生,有时候我真怀意,王家祖上的血脉是不是你们鬼族的,为何总喜欢与你们勾搭在一块!” 人头像是个看戏人冷笑着,说道:“你可以刨开王家的祖坟,把那几个老头的尸体踢出来问一问。” 李若寒停下脚步,眼中的杀意盎然。 他冷冷瞪了人头一眼,人头缩了缩脖子,不敢乱说,谁让自己现在的残魂是掌握在李若寒的手上。 “你我心知肚明,在那场大战之前,你们鬼族就提前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而未被种下鬼种的王徐岩就是你们的后手,因为你们料定朝中的大臣会替他求情是不是?” 人头沉默不语,似乎是默认了这一切,不过他的眼角却有着一丝狡黠的目光。 李若寒继续说道:“不过很奇怪的时候,王徐岩既然是你们留下来的后手,为何今日没出现在灵山秘境?” 人头撇了撇嘴,说道:“我怎么知道?” 快到了寺庙,李若寒继续走,脚印印在孤沙中。 人头的回答很轻松,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让人难以置信。 李若寒的脚步越来越快,没走多久,他就来到了山庙前,门前依稀可见当日他和白剑狂神来这的痕迹。 他的目色沉重,似是在沉思着什么,说道:“知不知道,你心里清楚,其实今日你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杀死我,所以王徐岩也没做好决战的准备,他选择躲在暗处,却出卖了你,这不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风格,也就是说,有比你更为可靠的存在在他背后支持着他,我说得没错吧!” 人头惨白的眼睛恍惚了一下,流露出莫名的心虚。 “看来我说得没错了。” 李若寒轻轻一笑,他推着山庙的门而入,在走到庙内后,伫立在山顶的山庙忽然消失,与孤沙融为一体。 庙内的环境与庙外的孤沙形成强烈的反差,这里长满了青竹,清石台板上,还散落着与以前的老头一起下得的棋子。 李若寒听在青石板前,描绘在上面的棋线时过至今,有些模糊不清。 棋子很新,仿佛是新磨出来似的。 李若寒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手上有些残破的棋子说道:“你要不要换个房子,好歹曾经也是一代鬼神,就算今时有人超越了你,也无法代替你曾经的成就!” 人头朝他翻一白眼,虽然本就是白眼,不过依然表现出嫌弃的姿态。 “哼,想你这种对鬼族痛恨之至的家伙会承认我曾经的风光伟业?” 李若寒撇过头,说道:“好歹你也浪费了我一点时间,千百年来,有这种能耐的人可不多,既然不愿住新房子,那就算了。” 人头不再说话,他想化成黑气钻回棋子中,可是李若寒却将门紧紧关上。 这便是“借宿”的痛苦! 你有权利住,却没有钥匙。 李若寒走到水塘边,水塘清澈无比,可见其底部堆积着一块块鹅卵石,其内游荡的小鱼欣喜的游了过来,汇聚成一团。 人头见之,眼睛发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好美味的灵兽,若是能吃上一口,不虚此行啊!” 那群小鱼如同听懂了似的,全用这憎恨的目光朝人头投去杀气。 “你养的灵兽还真凶,跟你一样!不对!”人头察觉到一股特殊的气息,此处的灵气似乎要比别处来得更为充裕,更为强大:“你这是什么地方?” “沐浴之所!” 说着,一件件染着血迹的衣服从李若寒的身上脱落下。 他的皮肤白嫩得就像一个女人,略微有些瘦弱得身子尽显肌肉。 无比协调的四肢就仿佛是顶天的柱子,永远不会折腰! 他的脚踩着光滑的石板走进水塘之中,小鱼四处散开,似乎是刻意给李若寒留出沐浴的空地。 李若寒闭上眼,催动着真气,脑海中浮现起一篇篇上古章法,身上残留的血迹被清水稀释,池塘渐渐染红。 人头像是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虽然你没死,不过能让你受这种伤,也是不亏!” 李若寒轻轻摆动着水波,水波四处散开,他盯着远方说道:“如果我想的话,你们连灵山秘境都进不了。” 语气充满了无比自信,这话若是出现在别人的眼里,只会被人当作傻子。 可是李若寒不同。 生前为鬼神的人头更是坚信这一点。 “难不成?” 李若寒紧闭上眼睛,稀释着他鲜血的潭水竟渐渐飘起了白烟,白烟微微有些泛红,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烟瞬变,竟成了红艳,宛如被风吹过的晚霞。 在李若寒的皮肤上,一道道经文泛着金光,散布着整个身体。 “这……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够通过血气收集灵气,以灵气灌养身体!” 李若寒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千年的时间,李若寒可不是浑浑噩噩地在长生咒折磨下度过。 他反思着,为何他会被苍天降下长生咒,为何他会在神域失败! 为了这个问题,他寻找了百年,见证过无数成功与失败的例子后,他终于明白,是修练的大道以及功法。 以前的功法皆在苍天的镇压之下,就算是渡劫,也只是小小的锤炼,这样修练出来的大道,永远低于苍天一等。 想要冲破这种束缚,那便要让自己的道,跳出这列范畴,用俗语说:便是道之外的道! 此道,李若寒取了一名,为“驭世道!” 他为了完善以及谱写自己的道,在每一世轮回的开始,都会学习不同的功法。 他以棋破境,以大道领悟登临巅峰,修练虽在棋盘之上,但是大道,却由心生。 而经过数十载的轮回,李若寒也终于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功法,他取名为“驭世经!” 每一篇功法在每一世的巅峰之时,被特殊的秘法制成经文埋藏在皮肤表层,每一道经文都是惊天动地,令人垂涎三尺的功法。 在五年前,李若寒也终于完善“驭世经”生死境初始,便是登临巅峰的开始。 潭水渐渐变得滚烫,水面冒着滚滚的水泡,充裕的灵气从山脉地下的灵脉中涌起,冲入水潭。 忽,潭面冲起数十道水柱,冲开了茫茫红烟。 人头有些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他眼中蔓延开来,他盯着李若寒急切问:“你……你难道要冲击那个境界?” “不过大极,有何不可!”语气霸道,战神之气,身上的一道道经文迸发出来的金光将李若寒紧紧包围。 水中的小鱼四处游荡,像是寻到亲切的宝物似的,钻入水柱中,一飞冲天。 “不……不可能,那是传说中的境界,你怎么可能达得到!”人头不停地摇着头。 可话音还未落下,水面突然剧烈翻腾,遥远地天际隐隐传来鼓声。 云开雾散,有一道佛光于云层中而来,照着小山庙。 耳边似乎有万佛朝拜,颂着经文,诵声无比轻灵,宛如风铃! 水面归于平静,红烟散去,水面波光粼粼,像是星空耀眼的星辰。 第八十章原来还未死 “有时候我也觉着若是修佛,说不定能踩着那无情佛祖的脑袋,登临神域!” 李若寒苦笑一声,但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他对那无情的佛道没有念想,就是现在已经踏入了“驭世道”的第一步,想退,也不可能! 在人头那惊讶的目光下,他从水潭中走上岸,踩着岩石,走尽山庙的厢房,挑了一件较为普通的衣服穿了起来。 可就算是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掩盖不住那俊美的脸! 他回到人头的旁边,坐在岸上,双脚没入水中,任由着鱼儿嬉游。 那人头合上嘴,微眯起眼睛,道:“早知道几百年前就应该举全族之力杀了你,修练道生死境大极境界的人,想想就知道是怎样的怪物!” 李若寒轻轻一笑,说道:“可惜没如果!” “再来一次,或许我也还是会那么做。” 人头感叹一声,再说道! “好了,聊一点我喜欢的内容,王徐岩所依仗的势力是什么?”李若寒开口十分直白。 “你明知道我不会说!”人头又给了个白眼。 李若寒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有些累,他锤了锤肩膀,喃喃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说,只是给你提个醒,别以后住在棋子内住习惯,忘了自己该干的事情。” 人头若有所思,沉重地说道:“呆在这破棋子里,我还能做些什么?” “听我讲故事!”李若寒插了一句。 “得了吧!你一千多年前的故事都老得掉牙,你讲得时候就不觉着害臊吗?” 李若寒点点头,觉着也有道理,道:“对呀!一千年前的故事老得掉牙,还要谁记得?不过传承一千年的门派倒是挺兴盛的!听说北寒学宫最近挖掘出了一处灵铁矿脉!” 人头的眉目微动,警惕了起来。 “那把箭的箭身我要是猜得不错,应该是出自北寒学宫的吧!” “我不知道!” 李若寒伸手摸了摸人头的脑袋,说道:“你知道的!” “你真可怕!” “这你早就知道的。”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不知为何,李若寒竟觉着有些手痒,他抬起脚,轻轻甩了甩水,穿好白靴,朝着山庙外走去。 人头皱起眉,深有怀疑,大喊道:“你不带走我,就不怕我逃走吗?” 李若寒停下脚步,回过身说道:“它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谁?” 而就在这时,只见一条小鱼从水底一跃而起,身形灵动,一嘴就将岸上的白棋子吞入腹内,抽动着鱼尾,游入谭底。 “你……”人头脸黑了下来,虽然本就是黑的。 “趁着我还没把你关回去的时候,告诉我,那家伙到底是谁!” 人头合上嘴,表示拒绝回答。 李若寒冷哼一声,一步也没回头地消失在长廊中。 “你不先去收拾王徐岩那小子吗?”人头想到什么,着急地喊道。 长廊尽头传来一声“擒贼先擒王!” 话音落下,人头竟不受控制的化作了一股黑气,钻入水底之中,而当他回到棋子之内后,他才真正地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 山庙摆着一尊无头像,穿着红莲衣,格外突眼! 李若寒站在头像前,他双目紧盯着它的眼睛,很久很久,都未说一句。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是不是你在暗中助我!” “我虽有佛性,却无佛根,但却能修成佛法!” “就像是第二世那样,差点步了你的后尘,只是,既然这样,为何当初在神域你却要袖手旁观!” 李若寒不敢确定,也不想确定,因为他怕一旦确定,就会否定当年的肯定。 “我要走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不该来的东西再一次踩到了我的底线,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看好庙里的东西,我或许会原谅你一些!” 接着,李若寒取了一顶竹蓬,披了一件黄衫,离开了山庙。 在孤沙上,他望着灵山郡的方向,心里担忧着:不知道那小子,还活着没? 再想:既然是阴阳神印,应该没那么容易颓废。 …… 秘境之中,小和尚双手合十,每踏过一步,都会念着一段送魂经。 送魂经就像是万物齐鸣,送别亡魂。 他像是在祈祷,也像是在赎罪,他闭着眼,却走到白剑与老和尚的身边。 老和尚回头,微微皱眉,感受到他身上沾染的血气,有些意外,更让他觉着熟悉与不解是小和尚身上的血迹。 “我仿佛见到了当年的你!” “不,他比我更优秀,当年我吐了!” 老和尚回应着白剑的话,白剑撇过头,见到小和尚平静的脸色,有些意外,心叹:后生可畏。 看着远方于天际中打斗雪寒梅与烟雨,白剑微眯起眼睛,忽然,一道剑光斩断东方而来的朝阳,紧接着云层散开,一条身如巨山的长蛇从云端掉落。 那条蛇像是被天雷折磨了很久,身上的鳞片残破得几乎快要掉落下来,数万道剑痕残留在它的身上,再也闻不到血气。 那一剑带着肃杀之意,斩来一道剑气。 白剑举一银剑,银剑发出铮铮剑鸣,消除不善的剑意。 再一望,只见云端间,雪寒梅踩着冰剑提着烟雨而来,手上的千里雪鞭多了些血迹,却不影响她那傲人的气质。 “你们两个还想观望多久!” 原来雪寒梅早已经发觉到了白剑与老和尚的存在,她只是在等白剑先出手,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个夜晚,白剑与老和尚都没什么动静,倒像是在看戏一般。 “原来你折磨烟雨是在等我们出手?”白剑有些惊讶地问。 “不,我只是单纯地想折磨这种心灵扭曲的人而已!”雪寒梅说得很平静,似乎在她看来,这就像是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老和尚愣了一愣,苦笑一声,白剑心道:那家伙收的女弟子真是不简单。 白剑看了一眼烟雨,问:“他死了?” 雪寒梅单手一放,将烟雨扔落至白剑的脚前,烟雨还有这一点呼吸,但是很微弱。 他的身上残留着无数道被鲜血染红的剑痕,奄奄一息的他还不放弃,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雪寒梅。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就是灵山古楼的白剑狂神,而你,则是寒山寺的那位佛帝吧!” 雪寒梅眼光尖锐,一眼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白剑轻叹一声,他将银剑握在手中,瞅着烟雨,刺入一剑,那一剑穿破胸膛,鲜血不止地流出。 最后,他的身体渐渐冰冷,双眼也慢慢陷入黑暗之中,那在时光中消失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愤怒! 他觉着自己做得没错,可是所有人都针对他,他在不解中求生,在不甘中愤怒,他凭借着自己的修练天赋走到今天,却被无情地击垮。 “现在死了!” “告诉我,李若寒在哪里?”雪寒梅开门见山,语气冷峻,带着一丝杀气。 白剑收起银剑,烟雨死去,也了却了他心中的一桩心事,他叹口气,又点起了烟斗。 子言走上前,带着悲哀的心情说道:“李公子死在了一根黑箭下。” “不可能,他可是当世第一人,怎么会死!”雪寒梅一口否决。 子言指着东方的天道:“若是不信,可自己去看,那是一片血海,无数的尸体散落在森林间,血花之下,便是李公子的死处! 第八十一章雪景下的小茶馆 青山之下,流着一条血河。 血湖汹涌,因为树藤劈开的山道,顺着流入。 一朵朵血花再次在河底盛开了起来。 枯萎的百朵血花种子钻入数百万金甲士兵中。 吸食着他们的血气,吞噬着最后的养分,接着茁壮成长。 他们生长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在阳光的照射下,它们就开满了整篇森林。 山巅上的那一棵枫树归于平静,仿佛从未暴动过。 但是那颗枫树莫名地流露出一股胆寒之意。 一把冰剑从远处飞来,上面站着一位女子,女子面色忧愁,眼露杀气。 她悬停在森林的上空,俯瞰着剑下的百里原林。 这里一片惨景,仿佛经历了毁天灭地的战争。 就连大地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缝,这让她想起秘境外那一条连接着大地与天穹的裂缝。 雪寒梅紧皱着眉头,盯着森林间数万具尸体,喃喃道:“金甲军团!”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弥漫起一股莫名的担忧。 但是李若寒明明那么厉害,区区金甲兵团怎么可能对他造成伤害,她不敢相信。 冰剑慢慢驭下,落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很刺鼻。 雪寒梅似乎能够通过这股气味闻到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耳边隐隐回荡着被鲜血充斥的惨嚎声。 那一条流向远处的血河埋葬着昨夜的回忆,可惜没人能读懂! 她朝着百朵枯萎的血花走去,刚刚萌芽的血花如此绚烂,却多了忧伤的气息。 似乎是在缅怀逝去的生灵,也似乎是在守护一位,看似消失的人! 遵循着子言说得方位,雪寒梅找到了李若寒盘坐的原处,那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梅香。 作为跟在李若寒身边时间最为长久的她对这股味道十分敏感。 再浓烈的血腥味也无法掩盖,就像再让人欲罢不能的修练大道,也无发阻挡她对李若寒的思念。 可找寻了五牛之久,寻到的,只是这一缕气息。 她摸不着,抱不住,她多想此刻躺在他面前的是李若寒的尸体,最起码还有拥抱着哭泣的对象。 一缕缕淡淡梅香,除了思念,还留着什么? 她抬起头,不知为何,天空忽然被乌云遮蔽,或许是日光太刺眼容易混淆人的视线。 但其实她自己知道,有一滴眼泪,在抬头的瞬间,从眼角滑落。 落在了那百朵血花之上,她如莲华,漂浮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 李若寒死了! 雪寒梅不想相信,因为在内心深处,她欺骗了自己,就算没死,也不会再遇见! 但这不代表会放下! “该死的人,我会替你杀死他们!你放心,我会让你看到今后的我,将替你活下去,为你夺得天命,崩碎神域!” 她蹲下身,洁净的白裙被血迹染红,她摘了一朵血花,轻轻扎在柔软的土地中。 她没有跪拜,因为在她心里,李若寒不仅仅是她的师傅,更是…… 她踩着冰剑,离开这一片战场,回眸望去,忽而想起一人,在这世上,对她最为重要的人,南淮! 而在她走后,远处,一阵躁动! …… “这副棋,下得好!” 山巅上,烟雨的尸体旁,白剑痛拍大腿,看着面前的棋盘,大声叫好着。 老和尚轻轻一笑,赞叹道:“不愧是下了下过天下棋局的李公子,妙,妙,妙啊!” “只是,李公子是何时发现那根黑箭,从而布下棋局的?” 子言不解地问,满眼疑惑。 老和尚与白剑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一声,道:“可能,这也是一个意外!这副棋局或许等的是别人,却不想,钓来了大鱼。” 白剑继续说道:“这还不简单!问问就知道了!” 子言心里泛起波澜,赶忙问道:“可是李公子踪影不见,如何问?” 老和尚站起身,双手合十,走下山崖,白剑紧接着御剑跟随,子言迷惑重重,抬起步子跟上。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秘境,出秘境之时,所有冒险者就像是见了鬼似的逃跑出来,或许是那几十万尸体散发出地血气引来无数强大的凶兽,让冒险者不敢就待。 当他们踏出秘境那一步时,又望见守卫在秘境门口的凌霄军团乱轰成一团,不过在凌剑的指挥之下,凌霄军团重归平静,整装待发。 他们目光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在刚刚雪寒梅离开秘境之时,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则令人痛心的事情! 他们怀着仇恨,怀着替李若寒报仇的决心,朝着灵山郡进发,同时又有几名凌霄士兵被当中凌迟,动手的,是剑鞘的兄长凌剑。 南淮是雪寒梅的师弟,雪寒梅想要照顾南淮,可南淮却在凌霄军团的眼皮底子下被人带走。 深知内情的人,都明白是剑鞘故意放跑的。 凌剑不可能交出自己的弟弟去向雪寒梅问罪,但是又不能不给雪寒梅一个交代。 于是就需要一些替死鬼。 接着,那些知道内情的凌霄兵将皆死在了他的剑下。 他们的鲜血带着不解以及生者的同情流向远处,看着自个的替死鬼,剑鞘面无表情,一副毫不在意的摸样,可就在凌霄军团朝着灵山郡进发之后,他离开了,回到南侯国。 瞧见这般场景,白剑等人视若无睹,接着漫步在茫茫学道上。 冬日里的风寒得刺骨,寒得让人忍不住哭泣。 一块块被寒风吹起的肿块留在普通人的身上,可就是这般寒冷的天气,也有店家在外做客! 因为这般寒冷的天,总需要喝一杯杯热茶暖一暖身子。 火炉上跳动着红彤的火焰,店家夹着钳子,将一根根木头没入其中,火焰就像是树藤,慢慢地缠绕上! 火焰越来越汹涌,没过一会儿,放在其上的茶壶就冒起了滚烫的水泡。 烫水顺着炉嘴喷涌而出,将火焰熄灭。 有一小斯双手生着慢慢的冻疮,提着一壶热茶来到最靠近雪道的茶位。 看着背靠着木椅的黄衫男子,他皱了皱眉,好心提醒道:“公子,外面白雪飞扬,坐这里容易受风寒,倒不如坐里面点,也暖和些!” 李若寒摇摇头,摆摆手,说道:“雪景很美,让人留恋!” 小斯撇了撇嘴,无可奈何,放下茶壶,摆了盘瓜子就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回身打量了李若寒几下,白一眼心说道:“真是个奇怪的公子,大冬天穿黄衫,还坐在最靠近雪的地方,真不晓得得了什么病!” 茶馆四处竹窗木门,较为简陋,不过很干净。 朴素之所来赏雪,正是李若寒想要的生活。 由于是冬天,茶馆里少人,安静些,不至于吵闹! 忽而,有三人走进了茶馆内,小斯笑脸迎上道:“三位客官想喝点什么,小店上有龙井,下有大红袍,瓜子杏仁管够,还能听戏曲儿,不如请这边坐! 一副伶牙俐齿,说得常人头昏眼花,可子言等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因为打自他们进门,就将目光聚集在了李若寒的身上。 他们漫步而去,未理小斯,小斯一瞧,心说道:“又是一群奇怪的人,也对,老板奇怪得大雪天开茶馆,来得自然也都是奇怪的人。” 一番埋怨,又不敢大声宣泄,只好再入小厨,埋头苦煮开水。 “你来了?” 李若寒微微抬起头,放了几杯,倒了茶,请坐! 白剑叹了口气,将银剑防治桌上,就像是松懈了似的,瘫坐在木椅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老顽童的形象。 “装高人装久了,差点就忘了本性!”白剑再次点起烟斗,一副悠闲的姿态。 老和尚倒是严谨许多,正襟危坐着,子言则是再一旁伫立,没有坐下。 第八十二章即将迎来的王尊愤怒 老和尚抿了一口清茶,眉头微动,尝着不错道:“这茶比我寒山寺的茶倒是香甜了许多!” 白剑听闻,也举杯品了一口,道:“还真是!” 李若寒再倒了几杯,说道:“茶是香甜,可总有些异类想要毁了这些香甜的事物。” 白剑微微一怔,眼睛查探了一番李若寒的境界,惊讶道:“你已经到生死境大极了?” 李若寒点了点头,说道:“驭世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困难许多,仅仅只是生死境就需要经历死亡才能让我领悟到最后一棋,若不是那件白衫是件宝物,我还真不敢布这种局!” 但是此局出现了很多的意外。 李若寒遇见过,白剑也遇见过! 老和尚叹了口气:“打铁的老伙计死了!”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沉声问道:“做铁的小子么?” 老和尚垂下头,带着歉疚地语气回答道:“若是那时我能早点出手,或许他就不会死,只可惜……” 白剑接着老和尚的话说道:“只可惜棋局已定,不可挪动,意料之外的事情,谁也没想到老伙计的传人虞晴凡会带着死灵堂的家伙进来。” 李若寒听懂了几丝,说道:“弄巧成拙是吗?” 两人沉默不语,都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可每想起老人那张笑脸,他们还是忍不住愧疚。 “寒梅她还好吗?” 四周很安静,不过当李若寒放下茶杯之时,气氛紧张了起来。 白剑苦笑着,说道:“女娃子潜力十足,比起当年的我们强了不仅仅一分,也是他,杀了烟雨,替打铁小子报了仇。” 李若寒闭上眼,似乎是不想见什么东西。 “我收的弟子自然不一般,只是你的剑刃沾了鲜血,这不像你!” 经李若寒这么一提醒,白剑才发现自己的银剑上沾着长约一根手指的鲜血。 他的剑从不染血,所以银剑会亮得耀眼。 但是今天,银剑不再发光! 白剑面露忧愁,语气沉重地说道:“死灵堂的那孩子死得可惜,如果他不是出生再死灵堂,或许……”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怕像曾经的自己。 没有令人崇拜的神印天赋,没有让人攀附的权势,他被所有人瞧不起,却凭借着自己强大的修炼天赋修练到巅峰。 “你若是看中了他,或许我能将他从鬼域中带回来!” 白剑心中矛盾,烟雨在面对雪寒梅时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在某个瞬间触动了他的心灵。 可是烟雨毕竟杀了他的老伙计! 他缺一个传人,一个人像他一样的传人。 李若寒似乎是看出了白剑心里所想,说道:“人死后,灵魂归于鬼域,本是重新做人,不过再来人间,也算是脱胎换骨,算不得前世的身份!” 这般解释让白剑的矛盾略微有些消减。 “可是鬼域乃是生死交界之处,想要进入谈何容易!” 李若寒轻轻一笑,说道:“那就得看缘分!说点别的东西,或许你们应该会喜欢听!” 两人凝重起了眼神,因为他们知道这世界上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么两件,一件是“上天!”,一件就是“鬼族!” 李若寒手捻起一层灰尘摆在茶桌上,寒风吹来,吹走尘埃。 “北寒学宫的矿脉?” 白剑常年云游四方,见多识广,当即就认了出来。 “你们知道在让我落下最后一颗棋子的势力是谁吗?” 白剑疑愣一下,回答道:“你不是说南侯国都那边会有专门的人派来对付你吗?不是他们?” 李若寒笑了笑,若只是些虾兵蟹将,又何必落子。 “说起来,这也算是此局中的意外,南侯国的兵部尚书,那王家的余孽王徐岩竟就是鬼族留下的余孽,他派了几十万金甲军,又拿出了几百年留下来的残兵黑箭,但是最后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白剑与老和尚心中苦笑一声,千年前就连苍天也没能杀死李若寒,若是死在灵山秘境,打死他们都不信! 白剑觉察到一丝线索,问:“修补残兵的材料出自北寒学宫的矿脉?” “北寒学宫一向严格森守,鬼族的人想要修补这等残兵,所要花费的矿石是个不小的数字,也就是说,北寒学宫也有余孽?” “或者是叛徒!”老和尚冷下脸,冷哼一声。 李若寒睁开眼,觉着时机已到,说道:“我要去北寒学宫一趟。” 白剑说道:“淮儿怎么办?你就放他自己留在灵山郡?” 李若寒看了看子言,说道:“他不会甘心留在灵山郡的,你放心,只不过现在带他走,不是时候,将来的路,还是得他自己走!” 老和尚疑惑地问:“可是你的这张脸有不少人认得!” 话音刚落,就见李若寒的五官渐渐扭曲,一阵变相,李若寒变换了一副容貌。 这张脸很平凡,平凡之中还有些丑陋,丑陋到任何一位美女都不会喜欢上。 白剑不禁一笑,说道:“看来这次灵山之行没有白费!如此,那我便再云游一段时间!” “看好王徐岩,这颗棋子我还得好好利用一下!”李若寒回了一声。 “明白了!”说罢,就见白剑老人拿起银剑,走向茶馆外,他用剑刃挑了几朵雪花,雪花飞舞,将血迹抹去。 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大雪之中。 老和尚眼神担忧,问道:“这么早去北寒学宫,凭你一个人……” 李若寒平静地说道:“大道漫漫,本就是要忍受着常人无法坚持的孤独,再且说,驭世道远比苍天之下的道来得更加艰难,一个人,又如何?” 这番话狂妄无比,一个人,又如何?这是一种孤傲天下的态度。 “说实在,我真有些好奇,这一世你的驭世道,到底能有多大成就!” 老和尚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 “就算是无情的天,也无发挡下我的剑!” “我明白了!” 老和尚笑得像个孩子,仿佛在学堂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欣喜不已。 接着,老和尚也离开了茶馆,他的方向与白剑相反,前往的是西海蛟龙族的地盘。 空荡荡的茶馆之中,只剩下了子言以及李若寒两人。 子言的眼神不再如当日在寒山寺那般的纯净,他充满了疑惑,充满了愤怒,充满了委屈,气息也变得杂乱。 “你的佛心有些杂乱,因为淮儿吗?” “他不理解我!” “你恨他吗?” 李若寒淡淡地问。 “不恨!” “说不定他也不恨!”李若寒回答得很随意。 仿佛事实就是如此,不容否认! 子言垂下头,眼眶留着委屈的泪水,将鼻子间凝固的血迹稀释。 他问:“真的不让南淮知道您还活着吗?” 李若寒回答道:“等时候到,他自然会知道!” “那我们接下去要去哪?” “北寒国!” …… 自灵山秘境后,已过了三日。 由于秘境关闭的过早,所以今年在灵山郡交易灵药的生意少了许多。 灵山古楼也关门不见客,梅姐在院子内清扫着地面,一棵梧桐树上留着昔日南淮练拳的痕迹。 靠着梧桐树,梅姐不禁感叹了几声,虽说被斩断的手腕又重新接上,但是她也成了个普通人。 不知为何,她有些寂寞,烟斗老人走了,李若寒也走了,很多人都相继离开! 忽然,古楼外传来一声声剧烈的敲门声。 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梅姐提起一把刀子,掩身行到门前,透过窗隙看去,竟是一个宫中的太监! 第八十三章怒火烧千里 太监的面色十分焦急,他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害怕什么人的追来! 他敲击的力气越来越大,略微有些陈旧的楼门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倒塌一般。 梅姐透过窗隙,又往别处看了几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轻轻地打开门,但依然警惕着。 见楼门打开,太监就如同是见了宝贝一般,先一步冲了进来,将门紧紧地关上。 还不等他平静下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冷冷地架在他脖子之上,锋利的刀刃流露着莫名的杀气。 太监顿时不敢说话,一滴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停流落。 后背的衣襟不断被打湿,他咽了咽口水,和声说道:“姑……姑娘,您可千万不要乱来,要是慌了手,可就再也见不到南淮了!” 南淮! 南淮不是跟随着李若寒以及白剑狂神进入灵山秘境了吗? 前几日白剑狂神回了一趟灵山古楼告知他即将远游,却不曾说过南淮的下落。 但是今日来了个奇怪的太监,开口就说了这种话,这让梅姐不禁有些慌乱! “说,南淮在哪?”梅姐冷眼直勾勾地盯着太监,那把锋利的刀子约有一丝扎进了太监的喉咙中。 感受倒喉咙流出了一股滚烫的鲜血,太监不敢威胁,赶忙回答道:“别别别,别这么粗鲁,我说还不行吗?” “快说!” 太监苦着脸,继续回答道:“是……是郡主让我来找你的,我是灵山皇宫的一个小太监,郡主前些日子带了小孩回来,秘密的派人救治他,可是一连过了三日,那小孩依旧不醒,直到今天,南侯国王尊大人亲自带人进入皇宫,若是让王尊发现那小孩,郡主将有危险,那小孩也将陷入绝境,所以郡主特叫我前来请姑娘入宫带走那小孩!” “郡主?” 梅姐有些疑惑地问道:“郡主是谁?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听着,太监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钱袋子,递给梅姐。 梅姐接过钱袋一看,眯起眼睛,这是李若寒当日送于南淮的装着金叶子的钱袋,她还记得那晚她还曾说过南淮几句,绝对不会认错。 “姑娘呦,你别发愣了,赶紧跟我走吧!再不走入宫可就困难了!” 太监苦着脸,如同快被净身似的焦急着说道。 梅姐立马收起钱袋,说道:“带路,如果你骗我,我就剁了你的狗头!” …… 舞龙轩中,大皇子龙傲天与雨淋青徘徊在殿前,皇宫之中,兵荒马乱。 灵山郡王躲在深宫不敢深出,不知是害怕,还是不愿插手。 堂堂上等国郡南侯国的王尊且身份还是国郡公主的雪寒梅的怒火,可不是一个下等国郡的国君能够惹得起的。 且不说身份,就是实力也差了一大截。 皇宫中人心惶惶,凌霄兵将所到之处,众人纷扰惊叫不断,因为每一位凌霄兵将的刀尖上,都沾满了叶家的鲜血。 在皇宫附近的一处楼宅中,尸体遍地下,血流成河,庭院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凡是灵山郡叶家的人,都无一幸免,皆死在雪寒梅的怒火之下。 只是因为叶宰相的贪生怕死,将金甲兵的虎符交由王徐岩。 虽然到死叶宰相都没有开口虎符究竟被谁给利用,但是雪寒梅心里隐隐猜到了是谁? 因为叶宰相的闭口不言,叶家九族,皆为其赔了命。 不止叶家这一处,诺大的灵山郡成整整有八十一处楼宅在三天三夜内充满了惨嚎声。 就连女人孩子都没逃过这凄惨的下场。 整整一万人口,死于三日之内! 那是一段充满黑暗的痛苦时光,所有百姓闭门不出,不敢胡言乱语,生怕自己沾染上王尊的怒火。 三日之内,灵山郡叶家九族被屠的消息被不知名的人传遍千里。 也正是因为雪寒梅的名声之大,天下人这才意识到惹怒一位圣境巅峰的王尊是有多么可怕。 没人敢管,也没人能管! 原本传言中宛如天仙一般的雪寒梅在那之后,就成了提之胆寒的刽子手! 不过这些雪寒梅都不在意,叶宰相敢将金甲兵借于他人从而去围剿李若寒,就应该明白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这种下场。 她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只是怒火燃烧得太远,杀死了太多无辜的人! 数万凌霄兵将将整所皇宫重重包围,密不透风,宫女四处逃窜,太监各显丑陋之色。 宫廷走道,通向的正是舞龙轩! “三皇子,这王尊大人还真是脾气大,真不知道为何要发这等脾气?”有位太监阴阳怪气地对着三皇子言语。 那三皇子穿着红袍,梳着散头,蛟龙四爪格外突兀,他冷哼一声。 “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我!” 太监疑愣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说道:“三皇子,那……那可是王尊啊!” 三皇子轻笑一声,道:“王尊又如何,本皇子看上的女人,必当要成为我的禁脔!不过与其现在想这些,倒不如给我那大哥准备准备棺材,带走王尊大人的师弟,他怕是离死期不远喽!” 说着风凉话,三皇子饮了一杯清酒。 王尊雪寒梅在城内用三天三夜的时间灭了叶家的九族,关于金甲兵围剿神师李若寒的消息也不胫而飞。 人尽皆知神师死去,留下一个名为南淮的徒弟,雪寒梅在灭了叶家九族之后,直奔灵山皇宫的舞龙轩,有点脑子的人想想就知道南淮被人藏在那里! 但是天下人不知的是,李若寒还未死! 只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只有白剑,老和尚,子言,以及,被扔在山庙中的那一缕鬼神残魂! “小太监回来了没有!”龙傲天叱喝一声,门外侍卫赶忙跑来回答道:“禀告太子,没有!” 龙傲天更为焦急,跺着脚,看着昏迷不醒的南淮,他心急如焚! 雪寒梅是南淮的师姐! 龙傲天知道这则消息,但是他不敢确定,内心深处对王尊留着一份恐惧。 三天三夜,那可是上万个人,就这么因为她的怒火而死。 龙傲天不确定南淮到了雪寒梅的手上会不会也失去性命,如果南淮除了什么意外,他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李若寒! “来人,快点牵来踏雪马!”龙傲天命令一声,不久,一声长鸣,踏雪马越过宫墙,冲入舞龙轩中。 见到躺在床上的南淮,踏天狂奔而去,用着披着马冠的脑袋亲昵地拱着南淮的身子。 “踏天,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但是我要告诉你,现在情况很紧急,赶紧带着南淮逃得越远越好,去北寒国,去寻找新的大道,永远不要再回南侯国!” 龙傲天严肃地叮嘱着,他取来一件包袱,里面装着李若寒的白梅衫以及一些干粮银子,挂在踏天的马脖上。 踏天灵性十足,听懂龙傲天的嘱咐后,驼起昏迷的南淮,正要离去之时,侍卫快步冲了过来。 “太子……太子,不好了,王尊来了!” “什么!这么快!”龙傲天瞪大眼睛,而就在这时,舞龙轩的后门,太监带着梅姐快步而来。 “太子,太子,您要的人我给带来了!” 雨淋青起身,见到梅姐确认无疑。 “南淮!”梅姐心急,冲到踏天旁,察看着南淮的状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淮为什么陷入昏迷?”梅姐语气充满不善。 “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你带着南淮,从后门走,左拐一道宫墙,右驱出宫便是大道,直通北寒国界限,千万不能让王尊找到南淮,快走!” 第八十四章可惜没有如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梅姐的内心深处涌了起来。 南淮昏迷,白剑狂神回来没过半炷香就离去远游。 近日以来城中弥漫的厮杀声以及惨嚎声,都让这灵山郡充斥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神师死了!你还不知道吗?”龙傲天怒吼一声,因为内心的烦躁,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而当他吼出那一句的时候,梅姐愣住了,李公子竟然死了?这如笑话一般决不可能发生的消息不知为何让梅姐渐渐明白近日发生的状况。 “我明白了!” 一声回应,梅姐坐上踏天的马背,一阵马鸣声响起,踏天的速度直接提升到一步十米,飞快地冲出了灵山宫。 身为九星踏雪马,它能够感受到皇宫中那一股来自圣境的压迫感,那是无法抵抗,遇见,便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留给踏天的只有一条路,一条通向北寒国的新路。 “轰!” 舞龙轩的宫门破碎,灰烟四散,几百名凌霄兵将将舞龙轩团团包围着。 就只差了那么几步的时间,踏天就无法将南淮带出灵山宫。 雪花夹杂着血腥味飘散在空中,冷风轻轻一吹,将灰烟吹散, 雪寒梅的身影顿时出现在破碎的宫门前。 一柄冰剑漂浮在她的身旁,剑意凌冽! 一条雪鞭犹如捅天的长枪,竖立在她的身后。 “我师弟,在哪?” 她的声音低沉无比,语气夹着着愤怒。 在她的生命中,李若寒是最重要的人,可是三日前,她却再也在不到他,而同师门的师弟南淮,也就成了她唯一能够回忆起李若寒的念想。 所以当她在绞杀叶家九族之时,得知南淮被灵山郡郡主以及太子带到皇宫时,她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龙傲天努力地平复着心中的恐惧,拱手拜礼说道:“他已经离开了!” 雪寒梅目光一紧,冷声问道:“去哪了?” “不知!”龙傲天拜头回答,不想让雪寒梅瞧见他那额头的冷汗。 “不知还是不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南侯国不需要你这种欺骗上主的太子。” 龙傲天心中一震,雪寒梅的身份在南侯国就是一口千金,他深知这番话后的结果便是他的太子位不再属于他,甚至连皇族的身份都会被剥削。 但是他还是忍住开口的冲动! 雪寒梅扫视一眼,舞龙轩很清雅,是个读书的好地方,也是安息的好地方。 但是她不愿让鲜血弄脏这一片祥和之地。 因为李若寒生前也喜欢住在这种素雅的地方。 和她一起! 她不打算杀了龙傲天,虽说手上已然沾了许多鲜血,再杀一个也无关紧要,但是她的本性不喜欢杀人,她只是想找到南淮而已。 忽而,她的眼角看到躲在龙傲天身后的一位女子,女子穿着一身公子装扮, 生得俊秀但身为女子的雪寒梅一眼便认出了她的真身。 “你叫雨淋青?” “参见王尊大人!”雨淋青眼神恍惚着从龙傲天的身后站出,拜在雪寒梅面前。 雪寒梅冷哼一声,眼中一股浓浓的醋意与恨意,只见她对着身后凌霄兵将喝道:“将她关入大牢,剥夺郡主身份!” “是!” 一声令下,雨淋青被两位铁甲着身的将士控制住。 龙傲天欲要求情,可想起雪寒梅刚才那番话,他心里自嘲一笑,凭他现在的身份,还有什么底气和本事保护雨淋青呢! 雨淋青没有反抗,心里却在呐喊着不公,但是她知道就算反抗也没有用,所以她任由凌霄兵将将她带入了天牢。 灵山郡外的雪道上,那里连接着一条天桥。 桥下是滚滚河水,千里深度,不见尽头。 掉入其中,尸骨不寻,故被称为不寻河! 不寻河是鲲江的支流,朝着东面的北寒国流去。 连接着灵山郡方向的天桥一段前,是一片平原。 只是雪天下,平原披上一件洁净的白衣,失了绿野。 一人一马,停留在天桥边,望着天桥另一端的北寒国,梅姐回首望着自己出生的地方。 此去,也不知多久才能再回来,带着昏迷的南淮,带着曾经为他愿意不顾一切的孩子。 她不知是对,还是错! 但是她确定,如果白剑狂神在身边的话,一定会支持她! 所以她有了义无反顾,离开南侯国的勇气。 她的身影如此落寞,立在天桥上,慢慢被雪影覆盖。 风雪飘来,杀戮终于止于此处! 鲜血与杀戮渐成昨日,难忘惨状! 有人在灵山秘境中失去性命,但他们都不是自愿。 被迫做着不愿做的事情,在不甘的怒火中死于血湖中,就像是躺在森林间的数十万金甲兵! 他们有着各自的亲眷家属,可就算死去,也无人能在来年的忌日朝拜烧纸! “师……师傅!” 昏迷中的南淮传来了两句呢喃声,他抱紧马脖子,两行泪滴滑落眼角,不知是否又梦见了让他倒茶的公子。 梅姐不再犹豫,她骑着踏天,带着南淮走过天桥,身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 夜幕降临,总有心机叵测之人在夜里谋求着肮脏的交易。 鲲江边上,有两人漫步在沙漠边。 几条毒蛇钻入沙中,却又很快地被雄鹰叼走,沦为食物! 死亡来得措不及防,不给人等待的时间,所以有人就会在死亡前,策谋着如何让自己死前,过得更好! 就像漫步在沙漠中的那两人。 一人头顶着黑色的官帽,身披青衫,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脸迎合着身边的黑衣人。 “李若寒死了?” 走在王徐岩身边的黑衣人停下脚步,望着茫茫不仅头的鲲江问道。 “应该吧!”王徐岩眯着眼睛,就算在千里外,亲眼见到李若寒被黑箭刺穿身体,化成尘埃,缠绕在心头的那股不安感依旧没有消除。 黑衣人发出一阵鬼魅般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说道:“你觉得是死,那便是死。” 王徐岩微微一怔,迟疑道:“难不成,那家伙还没死?” 黑衣人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不知道,因为亲眼见到的可不是我,但是凭我对那家伙的了解,仅仅是一把黑箭就能杀死他?太离谱了!实际上,你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王徐岩心里咯噔一声,暗惊不定,说道:“你我都见识过他的强大,因为见识过,所以懂得保护自己,会害怕!” “如果这就是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躲在暗处不出手的原因,那我只能说,我对你很失望!” 王徐岩冷笑着,回答道:“如果换作是你,我想你也会像我一样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黑衣人点点头,并不否认,说道:“没错,所以我找到了你,让你去做我不敢做的事情!” 他们对视一眼,都莫名地笑了起来,互相都知道对方心里,也时时刻刻地揣摩着对方接下去会做什么? 黑衣人沉思一会儿,忽然到:“如果他?” 王徐岩厉声否定道:“可惜没有如果!” “假如有如果!”黑衣人语气强硬。 “假如有如果,那么危险的,就不是我!”王徐岩回国身,看着远方的车马。 “为什么?”黑衣人有些不解。 王徐岩回答道:“因为我背后的人是你,所以假如有如果,找的人也不是我!” “似乎很有道理!” 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苦笑一声,背过手。 他们对着相反的方向,在沙漠中留下了一排排脚印,走了很远很远,终于消失在各自的背影中。 第八十五章雨雪下的悲情 北寒国地处寒冷地带,是人域十大上等郡国中,战力最强一国! 因为地域气候的缘故,生长在北寒国的修道者大多骨子里都有着一种韧性,能比一般的修道者忍受住更严峻的困难。 但是长时间身处在寒冷地带,北寒国的一众人都很难忍受住炎热气候,所以没有太要紧的事,北寒国的修道者基本不会离开。 北寒国的爵位尊卑与其他国家也都一样,在国君之下,便是王尊一位。 可是北寒国人才遍地,就算是庸才,也能凭借着险峻的地域锻炼自己,从而获得强大的战力,所以说,北寒国的王尊一位竞争激烈,颇不好得。 在北寒国边缘最靠近南侯国的一处下等国郡中,有一队身穿白衫,风度翩翩的学宫弟子行于闹市中。 因为下等国郡靠近不寻河,所以也就有了不寻郡这一名! 不寻郡不如灵山郡来得有名气,但是每次借着灵山郡的名气,也能吸引来大量的人流量。 而在今年冬日,这不寻郡却是一反常态,经过不寻郡的人大大减少。 小小闹市看上去虽热闹非凡,但知内情者都不屑一笑,这些个穿梭在闹市中的人都不过是店家引诱顾客上门的幌子罢了。 灰蒙蒙的天空很阴暗,仿佛快要下雨。 这宁静的不寻郡忽然冲进了一群入郡的人,守军望他们的来的方向看去,竟是不寻桥。 而不寻桥的起点则是灵山郡的不远处,看这些人慌张脸上,难不成是从灵山郡逃荒而来的。 …… 一家酒馆,座无虚席,本应欣喜无比的店家此刻却满目愁然。 虽座无虚席,但是来的人都是些从灵山郡逃荒而来的乞丐,其中不乏修道者,却都是些修为低等,四肢沦废的废物。 他们没有银两,瞧着即将引来暴风雪或是暴风雨的天气,店家也不好赶他们走。 逃荒者衣衫褴褛,脏兮兮的脸庞瘦骨嶙峋,似是好多天没有吃过饭! 他们大多都是死在灵山秘境中几十万金甲兵的亲属,有老人,有小孩,还有怀胎十月的妇孺! 支撑家里的顶梁柱死去,分发抚恤金的叶家又被雪寒梅灭族,那充满恐惧的三日里,也让城外滋事的匪盗有机可趁,进入城中,烧杀抢掠。 而手无寸铁,毫无依仗的他们,就成了受罪者! “老板!”有位小斯走了上来,皱着眉头轻说道:“你看这些人一个个穷得跟什么样子似的,再让他们呆下去,店里都快要成猪圈了。” 店家眉头微动,心有不忍,说道:“罢了罢了,不就几日小钱么,就当是打水漂,图个善报!” 那小斯唉声叹气,继续道:“这些家伙也只是遇到了像老板你这么好的人,要不然他们就得像隔壁的逃荒者一样,被张老叔用棍子一个个打出来!” 店家也叹了一声,道:“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南侯国王尊,若是……唉,不说了,你且端些热茶给这些逃荒者喝,北寒国的冬日远比其他过来得刺骨,若是着了风寒,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小斯点了点头,正要下去时,店家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顺便带瓶药酒送到二楼的天字客房,昨日那姑娘带着一昏迷的小娃,或许那小娃用得到!” “好嘞,您就放心吧!” 一番准备,坐在楼下的逃荒者皆朝着店家拱手行着谢礼。 逃荒之际,能在一家店里喝上驱寒的烫水,也是格外的幸福! 小斯端着一杯药酒慢慢走上楼。 “咚咚咚!” “谁啊!” 门内传来一声责问,接着,门缝渐渐张开,小斯回答道:“梅姑娘,我是店里的小斯,老板特让我送来药酒,也许姑娘会用得着!” 梅姐警惕地张开门,见小斯那憨厚的笑脸,未有什么疑点,就将药酒接到手中,道:“替我向店家道声谢!” 小斯连连点头道:“好好的,姑娘慢用,我就先退下了!” 关上门,屋内漆黑,没点烛火,窗外阴沉的天色就像南淮那惨白的脸,很是难看! 距离离开南侯国到今日,又过去了三日。 南淮依旧昏迷着,他就像是沉睡了一般,滴水未进,每天夜里,梅姐都会写着一封封信送去远方不知何处的白剑狂神。 可惜,一封封送出去,失望也堆积得越来越多。 白剑狂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去向。 有时候趴在木桌上,她都会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毫无依靠,就像浮萍,想要随波逐流,却又怕被海水淹没,所以只能静静地在无声中等待。 看着手中的药瓶,她脸色凝重,区区药酒又有什么用? 灵山皇宫中的哪一样都比这药酒有用得多,可南淮不还是没有醒来吗? 忽然,只听一声剧烈的咳嗽! “咳咳!” “南淮!” 梅姐大惊,赶忙做到床边察探着南淮的情况,只见南淮缓缓睁开眼,第一眼,无神的眼睛仿佛对一切绝望! 那是发自心底,不可掩盖的! 两行泪水再次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梅姐,而是因为睡醒再次一睁眼,原来在的人消失不见! 窗外渐渐飘起了雨丝,夹杂着点点雪花,冰凉刺骨。 “滴答滴答……” 厢房外,很吵,雨声下夹杂着阵阵哭声。 “求求你了,求求你让我的孩子进入躲雨……” 一位穿着布衣,披头散发的老人跪在此店隔壁的一家酒楼前,淋着雨雪,不停地对楼内的一位肥头油面老板磕着头。 他的下巴尽是胡须,脸上尽显疲倦之色,略微发青的嘴唇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骨瘦如柴的老人因为磕头太过用力,额头的伤口也溢出了不少鲜血。 在他的身旁沾着一位小女孩,女孩梳着两颗丸子,嫩白的脸蛋沾着泥土,衣服脏兮兮,可那眼睛却清如河水! 不仅仅是他,在老人身后,同样也跪着一群人,都是从灵山郡逃荒而来的难民,年长的,都超了五十的高龄。 老人拖家带口,因为自己的儿子死在灵山秘境,他们不得不,再次撑起这即将破碎的家。 他们恳求着,跪求着,丢到自己的尊严,只是想让孩子能够好好地生存下去。 老人颤抖着双手,冷得身体直流冷汗,他拖着虚弱地身子,一步一步,爬到面前的男人前,再磕头道:“求求你,让我家孩子进入避雨行吗?我……我老汉,来生一定给你做牛做马,求你了,要是再让孩子淋风雪,她……她会得风寒而死的。” 老人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抬起头,眼睛充满对生的渴望,可迎来的,却是酒楼老板无情的一脚。 他的身子倒飞出去,摔落在雨滩子,溅起冰冷的水。 “爷爷,爷爷!” 八岁多的女孩哭嚷着,跑到老人用着柔弱的力气,想要将老人的扶起。 可老人却倒地不起,他很累,累了很久很久,嘴角竟在下一刻,流出了腐涩的胆汁, “爷爷!”女孩边哭着,边推搡着老人的身体。 “你还我爷爷,还我爷爷。”小女孩挥舞着小拳头,又从老人的身边朝酒楼老板奔去。 可她只是八岁的小孩,就连拿起一把刀的力气都没有。 “臭乞丐,给老子滚开!”酒楼老板不耐烦,竟直接甩出一个巴掌,将小女孩扇飞出去。 小女孩倒在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秀发,她再爬起来,趁着酒楼老板不注意,一双牙齿紧接着死死咬他大腿! “啊……!”酒楼老板怒吼一声。 另一条腿往女孩的胸口踹出数十下,同时又用肥而有力的拳头往女孩的背砸去。 渐渐的,女孩因为疼痛,还是松开了口。 一脚,女孩横飞出去,倒在老人的身旁! 第八十六章岑霜 南淮皱起眉头,窗外传来的哭声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心酸,他抬起头,支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在灵山秘境中受的胳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起码还能够动弹。 他走下床,来到窗边,雨雪很美,却很忧伤。 “南……南淮!”梅姐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却看不见,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那酒楼老板凶神恶煞的,看着大腿被咬出的鲜血,怒火中烧。 “奶奶的,你这个臭乞丐居然敢咬我,来人啊!” 一声令下,酒楼后堂冲出了一群手持棍棒的杂役。 “把这些臭乞丐全都给我打死,一条条烂命,竟然敢进我的酒楼,还咬我,真当我张辽成是软柿子好捏是不是!” 逃荒者全都用着憎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在来到不寻郡之前,他们也曾有过美好的生活,若不是因为雪寒梅,他们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下场。 “你凭什么打死我,难道北寒国也是毫无法纪的国家吗?” 也是毫无法纪? 那名逃荒者指的或许就是放纵雪寒梅的南侯国。 但这关酒楼老板什么事情? 他只需要关心自己就行。 “凭什么打死你?就凭这里是北寒国,你们是北寒国的子民吗?是吗?” 这一问,所有逃荒者全都垂下了头,他们不是,他们只是南侯国的逃难者,是外族,不受保护。 说白一点,这些逃荒者一旦离开南侯国,若是不在北寒国有所作为,他们就是奴隶,可以任人宰割! “怎么,都不说话了,默认了是不是?” 酒楼老板怒声呵斥着,围观的人看着笑话,跪在地上乞求躲雨的逃荒者目色沉沉。 “爷爷……爷爷!”女孩又奋力地爬起身,不管身上的伤势。 老人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似的,没有回应,那双布满褶皱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仿佛永远也不会再张开。 哭声愈发得响,女孩泪如潮水般落下,空荡的街道凄凄凉凉。 就连那些被请来做戏的“幌子”也唯恐避之不及! 酒楼老板不耐烦地喝道:“哭什么哭,别在老子酒楼前哭,真晦气。” 他给了酒楼的几个杂役一个眼神,杂役会意,一个个挥起手上的刀棍朝着小女孩就砸去。 垂着头,满面颓废的逃荒者没有阻拦的冲动,他们没有力气,也没有保护的冲动。 打的又不是他们,而是小女孩! 只要能够晚些死就好! “砰砰砰!” 这一阵声音在空荡的街头徘徊着,显得格外突兀。 拿着刀棍的杂役一个个都撞在酒楼的柱子前,生死不知,他们的胸口都留着一道深深的拳印。 南淮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衣。 白衣大概是在昏迷的时候被小斯换上的,所以背面系着的的白带有些凌乱。 他的目光很冷,就像冷冽的剑意。 他出拳毫不犹豫,就像他毫不犹豫朝着子言动拳。 “老板老板,你看,那不是前些日子昏迷的娃子吗?身手居然这么厉害!” 门口安息的小斯惊呼一声,快步冲到店内将老板拉了出来。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他微微一怔,再道:“你说是谁?前些日子昏迷的娃子?” 接着他快步冲了传来,瞧见南淮挺立的肩膀,恍惚间,就像是看到求着高头骏马的将军。 “这下有好戏看了!”小斯轻笑一声,磕着瓜子喝着清茶说道。 挡在女孩前的南淮头发也被雨水淋湿,刺骨的雨水并没有给他带来发颤的感觉,因为他曾经历过更加痛苦的事情! 酒楼老板目光凝重,问道:“你是个修道者?” “放了他们!” 南淮冷冷地说道。 “放了他们?”酒楼老板阴阳怪调地说了一句,再道:“这些家伙脏了我们的酒店,挡了我的生意,你说放就放,你谁啊?我酒楼里的损失谁来陪!” 话音刚落,就见金色钱袋从远处丢了过来,酒楼老板措不及防,伸手接住,投目看去,竟是一位长相艳丽的女子丢来的。 “里面的金叶子价值千金,够赔了吧!” 梅姐缓缓走到南淮前,与他并肩站立着。 酒楼老板轻轻掂量了钱袋子几下,冷笑声,摸了摸下巴勾起一抹邪笑。 他目光打量在梅姐妖娆的身材上,胸口一团欲火,欲罢不能。 “我这酒楼嘛,少说一天也能挣个万两的,就你这么点金子,说实在的,不够赔啊!”酒楼老板高昂着头,冷声说着。 店门前看戏的小斯愤愤一哼,撇撇嘴道:“狮子大开口,这张辽成还真是什么都敢要啊,就他那破酒楼一天能挣万两?打死我都不信!” “别说话!”老板皱着眉头,很是认真。 梅姐微眯秀眼,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酒楼老板嘿嘿一笑,贪婪地盯着梅姐,说道:“这倒是简单!不如姑娘你晚上陪我一夜如何?在我这,姑娘你可就是价值连城啊!” “无耻!”梅姐怒骂一声。 还不等他再骂,南淮身形一动,阴阳拳凝动着真气,一拳砸在酒楼老板的下巴上。 只见酒楼老板倒飞出去的姿势就像是老人和小女孩,肥如豪猪的身体一连撞开许多板凳,他的下巴隐隐有些开裂。 “居然敢打我!”他像个王八似的翻了个身,拍着桌子道:“不就是修道者吗?有什么了不起,海棠,海棠!” 一声唤来,就见一位身穿黑衣,脸上留着刀疤的男子提着一把短刀从后堂走来。 他的眼神就像恶狼,令人心生颤意。 “海棠,杀了他,杀了他那姑娘就是你的!” 男子目光一紧,凝视在梅姐的身上,妖娆的身躯在霎那间让他入了迷。 他咽了咽口水,贪念的色欲迷了他的心神。 “一个小孩而已,等着。” 南淮挡在梅姐的身前,她知道自那晚过后,梅姐的修为已沦为普通人,连个醉汉都打不过。 男子踏地而起,断刀上凝聚起一团火焰,不过七尺的距离,就能感受到火焰的威迫! “灵极境巅峰!” 火焰斩开雨雪迎风而来,南淮迅速推开梅姐,身子一侧,一道真气凝聚在拳头上,阴阳拳迅速打去。 可,那一拳竟然落空! 灵极境巅峰与生死境之间还是有着一定差距。 一拳未得果,忽而感受到身后的刀意,南淮迅速转身,但刀速是在太快,锋利的刀刃划破白衣,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鲜血再次染湿他的衣服。 “好,好,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我就给你一万两金子,竟然敢打我,看我不弄死你!” 酒楼老板如同发了巅似的呐喊着。 男子轻笑一声,举刀再来。 一股刀意凝聚在刀刃上,远比刚才火焰来得更为危险。 只见男子踏地而起,举刀挥来。 “小心!”梅姐一声提醒,眨眼间,男子竟消失在面前,来到身侧,那柄断刀竟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朝胸膛看来。 一道血气正要从南淮的身后涌起,却听街道尽头传来声剑鸣。 剑鸣铮铮,悠长婉转,青竹脆音,破风而来。 一柄软件发出“嗡嗡”的声音划过雨雪,带着莫名的死亡气息。 “铛!” 男子连同着刀刃摔落在地,他的胳膊被软剑深扎在柱子上,鲜血如潮水喷涌而出。 那一道即将爆发而出的血气在南淮的控制下,归于平静。 “谁!” 软剑之上刻着北寒学宫四个刚劲有力的打字。 众人望去,就见街道口站着一队白衫裹身的学子,领头的长发飘然,五官俊俏,沉鱼落雁,宛如天仙。 “这……难道她是?” “岑霜!” 第八十七章无心栽柳柳成荫 这把剑从一位女子手中而来,很快,抓不住剑影! 众人不敢喘息,因为震惊,所以害怕! 那领头女子双生明珠眼,眉如柳叶,扁而修长,下巴微尖,颇有些好看。 气质优雅,如荷花丛中一朵莲,独枝傲人 她的目光却有些冷冽,犹如古谭寒水,轻沾觉冷! 不过那高挺的鼻梁在相面人的说法中,却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但是了解岑霜的,都觉着是个不靠谱的说法! 围观有眼力见儿的人纷纷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女子难道是雪寒梅?”有外来者轻声问着身边人。 身边人朝着他投去了鄙夷的神色,不屑道:“一看你就是外来的,不知道了吧!她的来头可不小,就算是雪寒梅在她的面前也顶多占个年纪的便宜!” 问者惊呼一声,道:“这么厉害?与南侯国的雪寒梅相比竟然只差了年纪?难道说,又是一位圣境的高手?” 答者摇摇头,说道;“不不不,论修为自是天差地别,但是论长相与天赋,那可就不一定了!” 问着心愈发好奇,说道;“快讲快讲,她到底是谁啊?” 答者摆起一副笑脸,说道:“她啊,乃是我们北寒国第一雪宫北寒雪宫的首席女弟子,还是北寒学宫圣境宫主的独女,从小就在北寒学宫长大,听说出生之时,身上带着的也是九品神印,就是不知是哪种神印!” “九品神印!” 光是这一点就能将无数人甩在身后,问者不再问,怕再问心受打击! 与天才相比,普通人只会显得更加得普通! 酒楼老板甚觉棘手,怎么也想不到北寒学宫的岑霜会来到此地,传闻中岑霜向以正义著称,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在民间颇有好名声! 可刚刚那一剑生生在男子定在酒楼的木柱上。 这直接表明了她的愤怒! “大师姐,此等酒楼,行事恶毒,不如让他关门大吉得了!” “就是就是。”身边人纷纷附和着。 岑霜若有所思,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南淮的身上,修为踏入天劫境巅峰的她清晰地感受到刚刚隐藏在南淮身后的强大力量。 那是一种让她都感觉到胆颤的力量。 那一剑,看上去是她出手帮助南淮,实则她救了男子,她毫不怀疑,若是南淮使出那种力量,男子将死无尸骨。 年纪轻轻就能够拥有如此力量,岑霜很惜才! 看着南淮的装扮就不像是北寒人,若是外来者在北寒国地界杀了人,想要全身后退,绝非易事! 她抬步朝着南淮走去,经过他的身边,看一眼南淮背过的拳头,却只见到了有些凌乱的腰带。 她的侧脸微微泛红,故作无事,走到男子前,将软剑拔出,“嗡”的一声,犹如弦声,有些迷乱! 男子目光惊慌,捂着伤口退后,不敢对上曾岑霜的目光。 这可是北寒学宫的首席女弟子,且不说自身的修为,就是那强大到足以与一上等国郡对抗的北寒学宫就让无数人望而退却! 岑霜扫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逃荒者,心有异动,眼生怜意,道:“逃荒者也是人,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生命在你们眼前死去,良心过得去吗?” 此话锋芒毕露,问的自然是酒楼的老板。 酒楼老板身体一颤,赶忙接应道:“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决不会让一个人死在不寻郡中。” 岑霜冷哼一声,道:“你若是有这般想法,早就这么做了,威逼利诱之下让你从服,倒是我显得恶人许多,秋野,韩雨,这些从南侯国逃荒而来的乞丐就交给你们,好生安置!” “是,大师姐放心!” 站在岑霜身后的两位北寒学宫弟子恭敬地拜礼了一下,紧接着两人朝着街角而去,也不知是去寻一些人来,还是什么? 雪雨纷飞,越下越大,渐渐迷了视线,模糊不清。 南淮转过身,没有留下来的打算,而正当他想要走进原来的店内时,那柄软剑,轻轻地顶在他的后背。 “怎么,不说两句就走吗?”岑霜略带着调侃的语气问着。 南淮微眯起眼睛,说道:“没什么好说的!” 岑霜微微一怔,心对南淮有了兴趣,说道:“看你的年纪不过十二岁,给我的感觉倒像是经历了不少事情,能告诉我的名字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南淮有些不耐烦。 哪有人拿着剑顶着别人后背问名字的? 很不礼貌! 甚至有些没教养! 岑霜沉思一会儿道:“北寒学宫临近招生之际,我觉得你很有资质,不如加入我们北寒学宫,你觉得如何?” 仅仅只是一面就邀请他加入北寒学宫?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不知,但是从周围人惊讶的反应中,似乎这北寒学宫很是厉害! 南淮迟疑着,没有立即回答,他还不知道接下去的方向,不敢随便答应人! 岑霜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拿出一块令牌,一言不问,就将令牌交至南淮的手上。 “你若是想好,就顺着不寻山道直向朝东,东升紫气照在山坡上开满紫竹林地方,便是北寒学宫!” 一名弟子目露嫉妒之色,冷声道:“大师姐,这可是今年唯一的特召令,您就这样交给这么一个无名小子,合适吗?” “你与其关注这么一份特召令,倒不如想想从南侯国逃来的南淮到底身处何处!” 那弟子吃瘪,不再说话,诺诺地点头便带人朝着深处搜寻而去。 南侯国王尊雪寒梅屠杀灵山叶家百族,神师丧命于灵山郡,其弟子南淮逃离南侯国境。 这等消息早已在天下传开,而作为离南侯国最近的不寻郡,也就成了最有可能搜寻到南淮下落的地方。 李若寒的名声在天下广为流传,见过他本人的没几个,听过其故事的数不胜数。 能被李若寒看上的南淮,在其离世消息传开之后,便成了各大门派轰抢的对象。 雨雪中,北寒学宫的弟子相继离去,南淮并没有将令牌丢到,而是站在雨雪中沉思了很久。 “时间不早,我要走了,临走前,我能知道你名字吗?“岑霜回过身,踏着雨水漫步而去。 她对南淮有一丝兴趣,但这不代表她看中了南淮。 天才比比皆是,有大智慧的,却少之又少!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她没抱着任何希望,只做是“无心栽柳!” 可下一刻,雨雪送来了两个字! “南淮!” 忽,她听下脚步,两字之声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 不知为何,她有些惊讶,又有些喜悦,同时,又有些感叹。 这是缘分?还是注定? 她怔在原地一会儿,回头问道:“你是那个南淮?” 南淮淡淡地说道:“你觉得是,那便是,不是,那便不是!” 很简单的一句,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我希望无心栽柳柳成荫!” 说罢,岑霜走入纷飞的雪雾中,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 像风一样轻轻地来,接着又离去,不留下一片云彩! …… 诺大的店家只留着一张桌子,而那张桌子正煮着茶水,没摆着凳子。 南淮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一盘咸菜,他却久久没有下咽。 他没有心情,喝茶热水,双眼直勾勾盯着那一块令牌。 双眼也渐渐充满了血丝。 气氛很沉重,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只要有他自己明白,这种无助又有些绝望的感觉。 在迷茫中寻找着自己的方向,很像当初被人当作废物的时候。 第八十八章心有愧疚,所以等待 摆在桌上的茶水渐渐冰凉,就像是窗外的雨雪。 店里回荡着逃荒者的咳嗽声,他们衣服大多在逃荒的时候被撕碎。 或是被大山中的野兽撕咬,也或是被路上的匪盗欺辱。 每个人都露出绝望的眼神,似乎想在这凄静的店中度过余生。 寒冷的空气犹如噩梦,久久不能挥散。 “他死了!” 一行人蹲在老人身旁,那两位北寒雪宫的弟子离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回来,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带了绯食薄衣以及些细碎的银两。 但是来得太晚,风寒肃冷,吹走了老人如风中烛火般的生命。 没有人很多人哭泣,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吵闹。 诺大店里只有小女孩一人,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老人的衣着。 她攥着一张从店家老板那讨求而来的白布,擦拭着老人身上的脏水。 寒风吹得她的小脸带着点红,她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很疼。 那只手也不停地颤抖着,尽管如此,老人依旧被他擦得很整洁。 仿佛他从未死去,只是暂时性地昏睡而已。 她没有哭泣,因为眼泪已被雨雪吞噬。 两位北寒学宫的弟子沉重地看着这场画面,也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隐约间,能见到他们眼中流露出的自责,可他们却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办?挺可怜的小女孩,难道放着她在四海流浪?” 秋野面色凝重,轻声询问着。 “北寒学宫从不招女弟子。”韩雨冷声答应着。 秋野皱了皱眉:“可大师姐?” “大师姐天赋奇才,岂是她能比的?” 对话截停,空气中多了一分矛盾! 秋野说道:“但是北寒学宫可以招收女奴婢!” 韩雨轻笑一声:“招一个小女孩做学宫的奴婢,你觉着师长会怎么看你?是善心?还是恶癖?” 秋野冷哼一声,知无路可寻,叹了口气,他从怀中取了些银两放在女孩身旁,又将衣物分发给周围的百姓。 他们此是善举,没有多余的义务。 小女孩也没有大吵大闹,她明事理,北寒学宫弟子与他们无任何渊源,能做到这般地步,已是仁至义尽。 她没有理由去责怪他们为何不早点来。 若是要怪,只能怪这北寒国的风雪,太无情! 也要怪,那远在天际,磕跪在李若寒衣冠冢面前的雪寒梅。 脚步匆匆,秋野韩雨相继离去,追随着大队的脚步,寻着南淮的踪影。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千辛万苦想要追寻的人此时就在店中。 因为无眼,所以错过。 老人的尸体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店中,雨雪愈下愈大,她起身,又朝着店家老板走去。 抬起那被吹得发疼的头,问道:“您能给我一块木板,一根麻绳,还有……一把伞吗?” 店家眼生怜意,微微点头,随后差着小斯拿来了女孩想要的东西。 女孩扬起一张不属于她这般年纪的感恩笑容,说道:“谢谢!” 她走到门前,用尽全力,将老人的尸体拖到木板上,接着又将麻绳捆绑住木板成圈状,将空出的那一头麻绳背在肩膀。 全程没有人任何人出手帮助! 每个人都想着省着点力气,好多活些时间。 指不定没过多久,雨雪逝去,浴着暖光,还能再活些时日! 人情冷漠,各顾己生,这便是乱世的人,无情的人。 女孩走进了雨雪中,弱小的身板,拖着老人沉重的尸体。 两只手竭尽全力拖着麻绳,没一会儿,木板终于被拖出了店家,她的小手上,也多了一道道血痕。 没有多余的手,那柄借来的伞,也还给了店家。 雪路茫茫,离着郊外的雪地还有几里地,她咬着牙齿,在雪路上留下一道道脚印,格外清晰。 小店再次归为平静。 虽然本就平静。 却多了阴冷。 她走了。 一个人。 拖一具尸体。 走了很远很远。 消失在茫茫的雪路中。 “她走了?”南淮举杯,喝了一口冷茶。 他趴在桌子上,眼睛充满血丝,他又再次想起李若寒,因为死去的老人。 梅姐微微点头。 她语气凝重,问道:“神师离去,你……打算怎么办?回去寻你的师姐吗?” 梅姐语气有些心虚,因为从南淮的眼中,她看出雪寒梅并不想杀他。 因为南淮的眼中透露着对雪寒梅,这一位师姐的思念。 但是在他昏迷的时候,她将南淮带离了雪寒梅的身边。 南淮摇了摇头,梅姐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吗?“ 南淮轻笑一声,道:“想又如何?她那么厉害,还不是没有保护好师傅,或许,她现在自身都难保!” 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不是一个上等国郡的王尊应该做的事儿。 无情的国法,没有任何的余地。 “你想去北寒学宫?” 梅姐看出南淮的心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岑霜留下的令牌。 “我想替他报仇。” “可是叶家的九族已经被灭。”梅姐颤抖着语气说道。 “如果叶家想杀他,在决斗场的时候,就该出手了,而不是等到灵山秘境,那么麻烦!” 梅姐有些惊讶,细细再想,果真有不少的疑点。 如果叶家的人提前就想要对付李若寒,早在决斗场遇见南淮以及人群中的李若寒时,就该有所异动。 但他们没有,反倒是在灵山秘境开启之时,叶家的金甲军才有了异动,就仿佛是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令人措不及防,毫无准备。 唯一的解释,便是其背后的真凶另有其人。 “北寒学宫厉害吗?”南淮抬起头,那张脸不觉有些沧桑,却还显着稚嫩。 “很厉害!” “多厉害?” “曾亲手覆灭过一座上等国郡!”梅姐淡淡地回答着,南淮若有所思,最后将令牌收了起来,藏进胸口中。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店里渐渐阴沉,不少人都冷得将身子蜷缩在硕子下,或是蜷缩在角落。 冷得牙齿打颤,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店里用来烧开水的柴火用尽,装柴的院子被雪堆满,很是好看,可老板却蹲在院前露出苦意。 大雪似乎没意留情,一连下了两天两夜,路上的积雪几乎淹没到了人的大腿膝盖。 “老板,柴火用完了?剩下几天我们也该挨冻了!”小斯垂头丧气,搓着粗手吹着热气。 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把后院那座木房子拆了!” 小斯瞪大眼睛,道:“老板?你该不会还要供着那群逃荒者烧水烧火吧!” 老板苦笑道:“既然做了好人,那就做到底。” 拆一座木房,撑过这难熬的雪天。 “得嘞,你等着,我这就拆了房子。”小斯冲入房子中,拿起一把斧头就冲到后院。 接着,传来一阵阵“铛铛”声。 又有了柴火,店里的阴凉气息被一股暖流冲散。 冷风似有意,总是吹向那摇摆不定的火焰,可柴火越加越多,烧得也越来越旺。 蜷缩在店门口,将人道堵住的逃荒者拖着疲惫的身子跑到火炉前,烘烤着被灰尘染黑的双手。 他们面露舒笑,一副惬意的姿态。 “已经过去了两天,有消息说,三天之后就是北寒学宫招生的日子,你确定还要等雪停吗?” 梅姐知晓南淮的决定,担忧地问着。 南淮望向门外,再回头,问道:“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你是说那个小女孩?” 梅姐会意,松眉说道:“原来是在等她!为什么?” 南淮露出愧疚地神色,又有些怜惜地说道:“她很坚强,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师姐,她也不会……” 突然,堆积在雪道上的积雪传来木板划过的“滋滋”声! 第八十九章收了,然后走了 这冷得能在地面上结成冰块的天气,留着多可怜的背影。 女孩的脚上血红一片,细看去,不难见到她的脚掌上留着一道道刀叶划破的伤口。 伤口处溢出的鲜血深深地印在遥长的雪道上。 仿佛是觉着这白茫茫一片有些阴沉地可怕,再添着点红色,好看些。 却不知这红血地渲染下,又多了血腥这种令人作呕地气味。 女孩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凌散的头发干燥如柴火,仿佛轻轻一点,就会燃起火焰似的。 “呼……” 冷风在她的身旁呼啸着,盖过双脚踏入深雪中的声响。 她的肩膀上已经被勒出了两条长长的血痕,隐隐间可见薄衣上残留着血迹。 老人被埋在了城外一处雪地中。 她挖了很久很久,双手已被淋漓的鲜血掩盖,再不知痛觉为何? 那重有数十斤的木板被她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曾有几时恍惚间,她想要就这么倒下,就这么安静地死去,就这么追随着爷爷的脚步而去。 但是她没有,因为她心中谨尊着爷爷所说的“做人之道”! 终于走到店家前,里面传来的一股股暖意让她不觉迷恋,可看到同为逃荒者冷漠的眼神,她止住进入的冲动。 外面很冷,却比不过人心的冷漠! 小斯正烤着番薯,他忽而转过头,见到小女孩猛地从木凳上跳了起来。 双目惊诧,他快步跑到店家老板旁,可怜的店家老板还对着后院犹豫着再拆了那座木房子。 “老……老板,那小女孩回来了!” 老人轻语:“小女孩,哪个小女孩?”忽,他手微微一颤,撇过头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盯着小斯,问道:“你是说那个小女孩?” 不等多想,店家老板拉着小斯就快步地朝着大堂跑去。 北寒国的风雪天气别说是外来者,就连常年生活在北寒国的青壮年都不敢在雪天中呆上三天三夜。 那是一种同时对心灵以及身躯的折磨。 不是一个普通人远远能够承受住的,曾有北寒国人胆大妄为,于雪天呆上三天。 三天过后,杳无音讯,有人寻去,只寻到了一具尸体。 “她一个小女孩竟能在雪天中呆上三天三夜!”店家老板惊呼着走到大堂前,看到一幕,震惊许久。 小女孩跪拜在店家前,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也不停地打得颤。 见店家老板来,小女孩连忙磕下三个响头,“咚咚咚”,脆响轻灵,震击人心。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进来!”店家老板眉头紧皱,格外怜惜。 撩起衣袖,就冲出店门,将小女孩扶进店内,一股暖流扑面而来,也总算是缓解了些。 “孩子……”店家语气有些发颤,他轻抚着小女孩地小脑袋道:“这三天你都去做什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给爷爷找了归宿,这样他去了黄泉也不会觉着寒冷!”小女孩睁着真挚的眼睛回答着。 店内的人自然也都听得懂这所谓的归宿是什么。 人死后,总需要一处安息的地方,就比如棺材! 没有棺材,就只能凑合着,于地下长生! “整整三天,你都在给你爷爷挖土坑?” 店家老板激动异常! “嗯!” 小女孩简单地回应着,却让所有人的内心都激起了千层的海浪。 这般年幼的小女孩为了给爷爷挖坟地,于大雪中熬了三天三夜,而他们,却为了一时的舒坦,躲在这三天三夜。 羞耻! 无能! 惭愧!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店家老板不禁湿了眼角,他指着门外的木板,道:“那木板也是那你背回来的?” 小女孩重重地点点头,神情严肃,说道:“爷爷说过,借人家的东西,一定要还,而且大雪天里,这木板还能砍了当柴火烧!” 小斯眉头微动,看了一眼店家老板,却见此刻的老板已然怔住。 年纪轻轻,尚知有借有还,反观店内的这些乞丐,享受着店家老板的恩惠,却像个大爷似的毫无作为。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教养! 这就是所谓的人情! 小女孩朝着店家老板又拜礼一头,接着,她转过身,朝着南淮而来。 梅姐有些警惕,轻声道:“你似乎冲你而来!” 南淮点了点头:“我猜到了!” 女孩的脚步轻轻,鲜血在地板上留下了她的血脚印,格外清晰。 她跪在南淮的面前,“噗通”一声转瞬即逝,却给所有人的心留下重重一击! 女孩认真地说道:“爷爷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公子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愿终生侍奉在公子的身旁,望公子同意!” 知恩图报! 是个好女孩! 但是做人奴婢,这比以身相许来得更“贱!” 南淮拱了拱鼻子,他不是李若寒,不习惯有俾女在身旁侍奉,但出于愧疚,他沉思着。 “公子若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爷爷说过,不报恩惠的人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女孩的语气坚定,仿佛下定了决心。 南淮沉默着,不知是答应,还是在犹豫。 女孩很懂事,她的行事甚至超过同年龄段的孩子。 “梅姐,你说如果师傅看到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梅姐回答道:“她很懂事,很坚强,同时身上也有异于常人的能力。”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能在大雪天,只着一件薄衣,就能活到现在。 她说的自然是这般怪异的事情。 很难让人置信。 但是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李公子眼光独具,你若是觉着他会收下,不如就答应。”梅姐继续说道:“其实你的心里也早已经想清楚了这一点只是在犹豫而已罢了!” “或许你说的对,但是我不需要俾女!” 南淮起身,朝着楼上走去,女孩面如死灰,声声开始啜泣。 “还哭什么,他不缺俾女,缺一个妹妹啊!还不快点跟上去!”梅姐领会南淮的意思。 或许你说的对!南淮在心里已然接受了小女孩。 但是俾女的身份不适合! 那只能换个身份。 第九十章疯癫的人 有人于雪中走,从远方来,朝着远处去,没有要紧的事情,所以走得自在。 翩翩白衣迎风摆动,似是有意催着他往该去且要紧的地方去,但是他还是走得缓慢,因为身旁的小和尚走得也很慢。 “公子,我是不是拖累了你?” 李若寒微微点头道:“如果你能够走快一点,我们可以早一点到北寒学宫。” 子言苦笑一声,想走快,哪有那么容易,不让驾云,只让步行,能走到这般地步已是不易。 他忽是想到什么,问道:“公子走那么快,想来不仅仅是为了北寒学宫吧!”他嘴角勾起一抹少见的得意笑容。 李若寒的心思深如海水,不可估量。 但是他却猜到,所以得意而笑。 但不知在李若寒眼里,这笑容有些天真。 他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撇过头,带着欣赏的笑容。 “下山之后,你倒是成熟许多,你说说,我还是为了什么?” 子言笑了笑,回答道:“来时路上南淮离开南侯国的消息漫天而来,就连偏远的不寻郡都传了个遍,更何况那些消息灵通的门派。” 比如北寒学宫。 子言没有意明,但他确定李若寒一定有所警觉。 北寒学宫乃是北寒国一大不可小瞧的势力,在某些时候,北寒学宫说的话更有影响力。 南淮天赋异禀,作为北寒国第一势力,怎么可能放过。 见李若寒沉默不语,子言继续道:“我若是猜的不错,公子步行匆匆,想去见的人应该是南淮吧!” “怎么说也是我的人,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北寒学宫那群愚夫教成傻子!”李若寒回答随意。 看似不在意,无形中却透露着一种霸气。 我收的弟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教得起。 想要教,得先经过同意。 一身黄衣被雨水打湿,脚踩着雪地又被纷雪填盖。 也不知是缘分,还是冥冥中注定的孽果,有一乞丐举着酒杯,从南侯国的方向,摇晃着身子,醉酒而来。 那人身上的残破绸衣可看出原来的价值,最起码也是一座上等国郡住宅的价值。 他又痛饮一杯,倒吸一口寒气,似觉着痛快,朝着雪山呼喊一声。 他的内心仿佛憋着一团的不甘与怨恨。 这一喊也像是参杂着千言万语,不可言形。 他瞅了一眼空荡荡地酒杯,那干净得像面镜子的酒杯倒映着他那邋遢的外貌。 他哀嚎一声,退后着将酒杯丢了出去,酒杯摔落在地,渐渐被白雪覆盖。 那人怔在原地好一会儿,不自在地摸了摸长满胡子的下巴。 腰间别着的酒壶中似乎还有一点酒,他试着朝酒杯走去。 行一步,止三步,犹豫不决,却还是走到酒杯前。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将酒杯从雪地上捡起。 酒杯木制,很是素雅,可不知为何,在他手中,这酒杯不觉有些可怜! 或许它承受了太多太多,比如上一次差点被森林野兽撕碎。 现在想起,心又惶恐,久久不能散。 “又是你!” “怎么又是你?” “你为何总是留在这里,你应该是个死人啊!” 酒杯底倒映着的影子面目狰狞,重复着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神情! 一样的失望与自责,一样的颓废与疯癫! “不,不,不!” 他瞪大眼睛,双眼血红一片,他低下头,急切地将腰间别着的酒壶取下,将剩下的酒倒入酒杯中。 倒映更加清晰,就像另一个自己,只不过活在镜花水月中。 “是你,是你杀的,不是我,不是我,对,是你杀的!” 他的脸色阴沉得就像沉木,不可打捞! 忽,他又疯癫,不停地摇头,不断地狂奔,不止地跌倒。 “不是你,是我,对,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他又大笑起来,声音带着莫名的失望,是对自己的! “是,是我,也是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哈哈哈,我亲手杀了我的老师,哈哈哈……” 漫天雪景,回荡着他那略微有些凄惨的发癫声。 他于雪中发泄着,木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相对几里,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臭味…… 子言意有所动,说道:“杀了自己师傅还能笑得如此疯癫,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李若寒淡淡一笑道:“可怜的人!” “为什么?我到觉着他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虞晴凡的身影渐行渐远,声音消失在雪的不尽头! 望着他的背影,李若寒回答道:“他若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心何来的愧疚,又怎会疯癫,天下间像他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心怀感恩,却被胆小主导心灵,每每遇事总想着逃避,同时接受着本心的摧残,身心俱疲,接而疯癫!”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只不过逃避与胆小结合的最高境界!” “那为何说他可怜?”小和尚再问。 李若寒继续答道:“心有愧疚,无从可报,提不起勇气面对真相,永远活在对自己的欺骗中,再也触碰不到世间的美好,不可怜吗?” 小和尚有些疑问:“可师傅说这世间并不美好!” 李若寒轻笑声道:“你师傅活了几百年,一大半的时间都留在那破烂的小山上,未曾入世,怎知世间的美好!” 小和尚反驳道:“师傅说他入过世,还和我讲了很多很多故事。” 李若寒眉头微皱,叹了口气摸着小和尚的脑袋道:“在我看来,你师傅只是救世,只是做了一件应该,且让人敬仰的事情而已!” 小和尚不解问:“公子既然说我师傅是救世,那您又是何为?” “我?” 李若寒昂起头,望着远方,那远处不过是冷刺骨的风雪,他却看到让人觉着心颤的那方。 忽,他想到什么,回过头望着灵山秘境的方向喃喃道:“那个地方的家伙竟还没有动作?还未发现还是……” 被白剑狂神劈开的裂缝,连接着天穹与大地。 直穿九霄,却只是惊了神域而已。 他凝望许久,未有回应,再道:“果然还是一群狂妄无知的家伙。” 小和尚觉着委屈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何为?” “等你到了你师傅的境界,你便知道!” “佛帝吗?” 第九十一章蓝雪 李若寒没有回答,没有点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一切尽在不言中,要靠子言自己去揣测。 目送着虞晴凡消失,他们不悲不喜,因为没有太多的瓜葛,就算是中间有着铁场老人这一关系在,也不会有所触动。 他们只是以着过路人的角色却看待这件事情。 不管是子言还是李若寒,都是如此,只不过英雄所见不同罢了。 也许他们说得都对,虞晴凡只是一个可怜的人。 不是上天抛弃了他,而是他抛弃了自己。 在逃避中度过余生,在自责与胆怯中,迷失自我。 但不管怎那么说,没有在老人的坟前拜礼,他还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雪下的很大很大,时间很久,不过在第七天的时候,终于停止。 那日初见春光,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云开雾散,就像是仙女回眸一笑,与大地迎来生机。 但是寒风依旧,吹得凡人困意绵绵,不愿起床。 不寻郡的店外,老板大清早就醒目起了床,站在门口,颇有些舍不得。 女孩的善心让人珍惜,就像是她珍惜别人给予的善心。 店里的逃荒者在昨日大雪停落的时候就相继离开,或许是看到了小女孩的行为,心生愧疚。 不过还是有几位脸皮颇厚的直到今早,烧尽店内最后一块木头才离开。 女孩的换上一身较为朴素的青衣,头顶绑着两颗丸子,又在脑袋后留了一根鞭子。 她诺诺地跟在南淮的身后,像位俾女,却不是俾女,但做的都是俾女的事情。 梅姐跟在他们身旁,更像是一位大户人家的管家。 “北寒学宫路途遥远,此行多要保重。”店家面带着和蔼的笑容对着他们拱着手。 南淮也同样拱手回礼,道:“这些日子多谢老板照顾,店内再无柴火,冬日寒冷,也请老板多多保重!” 店家笑了笑,大气地说道:“区区柴火,没啥大事,大不了再砍了一座木屋,等大雪融化后,差人去山上砍些柴火便好!” 南怀点点头,觉着也有道理。 小斯却满目愁容,心说道:打死我都不信老板会再砍一座木屋,那可是他平日里与老板娘私会的地方! 初晴的春光温暖十分,去得也很快。 天色渐渐暗下,梅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时间不早,我们该上路了,争取后日到达北寒学宫!” “好!” 一番离别,只做短暂的相逢,缘尽,便离去,不留下一丝留念。 不寻郡虽是下等国郡,但是全程的占地面积不过几十万亩,相比于灵山郡差了几倍有余。 出城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城门内外来往的人群并不是十分拥挤,不过城外可看到大多的逃荒者盘坐地下,低头盯着道上的雪。 忽,有一位孩童从地表上爬了起来,他冲到雪道上蹲下身,手捧一堆雪花往嘴里塞,就如饿狼,似乎饿了许久。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远比原在城内店中躲雨的逃荒者更加可怜。 女孩心有触动,怔在了原地,那黑黝黝的眼睛似乎有些忧伤。 “原来比我可怜的人,比我看见得要多得多!” 女孩呢喃一声,南淮也停下脚步,望着这一群逃荒者,心中多了一番滋味。 雪寒梅不是个坏人,在灵山秘境中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为了就他,雪寒梅不顾烟雨,纵身跳下悬崖,若不是踏天来得及时,她很有可能受到烟雨的重创。 他想要天下人都知道雪寒梅不是个坏人。 可是他做不到。 有太多的普通人因为她的缘故而落入这般地步,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让人无数百姓遭受苦难的女人是个好人。 就连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曾怀疑过自己。 他甚至怀疑过李若寒是不是在利用他? 不过最终他还是坚信着自己的想法,就像李若寒相信他,并将他带出南侯国一样。 “我们该走了!”南淮不愿停留太久。 女孩撇过头,好奇地问着:“我们要去哪?” “那条路。” 南淮指着不寻郡外的山道,山道遥看不尽头,其上茫茫白雪不见有人迹走过。 在山道的起点立着一张牌坊,牌坊上写着“不寻山道”四个大字。 在山道的两旁,除了即将融化的雪花外,还有一座座巍峨的雄山。 雄山环绕,形成一座盆地,那山道通向的地方是深山。 那里常年被云雾笼罩,就算是雨天,这云雾依旧不散,好似定格在那边。 民间有传闻,曾有人入过山道三十里,有幸见到云端中有仙人喝酒做乐,舞剑拂云。 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都往这山道的深处而去,见到的却总是那茫茫白雾。 渐渐的,传闻变得越发不可信。 渐渐的,也沦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 但是修道者都明白,传闻中所说能坐立云端的仙人,不过是修为不如临神境的巅峰强者。 而山道所通向的地方,便是“北寒学宫”。 能顺着山道寻到北寒学宫的人很少,唯有身怀大机缘或是国都家族子弟,又或者是特招学子才可寻见北寒学宫的迹象。 也正是如此,北寒学宫千百年来鼎盛异常,不像些上古门派,在几百年前就因为贪心而没落。 以至于在民间,世人皆知北寒学宫人与名,却不知北寒学宫处在何方? 而想要见到北寒学宫的天才,也唯有在每座城池的决斗场内的世榜分支上才能见到。 “南淮,我以后要一直这么叫你吗?”女孩拉着南淮的袖子问道。 几日下来的相处,女孩对南淮渐渐熟悉,少了当初的几分陌生感。 “你可以叫我淮哥!”南淮沉思着,说了一声,但总觉着浑身不舒服。 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好,淮哥。” 南淮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在,好似心被弦动似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嘟着嘴,垂下头道:“父亲当了兵,母亲生我就去世乐,爷爷没读过学堂,不识字,所以我还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南淮惊诧,看着蓝天下无尽白雪,心有一名,道:“那你叫蓝雪如何?” “好!” 第九十二章斩云一剑 蓝天就像梦境,转瞬即逝,出现得惊喜,去得也快! 天色渐渐黯淡,隐隐能见到些星光散布在天边上,月牙状的月亮高挂枝头,引来游者的心思。 这座矗立在山道间的一座小镇每当北寒学宫招生之时,总能吸引来许多的客人。 五湖四海,各方而来! 人域不仅仅只有人族一族鼎立,西海蛟龙族,天生双翅的羽族,逢水便化的土族,还有那寄居在洞穴中的衫族,长相各异,本领不同! 但是由于人族的鼎盛,所以在人域的修道界,境界等划分都是遵循着人族的原则而来。 或有些族内拥有特定的修炼功法,便不会依靠人族。 但是千年来,大部分异族皆以着人族为首,派出各族的精英前往人族的学宫学习。 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北寒学宫! 而这家小镇除了地处优势之外,更重要的是创立这所小镇的乃是一位北寒学宫的长老,半步圣境,让人望而生畏。 敢在小镇内生事的少有,故,一直以来风平浪静。 小镇由于立在不寻郡与北寒学宫的不寻道上,所以也被人叫做不寻镇。 黯淡的夜色下,小镇安静得有些阴森,其内传来阵阵凄凉的声音,像是弦声,又像是笛声。 “弦笛交错,妙哉!对方好深厚的乐功!” 小镇外,子言与李若寒并立在道边,夜晚寒冷,不过对他们来说只是轻微的风扰。 “休息?” 子言撇过头,心想着就算是修道者,也需要一点时间休息吧! “你不觉着小镇有些变化吗?”说完,他干咳一声,想起身旁站着的并不是老和尚,他继续道:“小镇的镇长乃是北寒学宫的一位长老,长老神秘,不知其身份为何,不过能用这么多矿石加固小镇,想来也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家伙!” 子言挠了挠后脑勺,道:“你跟我说,我似乎也听不懂!” 李若寒说道:“我只是说说。” 两人沉默,气氛不觉有些尴尬! 但李若寒已有了一丝明悟。 森林传来阵阵“呜呜呜”声,几只雪鸟从森林蹿出,扑腾着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小镇内除了酒楼茶馆之外,还有专为夜宿而建的厢房。 他们找了一间厢房,付了定金之后,便住了下来,灭掉烛火,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出了门。 李若寒有些意外,问道:“你怎么不睡?” 子言回答道:“这只是一个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又回到房间,或许是猜到了对方想做什么,便不想再去做心想的事情。 那弦笛齐奏分外迷人,犹如催眠曲子似的。 它吸引子言,却没有吸引李若寒,对于李若寒来说,他感兴趣的只是弹曲子的人。 盘坐在床上,李若寒深吸了一口气,由于小镇靠近北寒学宫,此地的天地灵气浓郁些。 他又点起了香烛,将子言从灵山秘境中取回来的棋盘摆在桌子上,一根根棋线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李若寒欲伸手,忽觉着不对劲! 没有棋,怎么下棋! 他想起自己的棋子似乎都被他洒落在灵山秘境中! “看来暂时不能提升境界了!”他苦笑一声,接而闭起眼睛,一道道灵气从窗外渗透了进来,钻入他的身体之中。 若是有人此刻扒下他的衣服,便能看到李若寒身上封印的经文正闪着一道道金光。 驭世道是跳跃出苍天道的“道!” 何为苍天道? 于苍天的主导下所延伸出的道法! 一切以领悟苍天为目标的道! 苍天之下的道,做到极致也不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能将神域踏在脚底,也总会有逝去的那一天。 若想永恒,若要守护,那便不能受苍天的束缚。 李若寒搜集千年的天地奥妙,融汇到自己的身体之上,只要他想,天下间任何一种功法,他都能以不寻常的速度学会! 但这不代表他要学会! 不过现阶段也需要学习一些必要的攻伐之术防身。 没了棋子,没有剑气护身,他能够依靠的,便是自己这一身的天赋。 闭目好一会儿,李若寒苦笑一声:“若不是这一世的驭世道差不多被我完善,想要借助棋盘修练还真是困难重重,凡身,凡根,就连神印也没有,唉!” 他叹着气,遥想千年前的他乃是九品神印加身,先天道体护身,绝品灵根守道,修炼之路,顺畅一通! 三极贯通的他没有经历过普通修道者的重重的困难。 他高敖,他狂放,皆有这一定的资本。 但现在? 依然狂! “总有一天,我会将我失去的夺回来!”李若寒目望星空,他指的自然是“天”。 凡身凡根,身无神印那又如何,凭借着跳出苍天道的驭世道,他也能超过所有人。 为何? 因为驭世道不受苍天限制,故他可以凭借着棋盘提升境界,同时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一种功法。 忽,东边一阵剑鸣! 候鸟惊声飞离,不敢靠近,天地变色,大地一阵颤动。 有一道剑气从天边斩来。 消散在白雾中! 久之,白雾散去,其后遮掩的山林间横留着一字“一”。 “斩云一剑!” 北寒学宫内,呼声不断,休息的学子纷纷冲出洞府,欢呼雀跃,感受着天边凝聚的天雷,他们兴奋异常。 北寒学宫处在白雾已经有了千百年。 大雾蒙蒙,仿佛是一道不知方向的天途! 这白雾他们已经看得烦腻,却无力驱散,今天,这团团迷雾终于散尽,众人也皆见到了夜空零零散散的星光。 可,今夜的天,弥漫着一股死亡气息。 今夜的星,也像死人无神的双眼! 那横留在林间的“一”,沾着鲜血。 野兽闻血而来,却不敢靠近,它们如临大敌,低吼着,退后着,却不敢离开。 有人命令他们驻守着,引诱着,同时也是监视着! 监视谁会来?谁会在远处观望? 但是过了很久,森林还是一片宁静,森林深处,有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冷声道:“他竟然出关了?” 沉思片刻,他又冷笑一声,觉着也对道:“也对,那人没死,找了北寒学宫的麻烦,他若是在闭关,有些人就该毁了北寒学宫的前途!” “但着实可惜啊,那人竟没出现!” 第九十三章如果他没死 森林很快恢复平静,野兽紧接散去,带着恐惧,带着慌乱! 没人知道是谁命令它们而来的。 只是在野兽消失之后,那隐藏着森林深处的人接而离去。 那“一”字上的血迹渐渐凝固,将它染红,很是显眼。 一处山巅上,一座洞穴被凌厉的剑意斩碎,破裂,山巅颤抖后归为平静。 一位白发老者手持一柄剑柄修长,与剑身同宽的长剑。 剑身上刻画着一片长叶,长叶扁如扁舟,不难见到剑的边缘留着一道道剑口! 经历了千百年,剑刃依旧是那般的锋利。 此刻若是有圣境的高手,定会惊讶无比,因为老者手上拿着的,竟是一柄消失了千年有余的上古排名前十的名剑! 其名亦如老者,名为“君子!” 君子之气散布开来,打散云雾,证明不日起,北寒学宫将面向整个人域,不再遮掩! 这等清者自清,不惧调查的气度不失为一个真正的“君子”。 这是他的态度,也是北寒学宫的态度! 但是没人知道为何千年以来一直被白雾遮笼的北寒学宫为何会将白雾散开? 没人懂,或许,李若寒知道,老者也知道,还有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余孽也同样知道。 小镇的包厢内,李若寒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喃喃道:“这小子还是那么倔,那么自觉!” 包厢内摆着一朵君子兰,没有令他生厌的气味。 透过黑暗看去,君子兰清如君子,傲然挺立,坦坦荡荡,也没有再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那小子一直说自己是君子,白剑那家伙一直都不信,也难怪,过了这么多年才散开,换做是我,也不会轻易地相信。” 李若寒意有所动,想着刚刚那一道从天边而来的一道剑气,微微一笑。 那家伙闭关了这么多年,一出关给我露这么一手,是在向我耀武扬威,还是恳求交换? 李若寒心想着,虽不敢确定,但哪一种老者的举动对他都是一种敬畏! “那一剑似乎还不错。” 想着现在自己的攻伐之术有些缺少,心里念着,再次闭上眼,开始回忆起刚才那道剑气的凌厉。 心中演化着那一剑的一招一式,指随意动,在半空中砍出一道道剑式。 每一剑式都蕴含着对大道至深的领悟,只是一剑横劈,都仿佛是世间最强力的一击。 一番领悟,李若寒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心说道:若是那小子知道我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学会那一剑,他会不会气地吐血? “他现在的境界,恐怕也就只有白剑那小子能够与之抗衡了!” 想到这里,李若寒眯起了眼睛,若是老者是个伪君子,那该如何?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世间有许多不可能的事情到最后一一发生。 他要提前准备,就算老者散开白雾,向他展现清白那又如何? 谁知清澈的水面下,展露出的平静泥垢有多污秽? 而夜晚,也在那污秽的水底下渐渐褪去璀璨的星光。 东升的紫气于天际而来,远见东方,一抹斜阳于天的不尽头升起。 两者相互照映,恍惚间见到山道一侧,有一座紫竹林高昂起竹叶。 白雾的散尽,也让它们有了展现挺拔竹背的舞台。 群山环绕间,一座座金碧辉煌,琉璃金翠的殿堂悬浮在半山腰处,阳光普照,更为耀眼。 殿堂散发出的金光穿透支撑殿堂悬浮的云层,冬露掉落枝叶,溅起桥下河水花! 或许是因为北寒学宫最为强大的掌门在昨夜出关,上上下下,所有弟子都格外亢奋。 尤其是昨日那斩云一剑,所蕴含的大道让许多天赋异禀的弟子有了对剑道上的明悟。 环流在群山间的长河上,竖立着一座长桥,长桥由白石所制,坚固无比,在那之下,河水不算湍急。 有弟子从河面上走过,运着真气,突然,十几道剑气于天边划过,惊得他身体一颤,掉入了水下。 紫竹林外有出森林,昨夜惊起一片候鸟,引来天地异象。 十几道剑气落入森林,将“一”字重重包围住。 剑落,人现,十三位峰主目色紧张,眼神透露着莫名的恐慌。 “一”字上的鲜血十分醒目,他们欲语,却没人先开口。 北寒学宫有二十七座山峰,每一座山峰对应的都是不同的门堂! 门堂各有其精华之道,以北寒学宫掌门为首的剑峰乃是二十七座峰的主峰,主修剑道。 而另外二十六座峰各有所道,其中以主修佛道的佛峰最为著称! 不过二十七座峰之间除了学宫规定的比武以及考核之外,便没有过多的交流。 十三位峰主互相对视一眼,终有一人开口问道:“他呢?” 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咯噔一声,心生慌乱! 他呢? 他是谁? 他是十四人,十四峰中的主谋,也是整个事情的主导者。 杀那个人的主意是他的提的,他们只不过是打了个下手。 但是现在他却不见了! 消失得措不及防,只留下了点点血迹,还有“一”字一剑的余威。 显然,那道剑气不是他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 “昨晚,他去掌门闭关的山洞了?”有人低沉着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回答,没有人敢确定着回答。 “破釜沉舟?还是鱼死网破?”有人心生怒气,提计道! 有人觉着都不妥,便说道:“要我看,走一步看一步,他不动,我们不动!” 有人觉着也对,道:“就是,反正那人已经死在了灵山秘境,就算他要算账,难不成还要把整个北寒学宫搭上不成?” 气氛忽而冷峻下来,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恐慌。 有人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问道:“如果他没死?那该如何?” 一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如果那人没死,联合着他一起来,他们这些人,又有何自保的能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前提是,那人没死! 他们抱着侥幸的心里,期盼着,同时害怕着! 第九十四章开宫招人 十三人各走一路,相继离去,那一片地方还残留着胆小鬼的呼吸。 就连主动出击的勇气都被抹平!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修道界活了有数百年的人物,对于那个人的威名知之甚多。 假如他没死?谁还能活着? 他们?还是与他们交易的人? 结局很难想象,更痛苦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那是一种时间的煎熬。。 森林再次归于平静,没有人再来,因为在北寒学宫之外,正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环绕在北寒学宫周围的白雾散尽,天下强者尽可前来观摩北寒学宫的雄风。 那一条不寻山道的尽头,一排排青衫弟子举剑横立在山道两侧。 挺拔的身姿还有那超越群雄的境界让无数北寒学宫的弟子望而生敬! 今日是北寒学宫开宫招弟子的第一日,里里外外,热闹非凡,这以往而来格外凄凉的学宫内也总算是增添了些闹声。 剑峰山上,一队队剑峰弟子持剑下山,他们衣着金衣,修为竟全部步入了天劫境,双目看去,仙气缭绕。 清新脱俗的气质与这凡世格格不入。 “不知今年招进的弟子中会不会有承天独厚的剑体?”有人望着山道感叹声。 有一剑峰弟子轻笑声道:“剑体?你当人人都像大师姐一样,先天剑体,是剑道奇才吗?” 那弟子眉目意动,耸了耸肩膀,随意地说道:“我这不是招生前做的期盼吗?大师姐的天赋万古唯一,就连那雪寒梅恐怕都比不上,除了岁数有些……” 接下去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因为这是北寒学宫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是一个禁词! 谁能想到北寒学宫的大师姐年龄仅仅只有十六岁? 而岑霜也最讨厌别人总在她面前嘲笑她的年纪小。 “好了好了,那么多废话倒不如赶紧下山,提前找些好苗子,免得被其他峰的家伙给抢走了!” 众人纷纷点头,觉着有理,交谈两三句,立马下了峰,来到学宫的门前。 学宫之外,立有两鼎,两鼎之上生有五盏灯烛,火光缭绕,烧起阵阵青烟。 此是北寒学宫的“才镜”,可以照出报名之人的天赋如何! 五盏灯烛分别代表着神印,体质,精神力,道心,以及灵根! 神印九分,九品为最! 而修道者的体质又分为先天体,和后天体! 所谓的先天体指的便是自出生起便拥有强大体质,可优于常人修行。 在人域的古史记载至今,先天体总分为先天道体,先天剑体,先天佛体,先天圣体! 每一体又可分为品级较低的后天体! 而后天体便是要修道者自行修炼练成的体质,后天体练至大成,也很有可能修炼成先天体! 而先天体的极至则是传说中的仙体! 那是一种传说中的体质,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做到过! 至于精神力,道心以及灵根都是修道者通过自身的修行达到的成果,若要区分,那么神印以及体质可以代表人的天赋,而精神力,道心以及灵根那便代表人的智慧。 才镜之下,几名负责招生的老人穿着金衣坐在木椅上。 向他们这样将近一百多岁还停留在天劫境,只是北寒学宫内部弟子的人数不胜数。 由于天赋止于此地,无法再进一步,所以就只能做一做北寒学宫的杂事,或是到山峰的门堂内去给新弟子授课! 在几名金衣老人的身旁,坐着一位面目冷峻,似有杀意的弟子,那弟子也穿着一身金衣,褪去了那在不寻郡时平凡的气质。 他手捻着一支笔,手下放置着一本记名册,山下人来人往,都等待着报名的开始,可他却异常的愤怒! 这等杂役做的小事居然让他来做! 他不服! 但是他不能不遵守! 因为岑霜是北寒学宫的大师姐,更是掌门的掌上明珠! 昨夜闭关多年的掌门出关,更是让岑霜的影响力提高一个档次!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受罚,那个叫南淮的小屁孩我怎么知道他跑到了哪去,找不到他就要受罚,凭什么!” 他低吼着,发泄着,手中的毛笔几乎快被他遏制的怒气拧断! 几名剑锋的弟子从背后迎了上来,他们穿着青衫,是外门弟子,修为也仅仅只是灵极境而已。 不过他们溜须拍马的功夫在北寒学宫中倒是相传甚远。 一人赶忙安慰道:“张师兄,你就别生气,大师姐肯定是一时在气头上,想不开,等她气消之后,一定会派人接替你干杂活的!” “哼!她能生什么气?她就是看我张一之不顺眼,百般刁难我,说好今年的特招令是给我的,她居然随手送给了一个小孩,那可是特召令啊!” 张一之沉声着,语气听得出他的愤怒。 有名弟子当日同行而去,笑了笑说道:“张师兄,你看你这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特召令而已,又不是圣令,我看大师姐应是一时兴起,再说那特召令给了那小孩,他也不一定会来啊!” 张一之怒拍大腿,喝道:“来?他要是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一个连灵极境的街头混混都打不过,还想进入我们北寒学宫学习,没门!” 那弟子点头附和着道:“就是就是,我们北寒学宫讲究的都是真才实学,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入的!那小子就算拿着特召令来了,我们也不收!” “对,对!”其他人也紧跟着附和着。 一人接着话说道:“我看那小子就是仗着自己长着几分可爱,吸引了大师姐,从大师姐的手中谋得特召令,就算规矩摆在那边,我们也不能让他进来!” 几名老人瞥了这些年轻人的一眼,冷笑声,摆起一副前辈的脸色教训道:“就凭你们这些人还想违抗学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学宫创立初期,便创了这条规矩,凡是持有特招令者,可不必经过考验就能进入学宫学习,千年来一直不变,启是你们一朝一夕能够改的!” 张一之冷哼声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招了一个废物,学宫颜面何存!” 一位金衣老人面目严肃下,道:“岑霜乃是掌门之女,天赋奇高,能让她送出特招令的人定有不凡之处,非尔等可看出!” 第九十五章上山 张一之觉着他在恭维,冷嘲着说道:“呦呵,什么时候我们的林师兄都开始恭维大师姐了,哦不,不能叫师兄,应该叫师叔!” 几名金衣弟子哄笑不断,金衣老人的脸角不断抽搐,“师叔“”,“师兄”,这两个看似普通的称呼实际上却是他心中的禁词。 金衣老人的天赋不算很高,也不算特差,借助着家族的关系进入北寒学宫,拜在剑峰之下,本来是与张一之等人的授课师傅是同一辈,却不想因为天赋受限,天劫境巅峰已是极限。 也正因如此,家族对其失望,同辈的弟子修为越发得高,有历害者,竟然直接跨入了半圣的境界。 而无依无靠的他也只被剑峰派来做这些小事情! “你……你们竟敢嘲笑我!” 金衣老人虽是个老实人,但是老实人被人欺负到一定时候,也会爆发出心中的怒气。 他拍案而起,天劫境巅峰的实力瞬间爆发开来,周围的灵气犹如洪水般翻涌而来,将张一之等人团团包围住。 山道两侧的青衫弟子无一例外,都感受到了那股让他们心颤的气势,他们手指扣着腰间的剑柄,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总能给心一点安全感。 气氛严肃,空气中凝聚着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呦呵,林老头你还来脾气了是不是,叫你师叔怎么了?自己没本事还不让人叫吗?不就一个天劫境吗?你当北寒学宫只有你一个天劫境的吗?” 话音落下,只见张一之气势一变,无形的气场扑压而来,让原本就压抑的气势更为紧张。 “你想打架吗?” “你若想,我自然奉陪到底!” 张一之面不改色,带着讥讽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盯着金衣老人。 所有人都睁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天劫境之间的战斗除了在学宫内能够见到之外,基本缺少得可怜。 有人兴奋,有人担忧! 北寒学宫的规矩明确标注同峰之间的弟子不可擅自打斗论道。 众目睽睽,悠悠众口,若是这么打起来,他们两个都得受处罚。 显然,张一之与金衣老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谁也没有先动手。 “好了!北寒学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难道你们真想把宫门给拆了吗?” 一声叱喝从那高有数十丈,呈弧扇形的宫门内传来。 随着声音散去,一位紫袍老人步姿悠扬,背着手从宫门内走了过来。 “佛峰四长老!” 两人眉目一惊,立马站起身,对着紫袍老人拱起手做礼,不敢不敬,这可是一位佛尊中境的大师。 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感觉到压力! “参见佛尊!” 山道两侧的人行跪拜之礼,因为外门弟子的修为较低,地位自然而然地也低了下来,见到师门长辈,行以跪拜礼方为敬意! “都起来吧!”紫袍老人朝着张一之以及金衣老人看去,叹了口气说道:“北寒学宫二十七座峰,皆为一家,何必吵吵闹闹,让外人看了笑话!” 两人目色微动,诺诺地点头,齐声道:“佛尊,我们知错了!” “知错便好,做好自己的本分,我可有预感,今年的新生会有几个好苗子,你们千万别放过!” 张一之笑着说道:“佛尊放心,弟子一定仔细挑选,绝不会辜负佛尊的期望!” “嗯,你有此心,善莫大焉,招生一事便交给你们,我走了!”紫袍老人话音刚落,就见原地升起一道青烟,紫袍老人竟如风一般,不留风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招生,开始!” 时辰来到,一声开始,山道之下,忽然走来人群,人声鼎沸,充满喧嚣。 山道站满报名的人,从山头到山脚,一片长龙。 好似云端落下一根长藤,指引着人向上攀爬! 东升的紫气从斜阳处照来,紫竹林随风飘扬,竹叶“莎莎”作响。 寒风吹刮着山道两侧的野花,吹断它们的根茎,好似一把刀,锋利无比! “梅姐,你……不跟我们上去吗?”南淮皱着眉看着背着行囊的梅姐。 梅姐面带笑容,眼神略微有些苦涩地看了一眼北寒学宫的方向,摇头道:“老板出游,我还得等着他吧!我怕到时候他看见我进了北寒学宫,会……” “会什么?” 梅姐咳嗽一声,说道:“没什么,南淮,此去北寒学宫是为学艺,你且要专心,外边的消息我会多帮你注意的!” 南淮有些失落,李若寒离去,白剑狂神出游,就连自己的师姐雪寒梅也留在南侯国国都,他孤身一人,最为亲近的,莫过于梅姐。 现在就连梅姐也要离开,他心生沮丧。 “梅姐,你要去哪?”南淮担忧地问着。 “去哪?这我倒没有想好,不过你放心,一定不会离学宫太远,到时候等安定下来,我飞鸽传书送信给你,如何?” “好!”南淮重重地点着头,扬起天真的笑容。 梅姐离去,背影决绝,消失在来时的山道口。 因为白剑狂神看北寒学宫的掌门不顺眼,所以梅姐不能进入北寒学宫。 理由很简单,听上去无语,却无法反驳。 走过有紫竹林的山道,一眼望去,茫茫人海,不可估量。 在这人海之下,南淮与蓝雪的身影仿佛是蝼蚁,他微微一愣,从怀中拿出一张令牌,微眯起眼睛。 “北寒学宫!”南淮意有所动,当初在决斗场看到生死榜出现的时候,他似乎见到过几个北寒学宫的弟子名字。 不过到今日记忆模糊,已然忘记是什么名字! “淮哥,那是什么地方?好雄伟啊!”蓝雪拉了拉南淮的袖子,指着山道直通的山顶,那一座立于山巅的白色宫门。 “学艺的地方!” “为什么要学艺?” “报仇!”南淮握紧拳头,眼角闪过寒光。 “报谁的仇?”蓝雪喋喋不休,比南淮来得更加话痨! “已经离开的人,我们走!”南淮沉吸一口气,拉着蓝雪的小手朝着山道走去。 排在末尾,前面尽是人高马大的报名者,有双头四手的水族,有背生双翼的鹰族,双眼通红的土族以及脾气暴烈的牛族! 第九十六章才镜 面对着这一盛景,南淮不觉有些落寞! 因为他只是一个孩子,十二岁,还未披冠的孩子! 如果现在他的身旁还能见到李若寒的身影,或许他便不会有这种感觉,可这些都已成了过去。 “好久不见!” 忽,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位穿着白衣的小和尚站在他的身后。 南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缓缓转过头,见到了让自己心情五味杂陈的人! “子言!” 他目生欣喜,却又露出戒备,沉声道:“你也在这?” 他打量着子言,用着说不明的眼神。 在子言的身旁站着一位身披黄衫的男子,男子很高比子言高出整整一头,身材不算魁梧,也不算是瘦弱,不过那张脸若是放在人群中,将会引起一阵轰响! 因为! 太丑了! 丑得让人嫌弃! 丑得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敢想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这家伙是哪来的勇气站在这里的!” “真的不想再见这家伙第二眼!” 前面的人纷纷回过头,听闻着后排杂乱的响声,他们也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不过一眼,迅速回头。 更有甚者,竟然在原地呕吐了起来。 李若寒皱了皱眉,摸着自己干净的脸庞,喃喃道:有这么丑吗? 南淮在李若寒的身上扫视了一眼,便不再看,他盯着子言,又问道:“你是他们派来抓我的?” 他们? 自然是南侯国的人。 寒山寺隶属南侯国,子言身为寒山寺的佛尊,自然有义务将南淮抓捕回去。 子言摇摇头,道:“我也是来学艺的!” 南淮微微一怔,说道:“你不是佛尊吗?还需要学艺?” 子言点点头,说道:“学无止境!” 两人沉默对视着,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通过对方的眼神,他们能够知道互相心里想着什么。 子言的嘴角挂着往日熟悉的淡笑! 南淮的目光依旧纯净,只是多了些许的哀伤。 时间渐渐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在才镜之下失去了资格,他们垂着头,丧着气。 有人年过近百,却还抱着修道的幻想,但事实残酷,现实不可改变,凡人之资总是那般的脆弱不被人重视! 瞧着从山顶上慢慢而下的失败者,排队的人无一都悬起一颗期待而又慌张的心。 万一要是被刷下该怎么办?何去何从? 子言移开眼睛,看向山巅,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今年的招生准则似乎高了许多,需要灵极境地修者才有资格通过才镜!” 他接而看向南淮,道:“你似乎还不行!” 南淮目色一紧,攥紧手中的特招令,转过身,道:“关心你自己就好,我不用你管!” “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如果你还提的话,我不介意再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子言轻叹声,微摇着脑袋,又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李若寒。 似乎在说: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答案无疑:满意! 南淮并没有认出他! 前面的人渐渐稀少,来到半山腰处,便可听到从山顶传来的失望的惨嚎声! “啊……凭什么,我明明是六品神印,为什么不能通过?”有一位穿着草衣,带着斗笠的怪人蒙头问喊着。 张一之毫不在意地说道:“土族的人衣装暴露,生性邋遢,有损学宫形象,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什么!” 那土族的怪人不想放弃,激动地说道:“师兄,师兄,我可以改啊,我可以变得干干净净的,让我通过才镜好不好,我的资质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师兄?谁是你师兄,赶紧给我滚!”张一之怒喝一声,伸手打出一道真气! 真气凌厉,似一把剑快要贯穿土族怪人的身体,却不想,一道剑意横向而来,将之冲散。 张一之心中惊诧,转过头,就见土族怪人的身后排着一位衣着华丽,无关俊美的公子。 “学工招生之日,打打杀杀的总归有些不吉利,再说了,天劫境的高手对一个灵极境初境的异族人出手,就不觉得害臊吗?” 张一之目色冷冽,瞧着那公子华丽的衣着,冷声道:“又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在这耀武扬威着,身上有着几分本事没点数,非要多管闲事吗?” 那公子取出金扇轻轻一挥,笑说道:“在下寒北,耀武扬威不敢当,相比于师兄弟,我还是差了些许火候!” “你什么意思!”张一之怒拍木桌,叱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这个人说话向来直,对师兄多有冒犯,还请包含!”那公子皮笑肉不笑地的回答着,尽带嘲讽之意。 “你这是在找死!”张一处生性高傲,怎能容忍,而正当他要动手教训那公子时,一旁的金衣老人冷笑声。 他缓缓说道,带着威胁的语气:“招生不是儿戏,无故殴打新学子,若是被你大师姐和掌门知道,哼!” 张一处拳头死握着,青筋乍现,却不敢多言,他憋着口气,在纸上记下“寒北”两字。 能够打破他的真气,修为境界少说也有灵极境巅峰,无须多疑! 他指着两鼎说道:“去,往才镜下走一圈,若是资质不满意,可就不要怪我赶人不客气!” 寒北轻轻一笑,拱手道:“多谢师兄!” 他收起扇子,盯着两鼎缓缓走去,站至前侧,只见两顶金鼎散发出的金光将他重重包围,金鼎渐渐有了异动。 金衣老人笑容渐渐扬起,觉着十分满意。 张一之的脸色忽变得难看,他的视线中,代表着天赋的金鼎上有一检测神印的烛火忽然旺起。 其高度总分为九层,九品为第九层,足有九尺高! 而那神印烛火竟在众人眼前旺起八尺高! “是八品神印!前途无量啊!”金衣老人笑着抹一抹白胡。 接着,而不等他们惊讶完,又一烛火盎然烧起,那代表体质的烛火竟烧到了二尺。 一尺为后天体,二尺为先天体,毫无波动为凡体。 “先天体!”金衣老人的眼睛充满震惊,张一处脸色青黑下来。 “还没完,你们快看,其他烛火也都旺了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赞叹不已,心也羡慕着,顺着宫门方向再看去,就见那另一鼎的三只烛火竟都烧到了五尺之高! 烧得越高,所代表的道心就越坚固,精神力越强大,灵根也越智慧! 第九十七章内核 三支烛火皆烧到五尺之高,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足以让北寒学宫的众长老引起注意。 精神力代表一个人对于心神的坚定,练至极至可一念千里杀一人,五尺精神力就说明此人的精神力起码在五阶! 精神力与神印一般,分为九层! 五层封师,六层封王,七层封尊,八层封圣! 每修炼下一层,其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渡劫! 修练至八层的精神力圣者与修道界的圣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金衣老人目色惊诧,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心而助的一个年轻人竟是五层的精神力强者。 且,其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就算是如今人域之内唯一一位精神力圣者,在他这个年纪也不过是四层的精神力修者。 “前途无量啊,除其八层神印,先天体之天赋,光是这五层的精神力就足有进入学宫的资格!”金衣老人情不禁赞扬着。 张一之冷哼一声,望着其他两柱香,微眯着眼睛说道;“天赋纵高又如何?道心仅五尺,这般不稳固的道心,将来怎能踏入圣境,且其灵根也普普通通,你这般赞扬,莫不是有私心?” 金衣老人冷哼声,说道:“你说我有私心?我倒觉得你这是嫉妒!八品神印,五阶精神力,此等天赋若不能踏入圣境,我看你也没什么希望!” 气氛再次冷峻起来。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就争执不下。 也让其后排着长队的学子胆战心惊了起来。 “哼,任你如何说,我们剑锋绝不会招收这等狂妄无知的家伙,你若是觉着他有资格进入内核,我也不管你,到时候他若通不过考核,我倒要看看你该如何自处!” 金衣老人轻笑声,觉着恰好,说道:“你们剑锋都是些心高气傲的家伙,自以为高高在上,实则渐渐落魄,这等天才给你们剑锋岂不是埋没了人家,你不要正好,我佛峰还等不及呢!” 说罢,只见金衣老人提笔而动,在纸上记下了寒北的名字。 而就在此时,却听一声传来。 “诶诶诶,我还没有答应要进你们北寒学宫,怎么就胡乱写下我的名字!”寒北侧过头,有些不悦地问着。 而这一问,让众人差没惊呼一声。 金衣老人停下笔,最后一衲还未划下,听此话,渐渐紧张。 他抬起头,问道:“你此话何意?既无入我北寒学宫的意思,又为何来此考核?” 寒北笑说道:“家里人说北寒学宫的才镜能看透一人的天赋,一时兴起,来此地见见自己的天赋究竟而已,叨扰片刻,还请见谅!” 只是测个天赋而已! 拿堂堂北寒学宫当什么了? 众人可坐的磐石? 张一之怒气勇气,冷声道:“你是在耍我们吗?” “怎么?只可你北寒学宫的弟子瞧不起异族人,不可他人戏耍你们吗?” 这话一出,山道上前来报名的异族人都感觉到一种难得亲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因为族属不同,大多异族者在人域的人族境内行走,都会受到歧视以及区别对待,少有人能够为异族人出头。 眼下竟有一位人族的天才为异族人说话,就连人族的报考者都有些不知所措。 土族怪人用着感激的眼神朝着寒北看去,他虽愚笨,但也知人情,这话无异于是在替刚才张一之对他的那般行为出头。 金衣老人犹豫着,八品神印虽珍贵,但在北寒学宫中却有许多,不过五层精神力的修者却少之又少。 放跑了一位精神力的天才修者,可相当于放跑一位将来的圣境强者。 等到将来此少年踏入圣境,岂不可惜! “寒北,我北寒学宫千年鼎盛,源远流长,基业典厚,入我北寒学宫也不是坏事,你不如再考虑考虑?”金衣老人挽留道。 “林师叔,你在想什么?这家伙摆明是在看不起北寒学宫,你还想要让他进入学宫,是想引来众怒吗?”张一之挑唆着。 旁边站立着的学宫弟子,皆用着不善的目光盯去。 他们亦是听见寒北那狂妄无边的话,本就心中不快,若是再让他进入学宫,今后恐又会有诸多麻烦! 此麻烦,指的自是他们! 金衣老人未理睬他,而是站起身,朝着寒北走去。 他思量着,说道:“寒北,老夫修为虽不高,但眼光不会出错,你若是进了我北寒学宫,将来定有一番作为,不如再考虑一下?” 寒北迟疑一番,看了看土族怪人,说道:“入你北寒学宫也不是不可,但那土族人的天赋也不错,为何不让他入内核?” 金衣老人微微皱眉,回头看去,心想用一个内核位置换来天才,也不是坏事。 “你若入我北寒学宫,他便能入!”金衣老人语气决绝。 寒北似还不满意,又说道:“除了他,那其他的异族者呢?” 金衣老人眉头微微抽搐,再道:“我北寒学宫心胸宽广,可容纳人域万族弟子,若有天赋过我学宫标准者,皆可入内!” “好!‘ “好!” “……” 山道上,无数异族学子的呼声想起,越发沸腾。 “这下你可满意了?” 寒北点点头:“这才是我所认同的北寒学宫,好,就答应你,我寒北入北寒学宫!” 一番记名后,土族怪人站于才镜下,天赋虽不如寒北,但却过了选拔的标准,随着寒北入内。 在记名后,寒北与土族怪人随着一位学宫的弟子就进入了宫门之内。 考核继续,越来越多的天才弟子显露,五十名内核弟子的名额渐渐只剩下了几位! 所谓的内核就是指初过才镜的天才弟子进入北寒学宫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自我修练。 在其间还会有北寒学宫的堂师前来授课,教师! 等时间一到,便会对每个弟子进行专门的考核,根据各自的修炼领域进行专门的测试,一旦通过,就可以进入北寒学宫二十七座峰任何一峰拜师学习! 若是内核没有通过的天才弟子,就会被遣送下山! 第九十八章你不是南淮 至于下山之后的生活,就不得而知! 不过按照以往来看,没有通过内核考试的学子在下山之后,会另外挑选宗门入学修行。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西方升起一片朝阳。 朝光从远方照在薄云上,形成一片红海,让人觉着烦躁。 冬日的夜晚寂静得可怕,黑暗袭来的速度在晃眼间,就盖过夕阳。 携来一件黑衣,遮住众人眼。 又现满天星辰。 留在山道上的队伍稀少下,走向山脚的背影密密麻麻。 他们无一例外,都垂丧着脑袋,叹着气,沿着条直线,渐渐消失在紫竹林的仙气中。 云端,一道道剑光争相而来,飞入北寒学宫中,划破一道星光。 剑意凌然,远远观望,就觉脊梁骨一股凉气刺人。 “一品神印,凡体,凡根,道心脆弱,无精神力,太差了,太差了,不合格!“ 金衣老人皱着眉头,甚是烦躁地将毛笔丢在了一旁。 看着内核名单上仅存的两个位置,他目色深沉着,夜色已深,还未完成招生一事。 这等速度若是被掌门知道,免不了又要被教训几声。 他瞥了一眼山道上的众人,喊声道:“下一位!” 就见一位身穿白衣书童装扮的小孩踏上青石台阶,他面色稚嫩,双眼却散着莫名的忧伤。 “是你!”张一之冷下脸色。 南淮拱起手,将怀中的特招令拿了出来,放置在木桌上,金衣老人微微皱眉,凝视一番,觉着好奇,用着敏锐的目光打量着南淮。 “你就是今年的特招生?”金衣老人疑惑一声,以往的特招生向来都是皇亲贵戚的子嗣,又或者是天生气质悠然的天才。 但是在南淮的身上,金衣老人看不出丝毫的特别,他甚至觉着南淮就是一个从未踏入修行的普通人。 若喻,唯有牧童适合他的气质! 南淮点点头:“是!” 而就在此刻,张一之将木桌上的特招令拿了过来,瞅着一旁的山道,竟不顾众人的眼睛直接扔落山崖。 “嘶……” 山道两侧的青衫弟子有人倒吸着凉气,那可是特招令,代表的乃是北寒学宫的颜面。 身为剑锋的内门弟子张一之,竟当着众人的面,将特招令扔落悬崖,这是什么意思? 金衣老人怒气上涌,冷声问道:“张一之,你可弄清楚,此乃特招令,掌门出关,你们剑锋弟子就可如此嚣张跋扈吗?” 张一之轻哼一声,说道:“林师叔,你切莫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看不过一个废柴凭借着特招令就可进入我北寒学宫,此乃对学宫的侮辱!” 南淮冷下眼色,所在后背的拳头微微攥紧! 金衣老人微微一怔,觉着也对,虽说之前对岑霜的目光抱着信任,可仔细打量一番南淮,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也让他的心开始打起了鼓! “如此说,就算我有特招令,你们也不会让我进入北寒学宫?”南淮低沉着声音而问。 张一之昂起头,摆着高敖的姿态说道:“没错废物,当日你只不过是对付一个流亡的灵极境弱者你就差点被打趴下,就你这种废物,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我们北寒学宫!”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高看北寒学宫。”说罢,就见南淮转身,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站在山道旁等待他的蓝雪。 也不知心里是在想着什么! 背影总觉有些落寞。 “等等!” 金衣老人再问道:“可否留下姓名?” 南淮侧过头,不觉着为难,说道:“南淮!” 南淮! 两字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朵中,那一刻,冬风忽来,万物俱寂,好似一片荒野。 周围的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众人心跳声。 又有人倒吸口凉气,自从南侯国灵山郡的事情传遍天下,南淮这个名字也紧跟着被天下人熟知。 神师李若寒生前最后一名弟子! 曾是南侯国第一家族南家的小公子。 十二年未修行,初上南家比武便是头衔。 早在前段时间,又是一举打上人域的生死榜第二名,声势浩荡,就仿佛是年轻时代的雪寒梅一般。 重重事迹都在南淮的身上披上了一件色彩。 但此刻亲眼所见,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就是南淮! 因为站在面前的孩子,很普通,如同放牛娃。 金衣老人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可是那位南淮!” 张一之怒拍木桌,否决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南淮,那可是神师的弟子,要想当年的雪寒梅在神师的教导下,年仅十一,便是灵极境巅峰,南淮十二,绝对也是灵极境的实力,怎会像他这般普通!” “对!对啊!” “张师兄说的对,这家伙肯定不是南淮!” “前段时间南淮打上生死榜第二名,凭他的天赋,绝对踏入灵极境!” 众人纷纷附和着,他们每个人的实力皆达到了灵极境以上,对于他人的修为境界也有一定的感测。 显然,南淮并没有给他们那种能够震撼人心的气质。 南淮没有回答,在他看来回不回答已经不重要,就算承认又能怎样? 谁能相信? 又或是,给自己招惹来了麻烦。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滚,我们北寒学宫不待见像你这种废物!” 他似觉着当日在店家门前受得侮辱还未消散,又骂道:“一个放牛娃而已,居然还敢取南淮一名,真以为你是神师李若寒的弟子吗?” 此话之羞辱,就连李若寒都有一丝怒气,他冷哼声,轻轻对着小和尚道:“北寒学宫的剑峰何时出了这等蠢货?” 小和尚双手合十,回应道:“我不是师傅!” 李若寒咳嗽声,说道:“记错了。” 南淮握紧拳头,他是李若寒的弟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可现在竟有人当着他的面否认这一身份。 这是对李若寒的羞辱! 他是在说李若寒的弟子不应该像他这样差劲,还是说曾经的神师眼睛不好使? 南淮转过头,双眼凝聚着一缕缕杀气,却不想此时就见一位手持白色软剑的女子踱步从宫门内走来。 “参见大师姐!” 一众青衫弟子行跪拜礼,恭敬地以礼待之。 “大师姐!” 张一之心里一惊,也赶忙拜礼对向岑霜,额头不觉间流下一滴冷汗。 第九十九章南淮入宫 他心虚着,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然,他的确是做了,并且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亲眼见到刚才的那一幕。 岑霜冷若冰霜,那是一种凌驾于无情的冰冷,但是她的眼睛却被一股火热充斥着。 能感觉到无情的面容下有着一颗温暖的心。 她从那一群剑光中而来,想来看看南淮是否来到北寒学宫,却不想刚落地,就听见刚才张一之的那一番话。 且,她也看到了那一幕。 “我的特招令呢?” 一句问,无人答,有资格回答的人没有,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人比比皆是,因为将特招令扔下山崖的人只有一个。 金衣老人目看张一之,对着岑霜拱手道:“特招令被扔落山崖,我这就派人去取!” 说着,他指着一位青衫弟子,使了个颜色,那青衫弟子连连点头,持剑快步冲下山,一晃眼便没了人影。 岑霜缓步而来,她站在张一之的身前,用着一种说不清的眼睛看着南淮。 “你不想让他进入北寒学宫,是觉得我特招令给错了人?还是……目无我北寒学宫的宫规!” 张一之脸色大变,连忙回答道:“弟子不敢,宫规威严,我怎敢无视!只是觉着此等象征北寒学宫权威的特招令落入这么一个废柴的手中,太过可惜,而且众人刚刚也都听到,这废柴还是假冒南淮之名的家伙,这等毫无信用之人,又怎能成为我北寒学宫的弟子!” “等会注意他的嘴。”李若寒低沉地说了一句。 “我动不了手。” “那我自己来。”他将拳头伸入手袖中,做一剑指。 “既然北寒学宫不欢迎,那就请留步吧!”南淮向着蓝雪伸手道:“雪儿,我们走。” “等等!”岑霜赶忙阻拦着。 无心栽柳柳成荫,还不容易成荫的杨柳快要成海,却又要被火烧尽,怎能容忍。 “剑峰规矩中,违抗大师姐其后果为何?” 站在张一之身后一众剑峰弟子为难地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怎么,你们都不是剑峰的弟子了吗?”一声叱喝,寒意散布开来,瞬间就让几名剑峰弟子打了个和寒颤。 有一人被推脱着回答道:“剑峰严规第五十三条,大师姐之名如承掌门之令,不可抗,违者,思落崖禁闭三天三夜,受鬼吟之刑。” 鬼吟之刑,北寒学宫独有的刑法,传闻中,曾有一位临神境的强者深入思落崖,消失数月,无音无讯,当时的掌门持剑入思落崖深处,带回来的,却是一具无缺白骨。 思落崖在北寒学宫多是恐惧之名,无人敢提。 北寒二十七座峰,也唯有剑峰会将思落崖禁闭作为刑罚。 张一之咽了咽口水,不难见到那抽搐的脸角露着恐惧之色。 岑霜点了点头,对着张一之继续道:“听清楚,就自己领罚取吧!” 张一之瞳孔骤然睁大,他抬起头反抗道:“师姐,我不服,我只不过是为了北寒学宫的名声着想,你却要关我入思落崖,若是掌门知道,也绝不会同意。” “不,他会同意的。” 话音刚落,一片寂静,众人的呼吸声渐渐沉重,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掌门出关第二日就见了岑霜,还向她传达了自己的意念。 回想起那斩云一剑的威慑力,年轻弟子越发颤然。 “为……为什么?” 岑霜淡淡地回答道:“因为他是南淮,我北寒学宫所要寻找的南淮。” “什么!” 人声再次鼎沸,多了一丝的惊诧。 这看似普通的小孩竟然真的是那位神师死前的最后一位弟子。 张一之牙齿不禁开始打颤,他双眼恍惚着朝南淮看去,喃喃道:“他……他竟是我们苦寻已久的那个南淮?为什么?师姐你为何不早说?” “刚才才确定。” “不……不。”若南淮真是一直以来北寒学宫所要找的人,那他张一之岂不是差点成了一个罪人。 他不停地摇着头,忽想到什么:“对,对,他的修为没有踏入灵极境,根本没有资格做内核弟子。” 岑霜轻笑声,说道:“但是他拥有与灵极境弟子一战的能力,你若不信,到了内核考试自可亲自测验。” “大师姐,特招令找回来了。” 那青衫弟子嚷嚷着,从山道下又跑了回来。 岑霜手指一划,一道真气射出,那特招令如被缠上一丝无形细线,被勾了过去。 “这是你的。”岑霜重新将特招令交由到南淮手中。 南淮迟疑着,并没有接过手,说道:“北寒学宫不适合我。” 岑霜意有挽留,再道:“适不适合是其次,但是你现在需要北寒学宫的庇护,十大上等国郡,也唯有我北寒国的北寒学宫有这个胆子与南侯国对抗,你不应该不明白。” 南淮开始犹豫,他只想学一身本领,但是没有命,哪来的时间学? 现在看来,进入北寒学宫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还剩几个名额?”岑属向着老人询问。 “还剩两个名额。” 岑霜回过头,目色微动,说道:“留给你的思考时间很少。” 南淮知道,他心里清楚,不仅仅是思考的时间很少,留给他修练的时间也很少。 他必须要在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寻找到他前,尽快变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知道,别人亦是知道。 “我要带人进去。”南淮抬起头,显着期待的神色看岑霜。 “谁!” 南淮撇过头,对着蓝雪扬起笑容,道:“我要带她进去。” 金衣老人为难道:“北寒学宫不招收女弟子。” “但却可以招收奴婢。”岑霜接着话说道。 “那便这样吧!”金衣老人苦笑声,叹息着,记录下南淮与南雪的名字。 南淮没有通过才镜,因为他有特招令,且身为神师李若寒的弟子,在世人的认知里就是一等一的天才。 蓝雪也跟随着入内,不过是以一个奴婢的身份。 内核弟子的名额只剩一个,金衣老人瞅了一眼排在山道上,寥寥无几的几人。 由于思落崖在夜晚太过阴森,张一之也没有立刻前往,而是选择完成招生一事再去领罚。 他怀着不甘,愤怒,却不敢言,不敢做。 第一百章一剑斩一剑 神师的弟子南淮进入北寒学宫,顶会引起轩然大波,引来无数人的关注。 在那些北寒学宫的大人物眼里,他一个剑峰的弟子根本比不上南淮。 两者之间的价值相差太远。 天高地别,永远无法跨越。 可是他不甘心,南淮明明是那般得普通,他的出生虽不如岑霜辉煌,但也是北寒国一鼎盛家族的嫡系少爷。 “你若是不招,自可回去收拾东西给准备受罚,我这还有一内核弟子的位置,还请让道。” 金衣老人略微嘲讽地说着,眼中尽是讥讽的神色。 “招!怎能不招,欺负不了那南淮,我还欺负不了别的新生了是不是。” 他说罢,提起毛笔,指着小和尚说道:“你,过来!” 小和尚很是单纯,诺诺地点着头,朝着他走去。 “祖籍何处,修为在什么境界?”他问着,边开始松起了骨头,欲要拿这小和尚发泄一通。 小和尚双手合十,淡淡一笑,忽,身上乍现佛光,璀璨亮眼,宛如满天星辰。 众人双目呆滞,都被这一幕惊在了原地。 那金光中所蕴涵佛道大意铺天盖地而来。 二十七座峰的佛峰专修佛道,作为天劫境的金衣老人更是明白这些大道其中所蕴含的意味。 他颤抖着双手,咽着口水问道:“你……你可是佛尊之境?” “是!” 他立马揉紧眼睛,再看,激动得说道:“年仅十二,便是佛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无需才镜,直接录取内核名单。” 说罢,金衣老人就迫不及待地将子言的名字记录在上面。 年纪轻轻便是佛尊,将来佛帝境界指日可待。 子言微微一怔,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李若寒,一脸无奈。 这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来了一名青衫弟子,领着子言便往宫门内走去,他的身影消失在月影下,不禁让李若寒想起从前。 那时候白剑狂神与当今的北寒掌门似乎也是这样,一人携着一人,进入这北寒宫门。 只不过,发生了那件事情。 最后一个内核位置收了一位佛尊,也让金衣老人的心情格外心思,他收起花名册,看看剩下的几人说道:“剩下的,就都回去吧!内核成员已满,再等明年吧!” 明年? 李若寒等不及。 苍生亦是等不及。 “等等。” 李若寒站出说道:“不如再试试我的天赋如何?” 顺着声音,众人望去,这张丑得难以形容的一张脸犹如火炭烙印在他们的心中。 只怕每人心中唯有这一句不断徘徊:天底下怎会有这么丑的人。 本就心情不悦的张一之再见此脸,更觉着气焰。 招生到一半,被一个无名小子挑了面子。 遇见拿着特招令的小子,想出气却不想竟是苦苦追寻的南淮,还受了思落崖的鬼吟之刑。 怒上加怒,想找个报名的学子出出气,却不想小和尚又是个佛尊,境界远远高于他。 好不容易完成报名考试,现在又来了一位丑人想要试一试。 他怒吼着:“试一试?试你大爷,你长得这般丑陋,居然还敢出来见人?” 李若寒目无其身,只是看着金衣老人说道:“你们不试我,会后悔的。” 见被忽略,张一处气从心来:“你竟敢忽视我,好呀,你不是想试吗?来,怎么试?” 李若寒面无波动,继续说道:“我与你比一剑,你若输了,便让我进内核,我若输了,便……不,我不会输。” 绝对的自信,不容置疑。 如此狂妄的一番话让周边的北寒弟子啼笑不得。 “这家伙在讲什么?居然想跟我们张师兄比一剑?” “他怕是山野出来的丑小子,没见过世面。” “我看八成是中了家养的老猪毒。” 哄笑不断,尽是嘲讽之色。 李若寒泰然自处,他将袖子撩起,手持剑指,只见一道金光从指上流出,化一道剑影,直对着张一之。 “哪来的狂妄小子,长得丑还嚣张无比,今天若不给你一点教训,真当我张一之是好欺负的是不是。” 话音落,身形动,就见张一之手化剑指,回身朝着李若寒斩出一道剑意。 那剑意犹如毒蛇,随意很动,来得刺骨,来得迅速,来得卷起寒气百丈。 天劫境巅峰的大道皆展露其中,不少人为之惊叹,果真是之差临神境一步的强者。 但只是这点大道在李若寒的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李若寒的前身乃是一位圣境的最强者,甚至还是触碰到那个境界门槛的第一人。 也就是传说中的神境。 区区天劫境,在他眼中犹如众生蝼蚁,微不足道。 只见他缓缓举起剑指,缭绕在剑指上的金色剑光开始在空气中波动起来,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空间。 耳边隐隐传来剑鸣声,是从那剑指中传来,也是从那金光而来。 眼见张一之的剑意来到眼前,李若寒慢慢劈下,动作是那般的随意,就好似是田间除草的老农。 斩云一剑。 威从天来。 斩断一切掩盖真相的迷雾,就像遮蔽北寒学宫千百年的迷雾在那一剑下消散一空。 一种绝对的自信,不可抵挡。 一剑之下,一切皆如浮云,徒劳无用。 那一道剑意淡淡地消散,让人措不及防,本是斩断山河的一剑,在李若寒的斩云一剑下,却显得那般无力。 全场又一次鸦雀无声,他们死盯着李若寒的剑指,怎么也看不出那随意一劈的奥秘。 只是如此随意的一剑就能劈散一位天劫境强者的全力一剑。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对,我明明感觉这丑小子只有生死境巅峰的境界啊!” “生死境巅峰能与天劫境巅峰的一剑相对抗。” 金衣老人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反应,那张一之更是连说话的勇气都消散一空。 那一剑,他明明用尽全力了啊! “怎……怎么可能,一定有猫腻,一定有猫腻。”他不断地摇着头,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全力一剑拜在一个生死境的丑小子而来,这无疑对他是一种侮辱。 “你该抹一抹自己的脸。” “什么?” 张一之疑惑一声,试探着将手抹着自己的脸,忽,一行鲜血从脸上缓缓流下,那被斩云一剑的剑意劈开的剑伤渐渐裂开。 疼痛仿佛是万只食人蚁撕咬着他的脸庞,鲜血越流越多,无法止住。 而就此时,一柄银黑色长剑从天际而来。 “铛”一声过。 长剑斜插在张一之的身前,就见那银黑常见的剑身上刻着三个大字。 “君子剑!” 第一百零一章诱饵原来是他 北寒学宫二十七座交错杂乱,悬立在山顶宫门背后的那苍茫大地之上。 走过那山顶屹立着的宫门,脚下是一处万丈悬崖,碎石滚落,掉入其中,不见听其声,不见其踪。 透过悬浮在悬崖边上的一层层迷雾,那是冬日清晨的露珠在北寒学宫独有的灵气蒸腾下形成的水雾,遮蔽在无数的山林之上。 目光穿透白茫茫的水雾,其下是一片片茂密森林。 若要问,如何从宫门后的悬崖走向二十七座峰,可见一道道剑光从远方来。 不过那都是临神境的强者才可在北寒学宫的上空御剑飞行。 也唯有临神境的强者才有这个本事御剑横空。 而未踏入临神境,也就是天劫境以下的学子皆是踩着连接二十七座峰的悬空铁桥走过。 站在悬崖上,朝着远方看去,一条条黑寒的铁链犹如蜘蛛网,将排列参差不齐的二十七座山峰牢牢地来连接在一块。 千百年来,从未变过,就连一丝铁锈都未曾生长,恍若昨日刚建造得一般。 从铁桥上走过,可随处听闻到从二十七座峰上传来的孤凄声,有吟诗声,也有练剑声,更有令人心神安静的佛吟声。 不过有一处山峰就是连冬日的雪花都不敢飘去。 那座山峰毫无半点绿荫,离得其他二十七座主峰也较远,就好像是被遗弃得一般。 长年阴暗,不见天日,日日东升而形成的紫气也像是忽略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照向远处的森林。 丛林间惊起一片候鸟,排列成长长的“一”字,划过剑峰的上空。 山峰之顶,有座木屋。 木屋四周环水,榆树缭绕,十分素雅。 其旁生有一潭,在这冬日冒着腾腾的温气。 以往的剑峰在这个时辰,皆可以听到剑峰弟子排成的剑阵所发出的铮铮剑鸣声。 可今日,这座以剑名扬天下的峰却静谧异常。 昨日学宫新一届的招生,听说了招生了许多天才弟子。 有群学宫弟子行走在铁链上,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听说又有一个八品神印,还是一个先天道体兼修精神力的弟子被召入了学宫。” “厉害吗?昨日学宫更是招了神师的弟子南淮,听负责招生的弟子说,就连大师姐都亲自护他进宫。” 有佛峰的弟子觉着不屑,又道:“八品神印又如何?南淮又怎么样,你们可别忘了昨日有位十二岁便是佛尊境界的孩童入了学宫,就连我佛峰的峰主都鲜见得派人注意。” 其他人觉着惊诧,纷纷询问着子言的情况,可就在这时,有一人喃喃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众人一楞,接而心中渐渐生起了寒意。 “那人现在何处?”有人颤颤巍巍地问着。 众人转目,看向那静谧得有些可怕的剑峰。 所有剑峰弟子竟在同一时间被派出了剑峰,外出执行任务。 北寒国南境妖孽横行,剑峰弟子倾巢而出,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但不知,只是一群不过生死境的小妖,就连临神境的长老也被派了出去。 这其中究竟是何意? 无人得知。 但毕竟是掌门的命令,谁能够违抗? 剑峰的剑阵筑起,在四周凝结成一道道凌厉的剑意,就算是临神境巅峰的强者来到此处,也会摇摇头,拂袖离去,不敢硬闯。 因为这一道道剑意实在太利,只是接近,就觉浑身的弱点暴露其中。 木屋外的潭水渐渐寒冷,漂浮在其中的白气渐渐散去,一座剑峰的气质忽而严肃,似乎又沉了几千万斤。 那一把银黑色的长剑竖插在木屋前,似乎是在守护,也似乎是在警钟远方那涌动的暗流。 “你最终还是来了!” 一声叹息,一位白发老人披散着长发伫立在窗口前。 他望着那一座远离二十七座山峰的山峰。 有些羞愧,有些自责,又有些无奈。 “你做不到,我来做,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只是我想不到他们的动作快到你都无法察觉。” 李若寒背对着老人,看着那一柄君子剑。 “准备了几百年,只在朝夕间,便完成了他们所要的。”老人似乎是在辩解。 “我消失了五年,他们却只在灵山的时候动手,虽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泄了消息,但这动手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李若寒选择忽视老人的辩解,在他看来,错就是错,狡 就是在掩盖事实。 他想了想,继续道:“你们北寒学宫的矿场需要几个峰主的手令才能进入其中?” “十四个!”老人皱起眉,有些揪心。 李若寒冷笑声,说道:“也不知道那思落崖的东西是准备了什么东西才能勾引上十四位峰主。” “现在还剩几个?”他又问着。 白发老人轻说道:“死了一个,没想到一个东西也没来。” 李若寒笑了笑,有些讥讽地说道:“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你觉着那些东西还会理睬吗?” 老人垂下头,叹着气道:“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我也是一时心急。” 李若寒沉默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你,就算白剑对你有误解,我依然将北寒学宫交给你,你太急了。” “他还没原谅我?”老人转过头,露出忧伤的情绪。 “我让他去监视南侯国的那个魔种。” 老人忽有些低落,喃喃道;“他果然还是没有看到。” 窗外,悬停在上空的候鸟随着冷风朝着那一座山峰掠去。 李若寒说道:“那天去你洞前的,是哪座峰?” 老人眉目微动,回答道:“道峰。” 原来如此! 难怪今日的候鸟敢往哪一座峰掠去。 “你剑峰的那一名弟子呢?”李若寒想起了这么一位诱饵。 老人转过身,眼睛中忽升起了杀意,道:“已经让小霜带过去了,这孩子,昨日还替那不成器的家伙求着情,这等弟子,死了也好。” “她的杀伐之心没你果断,将来……罢了,只希望别步了你的后尘就好,我们该走了。” 第一百零二章鬼兽 候鸟离去,紫气消散在布满雷雨的黑云间。 竖立在木屋前的君子剑发出一丝剑鸣,响彻云霄,没了剑影。 梦醒时分,又是黑夜。 南淮等人被带到二十七座山峰所属的小峰上,这里是内核弟子短暂修练后接受考验的地方。 五十名弟子驻留在小峰上,各自熟悉这山上的环境,不过并没有被学宫的堂师汇聚在一处,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处理完。 还有一名弟子! 还有一个人未处理! 那一座远离二十七座山峰的山峰边上,候鸟成圈环飞在山巅上。 藏着雷雨的黑云携着飓风缓缓而来,将思落崖的上空完全笼罩。 这原本就阴森恐怖的山峰又多了一份莫名的哀愁。 也是暴风雨来临前夕的胆颤。 “这……这就是思落崖!” 张一处背着蓝色的行囊,一柄长剑,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 山道上多是一些断截的枯枝落叶,轻轻一踩,就会发出“咔嚓”,令人浑身一颤的声音。 “呜……” 森林深处,略微有些沧桑,又像是讥讽之笑的声音遥遥传来。 躲在断枝上的那一头头生有绿幽色的猫头鹰正奇怪地打量着这突然来到的不速之客。 它扑腾着翅膀,从双翅上掉落下来的羽毛又落在了地面上,被一结结蜘蛛网缠绕。 明明是白日,这树荫丛密的森林却幽暗如黑夜。 那一双双眼睛是那般得黑亮,它直勾勾地盯着张一之,忽,又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声。 “啊……鬼!” 张一之身体一颤,目色大变,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那一双眼睛仿佛充满了对鲜血的贪婪。 仿佛在那双眼睛里,他只是一个猎物。 “走开!” “哗” 恐惧侵扰着他的心灵,他急忙拔出长剑,朝着森林深处的那双眼睛劈去。 一道凌厉的剑意没入森林间,就像是被吞噬了似的,没有一丝的波动。 那好似一道结界,摸不到,看不见。 那一双幽暗的眼睛依旧盯着他,没有转移过视线。 “别看我,别看我,我乃是剑峰的张一之,我可是天劫境!” 张一之再砍数十道剑意,但结局依旧与刚才不变。 “呜呜呜呵呵呵呵呼……” 忽然,那猫头鹰里的嘴里似乎发出一阵嘲笑的声音,声音尖利得就像一位发了疯的女子。 令人毛骨悚然。 突,有一阵阴风吹来,那阵阵的凉意就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小刀,从他的后背划到脊梁骨,又从脊梁骨划到后脑勺。 他心神一颤,也不顾崎岖的山道究竟又多险峻,拔起裤腿朝着山顶狂奔而去。 一根根枯枝就像是故了意的,恰好停留在他的脚前。 笼罩在思落崖上空的黑云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雷鸣声。 “咔嚓!” “吱呀!” 阴风似张开恶狼的利齿,从他的背后袭来,刮残山道两侧的冬叶。 “唰哗……” 凄凄凉凉的声音夹杂无数,就好似万只厉鬼在此地哀嚎,晃眼间,又见到几个黑影从以前快速飘过。 张一处猛地停下脚步,他重重地喘着气,瞳孔布满血丝,耳边似乎还有一位女子对着他吹气。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更能听见,周围有些东西的心跳声…… 传闻中的思落崖乃是一处跪地,不仅仅是在北寒学宫,人域万千皆听闻过思落崖的阴森之处。 那是埋藏过无数白骨的荒地。 他有些麻痹,不知不觉间,森林竟飘起了茫茫的黑雾,渐渐,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他摸索着,探出双手往前进着,说道:“这……这怎么起了黑雾?莫不是幻境?” “不!” 他又立马否定:“思落崖常年无人居住,就连野兽都不敢来此定居,平时也就只有几只习惯黑暗与寒冷的猫头鹰来此,怎会有幻境高手在这。” 既不是幻境高手,这么说,黑雾是真实存在的。 可,他从未听说过这一座山峰曾充斥过迷雾。 他行走得越来越快,或许是因为紧张。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一颗石子卡住。 这种感觉说不清,言不明,终于,他走到了山巅处,那一阵阵格外凄惨的声音也终于消失。 而伫立在他面前的,则是另外一副场景。 “思落崖怎会有宫殿?且此宫殿为何会如此残破?” 他站在一处宫殿前,宫殿一片残景,门前的落叶乌黑,堆积成一座小山。 整座宫殿就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似的,依稀可见被大火烧得褪色的红木桩。 整所宫殿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难不成我来错地方了?” 张一处皱起眉头,脸上由于绑着白色的布带,缝合着被李若寒划开的剑伤,眉角一动伤口再一次被撕扯开来。 一丝丝鲜血渗着白布又流落下来。 半边脸不觉间又被染红,他感觉不到痛意,直到他闻见空气中的那一股血腥味。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角,手掌沾得血红。 “血……怎会是血,为何会有这么多的血!”他赶忙拿出白布,想要擦拭鲜血,可不知为何,揣在胸口的白布竟消失不见。 像是被人偷走了似的。 鲜血越流越多,只见他结一道剑指,两道真气汇聚在上,形成漩涡,打在止血的两道穴位上。 可,鲜血依旧不止。 “这……这怎么可能!” 他目色大变,这可是医峰的天才弟子亲自交给他用在关键时刻,止血的穴指。 自己的鲜血就像是被人吸引着,不断地留。 他渐渐感觉到了虚弱,好似力气被抽干,在这黑暗中,他的脸愈发得苍白。 迷糊中,似乎还听见了有一股声音从哪宫殿中传来。 “血……是血,鲜血的味道,人血的味道,多少年了,我等了多少年了,终于又能享受到人血了。” 随着那声音消失,宫殿忽然传来一阵阵桌木被敲碎的声音,那禁闭着的宫殿大门“吱呀”一声,突然打开。 一个黑影狂奔而来,而在这黑影出现之时,黑云又发出一声低吼! 似是愤怒。 那黑影的速度很快,眨眼百丈,只见他一跃而起,透过微弱的日光看来,便见,这竟是浑身长着长刺形的黑色毛发,他的眼睛比鲜血来得红艳。 他身材魁梧,足有百丈,嘴里嘶吼声不断,嘴角还不停流出散发着腐臭味的口水。 那黑影一把将张一之扑到在地,尖利的爪子直穿张一之的汹膛。 鲜血喷涌而出,将那黑影的手爪染红,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头类似于猩猩的猛兽。 他带着阴森的笑容嬉笑着,将手爪从张一之的锁骨中拔了出来。 鲜血滑落,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地吮吸着手爪,他剧烈地喘息起来。 因为兴奋,因为人血的美味。 “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人血……” 他张开獠牙,欲要落齿,那黑云中忽来了一道剑光。 那剑光画着雷紫色的剑影,与天际划一道弧圈,高速而来,眨眼间,一直断臂掉落在死水,溅起水浪,腐蚀掉周边的数目。 黑影被剑光刺出几十米远,他爬起,用着警惕的目光瞅着黑云,断截的手臂鲜血滚滚地流。 “是你们!” 他怒吼着:“你们竟敢算计本大爷,不想活了是吗?” “啪!” 有一道剑光携着紫气而来,竟生生穿透黑影的臂膀,将他钉打在青石上。 鲜血流成湖泊,将他的后背浸红。 “原来只是一头鬼兽。” 白发老人有些失望,从山道上缓缓走来,李若寒跟随在齐身旁,紧皱着眉头看着残破的宫殿。 “留一头鬼兽在这里,真是被小瞧了。” 李若寒紧握起拳头,一股股怒气从内心生起,被他关押在此地的余孽竟只剩下一头鬼兽! 被人族的叛徒欺骗,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你的主人在哪里!” 李若寒站在他的身前,语气十分冰冷,这曾经吸食过无数人族血液的鬼兽,根本不值得同情。 至于为何要关押,而不是消灭。 因为他需要一批送死的“炮灰”。 可是炮灰居然成了捣乱的马! 那就得先清理一下内乱,砍了他们的马腿。 所以他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内核山 张一之面色苍白如散尽的迷雾,不知所措的表情尽显痴呆,瞳孔缩成黑点的他正要转目望着黑影摔去的方向。 可背后却被一股重力击打,陷入昏迷。 有些东西不是他该看的。 昏迷就是最好的方式。 就像是围棋中,默默无闻,只是一颗用来引诱的棋子。 没了用处! 毫无利用价值,就该被放弃,成为弃子。 毕竟张一之在白发老人还是李若寒的眼里,只是微不足道,且品行不正的小人物。 黑压压的一片黑云仿佛一座大山,压在此地。 笼罩着苍茫的森林,不留一处缺口。 但是该逃的人,都已经离开。 鬼兽的嘴角扬起一丝嘲弄的笑容,回答道:“呵哈哈哈……堂堂神师如今沦为一个普通人,居然还想寻找我主人的下落!真以为那一剑没杀死你,你就能打倒我主人吗?” 李若寒轻皱眉角,说道:“如果你能活着,便会看到将来你主人如同一条丧家犬被送上九天成为我炮灰的场面!” 鬼兽黑脸一横,冷哼声道:“李若寒!你以为过了几百年我们还是如当初那般愚蠢,还会受你的摆布吗?你以为我主人他们逃出去还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吗?” 李若寒轻轻一笑,说道:“也许等我面临生死界线的时候,他们便会出现。” 此话含义深刻,耐人寻味。 白发老人微微一惊,看向李若寒。 神师心中自有定数,非我等可以揣测。 白发老人这样想着,接着紧盯着鬼兽的一举一动。 黑云间的雷霆怒意越盛,凝聚着一道道威势。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是活,不说,便是死。” “那你杀了我吧!就像几百年前,你一剑劈了鬼神的脑袋一样。”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从黑云中来,就见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穿过茂密的森林,惊扰沉睡的猛兽,刺穿鬼兽的胸膛。 一丝丝黑色的粘稠血液缓缓滴落。 速度很慢,就像是蜗牛爬行。 那双眼睛的生气像是被雷霆击碎。 不留一丝一毫。 “我剑峰有专门的审罚剑阵。”白发老人语气带着不解。 李若寒指着黑云道:“没有命令过这片黑云。” 白发老人身体一颤,忽而想起死在他剑下的那道峰峰主。 笼罩着思落崖的黑云乃是一道阵法,几百年前由道峰的一位掌门所创立,专为看守这些鬼孽所用。 白发老人明白李若寒的意思,他手指微动,钉在鬼兽肩膀的君子剑发出一阵剑鸣。 “咻!” 剑去,横劈。 斩云一剑不可抵挡,撕裂黑云。 一道道剑光格外刺眼,绽放银色异芒。 残破的宫殿也不禁开始颤动。 大地似是在恐惧着什么。 山林间的猛兽匍匐下身子,不敢乱动。 其间凝聚的道阵雷霆灰飞烟灭,在半空中爆炸开来,发出声声巨响。 随着尘埃落下,残破的宫殿沦为一片荒野。 凝聚在森林间的阴森气息也跟着鬼兽的死亡渐渐消散。 有人失望。 有人吟唱着。 有人暗中忐忑不安,做着准备。 “可惜。”良久,白发老人说道:“他们的离开应该是在那晚。” “不,确切地说,在那十三位峰主同意交换之时,便有许多余孽逃离。”李若寒沉思着,面色凝重。 白发老人觉着疑惑,道:“可那晚,他为何要来我的洞府?” 那人指的自是死在白发老人剑下的道峰峰主。 想着那晚在小镇上所听闻到的琴笛声,李若寒忽领会,说道:“他们都只是在确定,我有没有死?” 十三位峰主担心,那些逃离的鬼孽亦是担心。 李若寒若是这么轻易便去世,几百年前的鬼域就不会失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若是李若寒没死,必定会发现北寒学宫有参入其中。 所以便有了那晚道峰峰主前去掌门闭关洞府查探并想解决掌门,却被一剑反杀的场景。 也有了那座小镇上,夜夜琴笛齐鸣的场面。 “是我的错,如果不杀那吃里爬外的家伙,也许现在不会这般被动!” 老人自责着,李若寒也没有反驳。 实际上他真的有错,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些家伙被关在思落崖这么多年,也看是憋坏,那种历练,也是时候开启了。” 老人目色一紧,心中惊讶不断,他颤声道:“又要回到几百年前吗?就没有别的办法?” 李若寒冷声,用着不容反抗的语气说道:“你早已知道那段时光会再次重现,为何下不了决心?” 老人心中叹笑着,觉着也对,仿佛看开了些说道:“到时候只希望你手下留情。” “该死的,终究该死。” 下面的话,李若寒没有说出。 该死的,终究该死,手下留情,是对苍生的蔑视。 思落崖再次归为平静。 东升紫气依旧没有照来。 渐渐,一层白雾环绕在了山崖周围。 张一之被遗落在思落崖,身上的鲜血已然凝固。 当他昏迷醒来后,看到眼前的无尽废墟与白雾,又吓晕了过去。 山林间再次响起猫头鹰的冷笑声。 猛兽慢慢靠近,闻着鬼兽独有的鲜血气息。 专门供侍内核弟子的小峰名为内核峰。 山峰不高不低,不窄不宽,悬立在北寒长江上。 内核峰连接着二十八条黑链,数量最多,接通着二十七座峰的山道。 翌日,清晨有蝉鸣。 明明是冬日,却像夏日般清凉。 闻蝉鸣,于床醒。 “诶诶诶,起来了起来了,新来的学子还赖床,还怎么修行?” 门外,一位穿着青衫的老头拿着金黄色的铜锣,沿着山道行走着,边敲着。 “咚咚咚……” 铜锣声响亮,传遍森林,惊起赖床新来的学子。 “快快快,都起来了,一个个跟头猪似的,小心过不了内核被踢出山门。” 老头边走这,边用着公鸭般的嗓子呐喊着,语气嚣张。 伫立在山道两侧与山道深处的小木屋门被一位位学子打开。 “吱呀!” 南淮揉着眼睛,手掌遮着东升的日光,走出屋外。 “这北寒学宫的清早还真是吵闹,蝉声加铜锣声,吵得让人烦躁。” 第一百零四章王姓公子 他回头望着小床上熟眠的蓝雪,不忍打扰。 一丝愧意流露在眼中。 清早,就连一点像样的馒头都找不来,有些亏待了她。 北寒学宫的内核峰没有像其他几座峰那般,有着专门供雪宫弟子进食的食斋。 在进入内核峰之时,接待的青衫弟子便说过内核峰只供他们住宿与修练,想要填饱肚子,就得自己在山峰中寻找。 但是由于南淮进入内核峰的时候已是夜晚,前面的人都提前将内核峰的野果野菜搜刮干净,留给他的,也不过嚼如红蜡的树皮。 以至于,他与蓝雪皆饿了两天。 “诶诶诶,说你呢!” 骨瘦如柴的老头破有些不耐烦地拿着锣棒指着南淮。 南淮微微一怔,赶忙拱礼拜到:“拜见李堂师。” 面前的老人虽看似普通,但是其身份却来得吓人。 他乃是内核峰专门负责内核弟子考核的堂师,除了负责授课,管教之外,同时还是二十七座峰的堂师。 一人兼任二十七座峰的堂师,可想而知其身上的本领究竟多深? 也正因为老人本领之多,在北寒学宫乃至是北寒国,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人送外号“老博童!” 以其知识渊博,却行如孩童著称。 “你这小子,倒也是个懂事的家伙,不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老博童很是满意,指着山道另一侧说道:“快去那边的太极池集合,耽误了炼体的时辰,就有些可惜。” 南淮望向那处,连声说道:“多谢李堂师。” 说罢,就连老博童继续敲着铜锣,高声吆喝着,仿佛把人从睡梦中吵醒便是最有趣的事情似的。 南淮微微叹气,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这老博童姓李,待人平易近人,不似那些云端中高高在上的仙人,倒也是和蔼的老人。 只是这返璞归真的性情也太令人难以接受。 他不再想,回身将木屋再尽管上,免得让人扰了蓝雪的熟睡,便快步朝着太极池跑去。 清早紫气东来,坐落于山峰东面的池水热气腾腾,似有雄火在其地步燃烧着。 太极池宽约有百亩,其上缭绕着一层白雾,不见多深。 这太极池对普通人来说师潭池水,但是对于修道者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此池中的水早在几千年前便有,人域传说一日天开裂窟窿,大江东去,迎来一汪清泉,落于山峰,就形成了此池。 因为在池初生之际,天生两道极光,黑白二色,转瞬即逝,于池面闪过一道太极之影,便有了太极池一名。 传闻中人域的第一位圣境高手在年少时便曾进入过太极池沐浴。 后人效仿,纷纷进入,却不想,能够在太极池中支撑一炷香时间的人寥寥无几。 而那些在池中呆过一炷香的时间的,出来后,体质大改,后来的成就也无一不是圣境高手。 故,后人才知,太极池远非池水那般简单,其中灵气纯净,远非天地灵气可比,在修道者年少时可锻造其体质,但同时也要经受非人的折磨。 在池水呆的时间越长,获益越多,将来的成就也越高。 太极池前,内核弟子议论纷纷,人人面色红润,高昂其头颅,尽显得意之色。 北寒学宫闻名天下,能进入北寒学宫成为一名内核弟子,自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王兄,听闻才境之下,你乃是一位七品神印的拥有者,灵根智慧,可真让小弟佩服不已啊。” 一位出生于北寒国下等国郡家族的学子对着一位出生于北寒主国王家的公子拱手以礼道。 他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对于出生低下的他来说,进入北寒学宫不仅仅代表他的身份尊贵许多,更代表他能接触到越多上等家族的势力。 若是能够榜上大腿,将来从下等国郡脱籍,步入上等国贵族行列也可轻而易举。 在他看来,人域一帆风顺,修练之事乃其次,有权有势才可安定一方。 那被夸赞的王姓公子轻轻一笑,得意道:“那是,本少爷出生便是七品神印,天生修者,就算是当年的雪寒梅在本少爷面前,也只有当奴婢的份儿。” 语气嚣张,不可一世。 有人投去鄙夷的目光道:“哪来的贵族公子,狂妄无知,别说是雪寒梅,区区七品神印,在我们这届内核弟子中,也不过是给人做陪衬的天赋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此话如盆冷水浇落,王姓公子冷哼声,不屑道:“本少爷天赋绝顶,无人可比,我就不信还有人能比我天赋高不成?” 那弟子冷笑一声,侃侃而道:“不说他人,就说第一位被录取的寒北公子,天生八品,先天体,五层精神力,你行吗?” 王姓公子心里愣了一下,嚣张道:“八品神印如何,我灵根比他高,香烛六尺,后天修练,还不知谁能登临巅峰?” 那弟子翻一白眼,又说道:“那好,你既然不服,我再举一例,南侯国子言,佛道僧人,年仅十二,步入佛尊,相当是临神境界,你行吗?”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诧不已,这些内核弟子自从前日进入山峰,就再未与山外有过联系。 更别说是知道后面招进来的弟子天赋如何。 听闻十二岁便是佛尊,这些内核弟子一个个的心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佛尊来参加内核考试,岂不是欺负我们吗?” “就是就是!” “一个佛尊为何来参加北寒学宫的考试?” 有人忽然疑问着。 众人附和。 王姓公子似是找到了理由,说道:“对对对,堂堂佛尊何必参加北寒学宫的内核考验,一定是你这家伙瞧本公子天赋异禀,捏造个人让我吃瘪,再说,我们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 那弟子咽了咽口水,皱起眉头,不想说出自己与北寒学宫一位长老有关系的事实。 他叉腰,严肃说道:“我哪来的消息,关你何事?你既然不信,我还有一人,南淮你们总该认识吧!” “南淮?” 王姓公子眼生妒意道:“你是说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南淮?” “对!”那弟子重重一点头,再道:“我可是有准确的消息称,那位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雪寒梅的师弟,南侯国第一家族南家的小公子南淮可是来到北寒学宫求学了。” 他讥笑一声,又说道:“神师收的弟子天赋如何?我就不说了吧!年仅十二,打入生死榜第二,修练时间不过半年,哼,在他面前,你王公子不过提鞋的小奴而已,何来张狂的资本。” 那弟子是看王姓公子嚣张,心生不快,打击着。 果然,那王姓公子一听自己的天赋在南淮面前不过提鞋的角色,瞬间愤怒。 他低沉着,握紧拳头,怒道:“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而已,家族抛弃,师傅丧亡,就连那屠戮数万百姓的雪寒梅都被南侯国关入神师衣冠冢下的铁牢,有什么资格与我站在内核峰。” “咯吱咯吱!” 手上用劲,捏得骨头咯吱作响。 他说道:“我倒要看看这等丧师又无家,逃离到我南侯国的荒民有何本事,若他徒有虚名,看我不揭穿了他那让人嫌弃的面具。” 那弟子感受到王姓公子的杀意,微微退后几步,道:“我看你也是说大话,神师的弟子岂是你能欺侮的。” “你看着就好!”王姓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恶笑,指着那弟子道:“把他抓起来,等会儿让他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打趴下他口中,高高在上,天赋异禀的南淮。” 第一百零五章王姓公子吃瘪 王姓公子家境权贵,惹来不少趋炎附势的学子。 随着他的话落下,就见其身后涌上几个面色不善的学子。 “你……你们要干嘛?内核峰可是明令禁止打斗的,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就不怕受到内核峰的处罚吗?” 那几人就像忽略了他的威胁,二话不说,围住那弟子就擒住了他的双臂。 无人上前阻拦。 来北寒学宫的学子有权贵公子,也有平民间的天才。 有权有势的懒得插手这件事情。 无权无势的不敢乱管,生怕惹祸上身。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旁观,像根柱子。 “你……你们真的不怕内核峰的处罚?”那弟子心有怒意,却不敢乱动。 虎落平阳被犬欺。 虽然他不是“虎”。 王姓公子似有依靠,说道:“内核峰?区区小峰算什么,就连剑峰我想进就进,还怕你不成?” 这般狂妄的语气也让人听出这王姓公子是有恃无恐。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穿红褂藤鞋,绑着冲天小髻的十六岁少年抱着胸,鄙夷地说道:“山间无雄狮,死猪称大王。” 他身旁伫立着一位摇着轻扇,身穿青衣的俊美小生,有些为难地说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众人听去,有些意外。 那两人是谁,竟敢在这种时候说出这般贬义的话。 能来到此处的大都识字,也都听得明白那两人嘲讽的是谁? 少年拱了拱鼻子,盯着王姓公子的眼睛露出嫌弃的眼神,说道:“我不,说这家伙是死猪都便宜他了,还猴子?他不配!” 王姓公子的脸色瞬间铁青。 如同晨起发现昨夜睡在猪圈。 “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句!”王姓公子转目盯向少年,双眼充满怒火。 俊美小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啊你,就是没读过书,还死不承认。” 说罢,就见他朝着王姓公子拱手,笑说道:“这位兄台,家弟年轻,口无遮拦,还请见谅。” “见谅?”王姓公子轻哼声道:“想让我本公子见谅,跪下求饶,不然如你这等没教养的小子,本公子随手派人就灭了你。” 俊美小生眼露一丝杀意,语气忽然冷了下来,道:“家弟若是没教养,恐怕公子你的教养也似被犬食了。” 少年撇撇嘴,喃喃道;“骂个人都文邹邹的,不过我喜欢。” “你!” 俊美小生继续道:“若不是被犬食了,怕是今日这内核峰的太极池也得被公子的一身浊气给脏了,这叫什么?” 少年兴奋,赶忙回道:“一只臭虫坏了粥。” “你又记错了!”俊美小生哭笑不得。 少年忽想起,说道:“是老鼠的粪便。“ 一根根青筋暴露在王姓公子的手臂上。 看得出,他的内心仿佛是一处烈火燎然的草原。 少年朝着王姓公子摆出一副鬼脸,毫不在意道:“呦,死猪生气了?” “你……你们竟然羞辱我!” 他正要动手,却听不知何人呼喊道:“南淮来了。” 众人一愣,带着奇异的目光朝着那唯一一条通向太极池的山道。 一位身材薄弱,面色焦黄,像是许多天滴水未进的荒民一样的小孩走来. 他的步伐坚定,宛如磐石不可催动。 他的目光坚毅,就像支撑天地的石柱不可撼动。 他走得很快,与众人平肩的身高走入人群中格格不入。 与那红褂少年倒是有几分相配。 “这就是南淮?” “怎么是个小孩?” “这家伙难不成真是个荒民,饿得跟个乞丐一样?” 一众人纷纷开始议论而起。 俊美小生与王姓公子的争论仿佛也因为他的到来而被抛在脑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盯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 南侯国第一家族南家的小公子。 受天下人尊敬的神师最后一位弟子。 王尊雪寒梅的师弟。 人域生死榜第二。 每一个身份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都会引起人域的轩然大波。 但没有人想得到,齐聚如此多贵重身份的,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伙。 他走入人群中,找了块石头,随意地盘坐下。 因为几日未尽食,肚子传来“咕噜咕噜”声。 他又勒紧裤腰带,却拴不住饥饿的声音。 众人的脸上都不禁挂起嘲讽的笑容,死了师傅,来到北寒国的南淮竟然连饱腹都做不到? “果然是个废物,还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说得好听,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 那王姓公子就像是找到什么发泄的缺口似的,无尽嘲讽着。 他从怀中拿出一包裹着黄布的干粮,轻笑道:“喂,那个叫南淮的,看你可怜,我这有些给猪吃的干粮,你若是饿了,给我跪下叫几声大爷,我就赏给你吃。” 周围的内核弟子全部围了过来,带着讥讽的笑容。 作为神师的最后一名弟子,究竟会不会为了填饱肚子,与人下跪。 不过结果很令人失望。 南淮就像是入定似的,只是闭着眼睛,调养着声息。 不觉间,那太极池上的白雾一丝丝渐渐散去,节奏跟着南淮的呼吸,匀称有力。 “喂,本公子叫你呢?当本公子的话为耳旁风吗?”王姓公子快步走来。 南淮睁开眼,那被悲伤摧残数日的眼神就像是一根利剑凝聚在王姓公子的身上。 那一刻,王姓公子就觉汗毛乍起,有些冷意,他滞留在半道。 众人一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被吓到了! “你自带的猪食,还是留与自己慢慢享用,多谢了。” 他回答一声,竟堵得那王姓公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说得好!”红褂少年大拍手掌说道:“姓南的,说得漂亮,死猪就该吃自己的猪食,咱们吃咱们的人吃的。” 人吃的? 俊美笑声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说得不文雅就不说可好,不觉失了颜面吗?何叫人吃的?” 红褂少年大咧地摆摆手道:“兄长,你就是个死读书的,说话那么文雅为何?又不是寻美女。” 少年说罢,从自背的包袱中取出裹着包子的黄纸袋朝南淮走去,说道:“吃吧!当我交你这个朋友。” 第一百零六章老博童来也 南淮看一眼,咽了口口水,腹内饥饿。 包子冷却,香味犹存,慢慢地从纸袋的缝隙间飘散出来。 “不用。” 但是他拒绝了。 就像是他将子言推开一样。 不接受好心的帮助,因为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红褂少年愣住,心中涟漪不断,他挠着后脑勺,有些不解,退回到俊美小生的男子面前。 “哥,他这样是不是就叫那啥不受嗟来之食……” 俊美小生微微点头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是个值得一交的人。” “哦。” 红褂少年满眼疑惑,不过也觉着有理,将包子收了回去。 气氛一度有些凝重,所有人都看着王姓公子与南淮两人。 “喂,姓王的,你不是叫嚣着要教训南淮吗?怎么现在怂的得就像只兔子,没点实力,就不要随便说大话,小心笑掉人的大牙。” 那被几个内核弟子擒住弟子大声呼喊着。 王姓公子冷哼声,怒摔手中的干粮,手指凝聚一道灵气,拔出腰间别着的短剑指着南淮。 “你,起来跟我一战,今日我就要让天下人知道,神师最后一位弟子也不过如此,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语气很嚣张。 就像个拿着棍棒的小孩叫嚣着要打倒一位成年人。 在些人的眼里,很愚蠢。 在另一些人,这是无知。 气氛忽来了些火药味,格外紧张。 所有人都等待着南淮的回答,可是南淮并不准备回答。 神师最后一位弟子。 名号虽响亮,但他却厌恶。 李若寒的死在他的心中无疑就是一种痛,他不允许自己想起,更不允许别人提起。 “滚!” “什么!” 王姓公子当即大怒道:“你竟然还敢叫本公子滚,你难道不知道本少爷乃是北寒国王家的大少爷吗?” “切!”红褂少年不屑一声,道:“北寒王家又如何?不过是上等国的二流家族,相比南侯国的南家,只是蝼蚁罢了。” 显然,红褂少年和俊美小生都站在南淮这一方。 也有不少人肯定。 “那又如何?他只不过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柴罢了,就算出生南家又如何?” 王姓公子毫无顾忌地冷嘲着,就像对待一块木头。 那个让他失望的家族,南淮并不在意。 “呦呵,今年又来了一个靠着关系的少爷?” 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从山道的另一侧传来,就见一位拿着铜锣,腰背微微有些弯曲,瘦骨嶙峋的老人从山道走来。 老人目光如炬,一眼便震慑了众人。 他的脚步比南淮来得更加稳重。 仿佛震裂的山峦被他一踩,就能安静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位学子。 一位穿着黄色的长衫,那面貌,不可多语。 唯有一字可形容,那便是“丑!” 一位穿着白色的佛衫,长相清秀,修为更是高得惊人。 “那小孩,莫不是十二岁的佛尊?”有弟子指着子言对着身旁人问道。 “不知道,另一人是谁?怎能长得如此丑!” “难道那家伙就是一剑劈伤剑峰张师兄的丑八怪?” 原本充斥着火药味的气氛顿时就被议论声冲散。 人群如被炸开了锅似的,吵闹无比。 老博童皱起眉头,喝声道:“吵什么吵,大清早的,一个个都自以为很了不起是不是,这么厉害你们咋不上天呢!” 林见惊起一片飞鸟,朝着远方去。 众学子听闻,纷纷让开了道,齐声问好道:“参见李堂师。” “这还差不多。”老博童点了点头,背着手,瞥了身后的李若寒一眼。 眼神中露出一丝的叹息之味。 似乎是在感慨,也是在可惜。 他朝着太极池走去,经过人群之时,看到立在磐石前的南淮,停下脚步。 “你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 南淮迟疑一下,回答道:“回堂师,是,不过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老博童眼皮塌下,有些尴尬,咳嗽声道:“怎么,再问一遍不行吗?你的名字很尊贵吗?” 南淮赶忙摇头,回答道:“不,我只是好奇而已。” 老博童笑了笑,说道:“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不该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着这话时,老博童似有意朝着李若寒侧了侧脸。 他接着说道:“好了,神师英明神勇,千古无人可超越其丰功伟业,他最后收的弟子,想来也不差到哪去,内核考试,你可要努力,别扫了神师的面子。” “堂师放心,定不负所望!”南淮语气坚决。 这本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老博童也不再说,活了几百年的他,什么天才没见过,就连难得一见的九品神印都见过几次。 但相比于这些,那些陨落在修道路一半的天才他见得更多。 遇到自己欣赏的苗子,能够点题几句已是仁至义尽。 他走到太极池边上,身后的李若寒和子言自是各站一边,没入人群之中。 “这老头的嗅觉倒是没变,也不知那些东西出来的时候,他有没有猜疑过?” 李若寒心中暗暗想着。 老博童的本事他最是清楚,刚刚那一句想来也是对他说的。 自从昨日学宫的掌门亲自发话将他加入内核峰的时候,老博童就已经察觉到。 但他只是来来这里做自己的事情,不想被人认出,顺便做点事情。 那事情就是看着南淮。 “这孩子,心性还是那般坚强。”李若寒嘴角勾起笑意。 而当他环顾四周之后,心生不悦。 以自己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无一人。 躲得远远的学子都用着嫌弃的目光盯着他。 “真的有这么丑吗?”李若寒心中暗想着。 而就在这时,老博童又指着王姓公子说道:“小子,那日带你来的师兄是没有跟你讲明白内核峰的规矩吗?” 王姓公子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短剑,立马收起,恭敬道:“一时冲动,还请李堂师见谅。” 老博童冷哼声说道:“每年都能见到像你这样狂妄无知的家伙,也不知招生那帮人收了多少的好东西,就连你这样的货色也收,真是受够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等哪天大爷我有空了,非得去找那些招生的家伙理论理论,尽是一群没眼光的蠢货。” 第一百零七章进入太极池 一旁的众人无人敢接口。 就连那原本嚣张跋扈的王姓公子也只能低着头,受着训。 剑峰虽有人脉,但在老博童的面前,还差了一个层次。 以家里人的告诫来讲,北寒学宫惹谁也不要惹老博童。 因为若是惹了老博童,出宫恐都是件难事。 “诶,姓王的小子,你家乃是北寒国的一处大家,可知太极池?”老博童忽生一意,笑说道。 王姓公子微微一怔,回答道:“家有老师,曾说过北寒学宫的太极池乃是一处炼体的好去处,曾有一位普通人因其道心坚固,在太极池足足呆了一炷香的时间,便练成了先天道体所属的后天道体。” 老博童点头,说道:“没错,今日召你们来此地,也算是我们北寒学宫给你们个机缘,免得到时候内核不过,被赶了出去,又谣言说我们北寒学宫亏待你们。” 众人不语,各有心想。 “好了,如今的机缘就在你们眼前,能在太极池中呆多少时间,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看了眼众人,从背后拿出记名册说道;“按照招生的顺序,一个一个炼体,第一位,寒北!” “寒北!” 提及此名,众人再次沸腾,双目朝四周望去。 当日的寒北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别说在内核峰,就是其余的二十七座峰也都对他提起了兴趣。 八品神印,五层精神力,先天体,无一例外,皆是这个年龄段的极为杰出的天赋。 “来了。” 一声从山道的尽头而来。 紧接着,就见那寒北步姿缓慢,如个妇人似的走来。 身后跟着土族怪人。 土族怪人头顶草棚,皮肤黝黑,双臂粗壮如同树木,那双眼睛憨厚老实,低着头,跟在寒北的身后。 第一位录取就这么嚣张? 居然敢来得这么晚? 置内核峰的规矩于何处? “寒北,你来得有些完了吧?让李堂师等你,你觉得合适吗?” 王姓公子不服寒北的名声,狐假虎威,出来指责道。 寒北轻轻一笑,说道:“合不合适,你说的不算,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事?” “你!” 王姓公子欲动手,却被身边的人赶紧拉住,当着老博童的面动手,把他惹毛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老博童摸着胡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寒北,说道:“五层精神力?有意思,脱了衣服,赶紧入池吧!” “是!” 寒北拱手做礼,随机收起折扇,解开腰间蓝带,脱衣,交与土族怪人。 土族怪人恭敬地捧过衣裳,这般行为,犹如主仆,任谁看,也想到这样的人,竟也是一名内核弟子。 寒北走入水池,稳重的步伐渐渐没入太极池的白雾之中。 “这白雾怎得有些散了?”老博童心生疑意。 原因为何,老博童不知。 寒北在池中寻了块磐石,盘坐而下,紧闭上眼睛。 白雾似有意,将他的身体笼罩著。 不过眼尖之人不难看到,一滴滴热汗正止不住地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他的面目时而狰狞,时而平静,就像是身处生与死的边缘似的。 “欸欸,你们说这寒北能够在太极池中呆多久?” 有几名弟子聚在一处,好奇地望去。 那王姓公子冷哼一声,走过来道:“多久?这还用讲,一定没有本公子久。” “我看不一定!那寒北五层精神力,加上先天道体,最起码,也能够支撑个半炷香的时间。” 红褂少年抱胸,猜测着。 “切,无知小儿。”王姓公子撇了撇嘴。 老博童双目紧盯着太极池,心声道:先天体虽珍贵,但是这太极池对于先天体来说应没什么作用,也不知这孩子能撑多久。 太极池主要炼体。 而这些炼体的人皆是些犯人或者是为凡体的修道者。 而寒北本就是先天体,体质很是特殊,这太极池能给其的帮助也不过多少。 “哗哗哗!” 果真,就在下一刻池中传来阵阵流水声。 寒北跳上水岸,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他的全身通红,仿佛是一块被烈火灼烧透的岩石。 进水到上岸,不过短短几杯茶的时间。 众人传来一片哄笑声。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还八品神印?” “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有,这还天才?” 以王姓公子为首的学子讥讽着,毫不留情面。 寒北冷眼瞪着他们,将衣服重新换上,说道:“太极池深不可测,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能有多少的时间撑着。” 老博童继续拿着记名册,随即点到:“第二位,土族李天南。” 土族李天南自然是土族怪人,他瞅了一眼太极池这干净的池水,为难地说道:“堂师大人,我……我身上这么脏,万一脏了池中的水该如何?” “哈哈哈……” 哄笑声再起。 “你还知道自己脏得跟乞丐一样吗?” “闭嘴!” 老博童怒喝一声,对于那些讥讽的人越发不屑,他摆摆手,说道:“太极池天生灵然,就你身上那点脏物,想染脏太极池还差得远呢!赶紧下去吧!” “好吧!”李天南点了点头,也没有脱下衣物,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没入水池之中。 而当他的身体一碰到水面之时,如被雷击,他汗毛乍起,再看去,脚掌竟化作流土,没入了水池中。 “不好!”老博童心中暗呼一声,一手抓过李天南的肩膀将他从水池的边缘拉开。 李天南面色惊恐,,恐意迟迟未散。 他重重地喘着气,看着这条像是被毒液腐蚀的断腿。 眼神慌张。 “这是怎么回事?土族的人还入不得太极池了?”红褂少年疑惑地问。 王姓公子笑道:“估计是太极池中灵,觉着这家伙太脏,不想让他入池脏了水?” “闭嘴!”老博童叱喝,说道:“孤陋寡闻就莫要不懂装懂,是我忘了,土族人以土为身,遇水成泥,碰不到任何水池。” 王姓公子面色铁青,不敢多言。 老博童站起身,对着水池中的泥土伸出手,一道强大的精神力迸发而出,水中的泥土竟破水而出。 “这……这是隔空取物!” 第一百零八章太极池护主 寒北目色微微一变,隔空取物,且还是隔着赫赫有名的太极池水面从中去取土族的“身体”,此等精神力,少说也有七层! “父王果真说得不错,这北寒学宫不可小觑,只是一位堂师就有七层精神力,若这只是他的冰山一角,那北寒学宫的高手加起来岂不是可以推翻整个皇朝!” 看着手中的“淤泥”,老博童仔细打量着,人域万族,土族最为奇特,以土为身,以地为母,以天为父,可为何总是遇水受难! “学宫的医峰有位叫做天岑子的堂师,这化泥的一脚且交由你,你带着他去医峰寻那天岑子,言明事情来由,他便会治你!” 老博童看着寒北,寒北微微点头,将“泥”捧在手中,一手搀扶着土族怪人退居人群中。 炼体继续。 太极池的雾气越来越浓,就好像是有人在其中洒了些白粉似的。 陆陆续续,又有些许弟子走入池中,但无一例外,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都像浑身被烈火灼伤似的,被赶出了太极池。 大部分的人时间就连先天体寒北都不如。 老博童有些失望,心想:难道这届弟子就没什么好苗子吗? “下一位,王陵!” 王姓公子立马就站了出来,颇有些急切的脱掉了身上的衣物。 “终于到本公子了,你们这些庸才,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不就是太极池吗?” 那些已入过太极池的人都不屑一笑。 狂妄的家伙! 还没进过太极池就敢说着等话。 等进了,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痛苦的滋味。 “诶,姓王的,等会入了池可别走太深啊,免得丢了性命。”红褂少年有意地提了一声。 王陵冷笑声:“那是你们!不是本公子,别拿本公子跟你们匹夫庶子相比,降我身份。” 说罢,那王陵似乎是想要向众人展示自己,一跃跳入太极池中,溅起一道浪花。 波纹四处散开。 散布在太极池四周的灵气如见了猎物,狂涌而来。 池下的暗流汹涌无比,将他的身体团团笼罩。 浪中的水珠开始肆虐,如雨滴,穿梭在暗流中,击打着他的身体。 在他的身体接触到池水的一瞬间,痛楚随即传来。 来得是那么突然。 “什么!这池水怎么这么烫!”王陵脸色大变。 他四目朝着水下看去,似乎还能见到水面下,翻腾的水泡在击打他身体的那一刻,立刻破碎。 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 恐惧随即而来。 他的身体很快就感觉不到知觉。 就像是被麻痹。 眩晕之感涌上心头。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退!” 他探出手,向着岸上走,可身体犹如负了千斤,无法移动。 “啊……” 突然,又一股水浪从水底涌起,以下而上。 一声惨叫从池中传来。 穿透层层薄雾。 红褂少年捧着小脸,一副可爱的摸样说道:“这叫什么?应该是死猪不识好人心。” “一声猪叫如天籁。” 俊美小生又补了一句。 他觉得贴切十分,点点头。 没过几秒,被水浪从下击打而上的王陵就像是被踩了尾巴。 身上的千斤感瞬间消失,他连忙跑上岸,如热锅上的蚂蚁跳动着。 “多久?” 红褂少年故作疑问地高声问。 俊美小生严肃,说道:“一盏茶的时间似乎都不到!’ 一阵嘲讽之意从那些之前被王陵嘲讽过的弟子眼中传来。 “怎么样啊,王陵,现在还说别人是废物吗?”红褂少年笑问道。 王陵微微后退几步,穿好衣服道:“说,怎能不说,本公子只是天赋过高,不需要这太极池的炼体,想给点机会留与后面的人,这才匆匆上来,你们懂什么?” 狡辩! 彻头彻尾的狡辩! 能信这番话的人寥寥无几。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是王陵为自己的无能寻找着托词。 他会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后面的人? 想想都不可能! 若是太极池不是这番摸样,而是池中有着真宝品级的灵器。 这王陵估计会第一个冲上去抢夺。 “好了,吵什么吵,一个个的,都是废物,两盏茶的时间都撑不住,还有脸互相指责?”老博童对这群学子开始没了兴趣。 骂了一声,一片安静。 之后,老博童又开始点名,进入太极池的弟子越来越多,失望也越来越大。 唯一让老博童提起兴趣的,也就刚开始的寒北,以及在太极池种支撑过两盏茶时间的红褂少年以及俊美小生。 看资料上写,红褂少年与俊美小生乃是一对亲兄弟。 皆是七品神印的天赋。 不过各有所长,一文一武,可互相取长补短。 渐渐,日落山西,夜光淡然。 西边的朝阳摘了晚霞的艳衣,披上一层黑袍。 现场,也只剩下了三名弟子。 南淮,子言,李若寒。 这星光璀璨的夜晚,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南淮的身上。 仿佛他才是今夜的主角。 神师最后一名弟子。 天赋究竟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 “南淮,出列!” 老博童念一声,南淮紧跟出列,脱下衣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入水池中。 “诶,你说这南淮能撑多久?”有弟子小声议论着。 “那还用说,起码也是一炷香的时间!”另一名弟子用着崇拜的眼神说道。 王陵冷哼道:“一炷香?你们也太看得起他了吧!要我说,他一下去就会跑上来,信不信?” 红褂少年一脸嫌弃,说道:“也不知北寒学宫怎会把你这等家伙招进来?” 那王陵猖狂得有些无边,道:“你要是不信,我们来打个赌,若是这南淮能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任凭你们什么要求,我王陵都做到,若是没有,你们就要承认本公子的天赋比这南淮高!” 红褂少年撇了撇嘴,正想要拒绝,却不料俊美小生却抢着说道:“好,赌就赌,王公子,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王陵笑着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赌约落下,所有人都摒住呼吸,投目向太极池中,就连李若寒也看了过去。 传闻中太极池从神域来,初生之时,黑白二光乍现。 李若寒大概能猜到这太极池的出处到底是哪里。 曾经神域的阴阳仙帝最喜温泉,但一日神域神皇大发雷霆,波及温泉。 天裂一缝,泉水落下,便成了这太极池。 也不知是老天有意,还是苍天有了良心。 这太极池与南淮的阴阳神印岂不绝配? 结果如何? 李若寒大致也能猜到。 随着南淮的身影渐入水中,白雾越发浓郁。 完完全全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这在之前从未出现过。 老博童放出精神力想要查探,可那白雾竟出奇得屏蔽了他的精神力,这等异象,就像是在“护主!” 第一百零九章九盏茶 老博童没有从南淮的身上看到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因为他不是李若寒。 他只是苍天下一只略微有些强大的蝼蚁而已。 他没有登上过神域,更没有与神域的仙王大战过。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去打扰,不要试图在太极池中带回南淮。 黑夜中的白雾隐隐散发着光芒。 好似点点星辰。 池面波光粼粼,没有想象中的滚烫,没有想象中的翻腾,更没有想象中的痛楚。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如此随和。 就像是一次沐浴,脱衣,在水中小歇,就这么简单。 白雾中的池面印着满天的星辰,南淮仰望的夜空,如此寂静。 他盘坐在太极池中的一块石阶上。 浴在水中,有种熟悉的气息,好似几千年前,他就来过这里。 或者,这本就是属于他的。 他撩动着池水,清澈的湖面散开游龙般的波纹。 印照着的星辰被打乱,又再次归为平静。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渐渐正凝聚着一种归属感。 池水中,同样也有着莫名的气息将身体包围。 忽,胸前的黑色剑印一阵躁动,南淮连忙低头,就见那黑色剑印慢慢褪去原有的黑色。 剑锋之处,像是被池水洗出洁白,白色从剑锋缓缓向上延伸。 速度很慢,也很快。 几个呼吸间,那白色就停在剑身的一半。 剑形神印由原来的黑色变为一黑,一白。 属为阴阳。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印涌出另一股不一样的真气,它好像本就留在体内,只是被封印了而已。 那真气让南淮感觉到愉悦,更准确地说,不如是共鸣。 身体似乎也正经历着脱胎换骨。 太极池中的池水仿佛听见了那真气的召唤,形成一阵阵海浪,翻涌而来。 力度很轻,像是一位奴婢轻摇着扇子。 身边吹来阵阵阴凉的风。 生长在内核峰的森林在月光下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一份难得的寂静。 众人等得有些焦急,随着一炷香的时间一分一秒的靠近,王陵的脸色越发地铁青。 “多少时间了?” “已经四盏茶的时间了?”有弟子兴奋地回答着,心想:不愧是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太极池中度过了四盏茶的时间。 在人域的时辰划分中,一日十二时辰,十盏茶,一时辰,五盏茶,一炷香! “看来某人要输了呦!”红褂少年吹着口哨,双手枕着后脑,讥讽道。 王陵有些不自在,却故作镇定地说道:“看着吧!再等些时候,这家伙就会自己出来的!” “好啊,那就等着看!”俊美小生开始盘算着向这王陵准备索要些什么。 趁着南淮在太极池中,子言缓缓走到李若寒身边,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有些无奈。 “他在里面,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子言露着担忧的神色。 李若寒倒是显得放心许多,说道:“放宽心吧!就算是内核峰在此时塌陷,这太极池也会护着南淮,毕竟……这太极池原来的名字叫做阴阳潭啊!” 子言不懂,不过出于对李若寒的信任,他点了点头,就朝别处走去,免得让人生疑。 候鸟在沉眠时惊叫一声。 紧接着,他处的候鸟接而不断地齐鸣。 月光被云层遮了光,夜色再黯淡,不见人影。 候鸟惊声散去,内核峰归为平静,静得,都能听见人的屏息声。 “怎么办? 好像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有弟子开始焦急了起来。 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竟然在太极池中呆了一炷香的时间,这等记录放在以往的学宫古史上也难有几人。 “多少时间了?”俊美小生激动着,他仿佛忘了与王陵的赌约。 此刻对于众人最重要的,便是南淮能否在太极池中呆上两柱香的时间,若是做到了,那么他们这一届内核弟子,无疑史近几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一届。 万众瞩目,天下震惊。 “七盏茶了!”红褂少年数着手指头。 “屁话,明明是八盏茶的时间!”有弟子口不择言,失了礼数改正道。 老博童亦是焦急得不愿等待,若不是这白雾敌意来得突然,他真想一剑劈开这白雾,看看其内的究竟。 但是,想做,又不敢做,也做不到。 一剑劈开这等白雾,试问谁能做到? 恐怕也就只有掌门的斩云一剑能有这等威力了。 “哗哗……” 就在所有人等待得焦急时,白雾后,传来一阵阵流水声。 白雾似有灵,于两侧散开。 南淮的皮肤似乎变得白嫩许多,原来黝黑的肤色不见,就像是一尘不染的白面。 他的气质在不知不觉间也改变了许多。 像是从天上而来的仙子,又像是从未入世的山子。 不过那双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神依旧不变。 “多久?”俊美小生再问。 有弟子数着手指头,瞳孔睁大,惊讶道:“不多不少,刚好九盏茶的时间!” 这寂静的空气中,仿佛听见众人心碎的声音。 居然没有两柱香的时间? 就差一盏茶! 可惜! 就像是去了青楼,刚脱裤子就被自家师长抓走一般。 太可惜了。 但是更让他们觉着心碎的是,神师的弟子天赋居然如此高,这让他们这些人怎么活? 绝对的天才面前,任何天赋都只是陪衬而已。 南淮穿好衣服,长舒了一口气,有人眼神尖利,瞧见了他的胸口。 “诶,你们看,这是不是南侯国一直所传的废印!” 王陵当即就瞧去,他眼见一眯,那黑白相间的剑印与众人的神印各不相同,就好像是个异类。 “果然是废印,堂堂的神师居然收了一个废印做弟子,我还以为以前的传闻都是放屁,此刻亲眼所见,真是匪夷所思。” “白痴!” 这一声肃喝,众人安静下来,不敢议论。 “古史上的废印通体黑色,你们是眼瞎了还是忽略,看不到南淮的神印黑白相间吗?” 老博童背着手,走到南淮身前,用着那敏锐的目光看向他的胸口。 王陵有些不服气,说道:“李堂师,你既然说他不是废印,我倒想问问这神印的品级为何?” 老博童撇过头,嫌弃道:“你叫我说我就说,我不要面子啊!” 第一百一十章只剩了二十六座峰 这等粗鲁的话语竟从一位北寒学宫中较有威望的李堂师嘴里说出来,这与其身份极为不符。 但是讲道理,这话说得也不错。 一个新进北寒学宫的内核弟子,就敢猖狂得让老博童回答他的问题! 凭什么? 就算是二十七座峰的峰主来到老博童的面前,也不敢这样问。 只因为他的辈分乃是北寒学宫上一代宫主的师弟。 连宫主岑沐云在老博童面前,也得恭敬地称一声师叔。 气氛一度严肃。 没人敢大喘气。 李若寒心中微微一笑,心想到,果然是老博童,活得越老,越像个孩子。 “你这小家伙,别以为生得好,就可以对任何人无礼,今日你好歹也是遇到了我,你若是碰到个体峰的峰主,非得一锤砸死你不可。” 老博童怒气杨生,指责着。 他瞥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你们也别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好货色了,太极池连两盏茶能度过去的时间都没有几个,在我们北寒学宫中,就是下等天赋。”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在进入学宫前,你们的身份在凡世间都不同凡响,但是在学宫中,能夹起尾巴就给我老实做人,若是嚣张过头,小心就像那剑峰的张一之一样,被送人思落崖,到现在都不知什么情况!” “明白了,李堂师。” 众人拱手做礼,不敢不点头。 “南淮,你先入内,等会我再私下寻你。”老博童对着南淮说了一声,再看向李若寒以及佛尊。 他沉思几秒道:“佛尊之境,需要炼体吗?” 子言微微摆手,说道:“佛尊之境,自有后天佛体护身,不必了。” 老博童微微点头,说道:“也对,佛峰的长老无一皆是佛尊境界,你这等修为天赋,过不了几年,指不定又是一位佛帝,到时想要的资源应有尽有,也不差太极池。” “那你呢?” 他说罢,撇过头看着相貌奇丑无比的李若寒。 “不必了,我困意浓烈,就罢了这次。”李若寒随意地打了个哈欠。 “此人是谁?”王陵愣了一愣,对着身旁人问道。 “不知,明明说好内核峰弟子的名额只有五十位,怎得又多出了一位。” 有弟子疑惑,回应着。 “行吧!你既然觉着罢了,那就罢了,大家都散了吧!记住,各回木屋,不可半夜夜行,遇了些凶兽,沦为食物,可就怪不了别人。”老博童提醒着,那眼神不禁让众人有些迟疑。 接而,众人散去,不敢久留。 …… 夜色暗得深沉,就像有些人的脸。 说不清的情感,是胆怯,是怀疑,还是愤怒。 沉睡的候鸟未发觉森林间穿梭的黑影。 他们携着一把黑琴,一根长笛,相伴离去。 很快,如虹影,转瞬即逝。 消失在小镇的转角口。 今夜的二十七座峰似乎与以往的有些不同,多了些许紧张的气氛。 剑峰派出去的弟子过了一天都还没有回来。 出去的除了普通的天劫境,灵极境的弟子之外,也有临神境的高手。 就连那岑霜也被派到另外一处荒地虐杀凶兽。 但是情报传,那些凶兽不过都是些品级较低,修为更低,在农间作乱而已。 临神境的强者御剑一个时辰便能到,击杀,再加回来的时辰,也不至于一天都没有消失。 准确的说,已经是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两天两夜。 剑峰为二十七座峰之首,战力第一。 能够拖延剑峰弟子的势力不可小觑,掌门一出关,便派给了他们这等任务,其用心为何?令人捉摸不透。 忽然,有二十五只飞鸽从剑峰的山巅上飞出,飞向另外的二十五座峰。 不过多久,二十五位峰主结成一列,来到剑峰。 来得很突然,很迅速,没有人知道,仿佛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剑峰的后山有座大堂,堂前剑场辽阔,是平时弟子练剑的地方。 而大堂之内,就是二十七座峰的峰主议事的主要场所。 满座寂静,无人喧哗。 岑沐云的身前摆着一柄长剑,杀气凌然,那僚长的白发披散着,闭关已有五年之久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苍老。 “今夜的掌门,怎得看起来有些陌生?”有峰主低沉地问着。 那人穿着一身黑衫,神情严肃,十指尽是长时间握着短刀形成的老茧,看得出来,应该是个使用暗器的高手。 有峰主替着掌门回答道:“掌门闭关已久,还未好好休息,就在处理思落崖鬼孽一事,身体劳累,面目憔悴,怎能说是陌生?” “鬼孽?” 有一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峰主忽然抬起头,睁大眼睛,极为惊讶。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那峰主疑声问着。 “思落崖的鬼孽一事向来是有道峰的峰主主要负责,我怎么知道?” 那寡言的峰主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解释得迅速。 完美的理由,找不到任何的缺点。 因为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经他这么一提,有人这才反应过来,问道:“道峰那老家伙呢?” 对呀,道峰老家伙呢! 有人心里咯噔一声。 有人四处环顾,张望着。 分为两派。 一派沉默寡言,一派则是大声嚷嚷着道峰那老家伙是不是又被哪个弟子教唆着下山去了青楼。 “死了!” 而就在这时,打自进门到现在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岑沐云突然说道。 可是这话说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死了?谁死了?”有人紧皱着眉头问,他想了想,睁大眼睛问:“掌……掌门,你是说,道峰的那老头死了?” “是那日的斩云一剑?” 有聪明的人看出那日的端倪。 斩云一剑非斩云一剑,斩断的是云,可云却只是散,未消,而斩死的,却有一个人。 那人还是道峰的峰主。 是负责思落崖的主要人员。 于是迷雾开始渐渐散去。 坐在这里的人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刚出关的掌门会如此憔悴,也为何会在今夜这颇不宁静的夜晚,召他们来此地。 “这么说,只剩下二十六座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夜论学宫 夜过得很漫长,就像是乘着一艘船,在风平浪静的海面行过万里,遥遥无期。 二十五位峰主各有心想,他们的余光无一都盯着掌门。 掌门只说了两个字“死了”! 就没有再说别的。 这是在警告? 还是在交代承认错误? 还是,只是普通地告知一声而已? “道峰那老家伙,果真背叛了学宫?反正我不信!”一位长满络腮胡的峰主抱胸,皱起眉头,表情不是很服气。 他接着说道:“道峰那老家伙虽然脾气古怪,平时也不跟其他峰的人来往,偶尔还会带着弟子做些违反学宫的事情,但是我跟他也有点交情,他绝不是那种轻易就背叛学宫的人!” 岑沐云抬起头,眼神露出一丝杀气,说道:“这么说,你是在质疑我杀错了人?” 那峰主闷哼一声,撇过头看向别处说道:“不,俺可没那意思,只是掌门你无缘无故,且还不通知任何人就杀了道峰的峰主,这让我们其他峰的人怎么想?若不给个真相和交代,以后人人自危,学宫该如何鼎盛下去!” 其余人听着,也觉着有理,纷纷点头。 “你要理由?” 岑沐云冷哼一声,他拍案而起,竟扯开自己的上衣,指着胸口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血痕从肩膀划到腰间,足有一尺多长。 伤口还溢着鲜血,并没有完全复合,是最近受的伤。 看伤口的破口处,是道峰独有的道杖才能造成的。 “这是?”那峰主微微一楞,双目惊恐。 岑沐云说道:“我那斩云一剑尚未成熟,正在关键之时,道峰峰主前来偷袭,若不是洞府布有阵法,恐怕今日的北寒学宫已是另外一番天地了吧!” 最后语气略带着些讥讽的味道。 其中有些人都心里一惊,心想:那日他果真是被掌门给杀了。 他们继续胆颤,继续猜忌,互相用余光对视着。 似乎在说:那日,他有没有招? 招什么? 同谋,计划,以及后果。 岑沐云将衣服别上,重新坐下,说道:“学宫矿场涉关学宫的重要机密,老祖宗曾立下规矩,二十七座峰,有超过十四峰的票数同意,便可进入矿场,如今鬼孽逃出,我主张进入矿场,寻那件宝物,现在投票,同意的,便举手吧!” 话音刚落,岑沐云便率先地举起了手,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互相对视着,接而也举起了手。 手越举越多,渐渐,就只剩下了十三位。 “为何不举?” 跟随着掌门举手的十三位峰主皆投目望去。 十三十三,两两分平。 “这算什么?平手?”有峰主惊呼一声不可思议。 这等平局的场面在以前的北寒学宫之中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岑沐云目看鞭峰的女峰主,说道:“为何不举?给我们一个解释,难道除魔正道不是我们该干的事情吗?” “不!” 那女峰主解释道:“鬼孽虽重要,但是相比于学宫矿场,还是弱了许多,掌门你想,被关押在思落崖的鬼孽有几百年未曾活动过,功法必定下降,若是请出矿场内的那件宝物,代价远远来得更大,且那些矿石可是……” 女峰主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岑沐云那愤怒的目光。 那些矿石是岑霜的母亲利用自己的鲜血换来的。 “现在该如何?” 有峰主问道,又说道:“道峰群龙无首,那边的长老又没有一个适合峰主的位置,如此下去,道峰岂不是要没落?” 十三比十三,投票以平局告终,气氛重归平静。 想要打破这平局,势必需要道峰的参加。 而道峰,也再将成为举足轻重的一方。 “听说这一届有个先天道体被招了进来?”有弟子负责招生的峰主说道。 “关注一下!”岑沐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过这随意一句却在众人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北寒学宫的掌门亲自开口说要关注一个人,还是峰主缺少的道峰,难不成是要培养下一个道峰峰主? 这句话,足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别的事情!” 岑沐云讲开话题,神情忽而严肃了起来,说道:“那个秘境,我要他重新开启,这一届的学宫历练,就放在那个地方吧!” “什么!” 众人一听,纷纷瞪大双眼,那长得粗犷的大汉当即就站了起来,说道:“掌门,三思啊,那地方可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荒地,无数鬼孽在那处留下禁制,稍不注意,就会堕入深渊,这一届的学子乃是我们学宫的新鲜血液,你就能看着他们去送死?” 岑沐云目光冷峻,说道:“你知道岑霜去哪了吗?” “小霜?” 那峰主安静下来,有些踌躇不定。 “我把小霜派去那荒地,她才天劫境中境而已,到时候送去历练的时候,她会在暗处照料好的。” 那峰主不可置信,一向爱女的掌门居然会把岑霜派到那种危险的地方! “那剑峰的其余弟子呢?应该并不只是去除怪而已吧!”又有峰主问道。 “有些事不知道的为好,你若是担心剑峰的弟子,倒不如想想你这座峰该招哪个内核弟子!” 岑沐云冷声回应着那峰主的话。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那峰主敢怒不敢言,论身份,论地方,在岑沐云的面前,他都输了一个头。 “掌门,你真当不三思?”粗犷峰主对那荒地心有余悸,依然想要劝阻。 岑沐云说道:“今夜告知你们这个决定,不是与你们商量,只是通知你们,去挑选适合的弟子,记住,天劫境之上的不可去,容易触动禁忌。” 岑沐云坚决的态度也让众人知晓此事不可改。 没有能够劝动他,除非死去的那一位能从地狱归来。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人死不能复生,除非能够托梦。 “既然决定要去荒地,那总得告诉我们何为考核的标准!”女峰主问着,看似是同意了岑沐云的决定。 岑沐云沉思许久,望向窗外的月色,道:“看不到月色的地方,充满无尽的黑暗,被吞噬的,是人心的丑陋,留下的,只是带着让人恐惧的面具,谁能在那月色下露出真面目,谁,才是真正的可怕!” 第一百一十二章太公钓鱼 看不见的人心最令人胆怯。 看得见的杀戮最令人畏惧。 沾满双手的鲜血最是残忍。 被屠戮的城池望不见荒凉。 于是有人开始在暗处出搭建通往光明的桥梁,桥梁虽薄,但却能让些弱者离开。 却不知,离去,就是送他去死。 第二日来到,学宫比以往来得更加的安静。 因为今日学宫之外飞来了一群羽族的御马,它们生长着一双双翅膀,载着一具具尸体。 无一,都是剑峰弟子的尸体。 二十七座峰掀起轩然大波,剑峰的弟子青衫弟子居然被杀。 其中包含着不少被长老们看重的优秀弟子。 可是在他们临死的时候,被掌门派出去的剑峰长老也不知所踪。 医峰的十几位长老围绕在这些死去的弟子周围,用着异样的目光,盯着他们发青的嘴唇,还有那诡异的白色瞳孔。 有位长老终于忍受不了严肃的气氛,说道:“是那群鬼孽干的?” “毫无疑问,你这是废话。” 大长老的回答让交谈陷入了沉寂。 现在看来,昨晚掌门说得不该知道的事情应该就是指这个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发现了鬼孽的踪迹却要让剑峰的弟子倾巢出动,而不通知其他峰的人。 这一点几位长老全部想到,他们揣测着。 由于送来的皆是青衫弟子,内经寸断,已无生还的可能性,所以呆在这里,也只能谈谈些东西而已。 有长老大胆揣测道:“难不成,掌门是认为二十六座峰之中,还有道峰那老家伙的同伙?所以他不信任?” 其余长老都微微一怔,抬起头,用着莫名的疑惑盯着说话的那人。 你猜得很正确。 很接近正确答案。 仿佛只有你的说法才能解释得过去。 又一位长老冷哼声说道:“若是这样的,我非得亲自去把那些人给揪出来不可,背叛人族,勾结鬼族余孽,还残害学宫弟子,真不是人该干的事情。”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你们不觉着吗?”大长老皱起眉头,望向另外加几人。 他们投目朝着停在剑峰大堂前的飞马看去。 “为何羽族的人会派飞马将青衫弟子送回来?” 大长老心里咯噔一声,说道:“莫不是说,那些鬼孽已经逃到了羽族的附近!” 说罢,所有人都朝着大堂之内看去。 羽族曾经很辉煌,一度接近人族,但是几百年前鬼孽入侵,就将羽族的宫殿摧毁,加上人族有部分人勾结鬼族,以至于羽族凋零的速度越发快速。 到了今日,留在世界上的羽族寥寥无几,大都散落各处,也唯有羽族的皇室还留在南侯国主城定居,而他们的后院,也豢养着羽族特有的飞马。 “这次来的是羽族的何人?” 大长老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看着飞马的品种,少说也是羽族的皇子,不管那么多,掌门自有1定论,我们做好该做的就行。” 待到这几位长老差来弟子将青衫弟子的尸体安葬之后,又过半个时辰,一位高头马大,身穿白色羽袍,头顶凤冠的男子走大堂内走了出来。 他向着掌门拱了拱手,随后乘着飞马离开。 “走得真快啊?这么着急去南侯国,是坐不住了吗?” 岑沐云朝着南侯国的方向望去,那远方,有一团黑云,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恐惧气息。 也不知他说得是谁,是那离去的羽族,还是那逃得远远的鬼族。 “今日内核峰可有授课?”岑沐云撇过头,对着守卫的弟子问道。 “禀告掌门,并无授课。”那弟子恭敬地回答着。 “并无授课么?”岑沐云沉思一会儿,说道:“帮我把那位叫做杨三的弟子找过来!” “是!” …… 内核峰山清水秀,相比于其他几座峰来说,少了点生气,不过多了些水声,也倒是个不错的好去处。 昨日太极池炼体,不少人虽呆得时间短,但是身体收益倒是良多,所以便放课一天。 不过这些对李若寒来说并无什么影响。 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也知道。 这世界上能做他老师的人,已经死了许多。 他盘坐在河岸边,看着岸下湍急流动的河水,曾经的人回不来,本该死在曾经的人,一直孤独。 也不知这流动万年之久的水,倒地是如何记载千秋万世的。 “他的身体应该没事吧!”子言坐在他的身旁,攥着一根鱼竿。 鱼竿绑着的长线并无诱饵,就连弯钩也没有,只做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李若寒说道:“才呆了九炷香而已,死不了。” 子言皱眉,道:“太极池不是呆得越久越好吗?” 李若寒回答道:“你可曾听过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原来如此,受教了!” 子言道谢一声,又说道:“他似乎很饿,你就不怕他饿晕?” 忽,长线一动,子言手中的竹竿不停颤动。 “愿者上钩,钓到鱼了。” 子言手腕一用力,长线从水下升起,一条大鱼跃龙门,一跃上岸,钻入鱼篓中。 他皱起眉头,看着李若寒,苦笑道:“出家人,不杀生!” 李若寒指了指山道,说道:“淮儿喜欢吃鱼,你不是想见他吗?” “可是……” 子言垂下头,说道:“他似乎还没原谅我,我送的鱼,你会吃吗?” “如果你送的鱼他都不吃,我现在这摸样,他还能吃?”李若寒疑声反问道。 “那你去干嘛?”子言似乎听出了些意思。 “我?” 李若寒笑着站起身,说道:“我的鱼上钩了?难道不应该去取吗?” “什么?”子言正要再问,忽而一道剑光从剑峰来,在内核峰盘旋一周后,忽然停在李若寒的身旁。 剑光消失,化作一位金衫弟子,那弟子看了一眼李若寒,道:“你是杨三?” “嗯!” “掌门找你。” 李若寒拍了拍子言的肩膀,对着金衫弟子说道:“你的剑不错。” “啊?”那弟子明显一楞。 “我是说你的御剑术不错,只是天劫境就能运用剑光,勉强入我法眼。” 第一百一十三章愿者上钩 思落崖的后山很荒凉,这一点人尽皆知。 北寒学宫的二十七座峰都不容许死人的尸体埋葬,这样会污染凝聚在峰上的天地灵气。 所以死去的剑峰青衫弟子的尸体都被埋葬到了思落崖。 但由于思落崖的阴森之名太过响亮,所以负责埋尸体的弟子都将尸体埋葬在了峰脚之下。 也就是离山顶最远的地方。 这是第三日,是张一之可以离开思落崖的日子。 他披散着头发,双目无神,,瘦黄的小脸十分憔悴。 他在第二日醒来,身旁躺着那鬼兽的尸体。 那具异于常人的脸让他陷入疯癫,他在山中不停奔跑。 这里的森林阴森一片,他就像是被狂风垂落在海面上的浮萍,不停荡,不停地游。 就算是轻轻的风声呼来,听在他的耳朵里,也像是数万鬼吟,令他恐惧。 于是,再次经受一日一夜的摧残之后,他变成了这副摸样。 走路摇晃得他差点有几次都摔倒在山道上。 仅仅只是三日,他的嘴巴周围就长满了胡渣,看上去似度过了几十年。 他走到山脚处,前方的山道上布满了白条纸以及黄陵,还有些香火烧灼过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北寒学宫又死人了?” 他心里一颤,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快步走去,手腕不禁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脚步越来越来,停在一处墓碑前时,整个人如被雷霆轰击,呆滞在了原地。 在这块墓碑之后,还有许多白色的墓碑。 一目望去,估有三十。 而墓碑之上的前名皆是“剑峰青衫!” “这……这怎么可能,剑峰的青衫弟子怎会死去?学宫明明规定,灵极境青衫弟子不得外出执行任务,况且掌门出关,怎会容许青衫弟子去送死?” 张一之的神智被死亡冲醒,他打量着这一快快墓碑,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香火味道,不像是在作假。 他又疑问:“难不成学宫发生了什么……” “不行,一定要问个究竟,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弟子死去?” 他取出包袱中的一些干粮,难得地露出些沮丧情绪,将这些干粮分在墓碑前,接而快步离去。 森林间在传来一片鸟鸣声。 似乎是在欢送。 越来越多的秃鹰从南方飞来,停留在鬼兽的尸体身旁,它们用着那尖利的嘴,撕咬下鬼兽的皮肉。 干涸的鲜血化作血气,融合在森林间的白雾中。 只剩下一根根白骨。 李若寒与岑沐云再一次来到思落崖,想比上一次来,这次的思落崖多了一份宁静。 或许是因为那些东西逃走的原因,还了这地方一片祥和。 “有点麻烦!” 李若寒皱着眉头。 岑沐云苦着脸,叹着气,心想:人死了还让他们不得安宁,他这掌门,做得着实有些不合格。 只见他从腰间拔出剑,几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刃之中斩出,劈开泥土,那黑木做得棺材化作粉末,露出一具具惨败的尸体。 仅仅只是过了几个时辰而已,棺材内,就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被那些东西杀的?”李若寒摆手,挥散这些腐臭味。 “只是死了些灵极境的弟子吗?”李若寒又问。 岑沐云点头说道:“是我太冲动了。” 李若寒说道:“这也不怪你,毕竟他们太弱了,能够在那些被杀戮吞噬的怪物手中保留一具全尸,也是挺难得的。” 岑沐云似乎有些后悔,说道:“早知道如此,我就应该亲自去,这样……” 李若寒微微一笑,说道:“南侯国与北寒国素来是敌对国,北寒学宫的掌门突降南侯国,以诛杀鬼孽为由,谁会信?” 岑沐云低下头,叹声道:“也对!” “可是,那些家伙逃到南侯国,我们又该怎么办?南侯国的那家伙不是也和那些东西有勾搭吗?” 李若寒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这你自然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转目,望向东侧,天际划过的白影很是亮眼。 “羽族的人来过了?” 岑沐云点头,回答道:“羽族的皇室在南侯国担任着军部重要一职,借着送还尸体,增强盟友感情为由,想要我将霜儿许配给他!” “这是在钓鱼啊?”李若寒有些苦恼,说道:“我还以为是有愿者上钩,却不想,持杆的人,竟是羽族的家伙。” “我不能拒绝!”岑沐云思索良久,说道:“他们送还剑峰弟子的尸体,这份恩情不能忘。” 李若寒也同意,说道:“在北寒国与南侯国敌对的势力之下,能光明正大的送还尸体,倒是个有胆识的人,不过增强盟友感情这理由,有些勉强了吧!” 岑沐云哀声再叹了口气,说道:“这该怎么办?” 气氛很是沉重。 一方面是恩情。 一方面又是女儿。 如果能够与南侯国的羽族搭上关系,借着羽族在南侯国朝中的势力,找到那些鬼孽指日可待。 可是这种“卖女儿”的行为,他做不到。 “不能说拒绝,也没说一定要答应,有些人,总是要吊吊胃口才会拿出更多诚意,这就是贪婪的鱼。”李若寒指了指棺材中的尸体。 为何是羽族送还尸体,而不是其他族? 送还尸体,还要联姻,怎么以前就没听说南侯国的羽族对岑霜有兴趣? 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而且,送还的尸体清一色,皆是青衫弟子,却没有金衫弟子,这一点耐人寻味。 “其他人有消息吗?” “没有!” 李若寒皱了皱眉,看来事情要比他想得更加的严重。 “对了,内核峰的考核,你……”岑沐云咳嗽了一声,指的自是李若寒偷学他的那斩云一剑。 李若寒说道:“放心吧!对付一群娃娃,还用不到你的斩云一剑。” “这我就放心了!”岑沐云长舒了一口气。 这几日他与李若寒呆在一起的消息尽管很少人知道,但是难免走露风声。 万一李若寒用出斩云一剑,学宫岂不是要大乱了。 他们各朝一边,一人回到剑峰,等待着消息,一人则是回到了内核峰,准备着第二日的授课。 第一百一十四章杨三是私生子 “咕噜咕噜……” 靠在山道里侧有一间木屋,木屋周边长满杂草,高得齐人肩。 又是一个夜晚,抬头望着星空,南淮叹着气。 “淮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北寒学宫饿肚子啊?” 南淮溺爱地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因为北寒学宫很厉害,厉害到能够与南侯国相对抗,我要来这里学本事,成为这天下的最强者!” 蓝雪年纪稍小,略有些听不懂,问道:“那为什么要便那么强大呢?像个普通人一样安安静静地过一生不好吗?” 普通人? 南淮也想做个普通人,但是他做不到。 打自他出生起,就注定成不了一个普通人。 “你还太小了。”南淮也不知该说什么。 忽,草丛边似乎有了一阵动静,耳边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紧接着,就见那点点星光穿透树叶,照在子言的身上。 他的气息很平和,让人有种接近的冲动。 “哇,他的头看起来好光滑啊!”蓝雪睁大眼睛,兴奋地指着子言的小脑袋。 南淮面色冷下,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仇敌,但是他的心里明明对子言已没了恨意。 可那灵山秘境过后在心中与他留下的疙瘩,直到今天都无法释怀。 “昨天,你很厉害。”子言也不知说什么,拎着鱼篓,来到南淮的面前停下。 南淮点点头,说道:“如果没事情的话,还是离开吧!我们只是路人。” 不知为何,南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子言感觉到了一阵心痛。 路人? “路人吗?”子言沉重地吸了口气,道:“路人也罢!起码,你也不会再恨我。”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鱼篓,说道:“里面有一条鱼,是我今日在内核峰下川流的江中钓到的,你若是饿,就拿去吃了吧!” “我不要,你拿回去!”南淮拒绝,毫不犹豫,就像是他拒绝小和尚的帮助。 蓝雪拉了拉南淮的衣袖,道:“淮哥,我……我饿!”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北寒学宫的江流蕴养出的鱼肉相比于外面来得更加肥嫩,你还是收下吧!” 南淮心知道这一点,看着蓝雪那期待的小眼神,他点了点头,将鱼篓提起了起来,对着子言说道:“这当我欠你的,以后我会还。” 子言苦笑一声,说道:“你忘了吗?我是出家人,我不吃鱼。” “那换别的。” 南淮留下一句,提着鱼篓,重新走入木屋,紧闭上木门。 气氛让人感觉到轻松。 子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的笑容。 李若寒果然没有骗他,南淮在心底是原谅他的。 只是在介怀。 至于这介怀什么时候会消除?子言不知,他也不愿知道,因为他知道,将来有那么一天,他与南淮会成为真正的兄弟。 这样就好。 最起码,结果不是太会儿。 夜晚去得匆匆,迎来东升的紫气。 小木屋旁残留着烧烤的痕迹,还有些鱼的碎骨。 内核弟子留在内核峰的时间总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翌日授课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只不过是入门的基本口诀。 当然这些都可以忽略不看,每个内核弟子来北寒学宫之前都会学家族又或是祖传的功法。 其对应着的口诀自然也是独一无二的。 每日清晨时候,都能听见山道传来一声声铜锣敲鼓,格外响亮。 有人烦躁,却也无可奈何。 内核峰的老博童似乎以此为乐,到了半月的时候,就连铜锣声也开始参杂着些悦耳的戏腔。 半月来,内核弟子除了去峰顶的学堂听课之外,就会聚集在堂前的大院上,练习各自的功法。 有练剑的,有操动傀儡,有刻画铭文,也有采药实验。 各有本事,各领风骚。 但却有那么一人,与这一众内核弟子格格不入。 那人除了当日在太极池与众人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便是,第五十一位内核弟子“杨三!” “诶诶诶,你们发现没,那奇丑无比的杨三连续半个月都没有出现过了,你们猜他是不是死了。” “死?趁早死了算了,像这种长得丑的家伙,简直就是在玷污我的绝世容颜。” “而且你看他嚣张的样子,还不下太极池,我看他是根本不敢下,怕当众出丑。” 懒散的弟子吃饱没事干,坐在悬崖边大声议论着,好不热闹。 渐渐的,议论起杨三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最为活跃的,不过就是太极池那日崇拜南淮与王陵争辩的内核弟子。 “你们别不信,我可是听说学工招生那一日,杨三一剑砍伤剑峰的张一之师兄的。” “什么?”有弟子惊呼一声。 “不会吧!张一之师兄可是剑峰除大师姐岑霜之外,最厉害的金衫弟子了!那杨三能砍伤他?” 那弟子笑着说道:“现在整个北寒学宫除了我们内核峰,其他的二十七座峰都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这杨三是掌门的接班人,而且有剑峰的守卫弟子亲自跟我说,掌门三番五次地找过杨三呢?” 此话一出,那些心中龌龊的人都用着一种明中有疑的眼神互相对视着。 掌门亲自开口让杨三成为第五十一位内核弟子。 还三番五次地找杨三。 这等行为,怎么也不像是掌门的作风。 王陵一旁听着,冷哼一声,说道:“我看,这杨三压根就是掌门的私生子,因为长得太丑,所以掌门才不与他相认,但碍于血缘关系,只要动用权利,将他插入内核峰。” 他接着说道:“要我说,他一剑砍伤张一之的事情也是张一之师兄对他手下留情,要不然,他能活到今天。” 说到这里,有弟子想到,问:“对了,张一之师兄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他招生的时候,对我们这些人可都有关照啊!” 有人叹着气说道:“对啊,要不是今年的特招令被南淮夺去,还有个人也能跟我们一起进入内核峰,真是可惜!” 以王陵为首几个人望着山道,沉思一会儿,有人看着那消息灵通的弟子问道:“诶,张一之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那弟子回应道:“听说从思落崖回来之后去了一趟掌门的大堂,出来后大病了好几天,现也不知消息。” 第一百一十五章认出身份 “该死的,全都是因为那个南淮。”有张一之介绍来的弟子怒拍大腿,觉着气愤。 有些人也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明明不属于自己,却总是想着抢夺,到最后失去,付出代价,却又觉着被人亏欠,心有不甘。 “我们去把那南淮收拾了怎么样?趁着那李堂师不在。”有人提出计划道。 那消息灵通的弟子皱了皱眉,为南淮说道:“你们想对他动手,吃了熊心豹子胆巴!这可是整个北寒学宫都关注的对象,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说话有理有据,南淮的消息传遍天下,任何宗门得到他都会像是对待宝贝一样对待。 就连北寒学宫也不例外。 如此说来,南淮还真不能动。 那总不能看着提拔自己的张一之师兄就这么受苦,出不了恶气? “杨三那家伙不怎么受掌门待见,而且终日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要不……” …… 内核峰很大,很广,就算是剑峰与之相比,也大不到哪去。 所以在内核峰寻一处安静的地方较为容易。 就比如后山悬崖边上,背靠着丛林的一座庭院。 院子不大,仅仅十亩。 三面环林,一面向着无边无际的云端,好一处风景。 庭院的木屋向两边张开,没有蝉虫敢来此处作祟。 因为庭院的主人李若寒,喜欢安静的地方。 前些日子回来的时候,在思落崖砍了些常年阴潮的木头,做成木椅放在院中躺着,倒也是舒服。 毕竟学宫之内与学宫之外的气候大不同。 看着远处那团聚着雪云,想来外边的北寒国已是一片雪景。 也不知又有多少荒民沦为白骨。 半月来,李若寒都躺在木椅上,舒适过了头,就忘了去上课。 毕竟那些课对李若寒来说没什么用处。 感受着身体内那徘徊在生死境巅峰与灵极境境界之间的真气,他跃跃欲试,现在突破境界会怎么样? 太早了。 还没下完棋呢! 棋子散落灵山秘境,只有棋盘被子言带了回来。 有些可惜。 半月来,他一直都在思索一件事情。 南侯国的王徐岩又在做什么动作?白剑没有传回来消息,就说明那家伙现在还很安分。 不过北寒学宫的鬼孽逃到了南侯国,还杀掉追击过去的剑峰弟子,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王徐岩还没有动作,也是难为他沉得住气了。 可是,送还尸体的却是羽族! 羽族与鬼孽有勾结?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天塌下来,羽族情愿死亡,也不肯与鬼族联手抵挡。 这一点李若寒坚信着。 但是为什么? 这是李若寒想不通的一点。 但这些就算想通了也没什么用处,只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不能解答。 鬼族荒地即将开启,又是一轮腥风血雨额,也不知谁才能在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月光下,展现自己丑陋的面目。 他睁开眼睛,不是因为睡醒。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可他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 几名穿着白衣的内核弟子从三面林中冲了出来,将他的庭院团团包围住。 “我们又见面了,杨三。”一众弟子目色不善。 “看你这悠闲的摸样,不见,还真不知你是来内核峰参加考核的,还是来这里享清福的。” “这还用问吗?掌门的私生子,肯定是来这里的享清福的呀。” 有弟子嘲讽着,李若寒听出一丝味道。 原来是将他当成了岑沐云的私生子,虽然这个身份能在北寒学宫横行无阻,不过他还不至于是那种不要脸的家伙。 “滚,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与这些没有眼力见儿,且还头脑简单的家伙交谈,李若寒没有兴趣。 “呦呵,你一个私生子还挺嚣张,不就仗着掌门的权势吗?有什么好狂妄的。”王陵怒不可揭。 “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赶紧教训他,替张一之师兄出一口恶气。” “对!” 说罢,就见这些人全部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一块石头被一位内核弟子从手中扔出,那石头在半空颤抖一,紧接成了一人形傀儡。 傀儡四肢强壮,与那弟子连着细不可见的灵气线,那弟子四指动弹,傀儡身形一动,竟快速地朝着李若寒奔来。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 那傀儡居然被生生拍碎了脑袋。 成为一片废渣。 “丢人现眼的东西,这等弱不禁风的傀儡还敢拿出来炫耀,也不知你们傀儡家族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废物。” 这等熟悉的声音让一众人都感觉到了冰冷的语气。 老博童。 几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拱起手摆说道:“参……参见李堂师。” 对于这些人,老博童只是瞄了一眼,便没了再看的兴趣,这些世家子弟,好吃懒做不说,天赋还不咋地。 “愣着干嘛?还不快滚,真等杨三发火,我都不一定拦得住。” “是……” 这一声叱喝,他们哪根继续逗留,虽不知为何老博童会说这等奇怪的话,但也只当作是惧怕掌门的威慑。 清风吹过,云雾散开,没有温暖的日光,只有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李堂师,你说这话可是要折煞我了。”李若寒坐起身,倒了一壶清茶。 老博童嘿嘿一笑,说道:“能够替神师出手解决一些麻烦,我荣幸之至。” “哼!” 李若寒轻笑一声,说道:“油嘴滑舌的家伙,就知拍人马屁,罢了,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的,我的来生草可没那么容易被人识破吧!” 老博童咳嗽声,说道:“论面貌,这等容貌自是比不上神师你原来的摸样,不过一个人行为举止,还有他人对其的态度是不会变的,我都活了几百年,要是这还认不出,岂不是白活了。” 李若寒也没有客气,说道:“我看你也是真的白活了!” 老博童擦了擦冷汗,自是知道李若寒指的是什么,他不想解释,也不愿解释。 “如今的北寒学宫已不是当年,二十七位峰主各有所想。” 第一百一十六章抢人 “这不是你懦弱的理由。”李若寒没兴趣听老博童的解释。 事情都已经发生,解释有什么用? 这不能挽回后果的发生,谁都不行。 老博童垂下头,没有胆子拿起摆在面前的这杯茶,就算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只是一个生死境的内核弟子,他也不敢。 这是属于李若寒的禁忌,就算十大上等国郡的国郡都不允许侵犯,否则,下场就是屠城千万。 “掌门有意思要将羽族的那皇子送进北寒学宫与你们一起参加内核考试。” 老博童用着请教的语气,似乎这大名鼎鼎的北寒学宫唯有李若寒才是主事人。 李若寒看着棋盘,手指在棋盘上轻轻地敲打着。 发出像是雨滴打在地面上的那种声音,很轻,但是很有节奏。 就像是从远处飞来的二十六道虹影降落在内核峰上,走着有序的步伐。 “是引狼入室,还是瓮中捉鳖?”李若寒有意思地问着面前的老博童。 老博童摇摇头。 听不懂。 也不想听明白。 下棋者的心思就像是蜘蛛网一样,杂乱不堪,毫无头绪可以揣摩。 “掌门的心思恐怕也就只有神师你才能猜得到吧!” 李若寒没有回答,没有完全信任一个人之前,他是不会将自己心里的心思告诉别人。 他看着老博童那苍老又带着悲伤的眼睛,问道:“你觉得道峰的那家伙真的会去岑沐云的闭关洞府中袭击他吗?” 这是个敏感的问题,就像是一位新任掌门对老一辈的长老问:你想不想做掌门一样。 老博童觉得很扎手,心想李若寒问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如实回答道:“道峰那老家伙虽然不怎么出众,但是当上峰主的那一刻到至今,对学宫的贡献也有许多,若说他去帮助鬼孽,我不信。” “你不信也没有,事实就是这样。” 李若寒抬起头,微眯起眼睛盯着老博童。 老博童叹口气,似乎觉着有些可惜,道:“是啊,我不信又有什么用,事实本就是这样,我还能怎么改变?” 这个答案李若寒觉着很满意,又说道:“事实就是如此,成功的人说出来的话就能让人信任,因为失败者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推翻这个说法。” 老博童有些领悟,说道:“神师,难道说?” 李若寒摊着手,摆出无奈的姿态:“死无对证啊,只能凭着感觉走,不过我想知道的是,那道峰老家伙的家眷现在怎么样了?” 祸不及家人。 但是有些东西,却是例外。 “我会派人去查的。” “嗯!”李若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衫,说道:“走吧!那些人都迫不及待了,我们也不能干看着。” “嘶……” 望着云端那二十六道虹影,老博童心中有些惊讶,心想这二十六峰主竟同时来到了内核峰? …… 内核峰峰顶,五十位内核弟子整齐地排站在大院,恭候着。 二十六峰主背手站在高台阶上。 这是自他们进入学宫之后,第一次见到二十六峰主的真正面貌。 只是,怎么有些不合常理? 按照以往学宫弟子的规矩来看,只有在一个月后的内核考试上,他们才能见到二十六峰主。 而且那时每人还得向每个峰主行大礼。 但今日,二十六峰主竟然亲自降临内核峰,这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哇,这就是传说中北寒学宫的圣者吗?居然这么多!” “不对,怎么少了一个?” 有人细细一数,忽然疑问道。 “对啊!还有一个峰主是谁?怎么没来?” 场面严肃,就像是国都的祭祀,格外庄重。 李若寒从山脚的小道上走了上来,身形一现,就与岑沐云的目光对视一眼。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李若寒就转眼,走尽人群的最角落,悄无声息,好似突然出现。 他们的关系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就算是峰主也不行。 至于二十六位峰主为何会挑在今日来到内核峰,他大概能够猜到原因是什么。 “这些就是今届的内核弟子吗?”岑沐云问了一句,匆匆赶来的老博童遥声回应道:“五十一位,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走到二十六位峰主面前,也只是拱了拱手而已,因为按辈分,他是最为尊贵的一位。 “见过李师叔!” 二十六位峰主还是有礼貌地拱了拱手,也算是还礼。 老博童接着说道:“距离内核考试的时间还有半月,你们这就迫不及待了?” “听说有先天道体被招了进来,所以过来看看。”一位峰主十分随意地说着,仿佛寒北对他来说,势在必得。 又一位峰主也紧接着说道:“寒北虽是先天道体,但精神力天赋惊人,我神峰有意想要招收他,所以乌峰主,得罪了!” 那专修精神力的神峰峰主对着另一峰主拱了拱手。 大院的弟子一听,纷纷朝着领头的寒北看去,皆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寒北竟然能让这些峰主动用私权,不必通过内核考试,直接招进峰内。 这在学宫以往可从未有过先例。 而且精神力强大且是先天道体的天才在以往也是有的,也没见过那时候的峰主像他们这样动用私权过。 不过,那是在以前。 如今北寒学宫可以说是明面上团结一致,暗地里却是四分五裂。 鬼孽出逃,更是让这种情况愈来愈烈。 站在人群最后的李若寒也知道这些人想干嘛。 那夜二十六峰主会谈,十三比十三平局,差的是道峰。 而道峰的峰主必须有一条件,那就是先天道体。 目望天下,先天体都没有几具,更何况是百里挑一的先天道体。 如此一来,身为先天道体的寒北就成了他们的猎物。 一旦控制了寒北,那就意味着控制寒北的一方掌握了道峰的话语权。 更是控制了道峰的阵营是哪一方! “一群老奸巨猾的家伙,我倒要看看今日有谁会露出狐狸尾巴。” 神峰峰主说罢,看向第一位寒北,问道:“寒北,你精神力天赋高超,我神峰地处悠然,你可愿意随我入峰修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内核前一日 寒北怔在原地,有些迟疑,北寒学宫的神峰相传是精神力强者的最高学府,就连人域历史上那位杰出的精神力圣者也是出自神峰。 可想而知,这神峰的实力终有多雄厚。 但是,五层精神力也不是寒北自愿修练的。 “禀告峰主,弟子寒北,心无修练精神大道的念想,着实错爱,还请原谅。” 这话一出,又一次引起众人的惊叹。 寒北居然当着二十六位峰主的面拒绝了神峰峰主的邀请,这无疑是驳了一位精神力圣者的面子。 那不是别的什么精神力的修着,一位圣者的一念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摧毁临神境巅峰强者的意志,就算是同境圣者也不敢小看。 神峰峰主的面色有些阴沉,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弟子拒绝他的邀请。 且不说他是被自己的看上。 放到以前,内核通过的弟子能进入神峰都是让他们喜悦不停的事儿。 到了这寒北的眼里,就跟过家家似的,毫不在意。 有峰主大笑一声,说道:“我就说吧!寒北这小子可不会轻易地就入了你们任何一座峰,你还不信,这下好了吧,百年的老脸呦,就要这么没了,可惜可惜啊。” 神峰峰主冷哼着,怒喝一声说道:“闭嘴,说风凉话很有趣是不是?有本事你让那寒北进入你的峰中?” 那峰主摆了摆手,说道:“别,我可没那意思,想我这小小的药峰,除了种药就是煮药,哪里教的起这等天赋高超的弟子。” “知道就好!”对于药峰峰主的回答,神峰峰主气消一半。 但是没有招到寒北,他的心还是有些失落。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有恃无恐的,究竟是哪座峰? 没人知道这个答案。 有峰主似乎还不死心,正要说的时候,岑沐云开口道:“好了,一个个尽想着自己,以后若是出了更多的天才,你们是不是都要为此大打出手了?成何体统?” 他的目光从寒北身上扫视一眼,继而走入内核峰的大堂,其他二十五位峰主紧跟而入。 事实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二十六位峰主一起来到内核峰,并不只是为了寒北。 对于他们北寒学宫,对于天下,对于整个人域,南淮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此身份的含金量可不低。 南淮被一位金衫弟子叫进了大堂之中。 在众人那带着愤怒,嫉妒以及不甘的目光离开。 老博童没有跟随进去,因为他大概能够猜到大堂之内即将会发生什么样子的情况。 李若寒大概也能猜到。 但是看破不说破,这总该是他要走的路。 他所要选择的人生没有人能够阻挠,以及改变。 而在南淮进入不久之后,寒北也被叫了进去,其次是子言小和尚。 接着,又来到了夜晚,众人散去,准备来日的课堂。 而在第二天传来了三道消息,南淮被掌门岑沐云直接录取进了剑峰,没有经历过任何的考试,就连他的神印都没人知道是几品。 年纪轻轻便是佛尊境界的子言毫无疑问的,进了专修佛道的佛峰。 而寒北,则是被有心人给推荐到了道峰这座无主之峰。 …… 北寒学宫的生活依旧宁静,闲适,却看不到采菊东篱下的场景。 江流依旧湍急,江中的鱼儿渐渐稀少。 被子言钓上来的鱼儿越发得多,被送到木屋去的鱼也快堆积成山。 就算是被录取,子言也没有要离开内核峰的意思,因为南淮也没有立刻离去。 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人钓鱼,送鱼,另一人吃鱼,两人相见次数越发得多,到了后来,越来越像是离别前的告别。 不觉间,就来到了内核考试的前一天。 这一天学宫二十七座峰所有弟子都动了起来。 有几人却慵懒地让人不可思议。 “子言哥哥,你今天又送鱼过来啦!”蓝雪出门,踩着小碎步,接过子言手中的鱼篓。 南淮侧身走来,与子言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因为他们都不是客气的人。 蓝雪接过鱼,迫不及待地就拿着鱼跑到了木屋后的烧烤架上升着火。 “今日是最后一聚。” 南淮点点头说道:“明日各走大道,保重。” “你也是。”子言也不知说什么,皱了皱眉头,又起身离去。 “等一等。”就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南淮又叫住了他,似乎有什么急事。 子言转过身,说道:“你有事相对我说?” 南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进屋内,带着包袱走了出来。 “你现在就走?” 子言疑惑地问道:“你是在担心什么?” 那天大堂里,子言见到南淮略微红肿的眼眶。 南淮说道:“剑峰不允许带女娃,就连奴婢也不行。” 子言有些明白,道:“那你为什么要带她来到北寒学宫?” 南淮解释道:“她的亲人皆是因为我师姐以及他而死,我有责任要照顾她。” 子言流露一丝同情,说道:“你若是把她交给我,这是不负责任。” 南淮无奈地撇了撇嘴,说道:“若不是看在你们和尚不近女色,你以为我会放心?且,剑峰的那张一之对我还有敌意,我不能让蓝雪身处险地。” 子言说道:“我明白,不过你若是这么突然地离开,她会很伤心。” 但伤心就能带她走? “如果她死在剑峰,我会更伤心,此去修道,危险重重,南侯国也会派人来剑峰修练,你觉得我能活多久?”南淮反问着。 “是你的话,应该很久。”子言沉思一会儿,严肃地回答他的问题。 其间充满了信任,对兄弟的信任,对一位努力的天才的尊敬。 毕竟生死境的大极境界,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良久,南淮心中泛起点点波纹,有些震惊,原来这和尚还这么相信他? 果然刚刚下山的家伙生性都很单纯。 他笑了,笑得很轻松,于是背着包袱,从子言的身旁经过,大步而去,在木屋前,留下一排排脚印。 “珍重。” 第一百一十八章李天南与李若寒的交谈 一月里,除了寒北,子言,南淮三人之外,破例提前被二十六座峰录取的再无一人。 或许是因为寒北的离去,土族怪人的修练越发刻苦,每日早晨,不等老博童敲铜锣,都能听到他在山道上剧烈奔跑而发出的喘息声。 那声音很沉重,就像是背了千斤。 没有人能像他这样持之以恒。 有些异族人看到土族怪人如此刻苦,心想到同族类在人域中的地位,也都向他学习。 可是没过几日,又都一一放弃。 土族与人族以及其他族类不一样,当日在太极池就能看得出。 他们的身体由大地泥土构成,万物可碰,唯独水不行。 他们的修练更是与常人不同,由于体质的特殊,根本无法修练更为高阶的法术,想要在修道一路上走得远,那就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炼体”。 故有修道成圣,也有修练精神力成圣,更有炼体成圣。 炼体成圣的圣者相比于精神力圣者以及修道圣者来得更为强大,他们的肉身就像是大地一样,受了再严重的伤,也无发将他们完全摧毁。 练到极至,普通的圣者一记也能够硬生生地抗下。 但是在人域的历史上,通过炼体成圣的人寥寥无几,几乎可以说没有。 它的困难程度远比其他两种成圣之路来得更加险峻,更加艰难,必要之时,甚至还会经历脱胎换骨之痛。 山道很宁静,因为四十六位内核弟子团聚在内核山峰的顶部,不断地进行最后的练习。 除了土族怪人。 山顶那地方对他来说地方太小,根本施展不开来。 从早晨到现在,他几乎已经跑了有三四个时辰。 没有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流落下来,那条被太极池水腐蚀的腿已经被医峰的长老医治好。 他还在跑,很用力,仿佛永远都不会累。 “奶奶的,你说这土族的丑八怪怎么这么能跑,跟个苍蝇一样真是烦。”练了半时辰左右的时间,王陵带着几名弟子又开始偷懒。 他们躲在森林间的岩石峰上,用着不善的目光看向土族怪人。 有一狗腿弟子谄媚一笑,说道:“王公子,您要是看他不顺眼,我们几个不如过去教训教训他,顺便找找乐子?” “找乐子?怎么找?”那王陵心生趣意,问道。 那弟子指了指土族怪人,说道:“内核峰规定不得私下打斗,又没什么不允许意外发生,那土族的丑八怪碰不得水,反正这山间的露水多得是,倒不如……” 几人全都露出了领会的笑容。 “这主意好,想那寒北还在的时候,这丑八怪一直跟在他身边,一直对我们视而不见,老子忍他很久了,现在寒北不在,我倒要看看谁能护得了他。” 说罢,就见几人齐齐动手,一道道真气从手指间喷涌而出。 宛如一阵狂风刮过,那沾着清晨露水的树叶沙沙作响的,都落下一滴滴的晶莹的露珠。 “什么!” 土族怪人目色大变,露珠落下,犹如暴雨,滴打在他的身上。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痛楚不断传来,就好像烈火在皮肉见灼烧着似的。 身上的泥土渐渐融化,沾着露水,一块块的,从肩膀,从后脑,从腰间滑落。 “哼!我们走,看他以后还嚣不嚣张。” 王陵冷哼一声,看到那土族怪人的痛苦表情,他没有同情,说过两句,消了心中的气,便带着自己的人赶忙离开,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土族怪人竭力嘶吼着,他想求救,可是脖子间的泥土竟然也开始慢慢地脱落下来,发不出一丝声音。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他的心头,这是他第一次,觉着下一秒仿佛就会死去。 连求救的资本都没有。 忽然,有一人出现在他那模糊的视线之中。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五官俊美,生得好看,令人着迷。 那张脸仿佛不属于人域。 似乎是从九天之上的神域而来的上神。 他在土族怪人的面前蹲下,身体忽然散发出一道道金光,那金光凝聚在他的手上,突然,一阵火焰燃起。 那人将手靠近土族怪人,火焰的温度似乎能将世间的一切都烧尽。 在火焰中,他还能感觉到阵阵的剑意。 “这……这是剑火!”土族怪人在学堂之上最为勤奋,他坚信自己没有认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剑火。 一种由剑意滋生的火焰,可以配合独特的剑法组成剑式,威力无穷。 但是剑火怎能从一个人的身体上燃烧? 渐渐的,身上的痛楚慢慢消散,他的视线渐渐清晰,这时他才看清楚蹲在自己身旁的人。 “美!”不足以形容。 或许只有“尊贵”,才可衬托他那独一无二的气质。 “我没在学宫见过你。”土族怪人疑声地问了一句。 李若寒淡淡一笑,心想:我换了张脸你要是还能认得出来,岂不是很失败? 他站起身,收起火焰,身上的金光散尽,气质一变,犹如石沉大海,很普通,却让人觉着心中胆颤。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我李天南今后定当涌泉相报,还请恩人告知姓名!” 李天南双膝跪拜,叩在李若寒的面前。 “涌泉相报那就不必了,我只是顺应天命,来这里告诉你一些事情而已。”李若寒背过手。 沉思一会儿,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为何寒北会选择道峰这座峰主已死的峰?” 李天南摇头。 他是外人,怎会知道其中的蹊跷。 李若寒说道:“因为二十六位峰主都想要他成为自己的人,想要他成为道峰的峰主。” 李天南双目一愣,惊讶不断。 寒北如此年轻,竟被二十六位圣者如此看重。 李若寒又问道:“但是,他们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尽相同,或许在别人眼里,成为道峰的峰主是一件极为光荣的事情,但是对他来说,尤其是现在的北寒学宫,或许会送命!” 李天南身体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害怕寒北出了什么意外。 当着人族的面替异族人出头,寒北是第一人,所以就算李若寒救了他,在李天南的心中,寒北依旧是最重要的一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内核考试来临 李若寒也没有打算让李天南报答他,他想要的东西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给他,也没有人敢给。 “危……危险?什么危险?”李天南急咽了下口水,抬起头,紧盯着李若寒的脸。 那张脸虽然很美,但他只关心寒北的安危。 十三座峰与十三座峰对平,这个结果很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若是寒北做了道峰的峰主,或许会得到十三座峰的支持,也或许,会遭到十三座峰的追杀。 不管怎么样,让寒北坐上道峰的峰主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而想要掌握二十六座峰对道峰的一举一动,在道峰中布下一颗棋子,无疑是必须的一步。 李若寒紧皱着眉头,回答道:“我不知道他会出现什么危险,但是我敢确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你知道天下有个名为李若寒的人,相信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身为土族的李天南突然怔在原地,李若寒?这位神师不是已经死在了灵山郡的灵山秘境了吗?怎么又被人提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我?”李若寒疑愣一声,说道:“你可以叫我李若寒,也可以叫我杨三。” 话音刚落,那张俊美的连忽而一变,奇丑无比,天下南寻。 这张丑陋的脸他见过,是那日跟随着李堂师来到太极池的杨三。 “是你!你难道是……” “嘘!”李若寒轻轻地对他做着小声的手势。 这个行为表示默认,那一刻,李天南恍然大悟。 原来神师未死,难怪能有这等本事治好他。 之前招生当日,杨三一剑砍伤剑峰张一之的故事也不是传说。 北寒学宫的掌门三番两次的私见杨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之所以没有疑点,都只因为他是李若寒。 他们互相对视着,很久很久,在夜晚降临的时候,他们约定。 李天南需要力量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李若寒需要一位值得信任的人去道峰监察二十六座峰的一举一动。 于是一张协议就在内核考试的前一天诞生。 …… 翌日,内核风的峰顶上空盘旋一朵朵七彩祥云。 云端间的气氛有些严肃,临神境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笼罩着整座内核峰。 在内核风的山腰处,二十七根连接二十七座峰的铁链不停颤动,其上聚集这一大堆前来观战的学宫弟子。 以往内核考试根本不会有如此庞大的吸引力,但是今年却不一样。 南淮,寒北,子言,三人天赋早在一月内传得人尽皆知。 来者皆是为了一睹风采,但是结果让人有些失望,他们都被提前招入,不必参加内核考试。 但就算如此,这些慕名而来的雪宫弟子依旧没有离去。 因为前些时间,剑峰的青衫弟子死伤许多,留下一大批空位。 剑峰招收弟子的要求向来比其他峰严格许多。 这些学宫弟子或多或少,曾经都有想入剑峰的想法。 可是无一人成功,或许来这里,他们只是看个笑话。 四十八位内核弟子身穿白衫,齐站在峰顶的大院上。 在悬崖边延伸三十米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座战台。 战台八面棱角,伫立着八座上古战神石像。 每一石像刻画着,都是千年上古前,北寒学宫的战神。 他们曾经为人域立下过汗马功劳,奠定了人族在人域中的地位,他们是英雄,流传至今,也一直受人香火的供奉。 内核考试规则很简单,由弟子选择心仪的“峰”,从而站上擂台。 由“峰”内派出的一门青衫弟子与其对战,若赢了,便可进入山峰,若是输了,酌情而定。 一句话来说便是:赢要赢得干脆,输要输得顽强。 “怎么是四十八人?” 神峰的峰主微微皱眉,问道:“每届的内核弟子不是都只有五十个名额吗?” 战台远处的云端间,二十六位峰主各踩一朵祥云,目光凝视着战台以及内核峰的山顶。 老博童笑了笑,回答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多了位天才弟子,丢了可惜,掌门就破例将他纳入了内核弟子的名额中!” “天才弟子?谁?为何半月前没人告知于我!”神峰峰主明显面色不悦。 岑沐云端着杯清茶,像是没听见神峰峰主的话似的,说道:“行了,我不过用了点私权,你还计较什么?羽族那位皇子的精神力修为高超,到时候他来了,进你神峰如何?” 神峰峰主微微一怔,摆手说道:“得了吧!那羽族的小家伙天生爱剑,来我这神峰日日冥想,岂不是埋没人才,还是我自个挑吧!” 这时,有弟子在铁链连成的天桥上,对着老博童挥挥手。 “吉时已到,内核考试开始,李天南上前。”老博童对着名单喊道。 “李天南?”那王陵以及其他的几名弟子都惊了神,李天南在昨日不是被他们给算计了吗?怎的今日还能参加内核考试? 战台上,战鼓声渐渐想起,轰隆声不断,李天南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那双眼睛坚定如泰山。 他双脚一跃,几十米距离一步跨越,来到战台。 八座战神石像的目光仿佛就在那一刻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似的。 那目光凌厉地就像冰锥,环绕在他的身旁。 但是李天南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愈发得兴奋,体内得血液流动得越来越快。 “异族人?”二十六位峰主都朝着老博童看了过去,岑沐云说道:“这是土族人?” “一个不同寻常的土族人。” 神峰峰主冷哼声,道:“土族人向来只能修练体术,我看唯有锤峰最适合他。” 锤峰峰主目光有些愤怒,说道:“你这是在羞辱我吗?我人族的锤道,怎能被一个异族人学去?” “万族归一,人族独大,你如此倒是有些偏激。”岑沐云抿了口清茶,淡淡一声道。 老博童连忙出来打着圆场道:“好了,吵什么吵,我一几百岁的老头对异族人都还能看得开,你们几个都做了峰主,还那么小心眼?” 第一百二十章后天镇天体 “李师叔,不是我们歧视异族人,只是相比于我们人族,异族人的天赋以及灵智实在太过低等,拜入我北寒学宫,在外也只会给我们北寒学宫抹黑。” 神峰峰主解释着。 老博童翻了翻白眼,说道:“异族之人,自有于我们人族不同处,但妄自推断,也不是一位圣者该做的事情,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说罢,那老博童就看向李天南严肃地说道:“土族李天南,你可选好所要入的峰?” 李天南拱手做辑,回答道:“禀告堂师,弟子想入道峰!” “什么?道峰?”二十六位峰主皆是愣住。 寒北入道峰,那是因为他们其中有人推波助澜,加上掌门也有此意,才将寒北推入到无峰主的道峰。 道峰主修道术,可引来天地法则,呼风唤雨,练至极至者,所到之处,生气盎然,万物匍匐。 一个土族人想进入道峰? 谁给的自信? “你真当想入道峰?别怪我没提醒你,道峰派来的考核弟子可是灵极境中境的高手,就凭你这初境的修为,想要获胜,可是难上加难,好不容易进入北寒学宫,可莫要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老博童一副严师的摸样,好心劝导着。 这李天南一月来勤奋的修练老博童也都看在眼里。 如此努力的弟子难能可贵,若是就这么在内核考试中失败,倒有些可惜。 李天南依旧坚决,说道:“弟子心意已决,还请师尊成全。” 二十六峰主对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老博童叹息一声,自知无法改变李天南的心意,只见他朝着连接道峰的那条天桥打出一道金色真气。 不久,就见那一条天桥上,一位背着的木尺,穿着灰色道衣,头顶木冠,留有束发的弟子缓缓走来。 那道峰弟子年纪很轻,眼睛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愧疚。 他抬头望了一眼战台,摘下背后的木尺。 木尺长约三尺,宽似手臂,一只手正好能够握紧。 他轻轻一踏,溅起一层灰沙,站在李天南的对立面。 “道峰弟子的宋青,见过各位师尊,见李师弟。” 宋青恭敬回礼道,身上渐渐,涌出一股古朴的气质,就好像是埋葬在地底下的一柄尺子。 那木尺隐隐发亮,印着星形的符文,近看一眼,上面竟然刻有三百多道上等铭文。 人域的兵器大多分为九星级。 多数刻有大小不一,品级不定的铭文,被世人成为真宝。 而那宋青手中的木尺,毫无疑问是七星真宝。 “宋青?这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过?”岑沐云皱眉。 老博童说道:“是死去道峰峰主亲自收的徒弟,是上一届最具灵根的弟子。” “原来是他!”岑沐云绕有深意的念了一句,那深沉的眼睛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拜过师尊,战台上的战鼓上渐渐想起。 “砰砰……”鼓声传开,回荡在云空间。 宋青朝着李天南伸出一只手,勾勾手指,挑衅地说道:“来,打败我,你就能够进入道峰。” “得罪了。”李天南闷哼一声,双脚踏地,战台竟在瞬间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一快,重大千斤的陨石落在战台上一般。 “这土族的李天南怎么与其他土族的人有些不一样。”神峰的峰主探出精神力,八层的精神力在无形间,包围住李天南,他闭上眼,再一睁眼,满目惊诧。 “怎么了?”其他峰主看到神峰峰主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这竟然是后天体!” 老博童不禁震惊,后天体?怎么可能?若是后天体的话,当日在太极池理应不会发生那种情况。 就算李天南刻苦锻炼,想要修炼成后天体,没有独特的炼体功法,也无法做到。 岑沐云严肃地问道:“后天体相比于先天体,品类更多,你可能看出他的后天体是哪种?” 神峰峰主摇头,说道:“此等后天体平生未见,太过诡异,竟能让身体在短时间内重达千斤,不可小觑。” 无疑,李天南初次出手就让二十六峰主都震惊了下。 这种结果还算满意,站在人群末尾的李若寒带着一顶斗笠,满意地看向李天南。 李天南为何能够练成后天体? 因为他与李若寒做了一笔交易。 炼体术天下何人最多?那毫无疑问,一定是李若寒。 就连四大仙体的修练之法他都知道,更何况后天体。 他给李天南的后天体名为镇天体,此体一出,群山崩碎,狂风肆虐,天地惊雷,都不能挪动此体半分。 虽然李天南花了一个晚上的功夫,只是学到皮毛,但对付灵极境的小角色,绰绰有余。 “我去,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王陵双目呆滞。 今日的李天南给他的感觉远比昨日来得更加强大。 若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宋青,而是他,恐怕就连出手的勇气也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就在一阵轻风吹来之时,那宋青将木尺高高竖起。 李天南的气势变化仿佛对他,只是“换季”一般,毫无感觉。 木尺上凝聚着一层层浓厚的灵气,灵气像一根根长线,将木尺紧紧缠绕。 忽,冷气以他为中心,四处散开,百亩战台,犹如荒地。 “千里冰封,万里疆寒。”岑沐云喃喃念一声,惊讶道:“这宋青小小年纪居然学会此等法术,将来的成就,恐怕……” 突然,那宋青挥舞着木尺,朝着李天南一砍,被寒气充斥的战台于无形的空气中,凝结一道道雪花。 雪花冰冷刺骨,似有狂风吹来,那一片片雪花闪着凌人的寒光飞来。 耳边仿佛能够听见野兽的嘶吼声。 那雪花给人无限的恐惧,就连战台之下,观望雪宫弟子也不禁露出了羡慕之色。 举手抬足间,就能引来天地异象。 还能化之为己用,谁能做到。 道峰的法术攻击最为美观,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弱点,便是,一但近身,难以抵挡强者的攻击。 李天南看到了这一点,他身形一动,卷起风雪,脚步踏出一阵阵轰声,两只拳头凝聚起一道狂暴的灵气,朝着宋青就奔了过去。 宋青面色平静,木尺轻轻一点,风雪刮起。 “唰唰唰……” 鲜血被风雪卷入云端。 李天南的身体瞬间被伤口布满,像是被刀划开。 由于身体沉重,他的速度很慢,也十分容易受到攻击。 第一百二十一章鱼竿呢 “依旧执着吗?”宋青将木尺横在身前,看着李天南身上的伤口流得迅速,他不禁有些恍惚。 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坚决,仿佛时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曾经他也是这样,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挽回一切,守护一切,可结果,峰主死了! 如今的道峰空荡荡的,不少道峰弟子半途而废,转投到其他的峰。 只剩下百余名弟子还在苦苦支撑着这座山峰。 整个北寒学宫除了二十六位峰主之外,没有人知道道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道峰的弟子却都知道! 他们的峰主成了学宫的叛徒?这是一种耻辱,这让他们不爽,也让宋青觉着是一种污蔑。 他的师傅不是叛徒? 这一点他坚信着。 所以今天来此地,他是带着愤怒的。 木尺挥动,风雪越烈,在李天南的伤口凝结成一朵朵冰花。 风霜铺满他的整张脸,两条腿被刺骨的寒意冻在原地,一动不动。 战斗停止,赢得如此轻松。 当然,赢的人是宋青,他甚至没有出手,没有后退一步,李天南的拳头也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这场战斗实力悬殊,宋青赢得没有意外,在二十六位峰主的眼里看来,这是理所当然。 “我道峰不是想入就能入的,你还差一些火候。”他丢了这么一句,冷得让人心寒。 战鼓声依旧响彻着云霄,似乎这些战神没有人让战斗停止下来的意思。 忽然,凝结在李天南身上的冰块裂开一丝丝裂缝。 “咔嚓!” 裂缝扩散的速度就像被雷击的山头。 很快,冰块碎成水珠,滴落在地面上,所有人都被这副画面惊在了原地。 “还没放弃吗?”宋青停下脚步,收回的木尺又被他拿了下来 他不想下死手,但是总有些人执迷不悟,他不得不下死手。 可还不等他转头,身后竟然迎来一股杀气,他目色一惊,立马回头,李天南的身形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前。 “砰!” 那具身体像一块石头飞落下战斗。 但是有一股风从云端吹来。 像一只手,将宋青的身体捧起来。 他回到战台,束发有些零散,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内核弟子。 “你……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疆寒。” 李天南嘴角扬带着鲜血的笑容,说道:“没有为什么,我想入道峰,任何人都无法阻拦我的脚步。” 二十六峰主都皱起了眉头。 一个异族人为何如此坚决要进入道峰? “这土族的小子目的诡异,非要进入道峰,我看八成与那件事情有关,不能让他进去!”有峰主大胆地猜测着,提出建议。 老博童沉思一会儿,忽说道:“那小子在内核峰的时候,似乎跟寒北走得很近,如果你们把他赶走,恐怕……” “让他进!”岑沐云脸色严肃。 其他峰主也纷纷同意道:“对,让他进吧!这小子后天体诡异得很,这么好的宝贝要是落入了别的门派,岂不是把到口的肥肉丢给别人吃。” “是啊是啊!”其他峰主也一改态度地附和。 老博童轻轻一笑,心道这群老奸巨猾的家伙,不使点小手段,还制不服你们了。 有道峰的弟子在老博童的诏令发出之后,捧着一件灰袍走上战台。 接着在一番受礼之后,李天南随着那一伙道峰弟子,与宋青一同离开战台,这便代表着,他成了道峰的这一届新弟子。 每一峰限招一人,这是规矩。 在李天南之后,不少弟子陆陆续续走上战台。 成功通过内核考试的弟子越来越多,同时,那些失败的人,也怀着沮丧,垂着头离开北寒学宫。 铁桥上观望的学宫弟子也渐渐稀少,大概是由于选择剑峰考核的人寥寥无几,觉着没什么意思。 “唉走吧走吧!没啥好看的了。” “等等,不是还有最后一人吗?” “谁啊?” 有青衫弟子露着不耐烦的神色,身旁的同伴指着内核峰顶大院的最后一名弟子。 众人看去,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一届内核弟子中竟有如此之丑的男人。 有弟子看一眼,不愿再看,说道:“这真的是我们人族吗?居然生得如此丑。” “不看不看,要我说面容生得如此丑,功夫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散了吧!” “别呀,快看,那人走上战台了,似乎要选剑峰。” “剑峰?” 刚要离去的学宫弟子听闻,再驻足,回头仰望云端。 有弟子冷哼声,不屑道:“这位师兄,你怕不是看错了那家伙吧!剑峰是何峰?那可是掌门管理的峰,那家伙胆子就算再大,我看也不敢选剑峰吧!” 忽,站台上传来一声。 “我选剑峰!” 观战的所有弟子皆露出了惊诧之色。 这丑男子竟然还真敢选则剑峰,是在找死吗? 有人猜疑道:“那叫杨三的家伙,该不会真的像是传闻中说的那般,是掌门的私生子吧!” 可他们不知的是,李若寒并不全是故意选择剑峰。 北寒二十七峰,前面淘汰的内核弟子就有二十三人,除了剑峰之外,其他几座峰基本都招满了名额。 留给他李若寒的,唯有剑峰一峰。 不过这也正好,对他来说,能与南淮同入剑峰,也能细心再指导一番,而且与岑沐云“交流”,也更方便些。 二十五位峰主齐齐看向岑沐云。 不是惊讶,还是在思考,岑沐云会派谁去考核李若寒。 现在的剑峰,青衫弟子基本死在了鬼孽的手下,金衫弟子与临神境的长老至今都没有什么消息,大师姐岑霜又去了鬼孽荒地。 “剑峰如今还留着何人?” “听说一月前被派去思落崖面壁思过的张一之又回来了。” “原来是那家伙!’ 几个峰主小声议论着。 就在李若寒走到战台中心的时候,一道剑鸣声从天际而来。 长剑呼啸一声,从内核风山脚高速而来,刺立在李若寒的身侧方。 张一之踏地而去,从天桥上的石柱踩着而来。 一月不见,他的身形有些消瘦,似乎饿了很久,不过那双眼睛看到李若寒的时候,充满无尽的愤怒。 当初,就是他砍伤了自己,若不是掌门出手及时,恐怕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团白骨。 一剑之仇,终生难忘。 若是他知道李若寒当时的想法,估计会气地吐血。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张一之而已,因为他欺负了自己的弟子南淮。 而所谓的“教训”,差点就要了张一之的命。 “你还记得我吗?”张一之冷冷地说道。 李若寒做一副沉思的摸样,最后认真道:“忘了。” 张一之目光乍寒,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还忘了。 “当日是我一时疏忽,今日我就让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北寒剑法。” 他说罢,一道道剑意从身体内迸发而出,天劫境巅峰的实力爆发而出。 若换作普通的生死境修者,面对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的天劫境高手,定会知难而退。 不过这对李若寒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他正要挽起袖子,忽然想到自己曾答应过岑沐云不用那一剑。 这倒有些为难! “等等,我去取个兵器,不然太欺负你了。”他淡淡说了一句。 出于无意,却让那张一之觉得倍感羞辱。 “我等你,今日不让你葬身此地,我张一之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那行。” 两字说罢,就见李若寒走到站台边。 千丈之下,是穿梭在茫茫林间的一湍急长江。 他打了哈欠,喊道:“鱼竿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鱼竿断了 湍急的长江像是被地下三千丈的岩浆煮沸了似的开始沸腾。 江面不停地翻滚其无数水泡,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水溯流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在上游,有人刻意推动似的。 所有人都被长江那奇异的景象吸引过去了注意力。 这条长江千百年来一尘不变,向来没发生过如此剧烈的动静。 就连岑沐云都摆起震惊的神情。 这一条平静了千百年的长江居然因为李若寒的一句话成了这副摸样。 但“鱼竿”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神峰的弟子用着精神力查探过去,江面白尺之下,有一“庞然大物”极速而来。 “扑!” 江面沸腾的水泡被一股巨浪冲散。 一条高约百丈,身形宽如高山的鱼居然从江面一跃而起。 好大的“鱼!” “这……这是我们北寒学宫江面下的鱼?” “怎么会如此的大?” “这得活了多少年才能长到这么肥” 学宫弟子激动万千,更有明眼人看见那大鱼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鱼竿!”。 那鱼竿细长,足有七尺,普普通通,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若寒向着大鱼伸出手,那鱼灵智似已开启,鱼嘴一吐,一道水浪将鱼竿喷出。 李若寒轻轻接过,将鱼竿之顶对于张一之,似是以鱼竿做长枪。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愤怒。 那是来自于张一之的眼睛。 还有一种蔑视天下的狂傲。 那是来自李若寒的“鱼竿”。 以一根鱼竿对上天劫境高手的剑。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这么敷衍啊?” “我看八成他是预知了后果,放弃抵抗了!” “我到不这么认为,你们可别忘了当日在招生的时候,这杨三可是以剑指劈伤张一之,学宫天劫境之下者,谁能做到?” 有人不服,对杨三充满自信,出口辩解道。 此时的岑沐云心中仿佛在滴血,若不是他知道这杨三就是李若寒,恐怕会气得直接将他给逐出学宫。 用一根鱼竿对上剑峰的剑峰,这不是不把剑峰的剑放在眼里吗? 其余二十五位峰主也皆是被这一幕震惊心灵。 张一之紧握着剑柄,一道道剑意凝聚成剑光,发出铮铮剑鸣。 “你这是在找死!” 李若寒淡淡一笑,说道:“你可以来试试看。” 张一之不愿废话,提剑就冲了上去,他的速度很快,远远地只能见到一道白影。 战台上的八具石像传来一道道擂鼓声,战意死起。 天劫境巅峰与生死境巅峰相差着一大截,硬拼,只会吃亏。 李若寒深知这一点,他的棋子还遗留在灵山秘境,没有棋子的庇护,除了身上的金光符咒,也再无护身之器。 但是他身上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展露出来。 张一之的剑有点快。 眨眼就来到了李若寒的眼前。 不过这速度对李若寒来说,也只是“有点”而已。 他侧身一躲,躲得随意,而就在这时,凝聚在张一之周边的一道道剑光刺来。 “砰砰砰!” 一道道血气冲天而起,鱼竿顶部燃烧起血红色的火焰,它通体又变火红色。 那从李若寒身上喷涌出的血气凝结成一道血气之墙,万道剑光打在其上,烟消云散。 而就在李若寒的背后,一只有血气凝聚成的麒麟兽闪着两颗金光色的眼珠子。 隐隐能够见到,这头血气麒麟之上,还印着一道道金色符咒。 生死境大极境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气吓了一条,二十六位峰主激动得差点没从云端上摔了下来。 “这……这难道是大极?” 张一之微微一怔,剑意凝结成的剑光如此轻易就被打算,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分心可是要致命的!” 李若寒那似是在长辈指教的语气传来,张一之赶忙出手,正要挥动长剑再砍去的手,那焕然一变的的鱼竿横向拍来。 鱼竿顶部燃烧的火焰让他感受到一种恐惧。 仿佛只要火焰触碰到他的身体,就会将他的生命燃烧殆尽似的。 他不敢硬接,侧身躲去,可李若寒手中的鱼竿就像是游龙盯上自己的猎物。 刺。 破。 穿。 挑。 火焰在空气中挥出一朵朵火花。 张一之如同丧家之犬被追得毫无还手之力。 生死境居然能够追着天劫境的打。 这幅场面让台下观望的学宫弟子目瞪口呆。 忽然,张一之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天劫境,为何要惧怕一个生死境。 他立马回头,天劫境的真气狂涌而出,凝聚在剑上。 只见他踏地一跃,躲过“鱼竿”的“刺”。 朝着李若寒就劈出一道剑气。 “轰!” 李若寒虽有百年没有亲自战斗过,但是基本的战斗反应还是留着。 张一之的剑气破绽百出,就连他的衣袖也没有触碰到。 抓住这个机会,身后的血气麒麟搜吼一声,踏着有力的步伐就扑了上去。 “不好!” 张一之脸色大变,虽不知这麒麟究竟来自何处,但若是再躲,又会丢了面子。 他提剑往那麒麟的眼睛刺去。 “嗷……” 麒麟怒吼一声,躲过那一剑,张嘴直接撕咬住那长剑。 紧接着,李若寒甩着鱼竿而来。 “啪!” 双双配合,一点也不拖拉。 张一之猛吐一口鲜血,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他输了,输的十分彻底,一出手,便再无还手的力气。 战斗结束,李若寒赢。 血气麒麟随风散去,从体内喷涌而出的血气也随着张一之的失败重回体内。 竹竿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是竹身上,有了一丝裂痕。 学宫一片寂静,山间传来猿猴的欢悦声。 江面上,数万只鱼儿不停翻跃,似是在庆祝李若寒的胜利。 所有北寒学宫的弟子都倒吸着冷气。 生死境打败天劫境,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却真真切切地在李若寒身上发生了。 这一刻,相貌奇丑无比的杨三身上多了一股气质。 一股凌驾于苍天之上,傲视群雄的骄傲。 二十六峰主沉寂了约有半个时辰。 有峰主问道:“他算是赢了?” 岑沐云点了点头,说道:“赢了!” 那峰主忽然大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我北寒学宫前途无量啊!” 台下的学宫弟子不知那峰主为何说出这番话,他们的眼神渐渐开始崇拜的。 可那其余的二十四位峰主却并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其中有些人,却是忧心忡忡,仿佛在担心着什么。 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位以生死境境界打败天劫境高手的杨三进入剑峰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一位生死境大极境界的弟子啊! …… 内核考试结束,学宫弟子各回主峰,李若寒并没有立刻去剑峰。 他来到内核峰,来到南淮住过的院子里,他有些惊讶,子言居然也在这里。 李若寒走到子言身旁,问道:“你没有去佛峰吗?” 子言回头,一脸无奈地姿态,说道:“他把身边的小女孩交给我照顾,可是……那女孩不走。” 李若寒说道:“你们和尚果然不招女人待见,这女孩为何不走?” 子言说道:“这个问题应该问南淮,不是我。” 李若寒似有明悟,说道:“原来是依赖啊。” 他看了一眼的天色,明月渐渐升起,又是一天,又是一顿美美的“晚餐!” 他说道:“普通人在饥饿的时候,意志力最为薄弱,尤其是小孩。” 子言反应过来,嘴角扬起笑容,说道:“原来是这样,我马上去拿鱼竿。” 李若寒轻轻咳嗽一声,说道:“这次你恐怕要下河抓鱼了,我……那根鱼竿断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醉仙楼 夕阳落下,候鸟盘踞在江边的小树上。 没有人在江边观望着,于是就发生了这么一幕。 一位小和尚撩起袖子,拿着竹篓,在浅江中摸索着鱼儿。 木屋前的小女孩捂着肚子,却依旧不肯离去。 在一个时辰后,小和尚抓来了一条鱼儿带它回到木屋前,在美食的诱惑下,小女孩选择与小和尚去到佛峰。 …… 夜幕到来,内核峰寂静一片,只能听到森林间穿梭捕猎的野兽嘶吼声。 后山处,有两人盘坐在悬崖边上,望着稀疏的星光。 老博童说道:“恭喜啊,进入剑峰。” 李若寒脸色平静,说道:“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这本就是必定的结局,只是,我交给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老博童回答道:“道峰那老家伙在离开道峰那一夜,把妻儿带出了北寒学宫,听说那条路上同行的还有一位道峰弟子。” 李若寒皱了皱眉,说道:“那道峰弟子现在何处?” 老博童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啊,道峰的那群弟子一个个心高气傲的,哪里关心身边人的动向,再且说,那道峰弟子在道峰中的品行着实……” 他的眼神露出一丝莫名的尴尬。 李若寒似是看出了什么,说道:“有话就说,此地也就我们两个,有什么好顾忌的。” 老博童叹了口气,说道:“那弟子在那老家伙出事之前,经常偷偷溜下山,去附近的郡中醉仙楼寻乐子,这在学宫中,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对于他,也没什么人关心。” 李若寒领会,说道:“所以说,没有人知道那道峰弟子去了什么地方?” 老博童点着头,叹息道:“确实是这样。” 线索似乎就在这处断了。 但,藕断丝连,总有几根线还连着。 李若寒沉思着,忽然问道:“那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老博童露出一丝苦笑,咳嗽一声,试探性问道:“你可真的要听?” “怎么?这世上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老博童心中开始坏笑,说道:“行,你别后悔就行,那醉仙楼就是女子与男子寻欢作乐,度一夜春宵的地方。” “什么地方?”李若寒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老博童说道:“就是男女之间洞房时做的那些事情。” “……” 这一刻,李若寒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那道峰弟子会被北寒学宫的其他弟子鄙夷。 身为修道之人,怎能沉迷于凡夫俗子所迷恋的“小爱”。 “那醉仙楼在何处?”李若寒咽了咽口水,脸色有些不自在。 对于这种男女之事,李若寒有些稚嫩。 千年来,他都将心思放在对抗神域的布局上,哪有时间去理会那种事情。 再且说,这世上能被他看上的女子几乎很少。 老博童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问道:“神师,您该不会也想尝试一下那男女之事了吧!” 李若寒偷去冷色道:“你的话有点多。” 老博童说道:“好好好,算我失礼了,明日是新弟子入峰的典礼?要不我们过一日再离开?” 李若寒起身,说道:“不必了,明日便启程,剑峰那边,就不必告诉岑沐云了。” 老博童觉着有些不妥,说道:“掌门那边自是无事情,可是昨日您的境界已经展露,大极之境,保不定其他峰主对您不会多想!” “哼!” 李若寒冷哼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正好也看看,到底是谁在我背后做小动作。” 老博童领悟,说道:“果然还是神师更胜一筹。” 两人交谈一番,接而离去,夜晚很快就过了去。 学宫又迎来了一片祥和的生活。 道峰峰主的死并没有传开来,一切都如同往常那般。 鬼孽出逃,仿佛也没对北寒学宫乃至是北寒国造成任何影响。 那群鬼孽像是人间蒸发,再无任何的消息。 秘密前去南侯国的金衫弟子以及临神境的长老在内核考试第二日就回到了剑峰。 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众凶兽的尸体,其中不乏高阶的九品凶兽。 想来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以及掩盖鬼孽出逃的事情。 且,青衫弟子死伤大半,也有了解释。 没有人任何人怀疑,呆在思落崖三日,见过鬼兽的张一之也没觉着有疑点。 随着剑锋弟子回来的,还有羽族的一位皇子,那皇子身着蓝衫,气质优雅,做派高贵,不愧是出自皇室的成员。 当日,且还举行了南淮入剑峰的典礼,由于青衫弟子全都死在鬼孽的手下,他,也就成了剑峰唯一的青衫弟子。 当然,论身份,还有一位“杨三”。 但是在众人为南淮举行着入峰典礼的时候,那位“杨三”,则是换了一身黄衫,随着老博童下了山。 山道延着紫竹林的叶影,向着群山外的一座下等国郡。 那国郡相比于不寻郡,来得更热闹一些,离着北寒学宫,也更要近一些。 老博童没有御剑,因为李若寒喜欢步行,他们离开北寒学宫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选择步行是不想引人注意,以着普通人的身份来到这座名为“北郡”的郡城时,又到了深夜。 此等脚速,也算是快了。 郡中的夜晚很是寂静,梦境的恶魔梦魇,将百姓带入了梦境之中。 但有那么一部分人却承受住了梦魇的诱惑,他们于梦境中清醒,在所有人沉睡的时候离开家门,来到郡中夜晚最热闹的一处地方。 此地名为“醉仙楼”。 张灯结彩的酒楼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此楼有八层,高有百丈,每一层挂着七彩五色的灯笼。 离得远些,也能看到那楼窗薄薄的黄纸内,缠绵的两个的身影。 “也算是热闹的地方。”李若寒背着手,带着斗笠站在街头边上。 路上的乞丐裹着褴褛的衣衫,沉睡着,面向醉仙楼前,那群长裙露肩,装扮美艳的女子。 这些从南侯国又或是其他地方逃荒而来的荒民,宁愿忍着天寒地冻的风雪沉迷在女色中,也不愿寻个温暖的庙堂,到底二日养精蓄锐,寻个好生活。 他们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梦境仿佛满足了他那卑微的欲望。 “真可怜啊。” 看着这些人,老博童叹息一声。 李若寒说道:“没什么好可怜的,若换做是我,情愿一把火烧了这醉仙楼取火温暖,也不愿做着等死。” 老博童面露苦意,心说道:你当人人都是你这般妖孽吗? “走吧!” 两人缓缓走去,寒冷的天气冻得这些女子面色惨白,可就算如此,他们依旧摆着勉强的小脸迎接着客人。 “公子,公子,我们店里有着不少可人的女子,您要不进来瞧瞧?” 有女子朝着李若寒投来夹着香味的手帕。 老博童暗暗一笑,心想活了千年的神师也有一天会来到这种地方。 他换了一副容貌,这张俊美的脸在斗笠的掩盖下,也让人觉得俊气。 “公子,夜晚深至,天寒地冻,附近的酒家都关了门店,不如,就进我这醉仙楼玩一玩?” 又一位身材高铁,披着弧绒长袍的女人走来,秀手搭在李若寒的肩膀上,呼着香气,靠着李若寒的耳垂。 这等迷人的姿态若是换作其他人,只怕是承受不住,一把扑了上去。 但对于李若寒,坐怀不乱,还是轻而易举。 他的余光看了看老博童,不知为何,其他女人只看上了他,却没有看上老博童。 那眼睛有些冷漠,老博童赶忙说道:“老板娘,敢问一位叫做李承的公子最近可有来过这个地方?” “李承?”那女子轻疑一声,沉思一会儿,说道:“原来是李承公子啊,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本店的客人信息都是保密的,拒绝外泄,除非……” “除非什么?” 女子笑了笑,涂有红油的指甲轻轻抚摸着李若寒的耳垂,说道:“除非这位公子进店玩一玩?若是开心了,尽兴了,说不定本姑娘一高兴,就告诉了你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胡媚娘 “玩谁?”李若寒出人意料地问这一句。 老博童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神师怎么突然回答得就像个老手一样。 那女子掩面轻笑声说道:“公子果然是个性情中人,至于玩谁嘛……你看奴家如何?” 说着,女子嘴吐芳兰,一双柔唇靠近李若寒的来脸颊,透过那薄薄的黑纱,她看到了那张令人着迷的脸。 殊不知,这张脸对北寒城乃至是整个人域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你就算了,活了一百多年的狐狸精,狐臊味儿重得估计能够臭死一头猪了吧!我若是猜得不错,你来自西南吧!” 一道杀气忽从女子的眼中而来。 李若寒动作迅速,手结剑指,抵住女子的腰间。 一道冰冷的剑意架在女子的脖颈之上。 “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女子心中惊诧不断。 她低估了面前这位男子警惕性,这让她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但是,比挫败感来得更加浓烈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小狐狸,你的道行在我面前还不值一提,勾引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还差了点火候。”说着,李若寒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女人的手,接而剑指化作手掌搂住女人的腰,靠近,脸靠着她的耳朵。 “今日来此,不找你们狐族的麻烦,我就是来询问些事情,如果配合,我也不会对你们这家醉仙楼动手。” 女子皱起眉头,不敢放松警惕。 “公子可是来自仙门?”女子小心翼翼地问着,所问的仙门指的便是北寒学宫这一类修道的门派。 仙门弘扬正义,除魔卫道,狐族在世人的眼中虽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也是妖精一类的异族。 李若寒回答道:“区区仙门,在我眼里也不过是蝼蚁,我一句话保你,这天下没人敢对你动手,你可考虑清楚?” 女子心里一颤,不知为何,对于李若寒这番狂妄无边的话,她并没有觉着是在妄言。 可信? 还是不可信? 她点了点头,说道:“请仙师随我进来。” 李若寒放开她,不担心面前的女子会做什么小动作,狐族向来惧怕仙门的人,且这小狐妖虽有一百年的道行,但是修练都是勾引人的媚惑之术。 能中媚惑之术的,都是些心智不坚定的修者。 而李若寒经历过千年的风雨,道心以及意志力的坚定非常人能够相比。 老博童跟随在后,走到李若寒的身旁,轻声问道:“神师,您是如何看出这些人都是狐族的?” 李若寒指了指醉仙楼道:“你觉得普通人能够建造出八层的楼房吗?且那些灯笼的色彩也非常人能够做得出来。” 老博童一语便懂,心道神师不愧是神师,这洞察力果然不是他能够比的。 两人跟随着的女子走进了醉仙楼之中,其他招牌的女子很识相地让开了道。 楼道上,一位身穿着蓝色官袍,带着黑色挂帽的中年人,举着一杯烈酒。 他的双眼带着怒气,朝着跟随在女子身后的李若寒以及老博童看去。 身旁一位小斯赶忙迎了上来,说道:“大人,狐美人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现正在房间等着您呢!” 那中年人咽下烈酒,指了指的李若寒道:“那两个人家伙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在醉仙楼里见过他们?” 小斯望去,猜测道:“想来是今日城外新来的贵人,被老板娘给引了进来。” 中年人冷哼一声,道:“引进来?还贵人?我怎么从未听说醉仙楼的老板娘有接待过男人?还一次性接待两个男人?” 小斯语结,结巴地说道:“老板娘姿色美妙,想来那两位是出了大价钱,才让老板娘有了兴趣的吧!狐美人等得有些急了,大人,您要不……” “滚开!” 中年人怒喝一声说道:“什么狐美人,除了有点姿色之外还有哪点比得上老板娘?本官在北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求了你们老板娘这么多次,她都未曾答应,今日却被一点银两勾走,还一次性服侍两个男人,当本官是什么货色?” 他怒摔酒杯,又说道:“今日我倒要看看,那两个男的到底有哪一点比得上本官,若是没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休要怪本官抄了你们这醉仙楼,把你们老板娘带回府里,哼!” 说罢,他就醉醺醺的,摇晃着身体朝着楼上走去。 八层顶楼,最为神秘,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令人神清的香味。 两人跟随着女子来到闺房,推门而入,引入眼帘的,是一片花海。 “仙师请上座。” 女子恭敬地搬来把木椅,李若寒坐下,老博童则是站在一旁。 “李承最近可来过醉仙楼。” 李若寒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女子回答道:“李承公子一月前来过醉仙楼,不过那日他行色匆匆,只是招了平日经常服侍的小狐狸交谈几句,就离去,至今到现在,都毫无消息。” “小狐狸?” 李若寒再问道:“那小狐狸现在哪里?能不能带过来一见?” “这……”女子露出为难的神色道:“不好意思啊仙师,今日醉仙楼来了一位郡里的大官,小狐狸正在床前侍奉,恐怕有些困难?” 李若寒说道:“北郡是北寒国的下等国郡,一个大官而已,算不得什么,且叫那小狐狸过来,出了什么事情由我负责。” 女子面露苦意,心道:仙师你自然是不怕,一个下等国郡的大官哪里敢对仙门的人计较,可是我们狐族天生体质特殊,只能修练媚惑之术,生活在郡中还得靠这醉仙楼吃饭,若是惹怒了那位大官,以后少不得又得被掐着尾巴过日子。 “仙师,您一路舟车劳顿,要不我叫两位每人前来侍奉您,等小狐狸侍奉完毕,再前来供仙师问好可好?” “不好!”李若寒拒绝得干脆。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时而匆忙,时而缓慢,仿佛喝醉了似的。 “砰砰砰!” 敲门声响得像是被巨石崩碎的声音。 紧接又是一阵劝阻声。 “大人,大人,您可别再敲了,万一要是吵到了老板娘,小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小斯慌张地劝阻着,他上前拉扯着中年人的手臂。 “滚开!” 中年人酒后力大无比,一巴掌直接甩开小斯,继续敲。 李若寒皱起眉,女子赶忙说道:“仙师稍加等候,我马上去处理。” 她转身快步朝着门前走去,换了一副妖媚的笑容,打开门,娇声说道:“诶,这不是陈大官人吗?您不在房间与我家小狐狸恩恩爱爱,来我这房间作甚啊?” 中年人脸色涨红,醉得不轻,说道:“胡媚娘,你……你可知道本官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啊,那小狐狸算什么东西,本官来醉仙楼,都是为了看你一眼,我花了千金万两,我甚至丢下了朝中的事物,只想与你有一刻的春宵。” 他重重地喘着气,肥大的双手猛地搂住胡媚娘的细腰,酒气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让人觉得厌恶。 “可你呢!你呢!我花了那么多功夫,你却屡次拒绝我,你说老板娘不接客,可今日呢!你竟然带着一老一小进了你的闺房,这两个蠢货怎能比得上我,你把我陈方当什么?” 老博童暗自苦笑,一老一小,进人闺房。 这要是说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啊。 女子尬笑一声,说道:“大人,您喝醉了,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鬼孽留下的鬼种 “喝醉?不,我没有喝醉,胡媚娘,你今日要是不把这事给说清楚,我就派人抄了你这醉仙楼。”中年人不依不挠,似乎不把胡媚娘得到,就誓不罢休。 好在是八楼,并没有引来太多人的注意。 一旁的李若寒觉着有些烦躁,不过是“一夜春宵”,换谁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过听那中年人的语气,似乎那位小狐狸所要服侍的人就是他。 有点巧! 女子似乎被纠缠得有些烦躁,说道;“大人,大晚上您要是再在此地闹下去,被有些人撞见,万一告到夫人那去可怎么办?” 中年人冷声说道:“你是在威胁本官?” “大人,奴婢只不过是在讲实话而已。”女子依旧摆着笑脸说道。 中年人看向李若寒与老博童,怒气越发得旺盛,说道:“实话?哼,我看你不过是等不及想要侍奉这两个人野人了吧!不就是为了一点钱吗?你至于吗?你要钱,你告诉本官啊,你想要多少本官给你多少还不行吗?” “这家伙是在骂我们野人?”老博童指着自己。 李若寒摇了摇头,说道:“你是,我不是。” “嘿呦喂,老道我这个暴脾气,居然敢骂我野人。” 老博童的脾气在北寒学宫远近闻名,没有人敢对其不敬,可现在一个区区下等国郡的官员居然敢骂他是野人。 “让开。” 胡媚娘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老博童已然出手,他将胡媚娘拉到一旁,双手叉腰,盯着中年人道说道:“小子,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怎得我还怕你不成?本官说,你就是个野人,在本官的地盘上还敢抢女人,信不信我废了你。” “啪!” 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完之时,一个巴掌落下。 那一巴掌用力之重竟直接将中年人扇得清醒过来,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中年人怒瞪一眼,说道:“你竟然敢打我,反了天了。”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老博童指着楼道说道。 那中年人心中一惊,说道:“你居然敢对本官说滚,信不信我今夜就带人废了你。” 老博童觉着不屑,说道:“废了我?区区一个下等国郡的官员我还不至于放在眼里,就算你们的郡王亲临,在我面前也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两人之间的身高虽然差一个头,但是清醒过来的中年人从老博童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震慑力。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了?” 老博童冷嘲似的询问着。 中年人觉着自己被羞辱,指着老博童说道:“你……你给我等着,我立马就叫人过来。” 那中年人再瞅了李若寒一眼,匆匆地就跑下了楼。 胡媚娘焦急地说道:“完了,完了,这下可真是完了,这家伙乃是北郡的兵部尚书,手握兵权,万一他要是带了一大堆兵前来,我这醉仙楼岂不是要完蛋了。” 兵部尚书? 李若寒与老博童互相对视烟,心里皆有些不信。 北郡的兵部尚书竟然只是一个普通人,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老博童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学宫似乎有规定弟子在外不得与北寒国的兵部势力起冲突,若是这里的事情传到学宫该怎么办?” 李若寒也开始犹豫了起来,他担心并不是学宫会处罚他什么。 而是他来这里的目的耐人寻味。 道峰弟子李承在道峰峰主死去的前一夜来过醉仙楼,还带走道峰峰主的家眷。 这难免让人怀疑,道峰的峰主早就知道自己第二天会死。 而作为学宫弟子的杨三却来醉仙楼调查李承的踪迹,这什么意思? 在那除了岑沐云意外的二十五峰主眼里,这是大不敬! 道峰峰主到底有没有勾结鬼孽,无人得知。 那夜的斩云一剑,到底带来的,是谁的鲜血。 李若寒仍有着一丝的怀疑。 在他没有搞清楚事实的真相之前的,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岑沐云知道。 “将那小狐狸带来,问完赶紧走。” 李若寒下着决定,老博童也不犹豫,拉着胡媚娘就去了小狐狸的房间,没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位美人被带回房间内。 “那夜李承与你说了什么?”李若寒严肃地质问。 小狐狸有些不知所措,结巴地说道:“仙……仙师,那夜李承来了醉仙楼寻我,就让我去城外的一处森林,我……我按照他的吩咐去了森林后见到两个人,就……就再也没有醒来过!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 “他们长什么样子?”李若寒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小狐狸回答道:“一人长得五大三粗,还有一人长得清秀,对了,我想来,他们的眼珠惨白得就像死人。” 眼珠惨白! 这是鬼孽独有的特征。 那日李承来到醉仙楼居然是让狐族的小狐狸去见鬼族的人。 也就是说,道峰峰主确实与鬼孽有勾结。 可为何要让小狐狸去见鬼族的人。 “难道……”李若寒若有所思,目光忽然冷下,手掌上忽然凝结起了一道火焰,那火焰似可以燃烧生命。 “仙师,你这是干什么?”胡媚娘颤抖着声音问道。 李若寒没有回答,他手掌挥动,手上的火焰犹如定了方向,直接钻入小狐狸的身体之中。 下一刻,那小狐狸的脸色变得铁情,脸上浮现起痛苦的表情,她低吟着,骨头像是被软化了似的,瘫坐在地上。 “嗷……” 她的两只耳朵忽然变狐形,身体开始长出密集的红毛,那双眼睛内的瞳孔又变尖,成舟形。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原形毕露了,仙师……” 胡媚娘露出恐惧的神色,他看向李若寒,可那李若寒的眼神就像是地狱一般寒冷。 忽然,只听小狐狸的嘴里发出一阵低吼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对人的绝望,愤怒,不甘。 这不应该是狐族该有的情绪。 “看她的眼睛。” 李若寒低沉地说道。 两人看去,那小狐狸黑色的瞳孔竟慢慢被白色充斥,血丝漫步开来,整双眼睛极为诡异。 “这难道是……鬼种!” 老博童惊呼一声,道:“李承那小子居然如此丧心病狂,让鬼孽的家伙在狐族身上种下鬼种。” 李若寒说道:“事情越发复杂了。” 他手指一动,那白色的眼珠中忽而涌起了一团火焰,火焰犹如野兽,将那白色一片片撕咬开来。 渐渐的,白色退去,小狐狸的瞳孔重归于黑色,她渐渐镇静,恢复正常。 而就在这时,楼外传来阵阵有序严肃的踏步声。 几百位北郡兵士将醉仙楼团团围住。 中年人坐在高头大马上,披着红褂,格外风光。 “鬼孽种下鬼种的事情不能传播开来,这样天下将会大乱。” 李若寒微微点头,这一点他自然知道。 说实在,他也有些意外,本以为道峰的峰主并不如岑沐云所说的那样,但是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传音给北郡的郡王。” “明白!” 胡媚娘赶紧望向窗外,就见那中年人朝着醉仙楼发出一道指令,几百名的北郡兵士二话不说就冲进了醉仙楼内。 楼下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房间内刚进行到一半男女之事的客人被人用长枪顶着脖子赶了出来。 楼下一片慌乱,不少人匆匆离去,连裤子也来不及穿。 醉仙楼的女子春光乍现,被命令在醉仙楼排成一排,露着香肩。 沉睡在梦境中的荒民被香气勾醒过来,纷纷投去贪婪的目光盯着那一片春色。 第一百二十六章归山 “大人,醉仙楼的闲杂人等全部清扫干净了。” 中年人带着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那双充满污秽的目光在一众女子上扫过,若是知道他们的真身都是狐狸精,想来也是一副好看的“戏”。 “来人,给我上八楼,把那两个外来的家伙给我拖出来。” 他发号施令,整装待发的兵士一众皆冲入醉仙楼内。 最弱的木质楼道不停震动。 北郡虽是个下等国郡,但由于北寒国的气候原因,训练出来的兵士尽管只有灵极境初境,也有着万夫莫当的威猛。 楼道挤满身披盔甲的北郡兵士,一一堵在八楼的胡媚娘闺房门口。 附近的荒民好奇心越发得浓重。 心想:怎得醉仙楼也会落得个这般下场?莫不是胡媚娘侍奉不当,惹了郡中的大官人? “砰砰砰……” “北郡军团,速速开门,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伴随着领头的怒吼着。 房内的老博童显得有些焦急,徘徊不断,传音已然送了出去,但是北郡的郡王相传是个好色之徒,若是睡死在了美人的卧榻上,他可怎么办? 李若寒忽觉得有些不妥,说道:“不过是灵极境的乌合之众,你为何如此惧怕?” 老博童停下脚步,焦急的脸色慢慢消退,说道:“对呀,我为何要怕呢?这些人又打不过我!” 但是会引来北寒学宫的注意。 “砰!” 闺房的门被一兵士用脚猛力踹开,数十位灵极境的兵士冲进闺房内将三人团团围住。 胡媚娘惊呼一声,连忙躲在李若寒的身后,不敢喘着大气,小狐狸鬼种初消,昏睡了过去。 “愣着干啥,赶紧走啊!” 一位拿着长枪的兵士态度不是很好,指着三人说道。 这算什么? 虎落平阳被犬欺? 还不至于。 老博童冷哼一声,圣境之威于无形之中散布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们的喘息渐渐加重。 而就在这时,老博童迅速出手,虽已年老,但是身手却十分流畅。 “砰砰砰!” 闺房的门窗碎裂,几十位兵士被一一扔出窗外,坠落到街道上,摔得浑身疼痛,哀呼不停。 李若寒与老博童两人漫步在楼道上,从醉仙楼内走了出来。 泰然自处,很是平静。 “你……你们居然敢打我北郡的兵士,活腻歪了是不是?来人啊,给我上!” 几百位兵士得之号令,举起手中的武器冲上前。 “唰唰唰……” 狂风忽来,卷来一阵寒气。 犹如万把飞到撕割开他们的盔甲,寒气入体,几百位兵士瞬间倒地,败得太过简单。 “奶奶的,本圣不出手,真当老子好欺负?”老博童怒喝一声,松了松拳头的筋骨。 李若寒背着手,并未说着什么。 那中年人仿佛看出了什么端倪,问道:“你……你们是仙门的人?” 两人都皱起眉头,身份被认出,有些麻烦! 杀人灭口,似乎麻烦会更大些。 下等国郡的大官,虽然级别低微,但好歹也是有着北寒国的爵位的。 就这么杀了? 不好处理。 老博童望了望皇宫的方向,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这北寒郡王都还没来,一位半圣境界的强者动作不应如此慢,想来真如他所料。 “怎么办?杀了他?” 李若寒摇了摇头,说道:“打晕就好。” 老博童点了点头,掐一道指决,即将一道灵气打入那大官的头中。 …… …… 一夜风雨,一片景。 一众百姓,一座楼。 北郡的兵士被两位神秘人物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听说负责管理士兵的领头大官脑袋上还长出了一个大包。 这件事情被有心人编成了故事传遍大街小巷。 其中常常被女子嫌弃的醉仙楼成了故事中的主角。 尤其是那“胡媚娘”。 于是北郡的郡王出于对那夜没有及时赶到的愧疚,便招了胡媚娘入宫,听说还成功爬上了龙床。 自从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醉仙楼的生意依旧火热,尤其是夜晚,相比于从前,来得外来者更多了些。 老板娘乌鸡变凤凰,接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是那胡媚娘都知道,这都是因为那夜来得两位仙人的功劳。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来醉仙楼寻李承的消息,但知恩图报,胡媚娘依旧谨记着李若寒与老博童的恩惠。 寻常一次下山,引来北郡的皇宫变动。 皇后失宠,兵部大官被革职,都只因为李若寒与老博童。 走在回北寒学宫的路上,两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 道峰峰主果真是与鬼孽有所勾结。 前一夜,他的弟子李承带着家眷离开道峰,半路上还给一位狐族的小狐狸种下了鬼种。 接而第二天道峰的峰主死去。 那么除了那小狐狸之外,会不会有更多的人体内也被种下了鬼种。 如果这是真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麻烦的,是他们不知道那些被种下鬼种的人会何时发作?何是变成怪物,撕咬身边的人。 这一次鬼域的动作比上次,来得更阴险,更诡异。 他甚至看不透那群鬼孽到底想做些什么。 更奇怪的是,白剑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给他来过一封书信。 王徐岩那余孽也自从出现在南侯国之后,也再无太大的动作。 仿佛是沉寂闭关似的。 回到北寒学宫,剑峰又恢复了往日的辉煌,只是无形之中,又多了一分死气。 南淮跟随着一众金衫弟子在修行,练剑,只是拿着木剑,多了些许金衫弟子的讥讽声。 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竟然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好像野兽没了最锋利的牙齿,只能任人欺负。 若不是为了学剑,南淮也不会受这窝囊气。 他穿着青衫,在一众金衫弟子前显得格外突兀。 “喂,小师弟,快点去提桶水来,给师兄们洗漱!” “姓南的,过来让师兄连连剑!” “这小师弟怎得如此笨拙,连举剑也不会?” 剑峰弟子一个个尽是如此嚣张跋扈? 南淮却一一做了。 忍辱负重。 来到剑峰,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走入其中,换了杨三的面貌,李若寒朝着大堂走去。 “诶,你是何人?”守在剑峰前的一位金衫弟子拦着李若寒的去路。 李若寒说道:“在下杨三,是内核考试胜出的新弟子。” “内核考试?”那金衫弟子冷笑声,说道:“剑峰内核考试派去的考核的弟子乃是我张一之师兄,就凭你这种连灵极境都未踏入的家伙能够胜出?” “你不信?”李若寒反问一声。 那弟子仰头大笑,说道:“我当然不信,我等虽在内核考试那一月外出执行任务,但也不至被你哄骗,张一之师兄天赋高超,天劫境便可以化剑意为剑光对付你,岂不是轻而易举。” 李若寒微微一笑,说道:“你若不信,自可以上报剑峰峰主,前去取证!” 那金衫弟子狂妄地说道:“上报掌门?就凭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如你所说,是不想我入剑峰?”李若寒心有他意。 这些剑峰弟子自以为身处北寒学宫的主公就高高在上,若是不踩上几脚,等将来岂不得狂到天上去。 那金衫弟子冷哼声,道:“对,我就是不想让你进去,我剑峰何等辉煌,岂能是你这等人可进来的,速速离去,不然的话!” “不然怎的?你还不让本圣进去?” 忽,老博童从李若寒的身后走了出来,那张脸出现的一刻,顿时让金衫弟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想要成为北寒学宫的弟子,势必要走过内核峰这一道门。 而走着一道门,也势必要见到传闻中的老博童。 故,北寒学宫上上下下,几千余名弟子都不敢对老博童不敬。 第一百二十七章又过一年 “李……李堂师,您……您怎么在这?”那金衫弟子声音微颤,面露恐惧之意。 老博童冷哼声,说道:“怎么,什么时候剑峰成了你的私人地盘,我还进不得了吗?” 金衫弟子连连摆手,赶忙说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还能什么意思?”老博童瞥了一眼金衫弟子身后的长剑,说道:“你们这些家伙外出执行任务回来之后连剑峰的规矩都忘了是不是,何人教过你们可以随意驱赶剑峰青衫弟子的?” 青衫弟子? 那金衫弟子眉目一惊,指着李若寒说道:“他……难道他真的是青衫弟子?” “不然你是吗?”老博童有些不屑。 连个青衫弟子的身份都识别不出来,还做守峰的弟子?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放行,耽误了事情,小心我让岑沐云把你丢到思落崖面壁思过去。” 那金衫弟子立马侧开身子,心中恐惧不断。 思落崖这禁地之名无疑是所有剑峰弟子一块的阴影。 尤其是在张一之进入过思落崖后,大病数月的事情,更是让思落崖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没人敢去尝试这条线,更没有人敢去逾越。 李若寒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追究,如果用现在杨三的身份,他还得称这位金衫弟子为师兄。 但这是不可能! 走进峰内,传来铮铮剑鸣声。 天劫境的百名弟子相互练剑,切磋。 场面一度令人兴奋。 只是那坐在土墩上,用着求知若渴般的目光观望师兄练剑的南淮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会剑! 听说剑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武器。 于是他来到了剑峰。 却没想到没有人愿意教他练剑? 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还需要他们这些人教剑? 他们的理由无外乎这一点。 这也是事实。 若是李若寒在世,这些人连给南淮当陪剑的剑童资格都没有。 只要李若寒一挥手,白剑狂神,岑沐云,甚至连南侯国的国尊都可能亲自陪着南淮练剑。 “剑峰的制度何时变得如此让人心寒!” 老博童目色冷峻,看着南淮,说得自然是没人愿意教南淮练剑的事情。 李若寒沉思一会儿,说道:“要不然,你来这剑峰教他习剑?” 老博童连连摇头,道:“别,这天下除了神师最有资格之外,还有谁能够做南淮的老师?” 南淮的天赋天下间找不出第二个! 有资格,且有能力的,却是找不出几个人做他师傅。 但其实,剑峰或许有那么一个人有这个资格! “北冥鱼可活着?” 老博童双目顿时一愣,不难看出那双眼睛下的惊色。 北冥鱼,传说中的护峰神兽,神龙不见摆位,其翅可遮天蔽日,除了是护峰神兽之外,还是不少剑峰峰主以及北寒掌门的老师! 老博童脸色凝重,回答道:“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按照北冥老师的脾气,现应沉睡在剑峰地底下那无尽的长流海中!” “老东西!”李若寒微微皱眉头,叹声气说道:“沉睡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肯再培养下一代了吗?也罢,我亲自去会会他!” 他们说着,已然走到了大堂前,所有金衫弟子都察觉到两人的动向。 但由于老博童的身份特殊,这些人又不敢出口指责。 站在大堂前,老博童忽然又说道:“这些人金衫弟子的剑有点问题!” “你也看出来了?” 李若寒有些意外,心想什么时候老博童居然变得如此心细了。 老博童嘿嘿一笑,说道:“这等疑点我若是再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李若寒说道:“也是难为你或这么多年才有如此眼力了!语气像是在嘲讽,又说道:“这些人的长剑缺口杂乱,且呈三角刃形,能让长剑形成这等缺口的兵器无外乎两种,剑,刀!” 老博童紧接着回答道:“鬼孽的那帮人不用刀,这样一来……” 李若寒问道:“这些人弟子究竟是去追杀鬼孽,还是另有目的?” 老博童阴沉下脸色,说道:“岑沐云在瞒着我们什么?” 李若寒没有回答,保持着沉默。 沉默是金,沉默难能可贵。 沉默的人就像是隔岸的渔翁。 “清澈的河流下,藏着的污泥终究不干不净。” 李若寒不喜欢君子兰的香味,因为那傲然挺直的枝叶会让他忘记它曾出自一堆污泥。 有些人做惯了君子,就忘记了自己的本性。 没有人怀疑过他的清白。 自己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惹来非议。 “我们还要进去吗?”老博童看看了看大堂之门,问道。 李若寒沉思片刻,说道:“罢了,他想做什么便由他去做,羽翼丰满的他,就算我说话,他也不一定会听!你去道峰看看那孩子怎么样!” “是宋青还是寒北?”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是李天南!” 老博童怔在原地好一会儿,忽想到李天南在战台上展露的实力,有些明白。 “原来他是神师你安排的棋子?” 李若寒微眯着眼睛,说道:“只是一颗不怎么稳定的棋子。” …… 自李若寒归回剑峰,青衫弟子又多了一位。 可是两位青衫弟子对练剑的态度却各不相同。 一位成天拿着一柄木剑蹲坐在峰顶的大院前,望着金衫师兄练剑,学习剑术。 而另一位却只能用一字来形容“懒!”。 懒到极至! 剑峰的弟子每人都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府。 而李若寒则是成天睡在自己的洞府中,也无人知其到底在里面做着什么事情。 每日清晨或者傍晚,才能看见这“懒”到极至的青衫弟子出来走走,舀一壶清水又回到洞府中,从不与人有交流。 渐渐的,剑峰的金衫弟子都对其充满了厌恶感。 长相丑陋,还狂妄无边,日不修练,掌门不理,越来越证实他是那掌门私生子的传言! 但是每有人提起战台当日,杨三以一根鱼竿打败张一之的事情,又有不少人对其充满敬意。 转瞬间,又是一年的春秋,来到冬日。 道峰的宋青听说又精进了道法,那柄木尺又多了一寸。 李天南的修为由灵极境除经进步到了灵极境中境。 寒北的天赋高超,加上其天生道体,修练的速度相比于常人快了不止两倍。 从灵极中境修练到巅峰之境。 佛峰的子言在上年进入佛峰之后,就被七大长老奉以长老之礼相待。 一进去也是披着金圣色袈裟,令无数佛峰弟子羡慕。 有人嫉妒,却无可奈何,谁让人家天赋异禀,佛根智慧。 而在一次某然的谈经论道中,那七大长老更是发现子言对于佛道的领悟比他们来得更为深彻,几乎快要来到佛帝境界。 因为这等异事,佛峰的佛帝峰主亲自出关,将子言带入了峰顶的佛峰庙,闭关一年,亲自教导。 时至今日,还差数月才能出关。 相比于他们,南淮在北寒学宫中掀起的潮浪随着时间渐渐散去,所有学宫弟子除了剑峰的弟子外,几乎都忘了曾经疯狂一时,神师最后一名弟子竟呆在他们北寒学宫。 南淮本就是生死境巅峰,且步入大极境界,一年的沉淀,突破灵极境的时候已不是难事。 在冬日雪花飘进学宫大堂之时,剑峰之内传来一声怒吼。 天空乌云凝聚,雷电闪烁。 一道灵光从南淮的洞府中平地升起,引来异象。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异象散去,天地归为平静。 有人便知道,南淮是破境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北冥鱼 又过半月,北寒国的数千国郡又下起了纷飞的雪花。 上年从南侯国逃荒而来的荒民要么是死,要么是在北寒国寻了条出路,寻求着生气。 寒气冻得人心身疲惫。 清晨困意绵绵的人不愿早起,望着窗外的雪花,犹觉得被褥不够温暖,便又加了许多条。 相比于外界,身为北寒国第一仙门的北寒学宫倒是温暖了许多。 紫气照旧东升。 只是学宫外的紫竹林被一层层白雪压得“折腰!” 剑峰内,铮铮剑鸣不绝于耳。 天劫境到临神境之间的跨度犹如天地鸿沟。 其困难程度相比于生死境入灵极境,灵极境入天劫境来得严重许多。 天赋高超的人在这鸿沟之下,也只能用着时间来缩短距离。 天赋不足之人,亦是要比平常的天才付出更多的努力。 “吱呀!” 后山一座洞府,久久未曾开过的洞门终于在北寒国大学下过的第三日的开启。 从外向里看去,里面摆着一张竹椅,还有一台火炉。 木桌上还摆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 李若寒走出门,望了一片绿色,觉着还可以。 长发似乎长得有些离奇。 关上门,摘一根树藤绑起长发,没有想象中的清秀,而是更加丑陋。 “嘎嘎嘎嘎……” 天空忽而传来一声声鸟鸣,他皱了皱眉,这信鸽的声音何时变得跟乌鸦似的。 他举起手,那信鸽扑腾着翅膀朝着李若寒飞来,就快要接近,又抬起利爪,用力呼着冷风,停在李若寒的手臂。 “难怪声音变得如此沙哑,原是有人动了你的喉咙?”他低声说着,手指凝一道真气,将信鸽脖间的血痕抹去。 它的脚上绑着折起来的信封! 李若寒取下,将信鸽放置在洞府周边的榆树上。 打开信奉,一行字迹如龙凤,笔锋落下之处不难见到其写信人内心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过了一年都没有动静!” “再绚丽的花朵也有枯萎的时候,再坚韧的树木也需要露水的滋润。” 李若寒喃喃念着。 但是眼神却藏着一丝怒气。 “南侯国的国君,何时也变得这般无庸!” 他的手掌上忽而烧起了一团火焰,那封信在火焰的燃烧下,化为乌有。 接着他离开剑峰,来到剑峰与内核峰连接的天桥上。 不知为何,一年前被剑峰掌门一剑劈散的白雾又飘了些回来。 有一位老人于李若寒之前,来到天桥。 他转过头,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神师呦,您老人家可算是出来了,你要是再在剑峰那破洞府呆下去,我可就要等死了!” 老拨通埋怨几声,像是等了夫君多年的小媳妇儿。 李若寒走过来,站在其身旁,说道:“岑沐云这一年都在做什么?” 老博童回答道:“那小子自从金衫弟子以及那些临神境老头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闭关!” 李若寒问道:“我听说那些金衫弟子后来带回来了一些九品凶兽的尸体?” “是!” “现在哪里?” 李若寒的面色阴沉,很严肃。 九品凶兽对任何一位修者来说都是无穷的诱惑。 尤其是凶兽体内的金丹,更是蕴含着一头凶兽对大道的领悟。 就像是千年前神域那帮伪君子,偷下人间,猎杀人域强者,夺取金丹一样。 这是原则! 李若寒另一条原则。 老博童摇摇头说道:“这我倒是不知道了,我们出游北郡你那几日,金衫弟子刚好回来,根本来不及见到那凶兽尸体!” 李若寒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有一种猜想不禁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一副画面。 “罢了,等鬼孽荒地一开启,学宫考试开始就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做些什么!” 天桥下是滚滚长江,向东流。 溯流而下,大鱼翻腾。 “这个时候,北冥鱼应醒来了吧!”李若寒若有所思。 “下去看看?”老博童出着主意。 当然跳下去是迟早的事情,两人身形一动,踩着天桥的铁链跳下。 身直笔挺,狂风直吹,青衫浮动着衣袖,滚滚长江上,忽然浮起了一条大鱼。 那大鱼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若是有内核考试之人在此地,定能认出这条大鱼正是当日李若寒召来鱼竿的大鱼。 “这条鱼?”老博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是我曾经放生的小鱼。”他微微叹气,说道:“我也没想到几百年后,他竟然能成为这长江中的老大!” 老博童顿悟,说道:“难怪木屋前会有那般多的鱼骨头,我还想北寒学宫的鱼儿灵智聪慧,怎会轻易上钩!” 李若寒沉默着,笑而不语。 正如老博童所说,那些鱼都是李若寒驱动大鱼的意志让其启动上钩的。 不然光凭子言那没有鱼饵的鱼竿的,怎能吊得上鱼来! 作为南淮的师傅,他自然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徒儿挨饿。 顺便,调节一下子言与其之间的关系。 而后来的事情也如李若寒所料。 在南淮的内心深处,对子言有所缓和。 也正因如此,他才将蓝雪托付给子言。 大鱼逆流而上,在迷雾中,游到一处水道。 水道穿过一座大山,这里群山环绕,犹是在北寒学宫的境内。 山道窄而长,刚好只够两人进入其中。 大鱼驮着两人游入水道之中,水流速较慢,其内的温度冷得快。 石壁上,刻画着一道道让人捉摸不透的符文。 这里灵气充裕,随着大鱼游得速度越来越快,穿过水道的时间也越发短暂。 终于,漆黑的水道迎来一道亮光,快要靠近出口的时候,就见前方的水流平静得就像死水。 没有一丝波动。 其上漂浮着一堆水草,水草呈环形,灰得就像黯淡的天空。 李若寒低下头,透过碧绿的水面看到,水下竟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他这才释然,心想,怪不得那大鱼能驮着他进入狭窄的水道。 “我怎么觉着它死了很多年?” 老博童撑着下巴,看着前方那一滩死水说道。 水道地尽头是一片湖,湖面上的浮萍多得可怕,几乎快要将湖水掩盖,成一片伪陆。 湖水并不碧绿,与水道之外的长江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里的湖似很久没有流动过。 江岸上的树木也枯萎得无叶。 大概是被狂风刮过,湖岸上的树木大都没有完整的枝干。 湖面上四方也漂流着一根根树枝。 大鱼驮着两人来到湖岸,测靠着岸石头,两人走上岸,踩断一根树枝,发出“咔嚓”的声音。 “吱呀……” 山间传来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遥遥传着数十里,惊起一片候鸟。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这家伙鼻子倒是灵敏得怪异!” 老博童苦笑,说道:“就是脾气还是那么臭,老死不相往来,我们有这么不招它待见吗?” 李若寒向前走了一步,对着那蜿蜒地山道,说道:“延着湖,陪我走一会儿,聊着聊着,说不定就出来了!” “好!” 山道看似蜿蜒,但走起来却是平稳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里的空气相比于剑峰来说,多了一种老气。 一花一树,一草一木,似乎都存活了有上千年。 “聊什么?” 老博童忽而问道。 李若寒说道:“南侯国的国君听说换了位皇后,是个羽族的公主!” 老博童嘴角抽出不断,冷哼声道:“老牛吃嫩草,不害臊!” 湖面上突然浮上一颗水泡,“咚!”,飘到水面,轻轻爆裂。 李若寒继续说道:“听说那羽族在与南侯国国君成婚当日,宰相王徐岩在府中开怀做乐,饮酒作诗,好不惬意!” 老博童皱起,问:“是几百年前,王家最后的余孽?” 第一百二十九章飞鸟与鱼 李若寒停下脚步,前方挡着一块木头,拦着他们的去路。 “几百年前的王家就像这根木头一样,让人烦躁!” 老博童手指微弹,一道灵气从指尖而来,崩碎这块木头。 “这种小角色,轻而易举就能掐灭!” 老博童语气带着一丝愤怒。 对于几百年前,背叛人域的王家,他还留存着恨意。 如果不是王家,如今的人域早已统一,昌盛之景早已来到,根本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十国鼎立,各有阴谋的场景。 湖面又冒上一颗水泡,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似也是在愤慨。 “他只是鬼域布下的一颗隐棋而已!可视而不见,但现在,他成了真正的杀棋!” 李若寒目光露出寒意,老博童像是记起南侯国的某些传闻,问道:“难道那新晋的王尊雪寒梅真的被关入了大牢?” “她回去在我常去的长崖边上修了我的衣冠冢,听说之后南侯国的某些大人秘密地在我衣冠冢之下修了铁牢,将寒梅关了进去!” 丝丝杀气犹如捕捉猎物的蜘蛛网,让某些弱小的“蚊虫”感觉到恐惧。 老博童感受到李若寒语气中的愤怒,微微后退两步。 他说道:“在你的衣冠冢下修建关押你弟子的牢房,那些人知道你死后,也是够猖狂的!” “是啊!真是在讽刺我!” 李若寒自嘲般地说了一句。 有微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阵阵凉气,微风掠过湖面,吹动着湖水开始流动。 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向着水道“逃离”。 就好像是常住在这里,反客为主的刁民忽然察觉到主人的不悦,慌张地恳求着活命! 湖水渐渐有了生气。 李若寒接着说道:“不过这些都是一年前的事情,最近的南侯国中又出现另一片声音,要求放出寒梅!” 老博童疑惑,猜测道:“有人把你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了?” 李若寒问:“你觉得现在真正知道我还活着的,有几人?” 老博童伸出自己苍老的手掌,掰着手指头,说道:“岑沐云,我,白剑,寒山寺的老和尚,还有……” “还有谁?”他抬起头,问道。 突然,水面被一股巨浪冲破,水浪四处翻涌,湖面惊奇一片波纹,颤抖着的整条湖面,就连那狭窄的水道都隐隐开始颤抖了起来。 “还有我!” 一声极为苍老的声音从水中传来。 水浪之上,只见一位穿着白色长衫的灰发老人佝偻着腰背,拄着一根拐杖,从水浪之上缓缓走下。 他踩着水面,没震开波纹,脚步轻盈,走上湖岸,打了哈欠,伸着懒腰。 用着嫌弃的眼睛看向老博童说道:“你这小家伙,过了几百年还是那么笨,当然还有我知道堂堂神师活着呀!” 老博童嘿嘿一笑,拱手说道:“拜见北冥圣人!” 北冥随意地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别摆那么一套,老夫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本来就差这一年,就能睡够三百五十年,你倒好,来这边给我讲故事,是不是成心打扰我的美梦!” 老博童摆出无奈的姿态,余光看向李若寒说道:“圣人,我也不想的啊,是神师非要见你,我拦也拦不住,再说,这些故事又不是我讲的!” 那幽怨的模样,就像个姑娘! 北冥抬起头,看向李若寒,这张丑陋的脸与曾经的李若寒天差地别。 但是一个人的气质,以及眼神是不会变的! “什么时候,堂堂神师也玩起了戏法这一套?” 李若寒叹着气,说道:“本座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世又是一轮回,总有些刁民想要谋害本座,本座有什么办法?” 北冥微微一笑,说道:“那些人迟早都会知道惹怒你后,会有什么下场!” 李若寒说道:“知我者,莫若斯也!本座最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说罢,就见他那张丑陋的脸渐渐变化,褪去粗糙的皮肤,再一看,已是那副绝世容颜! “还是这样看着舒服,另外,别再叫本座了,总是记着三百多年前的赌约,有意思吗?” 李若寒点点头,说道:“我觉得挺有意思!” 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改了。 这便是尊敬! 三人延着湖岸接着走,传说中剑峰的护峰神兽竟然是个人! 当然,这只是化身,北冥的本体还是一条上古神鱼,北冥鱼! “沉睡的时候,你放养的那条大鱼游历四海,也给我讲了些事情,剑峰那孩子,生性单纯,但是容易冲动,不过那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北冥低沉地说着,老博童没有插嘴,因为在李若寒以及北冥的面前,他只是一个辈分低微的晚辈。 “你指的是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何事?”北冥怒问一声,又觉着不妥,说道:“那孩子派人抓凶兽,闭关又一年,做这些事情说不定是为了别的原因。” “假如那些凶兽是出自那个秘境里的呢?你应该知道,岑霜也在那里!” 李若寒停下脚步,侧着头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接着说道:“我曾经就说过,那个地方的东西,不该碰!” “也许他是不想被那群鬼孽抢先一步!”北冥试着解释。 “这不是理由!” 李若寒的态度很坚决,北冥自知再说无意,便说道:“你刚刚所说南侯国的朝廷又分成两派势力,知道你还活着的人不会泄露你的消息,想来应是哪里被人抓到了蛛丝马迹,寒梅那孩子天赋异禀,能救出来,也是不错的事情。” 李若寒背过手,冷声说道:“我自己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来找我……可是为了南淮那孩子?” 李若寒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对信任的人一种托付。 他们继续走。 延着湖岸,尽头是一处桥锁,那桥锁被割断,其上能看见道峰留下的高阶封印。 这里是禁地。 高层内传得美些是保护珍贵的“鱼!”。 说得难听些,是囚禁,免得这条“鱼”跟着别人的“飞鸟”跑了。 望着踩着大鱼离去的李若寒,北冥忽然大喊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饶了羽族,他们绝不会勾结鬼域,我拿性命担保!” 声音回荡在水道间,循复了很久很久。 老博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北冥圣人与羽族有渊源?” “你想听?”李若寒撇过头问道。 “当然,我是谁?我可是博识天下的老顽童,怎么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笑了笑,在水道中说道:“自上古以来,鱼与飞鸟是一对天敌,可是有那么一对天敌,到最后成了一对没有结果的佳人!” “她曾是羽族最高贵的公主,高翔九天,万人敬仰,他是水下世界最珍贵的神鱼北冥,他们的信仰不同,却有着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孤独以及对另外一片世界的向往!” “北冥向往蓝天,但他修为不够,只能在水中游历,羽族公主向往茫茫大海,想要见识多姿的水下世界,于是在一次偶然的雨天,他们相遇!” “羽族公主被雷电劈伤翅膀,坠落大海,北冥救了他,顶着鱼族的压力保下羽族公主,在她醒来之后,用秘法带着她环游水下世界!” “为了报恩,羽族公主奉献精血,愿与北冥共享翅膀,他们享有对方的能力,于是相爱,共修。” 老博童似是明白,说道:“原来这便是飞鱼!结局甚是不错!” “你错了!”李若寒抬起头,望着这漆黑的夜晚,说道:“之后,羽族的公主为了羽族的壮大,嫁给了南侯国的王尊,北冥遗恨千古,与北寒学宫签订终身契约,成为剑峰的护峰神兽!” “这是北寒国与南侯国相离最近,却不能成为的盟友的一种原因?” 好一段悲惨的故事。 相爱不得永生。 享有对方却不能相伴一生。 恨,且爱。 不愿离开你,走向你的对面,只为在另一面,永远陪着你! 第一百三十章重回灵山郡 飞鸟与鱼的故事很悲凉,就算没有经历过情爱的李若寒都觉得他们的结局有些可惜。 但过去的,再也回不来,落入今日这番局面,也是命中有所注定。 缘分不能强求,更不能恳求,因为老天没有所谓的“良心”。 “神师,北冥的圣人既然答应了教导南淮,您也该舒口气了吧!” 李若寒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凄凉。 一条鱼,竟然能在这片死水中沉睡三百多年。 他到底忍受了多少的孤独? 夜幕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就像遮蔽星辰的黑云,来得令人疑惑。 第二日,李若寒便离开了北寒学宫,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守护宫门的弟子只觉得身边飘过一丝寒气,就渐渐陷入了昏睡之中。 上年中旬,羽族的皇子也来到了北寒学宫,并且进入了与南淮同在的剑峰。 这个消息在第二日清晨的时候,李若寒才知道。 羽族皇子进入剑峰的待遇与南淮极不相同,或许是因为羽族上几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做出的重要贡献,所有的剑峰弟子都对那鱼族皇子表露出了敬意。 就算是临神境的长老也对其刮目相看,倾囊相授。 而他的来到,让南淮直接被人忽略,他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不受人注意。 明明身怀神域珍品的阴阳神印,却被一群庸才如此对待。 李若寒不想再呆下去,生怕忍不住,带着那条“鱼”就把剑峰给掀翻。 再者说,那条“鱼”答应过他,想来到了半年后的学宫考试,南淮应该能有令人刮目相看的进步。 独自一人离开北寒学宫,李若寒再来到灵山郡,走过不寻桥,又是一片苍茫的雪景。 还未进场,李若寒先是来到秘境入口。 那一座山到天的尽头,依旧留着被白剑一剑砍出裂缝。 过了一年,这灵山秘境的开启时间照常开启,进进出出的冒险者相比去年,都多了一份警惕之色。 想来是去年灵山秘境的大动荡让这些人心有余悸,包括那秘境之中,又多了一处“禁地”。 在百姓以及冒险者的口中,那处禁地乃是“神师的墓穴”。 一朵朵血花就连临神境的高手都能一口咬死。 像是守墓亡灵! “裂缝还没愈合么?”李若寒沉思着,看着来往的冒险者,他叹了口气,进入其中。 运气似是在庇佑,落脚之地便是那一处悬崖。 看着一朵朵血花盎然生长在那片战场的周围,李若寒心有触动。 曾经死伤在这里的数十万金甲兵团的尸体到现在就连白骨也被血湖湮灭。 上一次来着,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丝丝灵气凝聚在他的脚底,他踩着湖面朝着远处走去,进入森林之中,延着曾经走过的道路,一粒粒棋子相继捡回怀中。 沾了泥土,少了往日的光泽。 “上年我究竟布了多少颗棋子?”看着怀中的黑白子,李若寒自问一声,他想了想,想道:“原来那差的一颗封印了那老家伙!” 该是时候回去看看他? 一个老头被一群鱼包围,想来也挺惨的。 “不过,那位太子的妹妹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也是羽族的吧!” 羽族自从那次大战后就四分五落,因为内部的矛盾想要将羽族的人全部聚集在一处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基本在同一国郡之中的羽族都会齐聚在一起。 如果看来,不寻郡的羽族公主与那南侯国的羽族倒有些不符合常理? 李若寒心想着,将棋子收弄好,踩着血湖泊,接着离开,离开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入云端的山巅。 那颗枫树被落叶吹落下许多叶子,似是在送别。 离开灵山秘境,李若寒进入城中,白日的灵山郡生气盎然,一片繁华,很难想象曾经的这里,血染三天三夜。 城中的老居民多留着悲愁的表情,他们的眼睛深处似乎还留着对一年前,雪寒梅屠戮叶家九族的恐惧。 满城风雨自飘零,今有说书人亦谈论。 天下间关于雪寒梅那嗜杀成性,恶毒的传言,也几乎是从这些说书人的嘴里传出的。 他们大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来的故事,稍稍修饰,再加卖点,也将真相埋藏于墨水下。 “庸人!” 李若寒冷哼一声,他目望着伫立在河上的城门,微微皱了皱眉头。 “为何那城门换了新漆?” 不管是在上等国郡还是在下等国郡,皇宫的城门换上新漆,唯有在新皇登基的时候才能被允许,不然将被视为谋逆! 而城门换上新漆也是代表着下等国郡启用新年号,换新主。 “难不成是那龙傲天登基了?不应该啊,下等国郡的郡王怎么说也是个半圣,寿命起码也在三百年,怎会这么容易地就死去?” 李若寒觉着不解,由于城中的百姓都是些普通人,他也换了副容貌。 来到一家酒馆,坐入其中。 酒馆风气优雅,陪着略有些阴沉的寒冬,来一壶好酒,也是闲适的生活。 “老板,来壶酒!”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 掌柜的吆喝一声,连忙差着小二到了后厨端来一壶煮好的热酒。 “等等!” 小二放下酒壶,正要离去的时候,却被李若寒按在了椅子上。 “客……客官,您有何吩咐?”小二的面容稚嫩,有些年轻。 遇到些蛮不讲理的客人胆怯懦弱,也只好小声低气地侍奉着。 “灵山郡的新皇可是登基了?” 那小二诺诺地点着头说道:“早在半月前,新皇就已经登基了,客官可是新来的?” 李若寒继续问道:“新皇是大皇子龙傲天还是何人?” “大皇子?”那小二头摇得与拨浪鼓似的,叹息说道:“若是大皇子登基,我灵山郡也不至于落入到这般下场?” “什么意思?” 那小二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分,说道:“客官,你可别看我灵山郡白日里这般热闹,实际这都是迫不得已,自从那日雪寒梅从灵山秘境中回来后,大皇子和郡主雨淋青都被一一关入大牢,剥削了爵位,后来也不知为何,三皇子顺利登上太子之外,数月前,郡王病逝,三皇子登基,颁布增税令,可是让我们这等小店,快要关门大吉!” 竟不是龙傲天登基? 李若寒面色沉重,细细一想,觉着应是寒梅知了南淮是被龙傲天等人送去,没了踪影,一怒之下才酿成这等境地! “果然,女子就是让人心颤。” 对于自己这位女弟子,李若寒无话可说,他紧皱着眉头,再问:“那龙傲天可还在大牢之中?” 小二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李若寒拿出酒钱摆在桌上,转身就离开酒馆,披上黄衫,走入人群之中。 深夜降临得快,城中再次归于平静,空气中,多了份阴森的气息。 灵山郡的大牢前,十几位士兵蜷缩着身子,靠着冰冷的石壁。 周边生着些火柱,但是并不足以取暖,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因为修为低下,也就只能做着大牢的牢狱使。 忽,一声尖利的长鸣从远处传来。 伴随着,还有那高高在上的轿子。 十几士兵一见,目色一惊,赶忙站立在两侧,摆着副严肃的姿态,跪拜而下,高声呼喊道:“郡王千岁。” “起来吧!” 三皇子抬手做着那高傲的姿态。 “谢郡王!” “打开牢门,本郡王独自一人进去,尔等且在门口守候,没有本郡王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三皇子走下高轿,对着一行人命令。 “是,郡王!” 那三皇子穿着一身金色蛟龙袍,目光带着奸邪,与上一任郡王的气质简直天差地别。 他转身走进牢狱之中,拿着一根火把,顺着漆黑的牢道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原来有猫腻 “怎那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家伙登基新皇的位置!” 灵山郡的三皇子在郡中的名声一直都不怎么好,甚至还有些残暴。 打自上年带着南淮进入灵山秘境,李若寒便听到了风言风语。 尤其是在进入舞龙轩,前去医治龙傲天的时候,更是对此坚信不疑。 灵山郡的郡王是一位半圣境界的强者,能修炼到半圣,其灵智比普通人强得不知有多少倍。 加上他常年坐在郡王的高位上,让一位名声不怎么好,且生性残暴的皇子坐上皇位,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决定。 如果有那么一个能够=让郡王糊涂,或者“重病”的人,那一定是最亲密的。 灵山郡有五位皇子,大皇子被关入天牢,二皇子再怎么懦弱,再怎么无能,起码也比三皇子好。 “在这些凡人的眼里,难道权利真的这么重要?“ 李若寒犹豫着,忽然想到一点,这三皇子似乎不是凡人,他也是位修行者。 所以,他并不厉害! 李若寒于黑暗中走来,带着让人困意浓浓的脚步,耳边的风掠过牢狱门前的垂杨柳,挠来痒感,将一众人的身体遮盖上。 他们倒在地上一一睡去,没有知觉,呼噜声随即想起。 …… 阴暗的大牢潮湿得就像被大水淹没过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从牢门进入的第一间牢房起,几乎都能见到几只老鼠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从石板路上跑过。 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长满青苔。 在那最深处的两间牢房,稻草杂乱,不过先比其他几件堆积着白骨的牢房,还是干净了许多。 两件牢房无一例外,都摆着一碗馒头。 馒头的皮硬得像石头,类似的,已经有许多。 只是到了饿地无力的时候,牢房内的人才会举起脏兮的手,用力吃下。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缓缓从石板路上传来。 脚步带着节奏,似是在嘲讽。 他停在一间牢房内,用着讥讽的眼神盯着牢房内斜躺在稻草上的男人。 男人的双手双脚被铁链紧紧地铐住。 那原本潇洒的长发却在这阴潮且寒冷的天气,长得有些干燥,杂乱无章。 他的面目憔悴,像个乞丐。 明明身份高贵,却落入了这般境地。 但是他不后悔,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还活得好好的,这就算是,一报还一报,没有辜负。 “大哥,好久不见啊?” 三皇子冷笑着,背手盯着龙傲天,高昂的下巴尽显狂傲。 不知不觉,夜色被一层白雪迷了眼睛。 窗外高墙上,开始堆积起了皑皑白雪,数不清,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雪? 龙傲天竭力地抬起头,看着三皇子,说道;“你登基了?” “怎么?看不出来吗?” 他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说道:“父王英明神武,就算我的太子位被废,也该由二皇子继承,怎会是你?” 三皇子脸色一变,声音有些阴森,说道:“切!二哥?除了你以为,这诺大的灵山郡还有谁能与我作对?” “不过那又如何?都不需要我出手,你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皇位来得这般简单,我倒是有些不适应!” “你是来这里炫耀的?”龙傲天用力撑着手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不!”三皇子轻笑声,看向一旁的雨淋青,说道:“我只是来带走我宠爱的皇妹,你,还没那个资格!” “但是我有!” 有一道声音从三皇子的身后传来。 那声音冷地彻骨,冷得让人浑身胆颤的。 那三皇子目光一紧,全身竟然着起了火焰。 “找死!” 他猛地回头,火焰四起,将整件间间照亮。 但就在这时,一道剑意从四周传来,那火焰被砍断火星,渐渐被湮灭。 越来越多的剑意化成剑光,从窗外而来,将三皇子紧紧包围住。 那青白色的剑光仿佛是地狱连接着天穹的余光,让他感受到了死亡。 气氛有些压抑,就像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 李若寒来得突然,来得也及时,灵极境巅峰的三皇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在收回棋子之后,更是难有人对他造成伤害。 于是赢得非常彻底。 李若寒说道:“作为一名新登基的皇帝,不应该那么嚣张。” 三皇子听不出李若寒的声音,不过龙傲天的眼睛里已经渐渐闪起了震惊之色! “我可是灵山郡的郡王,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整个灵山郡都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李若寒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说道:“为何你对你的父亲动手?灵山郡的人却都放过你了呢?” 雨淋青提起头,带着仇恨的目光,那目光就像一把剑,似乎可以杀死人。 这句话什么意思? 三皇子的皇位不是上一任郡王给的,而是他自己抢的? 若是换作别人,他们或许还会怀疑。 但如果是三皇子的话,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他的干得出这种事。 龙傲天颤颤巍巍,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他猛地一拍木制的牢房。 这令人讨厌的牢狱就像是一把放在眼前却拿不到的刀。 “父皇怎会有你这种儿子!” “你……你们在说什么?”三皇子面露恐惧,心里有鬼,所以目色恍惚:“什么父皇皇位的?我能登基,全都是凭借着我个人的实力,我是灵山郡的郡王!” “真的吗?” 李若寒在其耳边反问一声,一道道剑光看得越来越近,靠着他的身体也就只有几丝的距离。 “我……” 他回答得结巴,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一点。 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 但是这只猴子有些过分,不仅当了大王,还称着老虎不在的时候,把老虎的兄弟给杀了。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杀猴给猴看! 夜晚去得久,尤其是寒冷的冬夜。 人,尤其是老人愿意在暖床上,抱着小妾,睡上一天,也不愿在清晨的时候起来上早朝。 但是今晚,他们睡到一半,就被人从梦境中拉了起来。 王遵雪寒梅被南侯国关入大楼,同时王尊的身份被剥夺,这就意味着之前雪寒梅在灵山郡所下达的所有命令都可以废除。 本来郡王就打算在风波过去之后,重新让龙傲天登上太子之位,可没想到还没瞪道那个机会,就一命呜呼! 于是支持郡王的大臣一一沉寂,都不敢说话。 但是今夜,他们又有了底气。 这种底气并不是来自于大皇子龙傲天以及郡主从牢狱中走了出来。 而是因为,当今的新任郡王有猫腻! 半夜的尚书府灯火通明,门前停着一座座轿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杀人之求 尚书府的书堂内,十几位灵山郡的大官齐聚一处,坐着被寒气冻硬的棉塌。 桌前奴婢烧来的清茶渐渐将茶叶沉底,茶面依旧漂浮着灰黑色茶灰。 香烛燃了许久,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就像是屋外的冷风,连吹数月,却还不罢休。 “怎么办?”一位年迈生满白发的新上任宰相低沉着声音问。 堂内一片安静,各有所见,却也各有心思。 怎么办? 问的自然是三皇子被大皇子以及雨淋青抓出牢狱,跪拜在先王陵墓前的事情。 雪寒梅被剥削王尊之位。 大皇子龙傲天以及郡主雨淋青的罪责自然消失。 于是乎,他们的去向如何? 尤其是在一封封言明三皇子上位有鬼的书信送到每个人的手中后,他们更该考虑的,是忠?还是臣! “三皇子生性暴虐,要我看,还是支持大皇子重新登基来得好,反正之前本官也有过消息称他的上位之书来得不干不净。” 另一位大官语气有些愤怒,同时也表明了立场。 大皇子龙傲天有勇也有谋,深得人心,扶他上位,再适合不过。 站在龙傲天一边,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若让老夫来抉择的话,支持大皇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另一位在朝中享有盛名的老人也紧接着说道。 他的言语分量十足,原本还犹豫不觉得一些人也开始纷纷下着决定,无一例外,都站在了大皇子的一边。 书堂顿时打破了沉寂。 不过良久之后,尚书府又安静了下来,他们忽然又想到了一点。 “那如何逼宫?” 白发老人皱了皱眉:“掌嘴!什么叫逼宫,我们又不是谋反,只是匡扶正室,为了百姓的江山社稷着想!” 那人连连点头,撩起袖子抽着自己的脸。 “啪啪啪!” 听得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其实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只是用了错词罢了,虽说三皇子登基未得人心,但是那一纸上位之诏,如何证明真假?” 坐在主堂,专门负责刑法的尚书老人紧接着问道。 所有站在大皇子一边的人又开始摇动起了信念。 怎么证明? 如何证明? “这倒是个难题!听说宫中的小太监在三皇子登基之后,都被逐一放流,要我看,他是想隐瞒真相!” 又有负责边疆流放的大人愤愤地说道。 “小太监没有,那还有老太监!”尚书大人忽然想到,阿奎那想那位负责流浪的大人。 一位负责大牢监管的牢狱大人叹了口气说道:“相比之下,那群老太监死得更惨?先王尸骨未寒,三皇子就命人秘密处死宫中的老太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王尸骨未寒,指的便是还未下葬之前的时间。 先王还未下葬,就杀了之前侍奉的太监。 不敬,大不敬! “我看着每一条整理出来,召开天下就能废了他的王位!” 尚书大人义愤填膺,颇为正气。 “得了吧!就你们这等小手段,还是算了吧!如果他的背后没有修道者的支持,就凭你们这些文官,相对抗他?” 门外风雪飘乎,传来冷声。 充满不屑。 打开门见去,就见一位带着黑色斗笠,披着黄衫的男子。 尚书府事关重要,每日都有来自兵营的灵极境强者在尚书府四周守卫着。 穿过层层防卫,悄无声息地进入尚书府,想来也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在场的人都没有惊慌,反倒是有些惊喜。 李若寒说得这一点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因为没有绝对的低气。 但不知为何,面前这神秘男子一出现的时候,他们的心中有了底气。 对于这些文官的反应,李若寒还算满意,起码这些人不像见了猫的老鼠,只会吱吱作响,根本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背后的人,我会负责,你们只需要扶龙傲天上位,如何?” 场面一度寂静,李若寒淡淡地说道,打破突然出现的尴尬。 那尚书大人微微一怔,见李若寒这如雪中寒梅的气质,不禁恍惚了眼,问道:“阁下可是出自仙门?” “是!” 那尚书大人再问:“那可否告知仙门出处?” 李若寒叹息一声,说道:“说与不说,有何不一样?” “额……确实一样!” “那不就得了!” 李若寒回过身,在走入雪中,没留下名字,也没留下容貌,更没留下来历。 因为来灵山郡,他只是为了取回自己的棋子。 顺便,清理清理自己徒弟留下的“账”。 尚书堂的大院留着他的脚印,以及所有大官惊讶的眼神。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都一一离去,有了底气,就该为了百姓而奋斗。 简单说,就是“逼宫!” …… 灵山郡的皇陵离着牢狱不远,有仙门的长老曾说一郡之王死后留下的王气能够镇压牢狱的邪恶之气,两两相抵,国泰民安。 但,先王死得有些冤屈,灵山郡也渐渐失了生气。 先王的皇陵前,跪拜着三人。 一人衣衫褴褛,被鲜血染得脏兮。 一人没了往日俊美的容貌,多了份忧愁以及成熟。 还有一人,眼神充满畏惧,因为胆怯,在雪中不停地颤抖着。 也不知这大雪何时下起。 猜是在龙傲天锁着三皇子的脊梁骨,鲜血流淌满地的时候下的吧! “父皇,孩儿不孝!” 雪中,飘着孤凄的哭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山谷间,格外伤人。 “龙傲天,你最好放开本王,不然等本王的人来了,我就废了你信不信?” “咔嚓!” 那死扣着三皇子脊梁骨的锁链又被龙傲天压深了几分。 好歹也是名灵极境的修道者,生命的顽强也非普通人能比,但是忍受着非人的痛苦留着鲜血,倒也是被折磨得不堪。 “说吧!是谁杀得父皇?”龙傲天冷下脸,以往顾及的亲情烟消云散,他撇过头,盯着三皇子的眼睛中充满杀气。 “谁?哼,说了又怎样?临神境之下,又谁是我那师傅的对手!”三皇子有恃无恐,依旧嚣张得跋扈。 既然这样,要他活着有何用? “杀了他,替父皇报仇!” 雨淋青尖喊着,他从地上举起一块石头,朝着这三皇子的脑袋正要砸去,一道灵光从远方而来。 “杀了他?你们也会死?而且报不了仇!” 李若寒缓缓走来。 说得平淡。 脚步轻缓。 “但是不杀他,我们也会死!”龙傲天自嘲一笑,只恨自己太无能。 “不,他可以做诱饵。”李若寒微微一笑,看向三皇子说道:“能够悄无声息得杀掉半圣境界的灵山郡王,你背后的人,应该是位圣者吧!” “嘶……” 跪拜在皇陵前的龙傲天两人皆惊在原地,咽着口水,不敢说什么。 他们的仇人,竟然是位圣者? 圣者手下,众生皆蝼蚁,这该如何报仇! “哼,你这蒙面人倒也是聪明,我师尊的确乃是一位圣者,怎么样吗,怕了吧!” “啪!” 李若寒擦了擦手,觉着有些脏,说道:“废话真多,等会就让你尝尝跪拜三个时辰的滋味儿!” “你……你居然敢打我!”他怒目圆睁。 “不仅如此,等会还会杀了你!”李若寒冷冷地说着。 龙傲天一听,赶忙转身朝着李若寒跪拜,道:“神师若能助我杀了仇人,我龙傲天今后这条命就是神师你的!” “我雨淋青亦是如此!” 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如此决绝。 羽族的女人也是坚强得可怕。 李若寒盯着她,若有所思,说道:“杀人,很简单,重要的是你们怕不怕?” “不怕!” “可能眨眼一瞬,就会死!” “不怕!” 他点了点头,说道:“难能可贵,我应你们的求!” 第一百三十三章堂主归来 龙傲天三人没有离开皇陵,因为李若寒需要诱饵,虽然真正的诱饵是三皇子,但是这只诱饵会跑。 大雪下得迷了人眼。 被雪覆盖的土地中,零零散散的黑白棋以着特殊的排列方式将几人包围着。 没有任何散布出任何的气息。 破不宁静的雪夜里,皇宫中冲出来了一位小太监。 小太监是三皇子的亲信,过了深夜,三皇子还未回宫,他便急得出宫寻找。 却没想到一出宫,城外守护的军队都被调换了一批。 他亲眼见到的并不只是这些,本应该沉入梦想之中尚书大人,宰相大人以及其他重要官员都披着厚厚的绒袍在雪夜中踱步着,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的脸色带着一丝愤怒,却隐隐有着恐惧。 一股不安的心里忽然涌上了小太监的心头,城内的局势在雪中开始变化,就像是先王死去的那一夜,人心惶惶。 他加快了脚步,想着去找宰相大人告知三皇子消失的事情,靠近几分才听闻,这些人商量的竟然是“逼宫”的事情。 更让他惊讶得是,三皇子现正在皇陵跪拜。 他提起衣角,赶忙向着皇陵跑去,见到一丝丝鲜血覆盖住三皇子的脸,他感受到深深的恐惧。 于是他立马飞鸽传书于远方,那一座被死亡抛弃的荒城。 …… “嘎嘎嘎……” 几只乌鸦从天边掠过,代来一封不怎么让人欣慰的书信。 死灵城,依旧那般的荒凉,城外的沙漠似乎又扩张了许多,伴随着,还有那永远不散的黑暗。 “三少主!堂主归来,正在大堂等着你!”一位长相丑陋,半张脸似是被火焰灼烧的小厮卑躬着,向着鬼知。 鬼知微微一怔,心中警惕了起来,四周的死灵堂邪者都用看戏的目光朝他望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 火,不会玩,就一定会出事情! 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说着:这次倒要看看你怎么为自己愚蠢的行为狡辩!” “我们走!” 鬼知冷哼一声,有些不甘。 怎么,堂主归来,对少主的尊称也从您变成了你? 他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来到白骨宫的大堂,气氛有些压抑,夹杂着荒漠独有的干燥之气,鬼知走入堂中。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大哥,四弟,五弟竟然都在这里…… “拜见父亲!” “啪!” 他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在门槛上,猛吐一口鲜血。 不过他被挨打的场面似乎并不让其他人很意外。 这一切理所当然。 站在大堂中央,堂主之位前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的男人,他转过身,看不见面具下的面貌。 圣竟之气从他的身上扑压而来,死死地将鬼知压倒在地面上。 “父……父亲,孩儿没做错什么,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黑袍人冷哼了声,说道:“你既然没做错什么,那你告诉我,烟雨怎么死的?” 烟雨? 鬼知的脑海中,顿时浮现起那病怏怏的身影,他眼角闪烁惧意,回答道:“二哥他是念灵山郡的死灵堂同僚被杀,前去报仇,因为遇见了雪寒梅才会出此意外,这为何要怪儿城?” “是吗?”四子疑问一声,接着说道:“我所听到的事实为何与你陈述的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鬼知开始慌张了起来。 四子继续道:“二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自小体弱多病,是我们几个中修为最低的,南侯国南淮与南剑的恩怨乃是由你负责的分舵执行,可没想到被人算计,本该是由你的人前去报仇,你却把这件事情扔给了二哥!” 那四子看了看大哥以及五弟两眼,顿了顿说到:“接下去的事情也都知道,二哥失败,想要挽回面子,坚守死灵堂的颜面,他向死灵堂内身为暂代堂主的你求救,你去迟迟不派出援兵,导致他葬身于灵山秘境之中,这你怎么解释?” 那黑袍人散布出来的生气忽然夹杂了杀气。 鬼知浑身一震,赶忙说道:“不……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二哥他自愿,我没有强迫他!” “闭嘴!” 一声叱喝下,圣境之威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莫名的压力。 “父亲息怒!” 其他三子赶忙起身,对着黑袍人拱手,鬼知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黑袍人那双杀意盎然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的心有些酸痛! 为了一个死掉的人,居然想要杀掉另一个儿子! “我对你很失望,鬼知,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黑袍人低沉着声音,语气似是压抑着怒火。 其他三人都露出奸邪的笑容。 “罢了,来人!”十余位死灵城的邪者冲进大堂之内。 “将二少主鬼知关入亡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探望,更不住接近,违者,五马分尸!断金丹!” “是!” 那十余名邪者领命,拖着鬼知重伤的尸体退去。 或许是见识过黑袍人的怒火,其余的三子不干再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飞来一只乌鸦。 “深夜又有何人送信?”黑袍人喃喃问一句,将乌鸦单手抓来,扯下其腿上信。 “父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见到黑袍人那面具露出的眉头越皱越深,四子问道。 良久,他都没有回答。 他将信撕毁,接着又用邪火烧成灰烬。 灵山郡的三皇子竟然被龙傲天以及雨淋青给反扣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绝境之下,奄奄一息的龙傲天以及雨淋青怎有这样的能力? 且,有那等能力又有心,冒着天下之大不违的风险救出他的人,能有几个? 难道是他? 如果是这样,便麻烦了。 “灵山郡的那只傀儡出现一点问题,我过去看看!” 四子似想要在人前表现,说道:“父亲,您刚回来又要出去,过于劳累,灵山郡的那只傀儡也没什么用处,要不让孩儿亲自取看看,父亲还是以休息为主!” “没什么用处?”那黑袍人冷声一声,说道:“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说这种话,灵山郡虽小,但却是北寒国与南侯国中间的一道屏障,加上寒山寺里的佛道高手众多,只要控制住灵山郡,等到北寒国与南侯国开战的那一刻,就能一举倒入南侯国的咽喉部位,你说,这没什么用处?” “父亲深谋远虑,是孩儿考虑不周,但是灵山郡能有怎样的人,值得父亲亲自去处理?” 黑袍人摆摆手,说道:“若是说了你能处理,我又何必说?这一去,不知多久,死灵城暂且交由你们三个打理,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三人互相对视着,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累了很久 无尽的荒漠上,一条漠道长驱直入蜿蜒的沙山。 又过一年,又来到这里。 李若寒披着当日离开的黄衫,青涩的嘴唇被风沙吹得有些惨白。 果然,这里的大风还是不喜欢他! 走上山漠道,一座寺庙如往常一般出现在山顶前,寺庙的洪门张开,等待其进入后,又重新紧闭上。 李若寒回到寺庙,并不是慈悲心作祟,觉着那家伙可怜,而是,他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 所以想到了他。 因为,离得灵山郡最近的,也就只有这一片地方! “我回来了!” 潭中溅起一层层水浪,波纹散布开来,就见一条条鱼儿从水面之下不停地跳跃上来。 一副盛景,若被那些养鱼的人撞见,只会觉得惊讶无比。 群鱼扑腾着鱼尾以及浪花游到潭边,一条条欢呼雀跃,似是想要李若寒的喂食。 潭面清澈,水底却有些混浊。 水面上飘散着一股浓郁的清香。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那颗棋呢!” 群鱼猛地一摆尾,探着头钻入水中,气泡圆滚滚地从谭底漂浮上来。 紧接着,就见一颗棋子冲出水面,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大圈,落到李若寒的脚前。 “砰!” 微弹几下,棋子终于平静。 “看来这些日子你活得还不错嘛!”李若寒轻笑着,盘坐在棋子前,将棋子捻在手中。 忽然,棋子一阵颤动,一团黑气从棋子之中涌了出来,化作一位人头,若王徐岩此时在这,必会吓的惊跪拜在地面上。 堂堂鬼域的鬼神死后的一缕魂魄居然被关押在了一颗棋子中。 “李……若……寒,你……你竟然把本座跟一群鱼关在一起,你可知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怒吼着,两只惨白的双眼死死盯着李若寒。 李若寒倒是随意地摆摆手说道:“不过一年而已,堂堂鬼神连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吗?如果让你鬼族的人知道,岂不是丢脸?” 鬼神似颓废,他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道:“丢脸?若是说丢脸,本座岂不是早就丢脸丢大发了?别废话,赶紧把本座换到别的地方,不然的话,本座对你不客气。” “你怎么对我不客气?”李若寒目光一冷,手中捻着的棋子竟开始散发出寒气,一丝丝覆冰从棋子的表面生出。 “停停停!李若寒,本座服了你还不行吗?” 鬼神的眼睛中露出痛苦的血丝。 杀意凛然的堂院充满压抑的气息。 “为人所束,就应该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圣境巅峰,留有一丝元神,尚可附体重生,我想你应该还不想死吧!”李若寒一改往日的淡笑,身上散发着独有的帝气,令人有了想膜拜的气质。 鬼神不敢再嚣张,他冷静下来,紧盯着李若寒的双眼,问道:“你不是去北寒学宫了吗?怎么,才过了一年就抓到人了?” “那倒没有!”李若寒摇了摇头。 鬼神皱了皱眉,眼角露出一丝疑惑,问:“那你这次回来的目的?难不成是想用本座胁迫他们出现?” 李若寒冷笑一声,说道:“这点手段我还不至于用来对付他们,至于这次回来,除了把你从水里捞上来之外,顺便找你杀个人!” 杀个人? 元神被困在棋子中还怎么杀人? “李若寒,如果你是成心来这里打趣本座的,倒不如把本座扔回水里跟那群恶鱼作伴,起码本座还能看着它们打闹的场景再过个几百年。” 李若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是来打趣你的,我会把你扔进另一片专门用来洗脚的池水里!” 比如那日李若寒带着白剑狂神来这边时,泡脚的池子。 鬼神眉头微微一抽搐,敢怒不敢言,若是换作以前敢有人这么对他说话,其下场必定是被自己五马分尸。 但是现在不一样! 而且李若寒一定是那种说得到做得到的人。 他要自己的杀人,那么一定有他的理由。 “本座只是一丝元神而已,实力早已不复当年,连你都搞不定的人,需要我杀?” 李若寒回答道:“别人或许不能,但是我的潭水却可以,而且,我在那处布有阵法,你出手就行。” “可本座连要杀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杀?”鬼神忍着怒气,低沉着声音回声道。 李若寒伸出手,指着灵山郡的方向道:“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打开棋子的空间,你借用潭水向着我所指之处打去便行。” 鬼神眼角露出一丝狡黠,说道;“你就不怕本座万一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杀了你怎么办?” 李若寒面色平静,丝毫不为之所动,道:“如果你觉得你杀了我之后,还能让你的一丝元神活着离开寺庙,你可以试试。” 良久,一片寂静。 有些尴尬,夹杂着一丝恐惧。 “算了!”鬼神摆了摆头:“你这头怪物浑身都是宝物,鬼知道本座下一次出手,还有没有活着的机会!” 李若寒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没错,保留着这一份对我的恐惧,是你活着的唯一筹码。” 鬼神有些厌恶,却不知该怎么表达。 “说实话,本座都有点喜欢你了,这人域鬼域,鲜能见到一位区区生死境的修道者就敢威胁圣者,还强迫圣者去杀另外一位圣者,你是这天下的第一人!” “我本就是天下的第一人!”李若寒自信地站起身。 朝着庙堂走去。 背影似乎在摇晃。 …… 那具无头佛像前,一盘棋摆在李若寒的身前。 又是一盘棋,不知生,不知死,只有四五颗黑白棋,但在境界高深的人眼里,这几颗棋子却象征着千军万马。 对着屋头佛像下棋,似乎已经成了李若寒的一种习惯。 寺庙外的风吹着荒漠的杀,吹走一片,又吹来一些。 “有些时候,我倒是感觉你曾经的一句话说得很对,反目成仇的兄弟实际上是天下间最知彼此的知己。” 李若寒又捻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线上,发出一声“咚!”。 “鬼域的鬼孽出逃,南侯国的羽族公主上位,北寒学宫剑峰那小子可能犯了我的禁忌,看似一件件互不相干的事,却连着一根根若隐若现的线,我忽有些明白,为何你无情?” 他叹了口气,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说道:“这人域,不配你有情,倒是我太执着自己的道了。” 这句话像是在认错。 但是…… “不过我的道,便一直要走下去,就算后人戳着我的脊梁骨诟骂,我也无怨无悔,因为这是我想要的太平人域。” 他抬起头,看着那被他看下的石头像,眼角闪过一道泪色,他又低下头。 测过身,紧接着在棋盘边上躺下,静静地闭上眼。 没有任何的焦虑,没有任何的压力。 他只是李若寒,此时,是一位劳累了千年,想要好好休息,睡一觉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又是一阵雪 大雪依旧下得猖狂,通往皇陵的山道也被大雪封住。 老天似乎也是有心不想让人来打扰此刻皇陵前,宁静的一刻。 他们跪拜了很久,从深夜到大雪纷飞的雪夜,足足三个时辰,白日还不见有出现的迹象。 黑漆漆的周围回荡着在雪夜荒逃的候鸟鸣声。 雪,像是利剑,将它们的翅膀无情地吹伤。 皇陵前,三人的神情各有不同。 长时间处在天寒地冻的雪天下,不停地流着精血,三皇子的面色也开始惨白。 他平躺在雪地上,呼吸声若有若无,那无助的双眼没了几个时辰前的狂妄。 在死亡的面前,除非你不怕死,不然只有胆怯的份。 相比之下,龙傲天与雨淋青倒是显得安静许多。 可不知的是,寒气侵入他们的体内,已将他们体内的筋脉尽数冰封。 他们持续跪拜的姿势许久,僵硬的身躯再也无法改变这个动作。 寒风渐渐吹来了一股杀意,带着愤怒,带着不屑。 一根白骨打破堆积在通往皇陵山道上的雪堆,白雪散尽,像是被腐蚀了似的。 雪似是愤怒,下得越大。 却丝毫不能阻挠那根白骨前进,它顺着山道,来到皇陵前,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大雪呼啸的声音。 那白骨悬在百尺开外的半空中,忽然一颤,黑气狂涌而出,渐渐化成黑袍人的身影。 “奇怪,居然只有那两个废物?” 他目光朝着龙傲天看去,雨淋青那较弱的身躯仿佛随时都倒落下去,开始有了摇晃的“轨迹”。 “两个废物有何本事能够冲出大牢,还能打伤我的傀儡?” 黑袍人低声沉问着,没有着急上前质问,夜晚很长,尤其是对他来说,就算登临圣境,也不能放松警惕。 灵山郡那暗潮涌动的军队以及那些谋逆“逼宫”之事的官员慌忙的样子实在可疑。 不能排除南侯国的人发现了他们的动作! 黑袍人沉思着,他乃是死灵堂的堂主,虽然出游了许多年,但为的都是死灵堂夺天下的大计。 所以他去到北寒国,做了许多事。 包括,在岑沐云出关的那一夜,蹲守在宫外森林间,观望着那“一”字。 结果虽然让他有些失望,但还能保留这些美好的幻想。 神师死了,这便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于是他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灵山郡的傀儡是第一步,说得也就是那三皇子。 眼下计划还未正式启动,大战还未开始,傀儡不能出事情,就算要出事情,那也得等到他大战开启的时候。 他的手上由黑气凝聚起了一根白骨。 他朝着龙傲天走去,原本还生气无比的雪似乎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到了一般,疯狂“逃离”。 雪中传来一阵踩雪声,很轻,却很脆,所以很容易被发现。 “来了?”龙傲天的嘴角紫得有些不正常,他嘴唇一动,引起了两外两人的注意。 来了? 谁来了? 倒在雪地中的三皇子赶忙侧过头朝着山道看去。 他的眼睛充满了希望,不知为何,泪水也夺眶而出。 “师傅,师傅,师傅你可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徒儿就要被这两个刁民玩死了。” “师傅,师傅你快杀死他们!” “咔嚓!” 刀起刀落,一道寒光乍现,随即消失。 来得突然,来得迅猛,来得让人觉着不可思议。 被寒气冻僵住手脚龙傲天居然还有力气能够举起寒刀砍下三皇子的手指头。 黑袍人微微一怔,停在原地,问道:“龙傲天,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在本圣面前,居然还有胆子对他动手?” 龙傲天冷笑声,说道:“为何不敢?这种弑父的祸害,天下人人得儿诛之,我只不过是砍下他一根手指头,还觉着不够。” 三皇子狰狞的面孔被鲜血逼得涨红,脸上的青筋几乎快要爆裂开来。 “龙傲天,好你个龙傲天,你断我一根手指头,等会我就让你用性命来偿还。” “咔嚓!” 这次不是手指头,那柄寒刀直接穿入三皇子的手臂,如此一刀,当是废了他。 “如果我是你,我离开大牢之后,会立刻选择逃跑,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黑袍人有些感叹,眼神流露出一丝可惜。 灵山郡王能有这种儿子,真是幸福啊! 不像他的那些蠢货。 “我不是青山,我是大地,没了我,灵山郡终将毁灭。” 黑袍人有些不屑地说道:“纵使你是大地,你今天也终将毁在我的手中。” “我能请问你一个问题吗?”龙傲天嘴角凝起一抹笑容。 “什么?” “如果你是我,在你抓住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后,会怎么做?” 那黑袍人没有思考,立马回答道;“那还用问,当然是立刻杀死他!” 对,这是为人子嗣,该做的事情。 但是龙傲天没有。 雨淋青亦没有。 他们只是在皇陵前跪拜着,黑袍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两个是在引诱我过来?”他大笑起来,嘲笑道:“看来你们也不笨,知道杀害你父亲的真正凶手并不是你身后的废物,只是,你们太冲动了,引诱我过来那又如何?你们能杀我吗?” “能!” 他目光一冷,圣境之威立马就散布开来,手中的白骨竟高速旋转起来,一道道利刃般的罡气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没了耐心,说道:“好久没见到这么狂妄的家伙了,下去跟你父亲好好认错吧!” 那白骨猛地一动,“嗖”的一声朝着龙傲天冲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皇陵周边的雪地平地惊起五道寒光。 白雪,很亮! 黑夜,被无数道剑光充斥着。 一道道剑气从那被白雪埋葬的棋子中迸发而出。 带着令人颤抖的杀气,剑意撕碎雪花。 万道剑气相互交错,在天空中凝结成一道剑网挡在龙傲天的身前。 “砰!” 一阵爆炸,学弟冲起一片雪雾。 白骨被万道剑气弹飞。 每一剑都是曾经的临神境巅峰强者的惊世一剑,任何一剑都能让圣境的强者感受到颤意。 雪花散去,白骨之上出现一道道剑形的缺口,隐隐有了一丝裂缝。 “剑气?”黑袍人脸色凝重,说道:“果然有人在背后帮你们,可为何他不敢以真面目现身?难道是因为,他自身的修为也很低?” 黑袍人猜测着,龙傲天咽了咽口水,那反应更让他确信。 “看来我猜得没错!” “不过是死人留下的剑意,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活下去。” 黑袍人怒喝一声,双眼竟变得瞳孔。 庞大的骷髅像影从大的背后升起,那像影犹如鲲鹏的双翅,遮天蔽日。 剑气的剑光也在这像影之下消散得无影。 他伸出手,对着龙傲天,一道道灵气从四周涌来,他紧握一拳,骷髅像影也紧随着结成一只拳头。 “铮铮铮……” 剑网传来刺耳的剑鸣声,这代表严肃以及恐惧。 而同时,遥远的沙漠被狂风狂虐。 寺庙的门被吹得直颤。 那具无头佛像忽然闪起一道金光,吟来一阵佛语。 李若寒睁开眼睛,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渐渐开始挪动起了位置。 “来了?”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是通过棋子移动的轨迹能够看出,他很强大。 因为那颗黑棋,居然在后退! 他起身,来到水潭边,鬼神靠着地板,瞧着潭水中的小鱼,似是在讥讽这些让他生活中痛苦岁月的鱼儿上不来。 “该干活了!” 李若寒盘坐下来。 “你能不能不要用命令的口气对本座说话!” 李若寒嗯了一声,说道:“干活。” 第一百三十六章像是天下局 “区区万道剑意而已,想拦着本座的步伐,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黑袍人冷哼一声,骷髅像影的拳头朝着的龙傲天就砸去,卷起一阵罡风,大雪纷飞。 剑网迎难而上,对上拳头,竟出现一口凹陷处! 剑网依旧坚挺着,那拳头瞬间增大数十倍,剑网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缝。 每一道剑光随是临神境的终极一击。 李若寒的棋子拥有着时空间的掌控能力,能够保证这些剑气有着原来的威力。 但是临神境与圣境之间,总归有着天与地,难以逾越的差距。 “砰!” 终于,剑网破碎,化成点点剑光,散落四处。 那拳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三皇子似乎看见了接下来龙傲天血肉横飞的场景,他大笑着,像个疯子。 或许是因为受了太多的折磨。 “都去死,都去死,所有人都得死!”他那夹着鲜血的嘴角蠕动着,疯癫的摸样丝毫不能与那高高在上的灵山郡王联系在一起。 突然,天边传来一声巨响。 五颗棋子飞入天际,接着散开,一条条光线将五颗棋子连在一起,将黑袍人包围在其中。 是一道阵法。 黑袍人抬起头,其中飘出的丝丝寒意让他感觉到一股恐惧,他咽了咽口水。 “这是……” 他听见了水流声。 “哗哗……” 就像是翻腾的大海,那阵法快速旋转着,雪花被卷入其中,再细看去,竟不见雪花的踪影。 “这……这是时空间?”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召动骷髅像影,那即将打到龙傲天的拳头立马缩了回去。 看着茫茫的山道,他向后退去,可那阵法如同锁定了他似的,随其脚步而动。 水流声的越来越响,就仿佛他的头顶,即将流来天上的黄河水! “轰隆……” 阵法的漩涡猛地一颤。 黑袍人瞳孔瞬间收缩,只见那漩涡之中,一张由潭水形成的手掌从天而降,压在黑袍人的头顶。 骷髅像影举拳相对抗。 天地一阵颤动,大雪被拳掌相撞的余波吹开数十里。 一道道裂缝从黑袍人的脚下蔓延至山道那一处。 “轰……” 山道那侧塌陷一方,碎石滚落山崖之下,将无数花花草草压平。 看着脚底如蛛网般的裂缝,黑袍人倒吸口冷气,这莫名出现的阵法中竟然能有如此一击。 有些大意! 他闷哼一声,再举一拳,打向手掌,又是一声“轰”。 圣境之间的对抗动辄天地异象,只是轻轻一击,就引来山峦版崩塌。 一掌难敌双拳,从阵法之中打来的手掌被双拳敌得慢慢退去。 而就在阵法连接的另一边寺庙中,鬼神紧张得几经要崩溃,谁能想到一丝元神竟然能借助着时空间,调动的潭水打出如此一击。 紧张的同时还是有些兴奋,不过现在渐渐吃力。 圣镜也不是吃素的! “怎么样了?”李若寒闭着眼,躺在一旁,继续休息着。 鬼域的鬼神,其活着的时候足以跟他巅峰时期有一战之力,虽然仅仅只是一战之力,但对付一些圣境的小角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鬼神皱着眉头,说道:“那家伙比我想象中的厉害,那骷髅像影要是记得不错,应该是圣尊级别!” 圣境之后乃是神境!千年以来,少有人踏入过,如今也仅仅只有白剑,老和尚几人。 而在世人不知外,在圣境强者的口中,圣境的每一境界也有着不同的尊称。 圣境初境为圣尊。 圣境中境为圣王。 圣境高境为圣皇。 圣境巅峰为圣帝。 “只是一个圣尊而已,你就这么费力了?”李若寒淡淡地问道。 鬼神冷哼一声,忽有一股想要打死李若寒的冲动,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试试? 但是想到李若寒连时空间棋子这种宝贝都有,很难想象背后会不会又藏着什么东西? 他将冲动强行憋了回去,说道:“等着,不就一个圣尊吗?本座立马就把他给灭了。” 说着,就见他目光朝着潭水再次看去,那潭水又出现一道漩涡,从漩涡之中,涌起一道水珠。 方向不变,顺着棋子前方出现的一处黑洞形状漩涡涌起。 “砰!” 又是一只手掌打来。 双掌对双拳,本就是绝对的碾压,黑袍人显得更加吃力,他浑身颤抖着,就算有着骷髅像影的保护,他传过来的压力也让他无法忍受。 “咯吱咯吱……” 忽然,那骷髅像影传来即将崩碎的声音,脚底踩着的裂缝扩散得越来越远,鬼神心中一诧。 再这么呆下去,非得把命葬在这里不可。 “虽不知你到底是哪来的势力,但想杀死我,你想得美!” 他踏地而起,骷髅像影不再抵抗,双掌落下,将那骷髅像影瞬间打碎,灰飞烟眉。 “什么?这就跑了?现在的圣尊都这么没志气吗?”鬼神怒骂一声,心想还没打爽呢!怎么就跑了。 皇陵恢复平静,塌陷的山道被一块块巨石挡着,不过很快,就来了一队队士兵将这里的巨石搬开。 大雪依旧纷飞的下,没留着圣境强者短交手带来的恐惧,很是猖狂。 寺庙恢复平静,潭水倒不再那么清澈。 潭中的鱼儿疯狂地游动,不时地冒出头,对着鬼神呲牙咧嘴。 “怪我干嘛?又不是本座要去动用你们的潭水杀人!”鬼神一副无奈的表情。 想着若是以后李若寒又把棋子扔进潭水中,估计下他的下场会不怎么好! “人死了没?”李若寒睁开眼。 鬼神摇摇头,叹了口可惜的气,说道:“让他跑了,你们人域的死灵堂就是这么没志气,以前打到一半就跑,就在还是这样,无趣!” 李若寒眼里露出杀气,说道:“原来是死灵堂的那老东西啊?安稳了几年又开始作祟了!” 鬼神嘿嘿一笑,说道:“话说,本座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你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本座吧!” 李若寒站起身,看了看棋子问道:“你知道我们人域有一种地方叫做酒馆吗?” “什么?” 李若寒说道:“就是那种能够居住又能叫人做饭的那种屋子。” 鬼神顿悟,点点头道:“原来那就是酒馆啊。” 李若寒又问:“那你知道为何有些人能够住在里面不被赶出来,而乞丐走进去就要被赶出来吗?” 鬼神犹豫了一下,沉思着说道:“本座不知,这是为何?”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因为他们交了金子。” 鬼神皱眉,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李若寒踮脚轻轻一踢,棋子掉落水中,溅起一层浪花。 “我的棋子就是你的酒馆,替我做事,就是你交的金子,这可是时空间啊,不是什么人都住得起的!” 潭水深出,传来鬼神那怒吼的声音,但那声音还没传出水面,就被密密麻麻的鱼群淹没。 等到潭面归为平静的时候,李若寒转身,走向庙堂。 棋盘上的黑棋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不变的棋局,却在隐隐之间变了局势。 他云淡风轻地在棋盘前坐下,棋路渐渐清晰。 黑棋再落,白旗又下,原本只有五颗棋子的棋盘立马又只剩下了几位。 看不清生,望不见死,不知下一步,有些迷茫! “死灵堂的老东西插手灵山郡的皇位继承事宜,这棋局我怎么越看越像是天下局?你觉得呢?” 李若寒抬起头,看着无头佛像! 第一百三十七章带走了两人 佛像没有回答,因为他是死的,只不过代表的,却是让人难以忘记的。 李若寒没有期望他回答,就算他回答,也不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带上棋盘,李若寒再次离开,走得随意,走得自在,没有人阻拦他。 回到灵山郡,已是大雪纷飞的白日,城中人心惶惶,每个人都蜷缩着身子,走在大街上。 城中的局势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就又变了一番。 更加紧张,更加让人胆怯。 灵山郡城门楼顶,原来的金甲兵尽数换成雨淋青所支持的军团。 所有金甲兵卸甲归田,又或是冲入了新一代的军团之中。 不过更令人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那挂在城楼上的一颗人头。 才刚刚上任不到三月的灵山郡王居然被人砍了头颅挂在城楼上。 听说砍他脑袋的还是郡王的皇兄,那被雪寒梅关押进龙傲天。 这本应该是让百姓焦灼不安的事情,毕竟登基的王是正统,逼宫,是旁枝末道。 但不知为何,城中的百姓并没有对着这位郡王下跪,反而是聚集在一处,对着那郡王的脑袋指指点点,不时地还唾骂着口水。 这恐怕就是上等国郡的政客常说的:君无所为,民无所谓,君若有所为,民随之而动,暴则怨,安则乐。 走入城中,李若寒并不关心这些事情,提前预料的,并不意外。 那日酒馆小二的眼神就能看得出,这位新登基的郡王还不到三个月就让郡内民怨四起。 他走到城楼,那里换了一批士兵,见到李若寒,他们并没有阻拦,也没有放行。 没过多久,昨晚给死灵堂送信,原本侍奉着三皇子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路过的太监都对他卑躬屈膝,颇有礼数。 谁让人家深夜的时候就跑到皇陵前,跪在龙傲天的身前称之为郡王。 也是他找来了军队让龙傲天脱困险境。 虽原是三皇子的奴仆,但能够审核时度,弃暗投明,也是个不错的人才。 所以龙傲天留为己用。 见到小太监第一眼,李若寒便有了打算。 “敢问阁下可是李先生?”那小太监踩着小碎步来到李若寒身前,低垂着脑袋,弯着腰问道。 李若寒点了点头。 “李先生请随我来,新王正在宫中等候着。” 小太监连忙转身,对着守城的士兵小声说了几句,城门打开,李若寒跟随而入。 一直来到舞龙轩前才停了下来,这里依旧是那般的宁静,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梅香。 “李先生,新王正在里面等候着,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 小太监正要转身离去,李若寒说道:“你,先别走,在轩外候着。” 小太监眼睛恍惚了一下,似是心里有鬼,干笑声说道:“李先生,小的还有御膳房的事要忙,就不留了吧!” 李若寒冷冷地说道:“我让你留着就留着,宫中那么多人,还差你一人不成,难道非要我让新王来请你?” 小太监一听,留着冷汗连忙下跪,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先生要小的在这等,小的一定不走。” 李若寒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一个奴才,就应该有一个做奴才的性,别总想着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小太监惶恐,冷汗不断地冒,低垂着脑袋,不敢说什么。 李若寒也不再说什么,背过手,就往舞龙轩内走去,他不担心小太监会跑,因为他还有要留在灵山郡的理由。 轩内,只有两个人,龙傲天穿着一袭龙袍,他转过身,见李若寒走进,连忙将大门紧闭上,接着双脚一扣,朝着李若寒行以叩拜之礼。 雨淋青也紧跟着走来,两人双双跪拜在李若寒前,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父亲。 “神师在上,请受小王一拜!” “起来吧!李若寒轻轻抬手,说道:“下等国郡的郡王爵位虽小,但也是一方之王,随便跪拜,哪有王的风范。” 龙傲天遵循李若寒的意思,站了起来说道:“对于他人,自可不必如此,不过神师对小王恩重如山,不行以跪拜之礼,都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敬意。” 李若寒轻笑声,说道:“行了,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灵山郡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到底,寒梅也有份责任,作为师傅的我总得做点什么,免得后人在我死后指指点点的。” 现在在世人的眼里,就已经是死的。 龙傲天想到这一点,说道:“神师万载千秋,永生不灭,怎会死去?” “好了,收起你恭维我的话,若是真的尊敬我,想要还付恩情,那就给我两个人!” “何人?” 李若寒指了指雨淋青,说道:“下等国郡的新王登基,总归是要派一些使者前去上等国郡的主城禀告的,雨淋青作为郡主,再适合不过,而且,我还想要她帮我做一些事情!” 龙傲天略微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雨淋青。 这乃是他最为亲近的妹妹,恨不能时时刻刻看捧在手心里护着,怎能放心她外出? “神师?您要她所做的……” “杀人而已!”李若寒回答得很随意。 “那人可是惹了神师?” “不!那人将祸害南侯国的安宁,所以必须死!”李若寒目光忽射出一道精光,十分锋利。 “这……” “大哥,我愿意跟随李先生去主城!”还不等龙傲天出口,雨淋青便拱手站来出来,主动请缨。 龙傲天皱起眉头,说道:“你要想清楚,这是杀人?不是儿戏。” “我想清楚了,如今父王大仇得报,母亲也不在世,大哥成功登基,没有我再留念的事情,还不如随着神师云游四海,逍遥快活来的好!” 雨淋青看得较开,眼角隐隐留出一滴眼泪。 离开这,她并不开心。 但是她更不希望自己出生的国家被人摧毁。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神师照顾家妹。”龙傲天撇过头,又对李若寒拜着礼。 李若寒说道:“放心,这一去,不会很久,说不定是一年,也说不定是两年。” 龙傲天说道:“只要家妹平安无事,那便是最好,但殊不知,神师您要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李若寒转过身,看向门外,说道:“进来吧!在门外偷听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进来,你说是不是?” “扑通!” 大门紧接着被撞开,小太监眼神慌乱,行为怪异地倒在轩内的地板上,他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颤抖着身躯,站了起来,畏缩在墙角,像是个等待受罚的孩童。 …… 去往南侯国的直道是一片沙石堆积而成的沙地, 马车行在其上,发出阵阵碎响。 突然,一声长“吁”,马呜呼一声,倒在地面上,重重地喘着气,马嘴不停地突出白色泡沫。 没过半会儿,一丝丝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流出,死亡! “李……李先生,咱们的马又死了一直,这该怎么办啊?”小太监穿着一身朴素的家仆衣衫,跪拜在马车前说道。 李若寒与雨淋青随即走下马车。 雨淋青依偎在李若寒身旁,看到马的死状,有些不忍地说道:“这已经是死去的第十匹马了,是不是近日犯了马瘟,不适乘马车?” 李若寒面色平静,说道:“不是瘟疫啊,而是……有人不想我们去到南侯国的主城!” “谁?” 李若寒看向小太监,盯着他那双眼睛道:“总是下药喂死马,你的小伎俩也太俗气了些,真不知派你进宫的那家伙是怎么调教你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重回南侯国 距离南侯国主城不远的一处山巅之上,伫立着一间小客栈。 客栈前,被下药而死马给店家拿了去烤了肉,送到了李若寒等人居住的客房之内。 小太监跪拜在李若寒身前,脸色惶恐,冷汗直冒,那双左右恍惚的眼睛此刻已然出卖了他心理的活动。 雨淋青被李若寒叫了去找新的马,还没归来。 天色渐渐按下,桌上的烤马肉几乎要冷了下来。 “还不承认吗?”李若寒抿了口清茶,淡淡地问道。 小太监猛地摇头,像是被严刑拷打过了一半,用着虚弱的语气回答道:“先生已经问了很多遍了,小的真的没有下药!” 李若寒说道:“哦?是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烤马肉,再说道;“如果这匹马真的是因为劳累而死的,烤出来的马肉应该还能吃,你两日不休不眠地赶路,也算是劳累,起来,把这马肉吃了!” “咕噜……”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更为惊慌。 他的腰背弯得与匍匐的动作差不了多少。 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看那烤马肉一眼,就连闻,也不敢闻。 李若寒放下茶杯,神色不悦地说道;“你还愣着干嘛?难道是觉着马肉不好吃,我亏待了你?” 小太监浑身发着抖,不敢回答。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你总想装,却总装不出一个所以然,你的主子被人打成重伤,你还总想着给他做一条狗?就不怕哪天他把你炖了做狗吃肉,或者,把你仍在荒山野岭?” 小太监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一股无情的压力将他的气息牢牢锁住。 “我带你出来,是让你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这个世界上总有几个禁忌是你碰不到,就连你的主人,也碰不得,不然,下场我想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小太监的脑海中浮现起那日黑袍人狼狈逃离的场面。 大地的裂缝几乎快要蔓延到他的脚底。 那从山巅之上滚落下来的岩石也差点要砸在了他的脑袋之上。 小太监终于抬起头,颤声说道:“先生之威,小的佩服。”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说道:“所以,死灵堂的老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事情?” 小太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以及眼睛,接着站起身,用指尖点了点茶杯里的清水,在地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 冬日的南侯国主城热闹非凡,因为是主城,所以这里汇聚了来自南侯三千郡城的人。 南侯国的羽族公主登基新任皇后,各方郡王抖派了人前来祝贺,有些下等国郡甚至连郡王都亲自来到了主城贺寿。 这一片盛景,却不知为,弥漫着一股让人迷魂的气息。 “这里就是南侯国吗?” 进入城门,望着这满大街人,雨淋青不禁惊叹一声。 这镶着金色龙头的城门在日光的余晖之下,显得格外耀眼。 “只是一条街道,就比小小的灵山郡公道要宽上四五倍!” 雨淋青各处仰望着,一边惊呼着,引来不少人鄙夷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站在他身旁奇丑无比的男子,杨三! “哪来的野人,不过是见到了主城一角,就羡慕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 一位锦袍加身,狐巾围脖的公子乘着红马从几人的身后走了过来。 他高昂着脑袋,显得格外骄傲,仿佛一切东西在他眼里,都是那般的低下。 雨淋青满是不爽地瞥了他一眼,冷哼声到:“哪来没教养的小子,来着南侯国的主城真是丢人现眼。” “你……” 一位仆人赶忙就狐假虎威地走了上来,叉腰骂道:“你这野丫头,竟然敢骂我们家世子,你可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吗?冲撞了他,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世子? “哪来的世子如此嚣张,张口闭口就是野人的,若要让国君听到,岂不觉得你们的国郡都是一群没教养的家伙!” 雨淋青旁,李若寒淡淡地说道,他背着手,那一张丑陋的面孔让那仆人更为不屑。 “不过是一个丑陋的家伙,也敢大放厥词,今日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如何彰显我器灵郡的威风!” 那仆人说着,出手就是灵极境中境的实力。 一面镜子从他的掌中飞出,日光正要照来,那马上的世子忽然出手,将镜子夺了下来。 仆人连忙跪拜,说道:“世子息怒。” 他冷哼声,说道:“狗奴才,平在郡内胡作非为惯了,忘了这主城的规矩是不是,你只不过是一个仆人而已,在主城动手,是想把我器灵郡搭上灾祸吗?” “不敢?奴才不敢!” “滚,退下!”世子厉喝一声,将镜子丢换给他,仆人捡起,塞回怀中,冷冷瞪了李若寒一眼。 世子瞥了一眼李若寒,说道:“道友的嘴上功夫耍得厉害,但是修为却不堪入目,若是惹了其他些脾气不好的家伙,岌岌可危啊!” 李若寒本就高敖,岂能容忍他人在自己的眼前猖狂。 “自家的奴仆都管不好,就想管别人,我看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世子嘴上吃瘪,他不再说话,驾马离去,说道;“有缘再见!” “好自为之!” 浓重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看得小太监惊恐不已。 “先……先生,听问器灵郡可是南侯国中等国郡中实力最为强盛的一郡,若是他记仇,出兵攻打灵山郡岂不是?” 接下去的话,小太监不敢再说。 雨淋青亦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那仆人说出他们的身份之时,就不敢再言,生怕给灵山郡招来横祸。 在南侯国,不管是中等国郡还是上等国郡虽统一交由主国管理,但这并不影响国郡与国郡之间的战事。 只要是在不违背人道,天道的前提下,国郡与国郡之间是可以发生交战,并且攻城掠地,占为己有。 只不过在交战之后,结果需要上报给主国即可。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得了吧!器灵郡虽是最为厉害的中等国郡,但是吞并灵山郡,他还没那个胆子。” “这是为何?” 雨淋青与小太监同时问道。 李若寒回答道:“灵山郡乃是南侯国与北寒国离着最近的一国,同时也是两国之间的屏障,若是灵山郡发生战事,敌对的北寒国出兵在这个时候偷袭南侯国,你觉得战况会如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北寒国坐收渔翁之利。 雨淋青瞪大眼睛,说道:“一旦灵山郡失守,北寒国大军直捣黄龙,三千下等国郡岌岌可危!” “没错!所以器灵郡没那个胆子,就算他有那个胆子,在出兵之前,南侯国主城就会将他的军队扼杀在摇篮之中!” 小太监提起疑问,问道:“可灵山郡的实力低微,北寒国想要攻打也是轻而易举,南侯国既然这么注重灵山郡,为何不将其升为中等国郡,这样实力岂不是更雄厚些,也更加安全些吗?” 为什么? 若是真的要计较原因,恐怕要追溯到几百年前。 那是一个约定。 寒山寺与灵山郡的约定。 老和尚与剑圣的约定。 “先找个酒馆住下,我有些累了。” 李若寒不愿作答,其中涉及的秘密太多,涉及的往事也太多,他不想提起。 夜幕渐渐落下,街道也安静了下来。 酒馆外,李若寒披着一身黑袍走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这里有一股狐臊味 听说南侯国朝中的两派势力正在为雪寒梅是否放出而讨论。 就算是深夜,这暗处的南侯国也颇不平静。 怎么说雪寒梅也是堂堂南侯国的公主,就算是屠戮数十万的百姓,那也事出有因。 诛灭九族这一刑罚本就存在。 尤其是灵山郡叶家那种大家族。 深夜,街道无一人,所有人百姓陷入沉睡。 城门依旧开着,只不过守城的兵将的倒是多了一些。 李若寒来到城前,城楼之上的士兵侧目望去,深夜披着黑袍在街上行走,难免会引来人的注意。 “深夜城外诸多危险,你这个时辰出城,可是有什么事?” 守城的官兵拦住李若寒的去路。 李若寒抬起头,回答道:“器灵郡的老母亲病逝,还请放行!” “原是家中母亲的缘故,快去吧!莫要耽误了最后一面的时候。” 官兵轻信了李若寒的话,让开道。 出城很轻松,穿过笔直的山道,走上那一座天道山。 南侯国的天道山听说是开域初期的域王为了人域的安宁而亲自开辟出来的大山。 大山不高,但却能一眼望尽南侯国方圆百里之内的平川。 且天道山留着域王的阵法,每踏上一步都会被无形的大道所镇压道心。 千百年来,真正登上过天道山的人屈指可数。 来到山脚,李若寒并不觉得陌生,他抬起脚,踩着山梯而上,一步一步,稳如泰山。 冬日的冷风吹着他的衣袖呼呼作响。 可他的面色依旧平静。 仿佛那域王留下的阵法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其实不然,此阵法考验的是一个人的道心,经历过千年轮回,每一世都是忍受着非人的煎熬才登临绝顶李若寒早已经练就坚不可摧的道心。 而他的“驭苍道”也是借助这坚定不移的道心方可完善。 驭世道乃是李若寒独创的道,天下难寻其二,练至极至,一花一世界,一草一万剑,一水化江海,一言定生死! 走在山道上,李若寒放出了自己的道威,只是生死境的大极境界,他的道便可形成道威。 寻常修道者必须达到天劫境才可修成道威,不过道威只对比自己修为差劲的修道者才有用,所以一般天劫境的高手都不会可以将经历花费在道威之上。 殊不知,道威修练到极至,可镇压一切,这如同精神力修练到极至所形成的念力一般。 在驭世道的道威之下,天,开始颤抖。 充斥着雷暴的云层在天空徘徊中,仿佛随时都会降下令人胆寒的雷霆一般。 而李若寒却是闲庭散步在山道上。 他的脚步看似缓慢,但实则速度很开,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了山顶。 这里没有一丝风,花草沉静,似乎被时间定格住了。 悬崖上,李若寒注视着一个方向。 前方的平地上扎着一块墓碑,上面写着李若寒三字。 活着的人还能看见自己的衣冠冢。 李若寒恐是这天下的第一人。 “真是的……”他哀声叹了口气,说道:“如此待遇,恐怕也就只有我才能享受得到吧!” 曾经的天道山乃是祭祀天地的场所,受万人敬仰。 就算是南侯国的主君,也没有资格把墓碑建立在天道山上。 可他李若寒却做到了。 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虽然这本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缓缓走去,看到墓碑前有一道深深的凹陷处。 “寒梅……应是她跪拜的痕迹。”李若寒眉头微微抽动,流露出一丝不忍。 他这一千年收过许多弟子。 不过雪寒梅却是第一位女弟子,且,也是成就最高的弟子。 其余弟子要不是升去九天之上,踏入神域,就是隐世归息,安度余生。 所以对于雪寒梅,李若寒可以说十分宠爱。 如今…… “那些朝里的老家伙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以为我死了,就能无法无天了,连我徒弟都敢关押!” 一股怒火从李若寒的双眼中熊熊燃起,他紧握着拳头,但他的内心正在警告着他,不能冲动。 渐渐,他平静下来。 长舒了一口气,在自己的衣冠冢面前驻足许久,他低着头,看向地面。 “下面是她的监牢吗?” 李若寒拿出一颗棋子,放置在地面上,一道剑气忽然从其中迸发而出在地面刺出一处小洞。 剑气回返,又砍出一处小洞,连续数十下。 “砰!” 原地塌陷,李若寒的身躯笔直落下,坠入深渊之中。 那颗棋子被他收回怀中,没过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似乎到了底。 脚下是坚硬的寒铁长桥,弥漫着一股寒雾。 寒桥之上被一滴滴露水沾染着,十分湿滑,朝前望去,是一条锁链。 锁链便是唯一的路,通往的是,一扇厚得令人胆寒的石门。 “如果她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为何?” 李若寒皱起眉头,疑问充斥在了心头,踩着锁链,她朝前走去。 锁链开始晃动,发出“叮叮叮”的声响,像是挂在竹林间的风铃声。 不过晃动得很轻微,终于,几步走后,锁链不再摇动。 停在石门前,李若寒举起手,一道道剑气从袖子里迸发而出。 “砰砰砰……” 石门上传来一声声震荡,很快,碎成了石屑,但在那石屑消散干净之后,露出的画面让李若寒永生无法忘记。 一万条锁链穿透石壁牢牢地困住雪寒梅的身体上,在那锁链之上,一根根尖牙带着毒液深深扎进她的身体中。 真气瞬间涌上的李若寒的双眼,体内的血气迸发而出,那麒麟正要出现之时,雪寒梅那惨白的嘴唇微微颤动了。 “呼……” 她被万条锁链死锁在一块悬立在半空中的岩石上。 其下是积满刀尖的深渊,只要锁链一断,她便会坠落下,死于这深渊中。 就算元神依在,也难以逃离这被域王阵法封印的天道山。 “我还真是小看这些老家伙了。” 他低沉着,带着烧不尽的愤怒。 这时,雪寒梅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她睁开眼睛,双眼充满血丝,疲惫不堪的神情已再无当年的美颜。 “见笑了。”她咧嘴笑着,看着突如其来的丑陋男子。 李若寒点了点头:“你跟他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雪寒梅说道:“我就知道,他一定留着收手,他还活着吗?” 李若寒摇摇头:“他死了。” 雪寒梅的眼角流露出一丝绝望。 “这里似乎留着一股狐臊味!” 第一百四十章入宫 雪寒梅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也不知是哪吹来了一阵冷风,万条锁链一阵晃动,又带来不可忍耐的疼痛。 “这世间的男人,不都喜欢狐狸精吗?” 李若寒紧紧皱了眉,双手紧握。 就像是北城的醉仙楼全都是狐族的狐狸精化作人。 那北城的大官,家有娇妻,却总是在醉仙楼夜不归宿,深深迷恋上那儿的老板娘。 到他与老博童离开的时候,那醉仙楼的老板娘还借着机会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这个故事为何有些熟悉? 李若寒这么觉着,问道:“她是谁?” 雪寒梅打量了一眼李若寒的衣着,说道:“我觉得你打不过他,只是生死境的大极境界,差太多了,你会被她一巴掌拍死的。” 李若寒很是淡定地说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行,说不定一巴掌拍死的,不是我,而是她呢?” 语气中的无比自信,不禁让雪寒梅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你这张脸太过显眼,我倒真的会把你当作他!” 她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喃喃道:“可惜,不是你!” 李若寒心道:我也不会牵过你的手。 “那只狐狸何时进入南侯国的?” 雪寒梅轻轻地回答道:“他死后没几天,我回到郡城的时候已经完了,一切都来不及了,那狐狸钻进了鸟窝里,偷走了一只鸟,送给了父亲,我劝告,他不听,另外……奸臣作祟!” 几句话,李若寒听明白了一切。 他有些意外,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惊讶。 “看来我猜错了?鸟是鸟,狐狸是狐狸。” 雪寒梅似觉着他有些磨叽,用着不耐烦地语气道;“你倒是什么时候救我出去,我忍不住要大开杀戒了!” 忽,一股威势铺天盖地而来,积压在深渊之上。 就算她的修为,她的筋脉被锁住,也挡不住那圣尊之境的道威。 道威之下,时间似乎也被冻结。 但唯一不变的,是李若寒那张平静的脸。 “我若是动手,你会伤得很重,我会让那些人亲自跪着把你接出去。” 雪寒梅欣慰,对于眼前的陌生人,她不知为何,没有条件的信任。 仿佛他说得每一句话都是苍天最尊贵的旨意似的。 “我走了,你且安心养身,等着!”李若寒转过身,紧握的双手伸进了衣袖之中。 “别让我等太久。” “会的!” …… 接着,李若寒顺着锁链缓缓离开这座监牢。 灵气附在脚底,踩着岩石壁就向上走去。 回到郡城,不知不觉已到了清晨,黑色的衣袍被他扔在郊外,为的是不被认出。 一夜之间,一个普通人在器灵郡与主郡城之间来回穿梭,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走进郡城,依旧是那么宁静,回到酒馆,李若寒停在雨淋青的房间前。 房间没有上锁,显然是雨淋青可以留着门等着李若寒进去。 明日清晨就是上早朝的时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交代一些事情,不进去倒有些可惜。 推开门,雨淋青正躺在床上熟睡着,睡姿有些诱人,但对李若寒来说没什么感觉,他走了进去,关上门。 过了许久,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了起来。 卖着糖葫芦的小贩扛着插着糖葫芦的木棒走上街道,在人流中不断穿梭。 酒馆内有早茶,相比于吃饭,上早朝来得更为要紧。 “见过先生,门外的车马已经备好,是现在走吗?” 小太监很是识趣地走到雨淋青的门前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声说道:“今日你不必跟着我们,在酒馆候着就好。” 小太监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这毕竟是李若寒的命令,他不能反抗。 于是便点了点头,让开了身子。 不过多久,李若寒携着雨淋青走出房门,他看了一眼小太监,冰冷的目光像极了一把沾满鲜血的剑。 “等!” 命令一声,随后两人就下了楼,坐上前去上朝的马车。 下等国郡的使者一般都持有郡内的令牌,持有令牌者,方可进入主城的皇宫上早朝。 主城的规矩相比于那些中等国郡和那些下等国郡来说更要繁杂。 靠近皇宫三里地不得起码坐车,只能步行。 见高堂天梯,需行跪拜九叩之礼。 …… “那公子看着好生眼熟,你可曾见过?”有穿着紫袍的大官指着一位骑马少年问道。 另一位大官沉思一会儿,忽道:“难不成是器灵郡的世子?难得难得啊,几年不见,竟长成了这副好摸样!” “诶,那女娃倒也是熟悉。”紫袍大官紧皱起眉头。 “似乎是灵山郡的郡主……” 宫门前,大臣依次在高堂的石梯前行着三扣九拜之礼。 礼毕,起身,来上朝的大官接着恭敬地走朝堂之上。 马车停在一里之外的宫外,李若寒携着雨淋青下车,进入宫门人越来越少。 想来,他们也是晚到了些时间。 “你要记住,你是使者,我只是跟从你的侍卫。” 雨淋青用着神秘的笑容看向他李若寒的装扮,哪有侍卫穿着这等服侍? 且,修为这般得低。 “明白了!” 她重重地点着头,跟随着人流进入其中。 来的除了大官之外,也多的是南侯国下属国郡的使者。 “诶,等等,说你俩呢!” 一位太监穿戴者朴素的衣服,却涂着的鲜艳的红妆,他那尖牙利嘴可是让不少宫中的人都受了许多的罪。 雨淋青停下步子,回过头看去。 “公公可是说的我?” 那太监满是不厌烦地瞪着雨淋青说道:“不是你还是谁?赶紧过来,让本公公看看你又是哪座下等国郡的家伙,这么不懂规矩。” 这话听得人有些不舒服。 怎得说,下等国郡难道来得都是些野蛮人,不懂规矩。 雨淋青快步走去,站在其面前。 “拿出你的令牌!”太监冷冷地打量着雨淋青,接着说道:“一个女娃子?哼,我在这皇宫之中做了几十年的差事,从未见过如此没有礼节的丫头,你要是我宫中的奴婢,非得扒光了你的衣服当众教训。” 尖酸刻薄的话语就像街头留给猪食的泔水般臭。 第一百四十一章宫内议论 雨淋青有些不情愿地取出临行前龙傲天交付于他的金色手牌。 太监立马伸手夺了过来,放置在手中,目光一紧,说道:“原来是灵山郡的郡主啊!哼!”他又用着莫名尖锐的目光再次打量着雨淋青。 “灵山郡怎得说也是南侯国之中最为重要的下等国军,怎会交出你这等不懂规矩的郡主。” “唰!” 一道剑意不知从何处而来。 悬在太监的脖间,带着阵阵杀气。 这杀气在这天寒地冻的雪天来得更为颤人。 宫门之内的大官纷纷投来了惊异的目光,皇宫之内,竟有胆大之人动用杀意! “大……大胆,何人竟敢在此放肆,不知此地乃是皇宫重地吗?” 那太监颤抖着声音,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承受得了这等凌厉的剑意。 李若寒缓缓说道:“你也知这是皇宫重地?下等国郡的郡主若是按照主城的爵位来说,也比你这宫中太监来得强,与宫门前辱骂朝廷重臣,不知国君听了会作何感想?” 区区太监敢当着众人的面辱骂国之重臣。 将来若是国君驾崩,这太监岂不是会逮着国君的不堪之事在背后之辱骂? 太监身体微微打颤,咽了咽口水,眼露怯意。 他看了一眼李若寒,心中也知此事若是说了出去,难以轻易脱罪。 “还愣着干嘛吗?快把令牌还给郡主,耽误了上朝的事情,你们这几个死太监都得以死谢罪。” 太监露出狰狞的面孔,对着身旁的小太监怒喝着。 一小太监低垂着脑袋,弱弱地回答道:“公公,郡主的令牌还在您的手里。” …… …… 朝堂之上,百官齐聚,金碧辉煌,琉璃玉翠! 气氛有些严肃,但无形之中,却有着一丝颓废的气息。 “果然有一股狐臊味!” 走带石阶高台上,李若寒喃喃说道。 “狐臊味?什么狐臊味?”一旁的雨淋青显得有些疑惑,并不知清楚李若寒说得到底是些什么。 “没什么?记住你等会要做的事情就行。” 走到朝堂前,这高约百丈木扇门朝向两侧张开,发出吱呀的声音,百官齐站在两侧。 不少国郡的使者带着侍卫伫立在门外耐心等候着,他们身着各式各样的服色。 忽,堂内钟鼓声忽而作响。 “咚!” 声音悠悠传来,荡向远方。 “国君上朝,行跪拜礼!”堂内的太监高声呼喊一句,百官朝拜,双膝跪地,叩头行礼。 堂外,其他国郡的使者也纷纷行者跪拜之礼。 在这南侯国中,礼节必不可少,尤其是皇宫,稍有差池,就会被人抓住辫子,日后万一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那面会被人当作挟持的把柄。 钟声渐渐消散。 一抹斜阳顺着石阶照射进来。 一位身袭金色龙牌,头顶龙冠的男人前者一位羽袍加身,眉目若雪,皮肤白嫩,亭亭玉立的女子走上皇座。 一股圣境之气散布开来,碾压着朝堂,让人不敢大口地喘息。 李若寒余光望去,那女子果真是羽族的公主,那雪色的眉目正是正统羽族流传下来的象征。 雍容华贵之气才配上端庄步姿,想来也是收过高雅的教导。 尤其是那眉目之下隐藏的圣境修为,也让李若寒警惕起来。 事情似乎正在慢慢朝他所想的方向进发。 “众爱卿平身吧!” 百官起身,目色严肃。 “国君,今日吉日,百郡使者前来贺喜,还请国君下达旨意!” 这声音听着似乎有些熟悉! 王徐岩! 李若寒目光一凝,就听那南侯国的国君微微点头,命令道;“让那些使者进来。” 旨意落下,门外的使者排着两列的队形就走进了堂内。 齐身跪拜道:“恭贺的国君与皇后新婚大礼,国君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平身吧!你们的心意正领了,等退朝之后,朕会一一召见,论功行赏!” “谢国君!” 李若寒疑问心头,这国君五年不见,声音倒是洪亮了许多,其他倒也没什么怪异之处,怎得会做出关押自己亲身女儿的事情来。 “众爱卿还有其他事情吗?若是无事的话,那便退朝吧!” 一位白胡子老头立马就站了出来说道:“国君万岁,老臣还有一事要奏!” “何事?”看到那老臣,国君眼神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老头说道:“国君,关押寒梅公主的事情已过了一年,那监牢一年为曾有人探望,且那控魂之刑太过残酷,若是再不将公主放出来,恐怕,还会有生命危险!” “又是此事!”国君冷哼一声,语气之中透露的无情让李若寒微微一怔。 这不像是一个父亲说出来的话。 国君扫了一眼百官,问道:“其他爱卿有何建议?” 王徐岩立马就站了出来说道:“禀告国君,公主一年前屠戮灵山郡数万百姓,此等罪孽已然引起了天下人共怒,时至今日,还未曾平息,若是这个时候放她出来,国民该如何想?若是有贼人心机叵测,里应外合,南侯国,岌岌可危啊!” “你放屁!我南侯国中哪来的心机叵测之人,若要说到心机叵测,我看还是王大人更胜一筹吧!”那白胡子老头语带深意地说道。 王徐岩脸色不悦,低沉着声音问道;“李大人此话何意,我王徐岩忠心耿耿,百官有目共睹,你这话岂不是在污蔑我?” 李大人不屑一哼,说道:“国君,你可还记得神师去世的事情?” 国君面色一冷,显得有些失落。 “一年前,神师再次出现在灵山秘境之中,可鬼域的余孽忽然再现,杀死神师,在之后,天下可都是知道灵山郡的金甲兵曾涌入灵山秘境之中,死伤数十万,这不免让人猜想,那些金甲兵是去刺杀神师。” 王徐岩打断道:“诶,李大人,你这可说得笑话,灵山郡的金甲兵又关我何事?” 李大人眼睛微眯起,沉声道:“王徐岩,你还装什么傻?神师死去前一日,你可是呆在灵山郡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出宫 “我在灵山郡乃是因为有公务要处理,干我什么事?”王徐岩轻笑声,似觉着李大人的指责可笑之极。 李大人接着说道:“得了吧王徐岩,别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灵山郡哪里有你要处理的公务,再者说,你乃是兵部尚书,同时也是宰相,灵山郡的叶家何德何能有那个胆子去调动军队,反倒是你,有足够的理由对神师动手?要我看!” “哼!” 李大人不屑一笑,继续道:“分明是你王徐岩勾结鬼域的余孽杀死国君最为尊重的神师,所以,居心叵测的人是你,不应该是其他人,现在神师不在,你又将矛头指向神师的弟子,天下人可都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你血口喷人!” 王徐岩怒目圆睁,反驳道:“我王徐岩无愧于天地,忠心耿耿,怎回与鬼域的余孽勾结!” “不会吗?” 李大人反问一声笑说道;“你王家在几百年前可是人域的头号内奸啊?你当百年过去,这件事情就没人知道了是吗?” “轰!” 这句话犹如陨石一般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鸦雀无声,静谧得可怕。 尤其是王徐岩。 更是无比的愤怒。 王家在千年前乃是南侯国甚至是人域的叛徒,这件事情对于整个的南侯国来说无疑是个禁忌。 尤其是在王家被神师抄家之后! “李大人,你欺人太甚!”王徐岩低声怒吼着。 国君察觉到不对劲,赶忙说道:“行了,都是一国之臣,有什么好吵的,神师去世的事情大理寺不是正在查吗?有什么好争论的,若是要说到悲伤,最该悲伤的岂不是灵山郡的百姓?” 这番话说得真真切切,也是实情。 坐在其身旁的羽族公主忽然问道:“这一次前来贺喜的使者中,可有灵山郡的?” “有!” 侍奉在身旁的一位太监看着名册忽然说道。 李若寒悄悄给雨淋青使了个神色,雨淋青会意,立马走了出来拱手说道:“拜见国君,皇后,臣便是灵山郡的使者雨淋青!” 那羽族公主有些意外,一双雪目直勾勾地盯着雨淋青,颇有些意外,问道:“你的母亲可曾是羽族?” “正是!家母也曾是羽族的一名公主,名唤紫苑!” 羽族公主微微一惊,说道:“紫苑在羽族的族谱中,乃是几十年前从别国逃来的公主,那时本应由我等接待,却不料失了消息,没想到竟是去了你们灵山郡!” 她沉思片刻,对着国君说道:“国君,此人与我羽族有莫大的渊源,宫中亲人少见,我想把她留在宫中做女官可好,这样也算是对灵山郡的一点补偿!” 灵山郡数万百姓死于雪寒梅之手。 百姓本就对南侯国的主城产生了怨恨。 若是让他们知道本郡的使者受到皇后青睐,召入宫内,倒也是一种不错的安慰方式。 “行,那就依照爱妃说得办!雨淋青,你可愿意追随皇后左右?” 一切都如李若寒所料! 雨淋青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臣愿意!” “那好,退朝之后,你就随着皇后回到宫里吧!” 雨淋青拱手说道:“谢国君,不过臣还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 雨淋青回答道:“几月前,灵山郡王,也就是我的父皇遭受三皇子谋害,坟如皇陵,前几日我大哥得贵人相救,在大臣的帮助下,替父报仇,斩了三皇子,登基王位,特来禀报!” “什么!” 灵山郡王居然被自己的儿子给谋害了? 顿时,堂内沸沸扬扬,议论一片。 想那灵山郡王好歹也是个半圣的境界,怎得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实在难以让人置信。 “弑父的畜生,死的好,下朝之后,我自会拟一封诏书,派人快马加鞭,送与灵山郡王,你大可放心在我主城内居住下来!” “谢国君!” 再一番论事之后,退朝。 雨淋青被一位太监带入了深宫之中,走入内宫廷院内,只给李若寒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背影。 李若寒不知这是对是错,派雨淋青入宫,跟随在羽族公主的身旁。 事情向他想象中那般进行着,但是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仿佛有根刺,依然还没有拔掉。 走在回酒馆的路上,李若寒沉思着。 那羽族公主是正统的羽族血统,圣境的修为,似乎已经到了圣王的境界。 国君依旧如往常一般强大,修为在圣皇,举手抬足之间,帝气凌然。 宫中没有过多的变化,唯一让他惊奇的是往日种植在宫门前的两颗梅树像是被人拔掉了似的,不见踪影。 这就让他非常生气! 没了梅香,多了一股狐臊味,这让他极为得不舒服。 不过有一点,李若寒倒是有些惊奇。 南家的南烈风居然没有上朝,身为南侯国都第一家族南家的家主,不上朝,是为大不敬。 掌管数十万兵权的他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掌控之中。 任何不妥的举动都有可能会成为弹劾他的因素。 “奇怪,难道是我把他儿子带走,伤心过度了?” 不至于这样吧! 李若寒想了想,南淮在南家十二年来的待遇就连一条狗都不如,只是展现了天赋罢了,就能让人如此珍惜? 不太可能! 难道是因为别的原因? 李若寒叹着气,忽觉得此次出山是个正确的决定,许久未归,这南侯国都已经成了另外一副摸样。 那狐臊味的主人到底是谁的? 相比之下,李若寒更关心这一点! 回到酒馆,小太监老老实实地等候在房间之内,见李若寒归来,他赶忙迎了上来说道:“先生,你回来了?郡主呢?” “你想知道?”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小太监眼神颤了下,赶忙摇头。 “行了,你心里想什么也不必过多掩饰,我可以跟你交个底,你的主人永远都不会有翻身的时候,我能压他一时,自然也能压他一世,老实地按我命令行事,将来等我离开人域之后,自有你的甜头!” 小太监脸色大道,结巴道:“先……先生竟要离开人域?难道?您是要争夺天命?” 第一百四十三章走得太慢了些 南烈风身为南家的家主,竟然没有上朝,这一点引起了李若寒的注意,在上朝过后的第二日,他就来到了南家。 同样的府衙,同样的门堂,换了两位年轻的守门童,都是些普通人。 李若寒换了副装束,配上那张的丑陋的脸,倒也是稍稍能够看得过去些。 走到门前,看着其中一位门童,李若寒说道:“我来拜见南家家主南裂风,还请内报!” 那门童两眼疑惑地看了看李若寒的打扮,觉着疑惑不已,看着装束,也不似大户人家,我家老爷堂堂第一将军,怎会认识这等穷苦百姓。 他摆摆手,像是赶着苍蝇道:“走走走,快点给我走开,你这等丑陋之人我家老爷怎会认识你,要是在胡言乱语,我非叫人打了你不可!” 门童欺人太甚,语气霸道,毫不讲理。 区区门童就敢如此威风,想到一年前他带着南淮去到自家药店的情景,也相差不到哪去。 “我与你家老爷有要事商量,若是耽误了,你家老爷怪罪下来,可就不要怪我了!” 那门童不屑一笑,道:“笑话,就你这等人物我早就看多了,我家老爷能为了你怪罪我,我可不信,再者说,就你这等平民能见到我家老爷都是个问题!” 忽,一阵马叫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马车踩着哒哒的清响声在门前停下。 一位公子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高头俊面,贵族之气。 他的身旁跟随着一位长发散肩,目光冷峻,且后背背着一把长剑的男子。 仔细看去,那人竟是天劫境中境的修为。 公子走上的前来,有些意外地看了李若寒一眼,道;“原来是你啊!” 李若寒点了点头,并不回答。 因为无意。 他见李若寒这般无礼的摸样,轻哼一声,对着门童拱手说道:“我乃器灵郡的世子,替家父前来探望南将军,还请通报一声!” “嘶……” 只见那门童惊呼,倒吸口冷气,惊讶无比。 “公子可真是器灵郡的世子?”那门童再问一声。 “是!” “请稍等,小的这就进去禀报,还请世子等候片刻!”那门童慌张地回应了一声,快步冲进门内。 对于器灵郡世子的身份,他毫不怀疑。 李若寒无奈地叹气,果然,这世道还是权利地位最能震慑人心。 也难怪人域现在的人啊,修道的越来越少,为官的越来越多。 另一位门童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李若寒,对着世子问道:“敢问你世子,你可是认识这家伙?” 世子皱了皱眉,问道:“怎得,他也要进入这将军府?” 门童点点头,回答道:“是,这家伙也不知是从何处来,张口便要见我家老爷,说若不内报,老爷会怪罪下来,真是笑人,也不知这等刁民,是哪来的勇气?” 面对着门童的嘲讽,李若寒笑而不语。 等见到了南裂风,一切自有定论。 世子微微一惊,笑问道:“他只是个下等国郡的侍卫而已,我也不算认识,不过好歹也是下等国军有官职的人,就这么把他关在门外也不好,不如,让他等会随我进去!” 门童犹豫一番,问道:“世子,此人级别低微,跟随您进入府中,恐会降低了身价啊!” 世子摆摆手,说道:“无妨,若是让外人瞧见将军府将个下等国郡的侍卫关在门外,那传出去也不好听,大不了待我带他进去,将他留于大院中,反正这将军府广得像座迷宫,没有我带路,他也走不到哪去,到时找个机会,你且将人给他绑出去,总比他现在赖在这不走好!” 一番解释,倒也是有可行指出,门童这才答应。 “那就麻烦世子了!” 两人对话听在李若寒的耳中,他不知是笑还是哭,如今的人也太放肆了些。 没过一会儿,去府内的门童快步跑了回来。 “世子,老爷邀请,还请快快进入!” 那门童大口地喘着气,看着世子的眼神越发恭敬。 谁能想到卧病在床多年的老爷在听闻世子来临的消息时,竟命人穿衣侍奉在大堂。 就连府内的医生都觉得妙不可言。 世子回头,看了眼李若寒,冷声道:“你若想进将军府赏个花色,就跟在我身后,莫要乱走。” 说罢,他就走入其中,门童在前守候,李若寒微微一笑,随之进入,不过并没有跟随。 穿过庭院,还留着大雪纷飞的的冰块。 地面湿气重,踩在其上,倒是阴凉。 穿过重重庭院,跟随在世子身旁的侍卫说道:“世子,那小子不见了,没跟着咱们前来?” 世子不屑一笑,说道:“只是下等国郡的侍卫而已,我且是看在那美人的面子上才带他进来的,跟不跟着,与我何关,反正那家伙迟早都会被府内人给五花大绑赶出去,我们有何必担忧呢?” “世子说得是!” 几人不再语,继续朝前走。 这将军府果真大得出奇,就连门童都要几经辗转才能寻到正确的路子。 再走几步,几人终于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的大堂。 惊奇的是,那大堂前竟然还站这个人。 那人的背影好生熟,似乎在哪见过。 世子微微皱眉,猜到了什么人。 门童肃声指着堂上的人说道:“诶,你是哪来的家伙?府里的吗?” 李若寒慢慢转过身,看着几人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怎么走得这般慢,都够我走上好几回了!” 这一句话听得三人全都为之一惊。 这家伙为何走得如此快? 就好像将军府都来几十次一般。 就连一般门童都没有走得这般快! 世子更是一脸铁青,他本以为李若寒只是走得慢,跟丢了而已,谁成想这家伙居然没有跟来,反倒是自己走,比他们还快上许多。 不过若是南淮知道的话,便不会奇怪。 在李若寒遇到南淮之后,曾有段时间日日前来将军府。 不想被人发现又得节省出修练的时间。 了解将军府自然是必要的事情。 这一走而行,也就熟悉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再次尴尬 “竟然是你这臭家伙!”那门童怒指,正要上前将李若寒拉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的,赶紧又退了回去。 “世子,老爷正在大堂内等候着,请赶紧入内!”门童 恭敬地让开身子。 想来在他看来,自家老爷与器灵郡的世子会面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嗯!”世子长舒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装走上石阶,看着李若寒,他说道:“等会跟在我后面,没到你说话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不然的话……” “世子,你似乎还没搞清楚,我并不是你的人!” 李若寒淡淡地说着,打断世子接下去的话。 那世子顿时被噎住,他咽了咽口水,身旁的侍卫立马展露出杀气。 不过对于那充满杀气的目光,李若寒选择无视,背着手,走进大堂内,并说道:“别拿你的目光对着我看,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那侍卫目光一凝,没有出手,毕竟这里是将军府,若是在将军府动起手来,让南将军见到,也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进来吧你们两个!” 李若寒随意地说道。 门童瞥了瞥嘴,看李若寒这反客为主的摸样让他有些不悦。 不过说再多都无用,已经来到大堂,这个时候再派人把这人绑出去,让老爷看见了,他这门童又免不了一顿臭骂。 世子冷哼一声,走入其中,大堂较为素雅,在堂前的墙壁之上,挂着一身盔甲。 盔甲整体呈古铜色,隐隐泛着红光,在盔甲之上用红金线绣着一头红狮。 就算是静态,那红狮所给人的一种震慑也不是一般的凶兽所能够比拟的。 “这就是传说中南家的镇家之宝,金狮雄甲吗?”那世子眼里露出澎湃的惊色。 忽,一阵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南烈风苍老的声音。 “咳咳,世子果然厉害,一眼便能认出金狮雄甲,不愧是器灵郡王最得意的儿子。”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一位男人拄着拐杖,佝偻着腰背从门外走来。 相比于一年前就见到的南烈风,眼前的这位倒像是位活了有上百年的老人。 一年的时间,南烈风怎会苍老这么多? 伤心过度? 李若寒的脑海中不禁冒出来这种想法。 世子赶忙转过头来,对着南烈风拱手拜礼说道:“拜见小侄拜见南将军,父皇听说南将军卧病在床有一年,特命我趁着来主城贺喜的事情来探望将军!” 南烈风微微皱眉头,看着世子说道:“父皇?” 世子浑身一震,眼神慌张,赶紧改口道:“是父王,看小侄糊涂的,近日考虑的事情太多,有些迷糊,还请南将军见谅!” 南烈风冷哼一声,说道:“此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若是在国君面前说这种话,哼,你器灵郡的日子也就走到头了!” “小侄知错!”世子低垂着脑袋。 “好了,有什么要紧事就说吧!”南烈风走到堂前坐了下来,瞥过头,当他看向李若寒的时候微微一愣。 “将军,有些事情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讲,你看?” 南烈风会意,对着门童说道:“你先退下吧!” 世子也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你也退下。” “是!” 那侍卫应了一声,随着门童就走出了大堂。 世子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到什么,眼神不悦地看向身旁的李若寒道:“你没听见吗?我要和南将军谈论一些要事,你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笑话,我一不是你的人,二没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为何要听你的话?” “你!你忘了吗?你可是跟着我才能进来的!”世子低沉着声音,很是愤怒。 “这位是?”南烈风疑惑地看着世子的神情。 世子正要说什么,李若寒率先说道:“我是一缕梅香,曾经在后院的柴房留过几天。” 梅香? 就你这丑陋的摸样还有的梅香。 世子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南烈风反倒是神情激动了起来,他的双目充满了诧异,隐隐还有一丝惊喜。 “你……难道是……” 李若寒轻微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这里不好说话!” 南烈风赶紧收起那激动的神情,像是不想让人发现宝贝似的。 “来来,来我的后院,那里无人!”南烈风顾不得世子那惊讶的神色,上前竟直接牵住了李若寒的手朝着大堂外走去。 门外的门童睁大了眼睛,一丝恐惧从内心升起。 若是说南烈风对世子的态度是看重的话,那么他对李若寒的态度可以说是重视。 南家的家主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重视过这么一个少年。 且这少年在世子的嘴里,只是一个下等国郡的侍卫。 下等国郡的侍卫何德何能能让上等国郡的大将军如此重视。 世子眉头不停抽搐,空气中存着一丝尴尬之色。 堂堂中等国郡的世子居然还不如一个下等国郡的侍卫! “南将军,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小侄还有要事与您谈论呢!”世子强装着笑脸,心里实则不快到极点。 南烈风停下步子,摆起严肃的姿态,世子的语气他自然听得出来,回话,也不会有好语气。 他冷声说道:“世子舟车劳顿,若是有要事的话,可在府里歇息片刻,若是身上还有要紧事,那就不送了,我还得招待贵客。” 说着,他撇过头对着门童道:“告诉府内的人,今晚的后院任何人不准靠近,包括夫人,违者,就休怪老夫不客气!” 一股临神境巅峰之威散布开来,顿时让那门童打了个寒颤。 再交代完之后,那南烈风迫不及待地就将李若寒带到后院。 后院阴凉得有些阴森,灰蒙蒙的天空有些压抑。 就像是后院的那些垂杨柳。 一朵朵原本鲜艳的花再冬日的寒风下凋零了花瓣。 没了香味,多了份萎靡的气息。 石桌前,南烈风快步捧来了香茶为李若寒倒上一杯。 他双手颤抖着,甚至有些结巴地说道:“你……您……咳咳……” 第一百四十五章狐狸与蝉 “我要是记得不错,你也只是七十岁的年纪!临神境的的修道者,什么时候连自己的容颜都无法保证?” 李若寒端起茶水,看了一眼茶中的茶叶,觉着有些不干净,并未喝下去。 南烈风眼神微动,叹息道:“一年前神师去世,我儿再不知下落,一度重病到了现这般摸样,再让神师看见,让笑话了。“ 不笑! 李若寒依旧平静,并不觉着好笑。 容颜丑陋或是衰老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只要人,还是原来的人,心不变便可。 “认出我,那我也不必在用这副面孔了!”李若寒轻轻说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再看一眼,已然恢复了那般盛颜。 南烈风拱起手,尊敬地说道:“神师本事超然,我就知这世间能够杀死神师的人还没出世呢!” 能杀死他的人确实没有出世。 但是能给他找麻烦的人倒是不少! 李若寒看了一眼南烈风,说道:“淮儿一年前打上了生死榜的第二名,结果行踪就败露,我可不信王徐岩那家伙会有心思成日盯着生死榜看!” 语气如同在审问犯人。 若是让人撞见堂堂上等国郡的大将军南烈风居然如此卑微,恐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南烈风的面色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恐慌,李若寒的话无疑是承认在灵山秘境遇刺的事情是由王徐岩规划的。 但是他恐慌的却是,李若寒在质问,泄露消息的人。 他抬头与着李若寒的目光对上。 恍惚间,一股压迫力凝聚在心头,来自曾经一位巅峰强者的凝视。 “淮儿打上生死榜第二名,最先得知消息的便是前任第二名。” 李若寒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是南家大公子南岳了?” “咚!” 下一刻,南烈风立马就跪了下来,求饶道:“小儿生性单纯,从来不理会世俗之事,怎可能会将淮儿与神师您的消息泄露,还请神师明察!” “哼!”李若寒冷冷一笑,说道:“你这反应倒是真的出卖了你自己的儿子,我也不愿再说什么,该还的,迟早得还,只不过出手的不是我罢了。” 不是李若寒,那是谁? 南烈风颤颤巍巍地问道:“神……神师,您……您该不会说的是淮儿?” “他现在何处?” “他现在可还好?” “您告诉他千万不要回到南侯国!” 年少漠不关心,直到天赋展露,才把他真正地当作了自己儿子。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到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阻挠他的脚步。” 李若寒淡淡地继续说道:“不过我想知道的是,这一年,他的母亲可还好?” “她……” 南烈风睁大眼睛,不知该如何作答,空气充斥着一丝悲凉。 好像大雨抛弃了之后的彩虹。 蚂蚁钻入地表的裂缝,却再也无法见到明日的太阳,因为已被大雨淹没。 “看来你真正的病因并不是南淮!”李若寒看出了什么,回忆着几十年前的故事,他叹了口气,说道:“那时候的南家还不如现在这般辉煌啊,可惜!” “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那一瞬间,南烈风泣不成声,泪水如江河流落下来。 此刻的她,不是个大将军,他只是一位因为爱人丧命而伤心的丈夫。 南淮的母亲抛弃荣华富贵用自己的背景来奉献与他,他却因为南淮出生之际被人说做是废印而冷落她十二年! 愧疚,伤心,后悔,一种心情涌上心头。 “与其说是你没有保护好,倒不如说是复仇!听说你斩了南岳与南剑的母亲三夫人。” 李若寒提起往事,那南烈风露出憎恶的神情说道:“都是那贱人,如果不是那贱人命人下毒,淮儿也不会随着神师你离去,她罪有应得。” “但其实我也有责任,是我太主观了啊!”李若寒叹息一声,眼神微动,心里也生了一丝莫名的愧疚。 他的手紧攥着茶杯,不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抬起头的时候,天上已布满星光。 “有些时候身不由己,就算我所走的道凌驾苍天,也有一股无名的力量,让我望不清前方的道路。” “神师……” 李若寒长舒口气,说道:“我们来说一说器灵郡吧!” …… …… 至深夜,蝉鸣声不断,听得人心烦躁。 器灵郡世子依旧等候在大堂前,看着那金狮雄甲,用着贪婪的目光。 想得却不可得的宝物总是那么让人口渴! 就像此时坐在木椅上手痒的世子。 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南烈风归来,携着那位所谓“灵山郡的侍卫”。 接着,李若寒告别了两声,就离去,对于之后的谈话,李若寒没有什么兴趣,因为该知道的,他都知道。 包括“器灵郡的野心”。 出了将军府,在门童胆怯而又尊敬的目光下,在主城荒芜的街道上渐行渐远。 房屋顶上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极了刺客,但不是刺客,只是有人御剑的速度太快,发出这种声音罢了。 于是乎:剑化成一道白光,穿过千百座屋子,在夜空留下一道剑影。 抓不住踪迹,只在剑光消失的那一瞬间,李若寒前进的街头尽头,一位披着白袍的老人正缓缓漫步正面而来。 带着面具,踏着稳重的步伐。 李若寒抬起头,像是对着空气问道:“一只狐狸真讨厌。” 那老人打了个哈欠,也对着空气回答道:“才在一年前来到这里的小狐狸哪里比得上呆在主城这么多年的臭夏蝉讨厌。” 李若寒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并没有被暗中的人察觉出什么可疑之处。 这一行,他也明白,原来那只狐狸是一年前刚刚来到主城。 就像是一年前从南侯国回到北寒学宫的金衫弟子与剑锋长老一样。 当然,还有那一批九品凶兽一样。 他们相互交错,但却知彼此的话,只是两人都觉得烦躁,因为主城的“蝉太多”,见不得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 所以他们只好隐藏的。 有些可惜! 第一百四十六章桶中思绪 不过城里的蝉与夏夜的蝉除了同样让人烦躁之外,有一个最大的不同点。 夏夜的蝉昙花一现。 而城里的蝉就像是一块牛皮藓牢牢地贴在南侯国这座国都中,任凭风吹雨打,它自岿然不动,这是李若寒最讨厌他的地方,也是最无奈的地方。 南侯国这片大海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却已经暗潮涌动,各方势力各有动向,就像是器灵郡的郡王。 在人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人族最忌讳与羽族的人通婚,人族与羽族外表相似,血统却不相同,羽族天生双翅,两族各有强大之处,若是双双交合,产生的子嗣便是天灾人怨。 也不知这种说法是从几千前说起,不过打字李若寒千年前出生起便知晓,任何与羽族的人交往的人族下场基本不会太好,且难以服众。 就如同灵山郡的郡王,取了南方的羽族公主,生下一女,天赋纵使高超,但却被皇宫的其他人视为异类,灵山郡百姓以及大臣在郡王意外死亡之后,也没有太过认真地前去查探死因,以至于三皇子可以轻易的登基。 这是个很好的例子,李若寒心想着。 当然,有一个更好的例子就将会出现,那便是南侯国的国君。 不过南侯国的国军乃是圣皇境界的圣者,就算是面对数百位圣尊级别的强者,也可一击抹杀。 这是圣皇的实力,不容许丝毫的怀疑。 李若寒自然也不用担心南侯国的国君会步上灵山郡王的后尘。 不过他也有担心之处,那便是,若南侯国君听信了美人枕边风的话该怎么办? 关押雪寒梅,如今都到了快死的地步那国君也没有丝毫的同情以及怜悯。 作为父亲,他很失败! 想着与南烈风的谈话,李若寒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家伙应该会遵守与我的约定吧!” 雪寒梅对南家恩情不轻。 原本的南家比武只是小小的家族只见的竞赛而已。 但是雪寒梅以来,却让档次提升许多,顿时,南家比武也成了全国上下,除皇家比武之外规格最高的比武场。 这是一众荣誉。 所以,南烈风有义务偿还这份恩情。 一位临神境巅峰强者,同时掌握着数百万的天劫境初境雄师的大将军一旦在朝廷上说出某种想法,其分量甚至比某位兵部的尚书大人,甚至是宰相来得更重。 这便是李若寒要去南府走一趟的原因。 夜晚漆黑得可怕,空档的街道吹来一股股凉风。 城中弥漫起了阴森的气息。 相比与北寒学宫的思落崖,这股阴森之气来得更为浓郁,更加让人胆颤。 李若寒不陌生这股气息,但也不喜欢这股气息。 天际,一缕缕黑气排成纵队从天边划过。 很快,转眼便无影,就算是临神境的御剑高手也不见得能够追上。 它们的方向是南侯国的皇宫,颇让人惊讶。 “那群东西的动作比我想象得要快,但还是要确定一下那里还在不在?”李若寒喃喃一句,微眯着眼睛,充满杀气。 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是生死境的大极境界,对上普通的天劫境尚可凭借从岑沐云那处学来的斩云一剑战胜,但是一旦对上临神境,他所能用的,也只有棋子罢了! 他目望酒馆,他的房间依旧燃着一盏火灯。 明亮的房间内躺着一位太监,嘴里不停发出打鼾声,若不是顶楼的客房客人少,这鼾声也能响得让其他客人过来找麻烦。 “咚!” 房门被轻轻推开,太监如临大敌,浑身打了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投目望去,他松了口气。 原来是先生。 “先生,您总算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你了!” 那太监摆着幽怨的姿态。 只是相处没几天,就依赖上了。 “不必担心,你要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 小太监皱起眉头,咽了咽口水,一滴冷汗流落下来,他赶忙起身,颤颤巍巍地说道:“担……担心我?为什么?” “死灵堂的那老家伙曾经让你监视灵山郡的情况,现在,我也让你监视个人,怎么样?” 小太监疑愣一下,心中胆颤起来,好端端的,怎得要让他去监视个人? “谁?”他问道。 “南侯国当朝宰相兼任兵部尚书王徐岩!”李若寒笑着说道。 “什么!” 小太监大惊一声,又马上捂住嘴巴不敢乱收。 但心里的海平面却依旧泛起了波澜。 “先生,那王徐岩的爵位如此之高,您让我去监视他,岂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放心吧!那王徐岩不会怀疑你的,你只管监视,任何异常举动向我汇报即可!” 对于小太监那察言观色的能力,李若寒在灵山郡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 在加上此人乃是死灵堂那老家伙送进来的探子,一点逃生的手段也是有的。 小太监沉思片刻,重重点头道:“好,谨遵先生指令,但不知道的是,先生离开人域之时,真可带我见识九天之上的神域?” “前提你得在宰相府里活下去。”李若寒说罢,转过身,离开房间。 留下心中激动的小太监。 对他这样的井底之蛙来说,望一望井外的蓝天便是他最后的梦想。 毕竟他是一个太监,没有那东西,进不了女色,从而钱财,权谋对他这般年轻的少年也没有吸引。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若寒盘坐在床上,在片刻修行沉思之后,脱光衣服,沐浴在木桶之中。 王徐岩,那只逃出来的狐狸,上位的羽族公主,还有暗潮涌动的器灵郡与那犯了他禁忌的剑锋峰主,一切的一切似乎已被他看穿。 但是还差最后两件事。 “道峰那老家伙,到底是怎样的角色?” “死灵堂的那老家伙,又怎么会盯上灵山郡!” 他睁开眼睛,木桶中热水的热气渐渐消散得一干二净,屋内被一缕缕从窗隙透射进来的强光所照亮,看着自己的影子,李若寒站了起来,换了件很修长的衣服。 第一百四十七章回宫 在走出客战之后,李若寒就没有再回来过。 城中的许多事情他都在昨日与南烈风的交谈之中了解了大半,还剩半月的时间,他需要回到北寒学宫做准备。 小太监跟随着离开酒馆,但是他却被李若寒送进了宫中。 雨淋青入宫,成了身为南侯国皇后羽族公主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和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上都流淌着同一祖先的血液,所以对于雨淋青的请求,皇后没有多问一句,就派人将小太监送进了王徐岩的府中。 于是皇宫之外出现了这样一幅情景,一群穿着黑色太监袍的老太监对着一位青涩的小太监毕恭毕敬。 如同侍卫一般将小太监送到了宰相府的门口。 没过多久,府内走出了一些管家,管家也并没有过问许多,只知道是皇后觉得小太监是个勤劳的奴仆,宰相府中人手较少,便派个人去分担些事情。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于皇后的这一抉择,王徐岩并没有感觉反感,反倒是格外的喜悦,在小太监进入宰相府之中,就每时每刻将他待在自己的身边,格外亲近。 对于这一点,李若寒也并不奇怪。 事实也如他猜想得那般。 王徐岩与羽族公主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是交易。 且王徐岩又是王家的余孽,在灵山郡的时候勾结鬼孽。 在加上北寒学宫的剑锋青衫弟子追踪鬼孽来到南侯国,送回尸体的乃是羽族的皇子。 这一切也都能够解释得通! 就如同煮开了水,拿起时觉得烫,灭火之后依旧烫,其实是因为水还未凉的根本原因而已。 离开南侯国,站在离着天道山不远的山道上,李若寒回过头,对着南侯国主城喃喃念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曾经的羽族本是高贵的一族,却也因为贪婪渐渐变质。” 他目色有些不忍,双手紧握,有着不愿下手的念想。 羽族,毕竟还是有功劳的。 但,也犯了更大的错误。 他们到底为的是什么? 李若寒已经有了答案:整个人域! 他侧目望向天道山,终于有些明白身为南侯国公主的雪寒梅为何执着于他,而不是南侯国的天下! “希望南烈风莫要食言。” 怀着对雪寒梅的愧疚,对南侯国国君的失望,对器灵郡的愤怒以及对那只狐狸和那群鬼孽的可怜,李若寒回到了北寒国。 走的虽然慢,但只花了三天的时间。 东升的日光顺着紫竹林的叶向照射进北寒学宫宫门。 宫门之后那广阔的天地的宛如仙境一般。 二十九黑色锁链不停摇晃,其下寥寥江河不停翻滚,大鱼跃出水面,争相观望峰上的场景。 剑锋金衫弟子以气行剑,踏入天劫境,内生假丹。 生死境生灵海,藏有灵气,生至灵极境,海化为雾,更为纯净,被称为灵雾。 而灵极境入天劫境,雾生火,火炼雾气,相生相克,形成假丹。 每个天劫境弟子的假丹用处多有不同,假丹为实形,剑峰弟子可将配剑于假丹融合,以丹运剑,虽无法达到御剑的层次,但可以百米之内,以剑杀人。 每提升一境,以丹运剑的范围便可以增至数倍,具体得看个人修练。 而医峰弟子则可以以丹炼药,神峰的弟子则是以丹炼元神,元神强大,精神力则强大。 等…… 走在黑色的锁链上,林凡忽停在半路,还有半月是学宫考核的时间,每个剑锋弟子都会派出天赋最佳,或是最为努力的弟子参加学工考核。 当然,参加学工考核的弟子都在在这数月内经过层层挑选。 天赋最佳的弟子基本无,毕竟在这北寒学宫中,都是人域各地最具天赋的人才,真要比个天赋,参加学工考核的弟子将数不胜数。 所以一般都是通过比试的方式进行挑选。 李若寒垂下头,看了看那被白茫茫的雾遮盖住的长江。 “还是不下去的好,免得那条鱼又要问鸟事!” 鸟事! 这词李若寒忽觉得不是很好,但是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其他的词可以代替。 顺着锁链走上剑锋,剑鸣之声不绝于耳。 万剑相碰,整个剑锋都在颤抖之中。 南淮依旧像以前那般坐落在最角落,看着金衫弟子练剑。 在远处观望一番,李若寒便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他看见,南淮原先手中的一把木剑,此时已然换成了一把利剑。 当一个人开始练剑,便有着一颗将剑走至极至的那颗心时候,剑,也会成为真正的剑。 至于为何剑锋派出去的弟子死的皆是青衫弟子而不是金衫弟子,这得看看那些被带回来的凶兽骨头到底在哪里? 回到小木屋,就见在木屋前挂着用木藤所做的秋千上,一位白胡子老头高翘着二郎腿歇息着。 嘴里不停地发出鼻息声。 老头睡得还挺香? 如果是在子个的内核峰,李若寒尚且管不着,但是在子个的门前! 这就像是一条老狗在自己的门前看家,要本事没本事,要长相没长相,最主要还是懒! 李若寒他抬起手,手化掌刀,打出一道灵气,那道灵气犹如利剑似的砍断木藤秋千的一边。 “砰!” 那老博童瞪大眼睛,还在沉睡之中立马就醒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摔落在了地上。 “谁……谁,哪个王八蛋,没看见我在这睡觉吗?” 那老博童怒骂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四周望去,他目视向前,就见一位年轻人笔挺地立着。 他皱了皱眉,接而大喜:“神师……啊,您可终于回来了,神师,我要告状!” “进屋说!” 李若寒对于老博童的警惕性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对其摇了摇脑袋。 屋内,老博童显得异常兴奋。 “神师,神师,你是不知道那条鱼趁着你不在,教授南淮剑术的时候在偷懒,每每只教起剑式,从来不教真正的剑招,看着我都心疼啊!” 李若寒抬起头,冷冷地问道:“你既然心疼,为何你不教?” “啊……” 顿时,老博童被问倒在了原地。 我? “对啊?你为何不教?” 第一百四十八章好一招起剑式 为何不教? 又许多理由。 老博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因为理由太多! “怎么?你在北寒学宫呆了一年多,你明知南淮是我的弟子,却甘心看着他忍受着无剑可练的痛苦,有人起剑式,,你却多话,有时我真不知你在想什么?” 李若寒脚步慢慢逼近,这空荡荡的木屋充斥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有些呛人,但还好能够忍受! “神师,你也知道我走得道不同于其他人,教南淮岂不是在浪费他的天赋?” 老博童带着一丝求饶般的笑容。 李若寒侧过头说道:“好了,我又没有怪你,你若是有资格,就算你不愿意,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心甘情愿!” 老博童诺诺地点点头。 带着一丝尬笑。 心里有些不怎么舒服。 有资格? 这么说他老博童不配教南淮。 不过仔细一想,确实不配。 但是好歹也是个圣尊,怎么说也得给点面子是不是。 “神师,剑锋的资格考核即将开始,听那岑沐云说是最近两日,您可做好准备了?” 老博童带着淡淡的笑容问道。 李若寒微微皱眉,回答道:“岑沐云出关,你见过他一面?” 老博童点了点头回答道:“见过了,那老家伙一出关就宣布了这个消息,前几日还来此处寻过你,不过被我给打发回去了!” 李若寒觉得满意,说道:“不错,倒是会说话!” “不过,他闭关出来之后与闭关之前变化有多少?” 这一问才是李若寒真正要问的问题。 老博童沉思一会儿,眼神中露出惊讶的目光,说道:“神师不提我还真就是忘了,那家伙一年前闭关出来之后也不过是圣尊巅峰的境界,这次短短一年出来之后,倒成了圣王!” 圣尊巅峰与圣王之间的差距看似只有一个跨步那般短。 但是修为越高者,想要再提升一点修为简直难如登天。 这简直就是夺天造化,稍有差池,便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凡是步入圣境的强者闭关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才能提升一点修为,再获几十年的寿命。 短短一年提升到圣王,少说也增了五十年的寿命。 这其中还真是颇有许多的蹊跷。 “我知道了!” 李若寒随意地说了一句,转过身。 似是要走,老博童赶紧再问道:“神师,你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我需要向你汇报吗?”李若寒反问一声,老博童像是被核桃堵住喉咙似的开不了口。 木屋的门像是被人推开似的自行向两边张开,走到门槛上,李若寒停下脚步,转过头,问道:“你若有空的话,再去趟北郡把那只狐狸带过来!” “啊?” 老博童疑愣一声,说道:“听说那狐狸当了北郡的皇后,光明正大地将国君的皇后抢入北寒学宫,这名声是不是……” 李若寒有些无奈,低沉道:“你与他有大恩,一封书信便可,为何要光明正大的抢?” “但是私会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是更……”老博童垂下头,手指在衣袖中划着圈圈打转着。 “若是在我去学宫考核前见不到他,我会让那条鱼把你吃了!” 留下这么一句,李若寒测过身走进里屋,换了一身青衫之后回到接着离开。 没有再说什么话。 因为老博童那羞涩的摸样让他无语。 …… 剑锋主堂大院,金衫弟子以丹御剑,行着一招招剑式,剑道多变,万道剑光在天空中一闪而过,划过无数道异芒。 南淮满是憧憬地望着那一道道剑光。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手中的剑在召唤。 一道道的剑意从那寒铁剑柄上散发出来。 这虽是一把普通的剑,但在南淮那天地独有的阴阳真气掌控下,褪去凡身,犹如神兵。 他想要起身,以剑练道。 他有这个冲动,却没有这样做,因为那奇怪却和蔼的老人不让,《阴阳诀》此书中有练剑的功法。 每一招都是天地剑最精妙的剑招,杀人于无形,斩人以无情,伤人行无意,此为阴阳剑! 所以北冥只教南淮起剑式。 独一无二的剑招配上北冥老人自创的起剑式,堪称这世道上最强的剑! 就算是与岑沐云这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所创立的斩云一剑相比,也不遑多让。 但,南淮太稚嫩! 他不能让自己剑招提前暴露。 所以只能在暗中练剑。 所谓的起剑式是剑道前者之间战斗时,为了占取先机练就的方法,俗名为“出剑!” 起剑式一名不过是为了好听点罢了。 凡人出剑只是拔剑,剑出鞘而已。 但修道者不同,天劫境以上,剑可与假丹融合,如何从假丹中更快地召出剑,并发起攻势,这便是修道者的“出剑!”。 午时,剑光消散,剑鸣声戛然而止,金衫弟子纷纷离去,休息,没人看过角落的南淮一眼。 因为同一批的内核弟子名声皆大于他。 大院空无一人,灰色的天空十分宁静。 等到所有金衫弟子离开之后,南淮迫不及待地提剑走到大院中央。 那黑白相间的剑形神印迸发一道强劲的真气。 他早在生死境进入过大极境界,步入灵极境之后,血气以及真气的威力更比一般人来得强。 隐隐间,可见起背后升起一条长龙! 那柄剑发出刺耳的剑鸣声,夹杂着龙吟。 山间吹来一股飓风,长了约有千年的常青树吹散被冬雪冻得灰黄的落叶。 那一剑! “噌……” 一声剑破回荡在幽谷间。 接而很快消失! 那一剑,看不出起手的动作。 甚至不知那剑是如何发出剑鸣。 这起剑式的速度远比以丹御剑的大多金衫弟子要快。 他没有假丹,以手握剑。 很难想象,若是这起剑式在配合着阴阳剑,会擦出多大的火花。 但那美如风舞的剑招他依旧没有使出来,不到时候! “好!好!好!三声好字从山道传来!” 南淮双目一惊,立马从收起剑,散开真气,转过身。 就见同样一位穿着青衫的弟子站在他的身后。 他长得很平凡,甚至有些丑陋,南淮不禁有了一丝窃喜感,心想:我果然还是好看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报名 一年的时间过去,他除了在内核峰的太极池见过这男子一面之外,几乎未曾再有过一面。 不知为何,南淮又觉得面前的这位弟子与他十分相同。 因为在这人域远近闻名的北寒学宫中,他们一样平凡。 如同雨后落入滔滔江海中的一滴雨水,在天际划过弧线后,不再有那让人仰望的身姿。 也如森林中的蝼蚁微不足道,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不管他在还是不在,他就在那里,从未离去,也从未在其他弟子的眼前出现过。 他们互相沉默,互相对视,颇有同病相怜,海内逢知己的感觉。 李若寒看了看南淮手中的剑说道:“你的剑,很快!” 南淮微微一愣,心中泛起波澜,说道:“你的眼神很快,竟然能看见我的剑!” 他想了想,说道:“你很不一般!” 李若寒自然知道自己不一般。 他若是一般,就不再会有现在的格局,南淮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人域,也不再是人域。 “你也很不一般。”李若寒礼包地回答了一声。 一切言语都在眼神相对中,没有剑意,没有杀意 只是单纯地看着,就像望着一片瀑布。 南淮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眼神如此不一般,应该是神峰的人吧!” 李若寒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是剑锋的!” 南淮有些诧异,问道:“你是剑锋的?为何一年前内核弟子入宫大典中怎么不见你的身影?而且这一年你也未曾出现过?” 李若寒皱了皱眉头,这问题对他来说,有些难以回答,总不能教你的那头鱼是他叫来的吧! “因为我懒,喜欢睡觉!” 修道者也有懒人? 南淮更为惊诧,他仔细地观察着李若寒,放出一丝气机,说道:“你竟然还是生死境!” 生死境? 剑锋弟子? 南淮想到一种传言,说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打败金衫师兄张一之的掌门私生子,杨三!” 岑沐云的私生子! 这个生活若是换在别人的身上或许回让他们开心好一阵子。 但是李若寒的脸却阴沉下来,若是他有这么一位父亲,他情愿去死! “不,我只是杨三!” 正面的否决,不容反驳,也不容质疑,南淮点了点头,选择相信,带着诧异的目光说道:“你比我不一般。” “你的废话有点多!” 渐渐的,李若寒开始讨厌南淮话痨的毛病。 看起来沉默寡言,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实际上胆大心细,敢做敢当,同时,是个话痨! 他嘿嘿一笑,说道:“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只是……”他的神情有些黯淡,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道:“哦对了,今日是学工考核剑锋资格比试报名的最后一天,你可曾报名过?” 李若寒摇了摇头,说道“不曾!” 南淮嘿嘿一笑,说道:“正好,要不一起去?” “可以!” “你害怕通不过吗?”南淮正要去报名处,回头问着。 李若寒十分自信地昂头说道:“这是必然的事情!” “通不过?”南淮疑问一声,接着道:“也对,你这般懒,只是生死境而已,那比试听说要去剑锋之下的九层帝塔,通不过也正常!” “不!”李若寒笑道:“我是说,通过乃是必然的事情!” …… 剑锋考核资格比试的报名处在剑锋食馆附近,面向着二十六座峰的铁链,那负责记录名册的金衫老人打着哈欠瞌睡在木桌上。 面前所摆放着的花名册上记满了名字。 还差最后两格。 “诶,我说师兄,我看你还是别等了,咱们剑锋的金衫弟子全部报名齐了,估计也不会再有人报名。” 那金衫老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啊……”,他打了一长哈欠。 接着摆手说道:“不行啊,师尊交代的任务就是要守到今夜入睡之时,若是被发现偷偷溜走,被扔进了思落崖我可怎么办?” 一位金衫弟子笑了笑,说道:“得嘞师兄,好话说你不听,那你就慢慢等吧!” “反正也不会再有人,浪费时间!” 他自顾自说着,却听一声从身后传来:“师兄,我要报名!” 这一声让所有留在剑锋食堂的金衫弟子惊诧,他们走了出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位穿着青衫的弟子站在那金衫老人的面前。 “青衫?我们剑锋的青衫弟子不是全都死绝了吗?” 有位金衫弟子皱着眉头问道。 另一人似是嘲讽一般,说道:“你忘了,去年名噪一时的南淮不就从内核峰进入了我剑锋?” “南淮?就是那位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 那弟子惊呼一声,接而冷笑,说道:“原来是南淮呀,他若不是今日出现,我还真忘了咱们剑锋还有他这么一位青衫弟子!” 另外一位金衫弟子点点头,抱胸冷笑道:“对呀,我也是刚刚才记起来,相比于道峰的寒北李天南,佛峰的子言,这南淮着实是差了些,同一批内核弟子,那的修为最为低下,真是丢我们剑锋的脸!” 两人的谈话无外乎就是其他人的心声。 那呆在金衫老人身旁的弟子转过身,看着南淮,微微皱眉,轻哼一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南淮南大公子啊,小少爷不在南侯国的南家好好呆着,来我们北寒学宫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参加我们的资格比试?” 你双眼似是在瞧不起。 他抬手指着一位位金金衫弟子说道:“看看,你身后的这些人随便一位拉出来修为都比你高出个几分,就你这灵极境初境的修为,就不怕被我们弄死吗?” “哈哈哈哈……” 顿时,身后的传来一阵讥讽嘲笑声。 “灵极境还是滚回去吧!丢人!” “学宫考核乃是为学宫争光的事情,你去只能丢人现眼!” “赶紧滚回你的老家去吧!” 三言两语,一句一句,犹如冰锥一般扎在南淮的身上。 怒火充斥着他的双眼。 他没有出手,成熟的心智抑制住那股怒火。 第一百五十章秋野 一年里,剑锋的金衫弟子依旧没有将他当作是剑锋的自家人。 师兄弟情谊,只是凡间说书人嘴里说的笑话罢了。 他冷笑一声,也知与这些人已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再去关心他人得看法,自己岂不是得在复仇前,就得类似在塌前。 看着十三岁的南淮,李若寒眉目愁容。 太成熟了! 不像个孩子。 他本应该享受着这个年纪的童真,不应陷在这压力的沼泽之下。 但,逼不得已,时不我待! “连我一剑都无法抵御的家伙还是闭上你们的嘴,丢人现眼,也不看看你你们自己的德性!” 狂傲之气顿时从李若寒的身上散布开来。 一句极为猖狂的话语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的眼睛充斥着杀气,死死瞪着南淮身旁的“杨三”。 又是青衫弟子? 剑锋不是只剩下一位青衫弟子了吗? “这是何人?我怎的从未见过?” 有金衫弟子皱起眉头疑问。 “管他是何人,区区青衫弟子敢在我剑锋之上说这种话,我们若是不出手教训一下,岂不是显得我们无能!” 另一金衫弟子直接拔出长剑,指着李若寒。 剑鸣声隐隐传来,一道道剑意也从一种金衫弟子的眼神中迸发出来。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不,不应该这么说,你们本就无能,何必要出手证明自己无能?” 更为猖狂! 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好歹他们也是剑锋的金衫弟子,天劫境的修为进入军队中,凭借着剑锋的剑招也能在军队统领数千军将! “好嚣张的家伙,让我来教训教训他!” 那金衫弟子再也无法忍受被一位青衫弟子侮辱的怒火。 那剑“噌”一声,从手中飞去,速度极快,但肉眼可见。 “砰!” 可还未接近。 一道剑气从天边而来。 夹杂着愤怒以及无情,直接将那柄剑打入岩石内百里深处。 剑锋微微震动,巨响在山间不断地徘徊,接而消失。 “这……这剑意,难道是秋野师兄!” 剑意消散,另一侧山道,一位白衣翩翩的俊美弟子背着手,缓缓走来。 南淮目色一紧,他见过这个人,当日初来不寻郡,在酒馆外替蓝雪出头之时,这白衣男子跟随过那岑霜一起出手解围过。 没想到他也是剑峰弟子。 一众金衫弟子见秋野前来,纷纷站了起来,对着其拱手以礼。 如今青衫除了掌门长老之外,能让这些金衫弟子拱手以礼的,也就只有岑霜,张一之,以及跟随在岑霜身旁的天才弟子。 而秋野,就是那两位天才弟子中的其中一位,年纪轻轻,修为虽是天劫境中境,却能自创剑招,就连一些临神境的长老都称赞不断。 可惜的是,自古痴情是男儿,他只甘愿呆在岑霜的身边,保护她一辈子。 “奇怪,秋野师兄不是跟随着大师姐外出执行任务了吗?怎么回来了?” “对了,秋野师兄回来,是不是韩雨师兄,也回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看不到秋野那略带怒气的脸。 他走到那出剑的金衫弟子前,说道:“剑锋可有规定,除比武擂台之外,同峰弟子,不可出手?” 那弟子咽了咽口水,深知秋野是出了名得讲法不讲情,有些临神境得长老一旦触碰到了峰法,就算是长老求情,在秋野此处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吃! “有……” 秋野点点头,说道:“有,便好,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这次资格比试,你不用参加了,罚你清扫思落崖青衫弟子坟墓七日,不可懈怠,否则,让你留在思落崖面壁思过!” “啊!” “八日!” “明……明白了,秋师兄!”那弟子脸色煞白,如雷轰击久久不能平静。 其他弟子不服,说道:“秋师兄,明明是这青衫小子误闯我剑锋,还开口辱骂我等,该受罚的不应该是他吗?剑锋明明有权处置闯入剑锋的他峰弟子!” 秋野冷笑声,说道:“那你可知道这人是谁?” “不知?”那反驳的弟子忽觉察有些异样。 秋野笑说道:“你们这群家伙,执行任务回来之后个个孤傲无比,以为杀了几头九品凶兽就可以目无北寒?你们不知道他,其他峰的人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是谁?” 所有弟子都不禁好奇起来。 “他乃是杨三,曾两次打败张一之,亦是我剑锋的青衫弟子,一群无知的笨蛋!” 这一句,顿时让所有人惊在原地。 张一之师兄败在过这小子手下两次? 什么时候? 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 那时候正逢内核考试,怪不得没有见到。 考试过后,杨三也从未在剑锋弟子的面前出现过,除那次从北郡归来之后! “就你们这等修为,能比得上张一之吗?还想教训他,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吗?” 秋野继续教训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就在此时,一声传来:“秋野,我不在,你就说我的坏话,这不是与我走到对立面了吗?” 一众人背后,有人自觉让开他,出于尊敬。 张一之缓步走来,相比于一年前,他的身上多了一份剑意,犹如丝发般密集! “剑罡!”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 剑罡乃是除剑招之外,独创出来的一种攻守兼备的功法。 护体剑罡。 将剑意融进筋脉,以假丹作为基础,支撑脆弱的身体淬炼剑意。 只是假丹承受极大的痛苦。 想要练成,非常困难。 张一之居然练成了。 这让李若寒有些意外。 甚至是惊喜! 若是夺了他的假丹,岂不是可以将他的剑罡轻而易举地融进自己的功法中。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熄灭。 如此,岂不是成了神域那帮伪君子一样的人物。 “张一之,好久不见啊!”秋野冷冷地说道。 张一之笑说道:“秋野,好久不见,你还是那般俊俏无情啊!” “哼!” 两人争锋相对间,有着一股战意。 “我与杨三的事情不牢秋野你牢记在心上,前两次不过是我一时大意而已,下一次,绝不会再输!” 第一五十一章黄昏下的鱼 张一之师兄居然真的输了。 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了。 这一消息犹如一块巨石似的在一众金衫弟子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顿时,这些人看待李若寒的目光都多了一份敬意。 青衫弟子打败金衫弟子,这等神话也就只有在身为北寒学宫掌门的掌上明珠岑霜才做到过。 秋野背过的手紧握着的,也不知是出自什么原因。 “张一之,希望这次比试你能通过!” 秋野低沉着声音。 “那是自然,我还得与秋野你好好较量较量,不过在此之前的,有些不该夹在我们中间的废物,我还得清理一下!” 说着,他目光看向李若寒,透过他的眼睛,仿佛能够看见张一之被林凡打败的那场画面。 输得那么轻易。 而李若寒则是赢得毫不费力。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本事很大,其实在别人的眼里,只是废物,他们一次次地爬起,做着自以为努力的功夫,其实的是在浪费时间,有些差距,永远无法弥补,但一之沉入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清现实,只会越走越远,输得越惨!” 李若寒平静地说着,一番话,听得人倒吸口凉气。 谁都听得出来,李若寒说得人便是张一之。 但没有一个人敢讲出来。 因为他们没有那个本事和魄力! “说得好!”南淮作势就要鼓掌,他还以为只是一句单纯的至理名言,却不知,这句话就是在讥讽张一之。 蠢,以及无能! “杨……三,你可敢在第三场比试上与我决一胜负,生死一战?” “你不够资格!” 杨三撇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拉起南淮的手就朝着金衫老人走去。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两人匆匆报考了资格比试的名字。 很狂傲。 根本不把张一之放在眼里。 似乎对他来说,张一之只是空气而已。 目送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所有人都呆呆地望向张一之那略有些狰狞的面孔。 “居然敢忽略我……杨三,不杀你,我张一之誓不为人!” 他低吼着,眼神充满血丝。 这一幕,秋野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对于杨三,他了解得不多,能让他有兴趣得是那南淮。 所以他这次特地赶过来,是想看看这被岑霜看重的人到底有什么潜力? …… 离开食堂,两人分散开,各回住处。 黄昏犹如灯笼,在天边高挂了许多时间。 有一人背影站在黄昏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背影很苍老,甚至有些落寞,带着无人陪伴的悲凉,以及对未来的希望。 所以他有着耐心,在等待。 见黄昏,李若寒停下脚步,想起南淮那快如闪电的起剑式,忽觉得有些愧疚。 那条鱼倾囊而受,他却藏着掖着,吊人胃口。 想了想,他转身,来到锁链,如上次一般,身体直直地坠落下去。 踩着大鱼的背,穿过长长的山道,来到那一处禁地,相比于上一次,这里的湖水清澈许多。 湖水如被清风拂过似的不断飘摇。 波纹散开,击打着垂在水面上的杨柳。 很轻,很轻,然后水泡渐渐地从水底升起,只是单纯的鱼儿浮到水面嬉戏而已。 接着,黄昏的背影渐渐落下站在黄昏下的那个背影像是等到了自己想要等到的人似的,快步跑了过来。 踩着水面,踩断杨柳,踩着波纹散开得越广。 北冥来到李若寒身前,看着这张精美的脸,颤抖着嘴唇,十分惊喜。 “您……您回来了?” 李若寒点点头u,说道:“不然你以为是谁?” 北冥嘿嘿笑着,搓着手,咳嗽一声,说道:“羽族的那位可还好?” 李若寒说道:“好像已经死了。” 轰! 巨石从天而降,撞击在了北冥的心口上。 他有些心疼,眼睛微动道:“那她的和后代可?” 顿时,李若寒的眼睛凝聚起了一股杀意,他像是感叹着,说道:“曾经的羽族啊,是那般的纯洁,那般的与世无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能容得下他们,可如今啊,都是些变了种的鸟,该是一群食物!” 这是要绞杀! 北冥赶忙说道:“神师,羽族的功劳卓越,说不定只是一时地头脑发昏,最不至死啊,他们并不知道……” “其实你也不知道!”李若寒打断了他,用着事实。 北冥也不知道。 这就是事实。 他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所以也没有资格劝解李若寒放手。 “该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没有人给予,就要谋略的手段抢,这就有违人道,该杀!” 如帝令,不容反抗。 这股气势压在北冥的身上,他有些无力,他抬起头,如果是现在的李若寒,他可以立马为了羽族的前程出手杀死李若寒。 但,他便成了真正的千古罪人。 他一生最敬重英雄,尤其是李若寒,亲手杀死英雄,他果真还是做不到。 “一切……都听神师的!”北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语气都有些在颤抖。 很难想象,一位圣皇级别的强者,居然会在一位生死境修道者面前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放心吧!等到那一日来到,你们这些老人,我都会带着你上九天,虽然你们未曾经历过万神猎杀与猎杀万神的时代,但是不久后,你们会再一次见到那群神的丑陋!” 修道至极境,便是入神域。 神域的种种传说,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人域修道者的最终梦想。 他们就如同井底之蛙一般,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总有人不想让这些呆在井底的蛙上来。 于是反抗,杀戮,鲜血,成为滋润土地的养分! “神……神师,我也能上九天?可是我已经错过了天命!” 每一世就会有一道天命。 所谓的天命就是指天地的气运,夺天地气运,造福人域万灵,成就一代域王帝位,登临九天! 而上一任域王,在夺天命之后,就永远离开了人域。 他的生死,只有李若寒知道。 “谁说只有拥有天命的人才能登临九天,当那一刻到来,就算天阻挠我的脚步,我也会劈开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起剑式比试 “天?” 北冥抬起头,望着这一片被黄昏染黄的天空,带着一丝血红色,很显眼,好像一丝鲜血被人刻意地封存在了天空之上似的。 “到时候你会发现,世人眼中的天只不过是蝼蚁。” 北冥的双眼充满希望,甚至是年轻时的蓬勃生气。 “天,也只是蝼蚁?真的吗?” “真的?” 李若寒点了点头,他抬起手,大鱼游到岸边,他走上大鱼的背,耳边传来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 想来是那人来了。 “好好教他!” 北冥望了一眼进口,说道:“明白了神师,定当竭尽全力!” 李若寒离去,不过多久,这一片禁地传来铮铮剑鸣声,一不小心进入其中,便会被凌人的剑意撕成碎片。 翌日,清晨吵闹,山间回荡着号角声。 今日乃是剑锋资格比试的第一日,一众金衫弟子全部聚集在了峰顶的大堂前院。 排成队列,十分整齐。 金衫弟子细细一数,约有上百,在金衫弟子之后,南淮身体笔直地站立着。 他的剑,比昨晚更加锋利! 他望了望四周,皱着眉头喃喃道:“那家伙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又在睡懒觉吧!都懒了一年了?” 忽,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李若寒笑着说道:“别想我,哥只是个传说!” 那懒散的笑容给人平易近人的温和。 很难想象,曾经一言断掉一位圣皇级别的人物的李若寒也有一人,会露出这般温和的一面。 熟知他的人都了解,李若寒是个善良的人,他从来不爱杀戮,只是有人逼迫他动手而已。 不过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所以人域的万族都以为神师李若寒是一个冷漠无情,杀伐果断,且功勋卓越的英雄。 感受着比试前的气氛,李若寒有些怀念。 这种感觉似乎已经有一千年没有感受到了。 当初他也是声名大噪一时的天才,身负九品神印,带着空间以及雷霆的最强力量。 一代天骄,却落入如今的凡体。 就连神印也只是个一品的。 不过好在驭苍道的完善,还能够弥补这一点。 但他并不满足,空间与雷霆的力量,他可怀念了很久。 “切,我只是怕你错过了比试而已,像你这般眼睛快的人,我倒是挺好奇你的功夫到底如何?” 看着比自己高许多,年龄也大上许多的杨三,南淮明显提起了兴趣。 李若寒没有回答,他望向前方,就见昨日的秋野走上最前台。 秋野作为与岑霜同一批进入剑锋的弟子,天赋以及修为远远在其他人之上。 在加上其他长老的授意,秋野负责这次资格比试也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众人倒也是不奇怪。 除了秋野之外,十几位临神境的长老守在附近。 岑沐云乃是北寒学宫的掌门,他们自是知道这一次学宫考试的内容是什么。 鬼孽秘境,别说是临神境,就算是圣尊进入,也得掂量掂量! 再者说,他们这些临神境的长老还在一年前进入过,更是不想剑锋的弟子再死伤许多。 所以,选拔强者,就成为了他的目标。 “来了!” 张一之微眯起眼睛。 秋野以真气传音道:“今日要做什么,我想大家都知道,不用我多说了吧!第一场比试,起剑式,两两抽签对抗,谁的剑先指着对方的喉咙便算赢,开始抽签吧!” 众人排队,依次抽签,轮到李若寒以及南淮的时候,所有人都齐齐盯着他们。 唯一两位青衫弟子。 没有假丹。 第一比试比的还是起剑式! “哼,这两个废物我看第一场就过不了,连假丹都没有,怎么最快地出剑。” 有人冷嘲热讽一声。 又一人说道:“两个废物而已,鬼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一个不过是趁着张师兄大意之时,才钻了空子,第二个,哼,不过是借了神师名号的南侯国荒民而已!” 有人觉着不痛快,再说道:“诶,你别这样说,多不文采,我看这南淮就是个二姓家奴,一个姓南,一个姓李!” 众人哈哈大笑,趁着抽签之际,吵闹一片。 秋野冷下脸,气氛顿时严肃,那些讥讽的弟子立马就闭上嘴,不敢说什么。 两人走到抽签台前,看着扎在竹筒中的木剑,互相对视一眼。 “你先!” “好!” 李若寒也不客气,抬起手,握住木剑的剑柄,轻轻一拔,那柄木剑刻着的一行字露在众人眼前. “第一百位,你的运气不错!”秋野笑看着李若寒。 李若寒却一脸平静地说道:“我倒希望是第一位,省得麻烦!” “切,只会说大话,我就不信你拿到第一位还敢这样说!” 有前面的弟子冷哼声,抱着胸说道。 南淮迟疑了一下,做着同样的动作,将木剑拔出,接而,鸦雀无声,全场寂静。 “第一位!” 秋野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你的运气也不错!” “杨三,要不,我们换换?” 南淮真挚地问着。 “不,我拒绝!”李若寒回答得干脆。 那嘲讽地弟子立马就说道:“你们看吧!这杨三只是一个胆小的废物,刚刚还说想要第一名,现在有人与你换,你倒是不愿意了!” 李若寒轻笑声,说道:“不,我只是觉着,我的剑太快,没有人能抵挡得住,第一位就打完,赢得太轻松,未免太没意思了些!” 狂妄! 狂得无边! “好了,次序便是这样,更改不了,第一位,南淮,走上战台吧!” 随着秋野一声,剑锋忽而一阵颤抖,就见高台侧方,一条裂缝忽然裂开。 那裂缝之后所围成的圆形石台发出一声碎裂之声,缓缓悬起,飞在半空之中。 东升日光下,那战台上的场景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南淮将木剑交与秋野,接着提着自己的剑凌空一跃,翻停在战台边上。 接,是第二位。 “第二位上台!” 众人看来,与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比剑,若是赢了,说出去也是莫大的荣耀。 就在众人的目光下,刚刚讥讽李若寒的金衫弟子缓缓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拦腰,眼睛带着一丝可惜! 第一百五十三章古武 竟然是他! 众人皆为之一楞,看着其缓缓拔出腰间别着的木剑,只见其上写着第二位三个打字。 第一比试采用的是的一百进五十,五十进二十五。 余下的二十五人便是第一比试的通关者,可以进入第二比试九层神塔。 “唉,本以为杨三会与我比试一场,却没想到给我换来了一个二姓家奴,真是杀鸡焉用牛刀也,我倒是挺想见识见识能打败张一之师兄的杨三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那弟子摇摇头,将木剑交由秋野,目光看向台上泰然自处的南淮。 “与其说那么多废话,你倒不如向我们展现一下你的起剑式。” “就是就是!” 其他弟子纷纷附和着。 那金衫弟子冷笑声说道:“不就是起剑式吗?对付一个二姓家奴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 那金衫弟子踏地一跃,来到站台之上,他双目紧皱着,看向南淮那手中的剑。 “切,仅仅是灵极境的修为而已,就连假丹都没有,收剑也做不到,就这种实力夺得学宫考核的资格,痴人说梦话!” 南淮举起剑,表情冷淡,他的目光犹如手中的剑,直且狠! 二姓家奴! 他不是家奴! 他是南淮。 他是人域第一强者李若寒的弟子。 绝不能给死去的李若寒丢脸。 气氛顿时在这个时候充斥着一股杀气。 那柄剑离着金衫弟子很远,却感觉已经指在了那金衫弟子的眉尖之上。 “拔剑吧!” 战台之下,立马哄笑一片。 “啊哈哈……果然是灵极境的菜鸟!” “天劫境的高手需要拔剑吗?” “别这样说,人家毕竟只是个二姓家奴而已,根本没有人教他!” 一具具粗鄙不堪的话语从这些高敖狂妄的金衫弟子口中而出。 秋野面色冷峻,喝到:“都给我闭嘴!” “唰!” 一片安静,很整齐。 “开始吧!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们不是凡间说书的,你们是我北寒学宫的弟子!” 秋野责骂一句,接着说道:“三数之后,一招定胜负!” “好!” 金衫弟重重点头,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南淮只是轻轻地点头。 微风吹来,带着的山间的清爽! 树叶沙沙作响,秋野喊道:“三……二 ……” 一剑有一丝寒光,只在眨眼间而过。 带着凌冽的杀意,斩断吹来的清风。 很快,就算睁着眼睛也能难以捕捉这一剑的踪影。 这一剑仿佛超越了时间的界限,他们甚至连南淮身形移动的轨迹都没有看到。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起剑式怎么……怎么可能比我看!” 剑锋顶着那金衫弟子喉间,起剑式向来都是他最擅长的一招,但是他没想到修为比他低了一大截南淮竟然比他快。 他连召唤飞剑的反应都没有。 就输了! 输得很彻底,但不足以让他心服口服,毕竟这只是起剑式而已。 他完全可以凭借着强大的修为将起剑式的差距弥补回来。 “你输了!” 南淮淡淡地说道,将剑收了起来,很轻松,年仅十三岁,颇有一种高手的气质。 赢你,是必然的高兴,并不值得高兴! 他回过头,没看这金衫弟子一眼!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除了李若寒,他们都想不到一年中只会在角落看着他们练剑南淮,起剑式居然如此之快。 “就算是大师姐亲自来,这起剑式也快不了他多少吧!” 有人双目呆滞地看着身边人问道。 亦有不少人是他这般想法。 起剑式比剑锋大师姐岑霜还要快,若是再让他成长几年,岂还得了? “这次的剑比昨日倒是来得果断,夹杂着杀伐之气,看来那条鱼想通了!” 李若寒有些欣慰,不过又有些担心,若是那条鱼相通之后,到了那时候,会不会因为冲动而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不管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他饶有兴趣地扫视着这一群金衫弟子的眼睛。 那张一之眼里更是闪着锋芒。 起剑式快如闪电,这就意味在战斗之中掌握了先机,一旦配合着极强的剑招,攻势将是毁天灭地的。 “这一比试,南淮晋级五十位,下一位,第三位第四位,上台……” 随着秋野的命令,一种金衫弟子陆续上台比着起剑式。 若是用词来形容他们的起剑式,便只能用“花里胡哨”。 而南淮的起剑式则是干脆利落,完全是为了杀人,而不是好看。 当剑指在对手的喉咙前时,这就意味着战斗结束,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一点,太注重过程,却忽略了结果。 在结果显著之时,过程往往没那么重要。 在战斗过程中,杀掉对手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怎么杀?用什么杀?如何最快的杀?这便要干脆地过程。 看着站台上那些拿着剑舞着剑步的金衫弟子,李若寒很是失望,只是起剑式而已,就这般复杂。 剑道中,万物生一剑,一剑生万剑,那一剑便是起剑式。 他摇着奶脑袋,没过多少时间,就已然晋级了四十九人,只剩下最后两位。 唯一让李若寒有点兴趣的便是那张一之的起剑式,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眼睛竟能容得下一把剑! 目光所至之处,便是万剑撕毁之地。 这个传言流传了很久,但一直没有人实现过! 再加上剑罡。 李若寒对这张一之终于提起了一丝的兴趣。 有点意思。 “杨三,古武!” 只剩最后两位,那便是第九十九位古武,以及第一百位的李若寒。 古武! 听到这两个字,金衫弟子一众皆皱起了眉头 “怎么是这家伙,他居然也来参加比试了?” 有金衫弟子眼神中露出胆怯之意说着。 另一新来北寒学宫没几年金衫弟子问道:“师兄师兄,这古武谁啊,为何你如此惧怕?” 那人回答道:“别问别问,这古武乃是真正的剑痴,自从进入剑锋之后,常年只与剑作伴,从不与人交谈,两年前这家伙犯了剑锋的规矩,被关入思落崖整整一月,出来之后,更加孤僻,整天只在山脚的山洞内住着,也不练剑,最后连掌门也懒得理他,任其自甘堕落,没想今日却出来比试了!” 听闻事迹,越发多的金衫弟子都围了过来。 “欸欸,师兄,这古武可厉害否?” 那人回答道:“哼,厉害!何止是厉害,简直是一个怪才,那时剑痴古武只是一招起剑式就让所有同批的弟子都吃了败仗,你说他厉不厉害?” 有位曾经吃过亏的金衫弟子说道:“那家伙准确得来说,不是个人,他的起剑式就如同狂牛一般莽撞,毫无章法,如同街头上砍猪肉的商贩一般,着实难以对付。” 剑法粗鄙,却是杀伤力极强的剑招! 这一点不容许否认。 “那这古武如此厉害,杨三岂不是要遭殃了?” 有金衫弟子开始讥讽了起来,纷纷准备着,看杨三的笑话。 “我看啊,眨眼过后,这家伙就得落败。” “我看也是!” “对对对,这家伙绝对没啥好果子吃!” 众人坐落在一起,投目望去。 当然,他们的对话都被李若寒听进了耳朵之中。 原来是个剑痴! 对剑痴狂,看来是个天生走剑道的人。 李若寒侧目看了看他的手,老茧横生,剑痕繁多。 古铜色的肌肤之下,不难看出那急流般的血气。 剑痴! 不代表天生适合练剑! 为剑痴狂,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李若寒站起身,古武随即站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剑帝之道 剑道并不那么好走,就算怀着不痴狂,不成魔的心,也很难达到巅峰。 就像是他自己的剑。 在九天之上断裂之后,就无法重铸,因为太困难! 他走的很慢,来到战台边上,抬头看去,那战台约有四五十米高,一步踩着空气,再踩着上去,不想那古武,双脚一蹬,就跳了上去,这样太粗鲁了。 李若寒这样觉着。 走上战台边缘,他看向古武手中的剑,此人约莫已经有五十岁的年纪,虽是天劫境的高手,但头发已然花白。 他不似其他弟子那般将剑融于自己的假丹之内,而是像南淮一般,将剑握在手上,握得很紧,仿佛是怕自己的剑会丢失似的。 这种担心纯属多余,因为没有人会看上他手中的剑。 那把剑很短,没有三角剑刃,像是被人砍断了一截,剑身之上留着一道道缺口,黄铜色的剑在东升日光照耀下,并没有绽放出刺眼的金光。 再美丽的花总会有凋零的时刻。 再厉害的剑,也总会又被黑暗磨灭棱角的一天。 这把剑不再锋利,但持剑人,却还有着一颗剑心。 注意完他的剑,李若寒这才开始打量起了古武的长相。 披头散发,浑身脏兮,犹如刚从泥潭子走出来的一般。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穿着翩翩白衣,因为白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只会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他选择做真实的自己。 他的目色夹杂着深层的恐惧,瞳孔藏着深渊不停盘旋的漩涡。 烟波三千,目光如炬! 一个小小的金衫弟子,为何双眼却藏着这副画面,短暂的瞬间,李若寒被惊到。 “看来这家伙身上的故事也不少!”李若寒扬起一抹笑容。 北寒学宫,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金衫弟子反应过来,指着李若寒说道:“诶,那杨三的剑呢!他没有剑,怎么比试?” 有人冷笑一声,回答道:“这还用问,估计是这小子被剑痴古武的气势吓得拔不出剑了呗!” “这样吗?” 那弟子喃喃自语。 “不然呢?” 所有人都冷眼直勾勾地盯着李若寒,似乎是想要看他的笑话,没有剑?怎么比? 比不了! 秋野也皱了皱眉头,对着李若寒问道:“杨三,你的剑呢!没剑你怎么比试?” 李若寒回应道:谁规定没有剑就不能比试了?” 这一回应引来所有人的讥讽声。 “没有剑你怎么比,人家分分钟就能把你给打败!” “就是,狂妄无知的家伙,让古武好好教训你!” “愚蠢,估计是买剑的钱都没有吧!” 南淮坐在角落,对这“杨三”越发好奇了起来,没有剑还敢比试,好大的魄力。 因为刚才那一战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周边不再有人敢嘲笑南淮,所有金衫弟子都离着南淮远远的。 越发排斥! 这恐怕就是,高手,总是孤独的! 秋野吃瘪,觉着这杨三也是有趣,说道:“你既然不怕,那便开始,倒数三数!” “三……二……一……” “噌!” 快! 更快! 快都无法形容! 这简直是瞬移啊! 所有人都惊在原地,不少人张大的嘴巴都无法再喉咙,呆滞的眼神充满震惊。 以指为剑。 出手便是一剑! 赢在出手间! “这……这怎么可能?”此刻就连张一之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目光,一个人的出剑速度怎会如此之快,更何况,那柄剑只是一根手指而已! “这杨三到底是什么怪物,你们看清楚他出手的动作了吗?”有弟子朝着四周问道。 结果皆是摇头,有人说道:“南淮那家伙出手尚能见一道光,这杨三出手,连光都不曾见到,太快了。” 有人想了想说道:“若这家伙用的是剑,这当如何?”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思考着同样的问题,若是此刻李若寒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剑,且,这是真正厮杀,古武是否早已成为一具尸体! 这个答案,很简单,是必然的。 秋野眉目微动,心想今年的剑锋真是找了不少出色的弟子。 不过与佛峰的子言,道峰的寒北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也不知九层神塔之后,又会有多少天赋异禀的弟子展露头角。 战台之上,古武沉默着,神色依旧,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看着李若寒,李若寒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很长时间也没有说话。 李若寒说道:“你输了。” 古武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白发被风吹动,手中的剑坠落下战台,掉入了茫茫的长河之中。 “你很厉害!“他眠笑着,李若寒放手指,背过手。 “原来我一直坚持的,都是错的。”他冷笑声,似是在自嘲,对剑痴狂的他全身心投入到剑道之中。 他只想在这乱世之中,以剑寻一片安详之地。 但是他的剑,在思落崖那次之后,就断了。 修复了这么久,还是那般地慢! “不是你错了的,是时间错了!” 在他的影子上,李若寒想起了一个人,那人之后代替他冲上了九天! 两人很像。 起码在李若寒的眼里,他们都很固执,不可理喻。 古武眼神微动,问道:“时间错了?” “如果你想听故事,我在山脚等你。” 李若寒不再,一步走下战台,踩着真气,来到地面。 古武渐渐激动,那沉如死水一般的心泛起波澜。 他跳下战台,离开! 五十人晋级,比试继续,胜出者在第一轮第二次的比试之中表现更为精彩,纷纷使出了看家本领。 像是在舞剑的起剑式也再没出现过,都是些杀伐果断,剑速极快的起剑招式。 但再快,也没有南淮以及李若寒快。 两人在第二次比试中并没有排到一起,似乎老天有意,他们的顺序隔得很远,但也都赢了下来。 等到第一轮比试完毕之后,夜暮已经降临。 星辰印照着山间的森林。 一众弟子各回洞府休息,准备着明日的第二轮比试。 山脚之下,流水湍急,水声潺潺,冬日的河边上凝结着一层薄冰,不过很快就被流水冲垮得无影。 剑锋的山脚离着长河足足有一里地高度,从上向下望去,是不尽的云雾,稍有差池,便寻不回上来的方向。 湍急的河水曾吞噬过无数尸体。 所以带着一抹神秘的气息。 古武蹲坐在山脚上,望着长河,他有跳下去的冲动,绝不是轻生,而是想要寻回那一把断剑。 他曾因为这把剑而狂傲,也因为此剑而落寞。 这代表着曾经的记忆,随意丢掉,岂不是成个废人。 但他不敢,输都输了,要剑有何用? 想到那呆在思落崖的一月,他双手紧握,决不能让人小瞧自己的剑道! 可现在,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剑道是否正确? “你来得挺快嘛!” 李若寒缓缓走来,站在古武的身旁,他眺望远方,不像古武,只专注着脚下的这一条河! “你……要与我讲什么故事?”古武低着头,问着。 李若寒说道:“一个人,曾经有一把断剑,然后他用那把断剑劈开了天穹,消失在万人瞩目的九天上!” 几句话,仿佛描述出了一片江海翻腾的场景。 “他的剑道应该很厉害吧!”古武感叹着,干笑着。 “在我眼里,他的剑道像是蝼蚁!” 李若寒随意地说着,或许在他人听来,这是无稽之谈。 曾经的剑帝之道居然是蝼蚁之道,岂不是笑话! 但若是了解李若寒的人,便不会这么想,他的道就连苍天都能镇压,何况是一把剑! 第一百五十五章九层神塔 古武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过想了想白日李若寒那快不可形容的速度,说道:“确实,像你这样的人的确有资格说出这种话,可是我……” “走剑道的人,剑心必须坚固,如果没有一颗坚固的剑心,再如何痴狂,也走不上巅峰,你的心里有鬼,所以害怕逾越他,是吧!” 古武眼神慌张,他咽了咽口水,愈发得不可思议。 心里有鬼? 什么鬼? 身为剑锋金衫弟子的他能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他在思落崖上看见了那只鬼! 那些被困在思落崖千年的鬼孽。 “你……” 李若寒说道:“你一定会问我你怎么知道,是吗?” 停顿一会儿,古武没有接着说下去,似是被堵住了喉咙。 李若寒笑了笑,接着说道;“那只鬼跟我说起来,还挺熟的,不过都是一群几百年前的失败者罢了,你相信我吗?” 古武眉头微微抽搐,点了点头。 “你看见的那群鬼曾经被那位踏上剑帝之道的域王所击败,他们并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只是你那一刻自我颓废的心。” 李若寒指着他的胸口,很随意的动作,却让古武感受倒无穷的力量。 来自内心深处,对剑道的渴望。 曾经拾起过,并且努力奋斗过,却因为一时的失败,不断堕落,自我抛弃。 这不是一个用剑的人该有的本性。 他仿佛找回了当初的自己,他抬起头,漫天的星光印照着他那张古铜色的脸。 有些好看。 “可是我的剑!” “小事情!” 李若寒微微一笑,手掌微微抬起,只听一里下的长河冲起一道巨浪。 “砰!” 一声随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长影。 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咬着那柄断剑来到李若寒身前。 他张开手掌,大鱼将剑放置在其手中,继而落下。 被长河水清洗过的断剑多了一份冰冷。 剑身隐隐颤抖,似是在反抗李若寒的道,但与驭苍道之下,区区剑道何以反抗。 很快,剑不再抖,反而发出一阵犹如在欢呼雀跃般的剑鸣之声。 “这……这是残明!” “原来这就是这把剑的名字!’ 李若寒轻轻抚摸着剑身,觉着并不奇特,就交还给了古武,而他反倒是当作宝贝似的抱在怀中,生怕碎了似的。 “掌门,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他抬起头,闪烁着目光。 “掌门?”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试探性问道:“两年前的思落崖,岑沐云也去过?” “对啊……不,没……没有……” ………… 夜晚,很漫长。 有人等了很久,才能陷入梦境中。 但是也有人始终无法入睡。 李若寒平静地躺在木屋前的吊床上。 且不说老博童的态度如何,这吊床与秋千倒是做得让人舒服。 这等手艺不去做个木匠真是可惜了。 当然,有些人不去做戏子,更为可惜。 “原来两年前,你就去过思落崖了!” 意外中的消息,本应该惊喜,因为有些迷雾终于可以挥散开。 但是在李若寒的脸上看不见一点喜悦的神情,反而有些不悦,甚至是愤怒。 相传北寒学宫的掌门岑沐云闭关了很久。 北寒学宫上上下下,内内外外都是这样想的,在所有人都以为岑沐云闭关的时候,他却悄悄地去了思落崖。 “是我老了,他们觉得我提不刀,还是对他们来说,权力才是尊贵的东西!” 他紧握起拳头,一丝丝怒火不断燃烧着。 望着被乌云渐渐笼罩的月,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思索着接下去的路。 算! 便是他该做的事情。 他算了很久。 很长时间。 他甚至算到自己可能会死。 算到南淮会误入歧途。 却算不到…… 瓢泼大雨随风而落,漫山遍野,尽是雨花。 他进门,身体燃起许多剑火,火红色的真气将身上的青衫灼烤干。 从屋内拿了一把油伞,走在崎岖的山道上。 鞋底又被淋湿,进了水,不过剑火再烧,又干了许多。 虽然这样会快速的消耗体内的真气,但为了自己衣服的整洁,逼不得已。 李若寒是个喜欢精美的男子,身处在北寒学宫,长得本就不可言喻,若是衣服不成体统,就连他自己也会看不下去。 九层神塔在二十七座峰之下的连绵山区之中。 每一座山峰在连绵山区之中都占有着几座山,其他二十六座峰或许觉着这些山毫无用处,但是剑锋却不同。 在剑锋所属的山中有一座塔,塔高百丈,总有九层,每一层宽有百亩,机关重重,无数剑阵留在其中,稍不留神,就会死亡葬身之地。 传说中,九层神塔的第九层楼存放着历代先祖留下的心血以及一缕魂魄,天赋以及修为高超者,便可获得大机缘。 曾经有无数剑锋弟子为了得到传闻中的大机缘,都会往者九层神塔之中走一遭,但他们最后的下场都是在无数剑阵中便成了肉末。 于是之后为了保存剑锋弟子的资源,剑锋就将这九层神塔划为禁地,除非是一般的学考才可进入。 来到后山,有一条锁链直通向那座伫立着百丈塔的山道。 雨水将锁链击打得湿滑,若是个普通人踩在上面,只怕很快就会从上面坠落下来。 李若寒长舒了一口气,将真气附在脚底,踩着锁链朝着那一座山缓缓走去。 很慢,但是远远看去,却快得离谱。 只是十几步,就走完了这条锁链,他手捻着一颗棋子,所以安心。 来到山道,再往前走,昨日选出来的二十三位金衫弟子以及南淮早早就等在这里。 又是最晚的一个。 不过刚刚好。 众人站在九层神塔前,面前有一座通往第一层的木桥,木桥之下,水流湍急。 那木桥随着水流的速度不时地还在剧烈摇晃着。 若是桥塌了,走在其上的人该怎么办? 众人都想着这个问题,却没人想着何时才能够进入其中。 且,九层神塔的种种传说不管是在北寒学宫还是在外界都是禁忌的存在,弥漫着阴森的气息。 就算是有大机缘的诱惑,也不能让人打破对它的恐惧。 秋野扫视了一眼众人,人到齐,便说道:“九层神塔我也就不必多说了吧!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着意想不到的难关,通过者,该层便会被红光照亮,通过层数最多的前三人,便是这次学工考核的剑锋人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进入先后顺序我不勉强,想进便可进,不过只允一人,若是临时决定不参加学宫考核之人,可以退出,没有人阻拦你们!” 众人互相对视着,眼神都流露着对九层神塔的敬畏。 没有人在第一位就站出来。 若是第一个进入连第二关都没有通过,岂不是很丢脸? “你昨天的起剑式,好快!” 在他们都在疑虑的时候,南淮悄悄走到李若寒的身边,看着他。 “雕虫小技罢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起剑式,无形之中,多了杀伐之气,你的道杀气很重!” 南淮目色一紧,对面前这位叫做杨三的人开始有了一丝倾佩。 “本就是走在复仇之道上的人,杀气重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南淮挂着天真的笑容。 不知为何,李若寒竟觉得这笑容让人有些心疼。 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在身负血仇的压力之下,还能让充斥着杀气的心露出这般笑容。 如果告诉他,他的母亲已离去的事情,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过塔关 想了想,还是不说比较好! 南淮打自出生起就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一面,好不容易见到一面,却没想到是最后一面。 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如今的南淮还能够承受得住这种痛苦吗? 他不确定,也不想确定。 “初心不变,便是修道之路上最幸运的事情!” 李若寒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这么一句。 杨三这个身份就像是风,能卷来狂风暴雨,亦能匆匆流去,不留下一片云彩。 对于南淮来说,杨三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点题。 至于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他自己。 过了许久,都为曾有人踏出第一步,秋野有些不耐烦:“还没有人敢第一个进入吗?如此看来,这一次学宫考核,我剑锋可提前弃权了不成?别忘了,考核之后可是有进入北寒矿脉修练的机会!”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充满贪念! 最致命的贪念。 北寒学宫的矿脉乃是人域灵气最为旺盛的灵脉,在里面修行一日,可以抵过在外修行一年的时间。 换句话,在矿脉之中修练可以事半功倍。 “我来!” 一声从人群之中传来,众人头目望去,见竟然是张一之。 张一之与其他弟子不同,他穿着一身黑衣,相比于昨日的金衫,今日的他,多了一份陌生。 “我来试试!” “张师兄!” 所有人都疑愣了一下,接而满心期待。 “凭着张师兄的修为以及天赋,起码也能到第五层吧!” “切,区区第五层算什么,张师兄闭关一年,练成剑罡,必定能够登临第九层!” “就是就是!” 所有人都讨论了起来。 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不就上个九层神塔吗?至于大惊小怪么?李若寒望了望百丈高的塔顶,他记起一些事情。 似乎那老家伙走的时候留了一些东西在里面。 有必要去拿一下。 曾经的九品神印啊,李若寒依旧怀念不断。 众人目送着张一之的身影走入其中,走过木桥,速度不减,反而更快,颇有一种大将前开,万夫莫挡的气势。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气氛有些紧张。 紧闭的九层神塔让人看不见其中的情景。 忽然,只听一阵阵打斗声从第一层塔传来,声音犹如波纹一般传得越来越响,越来越远。 铮铮剑鸣不绝于耳,风雨斜来林叶动,溪水流更流。 “砰!”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第一层塔被红光照亮的。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就通过了九层神塔的第一关,这记录应该可以打破历史前十的记录了。 “不愧是张一之师兄,这破关的速度都快接近大师姐了啊!” “按照这种速度下去,很快就能破掉第二关了!” “那可不,不看看我张师兄是谁,那可是一等一的天才,不像某些人,只会一招起剑式,区区灵极境而已,还有一个,连一把剑都买不起!” 那金衫弟子阴阳怪调的语气自然能让人想到是谁。 谁也没有看向李若寒与南淮。 就好像是把他们排除在外似的。 秋野冷哼一声,眉目严肃地盯着就曾神塔,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砰!” 很快,第二层塔继续被红光照亮着,这与第一层被照亮的时间相隔仅仅半炷香不到。 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破了两层塔,这速度为何感觉如此奇怪。 “真的是张一之吗?” 秋野的心中不禁冒出这样的疑问。 以往的张一之除了剑道天赋出奇之外,在修道以及其他方面的天赋并没有如此出彩。 不过是一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他的进步就如此迅速? 秋野不信。 只见他目光一眯,真气涌入双眼之中,皆而瞳孔变色,朝着其中的景象看去。 张一之在狂奔,在神塔的楼道间不停地奔跑,一柄飞剑随着他的脚步在神塔快速穿梭。 他的黑衣从进去的开始到现在没有受过一丝伤痕。 九层神塔的第一关和第二关虽然好过,但也不至于完好无损,就算是当年巅峰的我也没有把握做到这种程度。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秋野的眼睛越发得冷酷! 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道精神力忽然从塔中打了过来。 这是精神力圣者的精神力! “不好!” 秋野心中暗道,赶忙收回目光,可是目光根本比不上那道圣境的精神力。 那种刺痛就像是一柄利剑刺入双眼之中,还在瞳孔中旋转了的一圈。 “怎能如此大意,九层神塔留着北寒学宫无数前辈的大道意志,用如此目光去查探九层神塔这是不敬!” 好在的是这精神力只是小小的惩戒而已,不是真正的刀剑。 秋野捂住双眼,努力让自己平静着,过了良久,刺痛感渐渐消散下去。 可在睁眼之时,九层神塔已有了五层塔亮起了红灯。 这才多少时间? 就亮了五层! “果然是张师兄,短短三炷香的时间就过了五层的神塔。” “难不成今日的张师兄可以登上第九层塔?” “了不得了不得!” 秋野更是震惊不已,他双拳颤抖着,若是神塔的护塔精神力来得再晚一些,说不定可以看到这家伙到底做了些什么!” 众人继续等待,可那第五层的塔红灯亮过之后,就像是沉寂了一般,过了许久也没有再亮起第六层。 “第六层塔时什么关?”秋野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前五关乃是前辈的虚影根据闯塔者的修为模拟出的虚人进行比试。 而到了第六关之后,就需要一点机缘。 曾有前辈闯到第六关只是说了一句话便轻而易举地通过。 也有前辈闯到第六关时,还未进入第六层塔,就被一道精神力给打出了神塔。 谁也不知道第六层塔到底是什么摸样? 而那些通过第六关的人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第六关。 “难道……” 秋野微眯起眼睛,而就在这时,神塔之中传来一声怒吼,紧闭的塔门如被狂风吹开似的,送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的后背狠狠地撞在大树之上,留下一道深印。 第一百五十七章南淮入塔 大树剧烈地摇动了一下,被寒风吹得不成叶形的树叶沙沙而落,堆积在张一之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树木底下,嘴角溢着一丝鲜血。 他紧闭着双眼,似乎是昏厥了过去,其他弟子很快就赶了过来,将他包围住,一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他的身上。 他们的眼角除了诧异之外,更多的是一份惊恐。 张一之乃是天劫境的修为在他们这一群金衫弟子中最为高深莫测,剑招也是遥遥领先。 可是面对这九层神塔的第六层关卡,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若是他们进入其中,或许下场会更惨也说不定? “他怎么样了?” 有金衫弟子关切地问着,但这是废话。 人都成了这样,还能好? 有人咽了咽口水,缓缓走到张一之的身边,拨开堆积在他身上的树叶后,将手放递在鼻前。 还有呼吸。 虽然很微弱。 不过还没死。 “还活着!” 那弟子兴奋的转过头看着众人说道。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着! 秋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说,刚才那怒吼声若是他没有猜测,应该是圣皇留下的意志,圣皇一击,居然没杀死天劫境的修道者。 “有意思!” 暗处,李若寒微眯起眼睛,将手缩进青衫衣袖中,看着张一之那惨白的脸,他将的一年前的消息联系了起来。 张一之从思落崖出来之后直接去往了剑锋的大堂寻找掌门岑沐云。 结果出来之后就大病一场,但是在内核考试的时候,这家伙实力狂增不止,这一点作为对手的李若寒深知。 仅仅只是一年,短短三炷香的时间就可以突破九层神塔第五层。 修为不变,剑法进步神速。 就算看不见其中的情况,李若寒大约也能够猜到其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南淮的却是一脸平静。 因为从小生活在南家的最角落,外界的传闻几乎没怎么听说过。 北寒学宫的九层神塔更是闻所未闻。 对于这座塔,他只有兴奋以及好奇。 “好了,既然张一之没事,考核继续,第二位,谁来?” 秋野轻咳一声,众人安静。 紧接着,一人出列,直接奔进了九层神塔之中。 或许是因为张一之起了个大头作用,后面的人也不再那么害怕。 越来越多的人前仆后继,丝毫没有退后的意念。 风,带来神塔之中的惨叫声。 淅淅沥沥的雨丝团结成暴雨,打湿这一条山道。 江流流得越发湍急,清澈的水面印照着九层神塔的红光。 一盏,两盏,三盏,最多不过四盏。 他们想通关,却做不到张一之那么轻松,闯过最多的人也不过是第四盏,但人数也寥寥无几。 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留着一点伤。 但是他们的脸却兴奋无比,没有人知道在经历了神塔的历练之后,其他人获得怎样的大道领悟。 每一条剑道都各不相同。 剑,也因人而异! 木桥前,一众进入过神塔的弟子全部躺在地上哀嚎着,淤青,鲜血,随处可见。 还剩多少人? 两人。 秋野看向李若寒与南淮,说道:“你们可还要尝试一下?” 众人听闻,赶忙坐起身看去,原来还剩杨三和南淮? 他们居然躲在了最后面? 第一比试中如此亮眼的两位青衫弟子在第二比试中最自觉排到末尾? 这到底是保存实力?还是胆小怕事! “呦,南淮杨三,你们怎么还不进去?该不会是怕了吧!”有金衫弟子冷嘲着。 众人讥笑,继续说道:“我看是被张一之师兄的战绩吓到了,怕进去给自己丢脸,毕竟一位可是曾经神师的弟子,还有一位,还趁着张师兄不备,打败过张师兄两次的人呢!” 李若寒一脸平静,毫不在意。 这些人的嘴脸在他看来只能用四字形容,无知,且,丑陋! 这种人可以忽略! 南淮却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身为李若寒的弟子,他怎能轻易地退缩。 “谁说我怕了!进就进!” 他踏出一步,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长鸣,瓢泼的大雨像是被剑鸣声惊到了似的,竟渐渐弱下雨势。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也不知为何,对于那把剑,在他们内心深处升起一种无名的恐惧。 “请把!等你的好消息!”秋野略有些欣赏地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不愧是大师姐挑中的人选,还算有魄力。 南淮的脚步很沉稳,提着剑,走在木桥之上,高涨的水势送上一道巨浪狠狠地拍打在木桥之上。 依旧不能摇动一分南淮的脚步。 他那坚定不移的目光直盯着九层神塔第一层的木门,走到木门前,轻轻推开,木门张开,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光影。 进入其内,气氛忽然压抑,大门紧紧关闭,渐渐感觉到神塔仿佛在颤抖。 “第一关……” “砰!” 火焰突然在四周燃起,奇怪的是,那火焰竟然没有红光,他甚至感觉不到温度。 “幻境?” 他喃喃自语着,试探着向前跨出一小步,剑颤抖得越发剧烈,一道剑光扈从那火焰之众穿来,很快,砍断南淮的一缕头发。 一丝长发散落在地,南淮皱了皱眉头,想要将他捡起,但随即第二道剑光从侧面的火焰之中而来。 这次对着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的喉咙,南淮身形一侧,阴阳神印中,立刻迸发出一道真气,凝结在长剑之上。 “砰!” 剑光与长剑相杀,剑光消散。 只是灵极境的威力! “不对,灵极境的修道者怎么能用出剑光?”他满脸疑惑,可这第一层关卡似乎不愿给他思考的时间,越来越多的剑光从四周的火焰之中打来。 速度很快,让人防不胜防,顿时,第一层楼传来长剑相碰的声音。 宛如在山谷间回荡着一般,传遍四周。 转眼间,二炷香的时间过去! 第一层神塔的红灯还未亮起! “这小子该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神塔之外有一金衫弟子坐在昏迷的张一之身旁,说道。 “哼!我看应该是这样,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通过第一关,要想我们张一之师兄仅仅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就通过了!” “也难怪,毕竟只是个二姓家奴,怎能与我张师兄相比,要知道张师兄家族乃是北寒国一位宠妃的母族!” 李若寒缓缓走到江流边,看向第一层。 九层神塔每一关卡都是根据闯关者的修为而设定的。 南淮不过是灵极境而已,为何第一关如此难过? 神塔内,南淮气喘吁吁,黑白相间的阴阳神印有些支撑不住真气消耗。 “唰!” 又是一剑。 剑光在南淮的右脸之上留下一道剑伤。 他只是单纯地在抵抗,并没有还手,阴阳剑招威力无穷,他怕暴露。 趁着空档,南淮借着火光看向四周,他擦了擦右脸剑伤上留下来的鲜血,沉思着。 “这些火焰并没有因为剑光而微弱,没有温度,是幻境!也就是说火焰所照亮的地方不一定是真实的!” 南淮瞳孔微微一缩,似是想到了什么,这些火焰没有绽放出红光,也即是说火焰不是火焰,有形而无实。 眼前被照亮的地方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阴阳相反,有光处不真实,那暗处见到的,可就是真实的? 想到这一点,南淮的目光立即定在那一团团火焰的下方。 这便是灯下黑! 他双脚向后一蹬,身体蜷缩,犹如猎豹一般窜了过去。 火焰中的剑光越来越密集,朝向南淮后背。 第一百五十八章对诗句 “噌噌噌……” 火焰是假的,但是剑光却是真实的,这一点南淮确信无疑。 他目光一转,手中的剑悬空砍出十几道剑花,无形的剑气朝着剑光而去,凝结成一道剑网。 或许是李若寒在灵山秘境中展现出的那一招万剑凝网给南淮带来启发。 剑气凝结成的剑网将那数十道剑光团团包围住。 忽然,无形化有形,阴阳交替,无形剑气被一道白光照亮,剑网忽而收缩,将那数十道剑光轻轻碾碎,化为乌有。 趁着这个机会,南淮立马蹲在了火焰之下,以这个角度看去,九层神塔的第一层再次被黑暗笼罩着。 无止境的黑暗,仿佛走不到尽头。 周围依旧是那般冰冷,剑光不再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谁!” 南淮提剑横档在自己的身前。 “世人不知的真假为何,以为身出真处,遇真事,看到的,便是真的,却不知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南淮听得有些迷糊,他从未上过什么学堂,什么真假,假真,毫无头绪可言。 就连阴阳诀里面的文字他都是一字一句请教着李若寒翻译,哪里记得住老人讲得是什么。 “前辈,你到想讲什么?” 这一问,那苍老的声音立马就传来笑声。 “好一个十三岁的娃娃,可叹,可叹啊!也罢,这一关就让你过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一盏红光照亮着一处楼梯,就在南淮的侧方,他侧目看去,是一处高台。 “你到底是谁啊?” 南淮抬头对着空荡荡的塔顶问着。 没有人回应,仿佛从未有过什么声音。 南淮微微一愣,沉思一会儿,走上了楼梯。 楼梯之上的灰尘有许多,轻轻踩踏下去,就能溅起一层又一层。 而在他的脚步走上第二层之后,神塔外,第一层的神塔被红光照亮。 “亮了!” 李若寒眉毛微动,毕竟是自己的弟子,九层神塔乃是无数北寒学宫的老人留下来的心血,能够通过第一关,自然能够得到宝贵的东西。 他也由衷地为南淮高兴。 不过高兴之后,是担心。 第一关就用了极长的时间,第二关呢?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这南淮闯第二关,必定会花上许多功夫,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赌什么?” 有金衫弟子来了兴趣问。 那提出打赌的弟子笑着说道:“我们就赌,他到底能不能通过考核,我赌,他不能!” 其他弟子纷纷皱起眉头,一人说道:“你这不是成心想让我们输吗?你看看那南淮的摸样,像是能够闯过第二关的人吗?” “也对!” 那弟子嘿嘿一笑道:“像他这样的废物能够通过第一关就不错了,要不这样,我们来堵他能够在第二关支撑多少时间?” 这一提,所有人纷纷拿出自己身上的灵丹妙药摆在面前。 “我赌半炷香的时间!” “我赌一炷香的时间!” “我赌两柱香的时间!” …… 这一幅幅嘴脸看的人真心烦躁,但是没有办法,学宫之内没有明令禁止这种事情。 九层神塔的第二层塔是一层藏书阁,里面摆满了一本本风尘仆仆的书籍,上面记载着无数先河历史,功法密集。 走到第二层,四周燃着小香烛,南淮仔细一看,并不是假的火焰。 在火焰的燃光之下,只见一位老人站在窗口,望着被木席遮住的窗。 “外面的世界啊,有几百年没见过了?” 每个人每个关卡的内容都不一样。 听见那老人的叹息,南淮走了过去,对着他的背影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前辈好,在下南淮,是北寒学宫剑锋的青衫弟子!” “看出来了!穿着青衫,不是青衫弟子,难道还是金衫弟子?”老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看来脾气不怎么好。 他转过身,看到南淮手中的剑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的剑这般弱,如何打败我?” 长剑似乎不服,发出一阵长鸣。 “前辈,这一关卡考的是什么内容你都没有告诉我,我如何作答?” 南淮看着老人。 老人披散着头发,眉毛长得密密麻麻吗,几乎快要延伸到了后脑勺。 一字眉! 很清晰! 人老珠黄在老人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内容?我想想啊,你看这满屋子的经阁书籍,想我在世的时候也最爱与人谈诗论道,不如,你我来一场诗句对决如何?” 南淮张大眼睛,轻咳一声说道:“前……前辈,你可真要与我对诗?” “有何不可?你若不愿,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不不,愿意愿意,前辈请!” 好不容易闯到了第二关,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就算没读过书又怎么样,硬着头皮接着来。 反正自己的师傅曾经也没少在身边念过诗。 那老人用着欣赏眼光点着头,从一旁拿来了一本书,微眯起眼睛,对着火光说道:“清明时节雨纷纷,下一句!” “路上行人吓掉魂!” 南淮高昂着脑袋,得意洋洋的摸样就像个等待着老师嘉奖的学生。 老人明显一楞,再眯了眯眼睛看去,说道:“放屁,什么吓掉魂,明明是欲断魂,你读没读过书啊!” “没读过!” 南淮很是诚恳地回答着。 老人顿时无语从口出,没读过书还自信满满的对诗? 他指着楼梯说道:“你,出去!” 语气很是愤怒。 没读过书的人怎么能侮辱名人的诗句。 南淮嘿嘿一笑,说道:“前辈,您别这样啊,没读过书怎么了,当朝南侯国的兵部将军也不是没读过书,照样当上了将军吗?前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保证给您对得完美!” 老人犹豫着,问道:“真的?” “真的!” 南淮重重地点头。 老人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好,再给你一次机会。” 若是知道老人的人定不会以为他是善心发现,而是会说:这老家伙只是寂寞,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他翻阅了书几页,再道:“来,问君能有几多愁,答吧!” “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放屁!谁告诉你的!” “我师傅告诉我的!” 南淮昂起头,坚定地回答着,在灵山郡居住的时候,李若寒就时常坐在屋顶对着城里的建筑指指点点,念着诗句。 他也以为,李若寒说的诗句就是对的。 老人的白发犹如猫毛一般快要炸起,他低沉着声音说道:“什么一群太监上青楼,明明是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你师傅是谁?有没有读过书啊!” “回前辈的话,我师傅是李若寒,他说的!” 李若寒! 老人双目顿时收缩瞳孔,露出怯意。 “李若寒,李若寒,居然是李若寒……你说的可是南侯国的神师李若寒!“ 老人颤抖着声音问着,若是此刻李若寒在这,或许还能认出这家伙竟然是当年在学堂前被老师罚站的穷小子。 “是!”南淮回答着。 老人双手颤抖着,手上的书籍掉落在地上,想起曾经的神师教唆自己念出那几句诗的画面,一股气涌了上来。 有其师必有其弟子。 怪不得南淮会念出这样的诗句。 但是他还能怎么办? “你过了,算你过了,我的小祖宗,赶紧带上这本书去第三层吧!以后好好读书,千万别毁了这些好诗句!” 老人苦笑着,将地上的古书捡起送到南淮的怀中。 “前辈,我还没对完呢!就这么走了不太合适吧!” 老人哭笑道:“别对了,再对我就要疯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落生剑 “阿嚏!” 江流前,李若寒打了声喷嚏。 没有一丝丝防备,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有谁在暗地里骂我?”李若寒拱了拱鼻子,脑海中搜索起了那些会辱骂自己的人。 在天下人看来,他李若寒已经死了。 唯一知道自己还说着也就那么几个? 老和尚,不太可能,想着此时正应该在西海与那一条龙喝着酒吧! 白剑狂神? 也不太可能,这老头正忙着打死那些烦人的蝉,没有骂自己做什么。 那条鱼亦是不可能,岑沐云也没有理由,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老博童! “难道前几日我扰了他在木屋前的清梦,就一直记恨我到现在?” 他不确定,不过就在这时,第二层楼的红灯突然亮起。 多少时辰? 仅仅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那些围聚在一起的金衫弟子全部瞪大双眼,看向九层神塔,第一关卡用了将近三炷香的时间,第二层关卡紧紧只有半炷香!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的什么?” 有人迟疑一下,问道:“那这次赌到底是谁赢?”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赢! …… 拿着那怪异老头的书走上通往第三层神塔,南淮挠着脑袋,第二层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过了? 相比于第一层,这也太轻松了些吧! 那老头的脾气也是古怪的很。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李若寒之前念得诗句居然都是自己改编的,不是原著? 也就是假的。 如果他死亡这件事情也是假的,这该有多好。 南淮叹息了一声,将那本古书收入怀中,他没有再想,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他亲眼见到的画面怎么可能是假的。 来到第三层,这里空荡荡一片,空旷,只有一把木剑,横立在他的身前。 在第三层神塔的中央,站着一位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背影威猛犹如猛虎,就算是静站着,也能感受那种压迫感。 他转过身,一双剑目深沉得可怕,轮廓分明得五官就像是被木匠刻出来的一般。 “你叫南淮?” 南淮点点头。 “二楼的事情我听过,我很敬重神师,但是我不像那胆小的老头一样惧怕他,所以,我不会让着你。” 说着,他指着南淮身前的木剑。 木剑竖立在地板中,碎下一块岩石。 剑身修长,没有锋刃,就算打在人的身上,也只会留下一切淤青而已。 南淮知道该如何做,他放下手中的长剑,将青衫脱去系在腰间,同时也将那本古书放在一旁。 拔起木剑,缓步走去,站在中年男人的身前。 他的手中同样也有一把木剑,更长,更粗。 “请前辈赐教!”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动手,说道:“在战斗之前,我可先说明白,此关考得是你的剑招,修为与你在同一境界,若是在我受伤走不了百招,此关,便是破败!” “明白!”南淮双手握紧剑柄。 比剑招,他很自信,天下间再没有任何剑法能够超越阴阳剑招! 他忍不住想要展示自己的绝学,虽然还不娴熟,但他有着信心。 男人不再说话,身上盔甲绽放着青蓝的色光芒,那双眼睛被一股水蓝色的真气填满,他身形一动,手中的木剑划来一道水波,仿佛能够听见翻腾的大海之音。 “砰砰砰” 几剑相撞,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神塔隐隐开始颤抖了起来。 两把木剑宛如支撑天地间的石柱,搅动着风云。 一招一式,格外险峻,稍有差池,双双都会陷入绝境。 男人的剑招看起来更为娴熟,流畅,几次剑招都将南淮逼退,就算是南淮那快不眨眼的起剑式在男人的剑招面前,也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同是灵极境的修为,但从剑招便能攻破他的防御,这让南淮警惕起来。 他加快了速度,一剑之下,数道幻影,阴阳难分。 “这一招有意思!” 男人的战斗欲望越发强烈,他手中的剑随即也快了起来。 一道道剑气就像是斜雨一般,吹舞着残花。 南淮的剑更像冲向云霄的雄鹰,直指男人的心脏。 出手便是杀招,男人紧皱起眉头。 这不是人域该有剑法。 虽是生前留下的一缕魂魄,但对于天下依旧关心。 “噌噌噌……” 又是好几招对剑,两人争执不下,不分输赢。 突然,那的男人凌空一跃,盘旋一剑,横向斩来,犹如勾月。 措不及防的一招打破南淮的攻势,提剑抵挡一下,立马就想要退了过去。 “呼……” 他重重地喘着气,由于第一次层楼消耗的真气太多,再来一次如此剧烈的战斗难免有些支撑不住。, “还差三十招!” 男人在刚才细细数着,说道:“你的剑招不一般,不像是人域该有的剑道!告诉我,你的神印十什么?” 男人的眼睛毒辣,很快就发现了南淮的不同之处。 “我……师傅不让我说!” 男人微眯起眼睛,神师李若寒的名声天下皆知,能做他的弟子自然有着寻常人没有的特点,难不成这南淮是三百年前人域鬼域大战之后成就的剑帝那一类人! 世间有剑帝,曾是那一次大战之后人域新一代的域王。 其以杀证自己的剑道,最后冲破云霄,登临九天。 而他的道,则被世人称为剑帝之道。 “若他又是一位剑帝,人域的将来……” 男人神情严肃,沉思着,气氛很压抑,仿佛不久的将来会迎来一场大战。 他放下木剑,朝着南淮走来。 “前辈!” “跟我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南淮的手腕就朝着楼道走去,接着,第三层神塔的红灯亮起。 第四层塔冲出一位肥胖的老人,激动地问道:“他可是新的人选?” “不确定!” 男人说罢,拉着南淮继续向上走,随着他们来到第五层塔后,第四层神塔的红灯接着凉气。 相隔时间就连半炷香也没有。 “怎……怎么会这样?” 神塔之外的众人已魂不守舍。 才短短四柱香的时间不到,连破四关。 更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第三关与第四关相隔的时间仅仅几步之长。 如同是走个过场。 对于神塔之中的这些残魂来说,只要确定南淮有那个资格,九层考试也真的只是个过场而已。 上古万年前有十大剑谱! 流传至今,已有许多拔剑不知所踪。 世人皆知北寒学宫只有一把排名前十的君子剑,现落在岑沐云的手中,却不知排名第一的落生剑,也在北寒学宫中的九层神塔顶部。 第九层镇压着无人知晓的力量。 而那落生剑,便是镇压那股力量的锁。 神塔中的仙尊早已死去,留下来的魂魄就算再强大,也抵挡不住那股力量的侵蚀。 所以他们急需要一位传承者来收复落生剑,代替他们镇压第九层的那股上古力量。 看到三四层的红灯亮得如此迅速,李若寒不禁朝着那把剑想了过去。 “看来传言并没有错,这些老家伙开始撑不住了!” 他微笑着,朝着木桥走去。 很快,第五层随即亮起,不过没有人,因为第五层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只不过,想要找到第六曾层的阶梯,却非常难,需要的是大机缘。 不过有着男人的带领,藏在角落最暗处的第六层阶梯很快就被找到。 来到第六层,有一块白石横立在一位年轻人的身前,那年轻人闭着双眼,很宁静。 穿着黑色的道袍,身边燃着七七四十九盏灯。 几百年来,都是如此。 因为生前想要皆用着长生灯道术续命,却不想被自己愚蠢的弟子踢翻了一盏。 死后残魂留有不甘,就存在神塔中的第六层,一直摆着这四十九盏长生灯。 “来了?” 第一百六十章走个过程 年轻人开口,声音却像是活了一千多年老人,十分干哑,犹如干枯的河水。 “不确定!” 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面前的年轻人在神塔之中享有盛名,同时,他也是守护着第九层落生剑的其中一位守剑魂! 第七层,第八层的其余两位守剑魂亦是与他一样强大且心怀不甘的老人。 年轻人站起身,他的步伐像百年老龟一样慢,对着南淮。 “你还不快来扶我一把!” 他怒瞪着男人,男人浑身一震,松开南淮的手臂就跨了过去,将老人扶了过来。 “人老了,魂也不中用了,死都死了,还总是受着这腰腐之痛,你叫南淮?” 老人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南淮的五官说道:“面相倒是生得不错,不过身上的杀气重了些,也不知那姓李的小娃娃尽教出一些杀气深重的弟子。” “剑帝是被迫的!”中年男人反驳着。 “我知道,我只是在感慨而已,剑帝那臭小子也就算了,为何连十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年轻人低吼着,语气充满无穷的愤怒。 “我师傅死了!” 南淮不愿再听下去,低声说了一句。 两人都沉默了。 很安静 ,持续了很长时间。 气氛有些阴森,甚至有些吓人。 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让人措不及防,就像是海面突然翻涌。 这位老人活的岁数甚至比李若寒还要大个几百年,不仅仅是他,就连第七层以及第八层的老人更是沉默了。 李若寒居然死了? 当年嚷嚷着要推翻苍天,将九天之上的伪神踩在脚底下的小娃娃竟然死了。 苍天的长生咒竟然无用! 这不可能,其中定有什么蹊跷!年轻很快救否认了这个消息,但是他没有告诉南淮。 不过除了他以外,中年男人以及第四层第二层第一层的老人都沉默了。 “奶奶,我的书啊,我的啊,姓李的那家伙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我鬼才让这小子通过第二关啊,我的书啊!” “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啊!” 这些声音很远,南淮自然听不到,他低垂着脑袋,没在说过一句话。 中年男人忽然说道:“怎么样,让他试试?” 年轻人长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既然是他留下来的弟子,试试也无妨!” “小子,把你的手掌伸出来!”年轻人轻轻拍了拍南淮的肩膀。 南淮没有反抗,也不知为什么,年轻人的话对他有着某种催眠的力量,他照着他的话做,将手伸了出来。 那白色的石头忽然绽放出白色的异彩,很耀眼。 年轻人目光一紧,手指之上拈来一道真气,四十九盏灯火在他的手掌上凝结出一道火龙状的焰花。 焰花顺着年轻人的指尖,飘到南淮的手掌之上。 “去,将手掌轻轻打在白色的石头之上!” 南淮抬起头,微微皱眉,他能感受到那块白色的石头上隐藏着一股力量正在吸引着他。 他慢慢走去,脚步很慢,不过没几步,就来到那块石头面前。 抬起手,黝黑的皮肤在白光之下,也显现出了洁玉般的颜色。 很美,夹杂着白光的焰花更美。 就像是一朵白莲花,飘流在映照着黄昏的平水湖面上。 他将手轻轻附在石块表面。 焰花顺着白光的斜芒化作一丝丝血线。 两种色彩似乎是在争执,又像是在反抗。 血色与白色相争不让,宛如战场,战况愈发的激烈,年轻人,以及那位中年男人都焦急等待着。 等待着这朵花的胜利。 很快…… 血色消散…… 再次失望…… …… 等了很久,九层神塔之外的人都再也没有等到第六层的红灯再亮。 “多久了?” 秋野看着一旁的金衫弟子,脸色有些焦急。 “已经有五炷香的时间了!” “怎么会这么久?”秋野有些疑惑。 忽然,神塔的大门大开,一股狂风从神塔之内,吹来,南淮的身体也随着狂风飘了出来。 不像是张一之。 他像是被一位老人托着似的,完好无损地躺在李若寒身前。 “看来已经遇到那群老家伙了!”李若寒心中暗道,蹲下身,将南淮紧抱了起来,放置在大树底下。 所有人都紧闭上了嘴巴。 同是到了第五层就没有再上去的弟子,都处于昏迷状态。 有些人甚至暗自庆幸了起来,好在没有达到第六层,不然的话,就会落到这般遭遇。 “你要进去吗?” 秋野看向李若寒。 “当然!” “保重!” “我会的!” 李若寒回答地随意,对话间,甚至没看过秋野一眼,一众金衫弟子没有嘲讽的声音。 因为他们不敢再打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最后一位弟子杨三进入了其中。 关门。 无边的漆黑。 同样的场景。 当大门紧闭上的那一刻,李若寒变换了一副容貌,那俊美的五官还有身上那股让人熟悉的气质让第一层塔充斥着王者归来的风气。 “我来了!” 一声,传得很远,从第一层塔,到第二层塔…… 第一层塔中的老人很识相,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您没那么容易死!” 接着,楼梯出现,李若寒背着手,从楼梯走上二楼,那抱着一大堆书籍哭泣的一字眉似乎没有听见李若寒的声音。 “我来了!” 那一字眉瞪大眼睛,抬起头,看到这张脸时直接倒飞了出去,当然,是自行倒飞,不需要动手。 一缕残魂,好可爱的样子。 “幸好幸好,幸好给了那小子一本书,不然要是让这位大爷知道的花,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他庆幸着,躲在书堆中不敢出来,心神一念,通往第三层楼楼梯出现。 那中年男人看到李若寒的那一刻,竟直接呆滞在了原地,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是死了吗? 那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又是谁? 惊讶之后,便是狂喜。 他还没死,还有希望。 于是,他带着李若寒来到了第四层,第四层的旁老人送来了一壶好酒,酿了有五百年,还算好喝。 饮了几口,便去往了第五楼,全程不过百步的时间。 真是形同…… 走个过场! 第一百六十一章第六层 第五层很安静,没有人,不过当李若寒双脚踏入第五层的时候,神塔之外第五层的红灯就已经亮起。 此刻神塔之外的众人都被惊地无法言语,他们甚至连自己亲眼所见到的都开始怀疑起来。 第一层,第二层……一直到第五层,其间所消耗的时间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 神塔到底怎么了? 秋野越发得疑惑,他有一丝冲动想要再用金光去窥探九层神塔中的情况,但是神塔的圣境之威他已经见识过来。 不可阻挡。 稍不留神,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次只是小小的惩戒,第二次,便是灰飞烟灭。 去禀告掌门岑沐云?他的脑海中忽然涌起了这种想法。 岑沐云曾经进入九层神塔,并且通过了第六曾,说不定身为掌门的岑沐云知道点什么?也能够解答出其中的异象。 毕竟只用一炷香的时间连闯五关,这种记录在北寒学宫中着实少见! 可是告诉掌门又能如何? 剑锋的杨三一炷香连闯五关,用着凡人的脑袋想想便知道这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他岑沐云来到神塔前难不成还能举剑闯入神塔之中,一探究竟? 这是大不敬! 且,红灯停在了第五层,第六层的红灯的还未亮起,说不定他也只能去到第五层就不能再前进了? 秋野疑惑,并且等待猜测着。 第五层,静谧得像是思落崖,没有一个人,就像刚刚进入第一层一样。 “去第六层?” 中年男人弯曲着腰背对着李若寒,用年龄说话,他们都是李若寒的后背。 李若寒抬头向上看,有一盏油灯,但是已经熄灭,只留下灰尘。 第五层去往第六层的楼梯在角落,但他没有着急踏入。 张一之闯关的速度很快,但却在第五层停留了很久,这说明,他没有资格去往第六关,所以他只能在第五层徘徊。 但是第五层的灯却亮了。 因为第五层其实就是考验弟子前四层的关卡,四关过,第五关也过,但这不代表第五关过了能进第六关,这需要机缘。 显然,张一之没有那个机缘。 或者准确的说,他没有获得机缘的那个资格? “他在第五层停了多久?”李若寒问着,在外面太过专注于流淌的江流,所以就忘记了时间。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回答道:“若是算得不错,他应该停留了三炷香的时间!” 李若寒继续问道:“为什么会被驱逐出去?在黑暗中不停地寻找,也不至于受到那般严厉地惩罚?” 中年男人回答道:“因为他想要将第五层摧毁,所以……” “我明白了!”李若寒打断了中年男人将要说出去话,说道;“身为北寒学宫的弟子,尤其是剑锋中的弟子,九层神塔对于剑锋的意义他应该知道,在了解的情况下还想要摧毁九层神塔,你猜猜为什么?” 中年男人摇摇头,表示不知。 李若寒说道:“爱而不得,便想要摧毁,如果只是为了通过考核,还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 中年男人心里生出疑问,问道:“神师的意思是?” 李若寒看向楼梯说道:“你说他会不会知道第六层的东西?’ 中年男人否定着说道:“不可能,凡是进入过第六层,只要是没有通过的都会被抹除记忆,不可能会有人第六层以上的秘密传达出去。” “没有通过第六层的会被抹除记忆,那如果通过了第六层呢?” 李若寒转而疑问,中年男人顿时愣住,他只去过第六层,但却没有去过第七层,就连那第六层的年轻人也没去过第七层。 还有谁去过? “我记得岑沐云曾经也进过九层神塔吧!”李若寒想到岑沐云,问道。 “是!”中年男人似是记起了什么东西,神色有些慌张。 “他到了第几层?” 中年男人眉目微动,说道:“他……似乎的到过第七层!” 原来如此。 岑沐云竟然也进入过第七层。 为什么用也? 因为千年前,李若寒也进入过这里,并且到了第八层过。 “也就是说他也知道那个秘密,只是没有资格。” 于是退而求其次,使用了君子剑。 这句话李若寒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李若寒微微点头,朝着楼梯往第六层走去。 走到半路,闻来一股香烛的气息,很淡,味道却十分浓郁。 七十七盏灯,燃了数不清有多少年。 年轻人盘坐在石块前,有些失望,更有些胆颤。 如果有一日他们这些残魂不在了,单凭那把剑,谁能压制这股来自界外的力量。 本以为李若寒那个小娃娃收的弟子倒有可能成为新的人选,谁成想,他又再一次的失败了! 脚步声渐渐传来。 香烛灯上的火焰被脚步踏来的风微微吹动。 有人来了? 是谁? 年轻人转过头,就见一位穿着青衫的弟子,他五官俊美,熟悉的面貌,熟悉的气质,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 此处应该有哭声。 但依然很安静。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没死,当年的贼老天都没有办法杀死你,更何况是别人!” 年轻人轻抚着袖子擦拭着眼角。 没有眼泪,只是摆着摸样。 “他来过了?” 李若寒问道。 他是谁? 年轻人脸色暗下。 “你是在问岑沐云那孩子吗?”年轻人的长叹一声,在这暗不见天日的神塔里呆久了,也变得喜欢叹气了些。 “对!” 年轻人说道:“他很不错,也通过了神石的考验,去到了第七层,磕下,还是失败了!” 李若寒继续说道:“于是他派了一个废物过来,只是想试探试探你们这些残魂还在不在,如果不在,就可以强行进来。” “凭他现在的境界,或许能够做到。” 李若寒提了这么一句。 “我怕来不及。” 李若寒心想:难道我要抱着你? 年轻人虽是一缕残魂,但生前的道术却依然留着,凭借神塔天生的灵力,他也能在神塔之中,推算出外面发生的事情。 如今的岑沐云,已经不够资格。 就算他怕来不及,也没用。 “你今日能再进入神塔之中我很高兴。”年轻人的嘴角扬起晚年未曾出现过的笑容。 很温和。 给人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软玉划过水面。 “为什么?” 年轻人回答道:“因为你有勇气拿起那把剑了!” 李若寒说道:“那把剑不是我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不该陪着我去一次神域。” 年轻人说道:“但他也是你逼不得已的选择,这把剑是最强的,天下没有之一!” “天上有!” “但你还是来了!” 年轻人说出了最根本的一点。 你不喜欢,你不愿意,你逼不得已,没办法,还是得取这把剑。 因为你现在只是在天下,而不是在天上。 “那股力量还算老实吗?”李若寒自知再这么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便选择转开话题。 年轻人摇摇头,说道:“很浮躁!” 李若寒沉思着,想了下,说道:“这一世,是时候了!” 他将袖子挽起,走向那块白色石头,体内的血气慢慢从体内流处,在手掌上凝成一道漩涡。 生死境大极境界爆发而出,那白石微微颤动,仿佛遇见了命中注定之人。 麒麟血气打入白石内,白光瞬间被万道血气绞杀,白石变血石,在白石之后,一道空间之门中于无形之中,忽然张开。 “等等!” “有事情?” 李若寒回过头,没有立即进入空间之门。 “你弟子的杀气太重!” 第一百六十二章第八层 第六层只是第六层,没有通向第七层的楼梯,但是却有一处空间之门,走入门后的世界,穿过,便是第七层。 第七层简单来理解就是第七层楼。 只是去往的方式不同。 听完年轻人的那一句话,李若寒就走进空间之门中,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第七层楼。 一间屋子,与第六层不同的是,这里摆满了水潭,水中有影,却看不清,映照着的,或许是一人,或许,也不是人! “你又来了?” 在屋子中央,无数水潭的包围圈内,坐着一位老人,老人穿着灰色的衣衫,佝偻的腰背,很苍老,没有留着一丝的头发。 佛道在他的那个时代还不叫做佛! 但是他却将此道命名成了佛道。 所以他的功劳很高,甚至比当代的域王更受人的敬仰。 只是,死得太早了些。 他的语气很苍老,夹杂着百般的无奈,似乎等了很久,所以就来拿说出的话都有些让人难以听懂。 “我来了,久等了!” 李若寒脱下青衫,挽起袖子,在水潭中开始洗起了手。 第一潭。 第二潭。 第三潭。 其实洗过第一潭之后,他的手就非常干净,甚至还带着一股迷人的清香味道。 但为什么要洗第二潭。 在很久很久以前,追溯到上古神塔初建的时代这些潭水原本只是寺庙里用来烧水洗菜的潭水。 但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寺庙里的和尚的在成圣之后,都会将自己的大道凝结在潭水中,故,这些潭水便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潭水。 看尽人心,看破世俗。 第一潭,洗的是身。 第二潭,洗的是心。 而第三潭,洗的,则是道。 洗过三潭,李若寒不再洗,他盘坐在老人的面前,老人缓缓抬起头,说道:“有一千年了吧!” 李若寒点点头,说道:“一千零五年!” “哦……”他自嘲一笑,说道:“看我这记性,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做好准备了?” 李若寒抬起头,看向被屋顶遮盖住的天空说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是适合该下来了!” “能成功吗?” 老人激动地问,李若寒摇摇头,说道:“不确定,但是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剑帝,乱天,他们都曾经为了这个梦想去奋斗过,现在我做好准备,怎么能退缩呢?” “原来你已经下定了决心。”老人有些欣慰,接着说道:“若是千年以前你就能用这把剑,也不需要等待这么长的时间。” 这句话似乎是在感慨。 可却不怎么好听。 听上去就像是在事后讲道理。 李若寒低沉下声音,说道:“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我都说过,原来这把剑不适合!” 落生剑镇压着来自界外的力量,若是剑的力量与人结合,不足以镇压那股力量,那将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当时的所有事情李若寒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突然换剑,只怕会功亏一篑。 虽然结果便是功亏一篑。 “可是现在的你,也不适合这把剑!” 老人抬起头说道。 “不,现在很适合。”李若寒说道。 “为何这么说?” 老人提起了一丝兴趣。 但是李若寒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毕竟,这只是一缕残魂,还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残魂有生命,也像人,都有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你若是不说,我可不让你上第八层!” 李若寒从袖子中拿出一颗棋子,说道:“你若是说了,我便可以让你进入我这棋子之中!” 他微眯起眼睛,说道:“这棋子的精妙之处,我想你也看得出来,考虑考虑?” 残魂能够在棋子中寄生! 永生不灭,只是没有自由。 就像那间寺庙内被李若寒关进棋子内的鬼神。 这是个很诱人的条件。 作为上古时代存活下来的先贤,谁不想看看外面美好的世界,看到人域未来的走向。 且,做出这一切改变的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打从一开始,林凡就决定要用一颗棋子诱惑第七层的残魂,他是个顽固的老头,更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老头,不像是第六层的年轻人。 老人闭上眼,说道:“你知道我对生死毫不介意!” 李若寒说道:“但是我知道你关心自己所创立的佛道到底走到了那种程度!难道,你真的不想看一看?” 老人动了动眉毛,眼角微微抽搐,显然,李若寒这句话打动了他。 “你本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说了一句,拂袖一台,周边的水潭一众消失,散落在潭中的人影也随之散去。 一道空间之门再次出现在李若寒的身旁。 很熟悉的场面。 这老头的残魂依旧是那么固执。 嘴上说的,却不是心里想得。 李若寒起身,走向空间之门。 “诶,这棋子真能让残魂永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若寒手捻着棋子的,满是自信。 老人微微一笑,有些不信,若是李若寒是个君子,那千年前,便不会死伤那么多人。 “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李若寒没有回答,沉默着,走入空间之门中。 还是同样的路,去向的地方却是不同。 第六层,第七层的红灯亮起,神塔之外,一片安静,甚至还有些阴森。 细雨又变暴雨,林间的树被吹打得几经斜倒摔落。 候鸟无处可逃,便选择与这些北寒学宫弟子同在一处。 虽然九层神塔是它们最不喜欢呆着的地方,但是逼不得已! “这是第几层?” 有金衫弟子使劲揉了揉眼睛,说道:“似乎是第八层!” “不,是第七层。” 那金衫弟子反驳道:“我说的是他即将要去的,是第八层。” 两人的对话听在所有人耳朵里,这是一句废话,他们每个人都听得见,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厌烦。 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居然连第七层也过了,就算是当今掌门岑沐云的记录也不过是第六层。 杨三居然过了第七层,若是放纵其成长下去,将来的成就岂不是要超越岑沐云。 所以他们害怕,更胆怯。 “咳咳……” 几声咳嗽,张一之与的南淮两人同时从昏厥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他们坐起身子,看向神塔,好熟悉! 他们对视着,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 接而站起,各占一边,他们的记忆都停留在第五层,但是第五层之后的记忆如同被人抽空了似的,寻找不到。 “现在进去的是何人?”南淮拍了拍一位弟子的肩膀。 那弟子身体一震,看是南淮,想了想说道:“杨三!” “竟是杨三!”他揉着眼睛看去,竟然有的七个红灯亮起,惊呼道:“这家伙果然不一般。” …… 第八层,更空荡,黑暗弥漫,广阔无边,寻不到尽头, 若是有人站在这里,估计会走丢,因为没有方向。 李若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同静止。 第八层没有人,他知道,只有黑暗,他也知道,但是黑暗不会来寻找他,于是他也懒得去找它。 不过李若寒知道,它就在附近。 “你又来了?” 黑暗中,有声音不耐烦地传来。 “你太孤独了,我来陪陪你。”李若寒笑着说道。 九层神塔记录着每一个时代的记忆,越往上,就越久远,就像是第六层的年轻人,给予李若寒的是深深的信任。 因为他们的时代离得很近。 而第七层的老人则是上古时代的先贤,所以对于李若寒,他并不欣赏,甚至还有敌意,所以只能交易。 至于这位…… 第一百六十三章水鬼 记得南侯国主城不远处的天道上乃是人域开辟第一时代的第一位域王。 同时,这位域王也是第一位登临九天,进入神域的圣者。 那个时代甚至比上古时代还有久远,在李若寒千年前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人域之中留下了许多传说。 传说那个时代没有凡人。 神域的众神也没有像如今这般将人域与神域之间以九天之境封闭。 在那个时代出现了许多神话般的人物,动辄惊天动地,翻山蹈海,狂风骤雨千年不断,江河火海蔓延人域。 不过这些传说流传至今,都已经沦为了凡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谁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神。 或者那些破开九天,进入神域的前辈见识过,当然,在李若寒看来,他们所见到的是伪身罢了。 但这不代表真正的神没有,相反,与第一位域王同一时代的神有许多在生前留下了一缕残魂。 而这位呆在九层神塔第八层的人物,便是真正的神。 至于这位神为什么会将自己的残魂留在九层神塔的第八层中,其中的真正原因,只有李若寒以及他知道。 第六层,第七层的老人以为守护在这里,是在等一位承剑弟子,以及镇压那种力量。 却不知那力量到底是什么力量? 李若寒明白,那是一种亦正亦邪,同时拥有着超越一切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属于三生界。 来自界外。 谁也不知道这界外的力量是何时来的。 只知道在人域开辟之后,这股力量便在人域之中疯狂肆虐,导致了曾经那凄惨的摸样。 所以第八层的那位开始镇压。 以残魂镇压,到了上古时代,残魂的力量渐渐许多,于是就找来了第七层的老人,以落生剑继续镇压。 到千年前的时代,两位老人的残魂开始支撑不住,便寻来了第六层的年轻人以长生灯继续镇压,但是过了千年,又有些支撑不住,便找来了第四层以下的四人前来。 与其说九层神塔是为了锻炼弟子留下的考验,倒不如说为了选拔继续镇压力量的候选人。 漫无边际的黑暗,仿佛能够见到一道隔着半丝的屏障。 唯见形,不见影。 不实,不虚! “老朋友,不出来一见吗?”李若寒盘坐下来,双手做辑,十分宁静。 语气很平缓,像是对着一位老熟人说话似的。 那声音隔着屏障说道:“老朋友?我们总过不过一面而已,何来的情分的可言,且,你不过千年寿命的小子领会不到我的孤独,想做我的朋友,你还太嫩了!” “其实早就死了,只是你还不承认,这……只是你的一缕执念罢了!” 那声音反驳道:“我没死,我乃是神皇,我怎么而会死呢!我轻轻一动指,就能让九天震动,你说我死了?不觉得可笑吗?” 李若寒说道:“如果你没死,为何需要镇压的这股力量?”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对话,不同的,却是此行的目的。 那声音似乎承认了这个事实,微微叹气,说道:“你看得如此清,却总是执着于神域,将来的成就……” 李若寒打断,说道:“我关心的不是将来的成就,那些挥洒在神域的鲜血不能白白牺牲,他们站在高处太久了,总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的付出代价!” “但是,界外……” 那声音忽然停顿下来,因为他看到李若寒那双充满杀意的双眼。 很难见到,一双平静的眼神中,也会泛起海啸般的杀意。 曾经的历史,曾经的耻辱。 不容玷污! 更不容践踏! “神域的那帮家伙虽然贪婪,但还是有着他们的作用,他们知道该干什么事,你若是冲上去,别忘了……” 李若寒说道:“我明白,承诺与你的诺言从来没有变过,千年前是如此,千年后亦是如此!” “你想好了?” 李若寒点点头,说道:“想好了!” “那把剑不能成为那股力量的载体!” “我知道!” “唰……” 黑暗散尽,神塔震动,第九层传来的刺耳的剑鸣声,很响,回荡了许久,很远很远。 第八层的那到声音完全消失,只留下嘿嘿的斜石道。 顺着世石道走上去,脚步缓慢,走入第九层,身边寒气逼人,狂风骤起,本就是冬日,但仿佛在这神塔之中放大了无数倍。 再一睁眼,却是冰天雪地。 无边无际的雪地,被寒冰冰冻千里的长湖,天边的猎鹰寻不到猎物,带着落寞的身影滑翔着。 从东边,去到西面。 再由西面,消失在冰海的尽头。 不见踪影。 一切都是静止的,虽然有风,却见不到有东西再动。 李若寒没有眨眼,因为他害怕错过什么东西。 刚来第九层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与其说是胆大包天,倒不如说是勇气可嘉! “这只是幻境!” 李若寒很快就认了出来,虽然这片雪地几乎没有破绽。 李若寒向前走,布鞋踩在冰面之上,并没有发出一声声脆响,也没有其他声音。 这就是很奇怪的一点。 他走到冰河边,坚固的浮冰印照着他的身影,天上没有太阳,却能将影子投射在冰面上。 这是奇怪的第二点。 对于这片幻境,显然使用幻境的人对于人域不怎么熟悉。 他皱了皱眉,脚踏在浮冰之上,很稳固,就好像被许多条锁链牢牢锁住似的。 李若寒松下戒备,当然只是松下戒备。 他将另一只脚也踏在了上面,接着往前走,加快了脚步。 第一步,很安稳,这一片被浮冰冻住的江河也没有要流动的意思。 浮冰的更是深有数米。 他接着走,朝着那一处冰山。 突然,“咔嚓咔嚓……” 一条裂缝从李若寒的脚下延伸下去,去向远方。 裂缝扩张得速度越来越快,江面开始翻腾,流动。 碎冰从裂缝中沉入水底。 很多,很多。 一点一点。 浮冰慢慢散开。 这,便是奇怪的第三天。 踏在浮冰上,脚下的浮冰轰隆一声,尽数散去。 江水底下像是扑腾起了数百位水鬼似的,伸出那他们带着邪气的手抓住李若寒的脚底。 在浮冰消散的那一刻,他们一起用力,江面如同被石块砸出一块大坑似的。 李若寒沉入水滴之中。 没有呼吸,没有反抗,睁着眼睛,平静自然。 那些从水下伸出的手这时化作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同情,有的在讥讽。 笑声回荡在冰冷的江水中。 突然,他们一张张脸长出了无数只手,那手长着黑色的指甲,瘦骨嶙峋,带着黑气。 他们的嘴里发出低吼声,无数支手扯住李若寒的五官。 他听到很多声音。 “反抗啊……尖叫啊……恐惧啊……” “你为什么不害怕?你为什么不颤抖?你不想活命吗?” “来啊……说出你内心的恐惧,快点,快点,宝贝……” “你的恐惧就是我最好养分,快点滋润我,快点害怕,不许笑……” 李若寒扬起一抹笑容,说道:“呵呵!” 那无数只手颤抖一下,水波从江河的深处蔓延而上。 他们的双眼开始充斥着惊恐,害怕,慌张,无数只手想要从李若寒的抽回来。 但它们就像是被吸住了似的,任凭如何用力,也无法挣脱开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我不要再被困住了,我好不容易自由了……” “你这肮脏的蝼蚁,卑微的努力,放开我……” 第一百六十四章剑认主 尖叫着,恐惧着,慌乱着,就像是即将坠入火海的蝼蚁做着最后的挣扎。 最世界最痛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死了! 因为死,有很多死法。 比如自杀,或者是五马分尸,又或者是在绝望中度过荒芜的余生。 最痛苦的,莫不过于原来的猎物沦为了猎物手中的“猎物”。 猎手成了猎物,猎物成了猎物。 这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愚蠢的人看不清真相,自以为牢牢掌握在手中,实际上,已经踏入了别人的圈套。 为何李若寒发现幻境之后,却一直戳破,并且走入施术者想要的情节中? 这便是原因。 最艺术的捕杀就是成为猎人眼中的猎物,接而捕杀! 他笑着,那句呵呵不是在嘲讽,只是真的觉着好笑,看着来自界外的力量如此痛苦,在自己手下成为自己讨厌的摸样。 他笑着说道:“你喜欢恐惧吗?” 无数双手的那一张张狰狞恐慌的面孔没有回答的,他们不停重复着同样的话。 他们都想要跑,可都跑不了,这就像是看着的自己的狗想要吃骨头,却不给它吃,它却无能为力一样。 李若寒继续说道:“你喜欢慌张吗?” 依旧没有答案。 于是接着问答:“你喜欢自由吗?” “喜欢,喜欢,喜欢……” 无数张脸齐声声地回答着,非常整齐,就像是接受过严格的训练。 这摸样,更像是狗,开口便只会叫“汪汪汪……” 李若寒笑着说道:“喜欢自由的话,那你们喜欢恐惧和慌张的养分吗?” 这两种是情绪。 人性中出于黑暗与光明之间的情绪。 “喜欢喜欢喜欢……” 还是同样的回答。 “既然这样,你们自己不就是自己的养分吗?吃了自己,就能变得强大,就能挣脱束缚,获得自由,吃吧!吃吧!看看你们这样,多恐惧,多慌张……” 每一句话带着迷人的声音。 那一张张脸迷茫了,恐惧,慌张,是他们最喜欢的养分。 就像狗喜欢骨头。 但是别人的吃不到! 同时自己却有! “你有恐惧,你有慌张……” “你也有……”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一张张脸互相对视着,冲着对方扑上去,张开尖牙利齿,在水中扑腾着浪花,一张张脸互相撕咬,吞下,面不成容,难看至极! 场面更为滑稽! 就像是看着狗吃不到骨头,就啃自己的骨头一般。 很快,一张张脸慢慢消失,都被身边的脸吃了干净。 渐渐的,只剩下一张脸,与其说那是一张脸,倒不如说,那是一张黑色的木纸! 看不到眼睛,看不到鼻子,看不到一张脸该有的东西。 他面向李若寒,忽然想到什么? “那些脸不就是我自己的吗?” “我把自己的脸吃了!” “我吃了我自己?“ “美味吗?恐惧以及慌张的味道!” 李若寒的问道,那张脸看来,一睁眼,却回到了第九层。 不是冰天雪地,也不是被浮冰堆满的江河。 只是一层小屋子,摆着木桌,染着烛火,没有窗,没有木窗,没有书架,只有一把剑。 于是他接着看,却发现,自己就是这把剑。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不是剑。 但很快记起来了,自己被困在了剑中。 李若寒坐在木桌前,盘坐着,睁着眼睛,呼吸缓慢,随着烛火燃烧着。 他看向那把剑,问道:“你醒了?” “你是谁?” 长剑中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是个女人。 长剑常有四尺,比一般的剑都要长出一尺来,剑身上可这麒麟的文案,在剑的背面刻着三个大字“落生剑”。 上古时代排名第一的剑! 历代主人都曾辉煌过一时,却没有辉煌过一世。 面对这女人的问,李若寒答道:“我是带你出去的人!” “你……” 女人疑问一声,接着冷哼道:“按照你们人域的修炼境界分,你现在只不过是生死境的大极境界而已,想带我出去,那八层的老东西能放过你?” “他快死了!所以让我带你出去!” 李若寒淡淡地回答着。 “什么?那老东西终于要死了?”女人惊喜,再问:“很好,本座很开心,困住本座千万年的老东西死了,本座也终于可以自由了,小子,你带我出去,本座教你无上功法!” 李若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看着剑,说道:“你应该叫我主人!” “什么!”女人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是我的剑。”李若寒指着剑说道。 女人反驳道:“你放屁,这是本座的……” 她想了想,似乎这把剑也不是她的,便说道:“这是那老东西的剑。” 李若寒说道:“他传承给我,便是我的剑,你住在我的剑里,就必须叫我主人。” 女人觉着委屈,怒吼道:“凭什么,又不是我想住在里面的!” “那你出来啊。” 李若寒随意地说着,你既然不想住在剑里面,就出来啊,很简单的道理,那女人却沉默了。 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了。 “出不来,就得交利息,你要帮我解决神印的问题以及,叫我主人,不然……” 女人想到什么,说道:“不然你把我从剑里赶出来?” “不!” 李若寒继续说道:“不然我就毁了剑,也相当于毁了你!” 气氛顿时严肃,十分凝重,这是赤裸裸地威胁,强迫,但女人没有反驳的资本。 她低声说道:“你不讲道理。” 李若寒回答道:“跟你不用讲道理,刚才你幻境中所发生的事情也应该记得吧!那种感觉,想再来一次吗?” 女人一愣,有了种呕吐感,可她只是有界外的力量化作的人形,并不是人。 但这种感觉依然很难受。 她不想要。 “告诉我,一个人的神印能够修复吗?”李若寒问得直接。 女人说道:“能!” “怎么修复?” 女人回答道:“只要承载我的一部分力量,就能够将损坏的神印修复一部分!”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说道:“你想要我放你出来?” 女人沉默,选择寡言。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不错,但是在我这里,你只不过是一种没有脑子的力量,不成气候。” 女人愤怒,失去理智,她怒吼道:“你最好给我赶紧成长起来,不然等我破了这把剑的道封,非宰了你不可!” 李若寒说道:“我知道你即将破封,所以我来了。” 来干嘛? 女人忽然想到这一点。 这年轻人似乎真的不一般,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她开始严肃,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李若寒走到剑旁,身上,忽然绽放出了一道道金光,金光带着刺耳的佛音,传进剑中。 若是此刻脱开李若寒的衣服,便会发现刻在他身上一道道的符印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上双手。 他们就像是一道道提前准备的封印符咒,顺着李若寒的手臂钻入了落生剑中。 大道加固。 道封被披上一层厚厚的金甲。 女人感觉到剑中的世界更为牢固,在原有的道封之上加上了一道枷锁。 这种枷锁是凌驾于苍天之上,不可忤逆,充满了帝威。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你的大道能够齐临苍天!” 李若寒说道:“不,你错了,我的道,凌驾于苍天之上,我,乃是驾驭苍天的主!” 落生剑发出铮铮剑鸣声,就连神塔也无法挡住落生剑的激动。 它如同遇到了等待已久主人,剑身充斥着金光。 剑鸣从神塔传出,传遍整个剑锋,一直到北寒学宫外的紫竹林,很远很远…… 久久不散,一鸣不尽! 第一百六十五章错了 杨三一举通过了九层神塔中的九层塔,这个消息传得很快,一夜之间,就从小小的山,传遍了整个北寒学宫,甚至连北寒国的皇室成员都被惊动了。 毕竟在皇族的记载中,九层神塔乃是从上古时代甚至是更远古的时代传承下来的建筑。 任何有关于九层神塔的消息都会惊动一方势力。 所有人暗潮涌动,开始关注起了杨三这个人。 一年前,杨三来到北寒学宫,还没有通过才镜,只是凭借着打败金衫弟子张一之的战绩破格被学宫掌门纳入了内核峰中。 在一月过后,杨三又从内核峰进入剑锋,之后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毫无消息。 跟他一起的,还有内核峰的老博童。 当然,南侯国羽族的皇子在进入剑锋之后,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出现过,就算是学宫考试来临,羽族皇子依旧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直到杨三通过九层神塔的试炼之后,有人看见一位披着白色羽袍的公子,一直从大院走入了大堂之中。 在黑夜中穿梭着,宛如拂过淤泥的青莲。 杨三通过九层神塔的消息很惊人,但是掌门没有任何的动作。 因为他知道是李若寒。 或许在李若寒看来,他是心中另有所想。 他站在禁地的湖面上,看着南淮与北冥练剑的场景,想着神塔中第六层的那位年轻人说的话。 “淮儿的杀气……是不是真的有些重了?”他疑问,不敢确定,也不敢相信。 虽然他知道一直到现在南淮所承受的这些都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该承受的,但他还是坚信着。 “神师!” 老博童隐匿着气息从湖面上奔跑而来。 好在的是南淮的境界只有灵极境,暂时还发现不了李若寒和老博童的气息。 “找到了?”李若寒回头看了看老博童。 老博童点了点头说道:“找到了找到了,神师啊,你是不知道那群东西到底是有多难找,要不是因为我的鼻子好使,找个上千年都找不到。” “带我过去!” 接着,李若寒便站在大鱼的头顶上,随着老博童离开了禁地。 在黑夜中穿梭着,拿着一柄剑。 清风拂过他的衣袖,散去淡淡的鱼腥味。 落生剑和冰凉,没有再颤动。 两人来到思落崖,夜晚下的思落崖更为的阴森,乌鸦伫立在枝头许久,接着在李若寒登峰之后,扑腾着翅膀离开。 林间白茫茫的迷雾充斥着整片森林。 这里弥漫着一股味道,是腥臭味,准确的说,是血腥味…… “在哪?” 李若寒停下脚步,老博童回过身,指了指原地有着被开垦过痕迹的土壤。 这里的位置若是要精确地预判,想来应该是思落崖的背面,也就是背靠着崖顶那座寺庙的地面。 东升的紫气找不到,西落的照样又被重重山林遮挡。 一年四季唯有黑暗作伴,就算是白日,也看不见一点光。 如同暗不见天日,坐落在南侯国地下三千里的死牢。 能见到的,是将死牢地板铺满的白骨。 当然,这些白骨只在土壤之下。 “挖开!” 李若寒说道,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但是他们只有两个人,李若寒不愿动手,那么挖土的只有一个人。 老博童长长地叹了口气,嘴里埋怨着说道:“行行行,知道了,又是我干活呗!” “动手吧!” 李若寒背过手,往前走去,寻了一处不愿且较为空旷的地方,拿起落生剑将周围树木扫开。 留出空地。 很快,刨土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至于老博童是用怎样的方式刨土的,李若寒不得而知,也没兴趣知道。 一个人,一双手,用真气的话又有可能会引来不该引来的人。 所以就只能用手刨。 这种姿势,想想就知道是如何不可用言语来形容。 渐渐,没过多久,刨土声渐渐消失,一块块沾染着血腥味泥土的骨头别老博童搬到空地之上。 一根。 百根。 接而,千根! 凶兽的骨骼总是要比人来得更多一些,且,更奇特,更占据面具。 空地似乎有些不够大,李若寒便再开垦了一些地方出来。 直到三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所有凶兽的骨头这才被挖了出来。 李若寒蹲下身,拿起一块头骨说道:“你说这是什么凶兽的头骨?” 老博童气喘吁吁,叉着腰,说道:“神师啊,您博学多才,还用得着问我吗?您看看我现在累成啥摸样了?“ 李若寒说道:“所以,你这是在责怪我了?” “啊……不不不,不是,我蠢,这……这要是让老道我说,应该是九眼神凤的头骨。” 老博童急忙回答着,生怕惹怒了李若寒。 若是以前的话,老博童还不至于这般畏惧,但是现在不同,连九层神塔第九层都能通过,上古时代排名第一榜的落生剑都在他手里,若是惹怒了,将来下场估计不是特别好!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众人皆知九眼神凤乃是九星的神兽,却不知它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可悲啊!” “神师,难道我说错了?” 李若寒摇摇头说道:“不,你并没有说错,这正是九眼神凤,但是这只凤凰相比于真正的凤凰来说,只能是乌鸡一般的层次,谁让它是出自鬼域呢!” 顿时,李若寒的眼睛中展露出了一丝杀气。 九眼神凤来自于鬼域,且还是鬼域在几百年前与人族大战之时,用的凶兽。 不过在鬼域失败之后,九眼神凤凰就被他关入了鬼域秘境之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被关在鬼域秘境中的九品凶兽尸骨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蹊跷。 同时也证明了李若寒的猜想。 岑沐云所派去的金衫弟子以及临神境长老任务乃是进入鬼域秘境之中捕杀九品凶兽带回来。 按说这种任务会引起怀疑,但是那些临神境的长老以及金衫弟子却十分乐意执行。 只因为在那一日的时候,他就与岑沐云提过要开启鬼域秘境。 其实他早已经知道自己会提出这一点。 在他来到北寒学宫的那一刻开始。 就算自己不说,岑沐云也会自作主张开开启秘境,而捕杀九品凶兽,保护学宫考核弟子的生命的任务也就成了至高无上的荣誉。 所以那些金衫弟子以及长老会心甘情愿。 但是为什么要派青衫弟子? 因为要给岑沐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身为北寒学宫的掌门什么都不做,只会惹人闲话,或许,这就是他的顾虑。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但是因为他的一时贪念,暴露了他本来的目的。 “差一点啊,就被这家伙给骗了!” 李若寒低沉着声音喝到。 “啊……啊嘞?神师,你在说什么?”老博童不解。 李若寒指着头骨说到:“岑沐云派遣金衫弟子和长老捕杀九品凶兽带回来,结果这些尸骨却被埋在了北寒学宫最让人胆寒的地方,血肉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就连金丹也消失得无踪无影,加上最近他的境界提升如此之快,你还想不到吗?” 老博童目色一变,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说道:“神师,你难道是说……岑沐云违反了那个规定?” “哼!我说过,人域的修道者不准以吞噬金丹为修练途径,你觉得他在知道我还活着的情况下敢做这种事情,目的只是提升修为这么简单吗?” 李若寒慢慢分析着真相。 细思极恐! “岑沐云这小子到底想干嘛?几百年的大战刚刚过去,非要……” 他没有说下去。 李若寒抬头望着星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很是失望。 是对自己! “或许,白剑说得是对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棋局大定 被挖出来的凶兽白骨并没有离开思落崖,就算带着白骨去找岑沐云当面说清楚又能证明什么? 这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理由。 学宫考核即将开始,提前将鬼域秘境之中的九品凶兽捕杀保护考核弟子的生命安全,这便是最靠谱的理由。 至于金丹,凶兽的金丹不同于人族临神境的金丹,随着神魂散去也是常有的事情。 九品凶兽亦不例外。 那晚,李若寒离开了思落崖,随着老博童,带着不可言喻的愤怒,但棋盘在告诉他,需要冷静。 显然,岑沐云的这个局已经布了很长时间,就算自己没死,他的计划也依然在执行中。 就像是那只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狐狸成功的在九品凶兽死亡的掩护之下去到了南侯国。 巧言令色,让王徐岩与羽族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 于是,羽族公主登上了南侯国的皇后之位,再将身为南侯国除王之外身份最贵重的王尊雪寒梅关入了大牢之内。 朝廷之上奸臣作祟,后果之中妖魔作祟。 南侯国陷入了乱泥之中。 另一边,北寒国的北寒学宫掌门岑沐云不断地通过禁忌提升自己的修为,甚至在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情况下,其心机为何,不可想象。 当然,在除了岑沐云之外,死灵堂的老家伙也开始在暗处动起了手脚。 他似乎是帮着北寒国,看来,如今的人域看似平静,实际上却看是四分五裂。 天天人人得以诛之的死灵堂竟然也勾结上了大国。 回到木屋,关上门,点亮一盏烛火,盘坐在木桌前的木椅上,李若寒将棋盘摆放在桌上。 棋局渐渐清晰,远比灵山秘境的棋局更加凶险,更加难以让人揣摩。 乱世即将开启,仅仅只是生死境的修为,如何能在这乱世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小子,你的棋盘有点意思!” 落生剑中,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是有些虚弱,在李若寒驭苍道的加固之下,女人的力量明显被压制。 李若寒睁开眼睛,手捻着一颗棋子落下,说道:“告诉我,如何修复神印!” 女人微微一笑,说道:“你总是在问我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难道是说,你的神印是被损坏的?” “你的废话有点多!” 李若寒的神情有些不悦,神印对于每一个修道者来说无疑是最为私密的地方。 神印品级高者,受人敬仰,品级低等着,又受人白眼。 神印损坏,在千百年来也没有出现过一个例子。 在不确定是否有办法能够将神印修复的情况下,李若寒不会轻易地透露出自己神印的情况。 女人叹息一声,透过剑,那双隐隐若仙的眼睛打量着李若寒。 “你的道跟我见到的道有些不同,在你身上,我感觉到了更强大的力量,罢了罢了,就当作是本姑娘撒个缘分,告诉你这方法。” 李若寒沉默着,并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样子。 女人城府很深,颇有心机。 任何一点异样的反应都有可能会引起这家伙的警觉。 见李若寒这般平静,女人不禁有些失望,她说道:“三生界分三域,人域,鬼域,神域,众所皆知,人域修道者的神印包括神域的神印都是来自神域的神印天池。 神印天池没过一年,便会生出神印,除此之外,修道者死后,他的神印将会回归到神印天池之中。 等待着下一位有缘人的降临。 当然,神印除了死后会被收回之后,亦是会被损坏。 神印乃是凡人修道,夺天造化的资本,如此大逆不道的之事,苍天自不会轻易地让修道者通过神域,修练至巅峰。 被损坏的神印都常被称为废印,或者有些特殊的神印在损坏之后会退化成一品的神印。 就如同李若寒。 神印损坏,不代表修道者死亡,也就是说被损坏的神印不会被送回神印天池,而是残留在修道者的身上。 也就是说,修复神印是有着一定的机会。 第一,要么是用神印天池的池水沐浴,以天孕养之灵气修复神印。 第二,便是的去鬼域前去盛灵之地夺取天地精华,以鬼域的死气孕养神魂,从而修复神印 不过第二点有一点前提,那便是前往神域的必须是神魂状态,不能带有肉体,因为鬼域本就是人域死后魂魄所游历的地方,常年弥漫着死气,暗不见天日,格外枯燥,肉体一旦进入便会腐烂,除非在鬼域之中修炼到鬼王级别,才可以拥有肉体。 “这两天我劝你还是不必想了,基本不可能,凭你这生死境大极境界,上不了神域,神魂进入鬼域也只能被强者吞噬,无法转世轮回,所以嘛摆在那群神印被损坏者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拥有我的力量。” 李若寒微眯起双眼,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让他将落生剑的封印打开,将这股力量吸入自己的体内,为己所用。 后果为何? 李若寒能够想象到。 空间以及雷霆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不至于达到让李若寒疯狂的层次。 鬼域? 神域? 这两个地方他迟都要走一趟,又何必大费周章。 而就在这时,只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鸟鸣。 鸟鸣从南方传来,在剑锋上只是留下了一道白影就消失得不见。 走出门,便看见它停在木屋前。 “这么快就来信了?” 李若寒缓缓走了过去,将鸽子上的信封取了下来,一目十行,接而在他的手中燃起了一道剑火,将信封烧成了灰烬。 消息很震撼。 不过在意料之内。 朝堂之上的南烈风以着绝对的气势将雪寒梅从牢狱中救了出来。 用信上的话描述,一语震朝堂,一言惊百官。 但不容乐观的是,雪寒梅出来之后,就连续昏迷了三天,这其间凌霄军团的一位年轻将领一直守候在雪寒梅的门前,除了南烈风,谁也不准靠近一步,就连南侯国王也不行。 当然,在雪寒梅出来之后,南侯国王正忙着与羽族公主在塌下寻欢作乐,没工夫理睬雪寒梅的伤势。 听说安慰凌霄军团的将领曾经欠了雪寒梅一条命,一份情,他带着面具,总是拿着一把铁剑。 眼神冷漠,犹如锋利的剑,在雪风中一动不动。 “南烈风的速度倒是挺快。”李若寒笑了笑,抬起头,看向剑锋的峰顶。 你有棋子。 我亦有。 棋局已然布好,看得就是下棋的人,到底谁更快。 他相信,最终获胜的一定是自己。 没有理由,不容反驳。 因为他还有一把最强的剑在南侯国的主城,有一本最能教化世人的书留在深海。 “三百年了啊!” 李若寒叹息着,喃喃道:“自己亲手打造的安宁,还有由自己亲手打破,真是讽刺啊。” 但是没办法,破而后立。 凤凰尚能浴火重生,何况是天下。 他转身,走入木屋之内,看着那一把落生剑,忽想到,落生剑比君子剑来得更为厉害点,斩云一剑似乎有些不配这把剑。 该改改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寒北北寒 学宫考核乃是北寒学宫为了培养弟子并且激励弟子努力修练的一种的途径。 考核之中,或遇到的些许艰险,但若是能够平稳度过,其收获非一般修道者可以想象。 想在此前的学宫考核中,胜出的弟子获得上品灵丹妙药便不在少数,于天劫境一跃入临神境的弟子更是不在少数。 能够从各峰之种获得考核资格的弟子更是百里挑一的天才,这些都是北寒学宫未来的希望。 不过今时的学宫考核远比以往来得更为艰难。 鬼域秘境。 传说中坐落在人域以及鬼域交界处的荒地,它身处在北寒学宫最为寒冷,同时也是最险峻的地方。 那里长年风雪,不论冬夏春秋,白雪堆积得厚厚一层,几乎没至人的膝盖。 且,白雪之下,不知为何处?若星驰差错,可能掉入无尽的深渊,又或者淹没在白雪之下的冰河中。 剑锋身为二十七座峰的主峰,选拔出来的弟子自然是整个北寒学宫弟子关注的对象。 张一之,杨三,南淮。 若是张一之还能说得过去,不管是资历还是天赋都堪称是绝顶。 南淮亦可接受,毕竟是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虽然修为的进步不如道峰的寒北吗,李天南,佛峰的子言,但是其天赋既然能被逝去的神师看上,自然就有其过人之处。 只是未曾被人发掘出来而已。 但是,当众人听闻最后一位被选拔出来的弟子之时,双目顿时瞪大,杨三! 长相平凡,略微有些的丑陋,更关键的是,这家伙修为仅仅只有生死境的大极境界的,再加上一年中杨三的碌碌无为,许多人都忘记了曾经在站台上,用一根鱼竿打败张一之的事情。 当然,众弟子的言论并不能影响以及改变北寒学宫的决定吗,毕竟,这是人家内部的事情。 学宫考核初定的时间在七日之后,今日是冬至,纷飞的大雪随着凋零紫竹叶飘入了北寒学宫之中。 落生剑被李若寒拿出来的消息有许多北寒学宫的高层得到。 上古时代排名第一的名剑,谁不想得到? 谁都想得到?不管是谁! 紫竹林外,一年前那岑沐云的斩云一剑之痕迹已然残留在竹林后那茂密森林中。 不远处的小镇的在一年前就已经关闭,不再开店,也不再招待客人。 离开北寒学宫,没有人阻拦,因为李若寒的身旁跟着一位圣者,老博童。 来到小镇,滞留了一会儿,李若寒便离开了此处,再来到紫竹林,看着满地飘零的落叶,李若寒起了怜心。 披散笼罩着学宫的迷雾。 却引来了风雪。 无辜的竹叶受到摧残,死去的,再也等不到明年的花开。 两人围绕在剑痕旁,站着,很安静,白雪引来狂风,吹进森林中,被树叶遮挡了去路。 那一剑,被些落叶遮住,李若寒轻轻以剑将落叶挑了开来。 周围弥留的下一道道脚印引起了李若寒的注意。 “你说的有意思吗?” 李若寒看着老博童,他蹲在剑痕边上,一双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剑痕的深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一剑,有问题。” 李若寒说道:“有问题的不是剑,是剑上的鲜血。” 老博童皱起眉头,说道:“这就有些麻烦了,若是鲜血有问题,过了一年的时间,鲜血的问味道已经洗了干净,哪里还等得了我们?” “所以说你是在怪我没有早点来?”李若寒冷下语气,像雪一样让人感觉到心寒。 老博童连连摆手,尬笑着说道:“不是不是,我怎么敢怪神师你呢?我就随便说说,但是神师,说实在的,这鲜血就算有问题,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样? 有的是办法。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那些九星凶兽埋藏在地底下的时间怎么说也得有半年多了,你不是照样用自己的鼻子闻出来了吗?” 老博童忽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他又不是狗鼻子,为什么总是要闻味道? “神师,我好歹也是一个圣者啊!” 李若寒说道:“你觉得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人族重要?” 老博童垂下头,答案不需要再回答,当然还是人族。 他叹了口气,圣境之气散布开来,周围落叶犹如被风轻轻吹动了一下似的,从地板上飘了起来。 那一刻,老博童的气质不再玩世不恭,而是严肃起来,他的目光变得凌厉,一股隐隐可见淡淡黄色的灵气环绕在鼻前。 身上,更是围绕着一股淡淡的光泽。 “好久没见到了,蹈海神将。” 老博童微微一笑,说道:“神师你就别取笑我了,那都是陈年往事,当年的蹈海神将早已经消失,现在活下来,只是靠着一丝对人域的念想而已!” “做事吧!有些事情还是你来我更放心。” 老博童笑了笑,无耐地目望那一道剑痕。 剑痕带着一道弧度,在弧度的尽头,隐隐可见到一丝血迹,就是那一丝血迹,留下了真正的线索。 他看了很久很久,眼中的血迹似乎活了过来,隐隐颤动着,紧接着飘了起来。 “砰!” 散尽不见! “怎么回事?” “这不是人血。”老博童转过头,眼角带着一丝愤怒,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他没死!” 李若寒很平静,似乎早已经猜到了似的,他说道:“看来,我的推断又错了?真正有问题的并不是道峰的那个老家伙。” “那是谁?” 李若寒摇摇头,说道:“如果你是他,你现在没死,会去做什么?” 老博童说道:“如果那家伙没死,被岑沐云囚禁起来了呢?” “似乎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是岑沐云的话,他做得出这种事情。” 老博童继续说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先找得到那老家伙的踪影!” “不!”李若寒否定,说道:“最应该的,应该是让寒北登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可是这家伙来历不明!” 李若寒又说道:“你又错了,他的身份很明确,想一想他的名字。” 老博童疑愣一下,喃喃道:“寒北?寒北……寒北,北寒!” 第一百六十八章胡媚娘来 离着学宫考核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那天晚上老博童在送李若寒回到剑锋之中就离开了北寒学宫,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行色匆匆,去无影,行无踪。 那晚,李若寒在后山木屋前举着落生剑对着山下长河,他的身旁站着一位拿着短剑的剑锋弟子。 若是有金衫弟子在此定会认出此人就是当日被李若寒一剑打败的古武。 那把断剑在比武过后犹如脱胎换骨了似的,剑锋之处闪着刺眼的锋芒。 他背对着李若寒,刺着另一边的河,做着与李若寒同样的姿势,以静制动,这是李若寒教他的四个字。 前半辈子修行得太潦草了,所以内息混乱,道不稳,以至于对自己的道渐渐开始迷茫。 他相信李若寒的话,所以他每晚都来到了李若寒的木屋前,随着他一起修行。 也不知为何,自从这几日与李若寒修行之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狂躁的真气就好像是被锁上了一条铁链似的,宁静下来。 他感觉到一股气息正在自己的筋脉内游荡着。 很清新,就像是暴雨之后,归为平静的水面。 “心要静,气要平。” “明白了!” 古武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山间有一股风,从南方吹来,在水面吹出一道圆弧之后,就想着北方而去。 那圆弧长长的一条,就像是狐狸的一条尾巴,尾巴形的水波之下被黑暗笼罩,看不清水底的鱼和淤泥。 在北郡以及北寒学宫之间有着一条石桥,石桥成拱状,静静地伫立在江面之上。 从桥上走过的人脚步很快,但是其中有一人的神色慌张,惊讶之后,竟然还有一丝欣喜。 李若寒睁开眼睛,气息不再平静,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后山的山崖边上,望着二十七座峰外的世界。 人域万族,人族为尊,为何其他族类能被人族或多或少地接纳,却唯有狐族人人喊打。 虽说狐族的魅惑之术天下无双,比如当日北郡醉仙楼的老板娘。 只是与北郡郡王的一面之缘,就爬上了皇后的位置。 这等魅惑之术是人族女人所无法学习的,而被狐族魅惑的人常常失去理智,分不清东西南北,做不了正确的决定。 所以狐族在人域之中,鲜有安生之地,更别提是像土族,树族那样的封地。 不过除了狐族魅惑这一点之外,更让其无法在人域生存的原因还是,其来历乃是出自鬼域。 世人皆知鬼域乃是人域生命死后灵魂安生之地,可吸收鬼气,练习功法登临巅峰,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鬼域也有着与人族同样的族类,那便是狐族。 狐族在千万年前来到人域,一直过着虚无缥缈的生活。 但是几百年前,鬼域大攻人域,想要重回自己生前的家园,狐族犹如见到了亲人一般,将自己牢牢地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之上。 其中最为厉害的莫过于当时狐族的首领狐三娘,一条七彩九尾妖狐! 在鬼域失败之后,这条狐狸就被李若寒与那些鬼孽一样,关入特殊的地方,只不过他所生存的地方乃是鬼域秘境。 “你的气息乱了。” 古武睁开眼睛,看着他,微微一笑。 露着得逞之意,似乎是在炫耀似的。 李若寒抬头望了望星空,看着漫天的星辰,他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 古武接着说道:“我知道,我该回去了,杨三,你很不一般,我古武很欣赏你,以后在这剑锋,我罩着你如何?” “……”李若寒。 神师也有一天需要人罩着? “你的废话有点多。” “你怎么总是喜欢说这种话?”古武撇了撇嘴,收起断剑之后,就离开了木屋的。 山间的候鸟藏在丛林间,不再惊鸣,就算是有人在山道间快速的奔跑,也无法惊动起他们。 “仙师,仙师,深夜你带我上山,会不会不太好啊?” 说话的人不必多想,就知是胡媚娘,她梳着浓艳的装扮,穿着一身紫袍,楚楚可怜的摸样颇让人喜爱,嫩白的皮肤更是无数男人垂涎七尺的对象。 只是不停狂奔的她额头留下了不少的冷汗。 老博童说道;“你若不是个不会仙术的狐狸,我何至于彻夜狂奔,一把剑直接就带着你来了。” 他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不过,深夜带着北郡的皇后上深山,倒是一件非常可人的事情。” 他停了下来,站在木屋前,转过身,一张老脸布满“沧桑”的笑容,布满褶皱。 “胡媚娘,你看今夜的月如此的圆,今夜的你如此得美,咱们孤男寡女,要不,做点啥事?”边说着,老博童还边搓着手。 胡媚娘浑身一颤,眼神有些慌张,她咽了咽口水,随着老博童前进得脚步后退着,说道:“仙师,你深夜把我带上北寒学宫的神山,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老博童点了点头,说道:“那当然,你看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北郡君王的眼皮弟子下做,我北寒学宫的神山幽静而又隐蔽,最适合做这种隐秘的事情,你看,咋样?” 胡媚娘强装着笑脸,说道:“仙师,这样有些不太好吧!你看我贵为一国之郡的皇后,也是个有爵位的人,不再是以前的青楼女子,我的心早已经奉献给了郡王,仙师虽有恩于我,也不能强逼着我做那等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她垂下头,蜜桃般的粉色留到耳根子处。 “你想什么呢!我是来带你见一个人,又不是干那种事情,真的是,毁坏我老博童的名声,我是那种酒色之徒吗?” “不是吗?”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 他从树影之下走了出来。 顿时吓了胡媚娘一下。 她的脸色开始尴尬,更是惭愧,没想到老博童带她上山只是为了的见一个人的而已,并不是那等羞事。 “嘿嘿,神师,我老博童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老博童搓着手说道。 “你若是不是个酒色之徒,又怎会说出刚才的那番话?” 李若寒的这般回答让老博童接不上话,他退到一旁,垂着头,叹着气,似乎有些失望。 第一百六十九章灵约 三人进了房屋,未曾点过一支烛火,坐在木桌前,落生剑的寒色剑光给胡媚娘极强的震慑力。 她心想,仙师不愧是仙师,手中的剑竟然也有如此的威慑力,若是此剑一动,岂不是天地变色? 气氛沉重,像是被一块巨石牢牢堵着的小江。 身为北郡的皇后深夜不在皇宫之中侍奉北郡之王,却半夜被北寒学宫一位德高望重的圣者拐上了山,此事听起来就觉得十分荒唐以及不解。 若是让人发现,传了出去,难免会让人多想。 胡媚娘显然也注意到了的这一点,她看着李若寒,紧紧抓着衣角,开口说道;“仙师,您深夜召小狐狸前来,所谓何事?” 老博童投目看向李若寒,他紧闭着双阳,说道;“你可曾知晓你们狐族的来历?” 胡媚娘心神一动,浑身一颤,犹如被踩到了尾巴似的,担忧地问道:“仙师问这个是做什么?” 老博童眉头一动,大拍桌子道:“仙师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若不是知晓这老博童乃是曾经随着李若寒上天入地,翻山蹈海的滔海神将,恐怕会被当成一个狐假虎威的小人。 “是!” 胡媚娘咽了咽口水,说道:“回仙师的话,小狐狸也只是听说族里老人说,狐族的祖先是一位来自远方的大人物,但是具体那远方指的是哪里,小狐狸就不得而知了。” “真的?”李若寒这一问,带着杀意,冷若冰霜。 胡媚娘双目一惊,连忙起身跪拜在李若寒的身前说道:“不敢有半分的家伙,仙师救我还有我众多姐妹的性命,仙师所问的话,小狐狸怎敢不如实招来?” “如此么。”李若寒缓缓睁开眼睛道:“起来吧!” 胡媚娘如得赦令,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正对着李若寒。 李若寒继续说道:“不知的你可曾听过我北寒学宫有一名弟子,曾经乃是南侯国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 胡媚娘诺诺地点头,说道:“神师威名,,天下广为流传,一年前神师逝去的消息天下皆知,其最后一位弟子南淮的消息更是传得沸沸扬扬,不知神师问这个是为何?” 李若寒说道:“若是将来有一天南淮倒在你的面前,你会如何做?” 倒在面前? 何意? “神师,是重伤昏迷,还是死亡?” 李若寒说道:“昏迷!” 胡媚娘两只眼睛在的眼眶内转了一圈,带着异彩,看向李若寒的目光之中带着沉思之意,也不知在想这些什么。 “仙师想让我怎么做?” 李若寒笑了笑,心想道这狐族的女子果真是会揣摩男人的心思,这一点恐怕人域的女人再过上个几千年也比不上。 他说道:“若是将来有一日,南淮受了重伤,我不管你身在何出,必须竭尽你狐族上下之力去救他,就算是背叛你们的祖先,你愿意吗?” “祖先?”胡媚娘问道:“仙师,您……您是说我们的祖先还活着?” “若是他活着,与南淮必是死敌,与人族亦是死敌,你选择哪一方?” 胡媚娘愣住了。 此问题无疑是在她的心头之上悬立起一把刀,稍不留神的,刀起刀落,她就得一命呜呼。 但一面是自己的祖先,一面又是救了自己一命的仙师,着实有些难选。 “你且遵循你的本意来选,我并不强迫你,就算你现在说你会选择你的祖先,我也不杀你,也不会将南淮交托于你。” 这番话轻微地卸下了些她身上的压力。 李若寒的双眼于她太过刺眼。 “我……仙师救我与我姐妹,这份恩情无异于再造,我胡媚娘今生愿意听从仙师调遣,若是将来北寒学宫的南淮有生命危险,我也会倾尽全力将他救出来!” 老博童撩着胡子,点了点头道:“不错,是个好姑娘,那北郡的郡王是享福了啊!” 语气似乎是在感叹。 李若寒想了想说道:“你既然做了这个的决定,就必须要遵守,可敢与我定灵约?” 灵约。 一种道术。 以特定的道法将立誓者的神魂捆绑在另一人的神魂之上,一旦立誓者做不到自己发誓的事,只要另一人心神一动,她便会神形俱灭。 古往今来,敢的立下灵约的人寥寥无几,多数都是用于驯服凶兽为坐骑。 胡媚娘坚定地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李若寒手捻一道血气贴合在胡媚娘的额头之上,只见他掐了几道指决后,那丝血气在胡媚娘的额头前形成一朵血花。 接而,血花慢慢地就渗进了胡媚娘的额头之中。 “好了,今日誓言,莫要忘记,不然的话……” 接下去的话李若寒并没有说出来,他觉得不需要,如果胡媚娘明白灵约的话,她绝对不敢不遵守诺言。 “我明白,仙师,但是小狐狸不明白,南淮不是已经成了北寒学宫的弟子吗?将来又怎会受伤?” “你的废话有点多的,你该走了。” 这是要赶人了。 天色渐渐亮起,胡媚娘也自知再这么留下去,只会有更大的危险,她点了点头,随着老博童离开了剑锋。 夜很漫长,李若寒轻轻地抚摸着落生剑。 想着落生剑中那女人之前的话,李若寒还在犹豫着。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但是他还有着想要尝试一下的心态,毕竟…… 岑沐云与那只狐狸还有死灵堂那老头目的他大概都看了出来。 现在看来,似乎他活着,又或者是死了,都没什么大碍,他们缺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正当的理由。 有时候入戏太深未必是一件好事情,好人做多了,坏人也挺不错的。 “不得不说,过了几百年,有些东西却是聪明了许多,都快赶上巅峰时期的我。” 他走到山崖前,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一道长虹从东边而来,冬日升起,带着一丝暖意,或许这是苍天给予人间的一丝恩惠。 太少了。 李若寒这么觉着,这也是一种贪念,不过相比于那些人,还是善良了许多。 第一百七十章一年再见 等待着学宫考核的七日内,其他二十六座峰派出去参加学宫考核的弟子也陆陆续续地被选拔了出来。 道峰三位,寒北,李天南,以及那位当日考核李天南的道峰弟子宋青。 佛峰派出来的则是以子言为首的三位天才弟子。 而剩下的其他座峰派出来的弟子就不得而知,或许都是一些不怎么出名的小角色,以至于并不怎么被人关注。 不过有没有被人关注都不能影响他们参加学宫考核的事情。 二十七座峰的峰主在考核的前一夜再次来到了剑锋的大堂之内。 大堂前的大院还是一片安静,空气静谧地有些诡异,相隔一年的时间,二十七座的峰主再次齐聚一堂,为了学宫考核这一件事情。 二十七座坐满了人,当然道峰峰主的那个位置依然是空着的。 夜晚,星光并不摧残,被乌云遮盖住明月,照亮着乌云间的雪花。 自从一年前笼罩着的北寒学宫的迷雾被岑沐云一剑劈开之后,学宫之外的风雪就源源不断地飘进了学宫之中。 好在的是精纯的天地灵气并没有被凡间的浊气所污染。 二十六位峰主沉默寡言,谁也没有开口先说话。 虽说学宫考核就在明日,但是具体该考什么,怎么考,谁也不知道。 毕竟这次考核的改革乃是学宫掌门岑沐云提出来的。 “掌门,一年不见,你的修为又高了许多啊!”神峰峰主端坐在椅子上,目色不动。 所有人几乎都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这仿佛成了他们的一种习惯。 沉默不语时,一种缓解尴尬的习惯。 岑沐云面色冷淡,相比于一年之前,他的身上多了一种强大的气息,不是出自体内,而是来自气质。 他淡淡地说道:“原本出关匆匆,正逢瓶颈之时,本就快要突破,这一年,只不过是让境界的突破来得更快些罢了。” 神峰峰主继续说道:“既然掌门如此说,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这样一来,就先说说明日的学宫考核之事吧!”其余的二十五位峰主高昂起脑袋,显然对他门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似的。 北寒学宫的二十七座峰,各有神通,各有所长,早在开宫的时候就立下了规矩,那一峰在学宫考核的时候立下的功劳最多,获得名次的最高,那一时代,就立那座峰为主峰,其峰主就为掌门。 这一时代本就是新的轮回一百年。 轮回百年之后的第一次学宫考核在占有非常地位,每座峰的峰主无疑都想在这次学宫考核之中获得头衔。 不过在获得头衔之前,总得要知道考些什么? 有峰主就说道:“神峰峰主说得对,掌门,明日学宫考核的地点我们自然是知道,但是总得要告诉我们考些什么吧?” 岑沐云说道:“考些什么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依然保密,至于明日如何前去鬼域秘境,这就要拜托在座的每位峰主了!” 拜托峰主?什么意思? 学宫考核乃是北寒学宫的大事,送学宫弟子前去考场,自然也是学宫该负责的事情,为何要拜托峰主? “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岑沐云解释道:“学宫的渡船损坏多处,木峰还在修复之中,此事木峰的峰主应该知晓?” 就在此时,一位穿着白袍的白胡老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前些日子掌门也想过以渡船运送学宫弟子前去考核,毕竟前去考核的都是临神境以下的人,不能御剑,但也不知为何,渡船上的道阵早已经坏了许多年,这人域与我北寒学宫有深仇大恨的也不在少数,故,还是由各峰峰主引领前去比较好!” 有峰主便不乐意了,说道:“既然渡船已坏,为何不将考核时间推演一段时间,等修好了渡船再去岂不是更好?” “对呀对呀,为何不再拖延一段时间呢?”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岑沐云说道:“你们看看这个!” 随即,一张红帖从岑沐云的手中飞来盘算在大桌的半空。 一行行金色小字照进了每个人的眼中。 “皇宫茶会?” “为何时间如此近?”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众人皱起眉头,似乎明白岑沐云为何要将考核的时间定在明日,不做更改。 上等国郡北寒国的主城五日之后就要举行茶会,到时的茶会会云集各个地方的富豪名流,天下仙门之人皆会带着有才能的弟子前来茶会一战身手。 所谓的皇宫茶会不如说是天下比武。 表面看上去十分平和的十大上等国郡实际上外安内斗,此次茶会也不过是为了一探各国的仙门之中是否有着强大的存在,从再决定是否要开战。 北寒学宫身为人域鼎鼎有名的鲜明,自然少不了要代表北寒国的名义在茶会上一展身手。 到时候带去的,必定是万里挑一的弟子。 此时若是改了考核的时间,最有天赋的弟子错过茶会,也是北寒国的一大可惜之处。 且,尽快的考核,也能挑选出最具天赋的几名弟子,到时在带去茶会,也能展现学宫的强威慑。 “掌门考虑周全,是我等不周,既然如此,就全听掌门的安排。” 有人摇着头,对着岑沐云拱起了手,以表歉意! “可是道峰怎么办?道峰峰主不见踪影,此次道峰也是自行挑出了三名弟子参加考核,总不能放任着不管?” 有峰主带着可惜的神色说道。 岑沐云沉思一番,说道;“道峰的三名弟子我自然会带上,与剑锋弟子一同进入,明日东升之时,大家都带着各自的弟子在剑锋等候便好!” “明白了掌门!” 会散,一位位峰主化作一道道虹影消失在剑锋的森林间。 惊起丛林一片鸟。 他望向远方,那是鬼域秘境的方向,过了一年,他的实力也来到了圣皇的境界。 在天下间,已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但还是得小心。 该小心,也当然是那一个人。 接而,他的目色冷漠下,看不见人心。 第一百七十一章启程 东升之时,李若寒难得地早起,没有练剑,因为没空,沿着山道往峰顶走,脚步很慢,带着一丝劲风。 走过其身旁再往后退去的树木注视着他的背影,目送着他远去。 来到峰顶,二十七座峰,总共八十一位北寒学宫的弟子全部跟随着自己的峰主之后。 大多都是金衫弟子,毕竟修为越高,通过内部考核的几率就越大,这毕竟是内部的竞争,是一场无止境的战斗,实力才是硬道理,当然,其中不乏许多青衫弟子,就比如李天南寒北这种天赋高超的弟子。 不过,奇怪的是,寒北,李天南以及另一位名叫作宋青的弟子居然站在南淮的身后。 那是剑锋的队伍,道峰的考核弟子站在剑锋的队伍后,这未免有些出人意料,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道峰的峰主之位空缺,其余的二十六座峰分为两派,目标都是北寒学宫的矿脉。 想要决定矿脉到底是看还是不看,还是得看道峰的意思,所以现在道峰之内,最有资格,最有希望成为道峰峰主的人便成了岑沐云拉拢的对象。 只是摸不清的是,岑沐云现在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北寒学宫的矿脉是进,还是不进? 没有多想,因为不能露出疑点,他走上山道,在众人的注视下站在了李天南的身后。 余光与岑沐云对视了一眼,很快看向别处,目光没有停留,也没有露出半点让岑沐云的疑点。 不过其他人却一直盯着李若寒,更准确地说,倒不如是盯着他的那把剑。 落生剑很长,背在后背,几乎高过了自己的头,修长的剑身的刻着麒麟的花纹,只是静止地背在李若寒的后背,就让剑锋万物失色,就算是岑沐云手中的那把君子剑也无发与之相比。 “好久不见!” 南淮转过头,对着李若寒露出一张难得的笑脸,纯真的笑容来之不易,相比于几日前,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了许多。 多了一份孩童的纯真。 这才是十三岁的孩子该有的摸样。 想来应该是那家伙搞的鬼。 “你这徒弟倒是个好苗子,传说中的阴阳神印啊。如果能够承载我的力量,将来指不定又是一位捅破天的战神。” 落生剑中,那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通过李若寒的神魂,语气中带着欣赏,欣赏之余,更是一种贪婪,似乎想要霸占南淮的身体。 “你最好把你脑子想的永远藏在脑子里,要是敢做半点手脚,不管你是来自三生界外的哪个界,我都会废了你。” 语气强硬,充满霸气,那张脸更是冷得见不到血色。 “我就随便说说,这不是夸夸你的徒弟吗?至于这样吗?”女人轻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看着南淮,李若寒说道:“几日不见,怎么说好久?” 南淮一愣,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来到李若寒的身后说道:“这怎么说呢!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我很亲切,你身上有一种我熟悉的感觉,所以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甚是想念。” 有些肉麻。 尤其是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 李若寒有些不自然,说道:“你的话有点多。” 南淮撇了撇嘴,看着李若寒背后得剑,露出震惊之色,问道:“这……这就是你的剑?” “嗯!” “哇,难怪你那次不用剑,感情是想把剑给藏起来不给别人看,等关键的时候才拿出来,厉害啊!” 南淮连连惊叹着。 额头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不,这是从九层神塔中里拿的。” 南淮微微一怔,抬起头,喃喃道:“九层神塔?哦对,我差点忘记了,你是北寒学宫之中,唯一一个通过九层神塔的人,你果然不一般。” “你也挺不一般的。” 李若寒心中暗道着,不一般的话痨。 东升的紫气从紫竹林的方向照射而来,剑锋被一道道佛光普照下来,岑沐云对着北方深处一指,就见佛峰峰主一位佛帝境界的老者浑身散发出一阵佛光。 金色的佛光从天边招来一道白云,白云做一条鲲鹏,挥舞着双翅悬立在高头半空之中。 子言乃是佛尊,脚底呈现一片金光之后,带着身旁两位佛峰的弟子就随着佛帝上了白云。 其余二十五位峰主各展神通。 药峰的峰主腰间别挂着一直水葫芦,取下葫芦扔至半空,一阵抖动,水葫芦轰然变大,足足能够坐下三个人四人。 兽峰的峰主召来一条七品翼鸟,翼鸟双翅泛红,宽而长,犹如蓬叶。 神峰的峰主则是以强大的八阶精神力凝聚成一道屏障踩在众人的脚底之下,渐渐悬浮在半空之中。 眼见着二十五座峰的峰主都准备完毕,岑沐云也接而动起,他手指凝聚着一道灵气,打入君子剑中。 剑身瞬间扩大五倍有余,微微发亮,像是被清水洗过。 几人紧跟着走上了君子剑,很滑,不过将真气附在脚底,就能稳固地站在君子剑上。 “启程!” 岑沐云轻轻念了一句。 剑锋之上,顿时飞出二十六道虹光,速度飞快,转眼便飞过了数十里。 北寒学宫万里外的云如同惊了神一般迅速散去。 学宫内外的丛林响起沙沙作响之上。 奔腾河流不停泛滥,扑腾至岸上,不知又冲垮了多少树木。 候鸟绕道而行,不敢正面硬装。 以岑沐云的君子剑为首,二十五位峰主紧随其后,翱翔在无云的天际,俯瞰着千里之下的凡间。 高山流水,源远流长! 又过半炷香的时间,行过千里,横越北寒国数千下等国郡,年色渐渐暗下,暗得离奇。 再一抬头,就见那些逃去的云又归来,带着无尽的黑暗,与雷暴,君子剑发出铮铮剑鸣声,很是刺耳。 似乎是在警告,雷暴依旧不退让,犹如拦路虎。 这雷暴劫云来得突然,似乎是在阻挡他们的去路。 “轰!” 二十六道虹影莫如灰色的远端见,雷霆呼啸,一道狂雷撕裂天空,留下一道艳红的裂痕,朝着岑沐云而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猎杀鬼孽 狂雷的雷尖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十六位峰主以及八十一位学宫考核的弟子。 却不知为何,那雷霆却只朝着岑沐云而去。 狂雷的速度极快,眨眼穿过灰色的云层,捅出一道云坑。 云坑本是一片空,可后来居上的又是一片雷劫,擂鼓声轰然作响,不知从何处而来。 劫云之下的千里冰河流转在万里山崖间,此处里北寒国的出城北寒成的百里地,方圆百里渺无人烟。 若是此时以剑横对这雷霆,君子剑定不能再承载李若寒等人,虽说都是修道者,但是从千里高空坠落下去,也绝没有生还的机会。 而其他的峰主横空的武器都只能承载自己峰的弟子。 “掌门莫动,让老夫来灰灰这一狂雷!” 一道声音从君子剑的后方传来,是匠峰的峰主,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叠木纸,清风浮动,木纸四角翘起,接而迅速旋转,带着阵阵罡风,一道银光从木纸中绽放而出。 接而白光凝结着万剑,木纸似有灵,随着白光所指之处告诉飞去。 “砰!” 狂雷与木纸两两相撞,木纸归为一片木屑,散落在天空之中。 “这……” 匠峰的峰主脸色铁青,如食了苦瓜般,说不出话。 “还是让我来吧!” 画峰的峰主笑说道,他踩着一副泼墨山水画,大好河山,尽在其中,巍峨千里绵延,山道不尽头。 他轻轻提起一支笔,笔尖沾着云中雨,点一笔,于空气,竟见到其身前犹如海波泛滥波纹,带着点点晶光四处散开。 笔随心头,锋头角转,耳边仿佛听见了大海翻腾的呼啸声。 狂风吹摆着他的衣角。 他的背影是如此雄壮,狂雷眼见着就要来到,忽听一声惊吼,他目射精光,身上迸发出一道圣境之威,半空之中竟凭空泛起滔天巨浪,足足有千尺。 千尺海浪扑向狂雷,挡在众人的身前。 所有人考核弟子这次见到画峰的高明之处。 以笔作画,化画为实,他们的笔便是最有力的武器,圣境之威,更是可将画中境变为现实。 骇浪挡住狂雷,却没有扑散狂雷。 狂烈之后的云坑中中,一片雷霆呼啸着再来。 骇浪渐渐出现了无数蛛丝般的裂缝。 画峰峰主心觉着不好,再画一道狂雷,狂雷发出一记惊声,飞速而去,没入骇浪之中,化作无数雷蛇在海浪之中翻腾中。 骇浪接雷,便成雷海。 “砰!” 骇浪化作水雾,弥漫在万里乌云间,狂雷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天地再次平静,乌云却不散去。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却没有人认为这只是单纯的意外。 君子剑发出的铮铮剑鸣之声消散,众人对望,再次前行,速度变慢,仿佛是在游历一般。 他们的动作更加小心,岑沐云更为得警惕。 从头到尾,李若寒都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 在他看来,这自始自终,也不过是一种迷惑人的小把戏而已。 因为半路的耽搁,来到鬼域秘境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的时间。 鬼域秘境是在万里冰山内的荒芜之地。 寸草不说,死水断流,没有生机,没有纸杯,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风雪。 鬼域秘境很是寒冷,在几百年前鬼域与人域的大战之后,是鬼域的基地,专门用来储备军队和人力。 不过一直以来在人域都有这么一个疑问,鬼域的鬼孽是如何来到鬼域秘境的? 这一点疑问在人域流传了前来每一代域王都无从得知,虽然自从那次大战之后,再无域王,不过每一国的国君在位之时都会倾尽全力去调查此事。 当然,在调查清楚鬼孽到底从何而来之前,鬼域秘境是暂由北寒学宫封锁。 但其实,其中原理早有许多人知道,李若寒便是其中一位,北寒学宫的每一代峰主也都知道。 所谓的被封印的鬼域秘境其实就是鬼孽的来源。 在荒芜之地的深处有一条通向另一域的空间之门,而空间之门的另一端则是恐怖而又阴森的鬼域。 只不过在鬼域的鬼孽失败之后,那处荒芜之地的空间之门就被李若寒以特殊的秘术给封印住了。 但这不代表秘境之中的鬼孽会被清扫干净,毕竟鬼域秘境万里都是荒芜的雪地,若是能够将这片秘境收复,北寒国恐怕会直接成为人域第一大国。 只是,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当年从鬼域爬上来的鬼孽到底有多少,其数量之庞大就连李若寒也不清楚,它们苟活在秘境之中,带着愤怒,带着反攻的希望,等着一个时机。 时机,这不会再有。 李若寒之所以的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只是因为一时的懒惰。 顺便锻练一下后生。 由于鬼域秘境之中的鬼孽太多,所以干脆就直接将鬼域秘境封印,也省得一角一落的搜查,麻烦。 众人停在一处浮冰之上,浮冰前方,有一条茫茫学道,雪道通向之处乃是一处山洞。 “傍晚么?” 岑沐云眯起双眼。 有一道声音从山洞内传来出来,是尖利而又刺耳的怒吼声,很多,数量很密集。 被封印的鬼域秘境之中居然还会传来这样一道声音,这着实让人难以相信。 前来考核的弟子全部瞪大眼睛,充满震惊,他们看向自己的师长,却是一脸盆平静,仿佛一直以来,他们都知道这里的情况似的。 “掌门,你带我们来的,竟是鬼域秘境?这其中的吼声难道是?”一位弟子颤抖着声音,露出恐惧之色。 传说中鬼域与人域的大战早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们恐怕还在娘胎里躺着,怎么会了解到这传说中的地方。 但是现在,他们却要亲自进入这一片充满神秘以及阴森的地方。 “是!这次学宫考核的任务,就是要你们进入秘境之中,猎杀鬼域留下来的余孽,记住,凡是鬼孽,身躯庞大且四肢全黑,生有硬毛,最突出的特点,莫过于他们那一双煞白的双眼!” 第一百七十三章风雪争执 猎杀鬼孽。 这一消息无疑是一次重锤! 侵犯人域的鬼孽不是早在几百年前的时候就已经给消除干净了吗?怎么秘境之中竟还留着鬼孽。 这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们望向自己的师长,带着疑惑,带着不解,但是也有些人是带着兴奋,在人域的历史之上,鬼孽形同于最大的敌人。 能够在人族的土地上猎杀鬼域的鬼孽,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于是…… …… 走过学道,留下一道道脚印,浮冰周边的死海没有翻腾着半点浪花,很安静。 头顶乌云笼罩而来,似乎这就是刚才拦住岑沐云等人去路的那一片劫云。 二十六位峰主目色有些沉重,鬼域秘境虽说是交由北寒学宫管理,但鬼域秘境所处的位置却是在北寒国的边缘。 加上此处万里都无人管辖,难免会有其他上等国郡的人在附近的游荡。 “那一片云似乎是岭上国的手法?”画峰峰主皱着眉头,手持着毛笔。 锤峰的峰主冷哼声,目露寒意道:“这岭上国还真是狂到无边,真以为我北寒国怕了他不成?” 岑沐云说道:“不要动火,他就是在惹怒我们,让我们失了阵脚,现在我们只要守住鬼域秘境的,不让他们发现其中秘密便好。” 有峰主担忧地说道:“可我为何觉着,他们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一些东西。” “或许只是在试探也说不定?” 有峰主笑说道。 “最好只是在试探,若是那乌云背后的人知道其中的秘密,决不能让他轻易地离开!” 神峰峰主放出八阶精神力,直接笼罩著那一片乌云,其中的一举一动,也顿时暴露在了他的脑海中。 二十六位峰主不再交谈,恐会说出不该说的话,他们四处散开,但没有观察鬼域秘境的情况,因为秘境乃是存在于人域的一处异空间,形同于灵山秘境一般。 就算是有强大的精神力,也无法窥探出其中的奥秘所在。 …… 猎杀鬼孽并不是一个人的任务,而一组,每一组都是各自所属的峰内弟子所组成。 每一头鬼孽死后唯有一处不会消散,那便是的他们那煞白的眼睛。 也就是说,没杀完一头鬼孽,就要将他们身上的眼珠子扣下来,一双为一头。 八十一人进入秘境之中,就在茫茫白雪之中,四处散开,带着足以容纳一个十间客房的小袋子。 秘境地域辽阔,各方有路,群山环绕间,看不见一只飞鸟,只因为秘境之中的食物实在太过稀少,且,此处鬼孽众多,任何人域的生命一旦在此处生长,立马就会被鬼孽重重包围,直至绞杀。 以至于,候鸟不愿飞入秘境之中,更别说在秘境之中停留,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种天大的挑战! 不过对于北寒学宫的弟子来说,却是一桩轻而易举的小事情到。 剑锋一组,总有三人。 天色很黑,风雪不断,以剑火点燃一根火把,李若寒举着,且走在前处。 他自顾自走着,未说一句话,像是在隐瞒什么,但对他来说,要说的,该说的的,只有一句话,不要跟着他! 但是南淮还是跟着。 只因为对李若寒的一种亲切感。 张一之则带着不屑,他没有剑火,准确的来说,他不会。 虽是天劫境的修为,但却是百里挑一,学宫之内唯一一位不会剑火的人。 所以这暗色的夜空下,他只能选择与李若寒同行,只是李若寒沉默不语,走了足足一个时辰,也不见他选对了方向。 一路来,别说是鬼孽,就是一座山的影子都未曾遇到过。 只是在无边无际的山道上行走着。 “杨三,你到底要去何处?” 他停下脚步,对着李若寒的背影,语气有些不耐烦,更有着一丝杀气。 他本以为学宫资格赛会有第三场擂台赛,却没想到在秋野得主持之下,这第三场竟直接取笑。 他苦练了一年的剑罡,岂不是不能用来对付李若寒? 李若寒停下脚步,回过头说道:“去我想去的地方?” “你可知道这是学宫考核,不是剑锋,秘境之中危险重重,我们得猎杀鬼孽才能拿到名次,像你这般漫无目的的行走,何时才能到头?” 对于这番话,若是一般的弟子早已经被张一之的愤怒给吓破了胆。 毕竟生死境在天劫境面前有着一段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过这鸿沟对于李若寒来说,却如同一片叶子,弹手间,便可以挥开。 他淡淡地说道:“我没让你跟着。” 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失礼的地方。 本就没有强求张一之的跟随于他,为何要听他的话。 张一之瞪大眼睛,充满怒火,吼道:“杨三,你给我搞清楚,我们都是剑锋的弟子,我们是一组的。” 李若寒回过头,说道:“你可以自己走,我只去我要去的地方。” “我可是金衫弟子,按照辈分,你得叫我师兄,你和南淮,必须得听我的!” 这话听在李若寒的耳朵里未免觉着好笑了些。 按照辈分? 若是真要按着备份来的,张一之的父母都得尊称他一声“祖师爷!” “或许在别人的眼里你是师兄,但是在我这,你不是,你只是一个人,如果你拦了我的路,你甚至连人都不是,只是一只弱小的蝼蚁!” 语气随意,但却充斥着无比的自信,身后背的落生剑微微长鸣,似乎是在警告。 气氛顿时弥漫着一股杀气。 很冷。 很阴。 张一之冷下眼睛,带着怒意说道:“你这是在找死!” “你可以来试一试,不过我要警告你的是,今夜很漫长,鬼孽最喜欢在夜晚出动!” 这并不是李若寒胆怯了,而是真切的事实。 张一之紧皱起眉头,环顾着四周,阴风吹着风雪而来。 吹在身上,渗入身骨中,格外刺凉。 只是北寒学宫派发的金衫似乎还不足以阻挡这里的风意。 阴风吹得南淮小脸通红。 他在张一之以及李若寒两人之间对视着,说道:“不如,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第一百七十四章千头鬼兽 两人都是剑锋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当然,一位是最近出名,一位是盛名已久,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倒不如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还能保存实力,不必互相争斗。 张一之沉思一番,对着南淮说道:“若是各走一边,你跟谁走?” “我?” 南淮微微一怔,指着自己,摆出疑惑的姿态。 这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到底跟谁? 他看向李若寒,说道:“跟他!” 于是出现了这一幕,张一之从百宝袋中拿出一根木棍,用着尖锐的目光瞪着李若寒,从他木棍上的剑火取来火焰,将木棍燃烧起来,接而转身离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南淮有些担忧地问道:“秘境之中似乎颇不安全,张一之师兄一个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会!” 李若寒回答着,出于礼貌,且,这个答案并不是没有依靠。 为何张一之无法通到九层神塔的第六层,这有着一定的原因。 李若寒能猜到,所以在第六层的时候,他也没有过问那位年轻人为何不让张一之来到第六层。 这个原因,也是李若寒能够确定他在秘境之中横行无阻的原因。 毕竟鬼孽也有着感情,它怎么会对自己亲人下手? “我们现在要去哪?” 风雪寒冷,青衫渐渐不足以御寒,南淮放下手中的长剑,从自己的包袱中取来了一件白衫。 白衫之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梅香,缓缓飘来一丝香味,回味无穷,李若寒回过头,这不是自己的白梅衫吗? 心想:南淮竟然还带在身上。 有情有义,这弟子并没有收错。 但是,他拿出白梅衫要做什么? 只见南淮将身上的青衫脱了下来,边问着,边将白梅衫给换到了身上,长袖盖过了他的手臂,衣衫角脱落在地上,再系上那修长的线带。 “……”李若寒。 他选择回头不看,画面太美,不敢看。 白梅衫虽然御寒,但这是为李若寒量身定做的,南淮虽然比同龄的孩童高了许多,但是相比于李若寒,还是略矮几分,与这件白梅衫,似有些格格不入。 以及,那张黝黑的脸配上白色的衣衫,着实有些…… 不敢恭维。 “你看我好看吗?” 南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若寒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回过头,就见南淮将多出来的衣衫挽起,再将脱落在地上的衣衫在缠绕在线带上。 样子稍微好看了许多。 “还可以!”李若寒强壮淡定地说着。 自己的弟子穿上自己的衣服,不应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吗? 可惜! 可惜! 南淮扬起笑容,说道:“当年我师傅还在世的时候,穿上这件白衫走在灵山郡成的街道上,引来无数少女回眸,那场面,简直是……算了,不提了。” 他的神情忽而冷漠,眼角带着一丝杀气,紧接着他长舒了一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我们现在要去哪?” 李若寒回过头,看着前方,说道:“往前走。” “……”南淮。 两人继续走,南淮紧跟着在后面,拿着青衫放回了自己的包袱中,手中长剑似乎生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若寒背后的落生剑。 那眼神,幽怨而又深远,甚至还有敬畏。 白雪,越下越大,渐渐堵住前方的雪道,两人来到一座雪山,一目向上,看不见山顶,没有上山的路,也没有绕开山路。 李若寒停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向,吹得脸微镇痛,犹如被刀子割伤了似的。 “过了多久了?”李若寒问着。 南淮说道:“好像已经有四个时辰了,但是秘境的天色仍然不见天亮的迹象,我们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李若寒摇摇头,说道:“不必了!” “那现在做什么?” 南淮疑问着,李若寒抬头看着山,说道:“你猜,我们会遇见谁?” “不知道。” “你可能见到前方有条道?”李若寒又问。 “看不见!” 李若寒再问:“你可信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有送山道的前来?” 送山道? 谁? 学宫考核,二十七座峰各自为营,自然不可能有其他峰的人好心来帮忙。 张一之刚刚分别不久,更不可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会谁? “我似乎说错了,他们已经来了!” “什么?” 就在南淮话音刚落之际,周围的雪山开始颤抖起来,轰隆隆的声响不断从千里冰层下传来。 雪,落在地面上开始跳动。 狂风呼啸声中,渐渐充斥起一种阴森的吼叫声。 木棍上的剑火被吹得仿佛快要熄灭,但这毕竟是剑火,燃烧着的,乃是李若寒体内的灵气。 一道道影子在剑火下一闪而过,十分密集。 吼叫声铺天盖地而来,在漫无边际的秘境中回荡着,渐行渐远,回荡在山谷间。 南淮立马拔出来长剑,身上白梅衫微微发亮,落生剑的长鸣声斩断风声,不听风扰,李若寒缓缓将落生剑拔出。 剑意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这是继一千年前那次大战之后,第一次拔剑。 拔剑对每个人来说都很容易,但对于李若寒有更重要的意义。 再一次拔剑,便是在对曾经的敌人宣告自己的回归,落生剑的剑身开始颤抖。 雪山山顶中,一头头鬼兽的在冷冰之上以利爪挠出一道道裂痕,它们狂吼一声,煞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若寒的身影。 “三百多年,足足三百多年,终于又闻到人的味道了。” “鲜美,真鲜美,我……我要吸干他的鲜血,吃了他的肉。” “我要扒了他的皮坐我的盔甲……” “嗷呜……” 他们凌空一跃,一头,十头,数百头,接而变为数千头,从山顶朝着李若寒铺天盖地而来,速度很快,就算是剑火也无法照亮鬼兽的身躯。 “来了!” 李若寒背过手,拂袖持剑,单剑指着千头鬼兽,忽,落生剑长鸣一声,无数道剑意夹杂着恐惧的冲入鬼兽群中。 剑意的速度极快,无情,不留余力,几剑间,便掉落下无数只鬼兽的残躯。 第一百七十五章寻寒北 数千鬼兽落到地面,张起尖牙利嘴,雪地被划出一道道抓痕,他们朝着李若寒身后扑去,想替死去的同伴报仇。 这也是为什么李若寒会说鬼域的鬼孽对于自己人会有感情? 世人皆说鬼域鬼孽皆是无情之物,却不知,在某些时候,鬼域鬼孽远比人域一些无情的叛徒来得有情。 瞧着他们的动作,竭尽全力,不顾一切地想要触碰到李若寒的衣角,可当他们的利爪才接近一丝,一道无情的剑意就将他们的复仇火焰掐灭在风雪之中。 他们并没有认出李若寒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他是人。 鬼孽与人域人族势不两立,鬼孽将人作为食物,遇见人便想要将其当成猎物吞入腹中。 这是本性,本没有错。 错的是挑错了猎物。 自己同伴被杀,他们想要复仇,这也是本性,更没有错。 错的是挑错了对手。 这就与几百年前那场大战一样,鬼域鬼孽只是想要一片祥和美丽的地方,这没有错,但却用错了方法。 他们选择杀戮,用鲜血染红这一片土地。 几息过去,剑意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鲜血堆积成长河,从山顶缓缓流了,流向远方,进入雪地的裂缝中。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血气,很浓重,似乎存在了许久。 风雪似个胆小鬼,也不敢将这浓郁的血气吹奏。 杀戮之中,南淮始终没有出手,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千头鬼兽乌压压的一片从天而降,就好似天狗食日,就连木棍上的剑火也没了火光。 他看不到,也不想看到,他从未尝试过杀戮,更别提说在千头鬼兽之中使出自己的绝学。 他重重地喘着粗气,于黑暗中望着一丝丝鲜血从身旁掠过。 身上白梅衫有些离奇,竟没被一丝鲜血染红。 他怔在原地,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胆怯,紧握着手中长剑,他明明有着出剑的冲动,却没有出剑的勇气。 所以他的长剑依旧散发着凌厉的寒光。 山谷静谧,在黑暗中格外孤凄。 一具具尸体从山角向上堆积,残肢碎爪,煞白双眼散落各地,木棍上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剑火。 往前一招,竟是一条直通山顶的尸路。 不长不短,刚刚好。 “你看,这不正好有人给我们送来了去山顶的路?” 李若寒回过头,微笑着,那一刻,那张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脸显得十分儒雅,没有杀气,没有戾气,那双眼睛中,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 南淮震惊了。 这种场面他看过,当日在灵山秘境之中,万具金甲兵的尸体就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 但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第二次看到这种场面,依然感觉到不自在。 反观眼前的杨三,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似的。 他手中的落生剑还残留着血迹,剑身依旧锋利,他打量着杨三,再一定眼,竟见那件青衫没留丝毫血迹。 千头鬼兽齐涌而上,就连他的衣角也没有触碰到。 他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我们该走了。”李若寒回国身,看了一眼雪地上眼珠子,拂袖一挥,长袖之中飞出一张百宝袋。 袋子张开,里面似装着一个小世界,喷涌出无穷的灵力,将这些眼珠子全部吸入了袋子之中。 他走上这一条尸路,脚步平缓,缓缓向上,风雪再来,似是要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南淮紧随其后,仿佛看见了明日的朝阳,他大步向前,凌空一跃走上尸路。 刚刚一脚,有些摇晃,不过灵气附在脚底,很快就稳住身形,再向前看去,李若寒已然走到了山顶。 他来不及迟疑,奔跑而上,尸路渐渐开始颤抖,似是要崩塌了一般。 很快,这一段尸路走算是走完了全程。 鬼域秘境地域辽阔,仅仅只是四个时辰,走过的路程也仅仅只是秘境的冰山一角而已。 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就存活着千头鬼兽,若是将整个鬼域秘境都翻了个干净,岂不是得将半个秘境都得染红。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一句诗说的恐怕就是此刻的场景。 李若寒站在山顶之上,,俯瞰着脚下重山,眺望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再向更远处望去,雪崩大地,狂雷作响。 秘境很黑,当然,这会一直黑下去。 岑沐云给予弟子考核的时间仅仅只有三天,三天往返,也就是说,真正考核的时间只有一天半,加起来十六个时辰。 四个时辰已然过去,还剩下十二个时辰。 “我们现在要去哪?”南淮问道。 李若寒回过身,身后还是茫茫无际的一片雪野。 “找人。” “找谁?” “寒北!” 为什么要找寒北? 李若寒没有告诉南淮原因,其中要解释的太复杂,他听不懂,也不需要懂,更不能懂。 走到半路,南淮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鬼域秘境如此大,你怎么知道寒北在哪里?” 李若寒问道:“道峰峰主消失,你说他们为何要参加此次的学宫考核?” 南淮微微一怔,心想,回答道:“道峰峰主不见踪影,群龙无首,道峰人才流失,地位日渐低微,想要挽回现状,在学宫考核之中博得头衔便是最好的方式。” 李若寒继续问道:“那如何才能夺得考核最好的名次?” “搜集最多的鬼孽眼珠!” 李若寒点点头,心想,孺子可教也,接着说道:“那不就对了,鬼孽越多的地方,便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可……你怎知鬼孽最多的地方是何处?他们怎会知道?” 李若寒不再做答,只因南淮的话痨病要犯了起来。 道峰怎知鬼孽最多的地方? 很简单。 道峰休息的乃是天地道术,可借助着天地异象,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鬼域秘境的天地异象何其繁多,想要找到鬼孽最多的地方,岂不是轻而易举。 道峰的宋青乃是百年难见的道术天才,对于道术的掌控远远超过后来居上的寒北以及李天南两人。 想必,此刻他们也在前去那个地方的路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鞭峰弟子 鬼域秘境存在几百年,留在秘境内的鬼孽难免会有思乡之情。 就像是离家许久的游子,在挑灯夜读,望着烛火之时,想起家乡饭桌上的那一碗白饭。 而每一族思乡之时,所作的事情也都不尽相同。 或是睹物思人,或是赏景思情,不过更多的,是想要回乡。 鬼孽虽然邪恶,但其本性,也是生前的人。 人死后,神魂进入鬼域之中修行,练至有形。 其本性说到底,依旧是人,只是被鬼域的杀戮以及欲望遮盖住最纯净的本心罢了。 故,那些从鬼域爬上来的鬼孽在入口以及出口被封住之后,活在这里几百年,心里思乡之情定会超越一切欲念。 所以他们所聚集的地方一定是那一处被李若寒封印的空间之门。 这天下,知道空间之门的除了他李若寒,也再无他人。 踩在雪地上,不知不觉又走了百里。 远处有一处罡风,罡风之中,灵力凌然,辽阔的鬼域秘境之中能有如此强烈的灵力反应,想来一定是北寒学宫的弟子所造成的。 在远处的半空之上凝结着一道道劫云,劫云深似海,雷暴不断席卷风雪。 其中,一柄木尺从罡风之中射出。 “砰!” 罡风犹如一把利剑,竟然直接将这柄木尺深深击碎,木屑被卷入罡风之中,增添了一抹难得的木色。 就算离的远些的,也能听见其中传来一道道鬼哭狼嚎之声。 落生剑“嗖”的一声从李若寒的手中飞去,冲入罡风之后,接而,他的神情变得神秘。 进入鬼域秘境之后,二十七座峰的弟子就四处散开,在考核之中,他们都是对手,碰见,难免就有一番交战。 而李若寒所走的这一条路最为偏僻,也最为险峻,谁能知道他要去的地方? 所以在他看来,这一切都不是个意外。 罡风被落生剑的剑意打散,风雪之中,三位弟子的身影倒落在地。 看去,只见他们的身上都挂着一条条长鞭。 “这是鞭峰的弟子?” 南淮目色一变,来不及多想,抬起脚步就朝着那三名鞭峰的弟子跑了过来。 三名弟子的身上受过不等的伤,鲜血从衣角地裂缝中流处,三张脸更是无比惨白。 “师兄,师兄,你们怎么样了?” 南淮快步跑去,将几人从地面上扶了起来,他们的意识依旧清醒着,咳嗽了两声,在南淮的搀扶之下缓缓站起。 李若寒也缓缓走来。 鞭峰的人居然有木尺? 很奇怪。 只见其中一位鞭峰的弟子朝着李若寒拱手做辑,说道:“多谢这位师兄出手相救,刚才遇到了些厉害的鬼孽被困在罡风之中,这罡风凶险异常,险些丧了性命!” “无事!” 李若寒淡淡一句,而就在此刻,只见那弟子眼角寒光一现,一柄寒刀从衣袖之中刺来,直直捅向李若寒的身躯。 速度很快,让人措不及防,那柄寒刀就在南淮的眼前穿过。 “刷!” 寒刀刺空。 结果让人意想不到,那出刀的弟子神情严肃,那寒刀居然刺空了,他的速度明明很快,李若寒明明就站在眼前。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股刺痛从他的胸口传来,他垂下头,落生剑生生刺穿他的后背。 怎么做到的? 究竟是何时? 再抬头,李若寒依旧站在眼前,从未消失过,原来不是他刺空了,只是落生剑比寒刀的速度更快,早一步就刺入了他的后背,以至于他的动作在刺出的那一刻,就戛然停止。 鲜血顺着落生剑的剑锋滴落在雪地上。 其余两名鞭峰弟子迅速出手,朝着李若寒就挥舞出长鞭,长鞭带着杀气的。 但是在剑看来,这终究太多。 见不到落生剑的剑影,只能见到血光乍现。 三名鞭峰弟子死于落生剑下。 他们瞪大双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实力居然比不过一个生死境的高手? 在他面前,他们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你杀了北寒学宫的弟子?”南淮转过头,紧皱起眉头看着李若寒。 李若寒淡淡地回答道:“他们要杀我的,我只是在自卫。” “可你还是杀了他们!”南淮有些不解。 鞭峰的人为何要对剑锋的杨三的动手,这是值得让人思考的一点。 可杨三却直接反杀了三人,这更是不解的一处,杨三明明只有生死境巅峰的实力啊。 且,他出手仿佛知道这鞭峰的弟子会对他动手似的。 “杀了又如何?该杀之人,迟早都会死于我剑下。”李若寒说得随意。 南淮问道:“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回去禀告了学宫掌门这该如何?” 李若寒说道:“还能如何?如实回答!” 气氛沉重,只听见风雪呼啸的声音,三人的尸体渐渐被风雪遮盖住。 鲜血,也被风吹得没了血迹。 “该走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 李若寒轻轻摸了摸南淮的脑袋,动作很熟悉,好似曾经的一个人,他抬起头,不知为何,心,选择相信他。 “你说,他们是不是为了抢夺我们手中的鬼孽眼珠才对我们动手的?” 李若寒说道:“这个理由,很适合安慰自己,没错,他们只是贪心在作怪,送了自己的性命。” 南淮长舒口气,安心下来。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位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男子从雪道上走来,他蹲下身,站在三人尸体被掩埋的地方,用剑刨开他们的尸体。 手中的木棍因为秘境的风雪太烈,失了剑火。 所以他回来,只是想借火,却没想看到了这一幕。 “哼,杨三,这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剑锋之中呆下去!” …… 雪道数百里,又过了四个时辰。 天空依然不见要亮的迹象,南淮有些劳累,看着身躯依然挺立的李若寒,他问道:“究竟还要走多久?” “快了!” 两字在这四个时辰中重复了很多遍,他就像是风中摇晃的剑火般,给予着南淮前进的动力。 忽然,李若寒停下脚步,他看前方的,远处的天空出现一抹暗红色,十分妖异。 第一百七十七章居安思危 那是一片劫云,不似秘境之外众人遇到的那片雷暴劫云般,其中没有雷电,天空中漂泊的只有淡淡的血气。 风雪如同被警告了一般,未有一朵雪花往那处飘去,就连风,也绕道而行。 一切都是静止的,除了漂泊的劫云。 “到了?” 南淮微微颤抖则嘴唇,竟想不到鬼域秘境之中还会留着这么一处诡异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杨三居然知道此处。 看年龄,杨三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鬼域秘境存在人域的时间早已经超过了三百年,就算是上等国郡的国郡也非全部知道。 那片地方在李若寒看来只有一个字才能形容,那便是“小”。 小,却装着另一番天地。 但决不能让人知道。 “我们要去那里吗?”南淮问道。 李若寒摇摇头,回答道:“不!” “那我们要干嘛?” “看戏!” 那一片暗红色的劫云并不是来自鬼域秘境,李若寒甚至这一点,因为那个地方是他亲手封印的。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可能性,有人在那处使用了道术! 鬼域秘境之中,除了八个时辰前进来的道峰弟子,还有谁有正本事? 忽,又听震荡之声从身后的远处而来,传播的速度很快,大地更在颤动。 鬼域秘境也会地震? 不会! 掩盖住身后视线的雪被一道道利爪撕裂开来,雪地残留着一道道爪印,还未被雪堵上,就又被踩出了一条痕迹。 妖异的暗红犹如一盏明灯吸引来了思乡的鬼孽,无数鬼孽从秘境的四面八方而来,他们甚至抛下了鲜美的人肉,不远万里狂奔而来。 他们的双眼之中充满对回家的渴望,看到李若寒的身影,他们选择忽略。 这次不是千头鬼兽,是万头。 没过半炷香的时候,在南淮与李若寒的前后左右方向,尽是黑压压的一片鬼兽群。 他们站在雪山的高顶,对着远处的暗红色劫云怒吼着,充满愤怒。 似乎有人踩了他们的尾巴似的。 是谁? 不难猜到。 一根根尖牙利齿流淌着腐蚀性口水,一滴落在雪地上,冒一缕青烟,不见雪影。 黑色的天空弥漫着一种阴森,仿佛此刻所在之地是暗部见天日的丛林。 万头鬼兽迎风而动,他们从高顶一跃而起,目标并不是李若寒,也不是南淮。 他们狂奔向那暗红色劫云下方的所在之地。 …… 秘境之外的百里浮冰,危机四伏,却静谧无比。 过去了四个时辰,已是深夜,二十六展火把横立在浮冰之上,每一位峰主都在为自己的弟子担忧着。 学宫考核事关将来的掌门之位,稍有差池,再错良机。 当然,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他们更关心的是道峰! 若是道峰在此次的学宫考核之中胜出该怎么办? 是值得喜悦还是可惜。 停留在秘境附近的那雷暴劫云没有离去的意思,弥漫在其中雷暴霹雳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千里外的北寒国没有丝毫的动静,反倒是邻国的岭上国蠢蠢欲动。 神峰峰主八阶的精神力在人域之中,也就只有寒山寺的几位佛帝圣僧才能与之对抗。 有一道声音从邻近岑沐云的浮冰背后传来。 “那股劫云有异动,有一道精神力破开了我的监视,朝着岭上国而去。” 岭上国是实力最为弱小的上等国郡,背靠着北寒国的后方,却不用忍受着天寒地冻的气候摧残。 那是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随处可见的笑脸是常年战火连绵的南侯国以及北寒国所无法比拟的。 但他们之所以弱小,只因为太过安逸。 “居安思危听说是岭上国国郡的座右铭。” 岑沐云淡笑声,缓缓从浮冰之下拔出君子剑。 鬼域秘境外的万里死水乃是无数冰山经过时间的摧残化作的冰水。 由于常年不曾流动,冰水中的寒气也未曾消失,而君子剑近日来的杀气太重,以寒气养之,可抵消些杀意。 “都是些昏庸无道的国君,也不知道这岭上国到底是怎么在我北寒之后存活下来的。” 神峰峰主冷哼一声。 突然,大地传来一股震动,所有浮冰顷刻碎裂,百里死水泛滥起冰浪。 一座座雪山随风摇动,这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但是太恐怖了些。 秘境外的冰山看似与秘境毫无关联,实际上,这些冰山却是支撑着秘境这一空间的基础。 冰山出现问题,也就是说秘境…… 二十六位峰主各显神通,悬立在半空中,他们盯着劫云,又看了一眼秘境,心中倍感焦灼。 “秘境之内看来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得赶紧派人进去查探!” 岑沐云眼神严肃,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谁都知道。 可问题是派谁进去? 谁有这个资格? 岑沐云身为北寒学宫的掌门,岭上国的劫云虎视眈眈,若是掌门进入秘境之中,难免惹来人的非议。 可若是随便派遣一名峰主进去,其他峰主又会怎么想的,考核出来的结果会不会出现问题? 他们互相对视着,神风峰主开口说道:“如此看来,便只有我了。” “不,你的精神力对劫云有束缚作用!” 岑沐云阻拦,眼角露出一丝慌张。 “那总不能放任着秘境不管,其中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怎对得起列祖列宗?” “放心,霜儿在里面!” “什么!” 二十五位峰主脸色大变,他们各有所思,可想了想,岑霜之前没了消息,竟是来到了秘境中,莫不就是为了这次考核? 岑沐云的心里到底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如此,那我们便放心了,霜儿天生九品神印,天赋过人,有他在,想必也出不了多大的事情。” 佛峰峰主双手合十,拜礼念叨着,他侧过头忘了一眼秘境,想着那位佛根百年难见的天才,心乱如麻。 “但是,岭上国怎么办?”神峰峰主再问道。 “岭上国的国君居安思危,总以为我北寒国觊觎他们的土地,随时会利用秘境这一处荒芜之地暗度成仓,他们若要这么想,我们又能如何?” 第一百七十八章众人前来 “坐视不管,只会引来更多麻烦,就像此刻。”有位峰主再说着,指的便是现在那片监视着的秘境的劫云。 有峰主又说道:“岭上国是出了名的纸上谈兵,这些懦夫只敢在背后做手脚,却不敢真的将战争放在台面上,若是他们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秘境而来该如何?” “那便杀了!” 神峰峰主说得十分干脆。 如何讲,岭上国也是堂堂的上等国郡,若是他们的目的乃是鬼域秘境,派来的高手也是万里挑一,可到了神峰峰主的嘴里,如同碾死一之蝼蚁那般简单。 这不是张狂,更不是夸张。 或许对他来说,这真的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整个谈话岑沐云未曾说过一句话,他的双眼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片劫云。 至于另外几位峰主的谈话,岑沐云只是觉着有些好笑。 杀了岭上国派来的人,不必多言,北寒国必定会与岭上国开战,这是必然的事情。 虽然看上去是北寒国杀了岭上国的人,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事岭上国有错,故没有人会支援岭上国。 实力弱小的岭上国在北寒国面前也只有被屠杀的份。 可,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北寒国不会只付出一点代价,实力总会有一点损耗。 在一场同等实力的国家大战中,任何一点损耗都有可能成为失败的因素。 岑沐云不允许,北寒国更承受不起这种代价。 所以,他一直在沉思着这一件事情。 突然,劫云散开一条裂缝,雷暴之中,走出了一位老人。 一道道雷电闪着紫色的光辉缠绕在他的身上,他目光如炬,凌厉有神,居高临下,俯瞰着二十六位峰主。 刹那间,岑沐云觉着这人好生胆大,只是圣王的境界就敢于凌驾于他们二十六位北寒圣者的头顶上。 岭上国的修道者何时如此猖狂? 二十六位峰主全部冷下的双眼,狂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他们慢慢升空,很慢,很慢。 接着,天空呈现出一副美景。 一位老人站在灰黑色的劫云前,与二十六位北寒学宫的峰主对峙着。 远方,北寒国的主城,一头火狐的从梦中惊醒,刺耳的尖叫声吵醒皇城内的一位中年男子。 他抬起头,双目警惕着望向远处,带着不悦,怀中熟睡的美妙女子紧接着醒来。 两人对视一眼。 都起了身。 火狐挣脱开脖间的锁链,奔跑至皇城前。 那火红色的狐毛燃烧着耀眼的火光,紫色的双眼带着凌然的杀气,可周围的士兵并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 不久,中年男子从皇城内走了出来,穿着朴素,在这冰天雪地下,只穿着一件紫衫,披着绒毛大袍。 女子冲着他的背影挥着手,眼神满是担忧,直到男子的背影远去,她才转身走进皇城中。 …… 鬼域秘境中,二十五峰考核弟子都朝着最深处前进着。 他们漫无目的,找不到方向,只知道在白茫茫的大学中寻找着所谓的鬼孽。 可过了八个时辰,有些人却连一头鬼孽也没有遇见,眼见着考核的时间渐渐接近,若是再找不到一头鬼兽,这次的学宫考核,自己所在的峰又得排到末尾。 急迫的心,再加上时间的逼迫,只会让他们的脚步更为慌乱。 忽然,大地剧烈震动,风雪都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怎么回事?难道秘境要崩塌了?” “不会吧!鬼域秘境乃是几百年前的鬼域强者建造的异空间,由天地灵气支撑,除非灵气耗尽,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如此,难不成是……” “鬼孽暴动!” 在茫茫的雪景之中,无数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鬼域秘境乃是一处空间,想要让秘境产生如此剧烈的震动,除非由外围攻击,但是北寒学宫的二十六位圣境强者在外守候,谁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么,让秘境产生震动的,便只有内部。 可秘境内出来他们考核的弟子之外,只剩下传闻中的鬼孽。 前来考核的弟子都是天劫境以下的修道者,撼动秘境何其之难,所以剩下的一种可能性便是鬼孽暴动。 虽不知鬼孽为何暴动,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次机会,鬼孽暴动就意味着有无数鬼孽聚集在一起,只要抓住机会将这些鬼孽剿灭干净,获得考核的第一名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于是所有弟子都朝着震动的来源搜寻而去。 有了目标,风雪助行,所有人的速度都非常快。 而作为最接近震动源头的李若寒与南淮,却平静地站在雪地上,望着远方。 “我们为何还站在这里?不去厮杀取眼睛?”南淮侧过头看着李若寒问道。 李若寒问道:“我们搜集了多少鬼孽的双眼?” 南淮大致一数,说道:“一千双,不多不少。” “你觉得其他人搜集了多少?” 南淮皱了皱眉头,看着狂奔的万头鬼兽说道:“此处的鬼孽如此之多,想必是聚集了秘境所有鬼兽,我想,他们应该没我们的多。” 李若寒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为何我们还要杀?难道你就这么喜欢杀戮吗?” 这一问,李若寒选择看着南淮的双眼。 气氛凝固,很是沉重。 李若寒的语气让南淮觉着压抑,眼前站着的人明明只是生死境的修为而已,为何他会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想了想说道:“若是其他弟子等会也找到了此地,这万头鬼孽岂不是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再一比,千头鬼孽的双眼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很有道理。 李若寒说道:“若是如此,你便动手吧!” 他侧过身,对于南淮的解释只是微微一笑,这都是小孩子的看好,没有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与鬼孽厮杀究竟是怎样的噩梦。 回想起灵山秘境那一把黑箭,他抬起头,又望着那一片暗红色的劫云。 有些感叹,更有些担忧。 很快,除去已死的鞭峰弟子,道峰弟子之外,其余弟子皆从身后而来,望见狂暴的鬼孽,他们竟也是忽略了李若寒等人的存在,直接冲入其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宋青寒北 如果可以,李若寒希望那狂奔朝向那一处大门的万头鬼兽能够回过头看一看这一群视他们为猎物的青衫弟子。 但是他们并没有,那道通往鬼域的空间之门是回家的唯一希望,任何离其最近的危险因素才是最重要的目标。 所以他们一步不停,就算看到自己身边的同伴在一道道剑意之中倒下,也没有回头反抗的念想。 李若寒选择闭上眼睛,南淮选择出剑,他那柄长剑似乎是在炫耀一般,对着万头鬼兽砍出一道剑意。 凌历的剑意轻而易举地猎杀一头最为弱小的鬼孽。 黑色鲜血于人群之中飘来,滑落在南淮的衣角边上。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看过许多被杀死的人,唯独没有亲手杀死过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心中依然有着善念,所以不愿下手,或许,也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好的准备。 冲入猎杀鬼孽队列中的还有一位与他年纪一般大的少年。 那少年相比于一年前长高了许多,嫩白的皮肤依旧不变,原本纯净的双眼不知是被佛峰的老秃驴灌了什么迷魂汤,多了一丝冷漠。 他出手很干脆,一道道佛意化成佛掌击落在雪地上,雪地碎裂,万头鬼兽坠入深渊之中,不见踪影,留下一阵阵惨嚎声。 佛尊境界的子言乘着一片云彩,狂风胡来,云彩不动,他双手合十对着苍茫的大地念了一句“哦弥陀佛!” 一边施展着佛术猎杀着鬼孽,一边又表达着慈悲之心,不知为何,李若寒忽感觉这子言有成为那一位无情佛祖的资质。 他不是佛,但却知佛。 不过他所知的佛与他们所修的佛不同。 或许这便是逆天修练的结果。 心向善道,却不能扬善。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心道: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布下的一颗棋子? 很难确定,甚至有些不解,又过了一年,他看不清子言的心究竟被染成了什么颜色 想着,若是那老和尚知道,估计会连同着白剑一起把那佛峰的老秃驴的胡子给拔下来。 李若寒侧目再看去,人群深处,万头鬼孽冲向的地方,一位穿着金衫的弟子拿着一柄木枝在万头鬼兽中施展着法术。 一道雷霆从暗红色劫云之中降落下来,转瞬间,几十头扑向寒北的鬼兽身如焦炭,化作灰烬,但是他们双眼却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这毕竟是作为学宫考核的基本。 李天南的后天镇天体相比于一年前娴熟了许多,他身如泰山,屹立不动,跆拳挥脚便踢一头头鬼兽。 至于另外一位弟子,李若寒不愿多说。 那双眼睛带着悲伤,带着不解,带着怨恨,他名为宋青,乃是道峰的大师。 但是,他没有选择做道峰的峰主。 他手中没有木尺。 这一点被李若寒发觉着。 想着刚才那几名被他的落生剑反杀的鞭峰弟子,似乎曾拿着一柄木尺。 罡风,木尺! 似乎有点蹊跷。 他站在原地,望着满是疮痍的雪地以及那一场乱战,平静地站在原地思考着。 一缕缕思绪犹如浮叶飘在心坎的长河。 鞭峰弟子不认识他,他敢确定,但为什么要杀他,一定是受人嘱托,但是他的身份在学宫之中只有岑沐云,老博童以及那只鱼知道。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个可能性。 鞭峰看来是站在岑沐云这一边的人! 他轻笑一声,觉着终于有些人忍不住了,现在看来,不仅仅是岑沐云知道,当日剑锋大堂内对于北寒矿场是否进入的决定,站在岑沐云一边的人都知道了! 或许,都不知道! 知道的,是另外一边的人。 思绪开始杂乱,犹如暴雨打乱缠绕在树枝上的蜘蛛网。 鞭峰那日是站在岑沐云一边的峰,若是要进去,势必要拉拢道峰,可鞭峰的弟子在秘境之中与道峰有了争执。 这不符合逻辑。 “但是,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寒北!” 李若寒忽想到了这一点,他苦笑一声,觉着自己想得有些多,一直以来,寒北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决定。 再一抬头,白雪纷飞成雪雾,在暗红色的劫云下卷起一层雪龙卷! 万头鬼兽被卷入云端之中,再一摔落,便是粉身碎骨。 白色的雪雾中渐渐充斥起了鲜红色的血气。 雪,是红色! “即将迎来的恐惧啊,久违了!”李若寒长叹一声,慢慢地,走入茫茫血雾之中。 “杀……杀……” 厮杀声惊扰不断,在雪地边上不断回荡着,七十余名学宫的弟子在雪雾之中踩着鬼兽的尸体。 一头头鬼兽那空洞的眼窝残留着回家的希望。 可是希望很渺茫! 所有人杀红了眼,漫天的杀气夹杂在雪雾之中,迷惑了他们心神。 寒北收起手中的木枝,他们不知为何万头鬼孽会像发疯了似的朝着他们而来,只知道的这里的鬼孽聚集得最多。 “情况好像不对劲。” 寒北喘着气,背靠着李天南。 李天南穿着青衫,重重地喘着气,后天镇天体虽然厉害,但也不能长时间使用。 “有一股无形的杀气在迷惑我们!” 宋青缓缓走来,他的脸色有些惨败,一条条血丝布满他的整个眼眶。 寒北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宋青摇摇头,说道:“我还好,这等浓重的杀气还不至于让我乱神,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等杀气为何没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寒北微微一怔,他垂下头,从自己的胸口中拿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有强烈的灵气反应,起码也是七品的灵宝。 宋青微眯起眼睛,说道:“难怪!原来是皇室的成员,难怪这些杀气没对你造成影响,传闻中北寒矿脉中出产的上古灵玉经过北寒皇室的淬炼之后有静心养神之效果,果真如此。” “若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托人再带出来一块。” 宋青摆摆手说道:“不必了,纵使你的身份有多尊贵,我宋青也不愿受你的好,别忘了,道峰峰主的位置是我让给你的。” 第一百八十章何为无情 寒北微微一怔,问道:“为何,你为何要让我?” 宋青说道:“因为你必须坐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说罢,他手成剑指,看向茫茫雪雾,朝着前方走去。 “危险,你在找死吗?”寒北伸手,跨一步紧抓住他的手臂。 秘境中的变化他们大致都能感受到,无形之中的杀气若是稍不注意便会影响他们的心灵。 在这种情况,宋青独自一人走入其中,岂不是在送死! “此刻真是抢夺鬼孽双眼的最好时机,现在不出手,难道要等到出去之后吗?”宋青转过头,怒瞪着他。 那血丝又多了些许,让人恐惧。 寒北说道:“可是学宫有规定同门之间,不准在考核期间互相厮杀。” “规定?”宋青冷笑一声说道;“什么规定?哼,学宫的规定都拿来给外人看到,你以为制定这些规定的峰主都希望天下安宁吗?” “安宁?”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有些生硬! 还有些,伤人。 寒北松开宋青的手,因为无力再紧握着宋青的手。 他们本没有关系,只是因为道峰而已,所以才走到了一起。 来到北寒学宫是寒北的意愿,同时,也是他父皇的意愿,作为北寒国皇室最有天赋的皇子,皇族所要做的事情他大致也能了解到。 却不想,这件事情居然牵扯到北寒学宫之中。 宋青的那双眼睛夹杂着许多情感,仿佛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北寒学宫 寒北就这般目送着宋青走入雪雾之中,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他转过头,看向李天南问道:“天南,宋青为何会说出那番话,为何他要我坐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李天南摇摇头,他不知,只知道自己这一生都将跟随在寒北的身边。 忽然,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一道身影。 当年在内核峰中,以剑火救之的一位少年。 “公子,或许有一位人可以为你答疑解惑!” “谁?” 寒北抬起头。 “杨三!” 那个人? 寒北皱起眉头,想起前些日子的一些传言,说道:“你是说那通过九层神塔的家伙?” “是!” …… 血雾中的鬼兽渐渐不再疯狂,他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看着身旁倒下的同伴,开始嘶吼。 吼声在血雾中传开,分散在血雾之内的雪宫弟子一个个都开始疯狂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血丝涌上双眼,被迷惑的心神如同淤泥一般,染脏了脏水。 刀剑声在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再次响起。 李若寒脸色平静地走在雪雾之中,四处弥漫过来的血气对他来说的就像是河水般,轻抚过,便流去。 鬼孽之所以被称之为鬼孽,只因为他们是鬼域留下来的余孽。 而最为关键的其实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孽!”。 何为“孽”,人域百家说法不尽相同,不忠不孝之人,为“孽”,无情无义之人,为“孽”,嗜杀成性为“妖孽”…… “孽”,对于人来说是负面的因素。 如同黑夜下被遮盖住的丑陋阴谋。 所以说鬼孽凝聚了人所有的负面情绪,恶大于卑微的善,他们暴躁,嗜杀,喜欢恐惧。 而他们血液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股情绪所影响。 当上千头鬼孽血流成河,血液便会变为雪雾萦绕在战场之中,所有身处雪雾之中的人都会被这股负面情绪所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李若寒排斥鬼域进入人域的原因。 走在其中,不时地有没长眼的鬼兽冲过来挥舞起了手中的镰刀,不过很快,他们便被落生剑一剑劈死。 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若寒往前一直走,之前希望万头鬼兽能够回过头看一看朝他们而来的学宫弟子,只希望血雾来得快一些。 因为只有当血雾弥漫之时,他才有机会在众人的眼下,打开那道空间之门。 至始至终,他来鬼域秘境中的目的都是为了这道门,当然,在刚开始于思落崖中与岑沐云交谈时,他想的只是让自己与南淮历练一番,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多余的罢了。 他停下脚步,往着侧方看去,只见子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的眼睛没有血丝,李若寒问道:“一年了,你长大了。” 子言点点头回答道:“听说你通过了九层神塔。”紧接着,他行了拜礼,继续说道:“师傅说的果然没错,公子不同于凡人,乃是天上人。”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天上人,不过是神,只是些不讲信用的家伙而已,何必在意,我倒是好奇佛峰的那老秃驴是怎么教你的?” 子言目色微动,说道:“他给了我一条与众不同的佛道。” “难怪!” 李若寒笑容僵硬,接而冷淡,说道:“你觉得此道可好?” 子言抬起头,眼角竟散出一抹泪光,道:“佛,真是无情?还是有情?” 李若寒说道:“佛,不嗜杀,不代表不杀,杀生的佛,不是无情,只是错了方式。” 子言垂下头,说道:“佛峰的那位前辈曾说佛,竟应以杀证道,杀亦有情亦无情,因情而杀,是为有情佛,反之,则是无情佛。” 李若寒问道:“那你可知何为无情?”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子言被问住,他抬起头,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作答? 何是无情? 就连李若寒也因为此问思考了数百年。 “或许,我还是太年轻,不像师傅那般,杀了许多生!” 李若寒问道:“以杀证道,不是不对,看你如何杀?杀谁?杀后又如何?” “我明白了。” 子言长舒口气,似乎打开了内心的封闭之门。 他转过身,一缕缕血丝渐渐充斥着整双眼睛,紧接着他背对着李若寒走入了血雾之中,狂风吹进了血雾之中。 那血雾如有千斤重,迟迟不离。 转过头,李若寒继续向前走,带着微笑,带着对于往日同伴的理解。 原来当年的无情佛便是这样过来的。 他不忍如花般的生命在眼前陨灭,所以选择不见,不看,不语,在他看来,无情便是大善! 第一百八十一章天申通 秘境之外,与那二十六位峰主对峙老人背着手,没有丝毫退意,身后雷暴劫云不停传来震响,在天空中波荡着传开。 狂风呼啸着他的衣角,他的双眼充斥着两道雷电,想来也是一位的修为极高的道术修道者。 所谓道术修道者其实就是以灵变法,以道术来抗敌。 道术修练强大者,可以一敌百,随意招来的万道雷霆就能瞬间湮灭数万临神境修道者组成的军队。 所以在每个上等国郡之中,一位极高的道术修道者可以享受到比同境界修道者更高的待遇。 岑沐云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对峙而已。 北寒学宫二十七座峰云集了天下最精妙的修道之术,只是可惜,道峰的峰主死不见了。 当然,在外界看来是这样的事实。 道峰的峰主死了,北寒学宫中唯一一位道术圣王不见,谁又能与面前的这位对抗。 虽说二十六峰主加起来的实力能够碾压面前这位老人。 可谁知道岭上国派来一位不会派来第二位,乃至是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二十位…… 秘境之内传来的异动没有停止,倾倒的冰山渐渐沉入水底,泛滥的死水冲出一条海道,直流远方。 “阁下不远万里而来,真是辛苦了!” 一道声音从岑沐云的口中传出,语气低沉且压抑。 那老人微微一笑,拱手做辑回答到:“辛苦谈不上,不过是几息间的时间,便能越过万里,不过鬼域秘境对于人域来说乃是一个禁忌,人域十国各国都有责任保护好秘境,更要随时观察秘境的异动。” 岑沐云说道:“保护秘境之责早在几百年前就由神师交由我们北寒国以及北寒学宫守护,就不劳你们岭上国以及你劳烦,且,此地乃是我国国境之内,身为岭上国客卿,你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适。” 岑沐云认出了此人。 岭上国最有名的道圣天申通,几百年前明耀一时的天才,在后来踏入圣境就闭关冲击圣王境界。 天申通微眯起眼睛,说道:“岑掌门眼力甚高,老夫佩服佩服,只不过你这话说得倒有些不近人情了些!” “怎么说?” 他继续说道:“众所皆知,一年神师便死于灵山郡,你说这神师都已经死了,他生前所下的命令还有谁会听呢?” 岑沐云说道:“这么说来,岭上国是想撕毁与我们北寒国的约定,也来分一杯鬼域秘境的庚吗?” 老人看了一眼秘境入口,说道:“分一杯羹倒不至于,今日之来,也并不是代表岭上国,只是我今日夜观星象,将有大灾发生,特来此地看看,不想今日的秘境竟出了这等异象,这才出来现身想求得进入秘境中的机会,你看如何?” 进入秘境。 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鬼域秘境乃是宝物最多的地方,就连其内鬼孽的眼珠子就是入药的上等灵药。 岭上国的客卿想要北寒学宫管辖的鬼域秘境,接着查看秘境震动的原因,其中醉翁之意不在酒,二十六位峰主都明白。 “鬼域秘境乃是我北寒学宫所管辖的地方,其内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北寒学宫自然会管,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天申通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北寒学宫的人会管,我可没看出来,鬼域秘境出了意外,就是天下人的事情,别忘了几百年前的鬼域入侵到底死伤了多少人,你今日若是不让我进入,乃是与天下人作对,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神峰峰主忽接着话说道:“天下人?你可能代表的天下人?一个连岭上国都无法代表的废物如何代表天下人?” 此一语顿时让天申通无法再说些什么 天下人何其之多? 人域何其辽阔。 且人域之中不止人族一脉,树族,土族,水族,鱼族等都是人域中的一份子。 想要代表天下人,何其难! 天申通目色一冷,说道:“就是说你们北寒学宫是要放任着天下安危不顾,也要阻挠我的脚步?” 岑沐云说道:“谁看见我们放任着鬼域秘境不顾了?又有谁看见我们阻挠你的脚步?脚生在你的身上,你若是想进,大可进个试试,不过这得看你们本事!” “铮!” 君子剑发出一阵长鸣声,是为警告! 剑鸣声谣传千里,久久不曾消散。 “岑章门,不巧,本王看见了!” 一声威严的嗓音从万里之外的岭上国而来,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的天空之下,一道虹影从天边闪过。 接着,虹影消失,在天申通的身后,站着一位身穿青色长袍,头顶龙冠的男子。 男子长相清秀,面色却十分惨白,如同死人一般。 一双剑目格外阴冷,与眼角相齐的眉毛带着一丝杀气。 “岭上郡王驾到,有失远迎!” 岑沐云微微有些惊讶,竟想不到一向躲在深宫之中的岭上国郡王此次居然会亲自出动。 一股帝气于天地间散布开来,圣皇巅峰的境界远非二十五峰主能够抵抗,岑沐云的脸色倒是平静无比,只因为此刻他的境界也是圣皇。 “岑掌门,对于鬼域秘境一事本王一直以来都是十分信任北寒国的,不过神师死因想必你也知道,乃是鬼孽所致,你说好端端的人域怎会出现鬼孽呢?” 岭上国君眼角微眯,再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经历过几百年前那场大战的老人,本王也不必多说鬼孽对于我人域到底有怎样的意义,如今鬼域秘境异动,岑掌门却在这里按兵不动,实在让本王难以猜测啊!” “秘境之内自有我学宫弟子能够处理好,就不牢郡王担心了。” 岭上郡王笑说道:“不担心?怎能不担心,神师已死,若是鬼域鬼孽再来,这人域还有谁能够与之对抗?其中利害,岑掌门竟让一群小孩来斟酌,真是不知你这掌门如何当的。” 其中嘲讽与指责之意表露无疑。 “我北寒国北寒学宫的掌门如何教导弟子还轮不到你岭上国的国君来指责!” 第一百八十二章君王离去 从北寒国主城的皇宫而来的那位中年人骑着火红色的灵狐从天边而来,那抹艳丽的红色穿过雷暴,劫云被冲出一道雷的洞,很是空旷。 那道声音从中年人的口中而来,声音及其威严,弥漫着一股帝威,只是的眨眼片刻,拂来一缕狂风,呼啸于天边。 气氛越发压抑。 很难相信,岭上国的郡王以及北寒国的郡王会在同一时间来到鬼域秘境。 天申通微眯起眼睛,岑沐云的心中多了一分安全感。 北寒郡王乃是圣皇境界的巅峰,只差一步便是圣帝,有大坐镇鬼域秘境,就算是秘境中的鬼孽冲出秘境,也能尽数剿灭。 “好久不见。” 岭上郡王说一句,带着冰冷的语气。 他们并不是很熟悉,实际上就连一面也没有真正见过。 “记得上一次相见也是在这里。” 北寒郡王背着手,看着秘境的入口,此处的震动他早已知晓,却不出手,因为他相信岑沐云。 但是有人想要染指此处,这便是犯了他的忌讳,要么死,要么滚! “那是几百年前。” 岭上国君微微皱眉。 对于岑沐云来到显得十分意外,更没想到如今北寒君王修为竟快要步入了圣帝的境界的。 “那时我记得你还是个孩童。” 气氛开始冰冷,凝聚着一股杀气。 来自强者蔑视的! 岭上君王也不愿废话,说道:“秘境异动,既然北寒君王也来了此地,不如我们一同进入,以免秘境之内产生异变如何?” 不知为何,在他说完之时,震动忽而停止,一切重归于平静。 沉入水底的浮冰慢慢游上,飘在水面。 摇晃的冰山稳固下,如同冰脚处被钉了万颗钉子似的。 天空忽而飘起了小雪,从另一片云中来。 天申通的劫云如同被忽略了似的,在雪中显得格外突兀。 “又飘起了雪,岭上君王不如回宫喝一壶热酒,抱着美女安乐吧!你看,这秘境不还是原来那般摸样吗?” 北寒君王轻笑着,嘴角带着一抹斜笑。 意思是,这里都安静了,你也该走了。 岭上君王自然知道这一点,他冷哼声道:“鬼域秘境事关天下苍生的安危,北寒君王切莫要大意。” “本王不是傻子。”北寒君王冷冷回应一声。 “告辞!” 说罢,就见他化作一道虹影离开,背影有些落寞,甚至有些失望。 主子走了,身为岭上国客卿的天申通也不好多留,他望了一眼岑沐云,甩手便踩着雷霆而去。 天空归于平静,夕阳没有升起,永夜依旧倒影在死水湖面上。 “秘境可还好?” 问的自然是北寒君王,他背对着岑沐云,望着北寒国方向。 说起来北寒学宫以及北寒国的之间其实有着神秘的关系。 此关系微妙,不可言论。 北寒学宫二十七座峰,光是圣者就有三十余位,临神境长老更是不下百位的,此等战力若是倾巢,拿下一座上等国郡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就算是北寒国主城的皇室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与北寒学宫的对抗。 所以,作为北寒国的君王,在某些时候对于北寒学宫又是一番敌对的态度。 强者,不受管制。 千万年来都是不变的道理。 岑沐云淡笑,说道:“还好,只是学宫的弟子在秘境之内闹出了一些事情,不过三日,我们便会离去。” “看来你还记得。” 岑沐云说道:“上任掌门与北寒皇族订下的规矩,自然不敢忘,鬼域秘境的监护权以及守护权乃是学宫与皇族共享的,任何一方想要进入,都必须经过皇族的同意。” “你别忘记便好。” 北寒君王的回过头,眼角的余光看着他那苍老的脸说道:“一年前我允许你进入,那是因为我与你有过约定,你做到便好,若是做不好休怪我不讲情面。” 岑沐云的脸色有些铁青,他微微皱眉,紧握双拳,说道:“自会做到。” “岑掌门修为天下无双,只希望你守信便好,至于鬼域秘境,不过是一处残废之地,你愿用,便去用。” “多谢。” 几句,北寒君王接而离开,骑着火狐,走得潇洒。 其余的峰主满是雾水,对于北寒君王以及岑沐云之间谈话有些疑惑,更不知一年前岑沐云是何时与北寒君王有过交谈的。 目送着他远去,岑沐云的心颇有些复杂。 君子剑的银光射入水面之上,波光粼粼。 接着,湖面被切出一道空洞,君子剑没入其中,再不见了踪影。 “秘境诡异不断,只靠岑霜真的足以应付其中的情况吗?” 有位峰主忍不住说着。 “应该吧!” 对于鬼域秘境中的情况,岑沐云不知,但是他敢确定,岑霜有这个本事。 他望了一眼岭上国的方向,心想着岭上国君的面貌。 惨白的脸似乎修炼了某种邪术。 岭上国君相传从小到大身体羸弱,修练之路坎坷十分,可今日一看,竟然是圣皇境界的人物。 一个废物怎能修练到如此境界的,这着实耐人寻味。 …… 秘境中,血雾不曾散去,依旧弥漫在秘境中最深的那一处。 风雪被染成血色。 狂风之中夹杂着一缕血腥味。 在血雾中的鬼兽清醒过来,隐身在血雾之中。 他们那煞白的双眼犹如天眼一般探寻着血雾中的活人。 耳边的惨嚎声开始由鬼域变为人,一具无头尸体忽被血雾中来的一把长刀砍断。 一头鬼兽从地面上那弟子的透露,煞白的双眼显露着的是无尽的贪婪。 一双散发着恶臭的长舌从他的最终嘴中而来,犹如一根木棍般捣碎脑颅中的脑髓。 “唰!” 一道寒光闪过,剑意回到落生剑中。 踩过无数尸体,李若寒并不觉着恶心,血雾也没有影响他的心智。 遇见鬼兽,便杀之。 虽救不了学宫的弟子,但也是替他复了仇,没有愧疚,也不觉着可惜。 听着耳边厮杀的声音,刀剑相撞,觉着周边的人甚是愚蠢,为何不先弄散血雾在进行厮杀? 如此莽撞,误伤了人该如何? 第一百八十三章鬼孽牢狱 不过想想也对,误伤了又如何? 该死的人,迟早都会死,只不过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且,死得多一些,血雾就更浓一些,他的行动就更隐蔽些。 虽说血雾会来得更为危险,但是所要保护的人,都不必担心。 寒北的五层精神力的便可说明此人的精神已经达到了一种常人无法匹敌的境界,区区血雾还不至于让他乱了甚至。 李天南修练了他所给予的后天镇天体,要想后天镇天体乃是仙体一脉的体术,对付血雾更是来得容易。 至于南淮,他身穿着白梅衫,衣衫上残留着的梅香乃是清神的最佳疗品,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最深处,往前再探出一步,走出血雾,往前望去,乃是一处高山的悬崖,其下一望无尽,一片漆黑。 回过头,血雾盖过了数十里,方圆百里之内,此处最为鲜艳,一片红色之后,又是一件青衫,那便是他。 李若寒掐指一算,想着此刻应是过了十个时辰。 血雾似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听不见里面的情况,更无法得知其内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但这些皆不是李若寒要关心的事情。 他回过身,看着万丈悬崖,紧紧闭上双眼,向前再踏出一步,坠落入深渊之中。 耳边的风似是着了火一般,格外火热,身上的衣渐渐碎裂,留着被火的灼烧的痕迹。 一道道剑火忽从他的身体内燃了起来,全身都被火焰包裹着。 很快,他的身体没入了深渊的水平线上,再一次睁眼,便是无尽的黑暗。 很黑,很黑,不见尽头。 一道阵法在悬崖峭壁间现形,灵气波纹从山壁间打来,带着余波。 那余波化作蒲团飞至悬崖之地,准确无误地接住了李若寒的身体。 接而,就见他身上的剑火渐渐消散,身上的青衫如被换洗了似的,焕然一新。 一根根火柴在墙壁上燃起火焰,火焰盖过头顶,往上看去,天空与深渊中的颜色一致。 这倒是令人疑问的一点。 过了几百年,再来这个地方,李若寒有些感慨,此地名为的鬼域死狱,乃是之前鬼域鬼孽关押的人域强者的地方,在战败之后,此地就变成了他关押余孽地方。 随着火焰的火焰照亮前方的道路,一间间牢房之内睁开一双双煞白的双眼。 两股热气从他们的嘴中冒出。 带着不爽,带着愤怒,隐隐间,却有一股恐惧,那是来自悬崖边上的阵法压制。 他们所畏惧的,也莫过于此。 “几百年了,你们还是那副老样子,似乎消瘦了许多。” 来到这里,李若寒不必再用杨三的面貌,那张俊美的脸让这些老狱内的余孽回想起几百年前的记忆。 随着他的到来,这些余孽也终于明白一年前的一些事情。 两旁的石窟刻着一道道印子,像是狐爪留下的痕迹,那犹如文字,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李若寒目视前方,并不关注两旁的余孽,那一双双煞白的双眼带着怒气看向他,他选择忽略。 牢狱是根据关押者的危险程度而定的。 最靠近外面的牢狱便是最弱小的余孽。 于是李若寒看向最深处。 紧接着他往前走,越走越快,没留下一道脚印。 来到最深处,空荡荡的牢房留下一条锁链,锁链上的道阵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显然,这不是那头狐狸自己将用法术破坏开来。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放出了狐狸。 “原来真的是她。” 李若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是换作之前知道这件事情,她只会震怒,但是现在,他会觉着开心。 留在南侯国主城的狐狸就是这只狐狸,那么他所布下的棋子便没有白费,但若是两只狐狸不是同一只,这便是大麻烦。 但没过多久,他那张笑脸冷淡下来,在他死后,便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虽然能够大致猜到是何人所谓,却任有些不快。 “若是能早日听白剑的话,或许便不会有大麻烦。” 他转过身,朝着远路返回,并不是要离开,而是要与其他余孽说话。 “我知道你们都看到了是谁。” 一片寂静,没有余孽敢在说话,毕竟逃出去的那位乃是他们出去的唯一希望,若是的露了消息,他们便没了希望。 “我也知道你们明白我想问的是什么?不过我不会强求你们回答,但你们要明白的是,我李若寒既然能把她关在这里百年,亦能够将她抓回来,我这是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回家的机会!” 依旧,没有人回答。 在他们看来,相信谁也不要相信李若寒,这便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宁愿躲在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享受着孤独与寂寞的摧残,带着无助的信念等待着希望的曙光来临。 这是“死一般的生”。 李若寒接着说道:“今日来此,不是与你们唠嗑,说实在,也不是要你们出卖自己的人,若是我说我会打开通往鬼域的大门,你们会如何做。” 通往鬼域的那一道空间之门乃是李若寒封禁,开启的钥匙自然也在李若寒的手中。 通往鬼域的空间之门即将开启,这是另一个希望。 回家的希望! 被关押在这里的余孽都经历过那场凄惨的战争,无数鲜血凝结成的血云遮盖住整篇天空,没有人能在那场战争中保证自己不杀一个人。 虽然他们喜欢杀人,但是在经历过杀人之后迎来的恐惧之后,他们害怕了。 还怕在杀人,又会是同样的下场。 他们也知道,如果将来的某一天自己等待的希望真的将他给救了出去,那么他们所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充满战场的。 同样的恐惧他们不愿再经理。 鬼域虽然看不见美丽的阳光与徒弟,但也有着祥和之地。 “吼吼吼……” 无数余孽扑了上来,死死地抓住铁门上的栏杆,曾经的一代强者也要像狗的一天,祈求着关押狗的人给予一点回家的希望。 可是,他们是恶狗。 李若寒思考着这个问题。 恶狗,该不该放回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送子离开 恶狗之所以被称之为恶狗,因为他没有认识到自己的位置且做了让人愤怒的事情,比如咬人! 若是放了恶狗回去,再咬人又如何? 没有价值的善心李若寒不会随便给予,更何况是有可能出事情的善心。 看着他们一双双充满渴望的双眼,李若寒没有生出一丝怜悯。 “我只是说说而已。” 他又淡淡一句,但这一句却像是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顿时浇灭了他们心头回家的火焰。 这种感觉如同在森林中不断奔跑,本是一头雾水,却在意外间寻到一处山道,顺着山道向前奔跑,最后却走向了死亡,回头望去,就连回程也找寻不到。 这便是希望之后的绝望。 数十余孽皆用着愤怒且无力的眼神看向他。 被耍了! 应该愤怒。 就算是狗也应该有这般情绪。 李若寒觉着好笑,耸了耸肩膀,戏耍鬼域这群恶狗似乎成了他的乐趣,不过很快,他便不觉着这是乐趣,而是无趣的行为。 他严肃起来,侧过身正对着这群鬼孽,说道:“渺茫的希望如同被扔进大海的银针,你想等待海水干枯,寻回银针,只怕一辈子都只能在绝望中度过,这是给你们一课,那条狐狸缺了这一课,我会与她补回来,至于回家之事,看你们表现。” 他拂袖,再一甩,朝着道路更深走去,忽而,身后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 …… 被关押的余孽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李若寒不惊不喜,那些依然被关在里面的余孽用着饥渴且愤怒的眼神盯着那名叛徒离去的背影。 饥渴,是因为他们也想要回家,也想要离开这里,愤怒,且因为他们不允许自己族里出现叛徒。 这个结果林凡比较满意。 只是带出了一条恶狗,就算放回了鬼域也翻腾不起任何浪花。 那些觉着这名余孽是叛徒的余孽,李若寒倒觉得是他们自己太自私。 谁规定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可能代表整个鬼域? 显然不能! “公……公子,我……我真的能回家吗?” 那名余孽的声音似是枯萎了的树,苍老的白发下尽是一条条线性褶皱,佝偻腰背外披着满是窟窿的衣衫。 不难看见那些窟窿下的疤痕,曾经流过多少鲜血。 “你真敢说?” 李若寒停下脚步。 “敢!那头死狐狸早早抛弃我们鬼域就来到人域,在我们鬼域攻打人域之时,若不是她的花言巧语,鬼神怎能落败?鬼域又怎会输?那些蠢货愿意等待着她的希望,我可不愿意。” 那余孽义愤填膺,满是愤慨。 “你的胆子很大。” 良久,李若寒夸赞了这么一句。 “公子,我们要去哪?” “确切地说,是你要去,而不是我。”李若寒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道路的另一边。 “那是什么地方?”跟随在李若寒身边的余孽有些畏惧的问道。 李若寒笑着说道:“还能是什么地方?当然是你的家,你想知道封印空间之门的钥匙是什么吗?” “是什么?” 那鬼孽露出好奇的神色。 只见李若寒将手伸入自己怀中,紧接着从怀中拿出了一颗黑棋,黑棋很普通,但是在李若寒的手中,这便不是一颗普通的棋子。 “带着棋子向前一直走,当你看见漫天星辰的时候,就闭上眼睛,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睁眼。” “明白了,明白了。” 鬼孽小心翼翼地接过棋子,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张难得的笑脸,他点着头,四肢无力却强装着有力,捧着这颗棋子向前狂奔着,他仿佛看到了家乡,那一片荒芜之地。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李若寒回过头,为什么要送他离开? 这是后手。 忽,落生剑一阵颤动,一道女声从中传来:“看来,你对你的神印还念念不忘啊。” 李若寒道:“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 “不过这是我感兴趣的事情。”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 “可我不是猫!” “但是我能毁了你。” 话锋一转,格外冰冷,寻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一点的。 落生剑不再颤动,那女人的声音也不再传来,似乎是被吓到了一般。 走在数十位牢狱前,那些被关押的鬼孽都用着憎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可再怎么盯着都是无用。 首先,他们得有那离去的鬼孽一样的觉悟。 其次,他们得有能力。 走到最后一步时,李若寒想到什么,离去的那鬼孽说当初的鬼神是听了那头狐狸的花言巧语才会落败的? 那头狐狸究竟说了什么? 这是李若寒比较好奇的一点,那头狐狸花言巧语让鬼域原本能够战胜的局面瞬间崩盘,在最后的时候背叛了他们? 这是为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南侯国的方向而去。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有一道剑意从南侯国而来,很快,那是一把银白色的剑,来自于白剑狂神。 剑意穿破云端,来得急切,带着不解,这道剑意穿过苍茫大地的,在百万雄兵得注视下打破北寒国守城阵法,接着来到鬼域秘境,快在眨眼间便穿进了秘境之中,没引起任何的注意。 那道剑意带来了一封书信。 书信很普通人,轻轻一撕,别能打开。 抽出其中的白纸,一眼扫过其上的内容。 李若寒忽有些明白。 雪寒梅出狱,身后站着的乃是南侯国第一大家族南家。 往日从不上朝的王尊雪寒梅在养完伤之后便早早地上了早朝。 跟随他的还有一年为上过朝的南烈风,两人气势汹汹,一上早朝,便与王徐岩站在了对立面。 若是只有雪寒梅一位,局势尚且站在王徐岩一边,但加上南烈风这位手握百万雄兵的将军,就连南侯国君王都有些难以下决定。 某些时候,将以权犯禁忌,是很严肃的事情。 可若是前方有皇室的人,就算是犯禁也没人能阻拦。 于是乎,皇宫的守卫兵将在雪寒梅的点头下全部换成了南烈风的兵将,城中所有人皇室的重要机构也由皇族军队替代成了凌霄军团! 第一百八十五章汇聚人 皇宫的守卫一旦更换,皇宫之中的局势在隐隐间就会有些变化,例如那些想要讨好雪寒梅的太监以及宫女救会透露出许多消息。 无形之中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出狱的雪寒梅可谓是王者归来,再加上其圣境第一人圣帝的境界,连南侯国的国君,他的父亲也难以做出什么应对之策。 看到这里,李若寒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南烈风并没有食言,雪寒梅也没有让他失望。 皇宫的守卫更换,宫里的那位皇后想要与宫外的羽族又或者是王徐岩联系便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如此一来,孤军奋战,再说她身旁有一位布下的棋子,一个羽族公主,想要翻腾起再大的浪花也徒劳无用。 控制住羽族公主,接下去便是找狐狸的事情。 李若寒再接着看信,信上的剑意还未消散,城里烦人的蝉还在暗处纷扰着安静的天下。 王徐岩身为南侯国的宰相以及兵部尚书,门生繁多,且关系网复杂,想要动他,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此一来他的府中便是最好的用力擦污纳垢的地方。 白剑已然超越了那个境界,悄无声息搜查一个地方对他来说不算是难受,但他却没有发觉到狐狸的踪影。 宫内外都是南烈风军队守护,良久也未寻到其踪影,也便是说唯一的还未搜查过的,便是南侯国君王的寝宫以及那位皇子的寝宫。 君王身为一国之主,且宫殿庞大,狐狸想要在其中寻一处藏身之地,凭着南侯国君王圣皇之境,不可能没有发觉。 如此一来,剩下得便是那位皇子。 对于那位皇子,世人皆知其只是一个活了几百岁的疯子而已。 李若寒也仅仅只是知道这一点。 那位皇子有些特殊,就连星算师也无法推测到这位皇子将来的命运走向的。 其生辰乃是在鬼域大战结束的第二年,出生便带来了和平,更是无数百姓的希望寄托,可谁曾想,其成年之时,竟成了一位疯子,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常常孤坐在草地上,以拔草踢土为乐。 无奈,南侯国君王只好将其安置在自己寝宫旁边,以便于照顾。 李若寒想不到那位皇子到底是何处吸引乐这头狐狸,竟然会让她主动投上门去。 若是被逼无奈,这也难以解释清楚! “难道……” 李若寒再一想,觉着凄凉,甚至有些可悲。 一个疯子,居然疯疯癫癫地活了数百年! 难以置信。 “他是如何忍受住这寂寞的?” 不知不觉,李若寒开始对这位皇子好奇了起来。 他的来历以及身份给的李若寒带来的兴趣甚至超过了南淮。 想通一切之后,迷雾散尽,再一抬头,那血雾犹存,风雪再次飘起,落进这无尽的深渊之中,带着寒冷,带着绝望。 “我走了。” 这一句是对被关押在这里的鬼孽说的。 接着,他继续往前走,在原来的脚印上又踩过一脚 ,继续向前,慢慢不见。 …… “杀……杀……杀。” 有人渐渐无力,却何还挥舞着手中过的兵器,灵气被不断吞入血雾之中。 七十余名学宫弟子转眼间便只剩下了十几位,他们衣衫褴褛,身体摇摇晃晃,强撑着身躯砍出一刀。 血雾的眼神开始由红色渐渐转变为黑红。 弥漫在其中哀嚎声开始消散。 代替的是,是撕咬声。 很多人死去,带着杀戮,留下鲜血。 雾外,风雪吹不进。 雾内,人出不去。 “现在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宋青师兄也会死的。” 在血雾中行走着,寒北的神情越发严肃,踩过满地的尸体,没有留下半分的怜悯。 他的手上沾满鲜血,衣衫脏兮。 “宋青师兄道术高深的=,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李天南拍着胸脯保证着,在内核峰考道峰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宋青的道术。 “希望如此吧!” 几人继续走着,忽有一道凌厉的剑意从血雾中而来,很快,寒北侧身一躲,一道灵气从胸前的玉佩中狂涌而出,轻而易举地就将剑意打散。 “谁!” 寒北手捻一道指决,五阶精神力爆发而出,将周边方圆十米之内的环境都给包围了起来。 只见南淮的身影从血雾之中跳了出来,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手中的长剑被鲜血洗过,散发出阵阵寒光。 “是你!” 南淮当即认出了寒北,收回一剑,站在几人面前。 “南淮?你没有死?”寒北微微有些惊讶,心想南淮在剑锋碌碌无为,想来修为也是极差,在鬼域秘境这等凶险之地竟然还能存活下来,这着实一件让人觉着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为何会死?”南淮反问之。 寒北尬笑,道:“我……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这血雾来得突然,来得诡异,一路走来,已经有许多弟子陨灭在此地,现还能见到你在这活着,我也就是放心了。” 在血雾之中闯荡了些许时间,南淮自然也不是一个傻子,看着满地的尸体,他收起长剑。 想着怀中收集的鬼孽双眼已有上千双,再加上李若寒手中的数量的,拿到第一名也不是一件的难事。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离开这里,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李天南说道:“离开这里自然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但是,你知道如何离开吗?你可能认的清方向?” 南淮摇摇头说道:“认不清。” “既然认不清,你说此话岂不是再说废话。” 气氛忽有些尴尬,南淮轻咳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忽,有一道声音从四周传来,声音如同从幽谷中传来地一般,悠扬且漫长,甚至有些阴森。 声音的来源离着很近,南淮再握剑柄,剑意充斥着双眼。 低吼声参杂着再雪地上摩擦过的脚步声。 让人浑身炸起漆皮疙瘩。 有很多! 他们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互相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突,南淮身形一动,长剑随意而动,刺入血雾之中。 “噗嗤!” 第一百八十六章岑霜忽现 一行鲜红的血液从长剑的剑身之上缓缓流下。 血是鲜红色! 鬼孽的血乃是黑色,这一点在他们杀过鬼孽之后便了解,长剑流下的失鲜红色的血液,这意味着什么? 三人无疑都明白。 正要出手的李天南被寒北阻拦。 一时间,南淮有些不知所措,若杀了同门的弟子,被人知道,岂不是要受到责罚。 可若是不将剑拔出,寒冷的剑意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管不了那么多了,人命最重要。 想到这一点,只见南淮长剑往回一缩,随即就见一位与她齐高的女子从血雾之中倒了下来。 清秀的脸,柔软的身躯,还有那一把软剑,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岑霜!” 南淮目色一变,连忙将她扶住,蹲在地上。 岑霜的呼吸渐渐平缓,好在的是长剑插的不深,不过流血过多,就算是的修道者能够以气运血,也不能立刻恢复过来,除非是拥有体术的人。 可惜的是,岑霜并没有练习特殊的体术。 她睁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金色的衣衫穿在她一届女子身上,姿色十分。 南淮神色焦急,岑霜乃是剑锋峰主同时是北寒学宫掌门之女,再加上他是北寒学宫唯一的女弟子,如今受了他一剑,若是死了怎么办? “大师姐,你……你没事吧!” “你说呢!”岑霜语气不悦。 进入鬼域秘境保护学宫弟子进行考核便是她的任务。 早在一年前她就来到了这里,在其中猎杀许多头强大的鬼兽,一边修练,一边等待着学宫考核的来临。 因为一年清扫鬼孽,留在鬼域秘境中强大的鬼孽都消散完毕,所以余下的都是些弱小的鬼孽。 但她没想到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弱小的鬼孽也能够给这些学宫弟子造成不小的麻烦,所以当血雾出现的那一刻,她就赶来了这里,却没想到的是,刚进来没几步,就被一剑给刺中了丹田。 要知道丹田乃是修道者的根本,一旦丹田受损,想要再恢复过来,那便是难上加难。 “岑师姐,那现在该怎么办?” 南淮收起长剑,看着岑霜腹部的一摊鲜血,微微皱眉头。 “看什么看,南淮,亏我当日在不寻郡给你留了一个牌子,本以为你是神师最后一位弟子,总该有点脑子,却不想,你不分是非就出剑,你可知刚才差点置我于死地?” “不知道。”南淮摇摇头。 “……”岑霜。 她的面色越发惨白,宛如白玉一般。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她的那张脸就算是惨白,也好看十分。 “耽误之急,我们得先出去。” “大师姐,你可知道如何出去?” 通过岑霜与南淮之间刚才的谈话,寒北隐约间也猜到了岑霜的身份,这才叫起了大师姐。 “不就是出去吗?这有何难的,真不知道你们这一届的学宫弟子到底学的是什么东西?” 岑霜冷哼一声,显然是因为被刺了一剑,心中有些怨气。 她缓缓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根风笛,风笛短小,只呈木色。 只见她将风笛放置在嘴边,不久,传来一道悠扬声,传向血雾之外,很快,一道飓风从血雾之外吹来。 这股风很强大,连秘境之内的寒风都吹不走的血雾在这飓风的吹袭下,竟然慢慢开始散去。 一具具尸体开始暴露在几人能的视线之中。 学宫弟子与鬼孽扑杀在一起,他们瞪大双眼,手指甚至插入了对方的双眼中。 黑色血液与红色的血液倒流在一块,难以形容这种颜色。 血雾散尽,风雪吹来,黑色天空下格外诡异,呼吸进,是一片血腥味。 “呕……” 寒北以及李天南两人开始呕吐。 岑霜倒还能接受,南淮已然习惯。 相比于灵山秘境中的那一片景象,这里显然安宁了许多。 在前方不远一里外,宋青满身黑血,他手掌上捧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散乱的头发随着风雪飘扬。 周围,除了鬼孽的尸体外,还留着他的脚印。 他的手指被磨破了一层皮。 他缓缓抬头,暗红色的劫云似乎是被刚才来的飓风吹走了似的。 不见星空。 泪光在他的眼眶里打转着,一缕缕血丝渐渐消退。 他是在这场杀戮中存活下来的最后一位弟子。 若是拿出他的袋子细细一数,定会惊诧,居然有千双。 他的背影孤寂十分,更有些凄凉。 他低下头,接而转头看向寒北等人,泪光下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仿佛是解脱了似的。 他笑得很轻松,很可怜,犹如一朵被摧残过的花朵。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沉默着,尽是震惊。 “你们杀完了?” 一人的声音打破了被封锁住的寂静,不是从他们中来,而是从后方来,再看去,那青色的衣衫干净无比,没有沾上一丝的鲜血。 他与宋青遥遥相立。 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人不沾一丝血。 一人满身尽是血。 …… …… 鬼域秘境重归平静,在那无尽地深渊之上,再也听不见回家的嘶吼声。 本来带着希望存活下来的鬼孽一个个接着死去。 明明不甘,却无可奈何。 异乡很危险,在死后,他们也终于明白。 可惜的是,这些鬼孽的死后神魂就会消散不再回到鬼域。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起码,李若寒是这般想到,所以他并没有立刻杀了这些被关押在之中的鬼孽。 他们没有享受美好的资格。 北寒学宫弟子的尸体在后来,也埋葬在了风雪之中。 外界没有他们的死去的消息,内界只当做是耻辱。 身为人域仙门的弟子,竟然被小小的鬼孽血雾给迷惑了心神。 死有余辜! 听上去恶毒无情,但这便是世道。 天才受人尊敬,因其有实力,能带来荣光。 冷酷的风雪终日与其作伴,暗红色的劫云不再出现,黑色的天空开始圣起一道希望。 它照亮了秘境的每一个角落,却无法穿透无尽的黑暗,去到那不见天日的深渊中。 那里依旧黑暗。 第一百八十七章道峰胜出 这也是为什么李若寒不把秘境毁灭,而是将这些鬼孽关押在其中原因。 他们渴望美丽的太阳以及的土地,从而侵犯了人域,杀害了无数人域的生命。 那在你失败之后,便让你睁着眼望着暗不见天日的天空,永远期盼着东边升起的朝阳,在等不到答案的时光中享受着孤独以及寂寞。 而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鬼孽,惩罚来得更加深重,比如深渊中的那些余孽。 在深渊上的鬼孽的尽数死去之后,暗不见天日的鬼域秘境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样光,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问暖,看不到,摸不到,出不去。 像条咬了人即将赴死的恶狗,可怜巴巴地朝着牢狱外伸出曾经沾满无数鲜血的爪子。 没有人会同情他们,因为他们不值得被同情。 之后,秘境的入口再次被的岑沐云封印住,众人回到北寒学宫中,其余的二十五位峰主带着悲伤以及遗憾回到各自的峰。 张一之在李若寒出现之后,也紧跟着出现,那眼角的狡黠,仿佛藏着阴谋。 那双眼神冷得可怕,却没有得到李若寒足够的重视。 他觉着自己被忽略了,所以更加愤怒。 至于此次学宫考核的到底是哪一座峰赢了,得按照各峰取到的眼睛来算。 由于考核的弟子只剩下剑锋以及道峰的弟子,所以获胜者只能在两峰之间产生。 在内核峰中的大堂中,几十余名目光尖锐的神峰弟子坐在木桌前,不停地清点着百宝袋中的眼睛。 老博童背着手在堂前走着的,脚步缓慢,捧着一杯热茶,很是悠闲。 “我跟你们说,眼睛得给我数仔细了,不能多,也不能少,少了一双,本圣就拔了你们的汗毛扔进热锅煮起来。” “泡温泉?“ 有神峰弟子开着玩笑道。 老博童并不觉着好笑,说道:“不,是给我们北寒学宫的凶兽煮食物。” 所有神峰弟子瞪大眼睛,不敢懈怠,生怕自己的眼睛数错了眼睛。 很快,就有一名弟子站了起来说道:“报告李堂师,剑锋的眼睛清数完毕。” “多少颗?” “两千五百双。” “你说什么?”老博童瞪大双眼,惊呼一声,喝进嘴中的茶水也都差一点喷了出来。 “两千五百双!” 还是同样的数目,老博童再听,已不觉着惊讶,想想李若寒便知道,那可是曾经一剑劈死数十万鬼孽大军的仙人,区区两千五百双眼睛又怎样? 接着,数着剑锋眼睛数目的神峰弟子完成任务便离开了内核峰。 道峰的神峰弟子继续数着。 这引起了老博童的注意,按说神峰弟子的精神力修为虽然各不相同,但是来这里数眼睛的都是首屈一指的高手,速度以及效率不会差很多,为何他们会数得如此之晚? 难不成? 老博童忽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时间渐渐晚。 夕阳落山。 山间静悄悄的,饲养的凶兽在夜间而出,进行捕猎。 很快,森林间想起一阵鸟鸣。 带着惊慌,带着恐惧。 璀璨星空在大堂前洒下一片银辉,很是好高。 有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算算日子,似乎今日过后,便是春季来临。 又是复苏的大地啊! 堂前,一道声音传来:“李堂师,道峰总共去了八千双眼珠子。” “快,去告诉岑沐云!” …… 又是一个时辰,道峰夺得学宫考核第一名的消息如同暴雨般落到了每个峰中。 所有学宫的弟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没有峰主的峰居然得到了学宫考核的弟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作弊了。 有峰中弟子义愤填膺地来到了剑锋的大堂,想要找掌门询问为何我峰中弟子死在秘境之中的原因,可他们还没有张口,就被守卫金衫弟子给哄了出去。 根据岑霜的解释,应该是来自于鬼孽身体之中的怨念,导致了血雾的产生,从而许多学宫弟子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神,就死在了与鬼孽的交战中。 这个理由很快就被通过,没有丝毫疑问,也没有丝毫迟疑,其余二十五位峰主都一致通过了这个理由。 或许是因为岑霜的这个身份。 剑锋大堂前,岑沐云坐在台阶上,君子剑留在了秘境前的死水中,并没有拿回来。 他的脸上露出少见的疲倦感。 北寒学宫的考核,第一次死伤了这么多的弟子。 这些人在将来都将成为学宫的中流砥柱。 但是他们都死了。 虽然死得并不遗憾。 可对他来说依旧有些可惜。 “神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望着后山,岑沐云沉思着。 他想要一探究竟,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去,会让计划功亏一篑,李若寒不是一个傻子,更不是一个瞎子。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害怕。 在他闭关之前与李若寒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北寒学宫甚至是南侯国的局势隐隐间就有了些改变。 他搞不清是哪里? 甚至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 “岑叔父也会露出这般担忧的神情吗?” 一位穿着羽衫的少年在岑沐云的身旁坐下。 他长相清秀,书生气质。 “怎么不担忧呢!你姐姐把你送到我这里,还不是为了你们未来,可现在有人要阻拦你们去到未来,能怎么办呢?” 那少年皱起眉头,眼角露出一丝杀意,问道:“叔父,你告诉我,是谁要阻挠,我去杀了他。” “你确定你这灵极境的修为能杀得了他?” 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叔父你别忘了我羽族独有的功夫,别看我现在只是灵极境,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可是堪比临神境的。” 岑沐云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不错,也难怪你姐姐那一脉自称羽族正统,持有这篇功法,天下羽族岂能在你们面前放肆。” 他夸赞着,带着其他意思。 少年继续道:“叔父,你还没告诉我,是谁要阻挠我们羽族的路。” “别着急,我且问你,你觉得茶会如何?” 少年微微一怔,问:“为何要问茶会?” 第一百八十八章寒北来访 茶会只是单纯品茶的盛会。 几百年以来举办的,都是北寒国皇室。 前来参加的,乃是人域远近闻名的仙门又或是上等国郡皇室的重要弟子。 其表面是为了品茶,实际却是为了看破互相间的实力。 所以顾名思义,茶会亦是“察”会。 对于北寒国来说,茶会前来的人是给足了面子。 对于前来参加茶会的人,来参加茶会是信任北寒国不会从中作梗。 因为坚信着这一点,所以羽族公子觉着茶会还算是不错。 岑沐云没有提出建议要让羽族公子去参加茶会,但是羽族公子却主动提出了去参加茶会的建议。 于是岑沐云答应了,毕竟他是北寒学宫的掌门,拥有着决定人选的权利。 每个仙门能够去茶会的人不超过十位,当然这个数字是除去带队的师长之后的。 羽族公子占了一个位置之后,便还有九个位置,到底要带谁去?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不过再一想,也是一件极其容易选择的事情。 “张一之,秋夜,霜儿……” 石阶前,岑沐云望着天边未曾散去的一缕星光。 眼神落寞,却带着一点的狡黠。 他站起,再转身,走入大堂内,心想,或许还有一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需要解决,譬如,被张一之带回来的鞭峰弟子的尸体该如何处置。 想着鞭峰与剑锋的关系,他忽觉着有些为难,更觉得有些艰难。 鞭峰弟子没能杀死李若寒,是他们太弱。 但是因为自己的弱小,影响了鞭峰与剑锋的计划,那是罪该万死。 “如何做呢?” …… 后山,落生剑接受着月光的沐浴,显得干净。 盘坐在半山腰前,望着远方,李若寒微微睁开眼睛,困意弥漫在眼眶中。 一滴露水顺着枝叶滴落下来到,打在石头上。 没有击穿石头。 但却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我似乎忘了某个人。” 露水悬立在半空中,时间仿佛静止,月光的余晖像是被定格在了落生剑上似的。 “你忘了我。” 子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黄色的佛袍沾着鲜血,已经凝固。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份苦涩,也不知是为何,这苦涩此时看来,有些无奈。 “我还以为你死了。” 李若寒轻轻舒了一口气,想着不用再去一趟鬼域秘境,也能多省一点时间出来。 “我确实是没死,但是我看到了好多人死。” 李若寒说都:“同时你也动手杀死了很多生命。” 这句话就是真相,如根木棍,将他心头的水面波打开。 子言问道:“他们到底该不该死?” “你心中的答案是什么?” 子眼回答道:“我觉得他们不该死,连东方的朝阳也再没有希望看间,比起那些罪大恶极的人,他们是善。” 李若寒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可曾想过,活着,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不知?”子言摇摇头。 “在希望中体验着绝望,就算等到朝阳的升起,留下来的,也就只剩下了疲倦,与其漫无目的的活着,死去,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子眼说道:“那也便是说的,所谓的无情,也是有情,也是善。” 李若寒摇着头,说道:“何为无情,何为善,何为佛,每人的理解皆不同,自己所寻,所追求的,便是最正确的。” “多谢。” “不谢。” 接着,子言离开了剑锋,他没有回到佛峰,或许他觉着佛峰那位师长交与他的佛道有差错,所以他选择离开。 毕竟,再北寒学宫所有人的眼里看来,除了道峰以及剑锋的弟子,其余的二十五座峰的弟子皆死在了学宫考核之中。 所以,子言离开并不会造成多恶劣的影响。 李若寒也没有阻拦,每个人自有自道。 月光渐渐被云雾所掩埋。 桥间的小溪水声潺潺。 木村青烟一缕缕,好宁静的地方。 在北寒学宫百里外。 白云深处有人家。 子言便定居在了那里,悄悄地带着蓝雪。 那一位南淮托付于他的小女孩。 清晨,鸣声渐渐传开,山间又响起了一片练剑声,李若寒依旧睡着懒觉,没有人再敢说什么流言蜚语。 能够连过九层神塔的弟子,天下间,有谁能够指责他? 脚步声匆匆传来,木屋前的秋千开始晃荡,好似被风吹。 “这里就是杨三的住处了,两位我就不多招待了,剑锋那处还有事情呢!” 一位金衫弟子十分恭敬地对着寒北以及李天南拜了拜。 学宫考核之中夺取眼睛最多的两人,谁能不厚待? 剑锋弟子将两人带到了李若寒的木屋前,紧接着就离开。 在木屋前还有一位金衫弟子,他与其他弟子不同,身上有着一股平静且凌厉的气息。 尤其是那目光,更是带着无尽的杀伐之道。 他静立在悬崖边,俯瞰大地,若有若无的呼吸似是在练气。 “你们是谁?” 忽然,古武朝着两人看去。 身上的剑意顿时就迸发了出来。 “别别别,别误会,我们是来拜访杨三师兄的,敢问这位师兄可否认识杨三师兄?能不能进去通报一声?” 李天南干笑着,对着古武拱手以礼。 对于外人,他虽然木讷,但不知道为何,自从那日受了杨三的恩惠之后,对其的态度就有了一丝敬畏。 古武打量了两人几眼,淡淡地说道:“想见他,要等等,他还在睡觉,不允许任何人干扰他!” “等!” 寒北有些不悦。 我等前来拜访你,你居然在睡觉,闭门不见,岂不是无礼。 “好大的架子,一非皇亲国戚,二非学宫师长,不过一个小小的青衫弟子而已,就敢让我在这等,我寒北何时受过如此侮辱!” 寒北怒声喝着,他转过身,便要走,却被李天南连忙拉住。 “公子,你若是走了,心中疑问又该找何人帮您解答?” 寒北说道:“内核峰李堂师才识过人,我就不信他不能为我答疑解惑。” “公子,李堂师是何人,岂会给你这个面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木屋内论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毛病,在北寒学宫之中,老博童的辈分除了那些闸停寿血,埋葬在地底下的那些老家伙之外,他便是最大的人物。 二十六峰主每一个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师叔好。 寒北不过是道峰的弟子而已,且不说道峰现在连一位峰主都没有,光是他的身份在老博童的面前就讨不到任何的便宜。 仅仅只是一个弟子,你让李堂师替你答疑解惑,他就得说?人家不要面子的? 寒北沉默下来,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冷哼一声,说道:“虽说如此,但这杨三也太无礼了一些,我来找他,他竟然在屋内大睡,想想这气,谁能忍受的了。” “既然忍受不了,那还不快点离去,扰了我的美梦,你不觉着心有愧疚么?” 有一声,从屋子里面传来,声音如同刚睡一般,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 见来人,李天南立马迎了上去,说道:“见过杨师兄。” 李天南与寒北的突然造访。 李若寒并没有表现出十分奇怪的神色。 隐隐之间,他甚至觉着还有些欣慰。 当年的土族怪人没有救错。 只不过,这寒北的脾气倒是差了许多。 他瞥了寒北一眼,转过身背着手走进屋内,说道:“进来吧!” 两人紧接着进入房间之中,古武恢复刚才的站姿,看着天空继续练气。 “有事便说吧!我刚梦见了巨龙,还得接着做梦,时间紧着呢!”李若寒淡淡地说着,倒了杯茶放在几人的面前,自己独饮一壶。 寒北微微一皱眉,说道;“道峰的宋青师兄与我情同手足,其修为比我高,更得道峰弟子的人心,要我看来,他更适合做道峰之主的位置,可为何宋青师兄却要我的坐这个位置。” 李若寒说道:“你们来此,就只是为了问这个?” 寒北道:“天南说你能为我答疑解惑,我便来了这里,你若是不能为我答疑解惑,自可说,我也不会拦着你。” 李若寒笑了笑,道:“天下间,何曾有过我不知的事情,只是我想不到的是你寒北竟然连这一点也想不清楚?” 语气有些古怪。 像是在说,寒北应知其中的缘故。 寒北说道;“尊听教诲。” 李若寒说道;“我且问你,你可知宋青的嫡传师傅的是何许人也?” 寒北点点头,没有做丝毫的沉思,便回答道:“这还用问,前任道峰峰主便是他的师长,可这与我要问的有何关系?” “你且听我问完。” 里若按和你摆摆手,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前任道峰峰主是怎样消失的?” “这!” 寒北的双眼出现了一丝古老,他微眯起眼睛,问道:“此乃我道峰家事,可否不说?” “哼,你道峰的家事?你真以为前任道峰峰主消失的原因整个北寒学宫的弟子都不知道是不是?”李若寒话锋一转,忽而凌厉。 道峰峰主消失的事情在道峰之中一直都是不允许讨论的事情。 就算峰主不在,道峰的那些临神境长老一个个也不是吃素的。 “你既然知道我道峰前任峰主的事情我,为何还要问我,岂不是多此一举?”寒北的语气略带着些埋怨。 毕竟道峰前任峰主乃是放出思落崖关押的鬼孽叛徒这一真相就连他也有点接受不了。 北寒学宫乃是天下正派,每一位峰主走到各处都是被奉为贵宾一般待遇。 若是平常人有这种身份,怎会与那群鬼孽勾搭。 根本寻不到合适的理由。 李若寒说道:“哼,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却不明白宋青不做峰主的原因,是装傻还是真傻?” “什么意思?” 寒北的眼睛忽有一股的压迫力。 李若寒脸色平静,依旧用着同样的语气说道:“宋青乃是前一任道峰峰主的嫡传弟子,师傅尚且是叛徒,你觉得徒弟还有资格继承峰主的位置吗?“ 这一点犹如窗户纸似的被李若寒戳破。 寒北恍若大悟,之前一直执着于宋青的能力,修为以及威望,却忽略了他的威望。 古有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实则现在的人域的还有一句,一人犯错,九族受连! 就比如南侯国的王家。 王家的其他人并没有直接参入叛逆人域的计划中,可是却因为王家家主的错误决定,王家上上下下,九族万人皆死于刀下,只剩下王徐岩一人。 也像灵山郡的叶家一般,金甲兵团并不是叶宰相直接下的命令,只因为在李若寒死去的地方发现了金甲兵团的尸体,三天三夜,被灭了九族。 这便是的一人犯错,九族受连。 只是北寒学宫乃是名门正派,讲究的是公平正义,所以一直以来,宋青都是道峰的大师兄,这个身份从未变过。 只是因为前任峰主的一个污点,他想要坐上峰主的位置,掌门乃至是其他峰主并不会同意。 当然,其中也着其他的原因。 “既然如此的话,为何要让我做道峰的峰主?” 寒北再问。 李若寒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说。 那一夜二十六位峰主分为两派的事情乃是绝密的事情,若是告诉了寒北,他能知道些什么? 提前站好派系会影响许多事情的发生。 这不是李若寒乐意看见的事情。 他抬起头,问道:“假若你是宋青,你希望寒北登上道峰峰主以后做些什么?” “这……” 这一问,很难回答。 宋青为何的要让寒北坐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而不是其他人,比如李天南,甚至是临神境长老中的其中一个?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它就这么来了,你的赶不走,也无法逃避,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 寒北说道:“可我只是一个灵极境的修道者而已,何德何能?” “不,你应该把能字去掉!你有徳,便可做,就如同这次,你替道峰夺得了学宫考核的第一名,让道峰在北寒学宫之中扬眉吐气。” 李若寒指出这一点。 道峰在经受了前任道峰峰主的事件后,还在复苏阶段。 第一百九十章一句歉意 与其说是复苏,倒不如说是在北寒学宫之中重新树立形象,这无异于是新生。 而道峰拿到学宫考核的第一名无疑就是在这新生之上增添了一抹生命力。 这便是徳。 这更是一位合格的峰主应该做的事情。 寒北与李天南两人对视着,心中疑惑似乎有些明白。 不过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问题。 为何宋青想要寒北做道峰的峰主,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点李若寒没有办法回答,所以寒北与李天南选择离开。 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很简单,那便是坐上道峰峰主这个位置,等到那个时候到来,李天南到底想做什么,也就一清二楚。 两人离开之后,很安静。 但是很快,天空就被一朵朵乌云笼罩著。 暴雨倾盆而落,没有打过任何招呼,山间开始弥漫起了一股新香。 这种味道很好闻。 可是不管是好闻,或是好看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 在美好的明天也总会迎来阴郁的永夜。 雨后会见彩虹,彩虹之后,也会再见连绵的暴雨。 古武离开。 新香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代替,从山间飘来。 一位打着油伞的金衫弟子从山阶上走来。 李若寒来到门前,不闻脚步声,唯闻一叹息。 宋青来了,一个人,一把油伞。 他来到木屋前,停下,与李若寒对视着,他们并不认识,并不相识,只是各自听闻过互相的传说而已。 “进来坐坐?” “好!” 宋青回答得很生硬,他走进屋子,发现后山的木屋内竟然是如此干净的画面。 他很欣慰,更有些羡慕。 谁不想做一只闲云野鹤,在这山里好好地生活,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我身上的味道有些重了,冲了你这里的安静,对不起。” 宋青捧着清茶,神情有些僵硬。 “你是来找我的?” 李若寒当即砍出了他的目的。 “是!” 李若寒说道:“是你师傅让你来找我的吧!” 一句道出了宋青眼神中的惊讶,他睁大眼睛,抬头看着李若寒,说道:“我原先不确定是你,现在,我确定了。” “我原先也有一些不确定的事情,现在,也确定了。” 李若寒也点了点头,两人对看一眼,互笑着。 尴尬之气顿时消失,换来的,是紧张且郁闷的一番交谈。 …… 暴雨过后,宋青离开了剑锋,没留下一点足迹。 油伞留在了木屋前。 落生剑被他带走了。 李若寒允许的。 在床上小躺了一会儿之后,李若寒起身,他忽然记起了自己似乎忘了做某件事情。 比如回信。 白剑记了两次信,他一封都没回,感觉有些不太好,甚至会有些影响。 心想,还是懒啊! 坐在木桌上,李若寒难得提起一支毛笔。 修长的手指轻轻捻着笔端,很快,一张白纸上便写满了小字。 大致内容便是他心想的那般。 南侯国主城的那只狐狸并没有那么简单,冒着被抓到的风险,宁愿躲在那位疯疯癫癫的皇子府中,也不愿离开,显然,那皇子对他有着重要的意义。 既然这样,南侯国派去北寒国参加茶会的人选之中再添这位皇子便可,既是放长线,钓大鱼,这线自然要长一些比较好。 南侯国的局势暂且稳定,雪寒梅对于局势的把控力,李若寒没有丝毫怀疑。 如此一来,该担心的就应该是那只狐狸。 羽族公主以及的南侯国那位君王依然能生活在安宁的皇宫中。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总是宁静的。 接下来便是北寒学宫这边的事态。 道峰在学宫考核之中拿到了第一名。 在大师兄宋青的扶持下,寒北在道峰之中的地位自然高涨,倒时候茶会一过,岑沐云再一道指令,登上峰主之位便是注定的事情。 而眼下该担心的,便是茶会. “寒北,宋青,李天南,我,还有谁?” 收起信封,点着心中的名字,李若寒皱起眉头。 他起身,走到门前,有一只鸽子早早等候着,伫立在枝头上,一动不动,犹如静止。 施了一道法诀之后,鸽子随风扑腾着翅膀,朝着蓝天翱翔而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接着,他关上木屋的门,打着油伞走下山道,来到剑锋的峰顶。 大堂前石块上,南淮紧握着长剑,手上抹着一块白布,擦拭着光亮的剑身。 “你来了!” 见到李若寒,南淮异常兴奋,尤其是在鬼域秘境中见到李若寒的剑法之后,对他更是充满了崇敬。 “你在这做什么?”李若寒问道。 南淮尬笑声,说道;“我在等大师姐?” “哦?你喜欢她?”李若寒开着玩笑。 南淮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大师姐天赋高超,又身份高贵,我怎会喜欢她?对于大师姐,我只有感恩罢了。” 这感恩说得怕是那特召令一事。 “吱呀!” 大堂门被打开,岑霜提着软剑,脚步轻轻地从内走了出来。 “大师姐。” 南淮迎上去,那岑霜停下脚步,说道:“你在这做什么?不好好练剑,难不成在这等我?” “对!”南淮点着头。 “可笑至极,我当日给你特召令,可不是让你来北寒学宫天天看着我。”岑霜的语气透露着丝不耐烦。 南淮说道;“大师姐,我来北寒学宫也不是为了此目的,只是在鬼域秘境中我误伤了大师姐,心中过意不去,特来道个歉。” 岑霜表情冷淡,回应道:“不必了,区区小伤而已,不打紧,倒是你,身为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一年时间,修为竟然还是只停留在灵极境,你不觉的你愧对九泉下的师傅吗?” 听闻其提起神师,南淮不禁双拳紧握,他目光露出一丝坚毅,说道:“多谢大师姐的提醒,我一定会努力修练。” “如此便好!” 岑霜不再言。 踏着高敖的步子便离开。 气氛有些紧张,带着一点失望。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大师姐似乎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被小瞧了?” “那又如何?我又不奢望别人能看得起我,我做什么,是什么样子,何需别人来管,留在这里,我也只是为了一句道歉罢了,现在道歉完了,走,一起练剑去?” “好!” 第一百九十一章刁难杨三 残阳如血沉在水面上,几根柳条从树梢上掉落下来,泛出点点波纹。 一道道剑式在桥上转瞬即过,没有留下剑意,因为只是单纯的练剑而已。 剑锋的山脚处,有一条小河,河上有桥,名为路,尽头捅向的,便是无止尽的长江。 李若寒与南淮两人在桥上比着剑。 因为落生剑被宋青拿了去,所以李若寒只捡了一根树枝。 南淮的长剑依旧锋利,只是几剑,就将树枝的皮给砍了光滑,可他似乎还没满足。 “呼……不练了不练了,你的剑式太奇怪了,我的剑只能碰到你的剑几下,不好玩。” 南淮放下剑,蹲坐在石块上,脸色有些幽怨,但不知为何,看得人竟想发笑。 李若寒说道:“练剑不是儿戏,好玩不好玩,并不是评判剑式的最好方式,若是此刻你我为敌,下一秒,你便身首异处。” 他的神情严肃,看着南淮,眼神微微透露着一丝失望。 至于南淮到底在想着什么,他也知道。 不过是不想太认真,伤了他罢了。 “再练一会儿。” 南淮起身,再举剑刺来,这次的剑多了一分坚决。 速度更快,剑式精准,几次差点就将树枝折断,但还是差了一分坚决。 差了很多,就只能通过不断的练习的才能弥补。 或许,南淮还是太年轻了。 …… 日落夕阳,,天空被一道蓝色画出一抹夜衣。 有一封书信从剑锋传出,难得北寒学宫会将一次夜晚的时候给抽出来。 至于这次夜晚要做什么,就看剑锋的大堂前院上聚满了北寒学宫的所有弟子。 所有人站在剑锋的山道上,二十七座峰,个呈行列,气势浩荡。 山道上也沾满了无数青衫弟子,大都是看着前面的人竞相争选茶会的资格。 去茶会的总共有十个名额。 所以今晚众人齐聚这里就是为了选举一事。 二十六位峰主悬立在剑锋大堂前的二十六座前。 “今日在此选举北寒国茶会参加之人,经过我们二十七位峰主共同决议,分别派出剑锋的,杨三,南淮,张一之,秋野,岑霜以及的道峰的宋青,李天南,寒北,余下两个名额,今日选举,有想要参加的人,可上前一步。” 匠峰峰主往前一跨,对着众人说着。 场面顿时沸腾,而就在这时,张一之从剑锋的行列中走了出来。 “禀告师长,我觉着此次去茶会的名单之中,杨三并不是适合。” 话中的针对之意思显露而出,什么意思,他不是适合谁适合? 第一次进入九层神塔就能连过九层的人还能不适合? 那峰主微微一怔,看了岑沐云一眼,心想道这张一之和杨三不都是剑锋的弟子吗?两名剑锋弟子互相有仇,这真的好吗? “为何不适合?你且道来原因。” 只见张一之从自己的手袖中召来一袋子,袋中弥漫出一股血腥之味,再一闻,竟还有一股腐臭味。 三具尸体很快就从袋子中飞了出来,落在众人眼前。 那尸体上攀爬着一只只乳白色的小虫。 小虫在皮肤内外来回穿梭着,死咬着一根根筋脉,仔细看,竟是丹田的神经。 被撕裂开来的衣服下留着溃烂的伤口,一块块脓包留着和黑红色的脓水,带着一股杂味。 有鞭峰的弟子目色大变,指着这三具尸体说道:“这……这不是我鞭峰三位师兄的尸体吗?为……为何会是这副摸样?” 有人微眯起眼睛,看着尸体,再道:“这尸体上的伤口莫不是用剑割出来来得,学宫考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鞭峰的弟子行列隐隐有了一丝暴乱。 岑沐云微微皱眉,心想这张一之果然是自己的一把好刀。 “你这是什么意思?学宫考核内死去的弟子都是因为鬼孽,他们学艺不精,你为何要将他们的尸体偷偷拿出来,居心何在?” 匠峰峰主质问一声,张一之不慌不忙,拱起手说道:“禀告师尊,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将我在考核之时看到的一些事情公布与众,免得有人杀了人,逍遥法外。” “你且道来!” 张一之背过手,收起袋子,看向最后排的李若寒说道:“学宫考核之中,我与杨三以及南淮两人乃是一队,但此二人毫无方向,我便独自一人行动,却不想后来碰巧遇见杨三以剑杀人之景,我倒想问问,学宫规定,同门可能互相伤害?” 李若寒脸色平静,面对着众人质疑的目光,他缓缓开口道:“你说我杀了鞭峰的弟子,可有证据?” “证据?哼,证据就是你的剑,你当日乃是用你背后的落生剑杀死他们的,只有将落生剑的剑痕与鞭峰弟子的尸体齐对上,便能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凶手。” 他怒指李若寒的身后,看去,却皱眉。 剑呢! 他的剑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若寒身上打转着。 “诶,你的剑呢!你的剑为何不带?” “对,对,你一定是心虚才不敢将自己的剑给带出来,众位师弟且来看看,这家伙竟吓得敢不带剑。” 刹时,鞭峰弟子的目光变得狠辣,挂在他们腰间的一根根鞭子射出一道道凛冽的杀气。 南淮投去担忧的目光。 当日的情景,南淮自然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匠峰峰主接着问道:“剑锋杨三,你可认罪?” 李若寒摇了摇头说道:“禀告师长,晚辈实在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进入秘境之中,我的剑不知何时就丢落了,怎么会用剑杀人呢?” 南淮目色一变,带着不解。 张一之怒吼道:“你在狡辩,你在骗人,我明明看到了你身后有剑的。” 李若寒淡淡一笑,说道:“你看见了?谁能作证,你与我之间的恩怨北寒学宫人尽皆知,若是你冤枉我的,我又该如何?” “你……我怎么会冤枉你,人就是你杀的,当时,南淮也在旁边,他也看到了,是不是,南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赚到了南淮的身上。 一双双眼睛似是要脱了他的衣服似的。 这……左右为难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宋青顶罪 北寒学宫严讲遵纪,这一点天下人皆知,也正是这一点,北寒学宫才能屹立在人域千万年不倒。 身为北寒学宫的弟子,更应该牢牢遵守北寒学宫的规矩,不能有丝毫的隐瞒。 不过这是在一般的情况下。 所有人的目光无疑就是在质问南淮。 若是不回答,想要脱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学宫考核的时候,与杨三走在一起的只有他。 并且,杨三杀人的场面他也看到了,这是不可否认,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但事实却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单一,若不是鞭峰弟子先出手杀杨三,杨三岂会还手。 归结到底,其祸源还是鞭峰派来的考核弟子本身。 此时的鞭峰弟子显然失去了理智,这种有损鞭峰名誉的事情想来他们也不会听。 “这该如何是好?” 出卖杨三,这一点南淮做不到。 不管是出自情谊还是出自内心,他都不愿意出卖杨三。 “南淮,你迟迟愣着不肯说,难道是想包庇杀人犯不成?” 张一之的语气低沉。 星如剑光,照着林间舞动的落叶,有着一丝杀意。 坐在木椅上的二十六位峰主没有一位有过开口庇护的冲动,就连岑沐云也保持着沉默。 李若寒朝他看去,两双眼睛对撞在一起,岑沐云选择退避三舍,想来是有些心虚。 气氛越发紧张,而就在这时,只听见道峰的行列之中传来了一声。 “不用问了,人是我杀的。” 随着这道声音传来,就见宋青从行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背影在道峰弟子的注视下来到所有人的面前。 背对着二十六位峰主,面对着二十七峰的弟子。 他的手上拿着一柄修长且迷人的剑。 岑沐云微眯起眼睛,眼角流露出了一抹贪婪之色。 “诶,那不是杨三的剑吗?” “杨三的剑怎么会在宋师兄的手上?” “刚才宋师兄说什么?人是他杀的,难道?” 突如其来的一人让场面顿时诡异。 宋青杀人了? 曾经名噪一时的天才弟子宋青居然杀了同门的弟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一之双拳紧握,怒道:“宋青,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何必把杀人的罪责推到自己的身上?杨三应该与你没什么关系吧!” 宋青笑了笑,说道:“杨三与我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要做什么,我干了什么事情,似乎也与你没什么关系吧!我本不想多说什么,但是张一之既然鞭峰弟子的尸体拿回来了,我也就不必隐瞒了。” “学宫考核,我道峰乃是第一名,更是第一位找到鬼孽最多的地方,但不知得是在去得途中路遇鞭峰弟子,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与我们大打出手,若不是寒北出手及时,我们早已经身首异处,但是,虽保留了姓名,我的木尺却被他们抢走。” “木尺?” 众人疑愣。 忽然想起李天南在参加的内核考试的时候与松青对战时,宋青所拿出的那一把木尺。 难不成宋青所说的木尺就是那一把? “木尺乃是九品兵器,对寻常人来说乃是天价之物,我自然不能放过他们,于是我便独自一人前去寻找那三人,以罡风道术夺回木尺,却不想他们鱼死网破,毁了我的木尺,刚好雪地留着一把剑,一气之下,便杀了他们。” 这番解释顿时就在所有弟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鞭峰弟子竟然是惹事的那一方,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还贪得无厌,抢了宋青的宝物。 这等强盗行为根本不是一届修道者该做的事情。 传出去,亦是让无数凡人耻笑。 “胡……胡说,我等鞭峰考核的弟子怎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绝对是诬陷,我不相信。” “对,我也不相信!” “我们都不相信!” 鞭峰弟子沸沸扬扬,场面哄乱一片,当然哄乱的只有鞭峰行列,其他峰的弟子如同看小丑一般看着他们的把戏。 丑陋的人往往都掩盖不住自己的弱点。 比如贪婪,比如谎言。 南淮不禁疑惑,以剑杀人的明明是杨三,为何宋青会帮他说话。 不过他的话也不完全是错,当然他看见的画面确实是一阵罡风围困住鞭峰弟子几人,且那根木尺也折断于罡风之中。 诸多疑点难以一一解释,他看向杨三,却见杨三那张平凡的脸很是平静,似乎宋青的出场他早已经预料到了似的。 而对李若寒来说,这并不是预料,而是早有安排。 他料定张一之在秘境内离开他们之后必会追随着回来。 毕竟秘境内的风雪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够承受住的,只是从他的剑火上取了一点火而已,并不能支撑太长的时间。 匠峰峰主看向道峰寒北以及李天南问道;“宋青所说可是属实的?” 寒北拱起手,眼中露出寒意说道:“禀告师长,却是如此,鞭峰弟子不分好坏与我们的大打出手,在抽出身之后,宋青师兄确实说过要独自一人寻他们的踪影,却不知道,这一去,竟是杀了人。” “好了,事实就是这样,张一之,你还想说什么吗?” 这时,李若寒再问了这一句。 张一之似乎不敢相信这个说法,怒指着林凡说道:“我想问,你的剑为何会掉落在雪地上,众人皆知你这把剑乃是从九层神塔中拿出来的上古第一名剑,就连掌门的剑都比不过你那把剑,换作寻常人,应会好好爱护,怎回丢落在雪地上?” 李若寒轻笑声说道:“我的剑去了哪里,与你何关?” “哼,我看分明就是你与宋青两人蛇鼠一窝,你把剑给他,你一定是同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了!” 大堂前,岑沐云那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更有一种失望。 宋青竟然替李若寒扛下了罪责,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意外因素。 可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宋青会帮住李若寒,那把落生剑,是何时落入宋青的手中。 “师尊……” 张一之怔在原地。 岑沐云接着道:“鞭峰弟子遭人杀害一事会有法峰调查,今夜先不不谈此事,张一之,你退下,宋青,你也退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再加一条鱼 堂前的气氛在不觉间多了一股难以言表的紧张。 鞭峰弟子在学宫考核之中出手杀人,抢夺宝物结果被人反杀,整件事情,北寒学宫的二十六峰主竟然一概不知。 当日弟子考核之时,二十六位峰主在何处?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 北寒学宫的掌门岑沐云都下令退下,张一之也就只好作罢,他冷冷看了一眼李若寒,站回原来的位置中,宋青接而退下,面无表情。 选举继续。 茶会还有两个名额。 想茶会上聚集的乃是人域百里挑一的龙凤之才,想要在茶会上大显身手,获得名次,参加的弟子也必须拥有非人般的胆识。 一丝清风从山间拂过,带走凝重的气息。 星辉渐被一朵乌云遮蔽住。 重山外,猿啸鹤鸣声悠长婉转,万里传开,回荡着…… “此年的茶会听闻南侯国的雪寒梅也会来!” 岑沐云忽说了这么一句,李若寒自然知道雪寒梅会来,他也知道岑沐云并不是对他说的。 二十七座峰的弟子纷纷议论了起来,更是不解。 那雪寒梅不是因灵山郡屠杀百姓一事被关入了囚笼之中吗?怎么又能参加茶会了呢? 这其中道理恐怕唯有李若寒才知道。 算算时间,想来那封书信已经送到了数万里之外的南侯国了。 “我来!” “还有我!” 只见书峰的两名弟子从行列里站了出来。 看去,这两张好生熟悉,这不是当日在内核峰太极池前帮他的俊美小生和红褂少年吗? 南淮当即认出两人。 那两人今日穿着一青一金的衣衫,站在一起,姿态各异,两人年龄相差了便有许多,看样貌,俊美小生应是十九出头,红褂少年想来也是与南淮一般的年纪。 只听俊美小生说道:“南侯国的雪寒梅听闻是人域第一天才,长相更是国色天香,本公子到想见见其真面目究竟如何,正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君子踢球!”红褂少年抢说道。 俊美小生苦笑声,说道:“错错错,是君子好逑,小弟啊,你的书读得还是不够多,回去我再找几本给你。” 红褂少年,撇了撇嘴,说道:“得了吧!你那些情情爱爱的情书别给我了,看着就让人觉着浑身酸溜溜,好似泡了醋坛子一样。” 俊美小生苦得不愿再说,两人性格不同,再说下去,只怕动手才能解决。 岑沐云看向两人,对着其他人问道:“其他峰可有弟子也想去,出来与其比试一番,胜者便可获得资格。” 场面一片寂静,无人愿意站出来。 就连那些自诩天才的金衫弟子也不敢出来与之对抗,似是怕了一般。 这副姿态还真是让人难以预料! 不战而胜? “这么轻松就能去了吗?”红褂少年微微一怔。 俊美小生轻抚着纸扇说道:“去,便是好事,我等一届读书人,正好不想动手,免得又流了汗,脏了衣服,苦了我这动笔的手。” 红褂少年眉头微皱道:“似乎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你何时动过手?” “咳咳……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两人恭敬地朝着岑沐云拜了拜礼,接而退了回去,书峰的弟子都是些喜欢读书的人,其内每一位弟子对于从政之道,天下之道,善道,恶道等都有颇深的研究,他们摇着头,并不是因为俊美小生以及红褂少年将要打打杀杀,进行比试,违背书生之道。 而是,又有人要遭殃了! 定了定启程的日子,众人散去,张一之随着岑沐云去了大堂内,在所有人离开之后。 宋青被法峰的峰主带到了法峰,关进了法峰的阵牢之内,佛峰的峰主依旧垂着头,满是丧气。 那把落生剑没有被归还给李若寒,而是放置在了法峰的证堂内,以作是杀人证据。 当晚,许多道峰弟子齐涌上法峰想要给宋青讨个公道,被法峰的弟子以刑杖打了回去。 鞭峰的弟子按兵不动,不知是因为伤心过度还是因为愧疚,就算道峰弟子与法峰弟子争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也毫无动作。 那晚,鞭峰的弟子在剑锋聚会结束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山洞开始闭关。 或是心里有鬼,不想被人发觉。或只是担心受到牵连,怕被揭穿更多丑陋的面目。 至于李若寒则是躺在木屋前的秋千上。 一旁,老博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在眼前缓缓摇晃,双眼尽是渴望,随着起摇摆的幅度转动着眼珠。 这明明是他做的秋千。 怎么就被李若寒给霸占了。 更关键的是,他还无从反抗。 李若寒悠闲地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想着那红褂少年以及俊美小生的对话,着实有些好笑。 不过这样一来,去茶会的十个名额都满了人,只是不知道的,岑沐云究竟会作何决定? 宋青对他来说,到底重不重要?或是说,有没有威胁?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望着天空的星象。 突然,一道剑光从剑锋峰顶而来,总共有三十道剑光如绽放的花瓣一般四处散开。 很美,很亮,带着杀气,带着愤怒。 剑光消散在老博童的手上,是一道讯息,乃是岑沐云专门传给北寒学宫高层的手段。 “宋青去不了茶会。” 老博童微微叹息一声,觉着可惜,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无法在天下难得一见的盛会上一展身手。 李若寒却依旧平静,淡淡地说道:“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必然要走的路,毕竟那不闻行踪的老家伙,说不定在某处等着他。” 老博童有些担忧,问道:“可法峰的牢狱乃是由道峰的终极道阵练成的,就凭一把剑,够吗?” “那再加一条鱼呢?” 李若寒轻轻地问着。 气息凝重,四周寂寥,似是无话可说。 老博童大笑一声,在林间手舞足蹈了起来。 南淮一年间修练的师傅毫无疑问就是北冥,而北冥本身是被关押在死湖的道阵中,就连虚无缥缈的神魂都无法逃离,更别提是出去。 但是,北冥却能在剑锋的山底静谧处,悄无声息地教南淮练剑。 这意味着什么? 道峰的最强道阵早已经被他破解! 第一百九十四章御兽人 如此一来,一把上古最强的剑,再加一条上古时代活下来的一条鱼,区区法峰,还不足以困住宋青的心。 但至于是何时开始,便得等! 山间手舞足蹈的老博童在一阵喜悦之后便失足坠落入了山崖,没了踪影。 只见峰下的长江溅起几道水浪,水珠如鲤鱼跃龙门,再跳入了水门中。 是生是死? 李若寒并没有理会,朝阳的彩辉在永夜的黑衣下渐渐升起,山间群兽共鸣,引起阵阵狂嚎。 一朵朵洁云在寒风逝去之后,携来暖意,存在山间的冰雪在这暖意下渐渐融化。 沉睡在山谷间的冬眠凶兽苏醒过来,一睁眼,便冲上了天空。 只见兽峰的山顶,一抹嫣红冲入云端,数千头裨益神鸟挥舞着火焰红翅,席卷飞沙向万里洁云。 天际边上,唯见其火焰红翅留下的虹影。 目光追随而去,那一群比翼神鸟在天空盘旋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天际长驱直下,落在了剑锋的山顶之上。 一种金衫弟子好不惊讶,甚不敢靠近于他,且在远处静止观看着,不愿靠近。 听闻这北寒学宫的比翼神鸟乃是天下间最有名的飞禽,其爆发出来的战力以及攻击性足以堪比九品凶兽,挥翅长啸间,便是山林涌动,且性情暴躁古怪,被巡抚前,常常以人为食,直到被北寒学宫的兽峰收复之后,才变换了性情,温顺近人。 日升起,紫气来,潺潺江水向东流,宁静而又自然。 摇晃了一夜终于停止,秋千上人终睁开了眼睛,听闻山顶传来了比翼神鸟的嚎叫声,李若寒微微一笑。 “终于从冬眠中醒来了?” 他长舒口气,从秋千上走下,古武盘坐在悬崖边,一颗兰草生长在其身旁,他们互相陪伴,画面美好,闲适非常。 “我走了!” 古武淡淡一笑,不觉间,他身上对于剑道的痴气少了许多,多了一份锐利。 “小心,保重!” 两词很简单,却是他唯一一句对人寄予厚望的话。 看似是想让其保证安全,实际却是在想,只有保证安全,才能在茶会上夺得第一。 至于为什么要去茶会? 这个问题李若寒暂时也没有想清楚,只当做是冲着那头狐狸而去的。 他缓缓走上通往峰顶的山道,脚步很慢,很轻,也很好看,就算那张脸放在人群中显得十分丑陋,也无法阻拦李若寒天然的气质。 来到山顶前,所有金衫弟子望见李若寒,都让开了路,能够去茶会的,无疑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再加上李若寒乃是古往至今第一个通过九层神塔的弟子,这些自视甚高的天才弟子也都纷纷对其有了一种敬畏之心。 “杨三来了……”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明明大家都看到的事情,却要重复,其中免不了又有诡意! “这比翼神鸟威猛异常,除了兽峰的弟子能够驯服之外,寻常的弟子想要靠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别提是进入大堂,随着岑掌门同去北寒国,我说杨三,你停在原地,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有与张一之关系好的弟子在暗中冷嘲热讽了一句。 “是啊,是啊!” 其他弟子也顺势起哄。 九层神塔乃是上古的尊师留下来闯关之地。 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天才都败在了其脚下。 这杨三到底何德何能能够连续通过九层的考验。 这便是他们好奇的地方。 “今日便走吗?” 李若寒微微眯起眼睛,觉着有些奇怪,宋青既然被关押在了法峰,那么茶会的名额便会空出一个,想来也是要在找一位弟子顶替上去,仅仅一晚的时间,可能找好这顶替空位的人选? 望着前方的,几十头比翼神鸟双眼直勾勾地看来,那羽冠燃火,似颗陨石,明亮的双眼闪着锐利的目光,潜藏在羽毛下的,是一根根尖利而又迅猛的利爪。 “倒是个不错的坐骑!” 他轻笑声,缓缓走上前。 在领头的比翼神鸟背上站着一位身穿金衫的弟子,那弟子手拿兽印,这乃是兽峰弟子专门御兽的法器。 每位弟子御兽的法器不尽相同。 有以竹笛长音声御兽。 也有以手式施法御兽。 而以兽印御兽的手法乃是一种高阶的手段。 以特定的法印与御兽结成器灵之约,再以强有力的法术控制凶兽的心魂,从而达到御兽的效果。 而评判一个御兽人的本事标准,除了看其御下凶兽品级,也得看御兽的数量。 比翼神鸟乃是北寒国特有的凶兽,战力凶悍十分,随时七品凶兽,但爆发出来力量堪比九品,能驾驭一头,便是合格的御兽人,驾驭数十头,便算是有天赋,且有成就的御兽人,驾驭百头乃便是兽王,驾驭千头,便是兽皇,万头,那便是兽圣。 那站在比翼神鸟头顶的弟子,看年龄,看衣装,应该是为离兽王境界不远的御兽人。 见李若寒的脚步渐渐靠近,那御兽弟子微微皱眉,对着李若寒喝到:“诶诶诶,你小子是哪来的货色,此乃我的比翼神鸟的地盘,赶紧给我滚蛋!” 李若寒停下脚步,抬头问道:“今乃去茶会的日子,你兽峰不曾有弟子进入名单之中,为何你能在此?” 那人冷笑声,高昂起脑袋,一副狂傲的姿态说道:“我为何能在此?给我听好了,我乃兽峰兽圣峰主座前第一大弟子万兽尊,昨日宋青因杀害鞭峰弟子一事被关入法峰之内,而我,便是顶替他的人,本来我也不想去的,谁叫你们剑锋的峰主前来寻我,要不然,哼!” 语气狂傲到了极至,就连岑沐云也不曾被他放在眼里。 “原来选了你!”李若寒喃喃一语,想着岑沐云的动作也是迅速,竟然找了一位御兽人。 御兽人的战力在大国以及大国的战争中乃是无法匹敌的,厉害一点的御兽人甚至可以单刀直入一座下等国郡,直接摧毁守郡大阵,不过茶会乃是万家聚集之地,御兽人前去,难免让人猜疑! 第一百九十五章神鸟匍匐 “嘿嘿,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聪明点的,都给我在外面站着,不然的话,小心我的比翼神鸟吃了你,到时候死了人就别来怪我,我可是事先提醒过你的!” 万兽尊蹲坐在比翼神鸟的脖子上,他看着李若寒,嘴角勾着一抹阴冷的笑意,似是在刁难一般。 不,本就是在刁难。 “哦!” 李若寒微微点头,抬起步子继续向前走,没有停下的意思。 场面顿时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面对比翼神鸟居然还敢不顾劝阻地往前走。 “这家伙是疯了吧!这家伙是哪来的胆子,为什么他敢这样做,他是疯了吗?” “比翼神鸟可不是普通的凶兽,发疯起来,听说连临神境初境的长老都不敢小看!” “杨三不想活了吗?他才只是一个生死境的修者而已!” 但是又对李若寒心存敬意的人的说道:“你们别忘了,他可是以一根鱼竿打败张一之师兄的人。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没人敢在说什么,这是不争的事实,正因为是事实,所以一旦说出口,会得罪很多人。 一道杀气从身后传来。 目光很冷. 盯着刚刚说话的那人。 “张师兄?” 又有人惊呼一声,心想张一之来得时候竟是如此巧合,刚好听见了的这一句话。 紧接着,所有人都退向两边,给张一之让开了一条路,个个如同心里有鬼似的,不敢看着张一之。 “张师兄,你来了。” “嗯!” 一位弟子迎来上来,刚问好,还想要说些什么东西却被张一之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背着手,背上的剑鞘飞来一道道剑意,让每一个金衫弟子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他走到众人身前,扫视了他们一眼,冷哼声说道:“我知道在你们的眼里,我张一之就是输给了杨三,不过那又如何?这又怎么样?比翼神鸟乃是兽峰培养的战鸟,无视修为境界,区区一个生死境的杨三敢如此蔑视它,下场如何?我就不说了。” 话中之意,众人皆明白。 他们就像是看戏的一般。 “张师兄说的对,杨三自视甚高,目中无人,死在比翼神鸟之下也是他自作自是,大家都可以证明!” 其他人纷纷点头,说道:“对啊对啊,杨三自作自是,跟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在我们的心中,还是张师兄最令人敬重,不像那杨三看着就让人心烦。” 此类说话数不胜数,听着就让人耳朵生茧,觉得讨厌,就算想要讨好,也没必要用着这副姿态。 张一之冷笑声,接着向前看去,李若寒的脚步很自然,几十头堪比一万灵极境大军的比翼神鸟对他来说,如同空气一般。 万兽尊微眯起眼中,握紧手中的虎印,北寒学宫中的兽峰虽说比不上那些专门御兽的门派,但是培养出来的比翼神鸟却是天下闻名的凶兽,感受过裨益神鸟带来的恐惧的男人无比谈及色变。 一个剑锋的青衫弟子居然毫不在意。 实在出乎意料。 “喂,你叫什么名字,再往前走,我的比翼神鸟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杀死你的!” 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表面看去狂妄无比,但他也不是一个笨蛋,更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李若寒与他无缘无故,若是比翼神鸟伤了他,甚至是夺了他的性命,他也过意不去,更主要的是,此乃是剑锋的地盘,若是比翼神鸟在剑锋地盘上杀了剑锋的弟子,尽管可以以神鸟发疯为由为自己开脱罪责,那也无法脱开自己管教神鸟不严的罪责。 “诶,别再走了,再过几米便是神鸟的底线了,喂!” 万兽尊隐隐有了一丝怒气,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跟他说完,居然理都不理,甚至还不怕死地往前走。 但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在神鸟的嘴下。 而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李若寒的脚步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最后一脚。 “不好!” 作为御兽人,他清楚地知道比翼神鸟对于自己领地的占有,以及外人能够接近的底线在哪里。 他身形一动,手中的兽印发出一道刺眼的银光,那银光从兽印上所刻画的铭文而来的,席卷来一股狂暴之气。 可当那狂暴之气快要临到李若寒身前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 那比翼神鸟居然匍匐在李若寒的身前,恭敬地将自己的火头递了上去,嘴里发出尖利的声音。 这是……喜悦! 顷刻间,一股酸溜溜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只见李若寒微微抬起手,将手掌轻轻放置在比翼神鸟的头上,那淡淡的笑容很是温和,看起来很舒服。 接着,几十头神鸟都匍匐下了身子。 这种场面就如同几十位臣子向一位皇帝跪拜似的。 原本还期待着比翼神鸟一口咬死李若寒,替张一之出一口恶气的弟子都张大了嘴巴,眼里满是震惊。 李若寒居然能让比翼神鸟向其匍匐? 性情高傲的凶兽除了对兽圣行此大礼之外,还从未见过其向一位生死境界的修道者行礼。 接着,万兽尊的脸色由震惊转变成嫉妒,神色更是铁青,犹如顶了一片绿叶帽似的。 这就像是自己养的一条狗居然向一个普通的凡人摇尾巴似的。 “你的鸟……养得不错,但是,太温顺了!”李若寒背着手,淡淡地说着。 万兽尊咳嗽一声,强忍着怒意说道:“你……你没事就好。” “那我进去了。” 李若寒伸回手,在数十头比翼神鸟的朝拜中走向大堂前的大院。 尴尬的气息久久无法挥散。 或许是因为害怕接下去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万兽尊选择让的比翼神鸟翱翔在天际等待着。 其余弟子这才得以进入其中。 不过多时,所有前去参加茶会以及弟子以及峰主都来到了剑锋聚集。 茶会之上,可见许多仙师,北寒学宫的二十七位峰主作为北寒国的圣境强者的中流砥柱,自然不能缺席。 至于众人离开后的北寒学宫该有哪位圣境强者守护,答案自然是老博童! 第一百九十六章无题 灵山郡万里之外的荒漠,那一条流向神域的鲲江边上,传来一道锐利的碎声。 这暗不见天日的荒漠,遍地飞沙,荒凉之景随处可见。 这突来的一道碎碗声在风声狂啸中渐渐消失,在人域享有万古骂名的死灵城升起一片火红是的旗帜。 旗帜上的花纹是一朵花,传说中这朵花生长在人域以及鬼域的分界线,食之可度生死,化白骨为血肉,亦为长生之道,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此花的真面目。 在死灵堂中,此话也代表着另一种意义,堂主病重,危在旦夕,竖起此旗帜,便是希望堂主能够在人域以及鬼域的界限处寻到此话,从而重生归来。 但,为何今时的死灵堂堂主危在旦夕了? 死灵城内,白骨堆积而成的大殿中,那一位白发苍苍老者终于脱下了披身已久的黑袍,露出的那张脸很是儒雅的,一缕长胡脱落在地面上,留在身上的鬼神之威迟迟不散,就算是人域远近闻名的神医前来,也无法将他的病情完全治好。 那双眼睛显得有些落寞,隐隐之间,更是带着一丝疑惑? 鬼域的鬼神竟然还活着?并且在灵山郡的皇坟前,助那皇子一臂之力? 若不是自己退去的及时,恐怕不过眨眼,他就得身首异处。 灵山秘境之后,鬼神的神魂应是随着那把黑箭一起消失得才对,怎么还会留在世间。 这一切都充满疑惑,让人不能不想到,鬼域,是否已经背叛了他们? 他不敢想象,更不敢打赌,若是鬼域判了?又该帮助哪一方?北寒国,还是南侯国? “不……那头狐狸在骗我!” 他瞪大眼睛,血丝充斥着双眼,燃烧着愤怒,鬼神的神魂没有死,就是欺骗? 如此一来,那么该死的人不必多想,应是南侯国的那位,而不是北寒国的那位。 “堂主,鬼知少主来了?”一位带着白骨面具的小斯恭敬地跪拜在堂主的窗前,他睁开眼睛,对着鬼知招招手。 “父亲……” 鬼知迟疑一下,有些畏惧,他的身上满是伤痕,各种伤痕四溢鲜血,披散着头发也带着尸体腐烂沉臭味儿。 “过来!” 一声令喝,他还是走了过去,缓缓在堂主的身前坐下的,毕竟这是他的父亲,也是死灵城的堂主,在死灵城中,违抗自己父亲受到的处罚与违抗堂主受到的处罚是相等的。 他若是同时犯,那么受到的处罚便是双倍的,与其这样,倒不如去死! “父亲有何事要交代,孩儿一定紧记在心里。” 堂主脸色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你可知父亲为何要如此对待你,而不处罚你其他的几位哥哥?” 鬼知摇摇头,眼角冷色,却不敢张扬,只好说道:“是儿臣做错了的事,辜负了父亲的一片好心,这一切都是儿臣自作自受,怪不得父亲。” 堂主似是欣慰一般的,说道:“你知道便好,死灵城五少主,除了烟雨之后,就数你的天赋最高,等我百年归去之后,这死灵堂的堂主之位,势必是要你来继承,若是你一直在死牢这么呆下去,将来想与你这几个兄弟竞争,必是一件难事,不过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的眼前,你可愿意尝试,以抵过你所犯下的错?” 鬼知一听,连忙双膝跪地,便说道:“儿子愿意,只要能够继承父亲的大志,儿子定当全力以赴。” 对于鬼知这幅姿态,死灵堂的堂主不知为何竟感到有些欣慰,他微微点头,从袖口间取出一味药,远远闻来,有股涩味儿,说不出什么名堂。 他附耳在鬼知的耳朵旁轻声说着些什么东西,能看见的是,鬼知的神情由一开始疑惑到后来的震惊,接而是会意。 时间很快过去。 鬼知离开死灵城的事情很少人知道,那位小斯,堂主,以及死牢的牢狱史之外。 后来没过多久,几只乌鸦在风沙之中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羽毛渐渐被埋藏在了风沙之下,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几具尸体在本就漆黑的天空下,由几名邪者从死灵城中抬了出来,每一具尸体都瞪大了眼睛,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 或许就算他们死后也不会明白,导致自己死因的,只是因为见过传闻中鬼知少主一眼。 抬尸体出来的邪者在离开的时候似乎觉着有些不尽兴,看着被放置在土坑中尸体,其鲜血在死后也并没有完全失去生气,乃是大补之物。 不如…… 风沙带走血腥之气,这一片无人踏足的地方,依旧平静,就像是隔着重山外的一颗树,观望着对岸的明争暗斗。 …… 南侯国境内,那一座天道山,雪寒梅背着手,站在李若寒的衣冠冢前,有两道脚印,一道是她,还有一道,是那长相奇丑的男子。 那男子的来历不明,却来得很是时候,就连南烈风都不知道他的来历。 相比于一年前,今日的雪寒梅多了一份成熟之气,身为人域最年轻,且为数不多的圣帝之境强者,她俯瞰着天道山,抬头一眼,望着天空,另一眼,望着北方。 茶会! “师尊,若是你在此,应该会高兴吧!”她语气有些低沉,甚至是落寞以及失望。 “王徐岩还勾结了很多势力,恕徒儿不孝,还不能杀了他,不过您放心,等我将那些妄想毁掉您所建造的和平的人一一铲除,我会让王势的满门,在您的衣冠冢前,血流成河。” 她的语气霸气异常,凌厉的目光更是让天道山一颤。 接着,日落西山,她走下山,回到皇宫,几位太监一见,跪拜在地,继而趴着倒退,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南烈风在宫前等候着,看他那苍老而又辛劳的背影,想来这段时间也是累坏了不少。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白纸,汗水将上面的小字沾湿,有些模糊…… “茶会的事情?” 雪寒梅一眼便看出了南烈风的来意。 “是,除了凌霄军团的铁剑还有其他人之外,还差一位!” 第一百九十七章茶会前夕一 南侯国前去茶会的十个名额之中还差一位,这一位其实并不怎么重要,毕竟前九位乃是从南侯国之中挑选出来的九位俊杰。 “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南烈风迟疑了一下说道:“若是王尊大人作为第十位前去的话,这茶会也就没有再举行的必要。” “本就没有必要。”雪寒梅冷哼一声说道。 虽是一句霸气无比的话,但是其中并无道理。 表面说的好是一次交流国政的茶宴,实际上却是各国弟子比拼势力,让国家名扬千里的擂台。 而虚伪这两个字,便是这茶会的真面目。 “不过你既然觉着我不适合?难道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南烈风点了点头,说道:“王尊觉得那位皇子如何?” 有一朵桃花从树上缓缓飘落。 “宫中有许多皇子,你指的,是哪一个?” 南烈风背过身子看着国郡的宫殿,宫殿一旁种满了红色的玫瑰,扎一眼看去,如一片静止的血海,只是随着微风轻轻荡漾着波纹。 “那位皇子听说是疯了好几百年,年纪比我甚至都要大些,在天下人看来,南侯国派出一位疯掉的皇子前去,岂不是笑话?” 但……有一个问题忽从雪寒梅的心中生来。 若这位皇子是个凡人,怎么能活几百年? 南烈风接着说道:“另外,也可以借着此由前去那处宫殿。” 自从南烈风接管了南侯国所有的监管守卫之外,几乎所有地方都搜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搜过那一栋宫殿,不是忽略,而是皇命难违,不过如果当皇命与国家名誉碰撞在一起,皇命,也就不再高贵! “倒是个好主意。” “那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南烈风欣喜不已。 但,还有一句未说完。 “这不像是你的主意,是他的,还是城里那位圣人?” 作为圣帝境界,雪寒梅能够感受到如今的南侯城里多了一道强大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足够杀死南侯国君。 南烈风微微一怔,心想雪寒梅不愧是雪寒梅,再想,神师不愧是神师,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位大人说王尊您曾经见过他。” 这一句,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 “看来是他了,果然不简单。” …… 南侯国的第二夜,宰相府被李若寒送进去的小太监借着买菜的功夫进了宫里,因为皇宫的守卫全都换成了南烈风的人,所以他并不觉着胆怯。 他手中有一封书信,受着王徐岩的命令,送进了国君宫殿旁的那坐的宫殿中。 很快,那宫殿的大门就被一位妇人打开,她端着一碗中药,走姿优雅而缓慢,向着宫外走去。 紧接着小太监离开,趁着无人之际,来到皇宫的后院。 后院种满了油花,菜香一片,春意盎然,有位宫女等候在红柱前,满面惆怅,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而在小太监来到之后,他们欣喜若狂,可没聊一会,皆面目慌张,不知所措。 在星光被月色压下天的枝头,云,从北方飘来,遮住白光。 他们离去,等待着,并焦急着。 春意的风,向来是从南方吹向北方,可今时得风,却是从北方,吹向南方,吹来的风没有暖意,反倒是有些寒冷。 第三日,那座幽闭已久的宫殿终于在朝阳升起的时候打开,一位男人披散着头发,踏过门槛,从内走了出来,他望着天空,满是喜色,接而渐渐忧愁,似是感叹。 一位打扮清雅,相貌花容的女子踱步从屋内走来,轻轻靠着男人,如同一位母亲一般,挽着他的手。 那男人穿着蛟龙长袍,不整的衣冠,像极了疯子,可再次见到朝阳的他,双眼是多么清澈。 世人皆说他疯? 那他便是疯! 即使没疯,那也是疯了。 生命很短暂,难得他能像个傻子过完这一生! “我们该走了,听说我那位皇妹如今已经步入了圣帝的境界,真不知是悲是喜?” 女子身上有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她说道:“纵使天下人的天赋再高,在我眼里,你始终都是最聪明的那一位。” 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对啊,我当然是最聪明的那一位,就连那位掌控过几百年前大战的家伙也被欺骗了,我能不是最聪明的吗?” 语气猖狂,朝阳金黄色的光印照着他那打如玉般的脸。 “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嗯!” …… 遥远的岭上国,前去赴会的十名天才弟子早已经守候在岭上君王的宫殿前。 对于这次茶会,岭上君王无疑是最重视的人。 宫门很快就被几位太监给打了开来,宫殿内先走出来了的是几十位身穿青色路建衣衫的宫女,她们面如春色,好不可爱,其后走出来的,才是岭上君王。 传说岭上君王风流成性,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件真事。 “参见君王!” “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还不等十位天才弟子下跪,就被岭上君王扶了起来。 “君王,客卿大人身体抱恙,派了另外一位高人前来护送弟子前去,如今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那位客卿自然是当日在鬼域秘境之外与岑沐云等人争锋相对的圣人! “自那日回来之后,他就长住洞府之中,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罢了,二等莫要再去叨扰客卿,吩咐下去。”岭上君王冷哼一声,对着太监说道。 “明白了,皇上,吉时已到,不如就让十位弟子赶紧启程?” 岭上君王微微点头道:“去吧!不过别忘记了,我岭上国已经忍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是时候该由我们岭上国谱写历史的篇章了!” “去吧!” 一声从皇宫中传来,在无数宫殿间来回排档着,悠长而明亮。 一朵朵祥云染着朝阳的黄光从天边而来,载着十名天才弟子以十余名岭上圣人前去北方。 今日的朝阳升得很慢,却留得长久,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那岭上国从前的天太蓝,如水,让人忘了鲜血的红色,是恐惧。 于是,这便是一个开始。 从岭上君王妄想朝阳的目光中,看到了琼琼燃烧的野心。 第一百九十八章茶会前夕二 除了岭上国之外,其它国家也都风云四起,茶会虽是三年一次,但是今年的茶会,却是继去年神师死后的第二次茶会。 神师已死,天下纷争便没了最强大的压制,野心得以放纵,战乱得以四起,虽说如今的天下依旧太平吗,但这一年间蠢蠢欲动的十国,谁知道暗地里已经有了多少的较量。 东方秋宫国的国君听说请了一位深山之中的老圣人前来带队今年的天才弟子。 众人皆知那位老圣人乃是几百年前那场大战的功臣,没有他,就没有人域的今天。 老圣人在大战之后,为了家族利益,决定闸停寿血,存活在地底之中。 对于这些入圣的修道高人来说,长寿是必然,永生却是无望,于是他们想了一种已死的永生。 那便是闸停寿血,存活地表。 以古山之血石封印人,血石之内的冷气可冰冻住人的血液,血液停止流动,再用秘法护住心神以及神魂,神魂不散,肉体不腐,等到关键之时,冲破血石,便可再次苏醒,而每一次苏醒,其寿命都会渐渐靠近死亡。 对于那位老圣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想他闸停寿血不过几百年,如今却破了封印,再现人世间,时间又是在神师死后的第二年,又是在茶会前夕,其目的引人深思,不可揣摩。 人君国的飞骑在茶会的邀请函到手之后,便立刻启程,不过由于路途比较远,来到北寒国的时候已是茶会的前两天。 至于其他国…… 北寒城热闹非凡,其内的百姓多是些壮年男子,年龄稍大些的老人,看上去也与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没啥两样。 人人穿着皮革,蓬松而又散乱的头发若是放到天崖边上,定会被风吹得不成人样。 “这就是北寒城……好生狂野,随处见到的,竟都是一等一的兵器!” 走入城中,南淮惊叹连连,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边的商铺,任何一家在北寒城乃至是人域都广有盛名。 “哼,没见世面的乡巴佬,不就是兵器吗?我比翼神鸟的指甲就比这些兵器锋利百倍,你若是想要个好点兵器,拿着剪子来我兽峰剪指甲不就好了。” 兽峰养育着许多驯服的凶兽,而有些凶兽常年都需专人负责打理剪发剪指甲,许多指甲都有着较为不错的效用,用于兵器打造最为广泛。 不过由于兽峰凶兽的数量繁多,从事整理工作的弟子又极为的少,故,万兽尊才说了这句话。 “用凶兽的指甲作为兵器,听上去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茶会之上,十国俊杰约有百人,让他们见了我北寒学宫的弟子用的竟然是凶兽的指甲,岂不是为人耻笑?” 张一之高昂着脑袋,眼角满是不屑,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若按照你这么说,我这没有兵器的人岂不是连入茶会的资格都没有?”李若寒缓缓开口,与南淮并肩。 今日的他特地传来一件黄衫,样式与白梅衫颇为相似,不过或许是觉得南淮可能会认出,便换了黄色。 而这件黄衫,也正是李若寒的初去北寒学宫之时穿得那件衣服。 对于李若寒,这张一之心存恨意,冷哼声说道:“你若是觉着自己没脸,配不得我北寒学宫的威名,自可留在客栈之中等候佳音。” 李若寒淡淡一笑,说道:“若我配不上北寒学宫,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又怎么能有脸说自己配得上呢!” “你……” 场面顿时凝重,充斥着一股火药味。 北寒城的天空异常湛蓝,犹如奔腾之骇浪,拍崖之啸海。 一座座红木色的建筑在城中的管道上一一派去。 城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车马行在街上,都寻不到一处落点。 城里的排列有序,能在天寒地冻的北寒城生出这等生气澎湃的树,想来也是极为难得的一件事情。 “好了,莫要争吵,初来国都都应该给我安分一些。”神峰峰主语气并不是很友善。 他余光看着一旁的寒北,心事重重的摸样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这北寒城地域辽阔,管道错综复杂,初来乍到的寒北就像是熟知此地一般,未表现出陌生的摸样。 “当下我们是不是一个找家酒馆居住?” 书峰的俊美小生轻摇着扇子说着。 “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姓名,敢问?” 红褂少年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姓单,单名一字青!” 俊美小生接着说道:“我是他哥哥,单名一字水。” “原来是北寒单家的人。”兽峰峰主笑了笑。 单青说道:“单家算不上什么大家族,就是家里书多了些,逢年过节,家里来的人热闹些罢了。” 那兽峰峰主摆了摆手,对着书峰的峰主说道:“老书虫,你看来是捡了两个宝贝啊,北寒单家可是除了名字书香门第。” “单家是单家,我书峰是书峰,单青与单水既然入了我书峰,那是书峰的人,管他们何事?”书峰峰主语气并不是很满意,不知是对这单家有着什么偏见。 而就在这时,站在前出的岑沐云终于开口说道:“有些话不必多说,等到了驿站,你们再聊也好,霜儿,你先带师弟们寻一家酒馆驿站,其他峰主随我进宫面圣。” “是!” …… 众人分离,北寒城作为北寒国的主城,其繁华程度相比于中等国郡和下等国郡自是昌盛许多。 酒馆驿站数不胜数,但是能够称得上极好的,还真是寥寥无几。 北寒学宫中弟子的洞府多是山东之类的清秀美景。 类似于酒馆驿站这般普通而又普遍的居住,多数修道弟子都是不习惯的,一连走过好几条街,几人都未曾寻到一处适合的酒馆。 “这诺大的北寒城怎么就寻不到一处适合我们修道者居住的地方,难不成,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单青嘟着嘴巴,双手叉腰,满是不乐意地看着路人。 “不如随便找一家?” “不可!” 岑霜拒绝,语气坚决,说道:“酒馆驿站除了居住要适合之外,最重要的是安静以及不容易被发现!” 第一百九十九章花中界 茶会乃是天下间的大事情,各方豪杰俊才纷纷来到这诺大的北寒城,北寒城虽大,但是能够允许修道弟子居住的仙居驿站却是少之又少。 每一国十位俊才,每一派仙门亦是十位俊才,人域之大,加起来少说也有个百来位参加茶会的弟子。 而在茶会前夕,各派弟子相互间的都不认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也造就了一些想要在茶会之上获得胜利的弟子的歪心思,按照往年的发展来看,他派一般都会派出两到三名弟子前去各派暗中打探情报,尤其是练功的信息以及实力。 如此自身的实力若是被让人知晓了去,茶会之上,再一比试,岂不是就成了没了毒牙的毒蛇,毫无反抗之力! 这也便是岑霜为何一直找寻驿站的原因。 几人再寻了些许时间,误入了一条静谧的巷子,巷子长而又整洁,未长出半点苔藓,看是有人长日用着竹扫帚清扫过,不过尽头处,却有着几片落叶。 那几片落叶似乎是刻意落着一般,是迎接?还是等待? “这巷子如此静谧,其内会不会有鬼?”南淮跟随着李若寒的身后,双眼打量着前侧,目光却落在那几片落叶上。 “那落叶似乎是从刚刚生长出的大树上落下来的落叶一般,你们说是不是有人刻意放在那处?” 秋野眼色凝重地望着前侧。 “你若是觉着害怕的话,自可离开,没人拦着你。” 张一之含着蔑笑回说着。 两人对视一眼,杀气盎然。 不过此处乃是岑霜带他们来的,若是多说,也难舍了面子,只得牢牢地跟着。 “此巷名为长安巷,意为长久安宁,此乃是北寒皇室为了修道者特以修建的巷子,其尽头背便是一栋栋宅子,其内的装饰更适于北寒二十七座峰无异!” 走在前方的岑霜淡淡介绍着,语气很是平淡的。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带我们在北寒城中走那么冤枉路,直接来此地岂不是更好?” 南淮又问着。 “你的话有点多了。”李若寒回过头看了南淮一眼,示意的,便是让他闭嘴。 岑霜为何要在北寒城中绕远路,而不直接来,定是有着她的原因,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那这原因,看来也非到了那种令人厌恶的地步。 几人的脚步很快,没过多久就来带巷子尽头,几片落叶摆在眼前,岑霜缓缓捡起一片。 她轻轻闭上眼,一道灵气灌入这落叶之中,只见七道异光从落叶中迸发而出。 异光结成一片,化为光网,白茫茫一片,将整条巷子照亮,接着,一道道亮光落在十人之上,再一睁眼,又是一片土地。 青山流水,江河大海,碧绿汪洋,一片紫晴。 一座座木殿伫立在江流前的平原上,并靠在一起,很是温馨。 而在那些木屋前,上百名奇装异服的弟子于木屋前练功打坐,又或是堂下歇息品茶,好不自在。 “这……这是其他门派的弟子?” “看来又是我们晚来一步!” “那我们又该居住何处?” 来到这里,秋野以及张一之大概也能猜到这里是何处,传说中北寒城的落叶在圣人的手中可以变成一座城池,圣帝者,举手抬足间,便可劈域毁天。 北寒国君作为北寒城最强大的圣人,其手捻的一片落叶自然不普通。 “这是花中界?”张一之皱起了眉头。 “是!” “麻烦了!”问一句,答三字,普通的三字,却让人充满了疑惑。 麻烦了? 为何麻烦? “我北寒学宫想来应该有数十年没有参加过这茶会了吧!”万兽尊的语也紧跟着凝重了起来。 作为兽峰的第一大弟子,有些学宫内部的事情,他也知道的多一些。 或许是因为前数十年的茶会太没意思,北寒国自有北寒城的弟子参加,北寒学宫也就缺席了许多年。 那时候他的年龄尚小,只知道的,这花中界里的每一间木屋都有人域个个门派的名字。 北寒学宫更是有着一栋,但他们都已经有数十载未参加过茶会,如今这花中界中属于北寒学宫的地方还在不在,就不为人知。 “你既然已经知道,何必再问!” 说话的人是张一之,不过对于他,万兽尊并没有给好脸色。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连一个生死境的弟子都打不过的废物!” “你……你的凶兽,还不是被他驯服了?” 两人争执一句,便不再说话,各有所思,各有其脸! “大师姐,你们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南淮依旧有些疑惑。 岑霜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花中界各派弟子常年有人前来居住,而北寒城内的人手有限,对此地未曾有过管理,故,我们北寒学宫的府邸或许已经被人抢占了去也不一定。” 寒北微微点头,说道:“原来,大师姐是不与这些人发生冲突。” “嗯!” 南淮颇有些无畏地说道:“怕他们做甚,既然他们抢了我们的府邸,我们再抢回来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 被抢走了的,再抢回来。 这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但是到了修道者的眼里,那便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大师姐,我倒觉着南淮说得颇有些道理,如果被抢了,就再抢回来便好,怕什么!”单水亦是无畏,或许是受了南淮的影响。 单青接着说道:“就是就是,我就不信那些抢了我们府邸的他派弟子还是些什么临神境的高手不成?” “可若真是遇上了,我就让你前去抢回来。” 这话从岑霜的口中而出,带着一股天劫境巅峰高手特有的威慑力。 单青不再言,可能觉着自己的多话惹了岑霜。 张一之拱起手对着岑霜说道:“南淮一届孩童说的话,大师姐不必放在心上,他派弟子都是俊杰人才,可能我们好言相劝,便相让了也说不定!” 岑霜微微皱眉,心想:自己的地盘还得卑躬去洗去求他人让出来。 北寒学宫从不如此懦弱! 第二百章秋宫弟子 多说无益,若是在这里接着呆下去,按照外面的时间,花中界很快就要来到傍晚,日落西山,堂堂北寒学宫的弟子难不成要靠水而眠? “我北寒学宫的弟子,心中不应有恐惧!”岑霜一句,激起了南淮单青等弟子心中的激情。 果然还是大师姐了解他们。 几人向着前走去的,没有人畏惧,更没有人退缩。 顺着山道走上那一座座府邸区,周边打坐练功的弟子纷纷投来了奇异的目光。 “诶,这不是北寒学宫的弟子吗?稀奇啊?” “北寒茶会,北寒学宫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参与过,怎么今时就来了?” “按说北寒学宫作为北寒国的第一仙门,住的应该都是皇宫六院,怎会来花中界这等不入流的地方?” 说话的都是些人域的三流派别,没什么顶级的高手,功法也都是下品。 说起话来,一股酸溜溜的气息,听得好让人厌烦。 不过对于这些人的话语,岑霜选择忽略,不仅是他,就连南淮等人也选择忽略。 不忽略,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举剑把他们给杀了? 北寒国乃是有法度的国家,修道者私下厮杀乃是重罪,重则连北寒学宫的茶会都无法参加,这等代价,岑霜承受不起。 “这些人的目光好生不善……”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你不看他们,怎知他们在看你。” 南淮点了点头,觉着也是,道:“那我不看了。” 北寒学宫在花中界的府邸坐落在最角落,靠山,靠水,白云聚集之处,一抹金光从天而来,很是好看。 但,那北寒学宫前却盘坐着几名身穿蓝袍,面色沉重的弟子。 看装饰,乃是来自秋宫国的修道者。 来到府邸前,岑霜停下脚。 高昂起下巴,眼中露出一丝寒意说道:“此乃我北寒学宫的府邸,若是无事,还请让开。” 几名秋宫弟子睁开眼睛,眼中露出冷笑,坐在前头,绑着道士头,腰别木剑的弟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岑霜,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北寒学宫的弟子啊?怎么,你们也来参加今年的茶会了?” 岑霜说道:“怎么,北寒国的茶会还是由你们秋宫国所举办的,我堂堂北寒学宫不准参加吗?” 两人的话语争锋相对,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斜阳渐渐落下,带走茫茫白云。 秋宫弟子冷笑一声说道:“你北寒学宫参不参加茶会与我秋宫国自然没什么关系,我们也管你不得,不过前数十年你北寒学宫未参加茶会,府邸杂乱,也是由我们秋宫整理的,你现在一来,就想把我们赶走,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些!” 强盗之语,却说得铮铮有词,也不知是谁人交的这般说法。 南淮当即就喝到;“难不成你还想将我们北寒学宫的府邸占为己有?“ “诶,你这小兄弟话说得就不好,什么叫作占为己有,此处本就是你们北寒学宫先丢弃的地方,我秋宫弟子不愿浪费,驻守数十载,怎能算作是占为己有,明明本就是我们的地盘!” “你放屁!”南淮大呸一口。 从未见过修道界中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 南淮怒气丛生,欲要上前动手,却被李若寒阻拦。 岑霜缓缓说道:“我北寒学宫何时说过丢弃了此处,你们秋宫弟子如今都变得的如此厚颜无耻了吗?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岂不可笑。” “哼,得了吧!你以为你北寒学宫还是什么厉害的学派吗?别以为你们的掌门散了北寒学宫的云雾就能让外派朝拜,如今的北寒学宫,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想我秋宫给你北寒学宫让位子,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那弟子回答得坚决。 即将爆发的火药气息顿时弥散开来。 两方蠢蠢欲动。 岑霜紧握住软剑,身为北寒学宫的大师姐,他所要考虑到的不仅仅是弟子的安危居住,还有的便是北寒学宫的名声。 秋宫国没什么上等仙门,除了秋宫的皇室之外。 看这眼前弟子的服装打扮,想来也是皇室的成员,如此便是最难办的事情。 与秋宫的皇室发生冲突,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北寒学宫与秋宫之间的争执更是吸引了其他门派的弟子观看。 两方都是天下有名的势力。 那秋宫弟子微微挑了挑眉头,轻笑道:“不过……把府邸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看师妹你这相貌想来也是同师兄一样,乃是新一届的弟子吧!看你这花容月貌,也是个不错的美人,不如陪陪师兄小溪边作乐一晚,我就把府邸让给你如何!” “啪!” 一个巴掌顿时从岑霜的手中而出。 她的神印天生九品,包含着速度的法则,这一巴掌出,迅雷不及掩耳,来不及让人反应。 那秋宫弟子脸上立马就多了一个巴掌印。 且,那巴掌夹杂着巨力,直接将他打得倒飞了出去的。 “你……你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秋宫国来找你北寒学宫算账?”那秋宫弟子蛮横无比,更是嚣张跋扈。 先是被占了府邸,现又是被人语言上侮辱,换作任何一个人这都是无法忍受的事情,更何况岑霜乃是北寒学宫的大师姐。 被人语言轻薄却无动于衷。 天下人如何想? 丢的,也可是北寒学宫的面子。 “打你又如何?现在我还要将你们扔出去,众弟子听令,给我动手,把所有秋宫国的东西和人都给我扔了,决不能手下留情!” “是!” 南淮等人领命,当即就冲进了府邸之内,不过多时,就见窗户一扇扇地打开,各类字画功法丹药如雨滴般从天空而落。 “别丢那个,那是我师尊的至宝!” “不许动,那是本少爷的春宫图!” “快给我放下,信不信我带弟子来教训你们!” 秋宫弟子纷纷大喊着,声音沙哑,人多势众,敌众我寡,他们敢怒却不敢动手。 “你……你最好赶紧让他们住手,不然的话,这花中界你休想要立足之地!” “是吗?” 第二百零一章登门造访 一旁的三六派别的家伙都在起哄着。 多数人眼中都带着对秋宫弟子的嘲讽。 秋宫国乃是十大上等国郡之一,且秋宫皇室专门成立的仙门比之他们这些中等国郡的仙门派别来得更厉害一些。 以至于在这花中界里,除非是其他上等国郡的仙门开口,想与秋宫国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以往他们参加茶会的历史中,也有许多仙门的人受到过秋宫弟子的欺辱,眼下看到秋宫国的弟子被北寒学宫的弟子欺辱,也算是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这秋宫国的人还真是狂妄无边,我北寒学宫前数十载没参加茶会,你就以为我北寒学宫不行了吗?” 张一之的声音立马就从窗口传来,他纵身一跃,嘴角带着一丝邪笑,一柄长剑带着刺眼的银光,直逼那几名秋宫弟子的眼睛。 “你……你们想干嘛?” 领头的秋宫弟子神情忽变得有些慌张,心中更是胆颤了起来,此乃北寒学宫的地盘,在举办茶会的北寒皇室眼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虽说他们嘴上讲着此地乃是他们占领的,可若是他们在这里被北寒学宫的弟子打了回去,秋宫国的面子恐怕也就不好收拾。 “大师姐,秋宫欺人太甚,不如就将他们脱光衣服,扔到外边去,让他们自己滚蛋回家如何?” 岑霜微微点头,说道:“此事你来办吧!不必问我。” 说罢,她便走入其中。 很快,只听楼下立马传来一阵阵惨嚎声。 四楼,阁楼,平日里藏着的都是些秋宫的重要宝物。 如今他们被赶了出去,留在这里的物件自然而然地到了北寒弟子的手中,只是由于三楼的灵丹妙药吸引了太多的人,所以来到四楼的人,仅仅只有南淮以及李若寒。 推门而入,一股书香之气,很是清香。 其内木坛里,似是装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见过?”南淮眉目微动,拱了拱鼻子,踏着步子顺着那香味而去。 “龙须木,千年一株,一株价值一座中等国郡,可入药,可做被兵器。”李若寒挑了一张木椅子坐下。 南淮惊讶无比说道:“这么厉害?那这东西留在这里岂不是给我们北寒学宫赚发了?” 李若寒冷笑,心想,这等好的龙须木,贪婪的秋宫国有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夜暮深至,夕阳落下,江面上波光粼粼,迎着徐来的清风。 阁楼的宝物开始被寒北等人清扫者着,有用的留着,没用的便丢了,这便是他们的准则。 不过有些难为的是,二十七位峰主依旧没有回来,想来正在皇宫之中与着北寒国君醉酒当歌。 李若寒来到江边,望着月色,如何出去?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想的,还是那被关押在法峰的宋青。 说起来,这孩子也是苦了他。 道峰的老家伙是否还活着? 这个答案有很多可能,李若寒不敢确定,所以宋青变成了追查这个答案的最好工具。 他等待着,忽,身后迎来一股微风,带着淡淡的梅香,明明是一位圣帝,面对这李若寒,却提不起半点的威慑。 “原来……你是北寒学宫的弟子?” 雪寒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更准确的说是不可置信。 北寒学宫与南侯国的主城相隔千万里,李若寒没有达到临神境,仅仅生死境,凭着双脚居然能行这般多的路程。 “恭喜你出来了!”李若寒亲切地问候一句。 带着温和的气息。 宛如清风拂过柳叶,少女柔嫩的小手。 “这都是你的功劳。”雪寒梅语气淡淡的,如同清水一般。 李若寒说道:“我只是推波助澜罢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如何做,这都是你的事情。” 雪寒梅笑了笑说道:“很幸运,师尊能够请到你来助我,比起谋略,我却是不如你,谢谢你为我布的局。” 李若寒感叹一声,回答道:“你错了,这不是我为你布的局,我是为了天下。” “我很好奇,为什么那柄白剑会听你的话?你又是如何知道几百年前被我师尊关押在鬼域秘境里的那头狐狸在我南侯国主城?” 一连串的疑问从雪寒梅的口中而来。 李若寒低下头,目光望向江面,说道:“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气氛……有些尴尬…… 雪寒梅的双眼,则有着一丝落寞。 “看来还是我错了,你果然不是他,若是师尊,他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转过身,走去,走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接着说道:“那位皇子出来了,身旁只跟着一位妇人,且那皇子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的猜测是对的,起码在我看来。” 留下这么一句,她便离开了江边。 来无影去无踪。 李若寒微微一笑。 月影渐渐被乌云遮挡,原来这花中界中也会有下雨? 怪不得,会有江海! 他回到北寒学宫的府邸,至深夜,依旧不见北寒学宫二十七位峰主的踪影。 不知为何,总觉着冥冥之中似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翌日,府邸之外异常吵闹,三六派别的弟子又聚集在周边,场面远远比昨夜来得更加热闹。 “大清早的,怎得外面如此吵闹?”屋内,十人席地而坐,每间府邸都有北寒皇室特地请来的厨师,在他们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碗碗 热汤清面。 “秋野,出去看看。” 岑霜看向读书的秋野,剑锋之中,秋野乃是跟随她时间最长的一位的弟子,身手以及天赋无可挑剔,深得岑霜的信任。 秋野应了一声,起身拿剑朝外走去,推开木门,只见府邸前方只对着那条街头,十位身穿蓝色道袍的秋宫弟子手持木剑,目光朝他看来。 “呦?起来了?” 一名秋宫弟子眼睛中透露出一丝寒气,气氛凝重得如同被冰霜冰封了一般。 “大清早就登门拜访,所为何事?”秋野语气平静。 那弟子说道:“我乃是秋宫皇室大弟子玉峰,特来拜见北寒雪宫岑霜!” 第二百零二章裕丰 第一日赶了秋宫弟子出去的,第二日便寻上门来。 说是拜访,哪有那么简单?倒不如说是上门讨个说法。 好歹这秋宫弟子也是上等国郡的弟子,比起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三六派别,还是强上许多。 秋野不敢大意,他微眯起眼睛,此次前来参加茶会的秋宫弟子一眼望去,竟然都是天劫境巅峰的实力。 想着北寒学宫此次跟来的还有一位生死境,一位灵极境,不知为何,他开始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他接着走进府邸之内,没有关上门,因为很快还会再有人出来。 岑霜带着一众人来到这秋宫弟子的身前,没有传说中的气势汹汹,宛如仙人一般,气质悠然,脸色平静。 府邸前的几颗枫树与风齐舞,吹来几片叶子。 清风很凉,云彩随着夕阳高上天头。 岑霜拱起手,说道:“敢问道友名号?” 那弟子冷哼声说道:“秋宫玉峰,多多指教。” 岑霜笑了笑,回应道:“指教不敢,敢问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她高昂起下巴,摆起一副高敖的姿态,她的父亲乃是北寒学宫的掌门,更是圣境的顶尖高手。 区区秋宫弟子而已,她何必惧怕。 那玉峰冷说道:“我们来干嘛?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秋宫是你秋宫,我北寒是我北寒,各有其事,各不相干,我又怎会知道你登门造访的缘故,总不能说是你秋宫弟子仰慕我北寒学宫的威名,特此前来一看吧?” “你……” 三言两语,堵得众秋宫弟子脸色难看。 旁人哄笑一片,原来嚣张蛮横的秋宫弟子也有无理反抗的一天。 看得真叫人爽快! 玉峰低沉继续说道:“昨日你北寒学宫夺我府邸,还打伤我秋宫弟子的事情,你难道敢不承认是你们北寒学宫干的吗?” “是!” 岑霜没有否认,接着说道;“你秋宫弟子无缘无故霸占我北寒学宫在花中界的府邸,作为北寒学宫的大师姐,驱赶强盗,守卫府邸,义不容辞,此乃正义之举,到不知玉道友为此事前来找茬,是不讲道理,还是在向天下人说明你们就是强盗?” 她的语句刁钻且凌厉。 来得措不及防,更是让玉峰不知如何反驳。 听上去,似是在理。 但是他们好歹也是堂堂修道者,说他们是强盗,这无疑已经触犯到了他们的底线。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姑娘,你们北寒学宫的府邸无人看守,常年堆积死灰,我秋宫弟子大发善意,帮你驻守,你们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强词夺理。” 李若寒淡淡地说了一,他本不想多说什么,毕竟北寒学宫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不像岑霜那般,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只是这秋宫国厚颜无耻的做派实在是看不下去。 “你是何人?长得如此之丑还敢多言?“玉峰出口便是脏言。 不知为何,李若寒开始厌恶这张脸。 虽然丑了些,但也无可奈何。 他淡淡一笑,说道:“我虽丑,但我为人耿直,不像你们秋宫,明明夺了府邸却美名其曰说是替他人驻守?哼,敢问,谁给你们的权利?谁允许你们驻守了?” 这一问,玉峰再无语可答。 未经过他人允许,私自踏入他人的领地本就是一件极其恶劣的性质。 就像是国与国之间,兵将不准踏入一寸国土,不然便会被视为攻占。 “你……你这是污蔑我们!” 李若寒说道;“污蔑?你配吗?花中界各门各派的府邸都是由北寒国皇室亲自分配,你们秋宫未上报皇室就来抢夺,是否说明,你们秋宫国也有同样的想法想要侵占我北寒国的土地?”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阴沉。 那些三六派别的人再笨,也都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这已经上升到了国与国之间战斗。 “小儿休得胡言乱语,我秋宫国恪守安平,怎会对北寒国动心思?” 天际,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金光乍现,一片云彩随风而来,落在地面,有位老人目光凌厉,白发披肩,脸色阴沉如水。 他走来,看了一眼玉峰,接着看向李若寒,圣王之威铺天盖地而来,只对着李若寒一人。 “小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要是错了一句,有可能性命堪忧啊!” 面对圣境强者的压制,李若寒面不改色,他平静地说道:“若是秋宫国对北寒国没有想法,秋宫弟子又怎么会侵占北寒学宫的府邸?” 老人微眯起眼睛,道:“小儿,只不过是一场误会,你非要动得如此紧迫吗?若是让你家师尊知道,如何自处?” “那自然也是我的事情,而不是你的!”李若寒回答得干脆。 老人脚步微微挪动,双眼流露着一丝杀气,朝着李若寒而来。 随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现场的人于无形中都感觉到了一种压迫。 “怎么,秋宫圣人居然降低身份,想要对一位生死境弟子动手了吗?” 而就在那老人即将抬手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剑意夹杂着冷漠的声音从远方而来。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二十六道金光忽丛天际落下,渐成人形。 岑沐云看向老人,说道:“裕丰圣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那老人倒退两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想要护着身后的秋宫弟子。 他微微点头,拱起手,说道:“转眼几百年未见,岑宫主依旧风度翩翩,实在是让老夫佩服佩服。” “客气!” 两人含糊两句,自然不是为了嘘寒问暖,故人相聚。 秋宫国想要侵占北寒国的土地。 这个话题无疑是一条炸药的引线。 再说下去,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而老人自是不敢有太过激烈的举动。 北寒学宫三十余名圣境高手,不算上地底下闸停寿血的老祖宗,天下没有任何一处仙门能与北寒学宫对抗。 要知道曾经北寒学宫可是亲手覆灭过一个上等国郡的所有圣境高手,战斗力之强,无人可与之匹敌! 第二百零三章白剑突来 “岑宫主,家徒不知规矩,上门冒犯了北寒颜面,还请恕罪。”老人也是位审察时度的高手。 北寒学宫的二十六圣人已经来到,虽说他们秋宫乃是上门讨说法的人,若是看着情况退去,岑沐云不放,倒反过来追究,今日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么容易可以了解。 所以说,于情于理,他,作为秋宫的圣人,就应该为了大局而牺牲自己的颜面。 “小小事情,裕丰道人不必放在心上,年轻人不懂事情,我等若是追究,岂不是失了自己的身份,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在茶会上自己解决,霜儿,你说是吗?” 岑霜微微点头,立马站了出来,对着玉峰说道:“今日此事,你若是不服,明日茶会自可上来讨教。” 玉峰目光紧凝,说道:“一定会的!” 不多说几句,那裕丰圣人便带着弟子离开。 结局让人意想不到。 但也不算是一件坏事情。 李若寒背过手,走进屋子内,未看过岑沐云一眼,因为奇怪,那位传说中被岑沐云特召进羽族弟子怎么没来? 听说那羽族弟子的修为境界与南淮相同,若是缠斗在一块,说不定是一件极美的画面。 李若寒走回屋内,上了四楼。 夕阳落下,深夜无人。 很安静,花中界内飘来了一股清香,就像是蜂蜜递到了梅花花瓣上似的。 所有人都渐渐沉入了梦乡之中。 而就是这无人醒着的时候,李若寒醒来,缓缓离开府邸。 江河很美,很长,一望无尽,是一块钓鱼的好地方。 顺着江河往下游而去,寻不到尽头,不知要走多久。 所以说,花中界的江河也是一处聊天的好地方。 顺着江河,李若寒一直往下游走,水面波光粼粼,闪着银色,风吹动着他的黄衫,犹如一粒黄沙。 树,渐渐茂盛,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就连月光也无法穿透。 云雾从远方飘来,很轻,很慢。 在河的尽头有一位老人,那人仙风道骨,看不出任何的苍老感。 那病银剑依旧闪着厉色。 老人的衣角被狂风拂动着,直到李若寒走到他的身边,,狂风这才有所节制。 两人肩并肩,继续往下游走去,从侧方看去,宛如一个人一般。 白剑目光冷凝,说道:“有人跟来!” “杀了他!” 突,一声剑鸣不绝于耳,一道剑意划破水浪,飞至天空,盘旋一圈,接而落下,又见一道血影。 那具躺在草丛间的尸体瞪大眼睛,身上穿着蓝袍,插着木簪子。 李若寒说道:“城里烦人的蝉杀完了?” 白剑摇了摇头,说道:“寒梅离开的时候,出现了更多的蝉,我延着那些东西的规矩追踪出来,一直追到了北寒学宫,我不懂消除鬼种的术法,便来寻你。” 听到这里,李若寒的脸色越发严肃,说道:“难道南侯国里的凡人都被种下了鬼种?” 白剑回答道:“并不是所有,但是,不仅仅是南侯城,不寻郡,灵山郡,北郡等郡国都出现了鬼种的踪迹。” 事态越来越复杂,几乎都快超出李若寒的掌控。 他闭上眼,沉思几时,说道:“王徐岩怎么样了?” 白剑笑了笑说道:“你那小太监干活也算是勤快,给了我不少的消息,只不过在寒梅离开的那几天,小太监一直在往宫里送信,听他说,那封信刻有阵法,很难打开,我后来也看过,除非是特殊的术法,不然强行打开,只会打草惊蛇。” 李若寒微微一笑,很难想象,这时候他竟然会露出笑容。 “寒梅控制了整个南侯城,在寒梅即将出走的那几天,王徐岩却冒着极大的风险往宫中送信,你猜为什么?” 白剑想了想,回答道:“冒着被寒梅发现的危险也要给宫中送信,难道是因为有什么及其重要且机密的事情?” 这是废话! 在李若寒看来。 但若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封信上,想要看清王徐岩的目的,便是难事。 李若寒说道:“若是那封信里什么都没有?又当如何?” 白剑如被醍醐灌顶,有些明悟。 “若是那封信里什么都没有,就算被发觉了,也不会引起雪寒梅的怀疑,更不会走露任何消息,而且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打开信封,便会打草惊蛇,且,那小太监也将……” 说到这,白剑目光露出惊诧,问道:“难道说,王徐岩开始对小太监起疑心了?” “不,现在,他对小太监完全放心,而我更关心的是,那些东西好好地呆在南侯城,为何在近日开始动手?”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很平静。 这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情。 “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李若寒又问。 白剑喃喃回答道:“难道说,是茶会?” “帮我查一下南侯城那位羽族王子,听说他的姐姐就是当今的皇后。” 白剑更为震惊,问道:“原来当今皇后这般年轻!” “老牛吃嫩草,这样的国,难怪会被那般多的鬼孽侵占。” 李若寒感叹一声,朝望远处。 …… 北寒学宫,静谧异常,二十六位峰主前去茶会,二十七座峰如同解放了一般,日日笙歌,留在学宫里的圣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常年修炼的弟子也是时候需要一些解放的空间。 法峰弟子亦是如此。 法峰作为掌管学宫学规且是学习天下国法的地方,气氛严肃,冷漠且寒冷,远远要比书峰和画峰无趣得多。 法峰的弟子更是天生的一副冷面孔,不过今夜,他们也加入到了狂欢的行列中。 法峰老狱,冰冷刺骨,随处可见潮湿的苔藓。 囚笼之内,关押着许多触犯学宫死罪的弟子,他们邪恶异常,比之那些死灵堂的邪者更为残忍。 其中曾有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长老师尊,饮其血,食其肉,夺其修为,壮大自身。 一件牢笼内,无数条冰冷的锁链牢牢地锁住宋青地四肢,稍稍一动,便会触动阵法,引来天雷鞭刑。 若是被打上一条,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神魂受损。 第二百零四章牢狱杀人 “呦,我当时谁呢?这不是曾经道峰的第一天才宋青吗?怎么也沦落至此了?难不成……你杀了道峰那老头?” “诶,道峰那老头怎么能是宋青杀的呢?我可听说道峰那老头背叛了人域,勾结了思落崖的那般鬼孽,被岑沐云一剑给劈成了两半!” “什么?一剑劈成两半?哈哈哈……道峰那老头还有今天,活该这老东西,好好的山里不待着,非得设计这破阵困着咱们几个,如今死了,他活该!” 一阵碎骂声在牢狱内传开。 多数是这些被关押在法峰多年的邪恶弟子。 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是经过那位道峰峰主手被抓进法峰。 深夜,宁静时。 捆缚宋青的锁链开始微微颤动。 很微妙,很隐蔽。 “虽说道峰那老家伙勾结了鬼孽,那也不至于他的亲传弟子宋青也要被关进来,这家伙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情?” 有消息灵通的弟子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听闻昨日前来送饭的小弟子说这宋青是杀了鞭峰的天才弟子,这才被关了进来!” 场面顿时哄乱。 如同炸了锅似的。 “这宋青……有出息啊,颇有当年我们的风范,老子早就看鞭峰那群狗娘养的不爽了,一群男人成天耍着女人家玩得鞭子,跟个娘娘腔似的,早就想杀几个玩玩了。” “如今这宋青杀了同门弟子,说起来,也算是入了我们的行列,以后出去之时,也给他个位置。” “行的嘞!” 一番番交谈如同土匪谈婚论嫁似的的,好生匪气。 锁链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宋青睁开了眼睛。 布满杀气。 “老大,这小子醒了!”有人喊道,只见一位红毛大汉目光一冷,朝着宋青看去,说道:“喂,姓宋的,你醒了?” 宋青没有回答。 耳鬓处一缕头发微微飘扬,也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风。 “喂,臭小子,老子问你话呢!” 宋青冷哼一声,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呦呵,你小子如今被关在这里还长能耐了是吗?你师傅背判人域,成了一个叛徒,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一提起道峰峰主。 怒火顿时在宋青的心中燃起。 他紧握双拳,死死瞪着红毛大汉道:“你给我闭嘴,我师傅不是叛徒!” 一见宋青恼怒,红毛大汉越发猖狂,说道:“不是叛徒?得了吧不是叛徒,不是叛徒岑沐云能一剑劈了你师傅?装什么装,还跟我横?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并不是什么天才弟子,说白了,你现在也只是一个废物而已。” 另外一位被紫雷绳捆绑的囚犯似是讨好一般,接着说道:“就是就是,凭你现在这副摸样,我们几个说你师傅是叛徒,说你是废物,你能怎么的?来杀我?来啊,我脖子抹干净就在这里等着你!” “我会的!” 宋青目光如剑,就算身体被捆绑着,照样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哼,只会说大话的家伙,有本事你让内核峰的老博童现在就出现,老子就服你,头剁下来给你当尿壶……” 那囚犯话未说完,只听牢狱的入口道传来一声:“谁在叫我?不知道大晚上跟个苍蝇一样嚷嚷很烦的吗?” “这……” “这是……“ “老博童!” 牢狱内的所有人无疑都从声音听出了老博童的身份。 那些原本还在嘲讽宋青的囚犯立马就闭上了嘴。 刚刚打赌的囚犯更是惊讶的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而那红毛大汉却思考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法峰乃是北寒学宫中守卫最为严密的地方,就算是北寒学宫的宫主想要进入法峰也得经过的人同意。 内核峰老博童虽然辈分极高,但是随意进出法峰这一点,他做不到,除非是……法峰的人出了什么事情。 且,这老博童深夜来到法峰的牢狱到底所谓何事。 他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老博童,只见老博童缓缓走到宋青身前,两人对视着。 “终于来了!”宋青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听上去很是疲倦。 身上的伤口也早已经将鲜血凝固。 现在的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挣脱束缚,想要使出一点道术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老博童轻轻拍了拍宋青的肩膀说道:“受苦了,孩子。” 宋青难得露出一张笑容,现在这个时候恐怕是他距离真相最近的时候。 “该放我出来了吧!” “什么!” 听到这句话,以红毛大汉为首的囚犯都睁大了眼睛,老博童居然要放宋青出来? 这可是大罪啊! 而且刚才他们说了这么多羞辱宋青以及他师傅的话,放他出来,他们这些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博童!老……老子告诉你,私放法峰的囚犯可是重罪,就算你在北寒学宫之中的辈分再高也会被处以极刑,你知道吗?” 老博童回过头打量了红毛大汉一眼,笑了笑说道;“你这家伙,懂得挺多的吗?不过那又如何?等会把你杀了,我倒要看看还有谁知道我来过这里?” 老博童说的随意,杀人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似乎真的是可以忽略不计。 他也不是在吓唬那红毛小子。 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大多背着人命,杀了,也算是为死者报仇,不仅不会受到处罚,而且还算是给自己攒了一点功德。 “你……不能这样,老博童,你教我们的时候明明说过你不会再杀人的!” 老博童耸了耸肩膀,嘴角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我不杀你,不代表宋青不杀你!” “可他被困在阵法之中,怎么可能会出得来?” 这个问题老博童想了想,应该用李若寒的一句话来回答:一条鱼加上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剑! 一道剑意从法峰三千里外而来。 速度很快,穿破云霄,进入法峰,透过石墙,不留痕迹,那道剑意直接打断捆缚宋青的锁链。 “叮!” 清脆一声。 一条锁链瞬间断裂。 紧接着又是一道剑意,从天际而来。 一道剑意断一根锁链的。 带着绝对的力量,不容抵抗。 所有囚犯的目光都变得呆滞。 只是剑意,便可破了道峰的终极阵法。 若是剑光的话,那岂不是抬手间,就可以摧毁一座峰? 太强大了! 北寒学宫之中,何时有过这么强大的高手? 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青已经完全挣脱阵法锁链的束缚。 再次感受到自己宋青目微眯起眼睛,他身形讯动,很快,眨眼便来到那红毛大汉的身前,双手猛力扣住他的脖子。 “啊……” 红毛大汉被掐得有些喘不过,他死死瞪着宋青,怒道:“小兔崽子,你敢杀我,法峰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当你侮辱我师傅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别人放过我,更没想过要放过你!”宋青低沉一句,十指凝聚灵气,一道金色的阵法在双掌之上显现一下,只见他的十指犹如尖刀一般,直穿入那红毛大喊的脖子。 鲜血止不住地流出。 顺着他的手指。 其他人开始恐惧,慌张。 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像曾经被他们杀死的那些无辜者。 他们也终于体会到临死前那瘆人的颤意。 很快,牢狱中响起一片痛苦的呻吟。 不久,声音消散,牢狱恢复平静。 二十七座峰的弟子依旧在狂欢中,不知此地发生的事。 宋青低下头,盯着满是双眼的手。 没有发笑,没有哭泣,更没有内疚。 很淡然,似乎这些都是他应该要做的事情。 心狠手辣,干脆利落,无怨无悔。 一切,都只是为了寻找他是否还活着的答案! 第二百零五章又是麻烦 道峰峰主若是未死,那他会在哪里? 身负重伤,在岑沐云的眼睛下逃出北寒学宫?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作是希望,不能当现实,所以说道峰峰主若是在岑沐云的手下侥幸活了下来,也不可能逃离北寒学宫,而岑沐云也会将他藏起来? 至于这个地方到底是何位置? 李若寒与宋青在木屋的时候就已经交谈得很清楚。 不过有一点他们也想了许久?若是道峰峰主不死,那么岑沐云为何会对他手下留情,留一条性命? 至于为什么会猜测岑沐云留了一条性命给道峰的峰主,便又要说道当日李若寒与老博童在森林里查探的那一道剑痕。 不是人血? 那是什么血? 很多疑问,越发复杂难猜! 牢狱充斥着有一股血腥味,很浓郁,但却没有飘出一里,被阵法牢牢地锁在牢狱之内。 “现在去哪?” 宋青简答地将手上的鲜血擦拭在自己的衣服上。 “跟我来!” 老博童简单一句,两人随即离开,没有掩盖杀人现场,因为在老博童看来,就算他杀了人,也没人敢动他! 绕着北寒学宫弟子狂欢的地点,他们来到了思落崖。 万里无云,一片晴空,黑夜的星光照亮着思落崖下的江海。 一条条鱼儿环绕在整个思落崖周边,似是有意跟随,又像是在护驾。 一位老人背着手站在思落崖的山脚下,看着这一座山崖,气势磅礴,雄伟豪迈,只是因为关押了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鬼孽,就多了一份阴柔之气。 他的手上紧握着一柄修长且极具气势的长剑。 落生! 落生剑的名由乃是一朵花。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一人的死往只是为了万人的再生。 即使前方迷途黑暗,也要义无反顾的前进,因为心底明白,一旦走过黑暗,迎来的便是再生的光明。 这便是落生,为了天下苍生! 北冥抬起头,仰望着山崖,有些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安宁。 很快,老博童就将宋青带到了思落崖的山脚下。 “为何是这里?” 第一句,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北冥缓缓转过身,看着宋青,两人沉默许久,就见北冥将长剑递交给宋青。 “神师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更是最容易不让人引起怀疑的地方!” “也就是说……” 他想再说些什么,忽觉得说再多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如此一来,那就不说。 他的背影很是决绝,提着剑,便走上思落崖,脚步沉重,却义无反顾,如此一看,倒也是个适合的人选。 “那小家伙没看错人!”北冥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老博童挽着袖子,擦着眼角,带着哭腔说道:“太感人了!我要是有这么一个肯为我不顾生命和名声的弟子就好了?” “可惜你没有!” 这句话很扎心。 但却是事实。 所以说现实总是残酷的。 不是没有道理。 …… 花中界,在北寒学宫与秋宫的师长回来的第二日,很是热闹。 热闹之余,有着一份恐慌。 三六派别里虽然没什么厉害的高手,不过许多人都保持着良好的习惯。 比如清晨起来就开始练功。 于是有一位的三六派别弟子在江边练习功夫的时候发现了秋宫弟子的尸体。 那秋宫弟子死亡时间约有三四个时辰。 一剑封喉,出手之人定时修为强大者。 重重府邸家门前,街道上,将近数百人团团包围着那秋宫弟子的尸体。 而正对着的府邸,正是北寒学宫。 若是问此刻花中界内修为造诣最高门派,无异于北寒学宫的尖峰。 这是天下人所公认的事实。 “北寒学宫,欺人太甚=,杀我弟子,辱我秋宫,今日若是不替我死去的弟子讨个公道,公道何在,岑沐云,你给我出来!” 裕丰道人一声怒吼,圣境之威铺天盖地而来,府邸晃动,似是地震了一般,很快,府邸之中冲出一道道剑意,立马就稳住了晃动的府邸。 岑沐云缓缓走了出来。 背手拿着一柄君子剑,穿着青色衣衫,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不喜不悲,可以说是无情。 岑霜等人的脚步也紧跟着岑霜而来。 北寒学宫从来不受人的欺负。 更不受人的冤枉。 原本议论纷纷的三六派别,围观人群纷纷停止议论,安静下来。 裕丰道人微眯起眼睛,看着岑沐云,说道:“岑宫主,您可终于出来了,若是在玩来一些,恐怕皇室的人就要来敲门了!” 岑沐云淡淡地说道:“皇室的人来不来,与我何干?” “哼?到现在你北寒学宫还想装作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摸样?真当我秋宫是傻子吗?” 岑沐云没有回答,目光转向那裕丰身旁死去的秋宫弟子。 鲜血已然凝固,他的蓝色道衣也被染得一片血红。 “你家弟子被人杀了,与我北寒学宫何干?”他反问一声,却引来几声嘲笑。 “与你何干?哼,我秋宫弟子昨日深夜受我命令前前来你北寒学宫的府邸来拿一件宝物,却不想彻夜未归,今早才被人发现死在了江边,他的身上剑痕乃是一位起码圣皇境界的高手造成,而花中界里,唯一一位用剑的高手,除了你岑沐云,还能有谁?” 裕丰质问的声音很是响亮。 南侯国的府邸之门也被打了开来。 雪寒梅率着众人走出,围观在人群外。 其中有一人看见了南淮,南淮也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间,莫名有着一份仇意! 南岳! 南侯城第一家族南家的大公子,同时也是从小欺辱南淮到大的人之一! “他也来了?”南淮喃喃一语,不禁皱起眉头,紧握住手中长剑。 岑沐云微微一笑:“裕丰道人不愧是活了几百年高手,演了这么多出好戏,怎得今日还把我北寒学宫给扯了进去。” “你什么意思?”裕丰道人凝重起脸色。 岑沐云说道:“裕丰道人你刚刚说你这死去的秋宫弟子昨夜被你派来了这里?可我们北寒弟子昨日深夜便一一入睡,未曾听过犹什么动静教过我们?敢问,昨夜你弟子真来了我北寒学宫的府邸?” 裕丰道人目光一冷说道:“岑沐云,枉你自称君子,杀了人还不承认,他身上的伤口明明就是你手上的那一把剑造成的,我看你就是贪图我秋宫留在你们府邸的宝物,所以才杀人灭口,意图隐瞒是不是?” “你可有证据?”岑沐云反问一声。 “证据?哼,要证据还不简单,不就是你手中的那把君子剑,只要将君子剑的剑口对上我弟子的伤口,若是重合,你便是凶手!” 岑沐云笑了笑,拿起手中的君子剑,说道:“我的剑,凭什么要给你看?” “你不敢给我证明,就是心虚?岑沐云,你难道想要跟整个人域的修道界作对吗?”裕丰道人冷声喝到。 “对……” 一时,起哄声想起。 “给他看,给他看,给他看……” “岑公主,你若是没有杀人的话,何必躲躲藏藏,不肯交出君子剑验明清白!” “就是就是!” 面对所有人的质问,岑沐云冷冷一笑道:“君子剑乃上古十大名剑之一,万古难求,其实说给你们看就给你们看,且,我岑沐云有没有杀过人,心如明镜,没杀过就是没杀过,若是想杀,你以为你秋宫弟子以及你裕丰道人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听此话,难道说岑宫主还想将我整个秋宫弟子杀遍吗?” 第二百零六章灵儿公主 肃杀之意顿时散开。 如同落在水面的小花被浪儿散开花瓣似的。 很慢,但却很凌厉。 场面甚是诡异,甚至还有些令人惊神。 此刻在场的人若是说个修为最高的人出来,那不必多言,一定是岑沐云。 至于雪寒梅,现场还未有人注意到她。 如果岑沐云此刻起了杀心,君子剑杀意已决,在场,除了雪寒梅之外,何人能够阻拦他的剑? 无人! 岑沐云紧握君子剑,一道道剑意带着莫名的杀意环绕在他的周围,那些修为不高,不敢与之正面对抗的三六派别纷纷倒退。 裕丰道人冷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岑沐云说道:“花中界不是你岑沐云随意可以作怪的地方,你最好收敛起你的杀意,若是惊动了皇室,就算你北寒学宫再厉害,也难以全身而退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岑沐云冷问一声。 “哼,算不得威胁,顶多只是警告,岑沐云,别以为你私下里做的那些勾当我不知道,怎得如今连我秋宫的宝物也想私吞吗?” “什么……” 在场人纷纷惊讶起来,岑沐云乃是人域文明的君子,不管是行事准则还是名誉都是上等人。 上等人居然强行霸占秋宫的宝物? 众人议论不停。 其中几人似是托,大声道:“秋宫居住在北寒学宫的府邸是一定留下很多宝物,可是岑霜一来,就赶走了秋宫弟子!” “秋宫弟子没拿走任何宝物!” 另一人说道。 “于是裕丰道人派了弟子前来取回宝物!” “却意外死往!” 两人一唱一和,明显是把所有人带向岑沐云偷了秋宫宝物的泥潭中。 其目的之明显的,北寒学宫的每一位弟子都看得出来。 但是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岑沐云收起剑意,归于平静,压制在旁人身上的压力随即消散。 “裕丰,任凭你如何说,我北寒学宫做过的就是做过的,没做过便是没做过,你秋宫的宝物都在四楼,若是想要拿回,等会派人拿回便可,且,你不是说我的剑便是证据吗?拿去,对你弟子脖间的剑痕对比。” 说罢,只见岑沐云将剑扔去。 修长的君子剑携着一道真气而来。 裕丰道人横手一接,冷说道:“岑宫主是个识时务的人,哼,来人,拿起对对剑痕是否吻合!” 他将君子剑交给身旁的一名弟子。 那弟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君子剑,双眼充满贪婪,盯着这一把上古排名前十的名剑。 他蹲下身,对着那名死去的弟子的喉咙。 “怎么样啊?剑痕对上没有,我们鼎鼎有名的岑宫主到底是不是杀人的真正凶手!” 语气带着不屑。 “禀告师尊,没有!” “什么!” 裕丰道人急忙夺过弟子手中的君子剑,仔细俯看着那死去弟子脖间的伤痕,起初不信,可这么一对,却不得不相信。 “怎……这怎么可能?” 岑沐单手凝姐一道灵气,握在裕丰道人手中的君子剑猛烈颤动,凌厉的剑锋在裕丰道人的手中划出一道鲜血。 他双手一颤,君子剑趁此机会,迅速飞去,回到岑沐云的手中。 岑沐云说道:“怎么样?裕丰道人,你现在还要污蔑我是杀人凶手吗?” “你本来就是!” 裕丰道人气急败坏,有些失了理智。 “证据呢?空口无凭,便污蔑你,难道你秋宫的人一个个都是如此蛮不讲理之人?” “你……岑沐云,你休得猖狂,我秋宫岂是你可侮辱的,待我禀报北寒皇室,一定将你北寒学宫查个清楚!” “乐意奉陪!” 岑沐云拱手拜礼,接而转身走入府邸之中。 大门没有关上,随后有许多秋宫弟子带着不安的情绪冲了进去。 他们的方向毫无疑问,便是四楼藏宝阁的地方。 出来的时候,人手一堆,画面很是好看,整整齐齐! 热闹散去,秋宫无疑又是闹了一出笑话。 自己门派的弟子被杀,无凭无据就找上了北寒学宫的门,结果却被人一番羞辱。 茶会开始,那是午时! 高头烈阳,却温暖如玉。 北寒皇宫地域辽阔,光是皇宫内院的地盘就有千亩之大。 几千名北寒并将围绕在内院的周边,气势宏伟,气派更是如泰山一般震慑人心。 春风从东边来,往西边去,带来一缕梅香,但是很快便没了味道。 各门各派的弟子齐坐在各家的师尊身后,桌前摆着的乃是北寒国独有的春茶。 内院鸟语花香,并不是一望无际的大理石,兵器! 树木成荫,群花争相绽放,彩蝶悠然废物,蜻蜓提早点水…… 内院角落有一湖泊,湖泊之上,小船漂流,其上矗立着一座庭院,四角鼎立,细细看去,麒麟凤形! “好茶!” 岑沐云举茶微饮了一杯,忍不住赞叹声。 “哈哈哈……岑宫主是个爱茶之人,本王早有耳闻,只是前几十年北寒学宫不曾入过茶会,这茶,也就饮得晚了些!” 岑沐云含笑回到:“饮茶虽晚,但茶香唇齿溢留,久久不散,入喉清爽,也无遗憾!” “好,好,既然岑宫主如此爱好此茶,那么,灵儿,你前去为岑宫主奉茶一杯!” “是!” 静候在北寒国君身旁的一位宫拿起桌上一壶茶水。 她穿着一身蓝色衣裙,一头玉饰,长相清秀,宛如一位仙子从云中来。 自小生活在皇宫中,其气质相比于凡间长大的女子自是让人赏心悦目许多。 “好一位妙龄女子!” “听闻北寒有位公主单名为灵,天生九品神印,更是袭承母族蛟龙血脉,难不成,就是这位?” “果然一表人才,若是能够进入被北寒学宫修道,将来的成就,恐怕能与南侯国的雪寒梅一争天命啊!” 有人连连惊叹。 有人却不以为然。 那位南侯国的皇子穿着一身灰衫,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绑得潇洒,斜坐在雪寒梅身旁,饮着清茶。 他轻笑声,道:“灵儿?名字好听,但是与我皇妹相争天命,还是太年轻了吧!” 狂傲的语气悠悠传去,众人头目而来,带着疑惑。 北寒国的地盘,谁人竟敢如此猖狂? 第二百零七章三姓家奴 不过一看,竟然是坐在雪寒梅身旁的一位男人。 在人域有着非常封建的礼仪尊卑之分,此次茶会,雪寒梅乃是带队的师尊,是南侯国的代表人物,身份以及地位与各大仙门的仙师乃是对等的。 而参加茶会的弟子身份比起师尊来说,要低一等,所以在茶会上要做到后边才行。 此次南侯国仅仅只是派了雪寒梅一人,其身旁按说应该没有人才对,可奇怪的,就是那男人竟坐在其身旁,乐哉乐哉,好不悠闲,更让人觉着疑惑的是,雪寒梅居然未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 这个态度莫不是默认了? 众人微眯起眼睛,各大仙门的师尊更不敢小看,那男人相貌英俊潇洒,隐隐还有一丝龙气,不可小觑! “寒梅,本王敬你一杯。” 北寒国君缓举起一杯茶,朝着雪寒梅。 雪寒梅捧起身前的茶杯,对向北寒国君。 “多谢北寒君王赏识!” 北寒国君笑饮茶水,道:“雪寒梅不仅仅是神师生前座下唯一一位女弟子,更是万古唯一的天才,年龄不过二十余载,便成就了、圣帝之位,将来成为一道南侯女帝,也只是时日的问题!” 那位皇子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其身旁的妇女很是识相地再倒了一杯,未倒满,留了口子。 “我南侯国将来何人成就帝位,就不劳烦北寒国君操心。” 气氛被一股莫名的诡异替代。 春风散去,此时的阳光也颇有些毒辣。 “敢问阁下又是南侯国的何方神圣?” 那皇子站起身,拱手以礼,却无半点尊敬,他陈笑一声,说道:“南侯大皇子,雪行!” “什么!” “他竟然是南侯国的大皇子!” “不是说南侯国的大皇子疯疯癫癫,变成了一个疯子吗?怎得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 对于这一点,北寒国君更是好奇不已,他双目在雪行身上打量了一眼。 临神境巅峰! 一个疯子竟然还可以踏入临神境界? 难道? 这几百年他一直都是装的! 第一次见到这位大皇子的真面目,李若寒也不禁提起了兴趣。 看去,第一眼有些惊讶,境界很高! 第二眼,略微叹息,好好的天赋耽误了许久。 第三眼,心海平静,长得不如他好看。 “原来是南侯国的大皇子,那敢问,我灵儿为何不能去参加未来的天命之战?为何没有资格?” 雪行举茶一饮,问:“国君可真想听?” “说!” “哼,为何灵儿公主没有资格,因为我若是她,便不会给北寒学宫的岑宫主奉茶,那等是非不分之人,没资格!” 这话耐人寻味? 何为?是非不分之人? 此时北寒学宫的二十六峰主无疑都摆起了一副臭脸。 “雪皇子,不知你这是非不分之人到底指的是何人?”兽峰峰主语气不悦。 神峰峰主接着说道:“北韩茶会乃是天下修道俊杰云集盛会,你说这等话,若是不给个说法,我北寒学宫怎么也不能放你南侯国离开?” “北寒学宫掳了我师弟南淮,难不成还要将我留下来不可?”雪寒梅气势不减,短短一句,杀气凌然。 作为当今人域少有的圣帝强者之一,其一字一句都带着无上的大道。 而在座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南淮身体一颤,望向雪寒梅,眼睛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坐在对面的就是他的师姐! 如今这天下,最亲近的除了自己的母亲之外,也莫过于是他。 师尊离去,长师姐为最。 可他却只能留在北寒学宫的阵营中,不是因为他不想去寻雪寒梅,只是逼不得已,以及南家留给他的失望太大! “笑话,什么叫作掳走?南淮乃是自愿加入我北寒学宫,又不是我们硬逼着他的,你若是不信,自己便可以问!” 鞭峰峰主语气更为暴躁。 场面顿时有些不解。 怎得一下子扯到了南淮以及雪寒梅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坐在岑沐云身后孩子! “南淮何在?” 北寒国君传声而来,岑沐云侧过头,看着南淮说道;“不必惊慌,前去拜见北寒国君便可。” “是!” 南淮领命,起身,腰间的长剑微微一鸣,而当他站起身的时候,目光与雪寒梅对视在一起。 记得上一次相遇之时,乃是在灵山秘境中! 那一次,雪寒梅还不顾性命救了他。 “师姐,好久不见!” “你瘦了!”雪寒梅忽想伸手摸一摸南淮那张黝黑的脸,可另一想,又重新放了回去。 一年前闻名天下的神师最后一位弟子也站在万人的视线中。 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却能泰然自处。 脸色平静,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心智。 他走上前,作为仙门弟子,不必行跪拜大礼,便鞠躬一下。 “拜见北寒国君。” “原来你就是南淮。”北寒国君语气似是见了南淮一般,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惊讶,伫立在岑沐云身旁的灵儿公主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你南淮。 心想:传说中的南淮竟是个比小三岁的孩子。 “三姓家奴,还愣着干嘛?快点向王尊认错,跟随王尊回我南侯国。”南岳冷冷喝到一句。 “闭嘴。”南淮回头冷看他一眼,虽是灵极境,但其胆量却丝毫不差在座的所有人。 只听那秋宫的裕丰道人冷嘲似的说道:“茶会之上,区区灵极境竟然如此大放厥词,难道你们北寒学宫就是如此管教弟子的吗?不过想来也对,师尊都是那等货色,弟子就更不用说!” 岑沐云有些恼怒,说道:“你秋宫还是管好自己的弟子吧!深夜出行,却被人悄无声息的杀害,保不得是看了不该看的人,惹了不该惹的势力,如此没有眼力见的,哼,哪来的资格说我北寒学宫!” 两人僵住,目光争锋相对。 原本平静的茶会凝聚着一股火药味。 被南淮怒喝的南岳更是怒火中烧,身为南家的大弟子,居然被一个叛逃家族的废物骂了? 若是传回家族中,他这大公子今后还如何在家中立足,如何继承南家家主的位置。 “三姓家奴,你给我等着,我……” “啪!” 还不等他说完,一道巴掌从雪寒梅的手中而来,很响亮,也很重,犹如一记重锤,打破茶会紧张的气氛。 “今日天下人都在,我雪寒梅也不多说什么,南淮乃是我师弟,就算他入了北寒学宫,今后或是入了其他门派,他也都是我雪寒梅的师弟,谁敢辱他一句,本座,便提刀立马,灭他满门!” 接着她回头看向南岳,淡淡道:“这一巴掌,是替南烈风将军扇的,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名,若是明日茶会比武你拿不到好名次,回去我定让你痛不欲生。” “王……王尊,我没有说错啊,南淮他叛逃家族,叛逃国家,加入北寒学宫,我只是说了一句三姓家奴,你便要罚我?” 雪寒梅微微点头,道:“是,就算你是裕丰道人,辱了他,照样灭门。” 好霸气的一句。 丝毫没有将秋宫放在眼里。 那裕丰道人的脸都快要抽搐了起来。 他好心好意帮助南侯国去讽刺北寒学宫,却不想雪寒梅这一句,简直视他如蝼蚁。 可这并没有什么错误。 雪寒梅有这个实力。 灵山郡叶家九族,数万百姓被屠戮得血流成河,这便是最好证明。 没有人敢轻视雪寒梅说出的这一句。 因为她说得到,也做得到。 岑沐云眼神渐渐阴沉。 李若寒却是格外欣赏,心想,若是老博童此时在这里,应会痛哭流涕,感动不已。 第二百零八章琼林 这句话无疑是在庇护南淮。 神师李若寒死去,作为他生前的最后一位弟子南淮变成了雪寒梅最亲近的人。 雪寒梅本就是一个护短的性子,或许,若是南侯国国君想要杀了南淮,雪寒梅也会不顾一切地阻止。 看到这一幕,李若寒感到欣慰。 而现场紧张的气氛最开始是谁挑起的? 北寒国君忽然想到这一点,他转过头,看去,那位挑起事端的皇子悠悠闲闲,似乎紧张的气氛之所以形成与他毫无关联一般。 但有趣的是,他听出了些别的东西! 秋宫与北寒学宫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仇恨。 “寒梅王尊,可否先坐下,南淮,你也先退下可好。” “遵命!” 南淮微微点头,略带着些歉意地看向雪寒梅。 不是不愿意跟随她离开,而是身不由己,他需要学习更强大的本事。 且,他更不愿意回到南家那个伤心之地。 南淮回到座位上,身前桌上的茶水微凉,消散了热气。 茶水的味道有些淡,就像是白开水。 现场的气氛终有些缓和,北寒国君看向雪行问道:“雪行,可否一问,为何你说北寒学宫的岑宫主乃是是非不分之人?可有原由?” 雪行微微一笑,看向秋宫的裕丰道人说道:“国君,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该问的,应该是裕丰道人才对,昨日在花中界发生的一切,裕丰道人可是主角啊!” 花中界? 北寒国君面露迟疑之色。 “裕丰道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裕丰道人拱手朝着雪行谢礼,接着快步走了出来,跪拜在北寒国君前,说道:“国君,花中界内北寒学宫的府邸已有数十年为曾有人清理打扫,我秋宫好心好意帮他岑沐云打扫,他却不知报答,将我弟子殴打出去,前日,我派弟子前去他处取回我秋宫的宝物,却不料在昨日早晨,于江边发现了他的尸体,致命伤乃是一剑封喉,国君,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副姿态像个孩子。 明明是为圣人,却姿卑微。 李若寒再饮一杯,微微一想,忽觉着好像那死去的秋宫弟子便是白剑所杀的人。 如此一来,倒是巧合。 “岑宫主,你作何解释?”北寒国君语气沉重,似是在责问。 岑沐云站起身,对着国君拜礼道:“无话可说,人是不是我或者我北寒学宫之人所为,我自有分明,若是玉峰道人想要严查,北寒学宫奉陪到底,不过北寒学宫的名誉却不是任何人能够践踏,所以望事实查明之前,裕丰道人莫要乱加罪名!” “哼,岑沐云,你自己私下里做的勾当还不够多吗?装什么大好人?” 裕丰道人冷笑一声。 仗着现场人多势众,他也毫无顾忌。 “你若是心有不服,不如明日茶会比武上见,在这里浪费口舌,那也是多此一举!” 他似是觉着裕丰道人话多有些麻烦。 北寒学宫从来都不是怕麻烦的角色。 但是多余的麻烦他们懒得触碰。 通常只有一种解决方式。 那便是打一顿! “好,岑沐云,你真当我秋宫怕你不成,打就打,希望明日你不要害怕!”裕丰道人正式邀战。 茶会比武乃是北寒茶会后第二日的项目,各门各派的弟子可以互相邀战,不必通过抽签的方式进行比武晋级,而最终夺得茶会比武的人也将获得一份及其贵重的宝物。 “算我南侯国南岳一个。”南岳举手,双目却是紧紧盯着南淮。 茶会比武可以以个人的名义进行邀战,南岳自然是进行这一点,只要以个人的名义向南淮发出邀请,到时候就是错手打死了,雪寒梅也没有适合的理由可以追究。 不过在他想着这一点的时候,忘记了一点。 雪寒梅是个女人,且,还是一个强大到世界上没几个人能与之抗衡的女人。 一旦女人疯狂起来,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我雪行也算一个。” 那皇子缓缓举起,嘴角带着一抹有趣的笑容。 身旁的妇人略微有些担忧地看向了他,轻声说道:“此次你前来地目的并不是为了大出风头。” 雪行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还有我岭上国,岑沐云,我岭上国早已经敬仰你北寒学宫多年了,此次终于在茶会上见到你们,还望不要手下留情!” 岑沐云微眯起眼睛,心想:此次茶会果然凶险异常,仅仅只是数十年没有参加茶会而已,这一次竟直接有三大上等国郡邀战,暗中,君上国等其他上等国郡更是蠢蠢欲动。 他笑了笑,挺立着身躯说道:“好啊,尔等既然想战,那便战,正好我也想看看我们这一届的天才弟子到底修练到了何种本事。” 北寒国君大笑一声,说道;“好,好一个尔等要战,那便战,不愧是岑宫主,既然如此,明日茶会比武的第一比试就放在北寒国的琼林,各位觉得如何?” 琼林乃是北寒皇室饲养凶兽的的原野,一品到九品的凶兽应有尽有,数不胜数,越往深处,凶兽就越厉害,能够取到的凶兽皮囊资源魔晶资源就越是丰富,但这琼林仅仅只是为皇室成员开放而已,如今北寒国君亲自下令,实在让人惊讶不停。 “国君,这恐怕不妥,冬季才刚刚过去,就去猎杀凶兽,万一……” 一旁的太监面露担忧之色。 那北寒国君却是十分自信地说道:“怕什么,冬季过去,春季初的凶兽才最为强悍,而且我也相信,在座的各门各派弟子修为高深,天赋异禀,区区琼林,算不得什么。” 雪行从怀中取出一柄竹扇,轻摇竹扇,满目贪婪地说道:“以琼林为入口我没意见,不过我想问的是,北寒国君让我进去琼林,怎么才能算是晋级?” 北寒国君说道;“第一比试晋级的要求很简单,各门各派需取到百枚二品凶兽的魔晶,五十枚三品凶兽的魔晶,十枚五品凶兽的魔晶以及一枚六品以上的凶兽魔晶,手段不限,我只看魔晶数量,而取到的魔晶却确认晋级之后会还与众人,当作北寒国送于你们的礼物!” 礼物? 以凶兽的魔晶作为礼物? 北寒国也是出手阔绰。 天下兵器凡是好一点的,几乎都会用到凶兽的魔晶。 而魔晶的品级越高,能够锻练出来的兵器品级也就越高。 这成正比的关系。 且八品以上的凶兽魔晶可为人修练,淬炼筋骨,这与凶兽金丹不同。 “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雪行还有一问,不知北寒国君可否解答?” “请问?” 雪行问道:“敢问……若是各大门派的人都死在了里面,又会怎样?” 一问,气氛突然阴冷。 众人联想到北寒国君话中的隐喻。 手段不限! 而雪行所问更是如同一面镜子,将这句话的另一面折射出来。 若是来参加茶会的人都死在了琼林,岂不是人域十国的精英尽数消散。 北寒国一家独大,天下岌岌可危! 有人深思熟虑,甚觉的惊慌。 北寒国君那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硬。 “雪行也只是与国君开个玩笑而已,区区凶兽罢了,怎能有天大的本事将我等尽数杀死在其中,国君莫怪!” 他举起茶杯,与北寒国君相敬。 北寒国君尬笑一声,举杯回礼说道:“雪行皇子所言不无道理,凶兽虽是个畜生,但也不乏有九品凶兽这种实力堪比圣境的存在,明日我会派人在琼林中设下一些补给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各位弟子可取补给站进行求救!” 第二百零九章分队 一日茶会就此结束,很快,结局有些意想不到。 茶会比武的第一堂比试竟然是在北寒皇室的琼林之中,这对众人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消息。 在人域中总是流传着北寒皇室的琼林拥有着最富饶的资源,在里面生长的凶兽若是收服当作是坐骑,遇到同等级的凶兽完全可以碾压,甚至是虐杀。 而第一比试放在琼林,对于北寒皇室来说,无异于引狼入室。 北寒国君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更猜不到! 总不可能是因为三大上等国郡对北寒学宫的邀战而激起了他的兴趣,这很荒唐,堂堂国君怎么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出卖皇室的利益。 这也就是说,他的目的不纯,或许就与雪行的那句话相同:若是所有人都死在了里面该怎么办哪? 对于这句话,李若寒同样也在思考着。 江河边,水流得缓慢。 他在沉思着,水面印着他那张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脸。 手中没有棋子,面前只有棋盘,这里应该是花中界的最深处,无人会来的地方,所以他可以放心的看棋。 “这雪行聪明得让人讨厌!” 这是李若寒第一想法,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千年来会有那般多的人与他作对,只因为,聪明人很让人讨厌。 不过这份讨厌慢慢的,又变成了喜欢。 三言两语,便让秋宫与北寒国因为死亡弟子的事情再次纷争,不管是言语还是时机都把控得十分到位,同时置身事外,这不像是一个成天躲在宫殿里发疯的人。 要么,此人天生聪慧,要么,他的背后有一位绝世高人一直在教导。 两种可能,李若寒更偏向于第二种。 但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挑起北寒学宫与其他门派的纷争,对他有什么好处?他的目的是什么? 李若寒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他想不通的一点。 至于北寒国君为何要将琼林开放作为第一比试的场所? 在雪行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大概明白了。 折损上等国郡精英弟子的势力,保留北寒国自身的实力,这也是为什么北寒国这次只派北寒学宫参加茶会,而没有在其中加入任何一位皇室成员。 不! 有一位! 李若寒想到一个人。 突然,他有些明悟。 原来寒北是一颗暗子。 他不属于岑沐云,也不属于他,而是属于…… “果然人心,最是锋利。” 他起身,明白了些事情,往北寒学宫的自家府邸走去。 府邸内,灯火通明。 二十六位峰主齐坐在大堂,九名学宫弟子坐在前方,正对着二十六峰主,“吱呀”,府邸的门被推了开来。 李若寒缓缓走来,坐在南淮身旁。 没有人问李若寒的去向,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 “人到齐了,就商讨一下明日的琼林比试,你们有何见解,自然可以说出来!”岑沐云淡淡地说道。 张一之侧头看了看两侧,拱手说道:“师尊,弟子觉着应该分四队搜集魔晶。” “为何?” 张一之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份地图摆在身前的木桌上说道:“此乃琼林的大概地图,是离开的时候宫里的老太监分发给各个门派的,从地图上可以看到,琼林的山道错综复杂,犹如蜘蛛网,且越往深处,就越需要修为高深的人进行探险,不过我们北寒学宫的行列中,并不是人人都是高手,比如……” “你是在南淮以及杨三?”秋野冷声问道。 张一之斜笑声道:“我说的是谁,谁心里有数,修为低的,就去搜集品级较低的凶兽魔晶,而较为高品的魔兽,就有我和大师姐去便行!” 秋野蔑笑声说道:“你说南淮与杨三修为较低,我倒不信,别忘了,杨三虽是生死境,可一手剑法以及身形却是强你百倍,且学宫考试之中,南淮所搜集鬼兽眼球可比你多上千倍!” “你……”张一之顿时被堵得说不出来。 岑沐云淡淡地看了秋野一眼说道:“那秋野,你觉得如何?” 秋野答道:“禀告师尊,弟子也觉着要分队,毕竟比试只有一天的时间,采集的凶兽魔晶很多,至于怎么分队,我觉得应该平均实力。 “如何平均?” “弟子认为我们北寒学宫参加茶会的十人,而所需要收集的魔晶分为四层,第一层是二品,第二层是三品,第三层是五品,第四层乃是六品以上,随着的品级越高,收集的数量就越少,所以弟子认为,我们应该分三队先搜集前三层的魔晶,搜集完毕之后,集众人之力,去搜第四层,这样方可万无一失!” 听完,二十六位峰主各有所思。 神峰峰主眉目微动,说道:“秋野说得有理,我赞同这个建议。” “我也赞同……” 其他峰主纷纷举起手,表态赞同。 岑沐云也微微点头道:“好,那就照你所办,你觉得如何分?” 秋野继续道;“第一层二品魔晶需要百玫,数量众多,分四人,此四人中定要有会道术者,可引动天地道术大规模绞杀,速度较快,我提议让道峰李天南,寒北,以及书峰单水单青组成一队。” 岑沐云看向四人,问道:“你四人可愿意?” “二品魔晶?这也太简单了吧!杀鸡怎能有牛刀?要不换换?”红褂少年单青问道。 单水轻轻敲打单青的脑袋说道;“此乃比试,乃是为北寒学宫争光的地方,不是让你来玩的,禀告宫主,我代弟弟同意此建议!” “好,秋野你说第二队如何组?” 秋野说道;“第二队乃是三品魔晶,需要五十枚,据我所知,琼林中最易得的三品魔晶凶兽乃是紫烟飞鼠,速度极快,所以这队人的起剑势定要快,且,需要一名能够飞行的人,我提议让杨三,南淮以及万兽尊组一队!” 听之,岑沐云喃喃道:“南淮与杨三出剑极快,万兽尊看驾驭比翼神鸟飞行,倒也是个不错的组合。” 他看向三人,问答:“你们可愿意?” 李若寒微微点头,紧接着南淮也点了点头。 万兽尊有些不情愿,说道:“宫主,你看要不把我换了吧!杨三这小子诡异得很,在他面前,我的比翼神鸟都不听我的号令,我可不想遭到凶兽的背叛!” 一股醋味散布在空气之中。 看去,他的头顶似有一股绿意。 “别闹了,就你去。”岑沐云语气坚定,万兽尊也只好感叹一声,默默答应。 “余下的秋野,张一之,岑霜,便是第四队?不错,三人修为在十名弟子中乃是上层,五品凶兽堪比天劫境巅峰,你三人前往,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神风峰主满意地看了看十人。 忽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自己弟子更好的组合。 众人散去,各自歇息,李若寒却未曾入睡,他一言未发,坐在阁楼,望着星空。 这时,岑沐云忽然走来。 他背着手,没有拿着剑,因为那把君子剑只是一个伪造品,真正的剑还在鬼域秘境前的死水之中淬炼。 “你的剑呢?” 岑沐云的动静李若寒早已知晓,在岑沐云面前,他也不必伪装,换了一副面孔,好生美丽,如位女子。 “千藏万藏,还是被你发现了?”岑沐云苦笑声,眼角带着丝寒意。 李若寒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鬼域秘境地死水虽是淬炼宝剑的灵液,但若是过了度,剑便会沾染邪性,君子剑,也只是一把伪君子剑。” 岑沐云眉头微微抽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到一句:“秋宫那弟子……可是你杀的!” “是!” 第二百一十章灵蛇突现 李若寒回答得很干脆,看起来,似乎真是就是他杀的。 不过就算不是他杀的,为了保存白剑的踪迹,他也得说是自己杀的,所以不管如何,在岑沐云的意识里,秋宫死去的弟子必须是李若寒杀的。 这样他才会忌惮!才不敢放肆! 还记得那日秋宫的裕丰道人指着自己弟子的伤口说道他的身上留着一位圣王境界以上的强者剑气。 身为北寒宫主以及经历过几百年前那场大战的岑沐云,没人能比他更加了解圣王境界的李若寒究竟有多么可怕! 随后他离去,没留下一句。 样子就像是一条被拔了毒牙的蛇。 逃得快。 夜晚很宁静,躺在竹椅上的李若寒忽觉得此时应该来一床棉被,北寒国的春夜不如南侯国的春夜来得清新,心想,此时的南侯国应是梅雨季节,再看,北寒国依旧干燥,且阴冷。 琼林坐落在北寒城数十里外的一座原野。 原野约有数万亩,地域辽阔,一望无尽头,走入其中,深不见底,周边接用着竹色的苗圃团团围绕,其上刻着上等大阵,专门用来围困各品级的凶兽,越到深处,所用到的大阵就越厉害。 若是仔细看去,每一苗圃的竹条上都刻着品级种类不一的上等铭文,随随便便一等铭文出来,便可摧毁小半个下等国郡。 其造价之昂贵,非一般的上等国郡可以比拟。 琼林入口前,万派弟子整齐有序站立于各自师长的身后,北寒国君身穿一袭白衫,相比于昨日,今日的他更显的风度许多,想来也是为了给万派留个好印象。 毕竟千年以来,在人域各国的印象中,北寒国一直都是嗜杀,好战的国家,其实不然。 “第一比试,正是开始,明日早晨的此刻时辰,本王在这里等着你们,祝各位好运。” 说罢,只见琼林狂风忽而作起,携来一片墨绿,天空忽而乌云云集,隐隐可见星辰,再一看,那北寒国君已然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离开的速度很快,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万派师长也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茶会比武,毕竟是弟子参加,而不是各派的师长,若是各派的师长互相之间进行邀战,恐怕这诺大的北寒国还不够两位圣境高手打的。 “走!” 按照昨晚秋野的分队,李若寒等人各成四队走入丛林之中,他们速度很快,脚底附着灵气,眨眼便穿过了数十里。 由于万兽尊乃是北寒学宫兽峰峰主的首席大弟子,有他比翼神鸟作为代步工具,几人的速度犹如虹影,眨眼便穿过数十里。 丛林茂盛,参天大树层出不穷,几乎都快要捅破了天穹,抬头望不见尽头。 宁静的森林除了狂风的呼呼作响声之外。充满了肃杀之意,很是阴森,隐隐之间,似是有着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们。 “唉!” 比翼神鸟的双翅之上,万兽尊唉声叹息,似是受了什么委屈,那满面幽怨的姿态就像是个受气的小寡妇。 “我说师哥,你这是什么表情,才刚刚进入琼林没多久你就唉声叹气,这不是有损战气吗?”南淮轻轻擦拭着长剑,双脚的灵气如同与的比翼神鸟的翅膀钉了钉子似的,身子纹丝不动。 李若寒笑了笑,万兽尊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不就是坐了你的比翼神鸟吗?又不是把你的比翼神鸟给吃了,至于这样吗?” 万兽尊顿时暴起,喝到:“至于,怎么不至于,堂堂比翼神鸟可是我兽峰的镇峰神兽,六品品级,居然要跟着你们两个去取三品凶兽的魔晶,这算怎么回事?六品凶兽厮杀三品凶兽,说出去,我万兽尊还怎么在北寒学宫混了!” “那就不混了呗!”李若寒淡淡一句。 说得万兽尊更为不爽,道:“不混?你说得轻巧,我可是兽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我若是不混的话,谁来继承兽峰的传承?” 李若寒接着话道:“兽峰乃是北寒学宫最为古老的峰,相比于后来建造的书峰以及画峰,无疑,兽峰最受北寒学宫的重视,所以你就算没了,继承不了兽峰的传统,兽峰峰主也会寻找比你更优秀,更具御兽天赋的人来继承兽峰的传统!” “你……我……你说的倒是轻巧,但是御兽人的天赋可最难挑选,你以为想找就能找吗?” 李若寒轻蔑一笑,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耳边忽有一阵尖利的叫声,声音从侧方而来。 万兽尊同样被这道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两人对视一眼,无疑,都想到了一点。 “这是什么声音?”南淮的见识远远没有李若寒来得丰富,学识更没有万兽尊来得多。 此时看到李若寒以及万兽尊两人的这副摸样,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亏你还是堂堂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怎得连这种声音都听不出来,我告诉你,等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就赶紧捂住耳朵,三品的灵蛇毒性可十分剧烈。” 万兽尊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一边驱使着比翼神鸟降落在地面,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传说中三品的灵蛇远远要比五品灵蛇来得更为灵活凶残,到不知是不是真的?” 李若寒喃喃念着,走下比翼神鸟,从前狂妄的他只对九品凶兽有兴趣,区区三品的灵蛇,还不至于能入他的法眼。 “抓来不就知道了,本来我以为进入琼林之后最先遇到的应是三品的臭老鼠,却没想到灵蛇送上门来,对于三品的灵蛇,小爷可是想念了好久,正好现在抓来做宠物玩。” 话音刚落,一阵嘶嘶声快速传来,一股寒气刹那间涌上并且贴近万兽尊的耳朵。 一条白蛇身长百米,水桶腰粗,两颗尖牙带着腐臭脓液对着万兽尊的头颅就张开了尖牙利齿。 忽然,一道剑气从南淮手中的长剑迸发而来。 “刹!” 极快的起剑式配上无可挑剔的剑招,区区三品灵蛇根本无法躲开。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若是再慢些,你可就要掉了脑袋!” 第二百一十一章金丹御兽 此刻的万兽尊身后早已经浸满了汗珠,一颗蛇头血淋淋林地塔拉在他的肩膀之上。 两颗手臂般粗大的毒牙扣着他的衣衫,毒液顺着的手臂延流向下,很慢,但是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一行如同被灼烧过的痕迹。 焦黑,且,成线形。 李若寒缓缓取出一把小刀,破开灵蛇的肚皮,坚硬的鳞片磨得剑刃有些失锋。 他目光一紧,一丝真气没入刀中,灵气化形,刀刃携带着凌厉的剑意破入灵神的蛇身。 凶兽的魔晶不同于金丹,金丹乃是凶兽后天修练之后才会产生的,与修道者进入圣境界之中,假丹融合大道以及真气化作的金丹并无太大差别。 其内储存着凶兽对于世间大道的领悟,对于贪婪的邪道之人来说,乃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而魔晶却是凶兽生来便伴随左右的能源,类似于人体的心脏,有魔晶,凶兽便能修练,魔晶被夺,就算是肉体修复,神魂归来,却无法与魔晶融为一体,照样是死。 没过一会儿,只见李若寒的手中多了一块六菱形的石头,石头表层除了灵蛇的鲜血之外,还残留着许多粘液,没有腐蚀性,但却散发着一股臭味。 除了这些之外,石头内部星光点点,似是印照着永夜的天空一般,同时绽放着七彩光芒。 若是叫来北寒城里有名的画师照着石头画一幅画画,想来也是一件不可多的美事。 “这就是魔晶!”南淮的双眼露出震惊之色。 稍稍缓和一些的万兽尊回过头来,丢掉肩膀上的蛇头,紧接着回过身一把夺过灵蛇的魔晶,喃喃道:“奶奶的,就为了这么一个破魔晶,小爷我差点连命都给搭在里面,真是晦气。”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你若是自己能够注意一点,又怎么会被灵蛇偷袭,若不是南淮出手的早,你现在啊,恐怕早就去见兽峰的那群老家伙了。” 万兽尊撇了撇嘴,受人恩惠,自当涌泉相报。 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只见他弹指一挥,就将手中的魔晶交给南淮,道:“南淮,刚才多谢你了,我万兽尊虽然是个少爷脾气,但也是个分得清大是大非之人,外人怎么说你我不管,以后你南淮就是我小弟了,我万兽尊欠你条命,北寒学宫要是有人敢跟你过不去,小爷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对于万兽尊这番诚恳且出自内心的话,南淮似是没听见一般。 眼下,他的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魔晶看去,六菱形的魔晶虽然小巧,但却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他。 这种力量很奇妙,也很特别,从未见过,却很熟悉。 “诶诶诶,南淮,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小爷掏心掏肺地认你做小弟,你竟然看着魔晶不看我,你这家伙,见利忘义啊!” 听南淮久久都没有回话,万兽尊整张脸都被气得铁青。 想他的身份在兽峰之中尊贵无比,每一位弟子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师哥好,可到了南淮这里,这身份就有如一个摆设似的。 丝毫没有引起南淮的任何注意。 南淮略微带着一丝歉疚的语意说道:“不好意思啊师哥,一时间看魔晶看了入迷,没听见你说话啊,你刚刚说啥来着?” 一句话,李若寒掩面微微一笑,心想这弟子收得果然没错。 “你……” 万兽尊气得满脸涨红,怒指南淮,刚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算你狠,你有本事,小爷不找你麻烦,谁让你是我小弟呢。” 此话说得他的心宛如敷上了冰块一般,拔凉拔凉。 四周越发静谧,血腥味弥漫千里,数万亩的琼林想来连成一条直线,堪比鲲江也说不定。 其内生存的野生凶兽更是不用想像数量到底有多少。 白蛇的头颅以及蛇身相割成两半,横躺在地面之上,落叶几经被狂风吹落,却依有几片缓缓盖住白蛇尸体。 土壤松动,底下似是有什么生物正在往上窜头。 “小心,往后退!” 李若寒余光敏锐,当即就发现了此状况,一声喝来,几人迅速后退。 三人的目光看向那土壤,眼神凝重,似是有着什么不好的预感。 “这……这是什么东西?”南淮说着,赶忙收起魔晶,将长剑横立身前,胸前的剑形神印开始迸发出一丝丝阴阳真气。 那双眼睛更是被一股凌厉的剑意充斥着。 突然,土壤破开,白蛇尸体微微颤动。 那土壤之下爬出一只只细小却长着利爪尖牙的蚂蚁,一只只蚂蚁爬上白蛇的尸体,用那锋利的尖牙一口咬进灵蛇的鳞片之中。 鲜血顿时止不住地流出,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那蚂蚁大约是在灵蛇的表层打开了洞穴,紧接着,领头的蚂蚁率先钻入洞内,进入到灵蛇的尸体之中。 后面的蚂蚁紧随其后,没有一只掉队。 他们的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吧唧声,似是一种对美食的渴望。 没过一会儿,再看去,灵蛇的尸体开始迅速干瘪了下去,似乎充斥在尸体血管内的鲜血都被吸干了一般,只剩下一具干枯的尸体。 还没等万兽尊想到这是什么凶兽的石头,那干瘪的灵蛇尸体开始剧烈颤动起来,细细一数刚才进入尸体内部的蚂蚁的,似乎有千百只,如此剧烈的颤动唯有那么一种可能性,那便是,蚂蚁在其中厮打。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引来越来越多的凶兽。 三品灵蛇远远要比五品灵蛇来得更加厉害,更加灵活,其血液更是有着淬炼肉体的功效,对于同等级或是高等级的凶兽来说,乃是不可多得的大补。 “诶,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颗金丹突然从白蛇尸体中破肚而出,南淮反应迅速,举手抓住金丹。 那金丹好生猛烈,就算被南淮牢牢地抓住,依然在反抗斗争,没有要被驯服的意思。 “嗷呜……” 远方,传来一阵狼鸣。 “我记起来了,这是一品血蚂蚁,专门吸食凶兽的血液进化修为,随着品级的增高,血蚂蚁的战斗力也会逐步增强,即使是三品,也有临神境初境的修为。” 万兽尊面色惶恐,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这条三品灵蛇在同级的灵蛇之中算是较为年长的,也就是说,若是进入白蛇尸体内的这些蚂蚁将鲜血吸食干净,很有可能会立马出现一批堪比临神境的凶兽。 “三品血蚂蚁?”李若寒轻轻一笑,说道:“有意思,三品血蚂蚁算是上古存活下来的最优越的品种,三品临神初,九品圣帝境,若是抓来当个宠物,想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喂,你在想什么,这可是三品的血蚂蚁,实力那可是临神境啊,咱们几个别说是临神境了,加起来恐怕连一个天劫境巅峰的修道者都打不过,你疯了吧!” 李若寒微微一笑,并不是十分在意这一点,只见他看向南淮,说道;“借你手中的长剑以及金丹一用。” “金丹?” 南淮微微一怔道:“你是说我手中的这块东西?它脾气好像有点暴躁,你确定你能拿得了?” 笑话,李若寒是谁?千年前的人域第一人,更是让神域的伪君子颤抖恐惧,最后让天亲自出手的最强者! 区区三品灵蛇的金丹,还会拿不住? “你将长剑以及金丹同时扔给我,无事的。” “无事” 万兽尊的情绪有些失控,道:“大哥,你说无事就无事?站这么近你就直接伸手那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扔,你到这里是凡人卖艺的地方吗?咱们命都没了,能不能认真点。” “扔!” 万兽尊的诉求,李若寒并未理会。 南淮点头,立马就将长剑以及金丹同时丢给李若寒,不知为何,对于李若寒他就是深深的信任,没有任何理由。 而在金丹飞离南淮的手掌之时,金丹犹如破茧的蝴蝶一般,朝着远处快速逃去。 可李若寒得速度更快,握剑,出剑的速度根本无法捕捉,一条灵气线从长剑之中迸发而出,牢牢地将金丹捆绑住。 这灵气化线的手法一时间也让那万兽尊看呆了眼,他木讷地看了李若寒许久,咽了咽口水。 “你不是剑锋的弟子吗?灵气化线乃是傀儡峰的手法,你怎么会?” “哼!” 李若寒说道:“傀儡峰的灵气化线在最初的时候,还是从兽峰学来,你难道不知道?” 万兽尊摇摇头道:“不知道?诶,你怎么知道得?” “家里长辈的说的,在上古时代,御兽除了用兽印,兽笛之外,还有一邪门歪道就是以金丹御兽。” 金丹御兽? “这是什么御兽法?” “看你小子天赋不错,我就告诉你,凶兽与人皆有贪婪的本性,不过人可克制,凶兽却不会,以强大的金丹控制凶兽的贪婪欲,从而达到御兽的效果,这便是金丹御兽,而此法一般要以虐杀强大的凶兽获取金丹作为基础,手法残忍却毫无人性,所以被视为邪门歪道!” “那灵气化线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二章三品黑狼 这个问题稍稍有些敏感,李若寒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众所皆知金丹可以供人修练,掠夺凶兽之对大道的领悟,但却不知金丹易碎且性子顽劣,不易以手触碰,所以在上古的时候,北寒学宫的兽峰峰主就发明了灵气线来裹住金丹。” 万兽尊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连我兽峰都未曾记载过的历史,却被外人牢牢记着,你家里人一定很厉害吧!” “一般般。” 以灵气线控制住金丹,李若寒也不废话,眼见着灵蛇尸体中的那些血蚂蚁即将进化成三品破皮而出,他赶忙通过灵气线,在其他两人未曾察觉到的时候于金丹之上留下了自己的御兽法印。 要知道曾经的李若寒坐骑乃是一条人域鲜有,就连神域的神明都想要得到的神龙,他的御兽法印自然也是世间无比强大的。 区区三品灵蛇的金丹在御兽法印刻下之后顿时安静下来,不再反抗。 而就在这时,白蛇的尸体忽然传来一阵撕扯声,血蚂蚁的利爪携着锋利的锋芒将白蛇的尸体拉开一条裂缝,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流落下来,因为灵蛇的鲜血早已经被洗干净。 一只只血蚂蚁随即爬了出来,相比于刚刚见到的蚂蚁,此刻爬出来的蚂蚁不管是形状还是力量以及杀气都比原来要来得更加厉害。 “这就是三品的血蚂蚁!” 万兽尊的眼睛充满畏惧,他连连倒退几步,远离白蛇尸体,紧接着躲在李若寒的身后,那畏惧的眼神不禁让人唏嘘。 传说中兽峰峰主的首席大弟子就这么点胆子。 只不过是看到了一只稍微大一点蚂蚁就这个样子? 南淮倒是胆大,拔剑朝着血蚂蚁连连砍去十几道剑意,每一道剑意几乎都凝聚狂暴无理的阴阳真气。 虽然凌厉,但是砍到那血蚂蚁的身上如同砍在铜墙铁壁之上,根本没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杨……杨三,你不是说你的金丹御兽很厉害吗?快点用啊!” 万兽尊焦急地喊道。 李若寒不紧不慢地用灵气线将金丹拉了过来,御兽法印绽放出一丝惊艳的金光,那些从白蛇尸体中爬出来的血蚂蚁立马停在原地,不再向前。 它们的双眼满是呆滞地看向李若寒手中金丹,那充满无限诱惑力的大补之物,对于任何一种凶手都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而就在血蚂蚁停止前进的时候,李若寒朝着白蛇尸体内部看去,发现里面除了溃烂的血肉之外,还有许多小蚂蚁的尸体。 “原来如此!” 李若寒笑了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弱肉强食,这便是琼林的原始法则!” “你在嘀咕什么呢?”万兽尊偷偷地探出头,望向那一片血蚂蚁。 一双双呆滞如同被下了迷药的蚂蚁少了些威严,恍惚间,竟还觉得有些可爱,或许,这便是每一位修道者的错觉。 远方的狼嚎声再次传来,离得很近,粗略估计,声源估计在几里之外,就连琼林的大地都在隐隐间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难道是狼群!” 还不等他说完,一阵怒吼声从密集的树林中传来,一道黑影横跨过数十颗大树,所到之处,接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一劈黑狼浑身的毛发呈古灰色,硬如针,血红色的舌头留着饥饿的口水,一双血红色的双眼凡是看到的人无不感觉到一股恐惧。 “这……怎么办!” 狼群乃是森林中的猎手,最擅长捕猎,不管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还是在这北寒皇室的琼林之中,都是最为团结,最有战斗力的凶兽。 它们个体的实力虽然不如其他凶兽,但是一旦让他们汇聚在一起,就会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猎兽人宁愿在原野之中碰到五品以上的凶兽,也不愿意遇上狼群。 “看看这数量,应该有五十头三品黑狼。”李若寒面色平静。 “你这不是废话吗?五十头三品黑狼的杨三,就咱们几个这破实力,赶紧跑吧!”万兽尊使劲的拉扯着李若寒以及南淮想要往比翼神鸟背上走。 虽然他嘴上说着自己乃是北寒学宫兽峰峰主的首席大弟子,但是进宫到现在,他几乎都在修练,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历练,更别提碰上连猎兽人都害怕的狼群了。 可不管任他如何用力,李若寒就是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后退。 他看向一旁的南淮,竟发现南淮的神情比他与杨三来得更加兴奋。 “南淮,你走不走?”万兽尊询问一声。 南淮握紧拳头,骨头咯吱咯吱作响,道:“我师傅曾经说过,迎难而上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只不过是狼群而已,怕了就要后退,还怎么成长!” 若是不成长,如何报仇,如何去战胜更强大的对手。 这句话南淮选择藏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不用出手,坐着数魔晶就好!” 而就在南淮准备出手与狼群厮打在一起锻练自己的时候,李若寒忽然说到这一句。 两人都愣了一楞,显得有些不解,而就在李若寒指了一指身前的蚂蚁时,两人立马就反应过来。 “厉害啊杨三,这招妙。” 万兽尊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到:“让凶兽与凶兽互相厮杀,咱们坐收渔翁之利,这招高,高,高啊哈哈哈……咳咳……” “……”李若寒。 “……”南淮。 “好了,废话不要多说,你们先上比翼神鸟。” 李若寒摆摆手,而就在下一刻,金丹开始迅速旋转了起来,数十只血蚂蚁开始焦虑,开始急迫, 它们的样子如同丢了宝贝的商人正在急切的寻找着自己的宝物的踪影。 这等御兽的功夫顿时惊呆了万兽尊,他门兽峰御兽从来都只是控制凶兽的行为,但在李若寒的手里,他所控制的,却是凶兽情绪。 “杨三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比翼神鸟上,万兽尊喃喃问道。 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一个人居然能够控制凶兽的情绪。 若是他的修为步入了圣境,成为一名兽圣,岂不是天下凶兽的情绪都会受他控制。 忧他之忧,乐他之乐。 “快看。”南淮惊奇一声,只见那十几只血蚂蚁忽然转向围绕着李若寒四周的三品黑狼。 十几只血蚂蚁将李若寒团团围住,这种情况就像是在护住,五十头黑狼朝着血蚂蚁怒吼一声,闻着血腥味儿来的狼群无疑都看出乐这几只血蚂蚁吞食了灵蛇的血液。 对它们来说,本来毫无关联的血蚂蚁就成了午餐食材。 午时,日光浓烈,一束束金光照在鲜血染红的大地上。 黑狼的尖牙破入血蚂蚁坚硬的外壳,咬碎一具具尸体,同时,一只只血蚂蚁的利爪撕碎黑狼的肺腑,血肉横飞,血腥味几经快要将空气染成了血红色。 难得场面,人生得以几回见? 不知为何,李若寒忽然想作画一纸。 嘶吼声,打斗声,鲜血横飞声,结成一场盛听的宴会。 再看去,杂乱无章的尸体排布现场,犹如屠宰场。 伫立在数十具尸体中间的李若寒并没有沾染上一丝鲜血,他的衣角依旧是干净。 比翼神鸟上的万兽尊早已吐得不成样子,看着满地的尸体,脑海中也始终都是那副残忍的画面。 “杨三,你这家伙是怪物吧!”这种血腥的场面你都看得下去,你还是不是人了?” 李若寒淡淡一笑道:“是你太弱了,不是我太年轻。” “你!” “别废话了,赶紧取魔晶吧!这么多具尸体可以直接把五十颗三品凶兽的魔晶给聚集完毕。” 说着儿,就见南淮的一跃而下跳入这一具具尸体之中,开始撕割其每一具尸体内,拿出其中的魔晶。 而每一具尸体的魔晶被拿出之后,也总会有一颗金丹随即飞了出来,而他们最终所到达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李若寒的手中。 凶兽的金丹乃是大补之物,对于任何一个修道者都是不小的诱惑,不少天才曾经都是因为经受不了这种诱惑而误入歧途,南淮的年龄尚小,李若寒不敢打断,而万兽尊那就更不可能。 兽峰峰主是出了名的老顽固,几百年前他就定下规矩,人域修道者不可吞噬同道中人或是凶兽的金丹,这老家伙一定会遵守,若是让他发现万兽尊私藏金丹,恐怕当天就会被逐出北寒学宫。 虽说刚开始这万兽尊在礼数方面对他有诸多的不敬,但他还不至于是非不明。 万兽尊是个少爷脾气,不过能做兽峰峰主的首席大弟子,其所具备的天赋条件总得来说还不错,对于凶兽天生就有感知,这一点不是每个御兽人都能做得到的。 而且人域发展到现在,真正厉害的御兽人已经很少了,相比于神域那些动辄九品虎狮的神来说,人域若是敢以御兽人为战争基点,后果定将是败得一塌糊涂! 留一个人才,也算是留给人域一个希望。 第二百一十三章拦路抢劫 没过半会儿,五十颗三品黑狼的魔晶就被收入南淮以及万兽尊两人的囊中,黑狼的魔晶相比于灵蛇的魔晶形状有些不一样。 圆形,外表就像一块盘子。 没有什么亮眼的光彩,很黑,如同永夜除去星光的颜色。 茂密的森林中,方圆数十里都已经被此处的血腥味给弥漫,越来越多的凶兽开始慢慢聚集了过来。 “哎哎哎,你还留在这里干嘛?快走啊,等会凶兽追上来,咱们想走都走不了。” 比翼神鸟之上,万兽尊一块一块地数着魔晶,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天知道这些魔晶要是卖出去能赚到多少钱,少说也得有个几千万两银子吧! 南淮拿着锋利的小刀,蹲在黑狼的尸体前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黑狼的尸体。 他说道:“我不像你拿了魔晶就觉得够了,也不像你在凡间是家产万贯的富商儿子,我只是一个逃亡者,离开北寒学宫的庇护,我只是一个通缉犯,所以我要攒更多的银子。” 万兽尊不禁感到疑惑,说道:“哎,南怀,我记得你的父亲不是南侯国上等国郡的大将军吗?南侯国第一家族南家的小少爷,怎么会是一个通缉犯?” 其中的事情解释不清。 更无法解释。 “你不用管!” 看着南淮切割着凶兽的尸体,万兽尊收起魔晶说道:“我不管,咱们可是组合诶,我不管你谁管你,再说你要是想要攒钱的话,把魔晶卖了不就行了,你割凶兽身上的肉岂不是一路上给我们招惹麻烦!” 南淮轻笑一声说道;“谁说我要割凶兽的肉了?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是在割什么?” 万兽尊满脸疑惑。 只见他一刀划过,一匹黑狼的毛皮直接脱落下来,南淮立即接住毛发紧接着转过身,对着万兽尊说道;“凡人都对修道者有着崇高的敬仰之情,而凶兽作恶多端,修道者铲除邪恶,以至于凡人常以身披凶兽毛发为荣耀,在不寻郡的那几天,我曾见过有人以一亿两黄金买下过一件凶兽毛皮。” 说着,他扫视了一下百具尸体说道:“你说,若是我将这里的毛皮全部拿出去以高价售卖,你说,会卖出多少银子?” 万兽尊两眼正大,就见两道精光从他的双眼之中射出。 “原来这凶兽毛皮也这么值钱,这里有五十多头凶兽,若是全部卖出去的话,五十亿两黄金啊,那可是价值一座下等国郡的钱!” 不多说废话,只见他一个翻身直接从比翼神鸟上跳落了下来,拿出短刀,与南淮做着同样的事情。 对于两人的所作所为,李若寒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觉着有何尴尬,只是修道者本就脱离了凡人的界限,不应该对金钱如此执着,若是如同凡人一般深陷金钱以及权力的漩涡之中,那么大道,也将失衡。 这也是为什么,岑沐云活了几百年也只是一个圣皇的境界,还不如修炼不过二十余栽的雪寒梅厉害! 他对于权力的渴望比任何一位修道者都要强烈,几百年前取得北寒学宫宫主就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从未变过! “怪我当初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啊。” 他长叹一声,却不能挽回一些什么。 时间,总是无法改变。 人心,更是流水一般,无法完全掌控。 远处,有着强烈的灵力反应,二阶的飞鸟凶兽腾飞而起,似乎是被惊吓到了一般。 那仓皇逃离的样子让李若寒心中充斥起一股不安。 若只是扑杀二阶的凶兽,怎会动用如此强烈的灵力,且远看情形,并不是修行道术的修道者在斗法。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种想法不禁涌上李若寒的心头,回想着北寒国君在昨日茶会上说得那番话以及雪行说的话,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们两个要不要上来,那处似乎有些事情发生,你们若是不走,我就自己先去看看。” “哪处?”万兽尊疑愣一下,李若寒伸手指了一指万鸟腾飞的地方。 “那处!” “那处好像是秋宫弟子去往的方向,难道说那群家伙连区区二阶的凶兽都收拾不了?”南淮疑问道。 李若寒不觉如此。 秋宫好歹也是上等国郡,凡是上等国郡必有圣境高手坐镇主城,专门教导皇室完美继承血统之人。 就如先前的他教导雪寒梅一般。 所以说能来参加茶会的秋宫弟子实力皆强,起码在同年龄段的弟子之中属于拔尖的一类。 区区二阶的凶兽而已,想要对秋宫弟子造成伤害绝不可能,除非是五品以上的凶兽或许有让其恐惧的力量,不过若是五品凶兽的话,动静绝不仅仅只是候鸟惊飞的场面。 也就是说,门派弟子之间的战斗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南淮,别收了,你直接把这些黑狼装进百宝袋中,以木灵草掩盖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便好,何必这么麻烦!” “诶,对呀!”南淮恍然大悟,赶忙拿出之前参加学宫考试所用的百宝袋,将五十具尸体全部装入其中。 在周边采了一点木灵草,可以起到掩盖浓重气味的作用,从而隐藏自己的行踪,这是最基本的丛林行动法则。 “过完,养兽的就是不一样,鼻子灵如犬。” 刚要走上比翼神鸟的万兽尊忽然停在原地,觉着有些不妥。 “何为犬?” 南淮摆摆手说道;“犬啊,是我们南侯国的方言,就是狗的意思。” “……”万兽尊。 气氛有些凝重,更有些无可奈何。 …… 候鸟惊飞处,一道道灵气的波动极为强烈。 树叶落入狂雪,每一道灵气都化作刀光剑影朝向两侧,林间的凶兽退避三舍,品级高一点的则是暗中观望,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你们秋宫国都是一群厚颜无耻之人吗?拦路抢劫我们的魔晶,与凡间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一位来自三流仙门的弟子一脸愤怒地盯着秋宫玉峰。 玉峰把玩着手中玉戒,冷看着那名弟子说道:“废话少说,要么把金丹留下,要么把命留下,自己选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人心冷漠 三流仙门在凡间虽然也是挂着仙门的名号,在凡间行事也会受到诸多优待,但是在真正的一流仙门之中,所谓的三流仙门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 创立三流仙门的也大多是较为厉害的散修,散修与散修聚集在一起,变成了如今人域众多的三流仙门。 三流仙门不过是一个统称,其中各门各派都有着不同的名字。 暗处,丛林阴森处,万兽尊将比翼神鸟的召入天穹,进入云端之中,免得受到秋宫国的注意。 “看这些三流仙门弟子的装束,好像是君上国。”万兽尊微微皱起的眉头,投目看去,小声嘀咕着。 君上国? 离北寒国较远的一处上等国军,听说是几百年前大战之后,城郡最为慌乱,散修最为聚集之地。 不过说起君上国,倒也是佩服几百年来君上国的国君治理之才,竟然想到集合散修之力,创立万家仙门鼎盛的场景,从而达到护国的效果。 “那秋宫弟子为何要抢夺他人的魔晶?”南淮较为不解。 北寒国的茶会第一场比试难道还规定了弟子以及弟子之间可以互相抢夺吗? 但是他忽略了北寒国君的一句话。 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你忘了北寒国君昨日说过,他不管比试弟子用何种方法吗?这掠夺不也是其中的一种?” 万兽尊目光冷凝,继续说道;“看看这群秋宫的王八蛋,抢了我们北寒学宫的府邸也就算了,竟然在茶会比试上公然抢夺其他门派弟子搜集的魔晶,这明摆着就是抢夺所为,一个修道者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但是他们却干了,而且,他们也是修道者!” 李若寒说了一句,听上去不可思议,修道者也干起了强盗的营生,可事实就是如此,无可反驳。 没有人能够剥夺他们是修道者的身份。 除非废了他们的修为。 几个三流仙门的弟子紧紧握着手中的百宝袋,他们的另一只手则是拿着自己的兵器,刀枪棍棒,各有不同,所修炼的功夫亦是不一样。 “我们虽是三流仙门的弟子,但是你别忘了,我代表的可是上等国郡君上国,你秋宫敢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君上国责问吗?” 那弟子故作镇定,厉声喝到,殊不知,他这一声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玉峰依旧狂妄,毫不在意地说道:“君上国?哼,君上国算什么东西?跟我们秋宫比,你们君上国是实力雄厚,还是国力雄厚?还是资源富饶呢?还是高手众多呢?” 一个个问题从玉峰的口中而出。 一字一句犹如刀子一般直捅三流仙门弟子的心脏,君上国各方不如其他上等国君的事实一直都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这几百年来,所有散修也为了弥补君上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差距,一直在做着更多的努力。 即使是到今日,也未曾放弃过。 因为这是他们一直以来所追求的。 所想要实现的。 只是,时间还没到。 “怎么,不说话了?默认了?”玉峰的语气越发得嚣张。 “不说话,看来就是怕了,哥几个,上去抢吧!人家都不打算反抗了,这么一块肥肉,不啃多可惜!” 话音落下,只听秋宫的所有弟子再次随风而动,冲去,一道道凌厉的剑意凝结成剑网,朝向三流仙门的弟子,再看去,已是一片残尸血景。 实力本就不如秋宫的三流仙门弟子在刚开始的强烈反抗之后已不剩多余的灵气,在秋宫弟子的面前,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凌乱的尸体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越来越多的凶兽渐渐朝着这里靠近。 以玉峰为头的秋宫弟子在搜集完三流仙门身上的魔晶之后,就相继离开了此处。 做的每一件事情,搜刮的每一块魔晶都被李若寒几人看在眼里。 “畜生!真是畜生,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万兽尊怒吼一声,朝望秋宫弟子的离去的方向,他抽出怀中的兽印。 “你想干嘛?”李若寒当即阻拦,心中也大概猜想到万寿尊想做什么, 万兽尊抬起头,比翼神鸟并不仅仅是代步的坐骑,它更是一头六品凶兽,一头足以绞杀所有秋宫弟子的凶兽,只要他催动兽印,便可以做到这一切。 “秋宫弟子,欺软怕硬,他们不配做一个修道者。” 万寿尊的声音十分洪亮,语气更加坚定。 李若寒却说道:“他们适不适合,不是你说的算,就凭你一个人带着一头比翼神鸟就想去绞杀秋宫弟子,痴心妄想,你以为秋宫真是一群酒囊饭袋之徒吗?” 一番话犹如冷水一般泼在万兽尊的脑袋上。 他紧握起拳头,青筋暴现,道:“我入北寒学宫,本是想要修成圣人,行侠仗义,铲除妖邪。如今我修为有成,却不能拔刀相助,试问,修道有何用?” 万寿尊很冲动,冲动不是一件好事,往往会将人送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李若寒才会拦住他。 不过万兽尊这一颗道心值得欣赏,但也只是匹夫之勇,不足挂齿。 “琼林迷雾重重,陷阱颇多,你若是此时追上去,生死未卜,如何向师尊交代?且,你若是想替人复仇,杀人,也非一定要在第一场比试才行。” “什么意思?” 听着李若寒的话,万兽尊抬起头,有些失色的眼神中多了一份精光。 “茶会第一比试只是挑选,只要过了第一关,便可进入第二比试的擂台赛,擂台赛可以签生死状,到时候你邀战秋宫玉峰,当着万人的面打死他,也算是替这些弟子复了仇,更能一灭秋宫的气焰,你觉如何?” “好!” 没有任何犹豫,就算李若寒刚说完这一句话,万兽尊就答应下来。 这副摸样倒是有些出乎了林凡的意料,他也没想到万寿尊的决心如此的坚定。 “行了,咱们去找寒北他们汇合吧!” …… 北寒国都,很安静,宫里天劫境巅峰的禁卫军几乎都被派到了琼林之中,并不是厮杀,也不是保护,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北寒国君满是欣赏地看着面前这位带着斗篷的少年。 少年很瘦,但是身姿挺拔,并没有驼背。 两人所处的宫殿之中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人,外面,也并没有什么人在守候着。 少年的身份绝不容许被任何人知晓。 这是北寒国君所说的话。 他的野心,远远要比岑沐云来得更广,更远,更强烈! “一年了,你比我想象中要成长的快。” 少年缓缓开口道:“道峰的资源很多,如今达到天劫境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北寒国君笑了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道:“天劫境,这就足够了,昨日见到你的时候,岑沐云看你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所有人都想把我扶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相比于之前,此刻他的语气冷漠无比,似乎无情。 “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北寒国君倒觉得不是一件坏事,相反,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少年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太急了。” “却正合我心已,时不我待,南侯国没那么好对付,我需要矿场里的那件东西。”说着,那北寒国君的双眼之中流露出一丝贪婪。 少年微微皱眉,说道;“我倒觉得岑沐云的目的并不是冲着那件东西而去。” “不是为了那件东西?那是因为什么?” 少年沉思着,宋青,岑沐云,还有那位杨三,三人看起来毫无关联,却都提到了之前的那位道峰峰主。 这就是他怀疑的地方。 已死的人毫无利用价值。 起码在他的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已故的道峰峰主却被三人一一念起,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道峰峰主是否还活着? 听起来很玄乎,但却是不得不注意的一点。 如果活着,那么宋青为何要执意将他扶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如果死了,为何杨三的话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那道峰峰主还活着。 “或许,只有当我坐上那个位置,才会了解到我想要了解的。” 看了看时辰,北寒国君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已经一个时辰了,你该走了。”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必再带着斗篷。” 北寒国君微微一笑,说道:“下此归来,你便是我北寒国的太子,我王位的继承者!” “那天下呢!” “亦是你的。” …… 琼林万兽哀鸣,或是因为这一天自己的同伴牺牲太多,随处走去,都可闻见瘆人的血腥味。 那是同伴的味道。 一头头凶兽仰天长啸,怒吼着,朝向人群聚集之处。 它们没有很高的灵慧,只是凭着直觉在活着。 如今入侵者到来,要么毫无尊严的逃,要么不顾一切地战。 而很多,都选了逃! 凝聚着天雷的乌云午时的日光,再来,又看见一道金光在乌云间冲出一个大洞。 打洞朝下,射入森林间,一阵强烈的灵气反应,伴随着百只凶兽嘶吼声。 林间大地一阵颤动,二阶凶兽四处逃窜。 第二百一十五章岭上弟子 可逃出不过百米,后方又有百字横空而来,带着强大的灵力,每一字都带着单青单水独特的灵力。 书峰学士渊博,掌管着天下的知识,书籍,所以有价值的藏书几乎都能在书峰找得到。 虽然在北寒学宫中的历史中,书峰乃是后来居上的一座峰,历史不过五百年,但是书峰之所以能够在北寒学宫中占据一席之地,后来居上,靠的也正是书峰一字成道的功法。 如同当日前去的鬼域秘境之时,画峰峰主单手一笔雷霆画便可阻挡天雷的场景一般。 此刻单水的手中正捧着一本书,书页古旧,充斥着一股古朴的气息,看去,单水不停动着嘴唇,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一道道文字从他古书中飘来,以着极快的速度轰杀向那群四处逃窜的凶兽。 “砰砰砰!” 爆炸声连绵不绝,深不见底的森林被浓郁的血腥味遮盖住最原始的味道。 百头凶兽死亡在逃亡的道路上。 没有半分的同情。 更没有失望。 单水单青两兄弟就像是早已熟悉这种场面一般,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他们似乎还觉得不尽心,想着,又拿出了几本书。 拿出书自然不是在这个时候读书。 单青不是割读书的性子。 单水不是死读书的性子。 “诶,琼林之中听说这一块有九品的凶兽,要不要去看看?”单青显得十分胆大,眼神中流露的战斗欲望强烈似火。 似乎对他来说,九品凶兽如同一只小宠物似的,根本让人提不起半分的恐惧。 单水微微皱眉道:“九品凶兽听闻可是有着圣境的实力,一年剑锋十几位临神境的长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郊外杀死了一头九品凶兽,你以为就凭我们两个,能够与九品凶兽对抗?“ “切!” 单青轻轻撇了撇嘴,显得很是不屑。 一旁的李天南朝着远处望了好几眼,担忧以及疑惑都流露其中。 寒北去哪了? 从刚才起,他就想着。 只是说了一句身体不适便离开了他们,去了别处,这不是寒北的作风,且花中界的食物乃是皇室提供的,怎会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 显然,寒北在对他隐瞒着什么。 李天南不是一个傻子,也不是一个迂腐至极的人。 “你在想什么?”忽儿,一只手温柔如玉,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李天南回身,是寒北,来时没有发出脚步声,却是有些吓人了些。 “公子,你去哪了?害我好一阵担心。”寒北的归来无疑是给李天南吃了一颗定心丸。 “诶寒北,你回来啊,百玫二阶凶兽的魔晶我们可都已经收集齐了,你该不会要怪我们吧。” 寒北微微一笑,说道;“不会,既然魔晶收集完毕,我们就赶快些去与大师姐他们汇合吧!” 而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他们身前划过,速度很快,青草微动,树叶缓落。 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一把携带着火焰的飞刀于丛林间飞来,目标直指寒北的头颅。 如此一击,便是要命! “砰!” 一“狂”字横来,竟以虚体将飞刀撞开,燎原的火焰不受控制,将飞刀烧成灰烬之后,火焰连绵不绝,再往周边野草散去,围绕成一个圈子,将几人团团包围在其中。 “好险啊,幸亏本公子厉害。”单水长舒口气,接而目色一凝,朝着四周望去。 二阶凶兽随处可见且数量成群,琼林地域辽阔,可在各处寻见,而他们所挑选的地方恰恰是最接近边缘,也是最阴森的地方。 “何方道友,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不如出来一见。” 飞刀横出之意,乃是绝杀,琼林乃是茶会比武第一试,敢暗自对北寒学宫的弟子出手,其背后的来头一定不简单。 话音刚落,就见十道紫影于丛林间窜出,他们每人带着黑色面罩,看去格外神秘,再仔细看,不管是他们的身高还是他们的眼神,宛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寒北微微皱眉,十人的装扮他认得清楚。 从小到大,家中的圣师就一直教导他人域十国的历史,地域风情以及以及穿着。 “岭上国!” “什么?岭上国?” 听到寒北的话,单水以及单青两人都摆起战斗的姿态。 北寒国与岭上国地域靠近,其间的距离甚至只有只有半个下等国郡,而北寒国的强大对于岭上国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对于北寒国来说,岭上国亦是不可忽略的威胁。 如今岭上国的弟子竟然暗中偷袭,这副做派不得不让几人怀疑他们的目的。 十人站在火焰外,包围着四人。 李天南当即挡在寒北身前,后天镇天体爆发而出,那股足以震撼江海的大力相比于一年前,精进许多。 寒北轻轻推开他说道:“无妨。” 他走上前,微眯起眼睛道:“岭上国暗中偷袭我,难道就不怕比试结束之后,北寒学宫追究你们吗?” 十人同时冷笑,宛如镜中对照人。 “死无对证,谁能追究我们?” “交出你们手中的魔晶,或许这样我们就能饶你们一命,怎么样?用魔晶换你们的性命,这生意不亏。” 单青冷笑声,双手抱胸高声道:“真的吗?” 顿了顿,接而继续道:“我倒是觉得这生意很亏,不如这样,你们留下魔晶,立刻滚蛋,我们就饶你不死,不然,你们的命和你们的魔晶,本少爷我都要了,怎么样?” 话说得狂霸,不是骄纵之气,隐隐间,却带着十足的自信。 单水暗自朝他竖起大拇指,心想:果然是兄弟一条心。 “小娃,你话说得这么满,就是不知道你的修为怎么样?你以为凭你们四个人,能够打得过我们十个人?”一人冷笑着。 另一人接着道:“看来长老说的没错,北寒国的修道者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家伙,自以为分组行动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比试,却不知道聪明人何须猎杀凶兽,直接将别人取到的魔晶抢来不是更容易一些。” 第二百一十六章反包围 此话嘲讽,形同在猎杀凶兽之前说一番感慨的话,似乎是在同情,也是在提前宣扬着自己的胜利。 不过他们似乎忘了一点,寒北几人乃是北寒学宫新生中最优秀的弟子。 且,他们不是凶兽,更不会原地等死。 “花已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么留下魔晶,要么,哼,做我等刀下魂。”一位岭上弟子赫然拔出腰间的短刀,短刀很短,弯如月形状。 火焰渐渐旺盛,空气都被灼烧得炎热。 朝望天空,午时的天际开始慢慢落下太阳。 云雾刻意远离,携着清风朝更深处的琼林而去。 “我北寒学宫的弟子岂是束手就擒的弟子,想要我们交出魔晶,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单水轻哼一声,翻书念气,提笔竟在古书的白纸上写来一道“杀”字。 天地顿时变色,横空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来,笼罩着方圆几里之内的琼林上空。 类似的画面似乎在哪里的见到过。 而其他的地方,也正上演着同样的情形。 一道杀气被注入灵气,活灵活现,四角朝天,从书页上翻起,接而的携带着一股强大的扭力飞向火焰外的岭上弟子十人。 空间在隐隐之间也被扭曲了似的。 那“杀”字穿过火焰,准心却有些差,只是擦着一名岭上弟子的衣角便消失在火焰后边的森林中国。 场面不觉有些凝重。 “书峰果然不适合我。” 单青轻轻一句,有些责怪的意思,想要责怪的人自然不必多想,便是身旁的单水。 “啊哈哈哈……” 火焰外,哄笑声一片,听得人格外烦躁。 “传说北寒学宫的书峰乃是天下文豪梦中所求之地,一字定江山,一句现王朝,以书成法,以文斗天,现在看来,原来是这副鸟样自,区区北寒学宫,不过如此。” 一名岭上弟子嘲讽得越发起劲儿。 “谁说的!” 又一声,不知从哪而来,随着话音落下,几道凌厉的剑意从百尺开外的丛林间而来,立马扑灭火焰,岭上十人的身影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剑意之迅猛,带给人的恐惧之色丝毫不下五品凶兽。 一声鸟惊鸣,树叶沙沙作响,树木摇晃,宛如狂风皱起。 “头顶,小心!” 有人心颤,目色朝上,就见一只大鸟挥舞着双翅,焰色的火羽印着乌云间的雷霆喷发出滚烫的火焰。 雨水似是配合,竟在同一刻落下,寒北微微一笑。 那雨水夹杂着火焰,两股力量不仅没有互相排斥,反倒是双双融合在一起,形成熔浆。 画面很美,看似危险,却让单水外有灵感。 “黄河之水天上来,乍一眼看,竟是琼琼岩浆湍长流。” “不好,快躲开!”十名岭上弟子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但是太迟了。 “想跑?天南,拦住他们!” “是!” 李天南身形一动,后天镇天体爆发而出,一股金光从他的身体表层绽放,后天镇天体内所蕴含的强大爆发力直接镇得大地碎裂,裂缝四周散去,再形成一道道黑线,将岭上十余名弟子的后路封住。 大地倒塌,树木也被土地席卷其中,卷成粉碎。 “怎么可能?后天体?” 岭上十人的双眼被震惊以及不可置信所充斥着。 他们紧握起拳头,回头盯着寒北等人说道;“暗中设伏,北寒学宫阴险狡诈,领教高招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给条活路如何? 领头的人不敢再有任何的嚣张气焰,人域的体术少之又少,光是一副后天体就足以让各大仙门争先恐后的争抢,一旦遇上拥有后天体的人,近身战斗必定吃亏。 并且暗中那几道凌厉的剑意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威慑力。 “怎么?刚刚还不是很嚣张地要取我们的性命吗?怎么如今就要跑了?” 几人慢慢悠悠地从岭上十人的身后走来,领头的万寿尊大步朝前,很是狂妄,天穷的比翼神鸟依旧悬停在上空,只要这几人有任何的异动,就必会受到严厉的打击。 岩浆从十人的身边划过,流入大地的裂缝之中,将十人团团包围。 这也是为何北寒学宫能够在人域享有盛名的原因? 二十七座峰各有本事,不像其他仙门只修着同一大道,而危难之际,二十七座峰只是其中的三座峰各显神通就让岭上弟子骑虎难下。 若是二十七座的弟子各执其职,大显神通,爆发出来的力量绝不弱于任何上等国郡。 “你……你们是谁?” 一人转过身,回问道。 万兽尊笑了笑,说道:“笑话,欺负了我们的人现在还反过来问我们是谁?你咋不上天?” “你……!”十人眼神凝重,原本北寒学宫的弟子只有四人,现在又来了三个,压力越来越大。 且,这三人之中一人携着一把剑,想来刚才的那几道剑意就是从那拿剑的人手中而来,可看去,那人竟才十三岁左右的年龄。 十三岁便有如此深厚的剑道 造诣,莫不是先天剑体? 可近来的人域想来只听说北寒学宫唯一的先天剑体乃是北寒学宫宫主岑沐云的掌上明珠岑霜。 “看看看,看什么看?小爷我刚刚就看见秋宫那帮王八蛋抢劫三流仙门弟子的魔晶,没想到你们岭上国的贼心比他们更大,抢劫都抢到我北寒学宫的身上,怎的?欺我北寒学宫无人是吗?” 那弟子拱手说道;“一场误会而已,道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放我等离去如何?” “切,放你离去岂不是让你们去祸害更多的人,放虎归山这件事情的,我单青第一个不同意。” 单水紧接着附和道:“小弟有理,不放最好,但总不能一剑杀了,小弟,你看该如何办?” 单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这不好办?断手断脚,扔了算了,若是上天饶他们不死,说不定路遇善人,救了他们,要是运气不好,凶兽闻血而来,吃了他们也关不了我们的事。” 一番血腥的话到了他的嘴中却如寻常聊天似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诡异之死 “断手断脚!” 十人的面色皆沉重下来,断手断脚对于修道者来说无疑是一件绝望的事情,若是个精神力修炼者到也就罢了,但是他们十人可都是修练刀道的人,若是没了手脚,其一生也就毁于一旦。 显然,他们的生命在单青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道友,我岭上弟子敬重你们北寒学宫,退让一步,你若如此相逼,那我等也就只好以命相战,到时候是胜是负,尚不可断言,两败俱伤,若是惹了凶兽前来,哼!” 一名弟子语气冷冷,说的一句似是在威胁。 而几人并没有立刻回答什么,也没有做什么,虽听着单水嘴上说要废了岭上十人的手脚,但是真正做起来,还是一件难事情。 李若寒扫视了一眼岭上十人,他们的打扮穿着,不管是眼神或是发饰,同出一辙。 影子术! 李若寒还不确定,心有犹豫。 “让他们走。” 他这一句立马打破了在场凝重的气氛。 不仅仅是岭上十人,就连寒北等人也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别人要打劫,现在却要放打劫的人走,这是要做什么? “杨三,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寒北语气微冷,责问着。 “他们十人皆是天劫境巅峰,我们七人,你当真要打一架?” 李若寒反过质问寒北,不是害怕,而是觉得疑惑,如同他们说得那般,岭上十人皆是天劫境,而他们七人别说是天劫境巅峰,就算是达到天劫境的也就区区几人罢了。 若是战斗起来,只会落入劣势。 这等凡人都能看透的道理,没道理岭上十人不知道,若是真心来抢抢夺魔晶,怎么选择让步? 万寿尊微眯起眼睛,让开身子道:“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告辞!” 岭上十人也不多留,告辞一声,立马就离开了此处,接着朝别处走去。 余下的几人互相对视着。 不知为何,气氛有些沉重。 解围的是李若寒等人,放人离开的,也是李若寒等人。 如此一来,就觉得颇不是滋味。 “现在怎么办?”单青问。 “此刻大师姐他们应该已经取完魔晶了,我们去寻他们。” 南淮提议道。 天色依旧被乌云笼罩得乌黑,望不见一点光,倒是有着些许好看金光从云层中而来。 “不用寻了。” 突然一声从几人身后而来,转身看去,大师姐岑霜带着张一之以及秋野缓缓走来,他们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痕,三人乃是天劫境巅峰的实力,对付这等凶兽自然不在话下。 三人的面色沉重,似乎有所心事。 气氛再次压抑,配合着被乌云笼罩得天日。 …… 琼林的比试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夜晚。 林间的血腥味弥漫得越来越开,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推动着这股血腥味飘向远处一般。 琼林间的杀戮源源不断,没有一刻停止过。 可就算是如此,生活在琼林间的凶兽数量依旧不减,林间凶兽的嘶吼声充满了痛苦,但没有人能听得出。 不过除了痛苦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嘲笑声。 山道上,丛林间,除了凶兽的尸体之外,还留着许多修道者的尸体。 自相残杀,好不讽刺! 杀人的是谁?为何要杀人? 理由很多,也很离奇。 一颗槐树旁,十人休息,保存体力。 岑霜目色冷淡地看着那颗树下的人尸,望向杨三,道:“听说你在内核峰上打败了张一之?” 这问题不知是为了调侃张一之,还是想询问另外一些东西。 张一之的面色微微泛着铁青色。 李若寒微微点头:“是的。” 张一之冷哼声,替自己辩解道:“我只是一时大意才会输给他罢了,若是不信,可以再与他比过一次。” 岑霜说道:“你不过只是生死境巅峰的实力便可以打败天劫境巅峰,修为的差距远远不是大意就可以被打败的,杨三,你应该很聪明。” “这是一句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说岑霜算不得上是献殷勤,但也差不了许多,起码,李若寒是这么觉着。 “能够登上九层神塔第九层之人,必有着不凡之处。” 岑霜站起身,指着那具尸体道;“一路上我们看过许多一流仙抢弟子抢夺三流仙门弟子的魔晶,最后将其杀害的事情,不过走了这么长时辰,我忽觉着有些不对劲,有些尸体乃是一人,且,他们死法都很相同,我不善杀人,杨三,你可能替我解答?” 李若寒微微一笑,道:“你都不善杀人,问我又有什么用?” 这时,岑霜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 “张一之曾说,你在鬼域秘境之中曾以一人之力杀了数千头鬼孽,且之后还带着南淮前往鬼孽最多的地方,你若是不对杀戮有着强烈的预感,怎会表现如此怪异?” 听这话,李若寒忽有些后悔,应该在杀了鬼孽之后,登上冰山,就一把火烧了这些鬼域的尸体的。 他有些无奈,想要推脱,但毕竟已经被发现了。 他缓缓站起,心想这岑霜莫不是岑沐云派来的人?再想,是不是也已无所谓,况且,对于死去的另外一批人,他也心存疑惑。 “我且看看,至于有没有结果,请别抱着太大的希望。” 说了一句,他就走了过去,躺在那颗树下的弟子鲜血已然凝固在衣衫上,青白色的衣衫,这是临风国郡特别的颜色,他的头顶带着金箍,没有发簪,披散着头发,且看那张煞白的脸,白里透着一丝碧绿。 “中毒!” “小刀!” 李若寒朝着南淮伸出手,要的便是他用来切割黑狼皮毛的那柄刀。 南淮毫不犹豫地将小刀递给李若寒。 “看外貌,乃是临风国郡的人,死亡的症状与一路上小部分人相同,头顶带金箍,师尊应是临风国郡的大寒僧人,是一位佛道中人,头发披散,是乃亲传弟子,不必脱发,想来此人生前也是临风国郡的重要弟子。” 李若寒的这番话更引起岑霜的注意。 “一块魔晶都未取,其目的不是劫财。” “那是什么?”南淮问道。 “单纯的杀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第三深处 这句话远远要比抢夺魔晶来得更让人觉得惊颤,茶会的第一比试居然有人在暗地里下毒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上等国郡的重要弟子。 清风吹来恐惧,带走安宁,随风飘荡的树林此时更显得阴森,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将最后一点亮光吞没,且星光再来,携来众人的疑愣。 “诶,这人身上好多的魔晶,细细一数,少说也有个上千枚的数量。” 在众人沉浸在不解以及淡淡的恐慌中是,万寿尊好奇地开始搜刮着这位临风国郡的重要弟子。 那夹杂着鲜红以及碧绿两种颜色的血液将他的衣角染红。 “看来生前也抢夺了不少三流仙门弟子的魔晶,跟秋宫那帮王八蛋一个货色,我看啊,死的好!” 说着,万寿尊又紧接着将他手中魔晶踹入怀中,这副样子,似乎是想要私吞这一批宝物,可他忽略了一点,那便是岑霜严肃而又冰冷的神情。 只听岑霜冷哼一声,对着万寿尊说道:“把你手中的魔晶放下,想死是不是?” “啊?” “什么意思?”秋野微微皱起眉头,对于岑霜这句话感到不解,边说道:“大师姐,万兽尊做得没错,这些本应是那些三流仙门弟子的东西,这临风弟子夺去,如今死了,也不应该留在他的身上,如此一来,倒不如我们拿了合适。” “合适?” 岑霜冷笑声,质问道:“假若琼林之中死了这么多人,引起北寒国君的注意,下令彻查每个人身上的魔晶,你该如何解释这些魔晶?” “这……” 一番质问,顿时便难倒了秋野,其他人也都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但他们想的并不是关键。 来到茶会的多是些上等国郡或是中等国郡中的大国以及各大仙门的人,若是想要在暗中强行杀死他人,何必多此一举,下毒? 此番进入茶会琼林进行试炼的弟子多是些使用兵器的,或是像万兽尊这般御兽,也或是是用精神力的,善毒者,少之,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进入琼林试炼的弟子大多不会用毒,且修道者天性本就高敖,更不屑用毒。 能够在悄无声息之间以毒杀人,那么此人定是常年用毒之人。 人域之中,盛产用毒者的唯有两个地方,第一,便是为天下人所不齿的死灵堂邪者,第二,那便是离神域最近的天毒山,不过在六百年前,天毒山就因为一场毒物的暴动消失在无尽的边海,据传说,存留在天毒山上的毒物也有一尽消失。 对于其中的历史,李若寒可谓是知晓的一清二楚,对于天毒山的陨灭,他并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是觉着他们自作自受罢了。 如此一想,那么剩下的一种可能,那便是死灵堂的邪者。 联想到灵山郡那被鬼神一巴掌打得仓皇而逃的死灵堂的老家伙,李若寒轻笑声。 “杨三,你发现什么了?” 岑霜察觉到李若寒眼神的变化,连忙问道。 北寒皇室的琼林虽然名义上归属与北寒国,但是北寒学宫作为设立在北寒国的第一仙门,在参加茶会的时候,也有着保护琼林的责任。 若是琼林之中发生了任何一点事情,他们更是难辞其咎。 李若寒摇摇头说道:“并未发现什么。”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还不是时候,现在就把死灵堂的邪者出现的事情说出来,万一岑霜直接冲出琼林,禀报北寒国君,那岂不是坏了一出好戏。 说不定,北寒国君还有些愤怒…… 当然,这也只是李若寒自己的猜想。 “还剩下一块六品以上的凶兽魔晶,耽误之急,我看还是先把最后一块魔晶集齐比较好。” 李若寒提议道。 “我觉得也是,大师姐,你看如何?”秋野表示赞同,在那次见到李若寒登上九层神塔第九层的时候,他便对杨三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众人纷纷附和,唯有张一之还踌躇不定,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好吧!六品凶兽一般存在于琼林的第三深地,进来之前,师尊曾给我一件法宝,专门用来对付这等凶兽,杨三,南淮,李天南,单青,单水,你们五人修为较低,等会战斗的时候注意一点自己的位置,莫要给我们添麻烦!” 单青目光一紧,当即反驳道:“大师姐,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修为虽低,但是我厉害啊,而且凭什么张一之那家伙能跟着你们打九品凶兽,杨三却不行?” 众人目光全部朝着李若寒看了过去。 他轻挑了挑肩膀,继而转过身,说道:“谨遵大师姐命令。” 猎杀凶兽在李若寒看来只是一件小事情,既然是小事情,那就让小人物去做,他就不必掺和。 而且剩余得时间他也可以好好思考思考,那偷偷摸摸进来的死灵堂邪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 时间过得很快,猎杀凶兽的第一比试渐渐进入了尾声中,剩下的上等国郡弟子几乎全部的聚集在了琼林得第三深处。 六品凶兽远远要比二品,三品,五品的凶兽来得更加厉害。 一旦凶兽升入六品的行列,且修为跟上,便会生出灵智,而不是的单一的思路。 在它们眼中,身为侵略者人域弟子齐齐涌入它们的地盘,这无异于是一种侵略。 而所有弟子对待侵略的态度都很一致,那便是反抗,屠杀! 可惜的是,被屠杀的,并不是人域弟子! 林间弥漫起一股硝烟,第三深处外,一台台纪灵炮火搭建在一块块临时建造起的平台之上。 临风国不注重修练,专注于打炼,其国家盛产灵兵以及炮火,其中,纪灵炮火乃是吸收修道者独有灵气而制成一种兵器,使用时,注入灵气,灵气经过铭文,并且激活,被激活的铭文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拥堵在炮火发射口,再一爆发,顷刻便可以将一座森林化为灰烬。 若是让圣境强者前来催动,一炮,更是能够将一座中等国郡摧毁,屠杀百万生命,尽在一念之间! 第二百一十九章你是何意 此次前来,临风国郡更是直接带来了上百只纪灵炮火,一望而去,排列成行,一道令下,数十炮火朝天轰炸而去,笼罩着琼林第二深处的乌云被火亮的炮火光照亮。 逝去的朝霞宛如活过来了一般,再次弥漫在天际。 看去,成天的炮火从天而将,天空便染成一片火焰色,美丽而又充满诡异。 大规模的厮杀导致琼林的第三深处四处蔓延着火焰,随处可见被火焰灼烤成焦灼的凶兽尸体。 其内的大多魔晶也都被人取了个干净,至于金丹,则是不知所踪。 …… 翌日,硝烟散去,乌云下过一场暴雨之后,就将所有硝烟一一打散,云雾被染成黑色,围绕在琼林间。 剩下的人很少,但也有数十。 多是些上等国郡以及一流仙门的弟子。 但有一点却让离开琼林的所有人都不禁产生了敌对感。 这种感觉是对每个人。 第三深处依旧能够找寻到纪灵炮火开火的踪迹,不过很快,这些踪迹就被北寒国派来的军队清扫干净。 一具具凶兽的尸体在后来就被人全部带出了琼林的之外,被烤焦灼的凶兽皮肉对于凡人来说乃是大补之物,短则寿命延长三四年,多则二十年,往往这个时候,北寒学宫能在凡人富商的手中赚取到一大笔财富。 而凶兽的皮毛在被炮轰之后就显得有些不值钱。 但除了这些之外,最引人注目,乃是那一具具被被韩国军队抬到皇宫大院中的弟子尸体。 站立在皇宫四周的那些师长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甚至还有些阴沉,嘴角抽搐,带着愤怒。 自己弟子居然在琼林之中被人杀了,没有凶兽撕咬的痕迹,林间附近也没有动过手的明显痕迹。 大多是一剑封喉又或是中毒而死。 而看到在场较为有名的炼药师凝重的神色,便能猜出,这并不是一件能够疏忽的事情。 午时,同样的时辰,北寒学宫,岭上国,君上国,秋宫,临风……等上等国郡以及上等仙门的师尊与考核弟子齐聚一堂。 少了很多人,多了一股莫名的恐慌。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用眼神注视着对方,没有一直盯着同一个人,也没有同时朝着十几个仙门看去。 他们似是紧张,也似是犹豫,不敢确定什么,也不敢大胆地提出什么疑问。 满地的弟子尸体渐渐开始有了腐烂的痕迹,眼角被一条条血虫撕咬着,没有人上去组织,因为画面是在的恶心,没过一会儿,他们的眼窝便开始深深地陷入进去,干瘪的皮肉将骨骼的轮廓勾画出来。 “北寒国君,你这可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为何我临风上国的弟子会死在琼林之中,且还不是死在凶兽手!” 临风国一位身穿金袍的长胡老人神情严肃,他盯着北寒国君,就算是境界有着一定的差距,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或许便是有理! 但北寒国君却是满脸的无畏。 他看向那句临风国郡的弟子尸体,微眯起眼睛道:“琼林中的凶兽凶险各异,四五品毒物数不胜数,我北寒国在其中设立了许多的救助站,你弟子死,只能说明他的修为不高,误入凶地,怪不得我!” 临风国郡乃是讲究情谊以及尊严的国家,因为临风国的修道者普遍来说天赋较低,在其他上等国郡面前想要抬起头来,他们就必须拥有常人所惧怕的东西,以至于他们国家炮火工匠技法极为强大,从而找回来了一点面子。 所以对于这份得来不易的面子,他们远远要比其他国家看得更重。 眼下北寒国君当着天下仙门的面子说他们临风的弟子修为较低,如此行为,无异于是在贬低他们临风国。 “北寒国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临风国弟子在你们北寒国被人下毒致死,还是我临风弟子自作自受?” 北寒国君目光一紧道:“王圣人,有些事情还没下定论,你就敢如此断言?要是误会了其他国郡的仙师,岂不是给你们临风国添麻烦!” “你这是在威胁我?”那王圣人的语气顿时就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充斥着。 他双目死死瞪着那北寒国君,握紧拳头。 北寒国君摆摆手,说道:“不敢不敢,你临风上国的纪灵大炮便是如今人域第一兵器,且不说你国正在研究的超纪元大炮,我北寒国怎敢欺辱你临风国?” 这一句,似乎是在挑刺。 很微妙的一句。 北寒国实力雄厚,十国之中,除了南侯国之外,无国可以与之匹敌。 可北寒国君却说不敢欺辱临风国。 李若寒再想到那临风弟子身上上千枚的魔晶,心觉,这才有些意思。 南侯国皇子雪行微微一笑,轻摇着骨扇头靠在一旁的妇人肩膀上,悠哉游哉,好是闲适。 “人心,总是能够通过语言看出他的丑陋,表面上的君子,暗地里的屠夫!” “什么意思?” 雪行双目痴情地看着夫人,抬起头,轻抚着妇人的下巴说道:“装腔作势!” 原来是这个意思! 妇人并没有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是配合着雪行罢了,但她并不像宫中的那群太监一样,谄媚得过了头,以至于,她是留在雪行身边最久的人。 “你最近变得聪明了许多,看来是开窍了。” 雪行轻轻勾了勾妇人的鼻子,眼神露出一丝溺爱。 “都是公子教得好!” 而就在气氛一度冷清后,一位三流仙门的师尊拖着自己弟子的一具尸体从宫外走来,众目睽睽之下,便是愤怒至极,死去的弟子,怎能容忍自己的师尊如此玷污的,就算他是师尊,也不能随意践踏。 再看,众人沉默,那三流仙门的师尊走到王圣人的面前,他手上提着的弟子留着被炮火轰炸的痕迹,不仅如此,脖子,手臂,胸口多是些兵器的伤痕。 “你这是何意?” 那三流仙门的师尊紧握双拳,质问道:“王圣人,敢问琼林之中,你弟子杀我门下弟子是何意啊?” 第二百二十章尖锐之势 临风的王圣人质问自家弟子在琼林中中毒身亡之事,接而又有三流仙门的师尊们提弟子前来质问王圣人,其间隐隐之间,似透露着一种无名的信息。 讲不出这信息的真面目,但能够感受到,自琼林归来后,所有仙门弟子的脸色都带着一丝忧愁。 面对着三流仙门的师尊质问,王圣人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他冷笑声,瞥了一眼其手上提着的弟子尸体,接而说道:“你弟子的死去关我临风上国何事,区区三流仙门的人也敢来质问我,你看是在挑衅我们临风国,信不信我临风国……” “王圣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而就在这王圣人正要多说几句的时候,北寒国君忽然开口插嘴,直接打断了王圣人的发言,他看向那三流仙门的师尊,眼角露出一丝同情,同情退去,立刻转变成愤怒。 “北寒国君,你难不成想要替这三流仙门的下等废物与我临风上国作对不成?” 北寒国君道:“王圣人,作对一事暂且不说,我且问你刚才那番话,你难道是说三流仙门的弟子性命就不如你临风国的弟子性命尊贵吗?人域仙门成百上千,散修道者数不胜数,你莫不是想要代替临风国接受天下人的怒火?” 北寒国君这番话无疑是根火引子,顿时将在场所有三流仙门犹如火药般的目光聚集而来,他们没目光所向无一例外,都是那位临风上国的王圣人。 气氛一度紧张。 暗中有不少人冷冷看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小战争。 更有人将消息四处散开,教由说书人讲成为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到不知的是,这故事只是听听而已,还是传递消息。 面对这一众三流仙门的目光,纵使是王圣人,圣尊级别的高手,也有不自在。 三流仙门虽称为三流仙门,但其诸多门派加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且三流仙门并不是说所有弟子的修为都比较低,其中不乏境界高超的高手,比如那提着弟子尸体前来质问的师尊,光是境界就与王圣人不分一二,只是因为门派弟子的修为天赋较低,想要修练上俩,1耗费的世间比一般人长,故,此类底蕴较低,弟子天赋不足的仙门就被称为三流仙门。 那王圣人眉角微动,微微有些抽搐,接着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临风国的弟子杀害了你弟子,可有证据?” “证据?” 那师尊目光一狠,一道剑气从背后升气,三千炬光贯入长虹,以极快的起剑式直接绕开王圣人的身子去到那中毒而亡的临风弟子,短短一句,顿时将那临风弟子的衣服破开,接而,就见上千块的魔晶品种不一,齐齐掉落下来。 落在众人眼前,这便是证据! “这么多块魔晶啊!” 有人张大嘴巴,满眼尽是惊讶之色。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些魔晶,又有人说道:“一夜之间身上竟然有上千块魔晶,就算是常年混迹在原野大陆中的猎兽人也没有这种效率。” “难不成是抢来的?” “原来堂堂临风上国弟子居然是这副鸟样子。” 人群之中,议论声不断,多数是在指责以及鞭挞这临风上国的王圣人,少数的,沉默着,比如那岭上国。 论起抢夺魔晶,杀害弟子,他们岭上国只怕是只多不少。 “临风上国的弟子杀人越货,抢夺魔晶,这不就是证据吗?且我弟子身上留着你临风国的纪灵炮火痕迹,这你如何解释?”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心中所有的怒火宛如海浪般翻腾而来。 所有三流仙门的弟子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同快感。 多少年了,人域千百年来的三流仙门一直受着这些上等国郡以及一流仙门的其他。 如今三流仙门的一位师尊在北寒国君的支持下,当众指着上等国郡的仙师质问,一通好气,爽哉! 一时间,那王圣人不知作何解释,他撇过头,几眼瞪着余下的弟子,余下弟子全部撇过头,似是再说这些对与他们毫无关系。 做派之无耻,令人无语! 把罪责全部推到死人身上?在场的万人都不是傻子。 这落在地上上千块魔晶中出去二品三品的,就连六品七品的凶兽也有,要知道那可是的极为强大凶兽,就算是一般的临神境高手也难以抵抗。 就凭临风国那些弟子的修为,能够拿到这等品级的魔晶,没人相信。 “怎么,王圣人?你无话可说了?” 北寒国君冷冷问了一声。 那王圣人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当然是从自家弟子的反应中看出来的。 他拱起手,脸色阴沉,对着北寒国君一拜礼,道:“我临风国管教弟子不严,无话可说,但是,此次茶会第一比试并没有规定各大仙门的弟子之间不能抢夺,只是我门下弟子修为太高,抢夺的过程中失了手杀了人你而已,不必计较!” 不必计较! 好一句不必计较。 那些三流仙门的人神色更为愤怒,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以及看不起。 “你是在说我三流仙门的弟子不如你们吗?” 君上国的一位圣者也立即踏出一步道,瞪着王圣人说道:“劳烦尊驾给个解释,天下三流仙门的弟子也都是修道者,你如此侮辱他们,可有想过将来?” 君上国乃是三流仙门最为密集的地方,这一点人域所有势力都知道,但却没有一个仙门敢小看君上国的实力。 也正因如此,隐隐之间,在人域所有势力眼里都默认为,君上国乃是天下所有三流仙门代表。 眼下君上国代表说话,也就是说,所有三流仙门对待临风国皆是同一个态度。 气氛开始尖锐。 场面一边倒。 天下三流仙门加上其弟子的数量可远远要比过临风国。 北寒国君满面笑意地坐在龙椅上,这副场面似乎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意思,竟是天下的局势,这茶会真当好看。” 雪行收起扇子笑说道。 一旁的妇人起身,轻轻帮锤着雪行的肩膀。 第二百二十一章擂台赛 临风国乃是上等国郡,人域有十大上等国郡, 临风的影响力也不算是小,如今临风被天下的三流仙门针对,也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秋宫裕丰当即站立而出,对峙道:“琼林猎兽,茶回比试本就是生死难料的事情,技不如人,就不要随意怪人,免得让人再对尔等三流仙门指指点点,输不起!” “道友高见!” 王圣人轻笑声,能在此刻获得一位上等国郡支持,对于临风国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支持。 裕丰道人也只是笑了笑。 北寒学宫的二十六峰主纹丝不动,也不为所动,他们盘坐在一侧,强大的气场也难以让人直视其辉芒。 而就在这时,另一位三流仙门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道:“你秋宫与临风蛇鼠一窝,干得也都是同一种勾当,就你们这样的,将来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对,没有好下场!” “秋宫都是一群伪君子,装什么大好人。” “就是就是!” 一片沸腾声响起。 气氛开始濒临崩溃,场面朝着支离破碎的程度而去。 这似乎不是今日该有的发展。 有人推波助澜? 李若寒微微皱起眉头,他看向四周,察看着四周的情况,没有什么异样,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藏得太深,还是根本没有…… 自始自终,说话的都只有那临风上国的王圣人和那三流仙门的一大师尊以及北寒国君。 这时,李若寒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琼林之大,为何这些死去的弟子尸体没有被凶兽吞噬。 人的血腥味乃是凶兽最喜欢的味道,千里之外,闻到味道,这些凶兽便会闻味而来。 但它们却没有食用死人的尸体。 这乃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有两种可能性,要么便是有人在暗中保护这些尸体不受破坏,要么便是琼林的凶兽都受到了一种控制。 而两种可能性交织在一起,都指向了一方,那就是北寒国! 唯有北寒国君才有这样的实力以及机会。 一锅浑水,有何好处? “我秋宫将来有没有好下场,还轮不到你等废物在这里给我指手画脚,识相点的,最好赶紧给我让开,要不然的话,哼!” 站在王圣人身前的那三流仙门圣者目光一冷,后退一步,微眯起眼睛道:“好,既然你秋宫临风同出一气,那也没有什么好讲究,琼林比试没有规定互相之间不可杀伤,好,我认了,但不知你秋宫临风,可敢接受我东海剑门一派擂台生死战!” 他手袖微拂,一把铜色长剑顿时出现他的手中。 “这……这居然是东海剑派的剑圣大人?” 看到那把铜剑,所有人顿时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东海剑派乃是三流仙门中最为强大的一派,东靠东海蛟龙族,吸收日月精华,乃是承天独厚最为富饶的地方。 其时运之深,就连一些上等国郡也羡慕不已。 可就算是羡慕,他们也不会产生任何想要抢夺的欲念,因为在东海剑派中有一位东海剑圣,剑术之高,是所有三流仙门之中唯一有实力与上等仙门对抗的人物。 至于他为什么一直留在东海剑派而不谋求更高处。 没人知道! “东海剑圣,竟然是你!” 王圣人微眯起眼睛,紧握起双拳。 “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本座找了你数百年,竟没想在这里遇上了你,不就是生死擂台吗?有何不可。” 东海剑圣冷笑一声道:“好,等会第二场擂台比试,你可不要怕到不敢让人出战,门派之间的战斗,哼!” “不会的,你的铜剑,我要定了。” 两人约战,场面稍稍有些缓和,看到这副场景,北寒国君说道:“琼林之事,若是各大门派之间有摩擦,自可上擂台解决,每个门派每位弟子均有一次出战机会,赢的次数多者,便是此次茶会比武的头衔门派!” 茶会比武正式开始,就在北寒国君的一声令下,万军出动,将一台以千万两水金制成的擂台搬了上来,抬在万千仙门的眼前落下,大地一阵颤动,犹如地震一般。 午时光被一抹抹白云遮蔽住,一道道人影如同树木般横立在擂台前。 随后有许多宫女摆来了一张桌椅放置在仙门弟子的身前,万人入座,奉茶,众目朝向北寒国君。 而就在这时,坐在东海剑圣身旁的一位弟子拍地而起,那柄东海剑圣的铜剑随着他的令喝声拔天朝上,再落下,直直插入擂台边,而那弟子也落在了擂台边上。 “嘶……” 有强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是后天剑体,不得了,不得了啊!” “东海剑圣的弟子果然了的,就算只是一个三流仙门,竟也能培养出这等优秀的弟子。” 众人连连惊叹,显然是被那上擂台弟子的天赋所折服。 那弟子转过身,轻轻拔起剑,接着走向临风国的弟子。 “临风上国,可敢派弟子与我一战,生死由天!” “来就来,区区三流仙门,休得狂妄。” 只听一声爆喝,那临风上国中,一位长相粗狂弟子踏地而起,一跃而入擂台境内。 那弟子名为古文,乃是临风弟子中最具有修练天赋的天才,而除了他的天赋之外,更厉害的便是他造兵器的天赋。 “生死擂台前,先签订一份生死状,任何一方弟子死亡,在北寒国境内都不准前去寻仇,违者,就是在与我北寒国为敌,到时候就休怪本作翻脸不认人情!” 北寒国君严厉一声,众人不敢违抗,随即就有两位太监端着一份协议缓缓走上了擂台。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咬破自己的手指便在协议上刻下了自己的手印。 就在他们的血融在纸上之后,鲜红色的血液立马就没入了纸张中,最后消失不见。 太监退去,擂台四周升起一道无形大阵,任何想要闯入擂台的人都会被这道阵法弹开,就算是圣境强者,想要打破阵法也得费一番功夫。 “比武开始,投降的一方便是输,另一方不准再动手,否则,阵法便会出手制止,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天命!” 第二百二十二章又是剑罡 这句话是从北寒国君的口中而出,没有人敢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毕竟谁都没有这个权利以及能力。 台上的两人争锋相对,两人的修为相持不下,都在天劫境的中境界,不过相比之下,倒是那东海剑圣的弟子更有一番凌厉的气质,那双剑目迎来一道杀气。 他身形一动,铜剑伴随着铮铮剑鸣声,四周剑意涌起,无形的大阵似是感到了危险般,隐隐有着一丝四波动。 铜剑在那弟子的手中犹如弩箭一般,对着古文横刺而去,一道铜影从铜剑中而出,升气六道龙影。 “好厉害的剑法,莫不是剑圣亲传的六龙杀剑?” “我看这临风弟子性命堪忧啊。” “你这未免也太小看临风国了吧!” 也不知道人群之中何人说了这么一句话,立马就有了另外一片声音。 台上,面对着那弟子的六龙杀剑,古文不慌不惊,眨眼间,铜剑的剑刃就刺到他的眼前。 他面不改色,突然,擂台一阵颤动,在古文的身上涌起了一道金光,金光化作金衣将他的身体笼罩着,铜剑剑刃刚要刺进古文的身体中,就立马被弹了开来。 这金衣就像是铜墙铁壁,有些好看,更有些威严! “这……这是什么?居然连六龙杀剑的一击都能抵挡得住?” “临风国盛产兵甲,但我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兵甲!” “哈哈,果然啊,战况有变!”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临风上国的王圣人轻蔑一笑,微微撩着胡子,说道:“此乃我临风国独有的金龙骨甲,在千年前,神域上坠落下一条死去的九品神龙,正好掉入我临风国的现境之内,几百年前定国之后,我国兵匠便找寻到神龙的尸骨,以特定的技法将龙骨炼制成现在的金龙骨家,可以称得上一件九品宝物,足够抵挡三次圣尊级别的高手三次攻击而不死!” 听着这一番解释,所有闻者皆竖起了大拇指。 东海虽有蛟龙族,但毕竟那只是蛟龙,并不是真正的龙,真龙可呼风唤雨,冲上九天,天生九品加上强大的修练以及寿命,乃是人域最为强大的凶兽,甚至可以与麒麟凤凰并肩,称为神兽。 如今听闻古文身上所穿的金龙骨架乃是由神龙的骨头做成,那东海剑圣的眼睛也开始有了一丝莫名的担忧。 龙骨坚硬无比,可硬生生抗住圣尊境界的高手强烈一击而不断,更别提天劫境。 如此下去,自家弟子体力灵气消耗过多,便只有认输的下场。 “来啊,来打我啊,你不是很厉害吗?小爷我有金龙骨架,就算你再厉害也伤不了我半分,这可不是你们这种垃圾的三流仙门能够相比的。” 古文名虽好听,但言语却格讽刺,难听。 北寒学宫,二十六位峰主之后,李若寒端坐着,面色严肃,眉间似还有一股怒气。 世人皆知千年前,神域大动荡,从天上降落下一条神龙的残躯,却不知道那条神龙正是李若寒的坐骑。 那日李若寒被苍天下咒,修为归为凡人,凡体,神印凡品,若不是靠着棋盘回到人域,随着神龙落下只会粉身碎骨。 本想在修为大成之后寻回神龙,毕竟那日战败后,神龙只是暂且被他封印罢了,只要能以特殊法印解开封印,神龙就可重新现世。 却不想找寻多年,就连神龙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半分,一直到自己来到再次轮回的时候,都没有半分的踪影。 而轮回十世到现在,竟发现神龙居然在临风国境之内,更没想到的是,临风国郡的人 居然还用龙骨做兵甲。 这无疑是犯了李若寒的忌讳。 他目光死死瞪着临风上国的人。 这张表情被南淮看了个清楚,心想:李若寒怎会有这等表情? “你怎么了?”南淮问道。 李若寒说道:“没什么!” “哦!” “你想上台打擂台吗?”南淮似乎是明白李若寒的心里所想。 但是他想错了,李若寒并不想上台打擂,他想直接杀了临风国的所有人。 台上,面对着古文这身铜墙铁壁般的金龙骨架,他退后几步,却已然警惕. 他沉思着,双眼不经意的眯起。 “这下麻烦了,临风国的金龙骨架如此厉害,除非那弟子现在就能突破圣境,否则,想要打败临风国的弟子,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我看也是!” “没错,,我打赌,这生死擂台,绝对是我临风上国赢!” 听闻着台下的议论声,那弟子眼睛突然迸发出一道金光,随即就见他的身上开始凝聚起一丝丝剑气。 剑气犹如细丝,成片状小舟形不停环绕。 “后天剑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弟子乃是后天剑体。 东海剑圣略感欣慰,金龙骨甲虽强,但不是密不透风。 从那弟子身上涌出来的剑气越来越多,但却很短,似是一条条林间随处可见的小虫子似的。 越来越多的剑气在那弟子身后冉冉升起,在这湛蓝的天色下显放出金色。 “白费力气,就你那点剑气,还不过小爷的金龙骨甲塞牙缝呢!” 古文不惧,吊儿郎当地站着,随即他慢悠悠地从身上拿出一根铁棍。 “咔嚓!” 铁棍发出一声脆响,迅速张开,在棍顶,更是有一把枪头凸出。 “小子,你很幸运,能够见到小爷的小纪元大炮,用来送你上黄泉路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道灵气从古文的手中而出,进入小纪元大炮之中。 气氛低沉,甚至让人感觉到了窒息。 “砰!” 爆响一声,小纪元大炮中射出一道明亮的火光,同时,那弟子猛喝“杀”,万道剑气犹如暴雨般打去。 “噔噔噔!” 空气中,花火不断,数千道剑气凝结成网形笼罩着那道火光,明眼之人细细一看,每一道剑气之中还有一道罡气。 张一之皱起眉头:“剑罡?” 他冷笑声再道:“没想到东海剑派还有能够练成剑罡的人,真是稀奇。” 李若寒淡淡道:“剑罡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后天剑体自带剑罡,何须修练,你若是不知全面,说出来,岂不让人耻笑。” 第二百二十三章万箭穿心 李若寒的这么一句充满了不屑,似乎在他看来,张一之练成剑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这让张一之感到万分的羞耻,的确,先天剑体以及后天剑体天生自带剑罡,只要稍加修练,便可以让自己剑气附加上罡气。 罡气与剑气不同,他们远比剑气来得更加诡异,犹潜藏在水底下的蟒蛇,伺机而动。 而附加了罡气的剑气也远远要比普通的剑气来得更加锋利,普通体质的修道者想要练成罡气所需要的时间以及汗水远非别人能够想象得了。 其中所受到的痛苦,也只有张一之一人才能够体会。 他握紧拳头,双目死死盯着李若寒,道:“若你只一个会说风凉话的家伙,倒不如等会上台为我北寒学宫争一个面子,台底下动嘴皮子算什么的本事。” 李若寒沉默不语,没有回答,不是不敢,而是懒得回答,更因为张一之不配,且觉得他说的是废话。 台上,万道虫形般的剑气穿过火光,瞬间将那炮火碾碎成灰烬,如此一幕,震惊万人,这可是临风国的小纪元炮火,大纪元炮火一炮能将一片森林轰成灰烬,小纪元炮火的威力起码也是天劫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在那弟子的手中,这炮火居然散去的如此轻易,就连那弟子的一丝衣角也没有触碰到,是在让人难以接受。 “杀!” 再一声喝,万道剑气加快速度,只见一道虹影,天空被划出一条紫线直穿古文的身躯。 小纪元炮火被毁灭的瞬间,他短暂地停滞在了原地,心中泛起滔天海浪,一直以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小纪元炮火居然被人给灭了? 这无疑是个巴掌,他的面色十分难看,甚至还有些铁青,他转过头看向临风国的王圣人,就发现那王圣人的脸色相比他还要铁青。 “哼,不就是剑气吗?我就不信你这区区剑气能够打破我的金龙骨架,刺穿我的胸膛不成?” 他双手叉腰站立,没有摆着任何的战斗姿态,似乎在他眼里,这剑气根本构不成丝毫的威胁。 那弟子冷笑声,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看着那弟子,请挑着眉头,紧握起的双拳,冷冷道:“区区剑气却是无法刺穿你的金龙骨架,但是不代表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身体任何一处没有一丝缝隙。” “什么意思?” 这句话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阴冷之气,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阴森森。 还不等反应,只见万道剑气犹如游龙般竟然钻进了金龙骨架之中,没有正面对上金龙骨架,这一幕更让人觉得惊奇。 而就在一些人疑愣的时候,天赋稍高者看出了一丝端倪。 “原来是这样。“ “打不破金龙骨架,那就穿破肉体,好,好,这东海剑派的弟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古文的小脸渐渐扭曲,五官不成原形,再看去,他的眼珠子被慢慢的血丝充斥,印堂发黑,唇齿铁青。 “这……这……” “住手,东海后辈,休得无礼,快快住手!”台下的王圣人怒发冲冠,圣境之气,一爆而出。 那弟子纹丝不动,手指微弹,钻入古文身体内的剑气越涌越烈。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嘴中喷出,洒落擂台。 “临风上国杀我剑派弟子,这是第一剑!” “噌!” 一声的尖锐的剑鸣声。 就见古文的身体被一道金光充斥,胸前的金龙骨架居然裂开一条小缝,众人擦了擦眼睛,再看去,满是不可思议,金龙骨架居然出现了裂缝,这还不算完,那金光慢慢缩小,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挤压一般,凝成剑形,扎在古文的胸口上。 那剑无形,却有色,丝丝鲜血从古文的嘴角滑落滴在那胸口的剑上,顿时化作血气,融于空气之中。 “临风圣人,辱我剑派,这是第二剑。” “噌!” 又一剑从古文身体内刺来,这都是有钻入古文体内的剑气凝聚而成,刺得狠辣,刺得毫不留情,夹杂着无比愤怒,似乎是在向天下宣告,三流仙门东海剑派,不是废物! “小畜生,快给本座住手。” 台下的王圣人几乎都快要被气疯,那双眼睛被无尽的怒火燃烧着,身旁剩下的几位弟子蠢蠢欲动,看到本国的弟子被人当众凌辱,就算是畜生也会有所不懂。 但那弟子没有要放过古文的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手上的灵气化成漩涡,那是剑罡之气,被两把无形金剑深扎的古文已被鲜血染红了整件衣服,也不知是否有狂风吹来,竟吹拂着古文的身躯。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王八蛋,小爷岂是你这等三流仙门的废物能够侮辱的,我……我要灭了你!” “临风古文辱我东海大弟子,这是第三剑,以敬东海万人!” “噌!” 这剑鸣声悠悠而来,婉转异常,一把把无形金剑伴随着剑刃扎进肉体的声音在众人眼前,把古文的后被扎穿! 鲜血已然流干。 场面很是血腥,古文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刺猬。 众人这才见识到,何为万箭穿心! 何为三流仙门不可辱! “砰!” 金龙骨架终于碎裂,化成灰烬的,古文的生命气息也渐渐地流失在弥漫的血腥味中。 “死了。” 有精神力强者查探去精神力,在擂台大阵的外侧察探一番,只说了两字。 场面很是平静,甚至还有些诡异。 三流仙门的弟子竟杀了上等国郡派来的弟子?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就是这等不可能的事情硬是发生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世俗的眼光太肤浅,,太注重身份以及地位。 打从一开始李若寒就料定三流仙门那弟子会赢,因为那条神龙一生都只有一位主人,那便是他,旁人使用阴险小计掠夺,只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古文的死便是最好的证明。 看着自己得意的弟子被三流仙门的弟子三次羞辱并且当众杀死,怒火也无法再抑制下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永世为犬 他拍案而起,圣境界的力量一出,身前的这张桌子竟然直接被拍了个粉碎。 “小畜生,还我弟子命来!” 王圣人大喝一声,手中竟凭空召唤出一把纪灵炮火,他灵气一动,周边的灵气席卷而来,涌入这纪灵炮火之中。 东海剑圣紧握双拳,正要起身之时,坐在龙椅上的北寒国君暴动,一道拳印应天而来,圣皇之境的威力如同铺天盖地的海啸,那拳头化灵为形,隔空数十米生生将那王圣人拍飞了出去。 擂台大阵随即触动,三千道雷霆从中涌出,无一例外,全都击中在那王圣人的身上。 焦灼之色飘来一缕缕灰烟。 他掉落在地,圣王境界的实力还未展现,就被北寒国君的一拳打成残废,所有仙门前来的仙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今的北寒国君竟然有圣皇的境界! 甚至还是圣皇巅峰的境界,若是子再给他五十年的修练时间,这诺达的人域,恐只有几人才是他的对手。 临风上国的弟子个个面色惶恐,带队王圣人被北寒国君一拳打成这副样子,剩下的他们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只听北寒国君说道:“比试开始前我就已经说过规矩,如今临风王圣人破坏规矩,是视我们北寒国为何物啊?” 这一道威严的声音给人强大的压迫力。 那王圣人还未死,步入圣境的强者往往还能在自己的身体内残留一丝生命力,而这等生命力也是可以保他们不死的护身符。 只见那王圣人站起身,从地上爬起,看着北寒国君,心中有怒,不敢发泄,毕竟这是北寒国的地盘,在这里闹事情只会给临风国的带来更多的麻烦,他是一个聪明人,一时冲动之后,便不会再犯错误。 他拱起手对着北寒国君微微鞠躬。 “临风国输了,告辞。” 短短一句,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不愿多说,更不敢多说,再多说,也只是在给临风国蒙羞罢了。 擂台的大阵重归于平静,王圣人差了一名弟子前去将古文的尸体重新背了回来。 他们离开,灰溜溜的样子让所有三流仙门的弟子都出了一口痛快之气。 北寒国君没有阻拦,东海剑派的人也没有多家为难,他们离开得很轻松,但却带着羞辱,很像丧家之犬,如果不是身份的问题,便无差别。 秋宫国郡略微有些不自在,他们支持临风上国,可此时的临风上国却这样灰溜溜的走了?并且战胜他们的还只是一个三流仙门的东海剑派? 那身负后天剑体的少年走下擂台,带着胜利,却没有半点骄纵,他的面色很平静,忽然间,李若寒有点喜欢这孩子。 待他下台之后,所有三流仙门的弟子欢呼不已,迎接着自己的英雄,君上国的仙师一众走了过来,捧着一杯清茶,拱手以礼。 这是尊敬。 毕竟君上国依靠的,便是人域所有三流仙门。 临风上国离去,留在茶会上的便只剩下了九国,九国之间的领队人物互相对视着,只见那裕丰道人朝着岑沐云就看了过来。 “玉峰,你上!” “是,师傅!” 秋宫玉峰踏地而起,跳上擂台,从身后拔出一柄木剑横在身前,他的目光盯着岑沐云喝到:“北寒学宫,可敢派人一战!” 公开的挑战。 上等国郡以及上等仙门之间的战斗。 挑战来得有些奇怪。 中毒而死临风弟子似乎因为三流仙门与临风上国的争斗太过耀眼而被众人遗忘。 “霜儿。” 岑霜明白岑沐云的意思,毕竟父女同心,她腰间的软剑发出声声长鸣,十分刺耳。 随后,她走上擂台,脚步轻轻微风吹拂着她的衣角,那傲人的霜容令万人着迷。 “这便是北寒学宫之中唯一的女弟子,北寒学宫掌门的掌上明珠?” “太漂亮了!” “若是能娶到这位女子,这辈子也就值了。”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明白人都明白秋宫裕丰当面挑战北寒学宫,其目的是什么? 近日听闻花中界中的秋宫弟子去北寒学宫的府邸之后,便死在了河边。 传言乃是北寒学宫的人所杀。 可北寒学宫的人却不承认,于是,便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岑霜!哼,北寒学宫的男人都是一群废物吗?居然派一介女流之辈出来挑战,莫不是说你北寒学宫的男弟子都学了些烧柴做饭的本事,不敢上来迎战?” 话中带着嘲讽,听者无不愤怒。 北寒学宫二十七座峰,各有神通,岂是区区秋宫一介弟子可以胡乱评论的。 “你若是怕了,就举个手认输便可,我岑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出手杀你!” 岑霜的语气更为傲冷。 “你……” 玉峰目光一紧,紧握木剑,道:“区区女流之辈,我玉峰岂能怕你。” “好,签生死状!” “等会!” 正当台下那太监要呈上生死状之时,玉峰忽然阻拦道。 “怎么,改主意了?” 玉峰冷哼一声,道:“笑话,我秋宫玉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就是生死状嘛,真当我怕你不成,只不过赢了你,换来一具尸体太过无用,不如,我们再订一条协议如何?” 场面气氛诡异。 再订一条? 北寒国君笑了笑,说道;“好,本王答应了,打擂台,总是生生死死的也无趣,来点别的。” 岑霜道:“好啊,你想怎么订?” 玉峰道:“简单,我们把这生死状改成卖身契如何,若是你岑霜输了,就得给我玉峰做个暖床随行丫头,永世为奴,不得修炼。”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无知小儿,竟然口出狂言,真是反了天了。” 神峰峰主怒喝一声,一道精神力正要升起,却被岑沐云拦住。 “怎么?区区卖身契而已,北寒学宫大弟子不敢堵了?难道北寒学宫就只有这么一点胆量?”秋宫裕丰道人接着蔑视道。 “无耻之徒!”南淮怒骂一声。 岑霜冷笑声,道:“永世为奴?好啊,你既敢如此猖狂,我也不必谦逊,我输了,便按照你说的做,若是你输了,就得永世为我岑霜的恶狗,食尸水,吞剩饭,不得穿衣,不得说话,成天只能在山脚做狗,你敢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软剑木剑 这一句说得让人心口大出一口恶气。 这便是北寒学宫的风格,你敢辱我,我便敢加倍辱你。 “说的好!”秋野遥声大喊,相传百米,万人听闻。 其他门派听闻,竟开始为秋宫弟子担心起来。 女子卖身乃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且,这卖身契上的女子更是北寒学宫掌门的掌上明珠,相比于平日闹市里遇见的凡人,那可是尊贵不少。 但岑霜敢赌,便有着相当底气。 而相比于岑霜,这秋宫国的玉峰战绩平平,茶回之前根本没人听过他的名字,谁能站到最后,胜负难分! 裕丰道人语气沉重地看向岑沐云道:“北寒学宫,此言过分了吧!” 他没有直接对岑霜说,因为他觉得岑霜便代表着整个北寒学宫。 “怎么,秋宫输不起了?还是说堂堂的秋宫怕了我北寒学宫不成?”岑霜语气稍加了一点轻佻之意。 听得那裕丰道人顿时大怒。 “怕?” “哼!我秋宫何曾怕过,不就是永世为狗吗?玉峰,答应她。” 台上的玉峰微微一怔,心想你怎能说得如此轻松,永世为狗,这对任何一位修道者来说,无异于一种痛苦。 “师尊,要……要不算了?”他小声地说道。 旁人立马轰然大笑。 “哈哈哈……秋宫弟子居然怕了,看他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可笑之极,自己提出来的建议,现在自己反悔?” “秋宫啊,原来是这副鸟样子?!” 一言一语,犹如一把把利剑般深深地扎进了所有秋宫弟子的心中,旁人的羞辱全是来自于玉峰的懦弱。 裕丰道人横眉一瞪,说道:“签!你怕什么!” 他补充道:“你若是不签,今后就到藏书阁去做一名太傅吧!不用再做秋宫大弟子了,丢人现眼。” “师尊!” 玉峰眉头一皱,此时情况无异于站在刀尖之上,若是答应了,却输了,便只能永世为狗,若是退了,前途毁于一旦,一生平庸,更是生不如死。 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着实让这玉峰觉得十分焦灼。 “你想好了没?若是怕了,现在下去还来得及,没人能够阻拦你。”岑霜居高林家,俯视着她。 被一个女人如此情况,身为男人怎能答应,那玉峰微眯起眼睛,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一般。 “怕了?谁说我怕了?你岑霜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我会怕你,签便签,有何难!”他举手凝结一道灵气,将太监手上捧着的那支笔拿来,接而就在纸上写下一众条约,一字一句,丝毫不差,写完便签下自己名字,动作潇洒。 可当他签完之后,一种后悔之情涌上心头。 意识逞能! “有魄力,这才像个男人。”岑霜微微一笑,竟以剑割破了手指,连心之血粘在软剑之上,在岑霜的弹指下,于纸张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阵随即开启,千道雷霆凝结在其中,结成一幅极好的画面,紫金色相交,宛如晚霞冲入无数金海之中。 “来战!” 那玉峰大喝一声,木剑之中忽升来一道木褐色光芒,照亮他的整个身子。 而他的脚底下突然延伸出一条条木藤朝着岑霜抓来,速度极快,宛如河下飞鱼不停游动。 只见岑霜凌空跃起,躲过一条木藤,朝下看去,那根木藤从玉峰的脚底下生出,通过地底来到岑霜脚下,地面上的则是虚影。 这木藤看品种乃是取自琼林之中的五品凶兽树藤兽。 北寒国君有些惊讶,道:“琼林五品木藤兽寿龄千年,其魔晶相比于其他凶兽,更是难以驯服,没想到区区一天时间,这秋宫玉峰竟能将树藤兽的魔晶融合在木剑之上,形成道法,了不得了不得,后生可畏啊!” 裕丰道人长撩着白胡子,显得十分得意。 秋宫擅长使用道法,雷系法术居多,木系法术虽少,但威力却远远要超过雷系法术。 而适合修练木系法术的弟子千百年来都难以寻找,却不想这玉峰居然是个使用木系法术的弟子。 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若是我与他对战,这一击下,我无处可逃。”寒北喃喃道,他观望着台上岑霜与玉峰的战斗,将自己想象在战场之中,正面迎接玉峰的法术。 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能勉强打个照面,若想要更进一步,还需要更多的修练。 台上,越来越多的木藤从地底下窜起,朝着半空的岑霜抓取,那一条条木藤犹如猎兽人的长手般,速度极快且方向准确。 每一次岑霜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巧妙躲开,借力打力,再更上一层。 “岑霜,你放弃吧!在木藤兽的长藤下,你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除非你的剑能比木藤快,否则……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哈哈……” 玉峰单手持剑,狂妄痴笑。 想要让她束手就擒,这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岑霜目光一剑,一道银光从软剑之中绽放而出。 忽然,台下的众人皆充斥着一种崇拜的目光。 “看……看哪,那是北寒学宫剑锋中赫赫有名的御剑术吗?” 有人疑问一声,再有人看去,只见那柄软剑犹如的一柄弓箭从岑霜的手中突刺而来。 速度如飞鹰,划出一道银光。 “御剑术?无用!” 玉峰怒呸一声,木剑指向软剑,数十根木藤顿时其涌而出,在玉峰的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噌!” 尖锐且刺耳的剑声,如同被折断了一般。 “什么!” 惊喊的人不是岑霜,更不是台下众人,而是玉峰,作为实施法术的掌藤人,他能够感受到木藤受到的任何一种冲击。 刚才那一剑,明显没有打在木藤商,既然没有打在木藤上,那在哪里? 木藤散开,毫无的软剑的踪影,顺着剑来的方向看去,犹见岑霜的身影。 “不对!” 他又感觉的不对劲,活生生的人怎能悬停在半空中而不掉落,岑霜的修为并未踏入临神境,怎能作到这一步。 “难不成!那是假的。” 玉峰心中忽涌上这一种猜测。 第二百二十六章废人要吗 他调动木藤迎风之上,擂台内的半空被木藤打出十几道漩涡,涌上半空中那岑霜身影。 “唰!” 木藤直直穿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而那滞留在半空之中的身影竟如灰烬般四处散开。 这种现象! 果真是假的。 在眼皮底下调换了身位,就连擂台下面的围观群众也没有看出半点端倪,观者无不激动万分,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北寒学宫独有的御剑术。 “在哪?”玉峰更为慌张起来,寻不见岑霜的身影,树藤便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没有方向等同于迷茫,敌在暗,己在明,几番寻找,玉峰依旧没有发现岑霜的踪影。 “难道北寒学宫的人都是一群缩头乌龟,不敢正面迎击吗?岑霜,有本事别藏着,出来与我一战。” 而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剑鸣声从背后传来,得突然,来得让措不及防,盘旋在半空之中的一条木藤被一道道银色的剑光渐渐吞噬。 “什么!” 毫无准备之下,玉峰掌控的一条木藤瞬间就被剑光搅碎。 北寒剑锋,生死境练剑气,灵极境练剑意,剑气与剑意相融合,便成了剑光。 万道剑光忽从玉峰的身后升起,场面澎湃且让人无比激动,如此一幕,更像是晚霞落幕,永夜的登场。 就连那东海剑派的剑圣都忍不住连连赞叹着。 万道剑光的剑鸣声犹如林间狂吼之声交织在一起,齐刷刷地朝向玉峰。 “不好!” 玉峰猛地回过头,他目光一凝,手指双双变术,继而见他脚底破土而出一道木藤圆盘,将他整个人撑起,悬停在半空。 “千藤撕裂!” 数千木藤也不再隐藏,在玉峰的调动之下破土而出,宛如重生的千年老树精,藤如雷鞭,朝着岑霜打去。 这幅场面震撼十分。 怪不得人域常说拥有一名修练木系法术的修道者远远胜过十名圣尊境界的强者。 此道术一出,足可以以一敌百。 怪不得,怪不得。 有人连连惊叹,又修练画术的弟子忍不住拿出画板,提笔做来一副擂台画。 皇宫内场上空,劫云汇聚,来得甚不是时候。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一道劫云,与鬼域秘境外遇到的那团劫云不同。 天下之势,隐隐之间,有一丝变化。 “砰!” 擂台上,就听一声爆炸声远远传来,一目望去,就见到数千木藤被万道剑光淹没在银色的光海之中,海面上漂浮的银光犹如海水,灿烂且耀眼。 无数条木藤被湮灭在其中,不知是化为灰烬还是怎得?只知道的是,待到剑光消散之时,全场只剩下衣衫褴褛的玉峰以及傲姿如霜的岑霜。 那柄软剑没有夹杂着鲜血,只是多了一份肃杀之意。 看来这是重生! 李若寒如此觉得。 想想,觉得应是改变才最为贴切。 硝烟散去,恢复宁静,场外留着惊叹以及崇拜,还有那秋宫裕丰道人的羞愧以及愤怒。 堂堂上等国郡的大弟子竟被人用剑解开衣带。 若是说出去,以后秋宫上国怎能立足在人域?有何颜面? “你输了!” 岑霜简单地陈述了事实,很简单的事实,却让这裕丰听闻觉得格外刺耳。 不堪的事实,说出来,岂不是成了羞辱。 但,就是要羞辱你,你又能怎么样? “你输了。”岑霜再说一句,北寒国君没有插嘴,因为在他看来,战斗远远还没有结束,他还等着秋宫的老家伙出手,除非,那玉峰自尽或是甘愿做一条狗。 秋宫裕丰道人脸色有些难看,他侧过脸看向岑沐云道:“北寒学宫,得饶人处且饶人,手下留条情,做人留一线,日后碰上了,也好相见。” 岑沐云笑了笑道:“我北寒学宫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也从不愧疚于谁,输了就是输了,承认还能留个好名声,若是给天下人留下秋宫国弟子敢做不敢动,输了不敢承认的印象,对于尔等,也算不得好印象吧!” 裕丰道人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岑沐云道:“你当真要如此?” 岑沐云淡淡道:“说了,便要做到,若是做不到,便让我等替他做到,霜儿。” “是!” 一声令下,又听几声剑出鞘的长声,几道剑光落下,就见那玉峰弟子身上的衣物全部被砍了个精光,只留下一句光溜溜的身体,毫无遗露。 岑霜没有看着他,因为她是位女子,玉峰位男子。 尝到失败滋味的玉峰双目无神,颓废的摸样在没有当初叫嚣的张狂样子,也不知是怎么了。 裕丰道人紧握双拳,青筋暴露,死死瞪着岑沐云道:“岑沐云,你不觉得欺人太甚了吗?” “欺人太甚吗?”岑沐云淡淡一句,似是在自问,他微微一笑,再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此为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 哪有欺人太甚的道理所在。” 裕丰道人怒道:“岑沐云,放我弟子一条生路如何?我秋宫少不了你的补偿!” 岑沐云摇摇头,朝着台上的岑霜看去道:“又不是我与你的弟子打赌,问我不用,家女已长大,有自己的决定。” 这番话的意思裕丰道也能听得出,不过是在说想谈条件别找我,去找我女儿。 要一个前辈低三下四地去向一位晚辈求情?岑沐云还真下得了口。 这摆明了是当众羞辱秋宫国。 “北寒学宫果然了得,居然敢如此对一位上等国郡的代表仙师如此说话,若是换作其他仙门,早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了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北寒学宫的资本你又不是没看过?将近三十多位圣境的高手,岂是普普通通的仙门能够做到的。” “殊不知,这岑霜到底会做什么决定?” 玉峰弟子乃是秋宫赫赫有名的天才弟子,虽在外人的耳里不知,但是在秋宫国一众的仙师手里,那可是怀中宝贝。 毕竟适合修练木系法术的弟子少之又少,且修练木系法术极具天赋的弟子更是万里挑一。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却在北寒茶回的擂台比试之上被人绝杀,还输了赌约,众生为人狗奴才。 此等羞辱,秋宫国受不了,他裕丰道人更是担不起这一份罪责。 只听他对着台上的岑霜说道;“岑霜,我秋宫愿以亿万两黄金买回这一份卖身契,你觉得如何?” 岑霜微微一笑道;“北寒学宫的山太安静了,山间除了鸟鸣声以及凶兽长鸣声,就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我倒觉得有个狗奴才在山底下学狗叫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裕丰道人脸色铁青,他自降身份替自己的弟子求情,居然还被晚辈给驳回了。 “你……你……” “好了,你秋宫国不必多说了,自己立下的约定就该自己却承受,说再多又有何用。” 说了一句,岑霜看着这玉峰道:“男人,就得说到做到,你已经输了,该怎么做,你应该自己知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玉峰突然冷笑声,他抬起头,面目竟有些狰狞地问:“敢问……我是怎么输的?” “自大!” 两字回答。 很清楚,也是最根本的原因。 玉峰笑了笑,忽觉着这个答案很是好笑,仅仅因为自大?他觉得并不只有这些。 他站起身,披散的头发显得有些疯癫。 “好!” “我说到做到。” 他看着岑霜,看着台下万人,如同变了个人似的,接着猛地回过头,化手为刀,朝着岑霜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乘人不备偷袭,好下流的手段。 台下许多人都露出了厌恶嫌弃的神色。 “我玉峰何等英雄,我可是秋宫的大弟子,怎能沦落给一介女流之辈做狗,去死吧!” 那双仇恨的目光中充满不屑以及愤怒,可还未接近岑霜,他只觉得一股刺痛从其手指处传来,看去,就见他的六根手指头皆被劈断。 鲜血止不住的地流出,这转变的一幕让人拍手叫好。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岑霜淡淡一声,举剑,砍指,落剑,未沾一丝鲜血。 玉峰的两只手臂,两腿小腿都被岑霜一剑砍断,除了这双眼睛,此时的他如同废人般。 秋宫处,所有弟子以及仙师的脸色更为难看,甚至想要找一处地洞钻进去。 玉峰没有输,因为他没有认输,也没有死,战斗还没有结束,所以他还有反扑的机会。 所以他回身攻击并没有错。 只是,错在了用下三滥的手段偷袭! 还被北寒学宫的弟子一剑砍断了四肢。 这更是一种无能以及耻辱。 “好,大师姐杀的好,这些卑鄙无耻的秋宫弟子早该这么怼他们了,痛快。” 万兽尊鼓掌赞叹。 想到琼林中,秋宫十名弟子包围三流仙门弟子,杀人越货的场景,愤怒之情就倾巢而出。 眼下岑霜这一举动,如同替那些死去的三流仙门弟子报仇。 “啊……” 四肢尽废的痛苦极其难忍,远非常人能够承受住。 玉峰横躺在擂台上,鲜血顺着擂台的边缘流至大地,他已经成了个废人。 只听岑霜对着裕丰道人问道:“一个废人,你要吗?” 第二百二十七章南淮敢战 一个废人要了有什么用? 答案显然只有一个,没用。 就算是百年难遇的木系法术天才又如何?断了手脚,没了聚灵的基础,如同废物一般。 秋宫裕丰道人愤怒到了极至,他几乎都快要拔剑,心中甚至想要回了北寒学宫所有人的念想,但一想刚刚临风王圣人的下场,他将这口怒气咽了回去。 憋不住也得憋着,否则便是当众出丑,一位弟子与国郡的面子相比,毫无疑问,裕丰道人选择放弃。 面对这岑霜软剑相问,他皱起眉头,沉声道:“秋宫弟子,从来都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这既然是他自做下的决定,就该由他自己去承担。” 态度的转变让所有人感到不齿。 棋子无用便可以丢弃,有用便不管如何也要争取? 那副做派也真正地让所有人看清楚了秋宫的真面目。 “好,来人,带下去,以狗链栓之,茶会过后扔在山脚下,虽说条约上说的是给他食尸水,但好歹也是秋宫的弟子,怎么说也不能饿死了他,以后每日给他吃点残羹剩饭便可。” “是!” 一位跟随北寒学宫而来的奴仆随即走上了擂台,提着玉峰当着众人的面走了下去。 能在人域万派仙师面前,提着这么一位重要弟子回到北寒学宫的阵列,这一遭人生走得也不算是糊涂。 所以他走得大摇大摆,走得猖狂,挺胸抬头,勇往直前,毫无退路。 走得坚定,走得自在,其他仙门奴仆皆露出羡慕的神色,毕竟没有哪个上等仙门的弟子能像北寒学宫那样砍断一座上等国郡的天才电子,还让他永世为狗。 这等魄力,何人能有? 岑霜走下擂台,手上那柄软剑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心神在颤抖。 这算是她第第一次在天下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剑术。 诡异且灵活,让人捕捉不到,想要防御却又无从下手。 她经过东海剑派,那位拿着铜剑,闭目养神的弟子难得抬起头,望着岑霜的身影。 他开口,语气很冷,道:“好美。” 东海剑圣微微点头,说道:“的确,但是你还不够资格站在他的面前。” 那弟子不服,紧握铜剑道:“如果刚才换做我,我能斩了玉峰的头颅。” 东海剑圣长叹一声,有些失望道:“这便是你不如他的一点,若是斩了他的头颅,我东海剑派,也再无安宁之日,秋宫非临风,你要记住,天下三国,北寒战力第一,南侯政绩第一,秋宫诡计第一。” 那弟子沉思一会,再闭上眼道:“我明白了,师尊,我想要回去之后,去拜访那位蛟龙前辈。” 话中的蛟龙前辈便是那东海蛟龙族族长。 东海剑圣听闻,心想这孩子终于开窍,懂得谦虚了。 但是…… “回去之后,你可能要等些时候,听说一年前蛟龙族来了一位寒山寺的老和尚,接着蛟龙族族长便与他一起远游去了。” “知道了。” 擂台上的血迹很快被一群太监清扫干净,浓重的血腥味也被微风吹奏。 擂台继续,很快,就又有三流仙门的弟子上擂台的挑战秋宫弟子,其中不免让人想起一些三流仙门的弟子被他们抢夺了魔晶的事情。 如此看来,这些三流仙门的弟子上台也不过是为了找公道了罢了。 但是并不是所有三流仙门的弟子能够像东海剑派的那位弟子一样为自己的门派讨回一个公道。 毕竟秋宫乃是一个上等国郡,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被三流仙门的人所打倒。 许多人要么是死,要么就是负伤,要么残疾,要么被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一番番激烈的争斗之下,就只剩下了南侯国以及北寒国的人还未动,除去雪寒梅之外,北寒学宫就只剩下九人。 由于临风一国的退出,岭上国也失去了对战的对手。 其他国实力不强,也都是互相挑了些弟子前去出战赢得机会。 不过每一派几乎都是输多赢少。 如今只剩下北寒国以及南侯国的弟子还没有完全打完。 “南侯国,可要派弟子出战,还是直接弃权?”北寒国君开口问道。 只见那南岳一个箭步就踏上擂台,他对着北寒国君拱了拱手,接着的看向南淮道:“今日我南岳替我南侯国南家清理门户,南淮,你可敢上来与我一战,胆小鬼?” 北寒众人全部朝着南淮望去,他仅仅只是灵极境,而那南岳早已经是天劫境,灵极境对上天劫境,没有半点的优势。 “南淮,你要不休息,让我来。”单青搭着他的肩膀说道。 神师李若寒的最后一位弟子以及南侯国南家的恩怨天下多多少少也有所传闻。 九品神印一出,任何天赋在其面前都是黯然失色。 而在十三年之前,南淮还没出生就被当时赫赫有名的星算师算出是九品神印。 此消息一出,所有人视南淮为天才,更是期盼着他的出生,可没想到的是,他一出生,身上的神印成黑色,乃是人人唾弃的废印。 从那开始,南淮与家族之间的恩怨也就此开始。 “不用,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能够处理。”南淮拒绝旁人的帮助。 时隔一年,再次见到南家弟子,他没有兴奋,也没有喜悦,眼里只有愤怒。 他站起身,还未成年的他目光却恍若走过了许多春秋。 “打的时候慢一点,太快反倒是一剑错事。” 李若寒这才想起来那条鱼的剑术乃是为了对付羽族而修练的,天下间没有比羽族速度更快的一族,而南岳不是羽族,所以用来对付羽族的那一套并不适合。 听到李若寒的话,南淮点了点头,他提着长剑走上擂台,众人注视,心想,原来这便是传闻中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 “竟是位孩童!” “听说是废印。” “不一定,若只是个废印的话,凭着神师李若寒眼光,怎会收他做弟子。” 如此一句,也是有道理,让人觉得不错。 但,这南淮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北寒国君盯着南淮,眼神若有所思,他看向身边的灵儿公主,微微眯起眼睛。 第二百二十八章阴阳再现 上等国郡之间常有婚约,当然这只局限于皇亲贵族之间,不过有一种情况却是例外,那便是某位大家族里面出了一位九品神印的天才弟子,若是有,就算是公主也会被皇帝抢着送去做妻子。 北寒国君沉思着,忽觉得这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好在南淮并不是真正的九品神印,如若不然,此时的灵儿公主应该已经被送到南侯国南家府邸中举行结发之礼。 十三四岁成亲,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在皇室的文化中,更是一件家常小事。 毕竟皇帝三宫六院,后宫佳丽数千,只要后宫那些妃子安分些,多的是皇子公主,而为了巩固国郡的地位,这些皇子也便成了工具。 擂台再被大阵所封锁,擂台外的人个个伸出脖子,因为他们都觉着这次对战的人算是茶会第二比试中最有意思的一队。 南侯国与被北寒学宫。 某种意义上来讲,北寒学宫其实就是北寒国,但是从实力上讲 北寒国又与北寒学宫是两个势力。 北寒国靠着北寒学宫壮大实力,每年向北寒学宫之内输送军队进行训练,训练完成之后便归还国家。 而作为交换,北寒国每年也会进贡一大批资源魔晶,更重要是鬼域秘境的使用权以及北韩矿脉。 所以北寒学宫与南侯国的对抗其实就是北寒国与南侯国的对抗。 更有意思的时候,代表北寒学宫出战的南淮与代表南侯国出战的南岳竟都是出自同一家族,南家。 他们的身上都留着同一种血脉! “哎哎哎,你们猜猜,这一盘,谁会赢?” “我赌南淮,毕竟是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身上肯定有着本事,要知道神师在几百年前培养的那位域王可是仙体,保不准,这南淮也练了仙体。” 有人猜测到,根据自然是那位成就杀神剑道的那位域王。 “我赌南岳,南侯国第一家族南家的大公子,还有他一身的功夫,怎么可能会比南淮差!” “就是就是,而且传闻中南岳可是练了南家的后天镇天体,修为可是接近天劫境中境巅峰,南淮才区区灵极境初期,怎么可能赢得了。” 又有人这么一说,倒也有着几分道理,就连原来还支持南淮的几人心中也开始踌躇不定,不敢胡乱下定论,万一要是错了如何? 台上,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签定下生死状。 直到太监讲生死状端下去之后,李若寒都没有半分的担忧,赢,或者说,他没有怀疑。 只是在担忧,南烈风知道这个结果之后,心里会怎么想? 他应该不会想到自己将那件事告诉了南淮,况且,他真的没有说,答应过南烈风的事情,他也做到了。 只是担忧,若是南烈风的尸体运回去,这老家伙会不会气得再次卧床不起,若是如此,南侯国便有只剩下了雪寒梅一人支撑。 深居后宫多年的皇子雪行如今出世,聪慧十分,其揣摩人心,话中暗意的本事不弱于他,就是不知此人的计谋运用如何,如果真在朝堂暗斗中动手,凭着雪寒梅那单纯的性子,说不准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经意间,他的手中碾起了一颗棋子,这便是他思考的动作。 再一想,白剑此时应已到了北寒学宫。 那宋青也应该进入了那个地方。 另外,回到鬼域的那鬼孽也应该回家,此时说不定都已经坐上了皇位。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但冥冥之中,他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鬼孽此时离开南侯国,是为何?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为何死灵堂的毒会出现在琼林之中。 这个问题更是关键。 “说起来,那头狐狸似乎还没出现。”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朝着南侯国的阵营看去,就见那雪行的目光也同时转了过来,与他的目光直勾勾地对上。 很巧妙。 雪行微微点头,很是礼貌,但这种礼貌在李若寒看来,却是一种高敖的姿态,他回过头。 心想:你再高敖,也傲不过我。 目望擂台,就见南岳面对着南淮,没有立即出手,只有锐利且冷漠的目光。 “三姓家奴,哼,怎么,抱不住神师的大腿就跑去给北寒学宫当狗了吗?看不出来嘛,从前只会在柴房中吃剩菜剩饭的小畜生如今还修练起来了?” 南岳语气极其难听,提起从前的事情,南淮一脸平静,对于过去,他已经淡然,但是对于仇恨,他铭记于心。 他冷哼一声,说道:“我已不是从前的南淮,我也没有背叛谁,更没有做谁的狗,我就是我,任你如何说,也休想动摇我的心半分。” “呦呵?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等觉悟,若不是知道你从前多么的废物,我还真当你是个天才。”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南淮手中的长剑道:“听说你入的是北寒学宫的第一峰剑锋,那里的弟子不是豪门便是皇族,要么就是那位圣人送来的后代,你一个三姓家奴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你的福气,不过少了南家做你的依靠,你也只配用这种烂剑,跟你母亲一样,只配住畜生的屋子。” 这一句已然戳中南淮的愤怒点。 他可以被所有人侮辱,但是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母亲受人侮辱。 那双眼睛顿时充斥着一股怒火,只听他低沉地说道:“南家而已,从小到大,何时做过我的依靠?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侮辱我的母亲,否则,我杀了你。” 这一句携来一丝杀气。 没有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在场的人不禁恍惚一下,就连那些步入圣境的圣人也从未感受倒如此浓重力气。 李若寒微微皱眉头,觉得这就不关他的事情,阴阳神印的前一世主人可是神域第三大高手,阴阳仙帝,想起那阴阳仙帝一怒百帝亡的场景,至今印象清晰,南淮虽是个老实人,但不代表他会一直老实下去。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再次被挑衅出来,这便是找死! 南岳倒退两步,耸了耸肩膀,身后忽而升起一道金光,金光化形,只见一头龙角苍狼伫立在他的头顶。 “这……这莫不是南家祖传的功法,龙狼神像!” 有识货者当即就看出这半龙半狼的金影出处。 “看到没废物,这便是我南家组床的八品功法龙狼神像,向来只传家主继承者,如今你背叛家族,用此功法处置你这叛徒倒也是合适,出剑吧!让我看看你这一年里到底成长了多少。” 说着,南岳伸出手掌,十分挑衅地朝着南淮勾了勾,见者无不觉着愤怒。 擂台之上,怎能做出如此举动。 可就在下一刻,只听一声长剑利鸣,一道剑气犹如掠天之鸟刺来。 “好快的起剑式!” 东海剑圣微眯起眼睛,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他身旁的那后天剑体的弟子心中升起浓浓的战意。 南淮身入飞鱼,脚踏地板如同鱼儿从水面跃出,步伐轻灵且迅捷,那剑刃转眼便到了那南岳的身前。 “笑话,区区起剑式能伤得了我,苍狼!” 南岳当即后退一步,身后的龙狼神像化成无数双手漫天而来。 “叮叮叮……” 剑与金影的撞击声如同狂风拍打水面。 擂台不停颤动。 大阵中的三千雷霆蠢蠢欲动。 那金影所幻化的手携带着强大灵力,但每一次正要抓住南淮长剑之时,却意外地被南淮一记轻佻躲开。 起剑式被迫,南淮并没有放弃,灵极境本就是讲究速度的境界,加上生死境的时候,南淮已经步入过大极境界,修练灵极境所获得成果更是优于常人。 “不对,他只是灵极境初境,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几乎堪比灵极境巅峰。” 神峰峰主心灵被震撼了些,他看向岑沐云,问道:“你可是教了他一些步法?” 岑沐云摇摇头,道:“不,一条鱼的步伐,我怎么会?” 一条鱼? 神峰峰主似乎想起了某种传说,问道:“难不成是那禁地里的?” 两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奇妙神秘起来,似是恐惧,也似是在担忧什么。 一道道剑气在不知不觉间卷起一道狂风吹向金影。 “雕虫小技,去死!” 南岳怒喝一声,苍狼金影竟传来一声龙吟,天地变色,劫云中的雷霆横空一道划过,落下红色的残影。 雷暴声轰隆不断。 这是哪来异象? 有人问。 狂风所到之处,擂台被卷起一层层土板,其间剑意不断,而就在龙吟声传来之后,南淮不知何时竟然绕到南岳的身后。 他暴地而起,举剑直接砍向南岳的身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觉得不可思议,擂台比试,竟能在短暂的交锋中绕到敌人身后,这是什么功法? 阴阳瞬移! 属于《阴阳法》中最为高深的身法,许久未用,并不代表从未练习,如今此法已被南淮练至中成,瞬移的距离远远要超过以前数倍,也不必借用日光,只需要一道光影便可,就如刚才的红光。 雪寒梅露出欣慰的笑容,心想:不愧是师傅生前最后一位弟子。 雪行心生警惕,隐隐有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北寒国君身旁的灵儿公主满是惊讶,灵动且冷若冰霜的双眼中,起了一丝好奇,或者说是兴趣! 第二百二十九章我要你死 忽然瞬移到身后,这种身法南岳也曾听说过,一年前在南家比武的时候,南淮与南剑的比试中,南淮便用出了这一招。 虽然诡异,但不至于没有破敌之法。 只要牢牢护住自己后方的脉门便好,他冷冷一笑。 “你输了。” 南淮踏地再向前,那把长剑的剑意似乎是在为刚才南岳那不堪入耳道的嘲讽证明自己,一道凌冽的剑意锋利,刮来的狂风似乎都携来一把把飞刀割破皮肉。 “砰!” 大地剧烈颤动一下,而就在这时,只见南岳的身后忽然竖起一块石板,那石板是被一股无形之力从地底下镇起。 这股力量很熟悉,北寒学宫的弟子都见识过。 单青以及单水格外震惊,他们的目光不由自做地看向李天南的方向。 寒北轻轻拍了拍李天南的肩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同时也猜测着李天南心里是什么想法? 不过李天南的反应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很平静,甚至谈不上有半分的情绪波动。 他静静地看着擂台上那南岳的灵力波动,觉得自己的修为果然还是差了好多。 长剑顶在石板之上,没有想象中的破开石板,扎入南岳身体之中,长剑不动,如同被吸住了似的。 南淮目光一紧,他正要脱手,长剑被吸,若是不放开等同于把自己锁住,这是困兽之缚。 可还不等他松手,只闻一声从石板后传来,随即又是一股巨力。 “砰!” 南淮整个人如同被狂牛冲撞了似的,带着长剑倒飞出去,撞击在地上,他咽喉一甜,一口鲜血道顿时从嘴中喷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南岳。 这竟是后天镇天体中成,以后天镇天体独有的力量镇起石板挡住南淮的全力一击,接而在回击,不管是战斗思维还是执行力量都堪称无可挑剔。 “天才,南侯国南家向来出天才,代代如此,果然名不虚传。” 东海剑圣也忍不住夸赞一声。 瞬间移动这几乎超越了道法,就算是掌控着空间的那位死去的大师也无发在短时间内作到这一点,更难想象在这瞬移的绝对攻击之下,居然还能防御。 他身旁那弟子紧握起拳头,喃喃道:“是我自己太坐井观天了。” “现在明白还为时不晚。”东海剑圣笑了笑,不再后悔将弟子带来此处历练,心想,这几乎自己一生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被南岳一脚击中的南淮几乎感觉到浑身疼痛,如同全身的筋脉寸断的,数万条毒蛇撕咬着身体的每一个伤口似的。 每每呼吸,五脏六腑更犹如身出油锅之中。 虽然那部分力量透过石板有些被长剑化解,但余下的力量打在自己的身上,依然能够对他造成重伤。 他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战斗,但是身体的疲倦将他仅存的力气消耗一空。 而在他努力恢复着体内灵气之时,南岳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带着一丝邪恶的弧笑。 “废物,你刚才那一招还真是有吓到我,不过那又怎样?你现在还不是乖乖躺在我面前,我就算用脚踩着你,你能怎样!” 话音刚落,他那只携带着泥土臭味靴子狠狠地踩在南淮的小脸上。 他使劲地蹂躏着,践踏着南淮的尊严。 他看着南淮的双眼,看着他这想要站起,却被自己狠狠踩在脚下的摸样。 他大笑着,痴狂,犹如一个疯子。 挂在雪寒梅腰间的那柄柄剑隐隐颤动,寒人的剑意开始流露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莫让人笑话,你要杀的人跑不了,可以迟一点,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呢!” 雪行淡淡说着,坐在雪寒梅身旁,她身上的那股杀意雪行自是最清楚的。 如果不拦着,恐怕这今日的茶会就会变成屠人大会。 “你起来反抗我啊 ,废物,叛徒,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要替你的母亲争光,保护你的母亲吗?啊?起来啊?你这样还算是神师李若寒的弟子吗?丢脸啊!” 一边羞辱,另一边,南岳又朝着南淮的身上吐着唾沫。 一字一句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想说什么,却又不好说什么。 这是生死擂台,除非南淮认输投降,或者是自杀死亡,不然擂台上所发生的一切,外面人都不得阻止,更不允许插手,这就是规矩。 看着南岳的侮辱且践踏着南淮,李若寒眉角的怒气越来越盛,她想出手,可没有力量,这种煎熬的滋味远远要比承受身体的痛苦来得更加难受。 “我不是废物。” 南淮竭力嘶吼了一句,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南淮还活着,这个消息不知是好还是坏,活着那又怎么样,依旧听承受着这番煎熬。 “不是废物?哼,好啊,你站起来证明给我看,如果你不是废物,起来打到我啊,嘴上说说有什么用。” 南岳冷哼一一声,放开脚,双手抓住南淮的衣领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他冷笑着,眼神轻蔑地盯着他那张脸道:“废物,看看你这现在这个摸样,真丢脸,好好的废人不做,做什么三姓家奴,到头来怎么样?还是一事无成,看着我的眼睛,说自己是废物,我就饶了你!” “我不是废物!” “啪!” 一击巴掌,当着众人的脸打在南淮的脸上。 “再说!” “我不是废物!” “啪!” 又是一道巴掌。 “你是废物,你是废物,你就是彻彻底底的废物,你若是不说,我就打你一千下,一万下,我要将你凌辱至死,快说,自己是废物!” 南淮洁牙沾着血迹,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南岳,猛地朝着他吐了一口涂抹,夹杂着腐臭的鲜血。 他大笑着,道:“你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接而笑容消散,代替的,是坚毅且从不服输的神态:“我南淮不是废物,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是。” 感受着那口唾沫带来的侮辱,南岳深吸一口气,紧握拳头。 “砰!” 他一拳打在南淮的左脸。 “砰!” 又一拳打在南淮的右脸。 “砰!” 再一拳打在南淮的腹部。 鲜血犹如喷泉般从南淮的伤口处流处。 他冷笑着,盯着南岳:“你的拳头怎么这么软,跟个豆腐块一样,是不是没吃饱饭?给小爷松松筋骨都不够,用力啊!” “砰……” 一拳拳打得响亮,打得彻底,打得让人万分厌恶。 南淮憋着口气,任南岳如何捶打,他就是不松口。 “你这废物,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此时的南岳面目狰狞,似是疯了般,他怒吼着,想着自己的母亲因为南淮死去的事情,仇恨的种子也从他的内心深处开花。 “多少拳?” 雪行问着身旁的妇人。 妇人回答道:“算下刚才那一拳,总共一百拳。” 雪行眉头微微舒展,看向雪寒梅道:“一百拳下还不死,这南淮的生命力比一般的修道者都要顽强些,皇妹,你怎么看?” “该千刀万剐!” “谁?” “南岳!” 台上,南岳似是打累了一般,拳头挥来的速度渐慢。 “你累了吗?废物?你不是想要打死我吗?累了怎么能行?”南淮的嘴角沾着鲜血,双眼也带着一丝嘲讽。 南岳一怒,将南淮用力往地上摔去,他骑到南淮身上,对着他那的已看不五官的脸继续挥去。 “小畜生,让你蔑视我,你知道你现在这摸样跟谁一样吗?” 南岳歇斯底里着,没有停止挥拳的动作,继续道:“你知道吗一年前,你那年迈的母亲也是这样在我身前被本少爷狠狠地蹂躏,你知道吗?” 这句话犹如利剑,直接刺中南淮的心。 一年前? “你……你……你把我母亲怎么样了?” 南岳扬起一张奸恶的笑容:“怎么样?哼,没怎么样,我只是让十几名大汉侮辱了她的贞洁而已,只可惜你不在场啊,没听见你母亲是如何惨叫的,那滋味,真是美妙的你懂吗?南淮!” 南淮极力挣扎,他开始反抗,可惜四肢都被南岳紧紧压着。 “之后,我还一刀一刀地将她的脸划开,鲜血流满她的身体,我还将毒蛇放进她的体内,尽情地撕咬着她的身体,她在临死前还念叨着你的母亲,画面真感人,可她想不到自己日日夜夜牵挂的儿子如今正在我的身下受着我的凌辱,你放心吧!我会让你像你那该死的母亲一样,死得很惨,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那拳头忽然滞留在了空中。 劫云落下十几道雷霆,打入北寒城中国中。 劫云之中,一道道尖利的声音四处传开。 莫名的恐惧弥漫而来。 可北寒大院众人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擂台。 北寒国君的双眼更是震惊无比。 那双拳头,竟被南淮挡住! 伤得如此之重,还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功力! “南岳,我要你死! “轰。” 一道剑意凌空而来,倒在擂台边缘的长剑受到召唤,甩尾横空划出一道剑气,直冲南岳而来。 那剑气携带着粼粼银光,在雷霆的照耀下,更显妖异。 “这……这是剑光!” 第二百三十章一拳还仇 生死凝剑气,灵极生剑意,天劫成剑光,这是人域公认的修练的法则。 可那一道剑光出现得如此突然,没有人敢怀疑这道剑光不是从南淮的手中而来。 可怕的是,南淮仅仅只有灵极初境。 剑光刺眼,铮铮剑鸣不绝于耳,似与雷霆争锋。 “噌!” 那长剑携来的剑光瞬间穿透南岳身后的龙狼金影,瞬间崩碎,化成一点点小光影。 大阵内的三千雷霆愈发猛烈,隐藏着的擂台之下的大阵隐隐间竟有了一丝松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南淮,只见此时他身旁竖立着那把长剑,长剑银芒似有万丈,狂风呼进大阵内,吹打着他的衣袖,卷走他嘴角的鲜血。 那双被仇恨怒火充斥的眼睛无比尖利,隐隐间,见一滴泪水落下,他抬起头,望着天,低吟着,是祭奠,是祷告,更是纪念,长剑凭空告诉旋转,刺耳的剑鸣声几乎都快要将人耳搅碎。 台外的修行者不得不放出境界之气抵挡这股剑鸣声。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面色沉重。 雪寒梅的紧握冰剑,准备随时出手。 “南岳!” 他踏出一步,一股冲天的血气平地而起,携来一道强大的灵力,耳边除了剑鸣声之后,隐隐还有一阵万神歌吟声。 那冲天的血气不止源流,在南淮身后化成一条长龙,龙须粗长,龙角勾着一道雷电,龙眼之中,剑意凌然。 擂台大阵松动得越来越厉害。 三千雷霆几乎都快要从其中破开。 狂风将他的长发吹散,披肩两处,迎风而舞。 而他的境界也在那一刻暴涨,若是脱下他胸前的衣服,必会看见那黑白相间阴阳神印爆发出两道无比霸道的灵气,那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海,冲击着他的灵脉。 “仇恨的力量啊!”李若寒微叹着,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了。 各大仙门的仙师惊讶不止,他的见识以及阅历远远要比年轻的弟子来得更加丰富。 而那些有幸见过几百年前大战的人更是明白这股血气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大极境界?” 北寒国君握紧双拳,双目充斥着一丝莫名的危险气息。 身旁的灵儿公主对南淮更感兴趣。 悄悄地给身旁小太监说了些话。 众人当众,有暗者微眯起眼睛,目向南淮,仇恨之情从内心升起,若不是因为南淮,他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装模做事,废物永远只是废物,看我现在就废了你,送你去见你娘。” 南岳暴地而起,后天镇天体中成的力量犹如山洪爆发,破开擂台,地板碎裂,地底下的大阵终于松动到末枝,三千雷霆看准机会,直接破开大阵,冲入劫云之中。 他手拍大地,拔起一道百丈长的石柱临空而起,朝着南淮的身体横着砸去。 “砰!” 石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将南淮的身体砸成肉酱。 石柱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我乃是天劫境,你哪来的力气抵挡!” 南淮沉默不语,他缓缓抬起头,狂风呼啸的衣袖卷来一道血气,那血气如万头凶兽的尖牙利齿顺着石柱狂奔而去,所到之处,石柱皆成石屑。 高速旋转的长剑惊鸿一现,随着血气而去,一道血气,一柄剑。 “轰……” 两声震响。 那血气穿透南岳的手臂,蛮横掠夺,接而碾成肉屑,长剑穿透他的臂膀。 “该死!” 南岳怒喝,龙狼像影的功力从体内爆发而出,将长剑震开千里之外。 看着自己断掉的一条手臂,他怒吼一声,踏空飞来。 身后龙狼金影双双分开,冲向南淮。 而下一刻,那场面再次震慑住所有人。 “他……他真的只有灵极境吗?” “居……居然单手抓住龙狼金影子!” 神峰峰主面色更为阴沉,冷冷看着岑沐云,问道:“那条鱼究竟教了他什么?” 面色沉重的李若寒自然不会说出来,神域的功法品级可是超越九品,乃是真品,若是让人知道,南淮岂不成了猎物。 岑沐云摇摇头,他却是不知道。 他想回头质问李若寒,但他知道这样不行。 还不到时候。 台上,南淮一手提着狼影脖颈,一手抓住龙影龙角,双眼死死瞪着南岳。 他冷哼一声,双手紧捏。 “砰!” 两道金影化为金光点点,接而他冷笑一声,说道:“龙狼像影?哼,我南淮不屑修练你南家的功法,南岳,你杀我母亲,你南家欺我南淮十二年,从今之后,我南淮与南家再无瓜葛,我视你南家为死敌,将来定有一人,我灭你南家满门。” 他一跃而起,身后血气长龙甩尾飞来在,载着他腾空而上,千里之外,长剑再来,在黑色得天空下划来一道白影。 “找死,我今天就代替南家列祖列组杀了你这叛徒。” 他迎着南淮而去,两人近身交战,一拳一脚,一道道拳影爆发连击,在空中打出一道道余波,隐隐之间,空间在波动。 他们出拳的速度极快,寻常人想要用肉眼看清楚根本不可能,就连圣境强者也得要紧眯起眼睛才能将他们的出手看清楚。 而随着时间得慢慢流逝,每一位圣者的眼睛都充斥着震惊。 灵极境初境的修道者竟然能与天劫境中境的高手打成平手。 就算是有生死境大极境界的加持,这跨界战斗的场面也依旧让人难以置信。 而其中的因果恐怕这天下只有李若寒一人才知道。 南岳都不过是八品巨灵神印,而南淮的神印乃是神域第三真品阴阳神印,两道神印之间的差距不可逾越,填补境界的差距不过尔尔。 而长久的灵气剧烈消耗,南岳也开始支撑不住,他的拳骨传来一声松动的脆音。 突然,南淮的身影竟消失在眼前,本就支撑不住的南岳顿时惊神,他回过头,可时机早已经来不及,还不等他防御,南淮的拳头就已经挥在他的右眼之上。 “噗!” 一丝鲜血呈剑形从他眼眶内部喷出,竟直接刺穿了他的眼球。 他的身体倒飞向擂台,但南淮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阴阳瞬移再次使用,就见他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南岳倒飞的方向。 “砰!” 又一拳,南岳朝天飞去。 “这一拳,还我十二年受尽的屈辱!” 第二百三十一章风云突变 他速度不减,脚下的长龙血气卷起百丈血浪将南岳席卷其中,一拳一拳,一次次瞬移都携带着极大的怒气,天穹之中,从大阵之中破出的三千雷霆在劫云之中洗换了一种焰色,再从九天之上落下。 这一场打斗场面远远要比前几场来得更加让人震撼。 就算是北寒学宫天劫第一人岑霜与秋宫国道术天才弟子的比试也没有他们这般厉害。 “此二子若是再让他们成长下去,将来成就不可想象。” “或可能超越神师也说不定。” “当然,其中定有一人先死。” 因为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人域只能又一位域王。 不知为何,上等国郡的那些圣境仙师都感觉到南淮身上那一股危险的气息。 北寒学宫的二十六位峰主并没有想象中的为南淮而高兴。 他们见过许多风雨,也见过许多世面,更明白年轻人所不懂的道理。 仇恨是活得力量的一种源泉。 但同时,仇恨也是能够让人心灵扭曲的最简单的方法。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方法,也没有人能够抵挡这股诱惑。 神峰峰主的面色更为沉重,他探出八阶精神力朝着那血气笼罩的空间而去。 “传说中的境界啊,果真强大。” 岑沐云面色很是难看,并没有说什么。 雪寒梅的冰剑颤动得越发厉害,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雪行遥望远处,心想此时应该到了时机,他给身旁的妇人使了使眼色,那妇人微微点头,接而退去。 北寒国君忽想起一些事情,想要交代一下,看向身旁,却发现灵儿公主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也不知是去了什么方向,就连平日里那谄媚的小太监也不见了踪影。 东海剑圣的那位弟子面目有些狰狞,眼神中充斥着一股愤怒以及嫉妒。 “我付出的汗水并不上,他仅仅只是一个废印,为何能步入大极,而我却不行?” 东海剑圣眼色忧愁,这个问题,终于问到了他内心深处最痛的地方,他不想回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所有人就在这一刻盯着天空,各有所思,各有所想。 城外,浓浓的阴气携带着凌厉的罡风席卷向北寒城外,风雪飘然,春日又被寒气笼罩。 城中的百姓忽然间开始四处窜动,如同惊了神的老鼠,钻进各自的府中,也不知是在害怕着些什么。 天空中的雷霆如同被人操控了似的,在北寒城中各处疯狂肆虐。 不少莫名诡异的火忽在北寒城四角升起,来得突然,来得让人措不及防。 “哪来的狼烟?难不成是有大军大举进犯?” 一位身穿黑寒色盔甲的将士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揉了揉朦胧之睡眼,朝着远方望去,乌压压一片,气势磅礴,好似远方而来的山洪。 可是北寒城外有百郡镇守,方圆百里之内,哪来的山野? “不可能,城内十大上等国郡的仙师云集,外家百等仙门守护,哪一国的大军敢如此张扬进犯,就不怕里面的人被斩了不成?” “别说那么多废话,快派人下去看看。” 一名军士大喊着,接着北寒城门大开,一队兵马长驱直出,可没过半个城门,身边的兵将忽然包起,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朝着身边的同伴撕咬而去。 场面混乱,一片狼藉,哀嚎声不断,鲜血更是从那些被扑倒的兵士脖子流处。 北寒四大城门顿时失守。 那些暴起的兵将不识人性,只知乱咬,他们那一双双煞白的双眼格外瘆人,身上也在不知不觉之中长出了一根根长如铁钉的刺。 “这……这些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看他们这样子,难……难不成是鬼孽?”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鬼孽,那些鬼孽不是早就在几百年前的时候就被神师他们给封印在了鬼域秘境吗?” “冲出去,快去禀告国君!” …… 城内已然混乱,不受控制得雷霆,各处纷乱的鬼孽,狼藉一片,房屋倒塌,城中百姓结成群,纷纷朝着皇族的皇宫逃去。 而此时皇宫中的万人却只盯着南淮一人,悬空万里,一片寂静,冲天的血气几经快要将南岳的身体撕成碎片。 但是后天镇天体的体质却是强大,几番强力的打击只是废了南岳的筋脉罢了。 “几拳了?” 雪行的语气相比刚才,冰冷了些。 这一问,没有人回答,这时候他才发觉,那位妇人还没有回来,心想速度怎么会这么慢,接着,他开始担忧。 比试的擂台已经残破道,算不上是一道完整的平台。 单青单水几人的目光都被南岳以及南淮的战斗吸引过去,浑然不知的二十六位峰主一张张说不出什么滋味的脸。 李若寒抬起头,转过看向皇宫外,拱了拱鼻子,微眯起眼睛。 “竟是在现在?” 一位太监手持着毛掸,脸色慌张,脚步凌乱,一步一跌朝着皇宫内跑来。 “国……国君,不好了,城外鬼孽大肆作乱,已经乱成一团了!” 鬼孽! 一词让一众仙师禁皱起眉头,这在他们心中如同禁忌一般的存在,且在几百年前,鬼孽就已经被封印,时至今日,也没有要破封印的迹象。 怎的今日突然就出现了鬼孽。 寒北李天南两人目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 道峰前任峰主背叛人域,帮助鬼孽出逃的事情他们最为清楚,虽说是后来居上的新弟子,但听闻的传说也大多是真的。 如今鬼孽出现,更是证明他们所听闻的那些传言。 岑沐云紧握起君子剑,耳边悠悠传来琴笛齐鸣声。 很远,很轻,他回过头,与李若寒对狮在了一起。 神峰峰主目色沉重,心想杨三只是一个普通弟子,怎得岑沐云每每都会朝他看去。 太监的脚步虽凌乱,但也不慢,很快就接近了擂台,北寒国君这才把注意从南淮的身上转下。 他并不震惊,甚至还有些兴奋,嘴角隐隐之间勾起一抹笑意,朝着南侯国众人看去。 “就差一口茶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老祖现身 北寒国君出手,圣皇境界的实力将天劫境以及灵极境的战斗暂停算是轻而易举,处于愤怒中的南淮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性。 擂台无缘无故被人插手,这是触犯条约的事情,众目睽睽之下,这更不可违,但出手的人是北寒国君,这就耐人寻味。 悬空的南岳衣衫褴褛,布满伤痕,鲜血粘合在破袖之上,那双眼睛更是布满疲倦以及绝望。 堂堂一介天劫境居然被灵极境的修者压着打。 放到任何人的身上都是奔溃的事情。 南岳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难能可贵。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那慌张到太监帽都掉落在地的太监。 那太监跑到大堂前,双膝跪地,对着北寒国君连连磕头道:“国……国君,不好了,城外鬼孽肆虐,城里的百姓全都朝着皇城跑来了?您看要不要开城门让百姓进来?” 北寒国君微微皱眉,看向雪行,心想他喝下那杯茶,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事情? 而他那不符合现状的神情更是引起了岑沐云的注意,这个时候为何将注意力放在南侯国那位皇子的身上? 不知为何,他开始警惕起来。 “国君!” 太监又喊了一声。 “放肆!” 北寒国君怒喝,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从太监的天灵感穿入,瞬间夺走他的性命。 所有人也都在这个时候被吓了一跳,北寒国君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将军立马站了出来,说道:“禀告国君,称为该奸人作祟,还望国君以大局为重。” 杀一个太监而已,这并不是严肃的事情。 凡人的性命在修道者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么一文不值。 “去看看。”良久,北寒国君说到这么一句,那将军领命,快速退去。 灵儿公主以及那位太监的依旧未归。 那位妇人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回到了雪行的身边,面色平静,沉默不语,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还不过多久,城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众百姓如同发了巅似的奔跑向各处,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众鬼孽。 皇城之中,鬼孽纵横,顿时出现如此之多的数量,显然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他门的目标不定,见人就要,好生残忍,生性猛烈,如同凶兽,就守卫皇城的士兵都不敢上前阻拦,生怕沾染。 事态突变,让人意想不到。 北寒国郡的眼神中微微起了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数量有如此之多。 不过他并没有慌张。 鬼孽虽厉害,但本性为人。 而这些鬼孽大多数都是人体内的鬼种作祟,算不得真正的鬼孽,实力自然而然也没有鬼域秘境中的那些鬼兽来得厉害。 岑沐云望向四周,低声道:“准备撤离。” 说的自然是北寒学宫的弟子以及峰主, 鬼孽入侵,北寒国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站了起来,圣境之气铺天盖地而去,怒道:“堂堂北寒,岂能容忍鬼孽嚣张,众将士听令,杀……” 可话还未说完,一口毒血猛地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腹中也感觉到有虫子在不停蠕动着。 行动很迅速,他微眯起眼睛,心想为何死灵堂的毒会在自己的茶中。 他目瞪向雪行身旁的那位妇人,皱起眉头,他想要再次使用灵力,可奈何毒性已然深入自己的心肺,自己的筋脉如同被堵住了似的,根本提不起丝毫的力气。 再一口毒血喷出,是黑色的,万人诧异,鸦雀无声,耳边除了城边那若有若无的嘶吼声之外,就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北寒国君竟中毒了。 主心骨受伤。 数万兵将心中惶恐。 暗中有人蠢蠢欲动。 “好机会,若是此时杀了北寒国君,北寒国群龙无首,岂不是大举进攻的好时机。” 有上等国君的仙师对着身边人说道。 类似的声音有很多。 北寒国的资源不如南侯国丰富,但是寒冷的气候却是能够锻炼出强者的极寒之地。 岑沐云紧握君子剑,等着。 也不知是在等着什么。 李若寒在一旁观望着,想着接下去他会做什么。 鬼孽距离皇城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少百姓沦落在无尽的鬼孽群众,数万兵将不得皇命,不敢私自放行。 所有人就这般注视着北寒国君,黑色的毒血顺着他的嘴角慢慢延留而下。 寒北心中颤动,有些不甘。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国仙师冲起滔天灵气,一道道大阵云集半空,万里雷霆被召集而来,看去,竟是秋宫国。 “秋宫上国,尔等莫不是象趁人之危!” 北寒国君强忍剧毒侵蚀,冷冷问道,死灵堂的毒向来难解,就算是那位炼药师前来也做不得什么改变。 秋宫裕丰道人冷哼一声:“北寒国君,此刻你还装什么?鬼孽入侵将我等重重包围,难道不是你勾结鬼孽想要将我等击杀在此,从而削弱大国实力,正好一举进犯吗?” 如此栽赃嫁祸,听者无不觉着恶毒。 “我若是想杀尔等,何须勾结鬼孽,几百年前我北寒国出的力气,死过的天才可不比你秋宫国少。” “那又如何?今日之事在场人都看得清楚,临风上国询问中毒弟子,你却百般推脱,且还故意挑动东海剑派与临风上国得战斗,最后逼得临风上国离开,这难道不是你北寒国君早已经设计好的吗?” 狗急了乱咬人。 这句话讲的不错。 李若寒这么觉着。 这时候,他才发现那些文人并不是丝毫用处没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宫深处,一道威严之声遥遥传来,只是这一声,就让现场所有人都觉得格外震撼,好似天神下凡。 “这……这声音难道是北寒国的那一位国君?” 有老人激动万分,眼神深处更是弥漫起了一股慌张。 北寒国君缓缓转过身,眉目紧缩,跪地,磕头到:“拜见老祖宗,恭迎老祖北寒大帝出世!” 北寒大帝! 竟是比那位国君还要年迈的老祖宗。 李若寒微微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那笼罩天际的劫云之下,鲜红色血海隐隐幻现。 七百年前的老家伙。 李若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 “七百年不见,原来是闸停寿血躲到了地底下,怪不得,只是这一世出世?你想为谁护道?” 那声音的主人,李若寒并不觉着陌生,甚至还有些亲切。 如此一声,直接将秋宫国凝结而成的大阵击碎,裕丰道人横飞而去,撞击在城墙之上,身上的七十二根筋骨顿时碎裂。 余下的秋宫弟子个个慌张,四处逃窜,可还不等他们跑几步,一道血色的红光从皇宫深处而来,直接将数十人绞杀。 兔死狐悲! 北寒国的老祖宗出世,试问城内何人可与之抵挡? “北寒国这是要与天下为敌吗?” 人群之中也不知是何人大声问了这么一句,问得人心惶惶。 那声音接着说道:“我北寒学宫行得端坐得正,不惧犯我者,鬼孽入侵,尔等不团结反抗,反倒是在这里追究责任,不觉得可笑吗?” 就在此时,岭上国的行列中也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北寒大帝,你可还记得本座。” 一声遥去,消散。 众人震惊。 “这……这倒是岭上国的无天道主。” 有老一辈的仙师认出这声音的主人身份,更是震惊。 “什么情况,一天同时出现七百年前的老祖,这是要干嘛?” “我家老祖呢?为何还不出现?” 有弟子纷纷议论着。 随着老祖的出现,南岳以及南淮的身影似变得不再重要。 李若寒的微微叹着,恍若回到七百年前一般。 “这些老家伙,还真是可爱,我在的时候闸停寿血,藏在地底下,我死,便立即出世,真当这一世的天命归你们不成?” 北寒皇宫深处,北寒大帝冷静下来,没有现形,只是静静地躺在一副水晶棺中。 岭上国那位披着黑色斗篷的无上道主也沉寂下来。 两者沉默,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望向北寒国君。 只听那北寒国君转过身,灰黑色的脸配着那血色双眼格外瘆人,若不是靠着他那圣皇境界支撑着,恐怕早已经病入膏肓,死去。 “鬼孽大举进犯,十大国郡恐都出现同样的情况,茶会就此结束,十国仙师速速散去,仙门弟子也各回各派,待我北寒国清理门户之后,再寻商议。” 语气虚弱,却有着一丝中气,说明还有战斗的力气。 有战斗的力气就没人敢冒犯。 毕竟他的身后可是还留着一位七百年前的大人物。 遥想曾经,北寒大帝一介圣帝,所向睥睨,俯视天下,登临九天,可生不逢时,正好碰见了李若寒所亲手培养的弟子。 这就是最难受的一件事情。 打不过,跑不了,便只能藏起来。 于是其他圣帝纷纷效仿,才使天下太平。 “北寒弟子听令,带回南淮,突破重围,回宫。” “是!” 单青单水两兄弟齐出,踏着灵活的步伐直接绕到南淮的身后,将他背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没有机会 以北寒学宫为首,一种仙门领着自家的弟子朝着皇城外突围而去。 鬼孽的数量众多,但是战斗力却不强,仅仅只有生死境中境的实力,对上这些前来参加茶会的天才弟子,自然没有还手的力量。 一道道剑气在北寒城内的废墟上展现,凌空的凶兽迎着雷霆,躲过数十下追击,比翼神鸟从天而降,将北寒学宫的数十人全部带离。 至于其他仙门,各施法术,终在不久之后离去。 茶会的落幕让人惊诧,更是意想不到。 鬼孽的突至让那些安逸下来的老仙师都感觉到了一种紧张感,怪事年年有,这两年居多,先是李若寒死于鬼孽之手,后是圣帝雪寒梅屠戮百姓,现又是茶会上鬼孽围攻,再又是尘封多年的两位远古老祖现身。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为了某种战争准备的一般。 雪行抬头望了望天空,风云突变,总会带来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他转头看着身旁的妇人,眼角流露出一丝满意,他伸手,轻抚着妇人的下巴,说道:“你若是在年轻个几百岁,倒也是有资格做我的丫头,只是可惜。” 妇人微微点头,垂下,长如青叶的眉毛给人画中的美感。 隐隐之间,到也是有着常人没有的悠然气质。 “回宫吧!” 他站起身,扫视了南侯国前来参加茶会的弟子,除了南岳,因为在他看来,一介死人并不值得他注意。 雪寒梅没有动身,直到雪行离去之后,也没有起身去保护他,虽是皇兄,却无半点情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岳。 八品巨灵神印的身体韧度十分强大,在南淮大极境界的血气连续冲击之下都无法完全崩碎,可见南岳的修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威胁。 他横躺在地上,画面就像是躺在坟地里的一具白骨,如果不是他的身上还穿着衣服,想来与白骨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睁开眼睛,绝望之中残留着一丝顽强以及不甘。 他乃是八品神印,神印属性天生符合南家的最强功法,于是从小打大都被当作是南家下一任的继承人来培养,直到南淮的母亲怀上南淮开始,他的地位便一坠千古。 九品神印向来是人域可遇不可求的天才。 但是南淮一出生便被寄予了厚望。 于是他就代替了南岳的位置,成为所有南家长辈以及父亲的期待,整整十年,他在煎熬以及对被遗弃的恐惧中度过,那张滋味犹如身处茫茫大海,漫无边际。 所以南淮还未出生,他就心存怨恨。 但南淮出生之后,他惊喜,松懈,一段时间后,确认南淮乃是废印之后,便开始为了十月的煎熬开始报复。 南淮的母亲在自己母亲设计下,沦落到了冷宫。 南淮则是被遗弃在柴房中,自生自灭。 只是想不到南淮竟靠着剩菜剩饭活下来,看着废物慢慢地成长,南岳心中不知为何又升起了一股不安,他害怕自己的父亲又会让自己承受那种煎熬,于是开始折磨。 十二年来,他让南淮活得像条狗,甚至连狗都不如。 他本以为南淮的一生就会一直“废物”下去。 但在去年,他却被消失五年之久,大名鼎鼎,且无数人想要拜师的神师带走。 不久之后,被他一直玩弄在手掌之中的废物竟然还打上人域生死榜,将他的位置挤了下来。 嫉妒,不甘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神师李若寒的光辉实在太过耀眼,他害怕有一天南淮会成为强者回来报复,于是乎,他又开始用起了计谋。 接着,神师死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南淮成为了叛徒,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为了宣扬自己的成果以及地位,他当着自己父亲的面,杀了南淮的母亲,卧病在床的南烈风毫无作为,默认了这一切。 他以为南淮不会再出现,却不想,这“废物”竟然进入了天下第一仙门北寒学宫,且,他所入的峰那是赫赫有名的剑锋。 南岳再一次恐慌,他不再躲在暗中,他想要在天下人面前证明自己,战胜内心那莫名的恐惧,于是他向南淮发出了挑战,还用他母亲死亡的事情侮辱南淮,但是结果让他失望。 他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没有道理,败得让人耻笑。 虽然没死,但却与死毫无区别。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雷霆肆虐的劫云,第二眼,是冰寒刺骨的冰剑,第三眼,是雪寒梅那冷漠的双眼。 他淡笑着,问道:“我输了吗?” 雪寒梅说道:“是!” 他想要走起身,可没有力气,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很冷,如同井下三千尺的水。 对视了很久,因为雪寒梅的容貌却是很好看。 隐隐间,他看见雨中夹着雪,白雪如梅,尤带清香,终于明白,为何会有雪寒梅这个名字。 在想:若是白雪染上了鲜血,会是什么颜色。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会输。” 这句话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所以没有任何意义。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下一次机会。” 南岳瞪大眼睛,心中开始忐忑,自己的猜想莫不会成真,看着眼前的这一把冰剑,他咽了咽口水,用力挣扎,他大声喊着:“你不能杀我,你别忘了我父亲是南烈风,我是南家的大公子,你要是杀了我,南侯国所有南家的助力都会离你而去的的。” 助力离去? 这又算得了什么的? 雪寒梅从来都不是一个理性的人,就像是在灵山郡屠戮叶家九族数万人一样,不管老人,妇人,幼儿,只要姓叶,皆杀! “我说过,谁动南淮,我便要她死,而且你该庆幸你的父亲是南烈风,而不是别人,要不然,我会连同你的九族一起杀了。” 这句话雪寒梅说得十分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你……不能,别杀我,别杀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想要为自己竭力争取一些机会,但来不及了。 一剑落下,一丝鲜血,没有沾染雪寒梅的蓝衫。 那颗头颅也失去了开口说话的机会,很可惜,没有如果。 第二百三十四章踏天再现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剑落再收起,留下一具尸体。 有人看见,却没有人敢当着雪寒梅的面有所作为,周围的鬼孽也算是识相,刻意避开了雪寒梅。 那些跟随着雪行离去的南侯国弟子之中有一人忘了什么东西,于是回来查看,碰巧撞见了这一幕,接着他慌张地逃了回去,将所见所闻告诉了很多人,包括雪行皇子。 南岳是南烈风的大公子,更是南家未来的家主,但身为南侯国王尊的雪寒梅却趁人之危,将他给杀了。 这件消息对于皇室来说并不好,甚至在某些人的推动之下会造成的一定的波澜,波澜随风起,随风强,若是形成飓风一发不可收拾,几百年来的等待也就毁了。 雪行不容许这件事情发生,虽然他早已经算出了这件事情会发生,但是看到这件事情的弟子却是个意外,于是在回程的时候他将亲眼看到的那名弟子暗杀了,剩下的知道这则消息的弟子都被迫割了舌头。 “灵山郡离北寒国最近,若是鬼孽大举入侵,灵山郡首当其冲,不如先去灵山郡?” 半路,雪行差人停下马车,取来柴火在长江边升起篝火之后烤上了些野味。 春日飞雪,河边的草被冰封了许多,水面渐渐结冰。 北寒国的寒气相比于从前,来得更令人衣不御寒。 雪寒梅没有回答,她朝望远处,方向不用多想,自然是北寒学宫。 良久,她微微叹息一声道:“灵山郡地域偏僻,皇兄身份尊贵,还请移驾南侯国都,灵山郡作为我国边界第一防线,皇妹自然会亲自坐镇。” 雪行笑了笑,眼角露出一丝狡黠说道:“如此甚好,皇妹贵为圣帝,有你镇守边界,皇兄自然放心,但如此国都就只剩下了南烈风一人,若是有人兴风作浪,这该如何是好?” 雪寒梅说道:“南烈风为官多年,手段狠辣却也正义,国都有他一人足以镇守国都安宁,皇兄勿扰。” “那便好,如此就多多劳烦的皇妹了,皇兄先走一步。” 说着,就见那雪行站起了身,带着侍卫以及妇人便离开了此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雪寒梅没有多想。 躲在皇宫深处几百年的疯子根本没见过世面,更不知天下为何,虽说有点修为,但也不至于到了让人恐惧的程度。 雪寒梅并不担心。 于是便放着他离开,没起疑心。 一路上,各个城池都被鬼孽围攻,数量之多,令人惶恐,是在想象不到平时竟会有如此之多的鬼孽生活在城池之中。 一时间,狼烟四起,战火再次打响,土匪强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人心作乱,视为最毒。 百姓流离失所,寻不到归处。 一座城池中,马厩中,一位小厮正呼呼大睡着,寒冷的气候总会让人觉得困意绵绵。 “吁……” 耳边忽传来一阵焦急的马鸣声。 顿时就将小厮从梦境之中给拉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得眨巴眼睛,看向那拴在马柱上的白马。 这白马在一年前跟随着一位女子而来,那女子生得好看,妖媚十分,不少富足弟子纷纷上门求婚,却被这匹白马一脚踢出内伤。 从后就再没有富足弟子敢来骚扰的女子,那女子也终于活得太平,在这里开了家酒馆之后,生意也是红红火火,好是滋润。 小厮正是这家酒馆的人,不过他的工作很简单,因为有一双灵巧的鼻子,所以每日清晨便要上山,摘最清香的马草回来,干的自然也是喂马的工作。 此马有踏天一名,骨骼精奇,可日行千里,曾有伯乐识出品级,欲带起离开,可女子不让,此马不肯,于是也就罢了。 喂了一年,小厮与马的感情也算好,没受什么伤害,时常还能够聊聊天。 “哎哎哎,你叫什么啊,我大清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给你上山采草喂你吃,觉都没睡好,此时只不过是偷个懒你就叫声连连,信不信我明天在你马草中加点料!” 小厮穿着粗布麻衣,身高矮小,但也比一般的女子高,五官挺立,生得清秀,若不是一字不识,倒也是个进京当官的好材料。 “吁……” 踏天依旧长鸣,丝毫没有因为小厮的威胁而停。 它的鸣声中夹杂着一丝焦急以及慌乱,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北寒学宫的方向。 灰暗的天空被一朵朵灰色劫云笼罩。 “看看看,成天都往那个方向看,那地方有什么好的,难不成那里有母马被你看上了?” 小厮指头大骂着:“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哦对了,我忘记了你是一匹马,嘿嘿……” 踏天依旧长鸣。 没有理会小厮。 终于,那小厮也开始慌张了起来,连连恳求道:“大哥,就算小弟我求您了好不好,别叫了,再叫就把老板娘给引过来喽,到时候我若是这个月工钱没了,家里的老母亲还怎么活啊,大哥,您别叫了……” 就在这时,屋外哄声响起,大地一阵颤动,远处一地爆炸,接着就是嘶吼声以及哀嚎声。 大门不停被人狂踹,似乎想要冲进里面。 这突变的情形与踏天的反应同出一辙,让人措不及防。 小厮不禁皱起眉头,心感不安。 “难……难不成是战争来了,邻国的大军入侵?” 他一想,也发觉得有可能,咽了咽口水,抬步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又一声突然响起。 “鬼孽……鬼孽啊……啊……” 一丝鲜血喷有百丈高,一具具尸体更是被扔入上空,正好落在了马厩院子中。 刚要开门的小厮皱紧眉头,冷汗直冒,小腿肚子都开始不停打颤。 像他这等平凡百姓,哪里见过死人尸体以及鲜血,洒落在院子中的鲜血滚烫如岩浆,将大地烫开了一道口子。 “这……这还是人血吗?难道真是鬼孽?” 他起身,身子微晃,看向踏天道:“大……大哥,您可真有灵性,没想到您还能预知危险啊,既然你这么厉害,要……要不然带我离开?” “砰!”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马桩碎裂,一道道裂缝如蛛丝一般散开,接着踏天破开马栓的束缚,冲向小厮。 “诶诶诶大哥,您慢点,奔偏了,别撞我!” “砰!” 小厮单手扣住踏天的脖子,一脚踏地,身形灵巧一跃上踏天的马背,死死抱着踏天的脖子。 身为九品踏雪神马,踏天的速度以及力量远非普通的马能够相比,普普通通一扇木门被他身体一撞,顿时散开。 城内已然乱成了一锅粥,鬼孽与百姓混在一起,兵将各施法术,在城中乱打着。 鬼孽个个双眼煞白,身长铁刺,黝黑的皮肤表层升起一颗颗留着毒血的脓包。 “这……这就是说书的最里相传的鬼孽?” “笨蛋,给老娘让个位置。” 而就在这时,又一声从身侧传来,小厮投目看去,那女子双手提着菜篮子,身穿红色衣衫,帮着简单干练的发髻,英姿飒爽。 “老板娘!” 梅姐踏地一跃,空中反转一圈,两脚踢开挡在身前的鬼孽,借力打力,一跃上踏天的马背。 “厉害啊老板娘,您居然也是修道者!”小厮目来两道精光,充满崇拜之情。 梅姐并不觉着骄傲,若是不是这双手在一年前被那死灵堂的烟雨砍断,重接上后筋脉未曾完全修复,现在的他起码也是天劫境巅峰的实力,何须惧怕这些鬼孽。 梅姐瞥了小厮一眼,再看了看踏天,问道:“踏天乃是神马,普通人根本不让坐,你是怎么上去的?” “啊?” 小厮摸了摸后脑勺,略微有些不解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大哥看我可怜吧!” “吁……” 马来一声长鸣,似乎在说:没错,就是看他可怜。 梅姐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种解释倒也是合理,接着看向四周,鬼孽的特质他最为清楚,作为一代剑神手下的第一高手,他自然知道不少的事情。 “踏天,你是要去何处?” 踏天抬头,朝着万里之外的北寒学宫长鸣。 “你是要去寻南淮?” 梅姐问道。 踏天欢喜再鸣。 小厮立马瞪大双眼,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盯着梅姐问道:“老……老板娘,您说的那位南淮莫不是天下传闻的那神师最后一位弟子?” “见了你就知道。”梅姐没有多说什么。 南淮的身份敏感,她可不会随处乱说。 “老板娘,您简直是神人啊,居然要去见南淮,等会!” 小厮忽响起什么,她抬起头,看向城中那一片荒芜的废墟以及战火,眼眶不禁红润,泪水开始在眼眶之中流淌起来。 “母亲。” “坐好,别乱动,摔下来可就是死路一条。”梅姐厉声喝道。 可那小厮如同发了疯似的对着城中废墟大喊:“母亲,我的母亲,老板娘你放我下来,我的老母亲还在家中等着呢!” 梅姐回头望去,心生可怜,却也无能为力,鬼孽肆虐,各处杀戮,一介老人岂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她目光一冷,单手凝聚两道灵气打在小厮的脖间,将他打如昏迷状态中。 第二百三十五章还没出来 同样的情况在人域各处均有发生,鬼孽的突然进攻各国的防军措手不及。 不过十大国郡的基础以及人力远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尽数消灭。 鬼孽的入侵持续了很久,但是没有伤及到各国的根脉。 北寒学宫的人也都回到了北寒学宫,消耗过多加上受伤严重的南淮昏迷在床,躺在李若寒的木屋里。 而当岑沐云等二十六位峰主回到剑锋之后,一个不怎么让人喜欢的消息立马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之中。 二十七座的弟子齐聚在大堂之内,不敢乱动,更不敢胡言乱语,等着一个一个被法峰的长老审讯。 由于北寒学宫的弟子众多,此番审讯足足持续了约有三天三夜。 问地也大约是岑沐云带人离开的那几夜到底再做什么,当然,回答得最多的,也正是那也狂欢的时候。 剑锋大堂内,二十六位峰主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他们的余光似是约定好的,不约而同地朝着道峰峰主那空着的位置看去。 法峰负责看守的长老跪拜在的大堂前,阴沉且压抑的气氛吓得他小脸煞白。 二十六位圣者的气场总是那般凌人,让人底气不足,他那煞白的面色露着些许惶恐,后背更是被汗水打湿一片。 他的身后同样跪拜着其他的看守着,低着头,眼神恍惚。 岑沐云的君子剑摆在桌前,虽然是一把假剑,但在岑沐云的气场之下,这把剑也格外得凌厉。 “宋青乃是道峰有名的天才,可想不到,居然会偷跑。” 岑沐云低沉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话中争对之意,令人倍感焦虑。 跪拜的法峰看守长老连连磕头,说道:“那日夜里我等失职,明知不准喝酒却因为一时贪杯违反宫规,才导致宋青这等余孽逃跑,还请掌门责罚。” 认罪是一件好事,不过有时候会影响人的判断,所以岑沐云没有着急定罪。 “如果责罚你能够将宋青抓回来,我现在就会杀了你。”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君子面下是阴险以及狠辣。 跪在地上的长老头磕得更低。 其余二十五位峰主各怀心思,沉默不言。 岑沐云沉思一番,再说道:“法峰的看守大阵乃是由道峰峰主创下的大阵,就算是圣者也难以逃脱,他区区一个天劫境的修者,怎会有实力逃脱?” 神峰峰主微眯起眼睛,听出岑沐云的画外余音,说道:“你是说我们走,北寒学宫内暗中有人相助宋青?可,谁有那个本事和资格。” 匠峰峰主立马说道:“宋青乃是前任道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想必手里也是掌握着解大阵的方法,现在看来,这宋青与鬼孽,也一定脱不了关系。” “如此下定论,是不是太早了?”书峰峰主忽然说道。 道峰峰主背叛人域,私放鬼孽,其弟子得其真传,解开大阵,离开北寒学宫,如此一来,看上去宋青与鬼孽也有勾结,再想,却是荒唐无比。 “书峰峰主有何见解?”神峰峰主目色冷漠,语气似是在质问。 书峰后来居上,在北寒学宫之中,算不得一座老峰,而神峰作为北寒学宫资历最老的峰,其峰主也有着一定底气。 书峰峰主淡淡一笑说道:“你说这宋青既然是道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若是他也背叛了人域,在鬼域秘境中,只是杀了几个弟子就跑?岂不是太可惜了?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这一问,众人顿时疑惑。 有峰主立马回头对着那几名法峰长老质问道:“宋青逃离之后,藏兵阁有没有被入侵?” 法峰长老赶忙抬起头回答道:“禀告峰主,发现宋青逃离的时候我们就立马查看了藏兵阁,里面的藏兵一件不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藏兵阁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那峰主继续问道:“那功法阁呢?” “也没有!” 法峰长老再摇了摇头。 北寒学宫最具有价值的两个地方都没有出现问题,众人开始疑惑。 书峰峰主说道:“逃出之后,不搜功法,不偷灵丹妙药,奇兵异甲,那他逃出来作甚,只不过是杀了两个鞭峰的弟子,况且真相不明,尚且无法将他定罪,他又何惧?” 鞭峰弟子目光一紧,冷冷问道:“老家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不过杀了两个鞭峰弟子,难道我鞭峰弟子的命不是人命了吗?” 书峰峰主淡淡一笑,似早有了应对之策,说道:“我刚刚说了,真相尚且不明,你鞭峰弟子是不是抢别人的东西还没有定论,若真是你鞭峰弟子自找麻烦,那宋青也情有可原,罚不了多重。” 此番言论听得鞭峰弟子恨得牙口直痒,他握紧拳头,质问道:“老家伙,你处处包庇宋青这个叛徒,难不成你跟道峰的那老头一样,也是鬼域的走狗。” 栽赃诬陷,换做任何人都会惊慌,愤慨,可书峰峰主却格外平静道:“狗急了乱咬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两名鞭峰弟子乃是鞭峰峰主你派去抢别人的东西的?” 鞭峰峰主目光失色道:“你……你别诬陷我,这都是他们自己干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身上也没有宋青的那些宝物。” 书峰峰主笑了笑,说道:“我刚才尚且说过,真相还未定论,鞭峰弟子有没有抢夺别人的东西还不知道,身为鞭峰峰主的你却这么着急地推脱,实在耐人寻味啊!” 最后一声,书峰峰主可以拖长了音,其余的峰主也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讽刺。 果然,与读书人辩论简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知不觉走入套路中。 “你……你这老家伙,竟然敢套我话。” 鞭峰峰主雷霆一怒,紧握拳头。 “好了,人都跑了,在争论此事有何用处!”而就在这时,神峰峰主也终于看不下去,一声喝止立马打破这诡异还有莫名好笑的气氛。 鞭峰峰主气得小脸涨红。 他垂下头,闭上嘴,不再说话。 场面再次归为平静 ,法峰的那几名长老一如既往的害怕,更不敢说话。 良久,岑沐云开口道:“此次鬼孽入侵北寒国的事情,各位怎么看?” 神峰峰主立马说道:“静观其变!” “为何?” “因为天下即将大乱。” 这一句很快就提起了所有峰主的战意。 作为人域第一仙门的北寒学宫有着不一般的影响力,大战若起,他们定是强力一脉。 岑沐云眉目微动,问道:“怎么说?” 神峰峰主笑了笑:“岭上与北寒皇室的两位老祖同时在这一世出世,难道这还不过明显吗?神师还活着的时候,每一百年所凝结成的天命都归其弟子所有,如今神师死去,天命谁不垂涎,而夺天命所需要的条件岂是区区一座上等国郡可以办到。” 这话解释,众人倒也是听得明白。 “静观其变,若是麻烦不请自来,又该如何?” 有峰主居安思危,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麻烦来了,解决便好,只不过有一件事情还得现在解决。” “什么事情?”岑沐云问。 神峰峰主缓缓抬起手指着道峰峰主的位置,嘴角带着一抹笑容,说得自然是这一任道峰峰主位置该有谁来坐? …… 后山木屋前,李若寒乘着秋千吹着风,宋青出逃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当然传递消息的不会是那二十六峰主以及法峰的长老。 老博童在一旁不停说着当日他的勇猛,一边展现着自己的剑势,一边炫耀着。 李若寒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真正出手的是那条鱼,而不是身旁这话多的老家伙。 胡言乱语根本办不成好事。 南淮还没醒,所以他还能与老博童用这般关系交流,不过为了确保万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长剑净亮且修长,虽有程度不一的凹凸缺口,但整体也不失为一把好剑,想来平日无事的时候,南淮也经常擦拭着自己的宝剑。 以心待剑,剑便会生灵。 “难怪这把剑能够挡住后天镇天体的冲击。”李若寒惊叹着,他看向一旁,看得不是老博童,而是那入定在茫茫山海中的古武。 突然,凝聚在剑锋大堂中的二十六道圣者之气散去,只剩下了一道。 应是岑沐云,李若寒猜想着。 他紧闭着双眼,感受着那道气息的移动,从秋千上走了下来。 “宋青出来了吗?” 老博童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李若寒,轻轻摇头。 进去,却还未出来,若是被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老博童从李若寒的眼睛中看出了担忧,他赶忙说道:“上崖的那条山道只有那条鱼还有我知道,就算被发现,凭着宋青那小子的聪明才智,也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若是他死在了里面又当如何?” 李若寒目光紧凝,脑海中浮起一件事情,那从南侯国而来的羽族皇子似乎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白剑前去调查到现在也还没有结果。 第二百三十六章宣战 剑锋峰顶那道强大的气息依旧在不停移动着,朝着思落崖的方向,老博童朝着那处看去,眉头微皱。 “要不要现在过去?”老博童问道。 李若寒低沉地问道:“若是在里处撞见了岑沐云,你来打还是我来打?” “这……” 这一问顿时就让老博童说不出话来。 岑沐云乃是北寒学宫百年难见得剑术天才,出关当日那斩云一剑更是震慑人的心灵,惊天动地。 何况现在的岑沐云修为远比几十年前更加厉害,直接迈入了圣皇的境界,他老博童不过圣王巅峰,对上岑沐云就算用上全力也难以伤及半分。 这就是老博童担忧的一点。 “好了,你就算想去我也不会让你去,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凭着岑沐云的剑术就能打得你手忙脚乱。”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 老博童继续问道:“那神师,现在当如何?” “静观其变,听天由命。” 老博童轻挑了挑,眉毛,似乎觉着这句话有些奇怪,说道:“神师,你不是从来都不信天吗?” 李若寒微叹,不是臣服,也不是疲倦,而是一种感慨,有时候就算是天,也有他无法预料到的事情。 他的沉思了一下,转过身,朝着古武走去。 “有事?” 古武的问题很简单,他不知道李若寒到底是谁? 也根本不想知道。 “照顾好南淮!” 李若寒托付,这世界上很少有他能够看上的人,或许是在古武的身上看到一位老熟人的影子,所以才敢托付。 古武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木屋,眼神充满疑惑,但是对于李若寒的话,却没有思考半分,便点头说道:“会的。” “好。” 简单的两句,简单的夜晚。 黑色的永夜中,无人知晓的瞬间,在思落崖的背面滚落下了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滚落滚滚长江之中,很快身后又有一道白影追来。 但是很可惜,那具尸体沉入水底之中,寻不到踪影。 接着那道白影离开,带着失望,没过多久,有一人背着一把剑跳入水中,接着就见那水面上的水泡不停翻滚,一条条鱼儿争先恐后地跟随着他,似是在讨好着似的。 …… 翌日,北寒学宫还是往日那般宁静,丝毫没有被鬼孽入侵人域的事情所影响。 兽峰的比翼神鸟长鸣不断,惊吓走原野中的许多野兽。 候鸟飞去,因为冬日竟在春时复来,便又得长途跋涉去远方过冬。 听起来很是可怜,但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在林间冻死,沦为野兽嘴中的食物。 风雪在午时携来一朵朵乌云,弥漫在北寒学宫的上空。 同一天,二十七座峰中有不少弟子被叫入峰主的内堂里,很久很久,没有再出来。 北寒学宫禁地的迷雾似又浓了许多,李若寒站在铁桥上,朝望着桥下的水面,觉得可惜,心想:那条鱼又得冬眠了。 至于他会不会出事,李若寒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一点。 毕竟水下世界,除了上古那鲜见的龙族之外,还没有任何一族能打得过他的族类。 只是,他冬眠了,南淮又该由谁教导? 停留在原地,他思考了很久,剑锋没有传来一点消息,道峰上也没有引起任何的骚乱,昨夜前去思落崖的岑沐云今日回来,没有召见任何人,也就是说,宋青并没有被发现,这一点李若寒很欣慰。 “神师,神师……” 老博童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来,声音之大,传遍数十里。 “有事?” 老博童看了一眼四周,轻声说道:“岑……岑沐云来了。” “那就来呗。”李若寒显得毫不在意。 老博童微皱起眉头道:“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那是他的事情,不是我的,而且,我现在也没功夫在这里跟他周旋。” 老博童疑愣,接着说道:“北寒皇室那边传来消息,说北寒国君中的毒乃是南侯国独有狐花毒,虽然解了,但灵儿公主却不见,有跟随在灵儿公主身边的太监说是南侯国雪行带走了他。” 这幅说,想都不必想,便知道是北寒大帝那个老家伙想出来的。 “神师,您说这是不是一个圈套?”老博童也不算愚笨。 李若寒点点头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不过我看是闹翻了窝里斗,自己人打自己人,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什么方式?” “这是个秘密,走,陪我去九层神塔一趟。”李若寒回过身,拂袖轻甩,很是潇洒。 老博童不解这个时候去九层神塔做什么, 不过既然是神师说得话,他也不得不去遵守。 …… 剑锋大堂,羽族皇子站在岑沐云的身后。 两人的关系此时变得很微妙。 羽族皇子没有完成他的任务,还是让入侵者逃跑了。 但是他尽力了,身上也受了大小不一的伤。 “对不起,是我放跑了那家伙,如果我能够早点使出全力,他绝没有逃生的机会。” 羽族皇子低着头,承认着错误,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正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岑沐云缓缓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羽族皇子,说道:“看看。” 羽族皇子微微皱眉头,心想这是什么,接着接过信封之后仔细地观看了起来。 他的脸色由刚开始疑惑变得紧张,再由紧张,变得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那白痴皇子怎么会掳走灵儿公主,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来的这个胆子。” 羽族皇子的消息至今还停留在那深宫中百年不出的皇子是个疯子的层次。 “对啊,他哪来的这个胆子,所以说这个消息可以是假的。”岑沐云和蔼地说道。 羽族皇子连连点头说道:“没错,这消息道一定是假的,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南侯国,请宫主上报皇室,表明我南侯羽族的意志。” 姜还是老的辣。 年轻人的心眼到相比于老狐狸,还是差了许多。 “假消息有时候也能变成真消息。” 羽族皇子目光一紧,颤声问道:“师……师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岑沐云冷笑声道:“消息是由北寒皇室发出的,这是昭告天下的圣旨,也是讨伐南侯国的重要信息之一。” 他顿了顿,看着羽族皇子这惶恐的神情,微微一笑道:“你可想知道这圣旨当中,究竟是怎样说明讨伐的理由的?” “什么?”羽族皇子的心神越发恐惧。 “南侯国下毒谋害北寒国君,掳走灵儿公主,勾结鬼孽余党,妄想统治人域,触怒民怨,天道不容,北寒国,正式向南侯国宣战!” “这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师尊您难道忘了我羽族与您的约定吗?”羽族皇子质问着。 岑沐云摇摇头说道:“没有忘,但是要怪就只能怪你狐族的那位大人物被人利用了,知道吗?从头到尾,你羽族都只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无用了,她便丢弃,懂吗?” 那位大人物? 羽族皇子开始迷茫。 那位大人物可是自己的亲生姐姐,怎么会害了自己,害了整个羽族。 虽然听上去让人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 第二百三十七章结盟 山野一片寂静,空灵的鸟声传遍千里,流向神域的鲲江依旧冒着热气。 侵入人域十国的鬼孽大致被清扫了干净,大多是百姓的身体内被种下了鬼种。 而鬼种也都在茶会第二比试的那一天发作,导致那些被种上了鬼种的百姓化作鬼孽,迷失人性。 人域的动荡还在持续着,当然派出鬼孽作乱之外,便是被战火以及硝烟催生的土匪强盗,他们毫无人心,只懂烧杀抢掠,不觉如此太失人性。 北寒国向南侯国宣战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其他八国的耳朵里,临风上国没有表态,没有站边,君上国隔山观虎斗,暗地里开始为两个输送不同修为的杀手。 其余几国充耳不闻窗外事,实际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而北寒国作为十国之中,实力最为雄厚的国家,自然不会给其他国家这个机会。 于是在第二日,北寒城中就有使者前往各地访国,其中没有南侯国! …… 木屋内,檀香缭绕,一缕缕白烟化作云雾堆积在屋顶。 南淮缓缓睁开双眼,身体微微一动,撕裂伤痕,引来剧烈疼痛,他倒吸一口凉气,从床上缓缓坐起。 很熟悉,这是李若寒的木屋,他来过几次,只是想不到这木屋里到居然还有檀香这东西。 “杨三,杨师兄……” 他喊叫了几声,却没有人立即回应他,木屋外,古武如同木雕似的站立不动,就算是听见南淮的呼喊,他也没有半分的改动。 微风吹过青草,冬雪飘落在树枝上。 鸟儿的离去使这剑峰少了些生气,多了些诡异的气息。 峰上的金衫弟子并没有练剑,更不如往常那般勤快,鬼孽的入侵象征着大战即将开始,没有人会傻到在这个时候闭关。 “人都去哪了?” 南淮微微皱起眉头,捂着胸口走出门,往四周一望,平淡无奇。 “古武,杨三师兄呢?” 他看向面朝万里悬崖的古武问道。 答案很简单,沉默。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向来那位杨三师兄现应是在练剑,他目光转向门外的石桌上,忽见到自己的长剑在那处,转而惊喜,小跑而去拿起长剑握在手中。 比往日沉了些。 接着他便离开木屋,他人卧下,不好久留,虽有情分,但也要公私分明。 山下,一队青衫弟子一起扛着一具尸体朝着山道走去,几人气喘吁吁,看似劳累,但脚步却格外得轻快,或是说着急。 “诶诶诶,你们几个看样子不是剑峰的人吧!” 南淮微微皱起眉头,满是疑惑地看着几人。 几人停下脚步,两眼打量了一下南淮,就听一人说道:“呦,这不是前些日子在茶会比试上大出风头的南淮吗?听说身如长龙,直接飞起来提着那南侯国南岳就是一顿暴打,怎么的,你还想像打他那样打我们几个吗?” 几人回答得语气并不是很友善,好像故意惹事。 南淮说道:“剑峰有规矩,他峰弟子不经传召,不得私自入峰,看你们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若是不从实招来,我就废了你们。” “呦呵,还废了我们?你咋不上天啊?我告诉你南淮,休想吓唬我们几个,我们哥几个入剑峰可是经过宫主亲自同意的,你要是不信或者哪里有意见,可以自己去找宫主提,别来找我们。” “就是,你以为自己厉害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言,颇有无赖之象。 “宫主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召见我,你们快别废话,让我看看你们扛着的是何人?” 南淮微眯起眼睛,几人迟迟不敢说出事情的面目也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给,凭什么给你看,你谁啊?” 南淮目光一紧,出手正要抢着看,却听一声从山道上传来。 “南淮。” “师尊!” 见到岑沐云,一股崇敬之情不禁从南淮的心中而来,虽然与岑沐云的接触较少,但是茶会以及鬼域秘境考核两次与岑沐云相见,都让他感觉到强者的气息。 “你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是!” …… 秋宫朝堂,金碧辉煌,满目琉璃翡翠,奢靡之气遍布朝堂。 几十位大臣恭站在两侧,看着从北寒国而来几位使者,那几位使者的身后摆着几句尸体,隐隐间有了一丝溃烂,不过在药物的作用下,尸体并没有完全腐烂。 朝堂最高台摆着一张龙椅,金子材质,装饰上等玉器,座上之人龙骑盎然,眼角生厉色,眉间有秀气,更有一丝阴险。 那人身着龙袍,身材销售,横躺在龙椅上,单手作靠枕。 北寒使者恭敬拱手,拜礼一下道:“奉国君之名,前来拜会秋宫国君。” “此来何意?”秋宫国君声音低沉地问道,他打量着自己修长的指甲,白里透红,如桃。 北寒使者侧过身,指着身后的几具尸体道:“此乃茶回第一比试中死去的弟子,裕丰道人前些日子走得急,忘记带走,特此我家国君命我等送来。” 裕丰道人脸色阴沉,冷笑声说道:“如此,那还真是多谢了北寒国君了,只是不知,北寒国君除了送还我等弟子尸体之外,还有没有什么交代?” 北寒使者目光一紧,轻笑声说道:“裕丰道人话意深奥,还请细说?” “细说?” 裕丰道人说道:“好啊,那我就来说道说道,茶会第二比试前,临风上国的王圣人曾质问其弟子中毒死亡的事情,如今我秋宫弟子也有几名中毒而死,我也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北寒使者冷汗微流,说道:“这……这不是早就解释过了吗?琼林之中毒虫毒蛇居多,说不定阁下的弟子是被毒蛇毒虫咬了也说不定。” 那裕丰再冷笑,走到弟子尸体旁查看着,说道:“我可没见过哪条毒蛇的毒液之中含有狐花毒,别告诉我,毒蛇咬人之前还事先吃了草,况且狐花毒只在南侯国盛产。” 北寒使者抓住一丝漏洞,赶紧说道:“对啊,裕丰道人,您自己不是也说此毒盛产南侯国,又不是北寒国,如果真的要责问,应该去责问南侯国的皇室才对,毕竟此毒专供南侯国皇室,从不对外售卖。” “鬼知道你北寒国跟南侯国之间有什么勾当。” “这……我北寒国若是与南侯国之间有勾结,怎会闹到这般田地,别忘了,我北寒国君也中了南侯国的狐花毒!”北寒使者质问。 “好了!” 龙椅之上的秋宫国君开口说道:“吵什么吵,不就是毒嘛,至于吗?来人,北寒国使者不远千里,舟车劳顿,快块安排厢房给其居住,另外,赏黄金万两,退朝吧!” “等等!”见秋宫国君要离去,北寒使者赶忙就阻拦者着。 “怎么?北寒使者还有要事?”秋宫国君坐下,端正了身姿。 北寒使者再一拜礼,于怀中拿出一张纸书说道:“除了送还尸体之外,我家国君还想与秋宫商量结盟一事!” 结盟! 朝堂之上的重臣立马全都严肃了起来,朝着那来访的使者看去。 裕丰道人低沉道:“北寒国也太痴心妄想,还想与我秋宫国结盟,是想把我秋宫国绑在你北寒国的战车上,与南侯国走向对立面吗?” 北寒使者说道:“我家国君诚心诚意,南侯国下毒害我家国君,更是掳走了灵儿宫主,另外还在琼林之中谋害多国弟子,罪恶滔天,实在难以饶恕,秋宫国作为天下大国,难道就能置之不理,如此,颜面何在?” 秋宫国君微眯起眼睛问道:“我秋宫弟子被毒害一事自会向南侯国讨个说法,不过若是说起秋宫弟子被杀,还有一事我倒想质问你北寒国。” “何事?” 秋宫国君看了一眼裕丰道人,只听那裕丰道人对着北寒使者说道:“先前花中界,我秋宫弟子前去寻北寒学宫理论,但却死在了江边,这到底作何解释?” 北寒使者心颤一下,问道:“北寒学宫是北寒学宫,北寒国是北寒国,这该去问北寒学宫,为何要问我北寒国?” “哦?” 裕丰道人疑问一声,说道:“若是这么说,北寒学宫与北寒国之间没有关系,试问一句,为何此次北寒国茶回,代表北寒国出战的却是北寒学宫?” 这一问,丝毫找不到反驳的一点。 北寒使者疑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解释。 看着朝堂上众人似是在讽刺的眼神,北寒使者说道:“若是说我北寒国给尔等一个交代,秋宫是否愿意答应结盟的请求?” 秋宫国君点头说道的:“秋宫国与北寒国本就有着暗地里的交易,结盟只不过是扩大了利益罢了,但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就让我们两家加盟,总会让天下人看笑话,使者既然能夸下海口,想必北寒国君早有预料吧!” 北寒使者说道:“不过一月,定给秋宫一个交代,告辞。” “好,我等着你北寒国的交代,一月若是过了,那我秋宫国便与北寒国划清界限。” 第二百三十八章一代野心 秋宫城墙上,万将朝望远方离去的北寒国使者,此次北寒国使者出使秋宫国,说的是送还尸体,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结盟”也。 北寒国与秋宫国结盟。 这一定是人域十国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一国兵力强盛,战斗力如虎,一国擅长计谋,文武结合,那便是天下无敌,所向睥睨,若是两国并驱,征讨八国,试问何国能够阻挡? 但结盟也非易事。 北寒学宫乃是驻扎在北寒国内的天下一流仙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某种意义上,北寒学宫就是北寒国的代表,更是北寒国的一把刀。 如今去让北寒国去找北寒学宫的麻烦,无异于是让一位屠宰手,舍弃自己的刀。 秋宫国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身旁的一位黑衣男子,问道:“你觉得北寒国君会怎么做?” 那黑衣男子的黑色面罩下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说道:“当然是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毕竟,北寒国君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有南侯国,别人看不出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怎么讲?” 黑衣男子说道:“很简单,茶会之上,北寒国让北寒学宫的弟子代表北寒国出战的这件事情就能看得出来。” “倒也是,先生不亏先王座下的第一谋士,本王佩服。” 秋宫国君并没有摆着十足的架子,仿佛在黑衣男子的面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天赋高超的弟子罢了。 “国君说笑了,若是论起谋略,国君才当得起天下第一如此名号。” “您谦虚了。” …… 南侯国境内,雪行等人早已经回到了皇宫之中,没有立即去面见南侯国的国君,听说此时的南侯国君正沉迷在那位新任皇后的卧榻之上。 宫外的太监常说国君的宫殿之内夜夜笙歌,歌舞升平,竹箫之声连绵不绝,时不时,更会传来一阵阵娇媚吟声,令人浮想翩翩。 可惜都是一群太监,并不会有什么反应。 听闻此事,雪行更是打消了前去面见自己父皇的念想,贪恋美色永远都不是一个君王该做的事情,但南侯国国君却做了。 也正因如此,南侯国皇城之内的守卫军皆是南烈风的士兵,皇城安危,竟然让臣子的兵甲前来守卫。 雪宫,名字很好听,便是雪行的宫殿。 妇人端来一杯热茶,走进雪宫之内,外人从来没有进入过雪宫,所以从雪宫之外,跟随着妇人而来的那位太监便满是好奇地朝里面观望而去。 心想,在外人嘴里传得如此神乎的宫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金碧辉煌,金器玉器遍地都是,金山银山当作灯笼,龙床虎椅,美女成群? 小太监想着,心中竟开始有了一丝丝的期待,但是很快,这股期待就像是一株火苗被瓢泼的冷水破灭。 雪宫很冷,甚至要比北寒国的冬天还要冷,且宫里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金碧辉煌,各处堆积着金山银山。 里面的装饰很简单,一张木床,一盏茶几,一张木桌,其他地方空荡荡的,很是阴森。 天气寒冷,候鸟飞来南侯国又朝着更南边而去。 小太监心中打着颤,一步一哆嗦,走进宫殿之中。 妇人将热茶端放在茶几上,跪拜在桌前,雪行倒着一杯热茶放在嘴边,轻轻闻着。 “拜…拜见殿下。” 小太监在宰相府中待了很长时间,原来一些不识的礼数也明白许多。 “宰相平时应该没少教你这些讨好人的东西吧! 雪行的问题让小太监觉得有些焦虑。 他微微点头说道:“宰相大人待小的恩重如山,能够拜在他的门下学习一些交人之道,实乃小的毕生福气。” 雪行说道:“怪不得那位皇后会将你送进宰相府中,如今像你这等会说话又善于伪装自己的太监,真是太少了。” “扑通!” 小太监立马跪拜在地,匍匐着,身体颤抖并说道:“殿下,小的生来无父无母,便只能进宫做个太监谋求的生路,向来以真心待人,怎敢伪装自己,若是小的有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殿下明示!” 小太监的突然下跪倒是出乎了雪行意料,倒也是难得见到一个人揣摩别人心思竟能有如此功力。 雪行笑了笑说道:“你可知为何皇后愿意将你推举给宰相大人?” 小太监微微一怔,心中想起那位年轻人的背影,说道:“皇后看小的口齿伶俐,想宰相大人会喜欢,便把我送了过去。” 雪行摇摇头,说道:“不,你错了,皇后之所以愿意将你送过去,那是因为我身旁的这位妇人乃是皇后最尊敬的人,她开口,皇后便会送。” 小太监抬起头,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去那妇人。 紧接着,雪行又说道:“你可知道为何我今天又要把你叫过来?” 小太监摇摇头,表示不知。 雪行说道:“你这口齿算是个优点,寻常太监都找不到你这样的,我心生怜意,就把你叫进宫里。” 小太监目光一紧,说道:“小的不知殿下何意?” “很简单,王宰相离死期不远了。” “什么!” …… 当日,有一队人马乘着日行万里的飞禽从北寒国而来,没有人阻拦,因为他们身上穿着的,乃是羽族的衣服。 来人带来半具尸体,羽族皇子的半颗脑袋以及半双翅膀,几人落在皇城之中后,就送进了皇后的宫里。 紧接着一道道圣者便从南侯国君的手中而出。 第一道,便是命令南烈风抄家王宰相的府邸。 沉睡在梦境中幻想着大战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的王徐岩莫名奇妙地北关入了大牢之中而当他醒来的时候,周边尽是一片荒芜以及凄凉。 第二道,雪寒梅所率领的凌霄军团被命令前往灵山郡援助雪寒梅,准备与北寒国大战。 一切都只是因为皇后的愤怒。 那夜,皇后偷偷离开皇宫,去了一趟宰相府,但是藏在其中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了,寻不到踪影。 故,他也就只好去一趟雪宫,看到伫立在雪行身后的那小太监,皇后有些惊讶,心想这小太监居然没被南烈风的人抓去当奴隶。 “北寒学宫北寒国,单方面撕毁协议,究竟为何?” 她的语气像是在质问。 雪行淡淡一笑道:“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分给你羽族一块土地。” “哼,既然如此,又为何让我坐上皇后的位置,整天跟着那禽兽坐羞耻之事。” 皇后的双眼中充满愤怒,在全天下女人中,梦寐以求的位置在她嘴里却是变得一文不值,甚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她付出了这么多,甚至是自己的身体,到最后连一丝羽族的土地都没争取过来,就连自己亲弟弟的命都没有保住。 “这皇后之位未必就没有什么用处,只要你肯帮我。”雪行满是自信地说道。 皇后微微皱眉,道:“肯帮你?之前我没有再帮你吗?但是结果呢?” 雪行说道:“之前我是在暗中,这次,我要在明中。” “怎么明?” 只见他站起身,走到宫外,指着天边道:“站在天之上,众生朝拜,这就是我要的明。” 隐隐之间,皇后看出了他的野心,便说道:“你想做域王,得先成为一代国君。”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皇后冷笑一声,似是在嘲讽一般说道:“帮你?如今朝野之上,雪寒梅掌政权,南烈风掌兵权,你一介白痴皇子的名声,谁会扶持你上位?” “不,你错了,如果说南烈风到最后会来支持我呢?”他提出一句,站在墙角的小太监浑身一震,心开始起了别的心思。 皇后微眯起眼睛,外人眼里,这雪行只是一个白痴皇子,但是作为为数不多接触过他的人,皇后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雪行的谋略究竟有多强,他的修为虽只有临神境,但是他的脑袋定是让圣帝境界都恐惧的武器。 他既然有底气说出这番话,就一定有着把握做到。 皇后沉思许久,轻笑声说道:“好,你若是能够让南烈风支持你,我就在皇上的耳边吹吹风,将太子之位传与你,不过有几个前提,宫中其他的皇子必须死,其次,你得答应我在你上位之后,必须将一座中等国郡的城池分与我羽族。” “好,我答应你。” “成交!” 之后,皇后离开,悄悄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宫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多,鬼孽的入侵同样给南侯国的出城带来不小的伤亡,万物复苏之时,也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回头看向妇人,眼睛中流露出一丝骄傲。 “该是你动手的时候了。” 妇人微微点头,脸色平静,走出门,没有气息,再没有脚步声,好像整个身体融入了空气之中似的。 “小太监,你帮我跑一趟如何?” 小太监立马跑了过来,跪拜在雪行身前,目色紧张。 “第一次为我办事,不必如此惊慌,你知道我从北寒国带回来什么吗?” 小太监摇摇头。 雪行继续说道:“城内有一处藏尸池,里面有一具木棺,帮我取过来,送到南烈风的府前放着。” 第二百三十九章等 小太监照着雪行的话去做了,毕竟一个仆人必须得听主子的话,因为王宰相被抄家之后,他想要活命,就只能投靠雪行。 出宫的时候,他也很意外,那位摄住南侯国君心魂,让他神魂颠倒的皇后居然暗地里跟那位白痴皇子有过勾结。 两人的年纪相差不了多少,若是让天下人知道这则消息,相信又会成为一段“佳话”。 但是小太监没有这个胆子,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胆小的人更不可能。 不过有一人他却无比害怕,于是他写了一封书信放在往日的茶馆之中,茶馆的老板接过书信,不敢看,立马就派人快马加鞭送到北寒国去。 至于送到的地方是哪里,送给的人是谁,小太监不知道。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太监按照雪行地吩咐去了一趟南侯城的藏尸池。 藏尸池乃是南侯国用来储存尸体,每隔一段时间就火化地方。 周围数十里聊无人烟,望不见半点生气以及人家,此处是一处大坑,四周铸有高梯,来者可从阶梯上走落,并且离去。 池不知有多深,一幕望去,似有百丈。 小太监用着些银两勾搭来了许多青年壮汉,将其中的一座木棺从池中抬了出来,接而运送到马车之上,送到了南烈风的府衙前。 一座大户人家门前放着一座棺材的。 尤其是这户人家的主人乃是堂堂南侯国的大将军,手握百万雄兵,更是一种耻辱。 小太监完成雪行的交代之后,便快步离去。 还没到宫中,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从通往皇宫的宫道上而来,马上着一位将军,白发飘然,满目沧桑,布满褶皱的脸残留着一道道伤疤。 “南烈风将军……完了完了,一定是雪行皇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南烈风将军带人来找雪行皇子算账了,我要不赶紧跑路吧!” 小太监打着寒颤,踱步在原地,焦灼,犹豫,他目光在皇城的宫门前扫过十几眼,想了想,他踏步向前,朝着宫内走去。 有些东西就算是不想,也不能逃离。 雪宫内,南烈风的神情不算和蔼,隐隐之间,还有一丝怒气。 南侯国的朝廷大势基本向着南烈风靠拢,原本就被压了一头的王徐岩更是在午时被皇上抄家,各大罪名压在其头顶,想要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南侯国君又迷恋女色,甘愿活在美人的塌前,也不愿再好好地整理朝纲,如此一来,南烈风就算是南侯国除了雪寒梅之外,权利最大的之人。 只要南侯国君不说话,就算是南侯国的皇城,他也进得去,出的来,区区一介白痴皇子,他还犯不着和善。 雪行皇子脸色平静,早在命令小太监去办那件事情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南烈风会到来。 早有准备,所以不必惊慌。 “南将军怒气冲冲来到我雪宫之中,不知所为何事?” 南烈风冷哼一声说道:“雪行皇子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我做了什么?我自北寒国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者雪宫之中喝茶,做过什么让南将军如此愤怒?” 雪行皇子故作何事都不知的摸样。 南烈风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兵将说道:“去,把人给我抬上来。” 紧接着,就见一人走出门外,接着再听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队人抬着棺材走入雪宫之中,那妇人眼睛微亮,来者竟都是临神境的高手。 “这具棺材听闻仆人说是刚才有位太监差人运送到门前,我被奇怪,就命人上去察探,皇子可知,其中躺着的是何人?” 南烈风微眯起眼睛。 雪行故作惊慌之色,眼睛看向两侧,接而说道:“不知是何人能让南将军如此兴师动众?” “哼,皇子不知吗?” 雪行摇摇头。 “此去茶会,南侯国总有十名弟子,其中除了雪行皇子之外,还有我南家大公子,南岳,也就是老臣的嫡子,但从北寒国回来的弟子中,却没有我儿,我本以为我儿死在了北寒国上,却不想他的尸体就竟放在木棺之中,敢问,为何我儿的尸体运回却不告诉于我?” 南烈风用着质问的语气。 雪行说道:“此次前去北寒城的茶会,带队之人乃是王尊雪寒梅,我不过一个手无重权的皇子,你来问我,能问到什么结果?” “问不到吗?” 南烈风冷笑一声,说道:“王尊大人远留灵山郡,准备与北寒国的战斗,回来的弟子中除了雪行皇子之外,其他人全部成了哑巴,双手写不了字,试问,我除了问你,还能问谁?” “南将军真想听?” 雪行微眯起眼睛。 “其他人都出去吧!” 南烈风看出雪行眼中的警惕之色,命令一出,一众高手留下木棺之中,就快步了离开雪宫。 “南将军可猜猜大公子为谁所杀?” “猜不到。”南烈风回答得干脆,再说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雪行看向妇人,雪宫内很快便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很轻,门外的人听不见。 南岳遭到南淮重伤的事情,南淮在天下人面前说的那番话以及南岳被雪寒梅一剑所杀的事情,南烈奉知道了。 他的目光有种莫名的后悔,更是愤怒,但却提不起半分复仇的心。 因为杀人者竟然是王遵雪寒梅,圣帝境界,何人能敌? “怎……怎么可能,王尊怎会做出这种事情,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你一定是想栽赃嫁祸给王尊大人,雪行,你给我说实话,不然我就杀了你。” “杀我?” 雪行微微皱眉头道:“皇宫之中,一介大臣竟敢杀皇子,你当皇宫中的侍卫都是吃素的吗?” “你不过无权无势的皇子一个,别忘了,现在的皇宫之中都是我的人,我杀了你,只要我已下令,谁敢透露消息?” 这一问,雪行倒也是明白人,他微微一笑道:“如此一来,我倒是成了一个人质,但南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假若我说的是真的,你当如何?杀了我?你敢保证凭着国君的实力会不知道?” 南烈风稍稍平静,开始思考起雪行说的话,这句话并没有错,找不到反驳的点,更有值得思的点。 假若人你真的是雪寒梅杀的,杀子之仇便要算在雪寒梅的身上。 可雪寒梅与他南家又有种合作的关系,说难听点,南烈风现在就是雪寒梅手中的一把刀。 身为刀的主人弄断了刀的刀柄,刀到底要不要反过来砍主人? 南烈风思索着,他在犹豫,也在迟疑,毕竟天下间,他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李若寒还的活着的那个人。 李若寒这个名字永远都像一块大石压在他的心上。 动了雪寒梅,李若寒会怎么做? 他不敢忘记几百年前鬼孽的下场。 可若是不动雪寒梅,南岳的仇又该如何报? “南将军如此焦虑,不如先行离开,等你想清楚之后,我在登门拜访您,商量诛杀雪寒梅一事。”雪行嘴角勾起一抹弧线,顿时让南烈风觉着恍惚。 诛杀雪寒梅? 谁敢? 谁有这个实力。 “你不过一个落魄皇子,有何实力?” 南烈奉疑问。 “我有何实力,到时候便知。” 雪行转过身,不再看着。 随即南烈风带着人离开,雪宫再次恢复平静。 妇人朝望南烈风离去的方向,再回过头说道:“他走了。” “我知道。”雪行微微一笑。 “接下去该怎么做?”妇人问道。 雪行拿出一张纸,写上了一个字“等!”。 于是,两人便开始等。 大战开启,总需要等一个时机,第一战还不知何日,等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 北寒学宫剑峰大堂,四周乌黑,神像伫立,威武十分。 一把把高剑横立在四周,以陨石制成,坚硬难碎。 南淮站在岑沐云的身后。 岑沐云神情淡然,说道:“你的大极境界是何时步入的?” 终于问了这个问题吗?南淮没有惊慌,因为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一次在天下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打击境界,他就明白这一问早晚会来。 “跟随师傅的时候。” 岑沐云笑了笑,道:“神师当真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圣者。” 第二百四十章四大金刚 神师自然是了不起的人物,这一点不接受任何的反驳,在南淮的心中,没有人能比李若寒更加厉害。 当年在南侯国的时候,如果不是李若寒,他现在还有可能像个乞丐一样苟活在柴房之中,没有生机,没有希望,是个废人。 “宫主,那几个青衫弟子不像是我们剑峰的人,他们现在已离去多个时辰,真的没什么问题吗?”南淮询问着。 岑沐云背对着他,撩了撩白胡子,说道:“他们是我叫来的,替我办一件事情而已,你大可放心,不过,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叫来这里?” 南淮微微摇头说道:“不知。” 岑沐云点了点头,说道:“茶会第二比试之上,你已经展露了天赋,天下人也都看到了南淮的真正本事,你也替我北寒学宫争了光,但是,我要问的是,此次鬼孽入侵你怎么办?” 南淮微微一怔,有些懵懂,他年纪不过十三,还是个孩童,几百年前鬼域与人域的大战他并不知晓,更没有什么强烈的排斥以及亲切。 “鬼孽残杀人域百姓,当杀,不过世间万物姐皆分善恶,鬼孽之中也有为善者,不应以偏概全。” 在剑峰呆了一年,除了与那位神秘前辈学了一身修为之外,他也渐渐开始认字,读书。 懂不得什么大道理,但也只善恶二字。 岑沐云不满意这个回答:“如果说,当日神师死去的手笔乃是鬼孽所为,你又当如何看?” “什么!” 鬼孽杀了李若寒? 这个消息在此刻无数次冲击着南淮的心灵。 不是王徐岩派数十万金甲士兵干的吗?怎么会变成鬼孽? 看着他那双充满不可置信眼神的双眼,岑沐云轻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有些东西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神师学究天人,想几百年前的大战中,他举手抬足间就可毁灭数万大军,怎会死在区区金甲兵团的手中。” “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个事实,我只不过是将真相告诉与你而已,如何抉择,如何看待鬼孽是你自己的事情,另外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南淮拱起手说道:“请师尊明示。” “花中界那晚死在江边的秋宫弟子确实是由我北寒学宫的弟子所说,那人你认识,叫作杨三。” 南淮再次震惊:“这……杨三无缘无故杀害秋宫弟子,没有道理啊。” “北寒国有意向与秋宫国结盟,刚刚传来消息说要我北寒学宫给秋宫国那莫名死去的弟子一个交代。”岑沐云眼角露着一丝阴险以及狡诈。 “学宫要拿他顶罪?”南淮察觉到这一点。 岑沐云摇摇头道:“不,人确实是他杀的,他亲口承认过,所以……” “事实一定不是这样的,还请掌门明察,杨三在鬼域秘境之中击杀鬼孽,英勇无比,而且对剑峰也做了许多贡献,您这样拿他出去顶罪,其他弟子岂不是会寒心。” 南淮还想说什么,可岑沐云立马打断了他说道:“有些东西你还太小,不该知道,你知道杨三的来历吗?你知道为何他能被我亲自召入北寒学宫,我却不重视他吗?为何他来的时候,也正好是道峰峰主叛逃学宫,放走鬼孽得的时候?这些问题,你自己都没有想过吗?” 连番好几个问题,也顿时让南淮无言以对。 确实,仔细一想杨三来到北寒学宫的时候与许多事情都碰巧撞在了一起。 并且在杨三于内核峰修练以及进入剑峰之后的时间里,他都一个人藏在暗处,从来不见他光明正大地与其他人合成一派。 一缕缕思绪犹如湍急的江水打乱原有他对杨三的印象。 若不是那莫名的信任还在支撑着,恐怕此刻的南淮早已将杨三当作鬼孽的同谋。 “你先下去吧!近几日,少与杨三走得太近,省得连累你。” “是!” 南淮退去,带着疑惑以及不解。 岑沐云走入自己的后堂之中,墙壁有一道岩石机关,打开便会有一条通道直通地底下,整个北寒学宫只有他一人知道,所以,这便成了他藏宝物的地方。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通道的尽头传来,闻者新有大道所感,若是在此处呆上个半个时,足以让的生死境初境的修道者步入巅峰。 他缓步向前,脸色沉重,好不容易从矿脉之中拿出来的宝物,本想留给自己私吞,却不想要用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李若寒,他和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拿出来。 看着摆在莲池中央的那躲莲花,绽放着七彩光芒,一眼望去,稍稍有些入迷,一旦沉沦,万劫不复。 “该派谁去拿呢?” 岑沐云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着,想来想去,北寒学宫中似乎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去做这件事情。 “佛峰那女孩似乎不久前失踪了?找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找到,如此一来,就只有一种可能。” 接着,就见岑沐云的嘴角挂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 北寒学宫千里之外的连绵群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这一片原野从未有人敢进入一探究竟,因为相传此地乃是凶兽云集之地,就算是强大无比的猎兽人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在的原野之中活下来。 不过有两个人却是在其中生活了许久。 山间有小河,从山上的山泉延着蜿蜒的石道流来,飘着竹叶,凝着山香,云雾笼罩其上,每日夕阳升起之时,云雾又会消散。 夕阳照不见茂密的竹林,不过竹林也不是时常昏暗。 看其中,微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冬雪缓缓飘落,堆积在泥土上,几只野猴大叫着在竹林上跳来跳去,不时挑衅着坐在江边的那位少年小和尚。 小和尚身穿蓝色长袍,头上带着蓑笠,手持鱼竿,面朝那一条小河。 小河不深不浅你,正好有鱼。 身旁的小女孩缓缓抬起头,看见落下的白雪,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又下雪了,嘿嘿嘿……” 她蹦蹦跳跳而起,欢快的声音再次惊走了水下的鱼儿。 不过小和尚子言却心如止水,并无波动,也不觉着可惜,更不觉着愤怒,恍若那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相比于鬼域秘境离开的时候,他身上的戾气少了许多,杀伐果断,杀亦有有道,亦无道,这句话在他心中不停回响着,时至今日,他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佛道的修为在隐隐之间,也是精进了并不少。 “子言,子言,我们晚上吃什么啊?山间下雪了诶!”蓝雪在山间奔跑着,声音遥遥传来。 “吃鱼!” “好啊好啊,可以吃鱼喽,晚上升个火,咱们吃烤鱼。” 子言苦笑一声说道:“你若是讲话再大声一点,晚上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 “哦!” 紧接着,蓝雪的声音就消失在了山野之中。 小和尚缓缓闭上双眼,修行着自己的佛道,人域万道,想要走出自己的一条道,冥思总是不可缺少的环节。 河面平静,恍若静止,微风越吹越冷,携带着一丝寒气,白雪缓缓飘落,堆积在子言的蓑笠上。 突然,水面一阵波动,有波纹四处散开,鱼竿却没有半分震动,更没有鱼儿主动上钩,微风不至于吹得水面有如此波动。 子言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并不是很好,眼神警觉。 “蓝雪。” 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化作回音传遍山谷。 蓝雪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贪玩,但不会离得太远,往日如此一喊,她都会立马回话,不过这次,她却没有说任何话。 蓝雪是南淮交付给他的责任,他明白蓝雪对于南淮的意义,若是没有照顾好南淮,他将来又该怎么面对南淮? 良久,蓝雪依旧没有回应。 “不好。” 子言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赶忙就从地面上坐了起来,放出自己的契机,佛尊境界的巅峰,也让他的五官达到巅峰。 可还不等他走几步,四道金光分别从他的四个方向射来,带者强大的佛力,子言目光一冷,身体也绽放出一道金光,结成金色屏障。 对撞的余波镇起河面四道水浪。 “四大金刚!” 子言心中一楞。 四大金刚乃是佛峰的四大佛尊,修为之高足以与一位圣尊境界的高手的对抗。 但是平日里,四大金刚只藏在后山修行独特的四人法门,也就是有四个人一起发力组成的佛阵,修炼到巅峰,就算是圣王巅峰的高手想要脱困,也十分困难。 子言也只是从佛峰的峰主口中听说过四大金刚的名号,但想不到的是,那四大金刚居然会来到这里。 “看来峰主没有说错,你的确是个可塑之才,若是能够留在佛峰修来一段时日,假以时日又是一代佛帝,可惜啊!” “佛心向外,不专注,被世俗人情所捆缚,踏入红尘,万劫不复。” “我等有心教化,只看你自己可有悔改之心。” “子言,你可有话要说?” 子言说道:“四大金刚轻易不出动,此番来寻我,不知为何?” 第二百四十一章输得彻底 四大金刚从不做无用之事,这是佛峰千年以来相传的一句,如今出现在这里,其目的耐人寻味。 “束手就擒,便告诉你。” 一大金刚双手合十,目露金光,古铜色的皮肤充斥着强大的爆发力,纷飞白雪瞟向别处,似是刻意躲避,平静的河水开始剧烈的游动,水泡源源不断地从河底升起。 面对着四大金刚,子言不敢放松警惕,佛尊境界的圣气爆发而出,挡住四道金光屏障披上一张银白色的“衣衫”,余波震动着空间,似快要碎裂了一般。 “执迷不悟,便是死路一条,再怎么反抗,都是徒劳无功。” 子言凌空一喝,微风吹拂着蓝袍,头顶的蓑笠微微浮动,只见一道道金光支撑着他的身体悬空。 “没打过怎么知道,正好领教领教格外的高招,看看我这一年在的佛峰学习得到的成果究竟如何?” 话音刚落,那屏障之上浮现起一层层佛文,繁杂且摧残,每一个字犹如镀上了金箔似的,格外耀眼。 “这是……” “大金刚咒文!” “散!” 四大金刚撤下金光,古铜色的皮肤凝来河水,佛文之字如离弦之剑,伴随着一道尖吟声射出,冲杀向四大金刚。 “砰!” 四道水屏障破裂,轻而易举地就被子言解决,咒文力量不,如同禁锢住那强大的灵力似的。 “大成境界,这才学了多少年?竟能有如此功夫!” “绝不能让他再成长下去,绝杀他。” 短短瞬间,几人心中的意志便相同,无疑都是杀了子言,天才不缺,但是能让人恐惧的天才向来都是大势力争抢又或是绞杀的对象。 谁也不愿意将来会有强者成为自己的敌人。 “在下出生于南侯国寒山寺,来到北寒学宫只不过是求学,如今离开还请放心,若是如此相比,那晚辈也只好全力以赴,倒时候两败俱伤,想要收场就没那么简单了。” 子言微眯起眼睛,想着蓝雪生死不知,再看着这四大金刚的死死纠缠,一股杀意不禁从自己的心中升起。 “四大金刚法阵,不必留情。” 一大金刚猛喝一声,四人同时爆发出佛尊境界的力量,将面前的周围的冲散,接而再见到四人的身体之内冲出四条坚硬无比,深带寒气的铁链将四人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似乎他们四人就是一体的。 “这就是四金刚法阵?”子言紧握双拳,收起咒文,他闭上眼,再睁开,那双眼睛竟变成了金色,整个人气质也不再温和,此刻他宛如战神降临,周围竹林如被狂风吹来,剧烈摇摆,几根长竹甚至被吹断成了竹屑。 狂风忽来,欲止,却不定,突变的风云卷走云雾,山野变得灰暗,金光充斥着周围。 一双双佛手在子言的身后圣起,捻着中指,是做法,细细一数,竟有白手。 “百只佛手,这……这是佛帝的境界!不,不可能,这家伙才几岁,十三岁怎么可能步入佛帝境界。” 有金刚不可思议地看着子言的后背。 “不是真正的佛帝,而是半步佛帝。” “不能留。” 有金刚喝到,连接着四人的铁链剧烈抖动,一道道金光如同暴雨,于四面八方而来朝着南淮身体而去。 速度很快。 远远看去,只见一片金雨。 百只佛手迅速挥动,细细看,那百手化影,成千,千影再化万影,抓住一道道金雨。 子言嘴唇蠕动着,不知嘴里是念着什么咒文,铁链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山河在隐隐间也开始地震起来。 佛手与金雨想碰,产生强烈的余波,打象四周。 一片竹林瞬间被抹平,似是被一柄巨刀横砍而端。 河水被镇起万丈高,掉落在泥土中。 风吹来的雪被金光湮灭,照亮黑暗。 岩石被震落下山崖,很快便没了踪迹。 山道如同被巨人踢开一脚,留下一条长长的巨坑,山道之上的河水源头乃是一处瀑布,瀑布上一落千丈的流水终化作激流,延着巨坑而来,淹没无数的山林。 山间的凶兽充满凶恶的兽性,心中无善,自然抵挡不了传说中能够进化邪恶的佛气。 被斩断一片的竹林外,森林间,万兽哀嚎,四处逃窜,山道上各处留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足迹。 杂乱且无章。 几番对抗,金雨渐渐弱下,百只佛手状态不减,四大金刚气喘吁吁。 果然,老一辈的血气跟年轻一辈的人相比,还是衰老许多。 “四位前辈若是今日可退后一步,晚辈也不会为难你们,今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子言与北寒学宫再无瓜葛可好。” “为难我们?晚辈,你也太猖狂了吧!” 一大金刚冷哼一声,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如此威胁,心中一股不甘。 “四金刚法阵可远远不止这等力量,晚辈,你给我看好了。” 一大金刚怒喝一声,就见四条铁链之上的金气化作龙形,怒吼一声,盘尾而出,冲向南淮。 百只佛手凝聚在一团,化作一双堪比百年树根的巨手。 巨手力大无穷,直接抓住龙角,巨力透过龙角将龙骨牢牢锁在半空之中。 四大金刚化作的牢笼也扩大了四倍不止。 余波相传数十里,原野之中的凶兽速度太慢,躲不过这余波,顿时被吞噬成白骨。 瀑布如同被一块块巨石砸起,溅得波纹水面颤动。 悬崖剧烈摇晃,仿佛快要崩塌。 站在天际上望去,只能见到遥远的原野之中有一团金光,那条金龙猛烈冲击,那双巨手拼命抵抗。 时间慢慢逝去,夜幕终于降落,灰暗的天空之中看不出任何星光。 寂静且略显阴森的森林暗潮涌动。 子言渐渐开始支撑不住,四大金刚每一个都是活了将近两百年的前辈,且每一位前辈都是同期最具天赋的天才,四股巨力凝聚在一起,经过长时间的闭关磨合,所修练的四大金刚阵法强大得几乎超乎了子言的想象。 若是猜想得没错,这只是四大金刚阵法的第二层,只是第二层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凭着子言半步佛帝的境界,远远还不足以对抗。 见子言那支撑不住的状态,一大金刚说道:“晚辈,现在认识到我们的厉害还来得及,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北寒学宫领罚,尚且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如何?” 子言沉默不语,紧咬着牙齿,那紧握的双拳青筋暴露,额头也被一滴滴冷汗布满,后背更是被浸湿得不成样子。 “晚辈听不懂何为束手就擒,只知道自己决定的事情,就该坚定地走下去。” 听着子言的话,一大金刚继续说道:“佛峰乃是天下佛法云集之地,你在佛峰呆过,相信你也见识过我佛峰的厉害,我实在不知你这等天才为何会背判我佛峰,想要离开?能告诉我原因吗?” 子言笑了笑,憋着口气说道:“峰主贵为佛帝,自有其高深之处,他曾说佛应无情,我本以为如此,但经过鬼域秘境杀戮一事,我觉着我的佛道与峰主背道而驰,不是一路人,不走同一路,所以离开,有错吗?” “天下佛法离不开情一字,有情便有因果,无情便是一介无尘,做一介无情佛有什么不好。” 子言冷笑,嘴角挂着一丝不屑道:“无情又有什么好?不过是不明是非,只知杀戮的呆子罢了,敢问四位前辈,你们既然修的是无情佛道,可有主见?还是说此次前来捉拿我,全是凭着自己的意念,而不是受人命令?” “谁?” 一大金刚紧眯起眼睛,感觉到一种紧张感。 “你心中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你耍我!”不觉间,一股怒气升起,充斥着一大金刚的胸口。 他隐隐加力,那条巨龙再进一点巨力。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子言的口中喷出,虽是半步佛帝的境界,但是对于佛气使用的技巧和把握程度远远不如前辈。 子言开始感觉到吃力,巨手金影也出现了一丝丝裂缝。 那条龙仿佛快要充满巨手的抵抗似的。 而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深林深处传来,携带着一丝剑意。 “人抓到了,就别浪费力气,只是一个孩童罢了,犯不着这样废了他。” “是!” 听着这道声音,子言忽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是在北寒学宫中之中,这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巨龙狂啸,立马就冲破巨手的抵抗。 子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之上,后背的脊梁骨碎裂,身体顿时无法动弹。 金光消散,森林恢复平静。 逃窜的凶兽停下脚步,回过头,发现余波不见,决定回头查探一番余波的来源,嘶吼着,一群又一群。 白雪愈烈,只是在黑夜中,增添了一点颜色而已。 画面很安静,带着一丝诡异以及忧伤。 子言睁眼,呆滞地看着天空,输得很彻底,耳边再也听不到蓝雪的声音,他想要动,去北寒学宫,可身体所受的重伤太严重。 第二百四十二章大战开启 那夜,从九层神塔回来之后的李若寒双眼中多了一种叹息,似是在感慨,也似是在与什么东西告别。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但是他总觉着还缺点什么,看着空荡荡树林以及木屋,李若寒忽有些怀念白剑以及老和尚,没有这两个家伙在自己身边斗嘴,也是少了一些乐趣。 只是为了将来的战争,他们都在各自做着准备。 老博童离开了北寒学宫,带着那条鱼,本来两人都不愿意走,但是听了李若寒一番话之后,他们便离开了。 南淮在北寒茶会的第二比试上大放异彩,其步法以及起剑式顶会引起岑沐云的注意,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岑沐云就会怀疑到那禁地,现在不走,难道要等到时候岑沐云找上门来加固封印才行? 因为如此,北冥圣人不得不提前终止沉睡,随着老博童离去,重新找了个地方冬眠。 木屋内原本躺着的南淮已然离去,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悬崖边上古武也离开了,寂静的山林上很是安静,有人想要一直沉沦在这无比宁静的时刻,但现实也总是那么残酷。 远处,四道佛光从佛峰而来,直直穿进剑峰的大堂之中,随着一道凌厉的剑意,山间的凶兽一阵惊鸣之后,便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北寒国的战况进行得如何? 人域的鬼孽大多被清剿了干净,这等消息稍稍打听便能知道,但是表面上鬼孽实际都是普通人变化而来,真正的鬼孽还没有出现呢! 暗夜下,群火缭绕在那连接着不寻郡与灵山郡之间的长桥后,军营驻扎在灵山郡前,成百上千万,一排排军将目光如炬,虎背熊腰,高大威猛,每一位将士的修为几乎都在天劫境以上。 他们整齐,排列有序地站在大地上,周边的树林野草都被北寒大军所清剿得灰飞烟灭,不见踪影。 “将军,是不是该进攻了?” 一位身穿红色火焰盔甲的士兵缓缓走来,附耳在一位神态严肃,镇定自如的将军前问道。 灵山郡城门上只有寥寥几排士兵在巡逻,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得焦急,好像还沉浸于安乐的生活之中。 “一群只知安乐的家伙,死到临头了还不加紧防卫,像这种国家要是不灭,天下都得大乱。” 那位将军扫视了一下城墙上的军情,大笑着说道。 灵山郡乃是南侯国边界的一处下等国郡,虽说是下等国郡,但是这所下等国郡所代表的意义就算是一大中等国郡也无发比拟。 灵山郡交通发达,乃是南侯国一种精英联络其他九国,聚集群雄的枢纽之地。 其繁华程度远远要比其他下等国郡来得热闹,甚至有些中等国郡也不如他。 不仅如此,灵山郡更是南侯国的第一屏障,只要攻破了灵山郡,相当于南侯国的所有国郡都暴露在了视线之前。 攻破灵山郡,作战的战场便会扩大,兵力变强,一条山道直达南侯国主城。 “一鼓作气拿下灵山郡,今晚上就请你们喝酒吃大餐。” 将军大笑一声的,发布号令,随即就听大军的号角声传去,宛如天籁,遥遥传来。 大军发出一阵踏地声,大地似乎都在此刻震动了起来,从高处看,密密麻麻的火点朝着灵山郡就围了过去。 一块块巨石携带火焰从北寒大军的后方扔来。 “啊,北寒大军入侵了,快快快……” 城门之上巡逻的士兵望见那天际而来的火石后,顿时惊慌失措,就如一群没了方向,四处乱窜的野鹿。 “这是……” 忽然,一道剑意从灵山郡中升起,隔空而起,剑鸣声刺耳无比,只见那柄冰剑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冰色长横,高速旋转朝向那飞来的火石。 “噌噌噌……” 一声声脆响传来之后,那些飞来火石顿时崩碎,化成无数小碎片。 “这……这是王尊大人。” 城中的百姓立马就认出这把剑,一年前那黑暗三日中的冰剑影子至今还留在他们印象中,格外清晰。 但是今夜这横空而来的冰剑却不像一年前那样杀人,而是救人。 “王尊大人救了我们!”有百姓纷纷走出家门,大街上,高头马大的士兵踏着坚定的步伐从街道中的跑过。 百姓议论纷纷,对着天空之中的冰剑指指点点。 一年前,这把冰剑撕杀了灵山郡三万叶家九族。 但是今日,这把冰剑却救了灵山郡数十万百姓。 “王尊大人威武,王尊大人加油。” “王尊大人,是我们这些愚昧无知的百姓错怪您了,您是真正的大好人。” “王尊大人,请别手下留情,给他们北寒国一点颜色看看。” 街道上,百姓欢呼着。 天下人域,谁人不知谁人能不晓,二十年前的南侯国出了一位百年难见的天才,身负南侯国皇室的千古血脉,并且还得到了远古大神的血脉传承,且身负九品神印,师从万古无一第一强者神师李若寒,无数资源供其享用,年仅二十,便跨入了圣帝境界。 其修为之高,甚至可以问鼎传说中的域王之位,只要她想的话。 随着百姓的赞美声起,雪寒梅从灵山郡皇宫之中乘云而来,速度很快,转瞬间便过了数十里,她来到城墙上,看着城下的这些士兵,冷笑一声,紧接着缓缓举起手。 聚集在城楼之下的灵山郡兵将蓄势待发,凌霄军团更是在暗处准备就绪。 “杀!” 简单一字,如山洪爆发之音。 灵山郡城门打开,这突然一幕顿时就让北寒大军的将军吓了一跳,不是说灵山郡的人根本没有准备好吗? 如此短暂的时间,怎么可能调集而来如此之多的军队,他回想着那柄冰剑,目色大变,心想,该不会是那位王尊! “将军,不……不好了,我们后方有大军来袭,看样子好像南侯国主城的凌霄军团。” “什么!” 那将军整个人差点就瘫倒在地,前后夹击,若是不快速形成突围之势,北寒大军恐怕机会湮灭在此地。 他皱紧眉头,看着周边与那灵山大军交战在一起的士兵,心中不免有些焦虑。 “将军,赶紧下定夺,到底是攻城还是撤退?” 那士兵越发焦急,将军有何尝不是如此,灵山郡乃是北寒国的第一防线,打破了灵山郡就相当于把半只脚迈进了灵山郡,为了不辜负北寒国君的信任,他将自己带来的所有士兵都给压了上去,不成功便成仁。 落入这般地步也没有其他选择,退,一败涂地,如同丧家之犬般回到北寒国,接着便是退位,归家,带着不甘过完碌碌无为的一生,然后死去。 这不是他想要的日子。 他向来不喜和安宁。 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一位将军,就应该光荣地死去,战场,就是最好的坟墓。 “进攻,我北寒大军勇猛无比,区区灵山郡的军队算得了什么!” 他大喝一声,一股临神境的气息爆发而出,随着身旁的士兵冲进灵山大军之中,挥舞着长矛,顿时挥起数十天劫境的士兵,长矛迸发出一道强烈的火焰,在人群之中爆炸开来,散开如花般的火花。 凌霄军团的号角声随即响起,顿时湮灭大战之中,士兵的厮杀声。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尸体上流落下来。 灵山郡外的土地上被血腥味淹没,大战开启,城墙之上,无数百姓竞相接递战鼓,士兵拿起鼓锤,调动着灵气在战鼓上有节奏地敲击声。 这敲击声催发着灵山郡士兵的战斗意志,他们的战斗力在那战鼓声下似乎又提高了一整个层次。 杀戮越来越多。 一具具尸体倒下,又绊倒了许多人,接着被绊倒的人便死在了敌人的长枪之上。 半空中,雪寒梅悬立着,俯瞰着这一片战场,没有半分同情,北寒大军入侵南侯国,这便是死罪。 至于北寒国给天下人那冠冕堂皇的理由,雪寒梅不信。 灵儿公主被南侯国抓走? 雪寒梅不知情,更可以否定。 且北寒国君中毒又说是南侯国干的?只凭狐花毒便可断定? 简直可笑。 灵山士兵的战斗力比她预估得要强上许多,对上不寻郡的这些人虽然有些吃力,但是在战鼓的指引下,勉强能够打个平手。 但是决定胜负远远还没有这个能力。 看着在灵山士兵中不停厮杀的北寒将领,雪寒梅微微皱起眉头,冰剑迅速触动,剑尾留着一道剑光很快划过那将领的脖子,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脖子之上的剑痕顿时将他的身体分割成两半,他瞪大双眼,怎么也想不到在雪寒梅的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死去。 他不敢相信结果。 可结果就是如此。 那颗头颅顺着脖子的伤痕掉落在地上。 北寒大军的将领死去,人头落地,群龙无首的北寒大军慌乱如热锅上的蚂蚁,战斗力立减,灵山军队以及凌霄军团犹如猛虎一般气势大涨,立马打乱了北寒大军的阵型。 第二百四十三章选拔峰主 北寒大军战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北寒国之中,北寒将领的头颅当夜就被千里飞禽送到了北寒国君的桌子上。 一路上,前去北寒国送信的马使一路胆颤不停,北寒国的战力天下第一,如今只是攻打区区灵山郡就成了这副败样,谁也不知对此战寄托颇深的国君到底会发多大的疯。 朝堂前,几十大臣一声为吭,送信来的马使想来此刻已被问斩,战败的消息如同一个污点,从此烙印在北寒学宫的历史上。 记录史书的史官刚正不阿,就算北寒国君一板一眼地盯着他,他也未曾皱过眉,一笔一字记录下了这场战争。 朝堂上的气氛很是严肃,或许是因为战败的消息太过让人惊讶。 更惊讶的是堂堂南侯国的王尊雪寒梅居然守在灵山郡这般偏僻的地方,还是说,雪寒梅早有预料北寒国会在茶回之后立即进攻南侯国? 没有能猜到这其中的因果,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忽略鬼孽入侵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百姓所变化的鬼孽而已,还不至于让堂堂雪寒梅如此重视。 但是他们能够确定的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雪寒梅若是在灵山郡,攻破南侯国的梦想遥遥无期。 北寒国想战,这些文臣竟没有持反对意见,文臣武臣都有战斗的意念,可见北寒国上上下下的野心究竟如何狂野? 不过知道战败的消息之后,他们的野心也如平静的海浪,就算有风吹来,也不敢乱动。 谁敢在一位圣帝面前提起攻打其国家的事情? 武臣不敢,因为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文臣亦不敢,因为在圣帝面前,任何话语都是无用,简单说,他们就是一群蝼蚁。 一时间,南侯国雪寒梅坐镇边郡灵山郡的消息传遍整个人域,原本还想在北寒国以及南侯国的战斗中分一杯羹,占领一些土地的国郡纷纷放弃。 北寒国君神情严肃,体内余毒消散之后,他的双眼中更多了一种愤怒。 有时候,盟友也是会背判的。 这个道理他算是清晰地认识到了。 所以他也不再相信另一位盟友。 看着满堂沉默不语的大臣,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怎么?都不说话了?是怕了吗?” 一位老臣赶忙站了出来,拱起手说道:“国君,北寒大军在讨伐南侯国第一战中损失严重,大将已死,我认为咱们先应该鸣金收兵,韬光养晦,待到那雪寒梅离开灵山郡之后,再攻城也不迟。” 那老臣说得有离,但却是以着一介普通人的目光来看待。 一旁一位武将冷哼一声,站了出来说道:“我说吴大人,咱们北寒国的战事从来都是由我们武臣负责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介文臣管理了?” 老臣觉得面子被驳,当即摆起脸色,说道:“北寒国的大军粮草可是由我当文臣负责,李将军这意思难道是说北寒国战事我等文臣毫无作用吗?” 这一问,场面顿时哄乱,原本还沉默不语的大臣立马就因为这个话题争吵起来。 朝堂外,白雪飘了多时,城内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白雪皑皑的画面。 春日下雪,倒也是一见稀奇的事情。 更稀奇的是,原本还持同一种想法的文武大臣在雪寒梅的消息之后,都露出胆怯的退意。 退? 北寒国君不会答应,身后的那位老祖更不会答应,要知道寿血一旦闸停,再次开启只能继续活下去,无法再次沉睡。 这一世历史上最强悍的北寒大帝觉醒,便一定要做到一些事情。 “闭嘴。” 他说到一句,声音沉重,大臣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再说什么。 “我要你们呆在这里是帮我商讨讨伐攻打南侯国的事情,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唠叨。” 吴大人说道:“国君,非要攻打不可?” “出兵,便要战胜,输了就退,我北寒国岂不是要被人当作懦夫一般看待。” 北寒国君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愤怒。 李将军想了想说道:“国君,攻打南侯国并非不可,但是在攻打之前我们得先借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李将军想了想说道:“如今雪寒梅助手灵山郡,其凌霄军团英勇无比,圣帝修为更是无人能挡,想要赢,就必须杀死雪寒梅,而我北寒国的北寒学宫属下矿脉之内,藏有一物,其威力足可以堪比圣帝全力一击,若是朝那岑沐云要来这一朵莲花,必能赢!” 岑沐云? 北寒国君眉头皱得更深,那头狐狸以及死灵堂的背叛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盟友。 岑沐云是否能继续做下去? 这是个未知的答案。 并且到现在为止,北寒学宫都没有给秋宫死去弟子的一个交代。 “此事稍后再讲,尔等先退下吧!”北寒国君觉得有些累了,输了一场战争,首先便是要向那位老祖交代,想到那位老祖的脾气,一股恐惧便不请自来。 …… 北寒国第一战战败的消息也在最短时间内传到了北寒学宫之中,对此李若寒并不觉着意外,二十七座峰的峰主却是面色愁然。 思落崖中,蓝雪被囚禁在一间牢房之中,她面色惨败,看着囚笼之外雷霆闪烁的劫云,她感到害怕。 远处,一名中年男子提着剑缓缓走来,那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同样,岑沐云似乎也在哪里见到过这小女孩。 于是觉着她便是最好的人选。 “这……这是哪?我在哪里,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子言哥哥呢?”那纯净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恐惧,她盯着岑沐云,似乎是想要从岑沐云的最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岑沐云来到小女孩的面前,这双充满恐惧的眼神他很满意。 于是他说道:“你叫蓝雪是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你的亲身父亲是谁杀死的吗?”岑沐云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 蓝雪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起自己与父亲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的父亲乃是灵山郡叶家金甲兵团的其中一名士兵,本来她的生活很幸福,爷爷耕地,她便抓蝴蝶,母亲织衣买菜,也能赚不少的银两补贴家用,偶尔父亲回家团团圆圆,充满欢笑。 可就在去年,叶家的金甲兵团全部死在了灵山秘境之中,而他的母亲因为是叶家的九族被杀。 若不是爷爷的反应快,带着她逃离灵山郡,现在她恐怕早已经沦为白骨。 只是在不寻郡的时候,爷爷因为天气寒冷,也被冻死了。 她心中有恨,恨意如同群山般从心中立起,她直勾勾地盯着岑沐云道:“想。” 说完这一字,她走出了囚笼,喝下了一碗水,那碗水喝下,能让人成为一名哑巴。 复仇的代价很大,但是蓝雪依旧选择了复仇。 为了复仇,她才会努力活下去,跟随在南淮身边除了报恩之后,也是为了学习本领,包括后来在佛峰,她也一直在暗处学习着。 只是,她还太小,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眼前有一个机会就这么摆着,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思落崖距离剑峰不算远,一路上并没有弟子看见那女孩,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道峰吸引了过去。 也是趁着这个时候,她去了剑峰的后山。 此刻李若寒正走在道峰的路上,听说因为北寒学宫大战紧迫,继续矿脉内资源,但是想要进入矿脉,必须得要十四名峰同意,而原本进入矿脉那宝物的抉择便是十三比十三,所以说想要进入,得需要道峰峰主的那一票。 于是道峰峰主的选举便提前了。 道峰之上,人声鼎沸,二十七座峰的所有弟子齐聚在各处,临神境长老脚踩祥云,横立在半空之中。 道峰峰顶之上,树木高耸入云,包围而来,结成盆状。 二十七座峰各占山崖边的石楼,伫立其上,气势凌然。 一种道峰弟子跪拜在擂台前,每人手中拿着三根香烛点燃,青烟缭绕,携着一缕缕清香。 李若寒站在人群最外边,但却能看的更多,南淮站的不远,两人对视一眼,南淮并没有走来,也不知想着什么? 道峰弟子手持三香烛拜天拜地拜先祖,此乃选举道峰峰主最基本的礼仪。 不过峰主选拔仪式严肃至极,其他峰主进选之时,都未曾有如此庞大的场面,只因为这一次道峰峰主的意义非凡。 毕竟上一任峰主可是人域的叛徒,道峰这个名字在不知不觉之间也成了盛产叛徒的地方。 与其说是来观赏,倒不如说是来督察。 弟子拜完,一一将香烛插在擂台四周,青烟更盛,结成迷雾将擂台笼罩,若没有极强的眼力,很难看清擂台里面的情况。 “道峰峰主的位置向来是由德高望重的人坐的,如今道峰之中有谁愿做峰主之位自可上来接受考验?” 台下百位道峰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为难。 自从前任峰主背叛人域之后,道峰大部分金衫弟子和长老都选择了离开,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做峰主? 第二百四十四章野心蓬勃 站立在擂台前的所有道峰弟子小声议论着,大批金衫弟子出走之后,剩下大部分的,也就是青衫弟子,寻常的青衫弟子且不说德高望重这四个字,就是修为也不可能坐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想着一位灵极境的修道者跟二十六位圣境高手同坐一趟的场面,这得是多尴尬? “若是宋青师兄还在那该有多好,论实力,宋青师兄乃是前任道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就差一步,便可不如临神境,且这些年来身为大师兄的宋青更是帮助过许多道峰弟子,积攒的人气更是无法比拟。” 有一位金衫弟子满目愁然,想着宋青叛逃的事情,心中不免升起一股疼痛感。 觉着可惜,也觉着不忍,凭着宋青的心性,他不可能相信宋青会叛逃,可事实就是如此。 无法反驳,可无法否定。 神峰峰主目光一冷,看着这些道峰弟子垂头丧气的摸样,不禁冷哼一声道:“道峰既然没有弟子主动上台,那道峰峰主的位置就由我们二十六位峰主亲定了。” 没有人提出疑问,也没有人反驳,垂头丧气的道峰弟子抬起头,望着神峰峰主高大的背影。 弱者总是对强者有着莫名的信任感,更何况神峰峰主乃是天下闻名的高阶精神力修炼者,手段诡异,杀人于无形。 片刻之后,岑沐云开口道:“由我等二十六位峰主商议决定之后,觉着道峰寒北天赋异禀,心性淳朴,且为道峰立了不少功劳,更是在鬼域秘境之中替道峰争取到了不错的名次,不如,由寒北上位做道峰峰主如何?” 此话像是在恳求? 一介掌门何须尊崇道峰弟子的意见? 李若寒微微皱了眉头,心想岑沐云这番话语是何意思?难道想要挑起道峰内部的争斗? 果不其然,就在岑沐云话刚说完的时候,崇拜宋青的那位金衫弟子立马反驳道:“掌门,我反对。” 那人名为柳城,乃是继宋青之后,道峰之中辈分最大的一个,同时也是道峰之中资历最深的一位弟子。 他提出反对意见,不仅仅是道峰众多弟子,就连其他二十五峰主也为之一楞。 “这家伙的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我欣赏这小子,有话就说,是个直爽的脾气。” “我看不错。” 岑沐云并没有愤怒,他微微点头,接而对战柳城问道:“哦?你为何反对,且说来与我们听听。” 柳城拱手拜礼,接着说道:“寒北师弟虽然天赋高潮,身负八品神印,又有五层精神力,更是先天道体,短短一年时间,修为进步神速,但是他进入道峰的时间才不过一年,资历尚浅,就算坐上了道峰峰主的位置,也难以让众人信服。” 一番解释,倒也不失道理,其他峰主也纷纷开始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这些峰主似乎忘了,当初把寒北送进道峰之中,本就是他们一起的决定。 “你既然觉得他资历不够,那你来做道峰峰主可好?”岑沐云反问一句。 柳城立马低下头,面露惊恐道:“禀告掌门,柳城自知平庸无能,还没有足够的资格做道峰峰主,还请掌门另选其人。” “哼!” 二十六位峰主同时冷哼一声。 驳了他们的建议自己又不肯做道峰峰主。 什么意思? “柳城,北寒国与南侯国的大战已然开启,昨日战败的消息相信尔等也都听闻了,输的很惨,我北寒学宫势必要援助,道峰群龙无首,难道尔等想临阵退缩不成?” 柳城摇摇头回答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寒北表现良好,也符合道峰峰主的一切标准,让其做道峰峰主难不成会毁了你们道峰?” 岑沐云质问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夹杂着圣境之威,远非柳城一介天劫境的修道者可以抵抗的。 感受到岑沐云的怒火,柳城不敢再答,更不敢反驳,岑沐云乃是北寒学宫的掌门,他只是一介弟子,弟子违抗师尊,否定师尊,视为不敬,北寒学宫的历史上,因为对师尊不敬而导致被逐出师门的例子还少吗?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空谷再无回音,白雪依旧纷飞,天色灰暗。 “不如,比武决定胜负,我看柳城你这心中也有当峰主的念想,且论资历,如今的道峰你确实有这个资格,寒北同样也有这个资格,你二人不如比武决定谁来当峰主?” 就在这时,与道峰关系甚好的佛峰峰主说道。 又是比武? 李若寒看向那佛峰的老家伙,心想怪不得子言会离他而去,如此的好战之人,身上残留的戾气想来也不是一般得重。 寒北与柳城两人对视一眼,忽觉得这个想法也不错。 想着父王的交代,寒北不禁双拳握紧,他抬起头,回应道:“弟子愿意。” 看着比自己年轻如此之多的寒北都毫不惧怕的答应,柳城也点了点头,说道:“弟子也愿意。” “那就上擂台吧!” 一声过后,擂台上的青烟迷雾散开,两人上台,其他青衫弟子以及金衫弟子围绕着擂台站成一片。 全场瞩目之下,两人的背影不觉高大起来。 原先还只是道峰的弟子,现如今却成了道峰峰主的候选人,此战之后,其中有一人甚至还会成为道峰峰主。 事情的发展也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迷雾渐渐笼罩而来,将擂台紧紧盖住,外人望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觉得视线十分模糊。 擂台中,柳城寒北两人面对面站着,没有立即出手,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柳城忽然开口说道:“寒北,你想做峰主吗?” 寒北不知柳城为何会问这个问题?道峰峰主拥有无上权利,道峰功法皆可研习,天下谁人不想当道峰的峰主? “你呢?”寒北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被他这么一反问,柳城轻笑一声说道:“那是自然,道峰峰主可是北寒学宫中权利以及地位的象征,在剑峰掌权之前,一直都是由道峰作为北寒学宫的首峰,我就不信你寒北不想做。” 听到柳城肯定的回答,寒北有不再隐瞒,点了点头便说道:“我当然想做,只不过你挡了我的去路而已。” 柳城大笑起来,微眯起眼睛,冷看着寒北道:“看来你我皆是有野心的人,刚刚在外处不好展露自己的真面目,你既然把我当作绊脚石,我何尝不想杀了你,一年前我就杀了你,你明白吗?” 寒北微微点头,心中大约也能猜到其中的缘故,一介天才空降在道峰的大本营,进来便受到了其余二十六位峰主的期待,试问谁能不嫉妒。 “可你却没有杀死我。”寒北淡淡地说道。 柳城不屑一笑道:“当年你不过一介青衫弟子,修为仅仅灵极境,我堂堂金衫弟子对付你岂不是掉了我的档次,不过正因如此,我才有更多的机会对付你,是吧,北寒国五皇子!” 这一刻,寒北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杀意。 “你如此天赋怎会只有灵极境?像你这等先天道体只要不是生在乡野之间,定会被凡间的修道仙师所发觉,到了这般年龄,还不至于只有灵极境,也就是说,是有人你故意不让你修练,把你送来北寒学宫,对这一点,宋青师兄早就调查了很长时间.” 这番话给寒北带来了极大的信息。 原来宋青一直在暗中调查他? “可为何宋青师兄却要扶我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寒北反问,带着疑惑,带着不解。 柳城说道:“那是因为他觉得北寒国的五皇子就算对北寒学宫有不轨企图,起码也不是鬼孽的余党,我极力劝阻他当道峰峰主,可宋青师兄总是怕他的身份带来疑声,迟迟没有答应,现在好了,他走了,道峰也没有能够支持你的。” “所以你想要杀死我,登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柳城继续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为了道峰,是为了整个北寒学宫不落入北寒国皇室的掌控之中才不得不杀死你,坐道峰峰主的位置,寒北,峰主掌门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的目的,可别以为我不知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北寒皇子的实力。” 寒北目光一紧,自己的身份暴露,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他冷哼一声,心生杀意,身形一动,速度极快,脚下生来一朵朵白莲花,从地底下而来。 长着毒刺的藤曼在道法的指引下冲上擂台,数十条朝着柳城的身体刺去。 “不得不说,你的天赋真的很高,就连八品功法白莲怒刺都学会了,可你别忘了,我比你呆在学宫的时间更长。” 说着,柳城踏地一喝,周围顿时冲起四道金光,一副八卦图在他脚下升起,高速旋转,灵气翻山蹈海而来。 金光结成法阵将柳城护在其中,四周刺来的藤曼触碰到法阵的那一刻竟被搅成碎片,藤曼源源不断而来,似有百丈长。 第二百四十五章寒北胜了 擂台之内传来剧烈震动,轰隆声不断,仿佛大地之下有一条巨龙在搅动风云一般。 道峰弟子之间的战斗从来都是如此激烈且振奋,一招招道术对抗犹如万军厮杀,场面震撼,只可惜的是这次擂台被迷雾笼罩着,除非是的圣境的强者,不然想要透过迷雾看到擂台之内的场景,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道峰的擂台是由北寒学宫的黑铁石经受道峰独特的阵法打磨而成的四角擂台,其上有高阶法阵雕刻守护,寻常高手在上面打斗根本不能震动这擂台半分。 可道峰寒北以及柳城之间的战斗却让擂台产生如此强大的反应。 “你说谁会赢?”有弟子一时无聊,便看着身旁的弟子问道,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心中自然有所想。 只听那弟子回答道:“柳城师兄可是除道峰长老以及大师兄宋青之外资历最深的弟子,其修为以及天赋更是无人能比,我笃定柳城赢。” “柳城?” 提问的弟子显然是新来,根本没有听说过柳城这两个名字,他做一副思考的姿态说道:“我倒觉得寒北会赢,别忘了学宫考核之中,道峰能够胜出不少功劳都是归功于寒北,其自身也一定有着修为,我可是听说那寒北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从灵极境修炼到了天劫境。” “这又怎么了?天下之大,修为在天劫境的人多了去了。” 那弟子回答道:“这倒是一句实话,修为在天劫境的修道者确实很多,但是只花一年时间就修炼到如此境界,这般修炼速度天下之间能有几人达到?” 这一问,原先说话的弟子不再开口,只是轻微得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李若寒静静地望着擂台其中场景,他能想象到此刻其间的战斗究竟有多么惨烈,只是有些为难的是,这迷雾遮得他的眼睛不是很舒服。 趁着这段时间,李若寒也寻了一处地方盘坐下来,闭上眼睛,想着一些事情。 白剑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想来应该还在寻查一些踪影. 北寒国茶回第二比试之上,北寒国君居然中毒了,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随即鬼孽便大举入侵,当然最先混论的是城内的鬼种。 那些鬼种并不是真正的鬼孽,所以战斗力并不会太强,本以为给鬼孽会在这一日动手,但没想到的是,真正的鬼孽并没有出现。 鬼种提前入侵,就好像是刻意制造一些混论,像是在替人转移注意力。 联想到茶回比试上中毒的北寒国君以及那头狐狸,李若寒忽想到了什么。 北寒国君以及北寒学宫想要与南侯国发战并且成功攻占南侯国,必不可少的,便是南侯国中要有一位阴险狡诈的人物。 显然王徐岩并不具备这种资格和实力,于是就与那头狐狸达成协议,狐狸窜动羽族,四者连在一起,便成了一年前的那幅情景。 王徐岩获得北寒学宫以及鬼孽亲手所造的黑剑,神师死去,雪寒梅暴走,屠戮苍生,被关进了牢狱之中,一切看似都如画面中那般顺利,但是没想到李若寒还活着。 想到这里,李若寒忽觉得自己是他们所制造的棋盘中的一个意外的,他甚至能够想到若是自己没有出现在北寒学宫,想来天下已经打乱。 这些推断都是他连接着一条条线索所得。 平静的一年实际风云四起,岑沐云的一举一动都给李若寒带来了极大的不安,似是刻意引起李若寒的注意。 李若寒发现了这一点,索性将计就计,紧接着便来到了茶会。 按照李若寒的推断,如果北寒国与那头狐狸还合作着,那么中毒的人应该是南侯国的那位皇子,毕竟那皇子乃是南侯国国郡最喜爱的皇子,可事实并不如此。 那头狐狸自然能不可能傻到自己下毒,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下毒的人背判了协议。 也就是说,除了北寒学宫,北寒国君,鬼孽以及那头狐狸之外,还一方参与了这次挑动天下的合作之中。 具体是谁?李若寒细细思索起来,很快便想到了灵山郡的那位小太监,还有一位出现在灵山郡皇室坟墓前的老家伙。 想到那家伙,李若寒这才反应过来,并且加以确定,原来是死灵堂。 死灵堂擅长下毒,亦擅长下毒。 死灵堂那老家伙那一夜被鬼神在千里之外一巴掌打成重伤便没了消息,也不知是死了还是如何? 如此一想,应是死灵堂的人觉得鬼孽背叛了他们。 而鬼孽最先与北寒学宫合作,于是死灵堂也顺便怀疑到了北寒学宫与北寒国身上。 “原来是这样。” 细细一想,李若寒忽觉得这死灵堂老家伙好生聪明,下毒给北寒国,北寒国君定会以为狐狸背叛了他们,毕竟狐花毒乃是狐狸提供的。 北寒国与北寒学宫和那狐狸反目成仇下,进行开战,作为中间人,死灵堂便可以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这算盘打得妙哉,就连李若寒自身都觉得十分厉害。 只是不确定,那头狐狸到底是很早就背叛了,还是说刚刚才背判? 局势到了后来,也越来越发清晰,其目的就是为了大战,大战对于他们究竟有多少诱惑力,李若寒不知,也不愿知晓。 犯了禁忌的人后果只有一个,死! 他站起,抬头朝着岑沐云看去,既然他已经布好了棋局,他也不必隐藏,转而,他的目光紧紧盯向擂台。 忽然,只听擂台一声巨响,迷雾被冲天的藤曼冲散,擂台之中的法阵被打碎,柳城的身子被的一条藤曼直接打飞了出去。 不少弟子都被这高阶的道法惊吓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城从半空中坠落,岑沐云立即出手,君子剑“噌”一声窜出,半空接住柳城的身体,将他附落地上。 他衣衫褴褛,身上布满血痕,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这一幕滞留在所有弟子的心中,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同峰弟子为争夺峰主之位,互相残杀,令人唏嘘。 第二百四十六章子言归来 不过这也无可奈何,北寒学宫需要道峰峰主,道峰群龙亦是需要以为领导者来带领道峰弟子走向未来,通往辉煌的征途上总是给布满粼粼白骨,这是很寻常的事情。 李若寒睁开眼睛,结果没有出现意外,只听他缓缓说道:“下手这般重,野心勃勃啊。” 神峰峰主驾云而来,散开迷雾,众人望去,就见寒北如一颗大树般牢牢站立在擂台之上,没有丝毫后退,脸上那坚毅的眼神更是让人无比惊叹。 少年出英雄。 只是天劫境的实力便学会如此高深的道术,就算是当年的道峰峰主在这个年纪也没有学会。 “寒北胜,余下道峰弟子可还有不服者,自可上擂台挑战。” 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神之中都充斥着一丝惶恐,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命搭在其中,毕竟大多数金衫弟子别说是八品的道术,六品道术也没有几人研习成功。 现在上去无异于是去送死。 良久,时间漫漫而去。 神峰峰主掐着时间,说道:“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人上台挑战,那我便代表北寒学宫任命寒北,为道峰第五百七十八代峰主,今日举行受封大典,明日,你来剑峰大堂参加峰主仪事。” “是!” 寒北回过身恭敬地朝着神峰峰主拜了拜,并无喜悦之色,也无沮丧,好似这在他看来便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众人散去,那夜,道峰被喜庆的氛围笼罩着,张灯结彩,歌舞升平,热闹的场景宛如民间婚嫁似,新一任的道峰峰主在一年之后终于选拔了出来,这对道峰来说是一件好消息。 木屋内,气氛有些怪异,空气中带着一丝清香,不是李若寒喜欢的香味,可他却找不到这香味的来源在哪,老博童不在身边,那条鱼也远去,携带着落生剑的宋青还没有消息,今日的南淮似是刻意躲避他一般,没来寻他。 这让李若寒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指的自然是南淮。 仇恨的力量很强大,往往能够让人在绝境之中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那日南淮的迸发出来的强大血气便能体现出来,强弩之末者,哪来的余力调动如此多的灵气。 他担心南淮会的误入歧途,更担心南淮会不会因此而心性大变,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更没有人想要看到一位拥有阴阳神印的天才堕入黑暗之。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声音渐渐扩大,来者走到门前将就停了下来。 “进来吧!” 李若寒轻轻说了一句,心中大概也能猜测到来者的身份。 寒北推开门,看着李若寒,有些惊讶,自己的动作如此之轻,竟然被李若寒给发现了。 他很不客气地坐在李若寒的对面,微微皱眉,说道:“你的房间多一股味道,好像有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东西来了。” 说得让人毛骨悚然,不属这个地方的东西,怎么才能算作是不属于? 李若寒没有正面回答寒北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道:“现在找我,有事?” 寒北笑着说道:“我要是无事找你,岂不是闲得慌。” 想来也对,李若寒所住的地方格外偏僻且清净,寻常人根本就来得来这里,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类似于死人居住的地方。 见李若寒没有在说什么,寒北率先开口说道:“我如今已经坐上了道峰峰主的位置,可是宋青师兄却在前段时间叛逃北寒学宫,我这道峰峰主做的……真的合适吗?” 李若寒缓缓举起手指指了一指寒北心脏位置问道:“你觉得你自己合适吗?” 寒北微微一想,没有摇头,没有点头说道:“我至今没有明白为何各位师长会扶持我做道峰峰主。” 李若寒说道:“今日我听闻北寒国派人传来了一些消息,说是让北寒学宫交出矿脉之中的那等宝物,上贡给北寒国,用来攻打灵山郡的北寒国,但是北寒学宫的二十六位峰主却各分一半人数投票,他们需要你这一票。” 寒北有些明白,他站起身,对着李若寒拱起手,接而离开,这个问题算不得是难的,也算不得是简单的。 寒北实际心中有数,但不敢确定。 黑夜落下,星辰点点,林间的大雪依旧纷飞,几只春日刚刚苏醒的蝴蝶在白雪中纷飞着,寻着落脚的地方,可这到处都是白雪,冰冷刺骨,蝴蝶这小身板一下去,只怕没过多久就得冻死。 但得想到的是,就算他不下去,在半空中飞舞了这般长的时间,就算不冻死,也得累死。 所以结局不管如何,这蝴蝶都只有死路一条,听上去格外残忍,但也无可奈何,更没有人能够做什么。 李若寒走出门,心想如蝴蝶般的角色在世间有很多,再心想,雪寒梅留在灵山郡,皇城又该怎么办? 一股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不知自己为何还要留在北寒学宫,想来是想看看如今的岑沐云到底想做什么? 他转过身,林间一阵窜动,树叶沙沙作响。 “谁?”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树林后传来,李若寒眉目一皱,心中警惕,踱步走去,就见小和尚忽然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煞白的小脸没有夹着红润之色,通红的眼角充斥着许多血丝,蓝色的长袍带着血迹。 子言离开北寒学宫,李若寒是唯一知道的人。 他回来,却成了这副样子。 “进屋!” 来不及多说,必有事变,子言快步随着李若寒进入其中,他将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李若寒,边说,边握紧了拳头,青筋暴露。 “岑沐云?” 子言点了点头,问道:“我想知道,为何岑沐云会知道我在哪里?” 李若寒细细一想,说道:“想来是他那把留在鬼域秘境之外的那把君子剑。” 很奇怪,两人都没有提起小女孩的事情,似是刻意回避。 岑沐云为何带走蓝雪? 李若寒也摸不清其中的因果,他只知道南淮来到北寒学宫的时候带来了一位小女孩,子言亦是如此。 第二百四十七章同意 翌日,晨阳升起留在山间上,白雪不再落下,天机微微泛红,如血色。 剑峰大堂异常静谧,剑峰的弟子都躲在家中,因为接到了长老的指令,不敢出门。 二十七峰主其坐在的议事的木桌前,以往空余的道峰峰主的位置也终于是补齐了。 “道峰峰主的位置有人补上,接下来便是投票,诸位可还记得一年前的比分?”岑沐云淡淡地说着,脑海中想的便是一年前的场景。 寒北感到疑惑,心想这比分竟然是真的,只是不知那杨三是从何得知的. 神峰峰主看了一眼众人说道:“十三比十三,还有一位未投。”接着众人便将目光看向了寒北,这位新任的道峰峰主。 寒北做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晚辈不知诸位前辈到底讲的是什么?可否讲清楚些?”他其实已经知道这场议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在这些人眼中,他寒北只不过是一个的天赋很高的少年罢了,若是知道的太多,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寒北的反应也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怀疑。 毕竟他很年轻。 弱者在强者眼力总是那么不起眼,就算坐到了平等的位置,依旧无法引起足够的重视。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一年前前任道峰峰主叛逃鬼孽,带走了许多被封印的鬼孽,我等害怕的矿脉之中的那件宝物被取走,故决意,结果十三比十三,且今日北寒国战事紧急,急需北寒矿脉中的宝物,所以,就等你一个决定。” 听完神峰峰主的一番解释,寒北大致明白。 他这一票是决定结果的一票。 怪不得一年前岑沐云等人会如此着急地扶持他进入道峰之中。 可岑沐云这一年多来都未曾寻找过他,也没有派人送来什么书信,其内心究竟想着什么东西令人难以揣摩。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他看着岑沐云,亦看着其余二十五位峰主的眼睛。 他想了想说道:“我想问,为何会有人不同意进入矿脉之中查看?” 医峰峰主立马说道:“小辈,你这是问到点子上了,北寒矿脉最深处的那件宝物乃是我北寒学宫历代祖先生力加持而成法物,只留给 我北寒学宫生死存亡之际,且周边刻有阵法,区区鬼孽想要夺取宝物岂是那么容易。” “额……” 寒北觉得十分疑惑。 医峰峰主继续说道:“所以我等觉得进入北寒学宫的矿脉纯属是浪费时间,小辈,你觉得如何?” 寒北微微点头说道:“有点道理。” 有点道理? 医峰峰主心里讲不出是什么滋味,与你讲了那么多,你居然只说了一句有道理? 说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间慢慢而去,一晃来到午时,很长时间寒北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始终都是一副沉思的摸样,不知脑海中想的是什么。 二十六位峰主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并不是很着急,实际他们已心急如焚。 怎能会想这么长的时间?只不过是一个答案罢了,为何如此焦灼? “弟子觉得……” “觉得是什么?”众峰主赶忙投来严肃的目光,眼角流露的亦是一种期待。 若是同意,便可以进入北寒矿脉之中,若是不同意,此举便算了。 “同意。” 这个答案从寒北口中而来,声音清脆且响亮,在大堂之上传开,许久才的消散在众峰主的耳朵中,有人扬起笑容,亦有人叹息了一声。 寒北能同意,不知为何岑沐云并不觉得奇怪。 同意与不同意并没有什么差别,一旦到了那种时候,就算是不同意也不会改变最后的结果。 寒北显然知道这个道理。 因为他是北寒国的五皇子,北寒国君乃是他的父亲,如果北寒国战事吃紧,北寒国与灵山郡一战损失惨重,虽说从不寻郡征调了不少兵力,但也只是无用之举,只不过多填补了一些损失罢了。 所以必要之时,北寒学宫就算不同意贡献那件宝物,北寒国君也会强行来夺,到时候北寒国与北寒学宫便站在了对立面。 人域都说北寒学宫的战力足以与任何一处上等国郡相比,连北寒国也不遑多让,不过真正打起来,也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争,至于谁是一千,谁是八百?尚无定论。 与其到时候让北寒学宫与北寒国提早站在对立面,倒不如少一些纷争为好,毕竟北寒国的大业才是最关键的。 …… “看看看,那是二十七位峰主,居然同时出宫了?” 铁桥上,一位位弟子径相走来,投去崇敬的神色,自去年之后,北寒学宫二十七峰峰主同时出行的场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今再见,激动不已。 “他们去向的方向是何处?” 有人问着。 有人回答道:“如果猜得不错,那好像是北寒矿脉的方向!” 北寒学宫一千里外,工程浩大,建造雄伟,万里山峦云集而来,堵着那一条直通地底下的长道。 北寒矿脉盛产黑铁石,专用来制作高阶的法宝,此处万民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在矿脉周边的山脉上,一块块石头时常因为山峦的震动而滚落下来。 也时常出过许多意外,砸死过许多人,鲜血曾顺着地缝流进地底下,可人死后,就会有新人替补而上,没有人中途放弃,因为在这些百姓看来能为北寒学宫的仙师做事情,乃是无比荣耀的事情,只不过是死点人,算不得什么。 百姓以此工作为荣,其中也有不少人是因为钱财而来,北寒学宫乃是人域第一仙门,凡人供奉的金银珠宝几乎能够堆积三座大山,来此工作,得到的俸禄也是不少。 所以就算是有危险,也有人前仆后继,争抢着去做。 一滴滴汗水从这些百姓的额头流落,炙热的阳光难得在云开雾散之后照来。 只是奇怪的是,为何此刻北寒学宫还是大雪纷飞的天气。 “唉,如果能多长一只手该多好,多拿一些矿石去兑换金子,我就能尽快将家中的老母亲接到不寻郡中去居住了?”一位光着膀子,留着长胡,手中举着锄头不停落下的青壮年边干着活边说道。 青壮年的家在不寻郡的山野之中,山野里不时会有豺狼虎豹的骚扰,山野中的山村也总会传出有孩童豺狼叼走咬死的消息 青壮年害怕年迈的老母亲会沦落到那般下场,故来到此处想要尽快赚钱好去郡里买个宅子供老母亲颐养天年。 虽说北寒矿脉的活苦了很多,不过拿着钱,心里倒也是实在。 “加把劲吧兄弟,如今天下大变,前段时间鬼孽入侵各郡导致房屋破坏,新建起的房子那银子高贵的的吓人,按照你这速度,不吃不喝起码得干十年才能买得起。” 一位腰间挎着白色毛巾的老大爷停下手,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满是笑容的看着青壮年。 孝顺的孩子,谁看了都不喜欢。 现实的残忍,也总是无情。 “您这是什么意思?”青壮年微微周期眉头。 老大爷说道:“你呀,就是太忙于工作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前段时间鬼孽入侵,不论山野乡村还是什么国郡,都受到了伤害,你那老母亲还在不在世恐怕都是一个问题,快回去看看吧!” 回去! 这两个字只不过是奢求罢了。 青壮年心中一急,说道:“回去谈何容易,此处离不寻郡有数百里之远,且我走了,若是来了个人把我的位置顶上去,回来之后,又该如何?再者说,北寒学宫有规定,未满三年工期者不准离开,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啊。”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近日矿脉封闭,十日之内不准入内,从此刻开始,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声音传来,又再次重复了三遍,正在干活的人纷纷抬起头,只见二十七道宏光从被北边而来,一派仙家风范,好不令人向往。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师吗?” 有人惊叹着问道。 大多数人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点,他们纷纷背起竹篓,带着其中黑铁石快速跑下山去兑换银子,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可没有人愿意再次多留。 “怎的如此突然?”青壮年疑问一声,就感是上天赐来的恩惠。 老大爷抬起头,猜测到:“传说中北寒矿脉的最深处藏着北寒学宫最珍贵的宝物,千百年来无数人想要抢夺却接连败退,想来此次仙师前来,也是为了取出宝物吧!” “宝物?值钱吗?”青壮年疑问一声。 老大爷大笑声说道:“你这问得真是笑人,仙师所求的宝物岂是凡人眼中的金银财宝可以估价,若是真要比,恐怕两个上等国郡的城池加起来也不够。” 青壮年瞪大眼睛,惊呼一声,道:“这么珍贵?若是拿到拿去换了钱,我岂不是几世无忧?” “拿到?”老大爷冷哼一声,觉着不切实际。 “那可是仙师的东西,岂会让你这等平庸之人拿到?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闯入者 高挂枝头的烈阳渐渐被迷雾所遮掩,天际的灰暗仿佛是跟随着某个人而来似的,层峦叠翠的山野失了绿色,蒙上一层深沉的衣服,无数凶兽被这二十六道圣气惊走。 留在矿脉开垦矿石换取银两的百姓在听到一位修道者的通知之后就纷纷离去,不敢停留,仙师一怒,血洒百步,没有人敢不尊崇仙师的指令,除非那个人不想活了。 “这就是矿脉?”寒北双眼灵动,如清水般,倒映着漆黑的洞口,其内深不见底,就算外头有光亮照进里边,也无发看见尽头。 像是个无底洞,可实际上只是这底部深了一些罢了。 “矿脉内封印的大阵需要二十七位的峰主的手印才能开启,寒北,你虽是新任的道峰峰主,不过你的峰主之位已经得到道峰先祖的认可,鲜血之中也是融合了该有的东西,等会如何做?你且看好我等便是。” 神峰峰主看着寒北,若有所思,好心提醒着,毕竟寒北是新来,虽说差了他们这些老前辈好几个年纪,但也是一介峰主。 山野百里内,终于安静了许多。 看着这一片荒芜的景色,寒北微微点头,随后跟着几人走进洞口之中,洞口内的岩壁上金光闪闪,若不走进洞口里,还真不知道其中居然藏着如此数量的金子,如若是全部拿出去,起码也能买下半个上等国郡。 北寒学宫资源之丰厚,不可估量。 寒北心想着,脚步越发得快捷,洞口之内,二十六位峰主没有选择飞行,要知道此矿脉乃是北寒学宫前几位峰主一起开垦而出,每一寸土地皆留着师祖的汗水,飞行则会被视为不敬。 “到了。” 几人停留下来,门前见到的便是一处百亩空地,宽广且辽阔,空地之上的岩壁留着一道道石窟,似是有着石虫在这些石窟内来回穿梭着数百年,层次不齐,杂乱无章,闪着点点金光的晶石毫无章法地排列在其上,那金光照耀着空地,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彩。 “此处便是大阵封印所在的地方,要是没有疑问的花,就开始吧!时间紧迫,北寒国的人在学宫里等着。” 神峰峰主轻道一句,却有峰主心有他想。 有峰主问道:“诸位可还记得先祖与北寒国的约定?” 此一问,气氛安静,没有人回答,全部选择了沉默。 那峰主继续说道;“我北寒学宫乃是天下第一仙门,仙门修道向来不理世俗,我北寒学宫实力鼎盛,伫立在北寒国的境内只不过是一时之需,并非投靠于北寒国,这千百年来试问我北寒学宫也应该做够了情分,如今北寒国自己向南侯国宣战,损伤惨重却要我北寒学宫出力,这难道不有些过头了吗?” 岑沐云道:“我北寒学宫自然不是北寒国的臣子,不过鬼孽出与我北寒学宫脱不了干系,一年前我剑峰一众青衫弟子前去追捕鬼孽至南侯国死伤惨烈,全部阵亡,若是南侯国与鬼孽有勾结,我北寒学宫义不容辞。” 这番解释,那峰主无话可说,他只是微微点头,也不反对,可心里却依旧觉得不妥。 岑沐云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接而说道:“若是在座的心中还有疑问,自可以提出来,免得等会解除封印之时,有人做手脚。” 一片寂静,没有人再开口,寒北亦是没有疑问,取出宝物乃是对北寒国有力的事情,他又怎么会阻止? “既然都同意,那就开始吧!” 一声落下,众人围绕空地中心围城一个大圈,各站其位,各展神通,只见岑沐云横举长剑割了自己的手,留下一道血痕后,鲜血顺着手腕流淌落下,他猛地喝到:“剑峰之命,解!” 接而沾满血液的手猛地拍在地上,鲜血就像是被人吮吸似的不停从筋脉中而出,流入地底之中,其余二十六峰主做着同样的动作。 二十七种不同的血液流入地底下的大阵之中,此大阵乃是结合北寒学宫二十七座峰的精华之气以纵横之法制成,二十七位峰主的鲜血手印无异于开启大阵的一种钥匙。 大地开始剧烈颤动,摇晃,石窟中开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长鸣声,修道不高者听到这长鸣声很有可能身受重伤。 声音悠长婉转,在山洞内回荡着,紧接着就见一股金光从地底下射出,无数剑意化作飓风从地底下吹来,一道大阵在众人的脚下浮现,突然,空地最中央裂开一条地缝,地缝慢慢扩张,其扩张的纹路竟然是顺着大阵的一条条细线而去。 “砰!” 一块巨石摔落下去,再见的,就是一块地底洞口,寒北微微往前走了两步,顺着那洞口朝下望去,只见到金银财宝,数不胜数,各种法宝灵丹妙药散落在地,如果换做是其他门派看到如此之多的宝物,定会兴奋地说不出话来,可是在寒北除外的二十六位峰主脸上,看不到丝毫惊喜。 一张张严肃的面孔下,是无尽的愤怒以及不甘,他们花了一年的时间等来了道峰峰主,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那朵花呢?” 神峰峰主质问一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该质问谁?岑沐云,还是自己? 宝物不见了,事实展露在众人眼前,所有人都猜测着宝物的去向,一年前那位落在那剑痕前的十三位高手就在这些人当众,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说不出来的紧张。 而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鬼鬼祟祟,就像是偷偷摸摸进来似的,可是北寒矿脉的百姓都已经离去,除了他们之外,又有谁进来? 众人看向寒北,杀鸡焉用牛刀,对付闯洞者,自然不需要他们这些圣境强者出手。 寒北领会意思,手指灵动,一条藤曼打破层层岩石从地底下而出,朝着洞口而去。 “诶,好奇怪的震动?”门口,那位青壮年满是疑惑,小心翼翼地走在石路上。 石路崎岖险峻,坚硬的岩石顶在鞋底总能让脚步感觉到阵阵刺痛,这远远要比上山的路来得更加难以行走。 他慢慢行走着,扶着墙壁,突然一根藤曼从漆黑的山洞内飞来,青壮年措不及防,那根藤曼牢牢缠住他的脚踝。 “什么鬼,这是什么东西?”青壮年见识短浅,从未见过如此凶险之物,不免面色显得惊慌以及恐惧。 他拼命挣扎着,两手紧紧抱着那坚硬的石块,再见到那石块尖锐的地方牢牢抵着青壮年的皮肤,无形之中,竟割出一丝鲜血,藤曼之力,似是想要将他往下拉扯。 下面,是未知的危险以及不尽的黑暗,若是放开这唯一一丝希望,可能再也见不到样光。 他开始后悔,内心涌起对自己贪婪之念的厌恶。 “我上有老下有小,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是一时贪念,才进入了山洞,放过我,我来生给你做牛做马?”青壮年高喊着,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 藤曼拉扯的力道越来越多,突然,青壮年的身体短暂麻痹,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那藤曼抓住机会,直接将青壮年往黑暗中拉扯,在无尽的恐惧之中,青壮年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死往,后背的疼痛在面对死亡的恐惧中,似乎也不算什么。 还没过一会人,他停下了下来,后背不再有尖锐的藤曼,双脚上紧紧缠绕着的藤曼似乎也消失了。 再睁开眼睛,就见二十七位仙师站在他的眼前,正用着疑惑的眼神盯着他,其中一人的年龄似乎比他还要小上几分,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畏惧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后背如被豺狼撕咬过的血痕溢出一丝丝鲜血。 “竟是个凡人?”神峰峰主微微一怔,似乎想不到闯入山洞之中的竟是个凡人,看这凡人的穿着,好似是在矿脉中工作的百姓。 “你是何人?怎敢闯入山洞中,不知此是死罪吗?”神峰峰主猛质问一声,威严无比,那青壮年立马就跪了下来,在二十七位峰主面前连连磕头。 “小的知错了,小的听人说这矿脉之中有很多宝物,家中老母亲年事已高,住在山野不安全,这次回去有没有多少银两,小的一时贪心就想着进山洞之中碰碰运气,谁知冒犯了二十七位仙师,求仙师饶小的一名,小的做牛做马,来生一定报答各位仙师。” 青壮年不停磕头,不停求饶,寻常人皆以修道仙师为崇敬的对象,平常想要见到仙师一面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又有谁能想到他一介平民,一时贪心竟冒犯了二十七位仙师。 心中恐惧如海浪般翻腾。 “闯入山洞在矿脉的规矩中乃是死罪,你既然犯了这条死罪,还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就该杀。”法峰峰主铁血无情,当即手中就凝结了一条长鞭。 寒北说道:“凡人罢了,何必亲自动手,反正他也不过没做什么坏事,不如放了如何?” 第二百四十九章选择妥协 寒北此话,无异于是在打法峰峰主的脸,没有任何一位前辈会允许后背对自己的决定指指点点,这是一种不尊重以及违逆内心满足感的指责。 法峰峰主的面色并不是很好看,只听他冷哼一声说道:“铁法无情,何来的饶他一命一说,道峰峰主才刚刚上任,诸多事情还不是很了解,此等小事还是不劳烦您费心了,像这等心存贪婪的刁民就算这次放过他,谁敢保证他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看,还是一掌杀了他吧!” 说着,那法峰峰主朝着青壮年就直直走去,丝毫没有顾忌寒北的任何脸面。 好歹他也是二十七座峰其中一座的峰主,在北寒学宫之中也应有着一定的地位,可是他所说的这番话在法峰峰主以及其余二十五峰主的耳朵里,却如同废话似的。 这让他感到极为的不快,难道说他这道峰峰主的位置坐得一点都不真实?就好像自己这道峰峰主如同这二十六位峰主手中的傀儡似的,只是为了将矿脉内封印的大阵解开而已吗? 他目光一冷,挡在青壮年身前说道:“法峰前辈,晚辈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凡人终究只是凡人,其就算是有贪念也没有什么能力,此次饶他一命将他送回,能在民间留下我北寒学宫仙师宽宏大量的名声,你这杀了他,除了让此地沾染鲜血还能有和作用?” 最后一问,直指重点。 那青壮年眉目一转,心中暗暗想好说辞,赶忙言道:“对……对,仙师说得不错,若是诸位仙师绕我一命,小人定当生生世世给各位仙师当年做马,回到家中也一定为北寒学宫的诸位仙师宣扬大名,还请仙师绕我一命!” 听着寒北的话,神峰峰主开始有些意动,说寒北有错,有道理,北寒矿脉的规矩本就是由法峰所定,寒北如此忤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与北寒学宫作对。 若是看在人情份上来讲,寒北做得也并没有什么错,他轻轻拍了拍法峰峰主的肩膀说道:“凡人乃蝼蚁,你以仙师之力杀一只蝼蚁,岂不是脏了自己的手。” 法峰峰主铁血无情,但也只是看似严肃,实则内心藏着一颗虚伪的心,以自己掌控北寒学宫法律的缘由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大义凌然的一面,所以只要说得让其他 自己觉得杀人是丢面子的事,自然而然就会放过人一条性命。 论起人性,这神峰峰主也是身具一双慧眼,巧言令色三两句,那法峰峰主便说道:“看在神峰峰主以及道峰峰主的面子上,此次先饶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带回北寒学宫进行看压。” “多谢前辈。”寒北鞠躬拜礼,虽心中对其行为举止不悦,但也只能埋藏在心中,且不说自己的资历如何,以修为相比,两人之间也是差了一大截。 “行了,回宫吧!晚上各位再来剑峰一趟,宝物丢失,此时关系重大,不可马虎。” 北寒矿脉很快又再次恢复了平静,解开封印的大阵被岩石一块块掩盖的严密,每一块石头之上都印着岑沐云的剑意。 圣皇境界的剑意除非是圣帝亲临,否则想要破开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二十七位峰主回到雪宫,一片寂静,那晚天色骤变,来得突然,一封书信从遥远的南侯国随着一只信鸽而来。 李若寒抬起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就听一阵鸽鸣声伴随着狂风呼啸从远方而来。 也不知道等了这封书信到底等了有多少时间,就连他自己也大概地记不清时间了,他抬起头,带着和善的笑容,各自未被惊走,停落在李若寒的手臂上,两爪死死紧抓。 摘下那一封书信,其上的字迹似乎是别人写的。 李若寒微微一怔,细细一想,倒觉得也是,白剑还没归城,传信的人自然也就是白剑安排的人。 信封之上自己端正,清晰可见,笔锋刚劲而有力,宛如游丝,又翩若惊鸿。 “这字……真难看!” 李若寒微皱剑眉,以往白剑传来的书信乃是用了特殊的组成序号排列的,就算半路被人劫落,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地看出其中的奥秘。 但是这…… 他心中警惕,生死境的大极境界放出,并未在信封上感受到任何强者的气息,别处也并没有发现什么被打开过的痕迹,如此以来,倒是消了些淮意。 一番阅览,原本禁皱的眉头此刻皱得更紧。 那位深藏在宫中数百年的皇子还真是出人意料,躲在黑暗下不见阳光数百年,本应从未与人交谈过,可言语之中却看不出任何的不适应,举手抬足之间竟有一丝皇者之气。 运筹帷幄,耍人心机更是用得得当,借着鬼孽之由以皇室情分,修为颇低的微词将雪寒梅留在灵山郡之中,回国之后,竟然还利用那羽族皇子的死与当今皇后勾结,灭了王徐岩,暗自更是利用南岳死在雪寒梅手里的事情与南烈风私通。 “又是仇恨啊!”李若寒感叹一声,雪行的出现不知为何给他带来了一股不安感。 还记得鬼域秘境中送那鬼孽回归鬼域秘境之时那人留下的一句话,狐狸在大战前夕叛变,联想这先前种种猜想,最关键的一点,不管是几百年前还是今时,都是那雪行!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苟活这般久,竟然没有发现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能隐忍,暗中布局且不引人耳目,谣传天下自己乃是个白痴皇子,为了霸业牺牲自己的名声而毫不在意,表面亲和,实际笑里藏刀。 “好危险的一个人,若是寒梅不对她重视起来,南侯国……唉……” 他手指微弹,一道剑火从掌中而出,将信封烧成了灰烬。 该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李若寒仅仅只是不安罢了,别忘了,那两位大人物身边可都有着他的一颗棋子。 棋子虽小,虽无用,看似毫不起眼,但是一到关键地步,这棋子也能绽放出闪耀的光芒。 “宫主归来了……” “怎么还带回来了一个凡人!” “那凡人看装扮似乎还是北寒矿脉的工民。” 听着山道上传来的连连惊叹声,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没有出门,而是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等待着。 夜晚降临,暴雨落下,本来所约定好的一偿议事却没有任何人来,只是临时取消了罢了。 大堂的木桌上摆放着青烟缭绕的香烛。 点着火,明火随风摇摆,似是随时都会熄灭。 门前跪着一个人,身体被牛皮麻绳牢牢紧捆着。 北寒学宫的牛皮麻绳最是恶毒,夹了水之后还会收缩。 那人跪淋在暴雨中,双目浸满泪水,身上的布衣被暴雨打湿一片,牛皮麻绳开始慢慢紧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似的,在牛皮麻绳的紧绑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他的呼吸都渐渐地感觉到困难。 嘴唇发紫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在民间德高望重的北寒学宫仙师竟会用这般残忍且恶毒的手法折磨他。 语气忍受着痛苦,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去死。 可死岂是想死就死得,他只不过一个凡人,何来得勇气自杀。 雷光在天际划过一道红焰色。 霹雳一声,山河似在震动。 岑沐云紧紧盯着那人的双眼,刚刚才调查清楚,此人来自不寻郡。 似乎北寒学宫之中有人也是来自不寻郡。 好巧! 过了两天,南淮还没有想清楚,证明他的心中在犹豫着,为何会犹豫,因为他对杨三充满了信任,因为他对自己还不够崇敬。 他不知道杨三与南淮的交际如此之少,且杨三未暴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关系还如此的好。 这是他所不容许的,南淮修为虽小,但是近日来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已足够引起所有峰主的注意。 生死境便是大极境界,天赋之高不可想象,有着这一层大极境界的基础,再步入接下去几层的大极境界就更加轻松,历史上五大境界都步入大极的可屈指可数,这一世再现,对他岑沐云而言是个不好的消息。 他既然不能归顺,就只有死路一条。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岑沐云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缓缓走向门前,站在屋内,离着那青壮年只有一米的距离,可青壮年却快要支撑不住。 看到岑沐云,青壮年立马磕头,由于牛皮麻绳的捆绑,他跪拜后,就再也没能起来,整个人如同一条蚯蚓趴在地上,疯狂蠕动扭曲着身体,夹杂着泥土的雨水跳进他的嘴中。 面目也被染上了不少血迹。 “想活命吗?” “想……想,我上有母下有小,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能够让我活命。”青壮年求饶,没有丝毫尊严。 绝对的实力差距,他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死,要么臣服妥协。 显然,他选择了后一种。 对于他的态度,岑沐云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了一张纸,对着他说道:“照着纸上念,替我……冤枉个人……哼哼!” 第二百五十章雪道缓行 夜色深沉,寂寥无人的剑峰从丛林之中传来一阵阵树叶沙沙作响,诡异而又急促,若是月色能在这夜晚透过云层照在丛林中,定能看到那丛林深处有一道道黑影疾急速掠过。 法峰亦不宁静,那位被牛皮麻绳牢牢捆绑的着青壮年被一伙人送进了法峰之中,不久之后更是有着一条用来抽打凡人的长鞭被送进了法峰那充斥着血腥味的 牢狱之中。 医峰的一些长老就在快要入睡的时候也被法峰执刑弟子从床上拉了起来,带到法峰的牢狱之中,做的自然不是什么审问的事情,凡人的身体不比修道者,他们脆弱如蝼蚁,只不过短短几下鞭子几乎都快要让他青壮年昏死过去。 而看到青壮年身上的一条条伤口之中,医峰的长老面露疑惑,余光瞟了瞟执刑的长老,心中有数,从口袋中拿出一颗七品丹药就放进青壮年的嘴中。 仙师的灵丹妙药就算是凡人只要能吃下去,无病无灾,亦能长寿,没过多久,刑罚弟子捧着一盆冷水走来,停在距离那青壮年两米之远的位置后,直接泼了上去。 青壮年从昏迷中惊醒,脑中并没有丢失之前的记忆,他冷静下来,舔了舔嘴唇之上融合着血液的水珠,咽进了肚子中。 “该说了吧!” 那刑罚长老带着诡异的笑容,轻轻抚摸了下青壮年的脑袋。 青壮年浑身一阵,好似一股电流集中了自己的心脏。 “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只要你们能够饶我一条性命。” 刑罚长老轻笑一声说道:“那是自然,我们峰主已经吩咐过了,只要你肯说出闯入矿脉内的真正目,可以饶你一命,毕竟你只是个刁民,还不配我们修道者亲自动手。” “我说,我说!” 医峰的那位长老识趣地离开,只不过在去往医峰的铁链上凝望许多法峰上的山,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长鞭只不过是在凡人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怎么可能会昏迷?除非,这是装的?按道理来说法峰的人掌管刑罚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连这么一点都看不出。 就在他思索之时,只见那法峰之上冲下了一群法峰弟子,他们打着木色竹伞,携着铁链,铁索,目色严肃,脚步迅速地朝着剑峰而去。 那可是剑峰,北寒学宫二十七座峰的主峰? 法峰这是要做什么? 他立马转身,回到医峰,也不顾规矩,当晚就直接闯入了医峰峰主的屋子里,那晚,医峰峰主没有入睡,大门紧闭,刻上了阵法,房间里没有点燃烛火,也不知在做什么? 剑峰深夜,南淮静静地躺在木床之上,这只是接近峰底的一处洞穴,一张木窗之上堆积着一片稻草,冷了就生火,饿了就吃野果,若是想吃肉味,亦可以脱光衣服跳入河中抓几条鱼来吃。 今夜他很饿,但是却不想吃任何东西,自昨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纹丝不动,脑花中一直回想着岑沐云的那番话。 他的杀师仇敌乃是鬼孽,那日在灵山秘境之中看到的黑剑确实带着一丝不祥之气,现在回想起来,疑点颇多。 他还是有些担忧,假若真如岑沐云所说,杨三就是勾结鬼孽之人,那么杨三也亦是他的仇人。 但为何在鬼域秘境中的时候,他出手厮杀鬼孽如此干脆,假若是与鬼孽合作,按道理不应该动手才对。 虽说那日亲眼看到杨三手刃鞭峰弟子,但他也是被迫的,还是说,掌门早已经知道杨三是鬼孽的奸细,所以派人除掉他。 若是这样,道峰的宋青师兄德高望重,怎会为杨三定罪? “对,宋青乃是前任道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前任道峰峰主是北寒学宫以及整个人域的叛徒。” 其亲传弟子说不定也勾结了鬼孽,成为叛徒。 南淮忽想到这一点,心里渐渐涌上一股不安感,因为这一切实在天衣无缝,环环相扣,不管是天时还是地利都指向杨三乃是鬼孽的奸细,这难道不奇怪吗? 鬼孽的奸细毫无防备会让人察觉到这么多? 且南淮心中疑问的是:“掌门怎会知道师尊在灵山秘境之中乃是由鬼孽所杀,他又未曾亲眼见过,且那时的掌门听他人说是在闭关,既然如此,他又能如何让自己的消息这般灵通,除非……” 而就在这时,山洞之外脚步声密集,南淮快速从床上爬了起来,调动灵气,紧握常见,来者不善,不可小觑。 “谁?” “法峰弟子,南淮,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束手就擒吧!”话音刚落,就见一条条锁链从洞外而来,速度让人丝毫没有反应的时间。 南淮挥动长剑,一道道剑意崩出,将几条铁链打散。 “反抗是无用的,此困神锁可擒住圣王境界的高手,你区区一介灵极境的弟子,还是投降吧!” “我南淮问心无愧,没做什么事情,为何要抓我?”南淮双目禁皱,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起岑沐云以及杨三的身影。 “没什么事情?”洞外那法峰弟子冷哼一声道:“你说自己问心无愧就真的是问心无愧吗?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装什么装?” 铁链灵动,横空而指南淮的四肢,南淮提前抵挡,可那铁链之上似是刻着某种阵法,被催动之后竟然直接将南淮的长剑弹开。 铁链再一锁,缠绕住南淮四肢的同时竟直接吸干了他体内的灵气。 他无法再动,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顿时没了知觉。 …… 峰中暗流汹涌,人人岌岌可危,沉入梦境中的金衫弟子都被峰底的动静吵醒,前去查看,更是见到一众法峰弟子带走了那位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 法峰速来不重视身份,只重视何人犯了宫规。 于是不少人聚在一起,在当晚谈论了许多,其中最为积极的莫过于张一之。 南淮与李若寒的关系甚好,南淮出了事情,如果能暗中推波助澜,指不定杨三也会受到牵连。 后山的木屋内,所有的动静都在李若寒的眼皮弟子下发生。 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叫其他人。 今夜的暴雨来得诡异,前几日也果真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南淮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在这种时候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人已经在法峰,这就代表着他所做的一些事情,引起了法峰的注意。 出于对法峰的信任,北寒学宫的众人或是天下人都会对南淮产生警惕,恐怕这就是他们其中之一的目的。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李若寒不知。 暴雨不会散去,狂风总会吹来,若是迟迟不吹来,这暴雨也不会飘向远处,岑沐云没那么蠢,把这般多不利因素一直留在山里。 在暴雨声中,夜晚渐渐命令,逐渐地披上了一片雪色。 距离天亮的前一个时辰,进入医峰峰主房间的那位长老脸色焦急地速速出宫,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后山木屋,木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李若寒走出门,看着依旧狂暴的暴雨还有那伴随着七丝长雨滴的白雪,面色淡然,这一天应该很不平静,因为自己居然提前醒来了。 门外……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您醒?” 岑沐云淡笑着,若是有人此时听见他对杨三的尊称是您,定会被吓得不知所措。 无事不登三宝殿,李若寒缓步走出,岑沐云快步向前,举起一把竹伞,替李若寒遮住了白雪。 雪很厚,足有三丝深,雨也很大,淋在白雪上,也不知是怎么堆积成这一片雪景的? “我们很久都没见过了。” 岑沐云说道:“前段时间不是刚见过吗?指的自然是北寒国茶会的事情。 李若寒说道:“我说的是两人单独相见,没有其他人的时候。” “好吧!” 岑沐云苦笑一声,竟然“又”误解了李若寒的意思。 走在白雪道上,朝着剑峰通往法峰的铁链上走,纷飞的白雪之中飘零着几片羽毛。 李若寒说道:“羽族的羽毛向来如雪,传说每个地方的羽族死后,都会下一场白雪,白雪之中也会看到几根羽毛。” 岑沐云淡淡地说道:“南侯国送来的那位羽族皇子是个奸细,我发现之后就直接杀了,一半尸体差人送回了南侯国,还有一半就丢进了脚下的长江之中喂鱼,这是……” “说吧!没有其他人。” 岑沐云微微点头,继续道:“以往最喜欢飞鸟的鱼却不见了,那具羽族皇子的半具尸体下场也不是很好,想来是被其他鱼类吃了?您说,若是那条鱼还在?这羽族皇子或许是不是还能留根骨头?”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是想问我那条鱼去哪了是吗?”李若寒听出了岑沐云的话中深意,他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早已经预料到。 岑沐云说道:“您应该清楚,叛逃北寒学宫,违反约定,他会是神魂俱灭的。” 那一副担忧的样子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法场会审 若是换在以前,李若寒或许会因为这一句话而觉得有些不妥,不过现在倒不会,被封印不代表修为也被封印,长达上千年时光的封印,凭着那条鱼的资质,破除当初的契约又有何难。 岑沐云继续说道:“南淮在剑峰一年,听闻我堂下的弟子说峰中的长老没有任何一个敢教授南淮剑术。” 李若寒觉得这是自然,轻笑声,说道:“他的第一位师尊便是站在世间最巅峰的存在,试问还有何人敢教?” “于是您就特意请了北冥?”岑沐云停下脚步,气氛在此刻略显阴沉,北冥乃是剑峰得护峰神兽,强大无比,一介外人却能请动护峰神兽教授弟子,这若是传出去,他北寒学宫岂不是得受到极其严重的指责,或是嘲讽。 “好天赋败在你们的手里,我可不忍心看见,倒是我想问问一年前被剑峰金衫弟子带回来的九品凶兽的尸体怎么解释?”气氛凝来一道敌意。 两人余光对视,却没有正对面,心中互相揣摩,但谁也不敢出手。 “南方有凶兽作乱,便派人去擒来,只是那九品凶兽不听从教诲,只好一剑杀了,沦为兽峰那些凶兽的食物。”岑沐云淡淡地解释着,对于他的鬼话李若寒可不信。 “是兽峰还是你的口袋?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我的禁忌是什么,你更应该清楚,任何试图挑战我的底线的人,都死得很惨。”这句话语气坚决,带着警告之意。 岑沐云微微点头说道:“您放心。” 短短三个字,却听出不服的语气。 李若寒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法峰之上传来一声声严厉的声音,战鼓声响起,吹来狂风,刮走白雪。 “昨晚颇不宁静啊!”李若寒抬起头,望着法峰的方向。 “学宫里出了一个叛徒,正在接受审讯。”岑沐云回答道。 “叛徒?”李若寒微眯起眼睛,不禁联想到那位失踪的道峰峰主,心想这岑沐云又要做什么事情? “矿脉里的那件宝物被偷了。” …… 剑峰之上,众峰弟子围聚在法场之外,投着目光朝那法场内看去。 法场宽广,各类兵器数不胜数,堆放在两侧。 而就在法场之上靠近法台边缘,摆放着数十座人形雕像,每一座人形雕像乃是采用九天玄铁匠峰峰主亲自打造得,记载的乃是法峰历代峰主威严的神像。 法场类似于民间的官府公堂,是用来公开审问重犯的场所,所有弟子皆可观望,不论修为身份。 而就在今日,法场之上跪拜着两人,一人是剑峰的青衫弟子,另一人,竟是个凡人。 “哎哎哎,那不是南淮吗?他怎么会在商面,难不成他做了什么背叛学宫的事情?” “不可能吧!神师李若寒可是天下闻名的人物,他教出来的弟子怎么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谁知道呢?我就不信南淮是清白,法峰刚正不阿,怎么可能会冤枉南淮?” 二十七座峰的众弟子纷纷议论,各执一词,大多都不敢相信南淮做了什么背判学宫的事情。 紧接着,又见二十六座峰的峰主从雪天而来,落在法台上,坐于事先准备好的座位,每个人的面色都很沉重,谁也不敢相信堂堂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竟是个小偷? 二十六位峰主齐聚,法峰的所有长老也到齐。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李若寒回过头,双眼之中流露出一丝愤怒, 岑沐云微微叹气道;“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可是事实便是如此。” 山间清冷,雪花没有要停的意思,长江开始被冰霜封住,水底的鱼儿躲在洞窟之中,随时准备冲击。 众法峰长老看了一眼时辰,刚好到了审问的时候,于是便有一位长老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众人身前,停在南淮身后。 那长老身穿一身紫袍,在长老之中,紫袍代表得地位仅次于峰主。 “这……难道是伍啸天伍长老,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啊?难不成是特意为了这次的事情?” “说不定!” 伍啸天是与法峰峰主同期就既然怒北寒学宫法峰修道的前辈,岁数也应该有了几百年,年少之时更是见过鬼孽屠戮苍生的场景,所以对于鬼孽,这伍啸天深恶痛绝,恨不能一巴掌将世间所有的鬼孽都给拍死。 南淮双目血红,身体被一条条铁链牢牢捆绑,身上更是被勒出了一条条血痕,他拼命挣扎着,可是越挣扎,就越是痛苦。 被破布蒙住的嘴巴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伍啸天的声音随即传来。 “今日法峰召开法场大会,审问剑峰南淮,前几日二十七峰主前去矿脉之时发现矿脉之内封存的那件宝物居然不见,场内抓到一介凡人鬼鬼祟祟。”说着,伍啸天走到青壮年身前,抬起他那慌张的面色。 “你叫什么名字?” “狗……狗蛋……”青壮年颤颤巍巍地回答着。 “你来自何郡?”伍啸天的声音充满无尽的压迫。 “不寻……不寻郡……”青壮年说话开始结巴。 “你来矿脉有何目的?” 众人的目光凝着一道冷色,二十六位峰主神情更是严肃。 那青壮年咽了咽口水,转头带着一丝愧以及对活着的渴望大声激动道:“是他,就是这个家伙在不寻郡的时候,拿家中的母亲威胁我,让我去矿脉中偷那一件宝物,不然的话他就杀了我全家,全都是他,不关我的事各位仙师,你们放了我吧!”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原来这就是南淮来北寒学宫目的,真险恶啊,想不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居然拿凡人的家人威胁他做这等事情?小人之举。” 一句句粗鄙不堪的话语从众弟子的口中而出。 “仅凭一个凡人的话就轻易下定论,你们都是一群笨蛋吗?” 来自兽峰的万寿尊怒喝一声。 他的身份可是兽峰峰主亲传大弟子,周边的人一听他如此怒喝,顿时不敢再说话。 而万寿尊作为茶回第一比试中与南淮结成一队的队员,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南淮绝不是那种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人。 “肃静!” 法峰峰主轻道一声,全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伍啸天微眯起眼睛,对着青壮年说道;“此乃北寒学宫,你可知道在此地胡言乱语会落入怎样的下场?” 那青壮年连连点头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就因为小的知道胡言乱语的下场,所以根本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请大人相信小的,小的说得句句属实,而且这家伙还是与鬼孽勾结在一起的人域叛徒。” “什么!” “南淮竟然还与鬼孽勾结在了一起。” “难怪,所向睥睨的神师居然会死在灵山秘境的手中,一定是南淮做的。”议论声再起,一旦提及鬼孽是,所有人都摆起了严肃的心态,心中更是警惕起来。 没有人会同情一个叛徒,更不会有人想替一位叛徒求情。 南淮紧握拳头,蓬乱的头发凝结着血迹,血红的双眼充满愤怒。 伍啸天冷看向南淮:“你还有何话好说?”他摘下堵在南淮口中的破布,刚一摘下,就听南淮一声吼来。 “我南淮光明磊落,何时勾结过鬼孽,我与你素不相识,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你为何要冤枉我?” 他怒吼着,声音充斥着一股不甘,只是因为凡人的一句话,就连夜被法峰弟子严刑拷打,皮肉之苦,他尚且能够忍受,可李若寒之死冤枉在他身上,这就难以接受。 那青壮年说道:“你忘了吗?当初你在小酒馆的时候将我毒打一顿,还把我五花大绑带到阴冷的地牢压迫我,这些你都忘了吗?我可是清楚地记得啊,前几日你听闻二十七座峰主即将去矿脉取出宝物的时候就命令我去偷窃,然后宝物就交到了你的手里忘记了吗?” “什么宝物,你血口喷人,我这几日一直呆在剑峰之中,哪有外出过,况且北寒矿脉路途遥远,我又不会御剑飞行,怎么能寻得到你。” 南淮句句有理,听的人云里雾里。 有一位峰主说道:“矿脉中封存那件宝物的大阵需要二十七位峰主的手印,就算南淮命令那普通人偷窃宝物,也无法将宝物偷窃出来。” 又有一位峰主说道:“你忘记了,前任道峰峰主可是那道大阵的传承者,除了二十七位峰主的手印之外,道峰峰主一人也可从大阵内破坏大阵,取出宝物,而且你没听见那凡人刚说,南淮与鬼孽有勾结吗?” “凡事总得讲些证据。”那位峰主只说了这么一句。 伍啸天也觉如此,便说道:“你既然说南淮与鬼孽有勾结,那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 青壮年微微一怔。 而就在这时,神峰峰主说道:“诸位可还记得茶回第二比试上南淮所用的起剑式?” 第二百五十二章杨三出手 众人听闻,一一皱起眉头,回想当日茶回第二比试之上南淮所展现的起剑式,就算是北寒学宫天下闻名的剑法第一峰都没有如此之快的起剑式。 且南淮所使用的起剑式不需要天劫境的假丹,只需要一双手便能爆发出超于天劫境甚至是临神境的速度,如此剑式,很难不让人将其与鬼孽联系在一起。 “本座记得几百年前鬼孽与人域的大战之中有一位鬼孽的剑术高手曾于我们神师手底下的那位剑圣大战了三天三夜,其剑术之高明就算是人域的丁级强者也赞叹连连,我若是记得不错的话,大战失败之后,他也是关押在思落崖中的那一批鬼孽。” 法峰峰主心中思索着,便说道,这话一出,众人皆皱起眉头,朝着南淮便投去怀疑之色。 “南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法峰那位长老低声沉问着,所有条件都将他指向了鬼孽奸细的身份。 “没想到堂堂神师的最后一位弟子居然是鬼孽的奸细,真是丢神师的脸。” “怪不得南侯国会追杀他,他的家族会抛弃他。“ “像是这种叛徒鬼才会让他留在家里。” 二十七位峰主之间谈论的话并没有被掩盖,全部听在了弟子的耳朵中,无形之中,北寒学宫里原本对南淮有了些好感的弟子顿时就站在他的对立面。 辱骂声,指责声伴随着狂雪狂来,吹落在南淮那冰冷的铁链之上。 被这般冤枉,南淮胸口憋着一股气,他双目死死盯着那法峰峰主。 身为圣境的高手不分黑白,颠倒是非,旺为人师,这等下作之人,是如何坐上道峰峰主的位置! “南淮,留给你的时辰不多了,还有什么话为自己辩解吗?” 南淮跪走向前两步,反驳道:“我的起剑式根本不是鬼孽教的。” 法峰峰主顿时眉头皱起,冷哼一声说道;“死到临头不知悔改,还不承认自己的罪行,我法峰想来刚正不阿,难不成你是说本座眼力不行,看不出你起剑式的来历?” “难道不是吗?”南淮反问一声,那一双眼睛充满质疑,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区区灵极境中境的修道者竟敢与一位圣境强者叫板,活得不耐烦了吗? “南淮,本座看你出身不凡,本想饶你一命,如今你不知悔改,还出言辱骂本座,若是不给你这鬼孽奸细一点颜色瞧瞧,真以为我人域后继无人是吗?” 那法峰峰主拍案而起,圣境之气铺天盖地而来,捆绑南华的冰冷铁链立即缩进,冰雪被碾成水渍,南淮拼命反抗,生死境大极境界的血气爆发而出,龙形血气欲要奔涌。 “还想反抗?哼,无知!” 法峰峰主单拳握紧,叱喝一声“烈!” 凝聚在的南淮背后的龙形血气爆裂开来,鲜血洒遍雪地。 “噗!” 一口鲜血更是从南淮的口中就喷了出来,他一头栽倒在地上,鲜血依旧不断地从嘴角溢出,血红的双眼充满不甘。 修为高就能颠倒是非,不分黑白,胡乱杀人是吗? “如今我废你修为,看你还敢不敢猖狂?” 台下人骚乱一片。 “什么,法峰峰主竟然废了南淮的修为。” “这下南淮岂不是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这……” 万寿尊目光一紧,怎么也想不到平日看来公正严肃的法峰峰主出手这般狠辣,直接就要了南淮的半条命。 废人修为这件事情对于修道者是最痛苦的事情,修道者皆以修道为骄傲,在凡人眼里更是了不得的事情,苦心求来的修为若是毁于一旦,这比死亡要来得更痛苦。 山野上,李若寒握紧了拳头。 “你给我看的,真是一出好戏!”他转过头,双目充满杀气,此刻也看出岑沐云的真正目的。 岑沐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这不关我的事,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好徒儿一手造成的,神师,为了大业您还是容忍一下吧!莫要为了他断了计划。”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岑沐云的此番话似乎已经猜到他李若寒想要做些什么? 他这是在勾引自己表明真实身份! 可让自己暴露又有什么好处? “岑沐云!你心里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岑沐云耸了耸肩膀回答道:“我想做什么?神师难道不知道吗?一切事情都摆在了您的面前,我想看看您到底会如何抉择?记得以前的神师是不会因为情而做一些影响计划的事情。” 李若寒回过头,被冷风吹拂起的那白衫下,淡淡金光顺着身体的各处筋脉开始弥漫。 “这一世,我李若寒不再是以前的李若寒,我的人,谁也不准欺负!” “噌!” 一道剑吟声从剑峰而来。 那柄摆放在南淮山洞间的长剑擦着险峻的山道石壁而来,卷起一阵风雪。 法场上,法峰峰主缓步走向南淮,停在他的面前,接而抬起脚,一脚牢牢踩在他肩膀之上。 “南淮,还不承认自己是鬼孽奸细吗?对于鬼孽,本座没有多余的耐心留给你。” 南淮闷哼一声,被铐住的双手支撑着胸口,抬起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坚定地回答道;“我不是鬼孽,你血口喷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咔嚓!” 那脚一用力,生生踩断南淮的肩膀锁骨。 锁骨碎裂的疼痛宛如挖心之痛,不可言语。 可就算这股疼痛传遍南淮全身,刺激神经,他也只是闷哼一声,未曾痛吟过一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牙间夹着鲜血看着法峰峰主,接而面容严肃道;“我不鬼孽奸细,我也没有偷你们的东西,这是栽赃嫁祸。” “胡言乱语。”法峰峰主怒喝一声,正要抬起脚之时,一道剑意凌空而来,穿过风雪,直逼他的眉眼。 “这……这是哪来的剑?” “好像是剑峰的方向!“ “不对,何人敢向法峰峰主出剑?” 察觉到那道剑意的浓浓杀气,法峰峰主不敢迎接,抬手升起一道灵气屏障,四周铁链齐涌而来锁住眉间的那柄剑。 就只差那么一丝,长剑便会穿透法峰峰主的额头。 如此一剑,差点就击杀了一位圣境高手? 来者到底何人。 “看来我北寒学宫中还藏着更多的鬼孽啊。”法峰峰主冷笑一声,看着面前的杨三。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顿时皱起眉头,自从那次九层神塔的事情传出来之后,杨三一名也立马在北寒学宫之中传来开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剑峰的新弟子杨三通过了九层神塔的考验。 北寒学宫的历史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与他有过同样成绩的人。 李若寒手持长剑,拔下,剑火附在长剑之上接而显现几道剑光,立刻就劈开南淮身上的铁链。 他拂起南淮,一道真气打入南淮体内封住寸断的筋脉,积攒在心中怒火化作杀气笼罩在他的身周。 “杨三,难不成你也是鬼孽的同党?” 法峰冷声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是鬼孽的奸细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看似是在反驳,可仔细一听,也有着其他的含义,场外的弟子听得有些迷乱。 “杨三在说什么?难不成法峰峰主在冤枉他们?他才是真正的鬼孽奸细?” “不可能吧!法峰峰主可是掌管法峰律法的,怎么可能会投靠鬼孽呢?” “我看不一定,看他那颠倒黑白的样子就感觉跟以前不一样,别忘了道峰在以往可是北寒学宫的主峰,就连道峰峰主都会背叛,他又怎么不会?”万寿尊提出一问。 他与杨三南淮有着生死之交,看着法峰峰主冤枉他们,气就不打一出来。 虽说刚开始他也有点怀疑南淮,但仔细一想,若南淮以及李若寒是鬼孽的奸细,在茶会第一比试中又怎么会救他? 他身为兽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将来也一定会成为鬼孽的强敌,防患于未然,将他杀了岂不是更好?何必多此一举! 万寿尊性子虽顽劣,不过头脑倒也是清醒。 而就在气氛凝重之时,岑沐云缓缓从天边而来,他的出现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一种无名的压力。 作为北寒学宫第一强者,任谁见了都会无比紧张。 他看了一眼李若寒,很是意外,再看南淮,便说道:“南淮,你可还记得我在宫中与你说过什么?” 南淮微微一怔,回想起之前岑沐云与他说得那番话,疑惑起来。 被李若寒扶住的那双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确定杨三是不是鬼孽的人。 但是很多事实他都亲眼所见。 “记得!”南淮点了点头。 李若寒心中警惕,怪不得近日以来南淮对自己的态度变了许多,原是这岑沐云说了些话。 岑沐云说道:“南淮,当日在大堂我与你说了很多,想必你也想得很清楚,有一问题我当着众人的面再问你一遍,鬼域秘境考核中,鞭峰弟子究竟是宋青所杀还是杨三所杀?” 这一问,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难不成鞭峰弟子的死另有蹊跷? 主动承担罪责,最后却叛逃北寒学宫的宋青并不是真凶? 第二百五十三章君临剑峰 法峰峰主微皱其眉头看向岑沐云,心想宫主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又将事情牵扯到鬼域秘境中死去的 法峰峰主微皱其眉头看向岑沐云,心想宫主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又将事情牵扯到鬼域秘境中死去的鞭峰弟子。 鬼域秘境中学宫考核的事情距离现在大约过了半月的时间,埋藏在鬼域秘境中的尸骨想来也已经被风雪埋藏,不见踪影。 尸骨已寒,再一提起岂不是有些多余。 不过既然是岑沐云要问的问题,那就一定有着他的道理,法峰峰主低沉说道:“南淮,掌门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吗?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被无数双眼睛牢牢盯着,南淮急切却犹豫,心中的答案明明就是事实,却总觉着口中又跟细线堵着他的嘴不让他说出,这种感觉似乎说出了事实之后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面对着法峰峰主的质问,他若是不回答,岂不是坐实自己鬼孽奸细的身份。 “南淮,你可以选择不说,这件事情我法峰也会一一查清,鞭峰弟子乃我北寒学宫的人,杀之者目的定不纯,不管是宋青还是杨三,都逃不了嫌弃,你若是包庇,可就真得成了鬼孽的奸细啊,这一点你可要想清楚。” 法峰峰主有意又提醒了一句。 李若寒紧握长剑,面对着圣境的高手,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轻举妄动。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今日岑沐云等于是与他撕破了脸皮,所有埋藏在那君子摸样的丑陋面目都已展露出来。 听闻法峰峰主的这句话,南淮感觉头痛欲裂,他抬起头,看向杨三。 风雪不绝,云层间似有一阵雷鸣闪过。 “看……他……他点头了!” “南淮点头了,也就是说……杨三真的是亲手杀害鞭峰弟子的凶手。” “我说的没错吧!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杨三而不是宋青,宋青那个余孽,跟他那个叛徒师尊一样都是鬼孽的奸细,为了掩盖杨三是鬼孽奸细的身份出来顶罪,真相终于大白了吗?” 张一之疯狂大笑着,长时间被人误会的滋味隐隐让他的心性有了一些改变。 鞭峰峰主踏地而起,目瞪杨三道:“杨三,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与宋青勾结杀害我鞭峰弟子,如今宋青叛逃,你杨三插法场审问,私护南淮这等奸细,如今我倒想看看你们两个还怎么隐瞒下去。” 南淮目光一紧,对着岑沐云:“掌门,掌门,我不是奸细啊,你知道的我不是奸细,鬼孽杀我师尊,我怎么可能会成为鬼孽的奸细啊!” 杨三微眯起眼睛,心中多了一份惆怅,他没有回头,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些失望。 可怜的徒儿…… 同时,看向岑沐云的目光中更带着无穷的怒火。 岑沐云摊了摊手轻笑道:“谁知道你这等叛国贼子会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出卖自己的师尊,人证都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人证? 南淮反应了过来,道:“光有人证怎么能行,物证呢,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们的东西,那物证呢?” “物证?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出卖杨三,实际上之前我就早已察觉你与杨三来往密切,你若是偷了宝物一定会放在杨三那处,来人,去杨三的木屋里搜!” “等等!” 众人看向杨三。 “怎么?害怕了?心里有鬼?”法峰峰主手中握起一柄长尺,随时准备出击。 李若寒微微一笑,收起长剑对着岑沐云:“既然要搜查,那就让所有人亲眼看看搜查的结果,免得有人做手脚,以表公正如何?” “好,那就按照你的要求做,免得到时候又说自己被冤枉,被天下人说我北寒学宫不仁不义。” 众人起步,来到剑峰,铁桥上声势浩荡。 一众弟子朝着剑峰走,人数太多,越来越多的人都只能拥堵在山脚口。 木屋四周聚满了人,各峰弟子还有各峰的长老。 “来人,进去搜吧!” 法峰峰主对着法峰弟子轻轻挥手,一阵脚步声从雪地上传来,数十个弟子冲进其中,翻箱倒柜的声音连绵不断。 寒北站在最深处,朝着杨三看去。 “报告峰主,找到了!” “什么?” 随着一位法峰弟子的消息传来,人群顿时沸腾,很快,那法峰弟子手里拿着一件木盒从里边的跑了出来,岑沐云抬手抓来,展露在众人眼前,接而慢慢打开木盒,只见一朵白色莲花散发出淡淡清香,其中金黄色花蕊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大道之力,见者无不震撼。 “此乃我北寒学宫第一代祖师的法宝玉莲朵,杨三,你还有何话好说!” 岑沐云当即摆指指向李若寒,面对被搜查出来的玉莲朵,李若寒终明白这些天萦绕在木屋内的奇怪气味到底是什么? 玉莲朵是第一代祖师飞升之前留下来的至宝,上可开天劈日,下可造福良田千万亩。 致命一击就是圣帝境界的无敌强者也得掂量掂量。 如今却在自己的屋子里被搜了出来。 他无话可说,更不知该说什么? 岑沐云的手段远远要比他想得更阴险,更让人措手不及。 紧接着,岑沐云随手一挥,几名鞭峰的青衫弟子走了出来。 “说吧!前几日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南淮神色一楞,那几个青衫弟子的面孔他至今印象深刻,是他自木屋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一批人。 “前几日我等奉掌门之命押送一批药材送去北寒国,不料下山的时候正巧碰见南淮鬼鬼祟祟地从后山走来,那方向通往的地方正是此处,而南淮看到我们之后不知是起了什么疯,说什么都要查看我们,挑我们的刺,还说要把我等按照宫规处死,颇有杀人灭口的意味,若不是掌门及时赶到,恐怕……” 前几日! 李若寒忽想起那个时候似乎自己正在九层神塔中。 竟然是那个时候! “南淮,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都有人亲眼看到你从杨三的木屋里走出来,事实证明,你与杨三乃是同谋,宋青嫡传他的叛徒师尊,也是你们当中的一份子,快,如实招来,还有谁是你们的同谋?”法峰峰主厉喝一声,十几道鞭子从鞭峰峰主手中而出,困住几人四周。 “我不是奸细,这是陷害,这都是栽赃陷害。”南淮接近崩的边缘,鲜血地不断流失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不断否认,可视线中所有北寒学宫的弟子都如同在蔑视他,敌视他,疏远他。 被带上颜色的怀疑,人情的冷漠,一切的一切在被人失去信任的情况下,仿佛回到了童年。 他紧扣着嘴唇,一瞬间,世间仿佛安静许多,孤独在时间的慢慢流逝中攀爬而来,再次将他包围. 嘲笑声,讽刺声,还有南家药馆的那位掌柜的为了夺取他的俸禄每月挑事冤枉他的那种无奈感,伴随着回忆涌上心头。 有谁愿意相信他? 真气在慢慢流逝,精力不断消散。 他感觉到害怕,恐惧,慌张,难道一生的最后要带着屈辱以及不甘而被终结?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还能怎么办? 事实似乎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 “我不是奸细……我不是……“ 他喃喃念着,所有人都用着怪异的目光看着他,如此下去,必入魔障! “来人,擒拿杨三南淮两人,动手。”一声令下,数十位法峰弟子纷纷抬起铁链朝着李若寒扔去。 那冰冷的铁链附带着灵气之后似是有了灵气,瞅准李若寒的身体。 远处,九层神塔一阵颤动,八层神塔红光乍现。 “砰砰砰……” 八道无比霸道的大道之力从天际而来,朝向李若寒南淮两人的铁链顿时就被崩碎成空。 圣者之威凝聚成血云,漫天飞舞的雪花似是被红光染上了色,鲜艳似火,格外妖异。 “这些个无知的后辈,真愚蠢。”一道声音从九层神塔的第一层而来。 “等我挑几个懂事的来第二层给我做做打扫卫生的事情,上次被神师吓得弄乱的书柜还没弄好呢!”九层神塔第二层,那在李若寒面前略带恐惧声音紧接说道,似是要替南淮出出气。 “北寒学宫啊,没落了。”九层神塔第三层,一声叹息从一位手持银枪,身披铠甲的少年口中而来。 “又卖了你一个面子,可要陪我下完这一盘天下棋局。”第六层,一位清秀少年手捻黑子靠在墙边上,挡着严寒的凤,免得又吹灭了地上的灯。 “唉,后辈没落了啊。”第七层,那位在黑暗中不停叹息的老者苦苦摇头。 “别忘了你对我的约定。”第八层,声音来了又走,去得极快。 岑沐云脸色大变,这些声音若是猜得不错,竟是从那九层神塔中而来。 那可是封印着北寒学宫好几位老祖宗灵魂的地方。 他们竟出手相助李若寒? 李若寒云淡风轻,那张平凡得有些丑陋脸慢慢开始变换,紧接着那张脸展露在众人眼前,这是一种世间不存在得美,美得极至,美得彻底……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南淮的小脑袋,生死境大极境界血气爆发而出,一匹麒麟冲天而起。 “又过一年,你还是这般脆弱,人心险恶,世态炎凉的道理你难道忘记了?” 这声音? 好熟悉! “师傅!”南淮乍然从迷失的孤独中清醒,再一睁眼,四周竟被八道红光保护,看向身旁,往日常见的白梅衫,那让无数美女谈而羞涩的脸貌,还有他熟悉的动作。 “师……师傅……” 第二百五十四章群雄战斗 两人对视着,眼神似装着千年的历史,明明只才过了一年的时间,再次相见,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那人是谁?为何生得如此好看?” “传闻神师李若寒乃是人域千百年来第一美男子,南淮喊他师傅?莫不是说,眼前此人竟是李若寒?” “不可能,李若寒不是早就在一年前就死在灵山秘境之中了吗?” 众人疑声不断,谈论的也大概是人怎能死而复生的问题,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万物法则之一,不过,人若是未死,何谈复生二字? 他的突然出现宛如惊鸿,没有一现而过,真真实实地站在的南淮身旁。 风雪飘落在白梅衫上,狂风渐停。 八道红光之中似蕴含着圣帝之力,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岑沐云说道:“神师,许久不见,你怎么就成了鬼孽的奸细,换了一副面孔钻进我北寒学宫,偷窃我北寒学宫的宝物,这一切的一切,不像是你所为?” 李若寒冷笑,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就不是我所为,何来偷窃一说?” 岑沐云反问道:“还嘴硬?李若寒,别当本座不知道你暗通鬼孽想要吞并人域十国,所以自造假死的状态,混入我北寒学宫,你的阴谋已经被揭穿了。” 人证物证俱在,看似真相如此,不过是一场笑话,并不足以让李若寒重视。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所以心无缺漏。 “谁才是鬼孽的奸细自己心里有数,如今我要带我弟子离开北寒学宫,敢问,谁要上前阻拦?”他厉声喝道,身后的那匹血色麒麟冲天而起,朝着众人咆哮一声,尖锐之音划过天际,引来雷动。 法峰峰主上前一步,双目死死盯着李若寒道:“我,身为北寒学宫掌管律法之人,你已触犯我北寒学宫的底线,就算你是神师,照样不让。” 众弟子投去崇拜的神色,心想这真不愧是北寒学宫师长,毫不退让,颇有大将的风范。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法峰峰主虽然只是圣王的境界,但其大道之力铁血无情,修练的乃是世间最无情的功法,一旦动手,自己占不了多少优势。 现在只是凭着他生死境大极境界的修为还不足以与圣境的高手对打。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那九层神塔之中传了出来。 “无知后背,受我一剑。” 九层神塔凝来一道剑意,第一层的红光消散,神门大开,无数道剑光从中急速而来,在天空中结成剑雨,画面很是壮观。 剑雨直指法峰峰主。 众弟子立刻散去,不敢沾染半分,谁也不知九层神塔之中那些个老祖灵魂今日为何会发疯对自己的弟子出手,或许,他们心生疑惑,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家老祖在帮神师脱困。 剑雨携着不绝于耳的铮铮剑鸣声。 卷起万丈水,拂过水上,破开一层层浮冰。 水浪再起,足有千丈高,碧色长江洗濯万剑,让其锋芒更为寒颤。 法峰峰主踏地而起,四道金光从体内爆发而出在身前凝结成屏障,万剑涌来,打在屏障之上产生一道道余波,隔空四散,铲平一片树林。 李若寒镇定自若,回头查看了一下南淮的伤势,严重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且不说筋脉能否修复,就是这碎裂的肩骨,想要修复也难如登天。 “走。” 风云渐起,八道红光之下冲起一道巨峰将两人送入悬停在半空中的红云内。 “师……师傅……” “砰砰!” “先不要讲话,离开之后自有你说话的时间。”李若寒轻点二指在南淮的后背两道穴位,但这并不是长久之宜。 “别让他们跑了。”九层神塔中的众位老祖灵魂插手让岑沐云着实有些烦恼。 他知道的九层神塔之中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能进入神塔之中守护这个秘密的老祖都是北寒学宫历史以来最为强大的老祖,其修为以及对大道的领悟深不可测,其中有些甚至是摸到了传说中的门槛。 有他们出手,想要困住李若寒难入登天。 不过就这样放走李若寒,岑沐云恐会夜夜难眠,神师的诡谋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传了开来,如今细细想来,极恐万分。 若是放走了他,谁能知重归后的李若寒会做出什么事情。 随着万道剑光的落下,眼看李若寒即将驾云而去,其余一些峰主也坐立难安,岑沐云率先出手,手中的君子剑横来一道剑光砍向半空。 “斩云一剑!” “比那日的斩云一剑又强大好多。” 剑光成刀刃形飞向云端,速度极快,肉眼不可捕捉,可就在剑光即将的破开红云之时,一道佛手印子横拍而来,半步佛帝之气铺压而来,竟直接将他剑光生生拍散。 铁桥上,子言气喘吁吁,手中多了一道血痕。 煞白的脸色尽显病态,谁能知消失在北寒学宫许久的佛道天才如今竟已是半步佛帝的境界,即使如此,挡下圣皇境界的绝对一击也消耗了他一半的力气。 那佛道之威不禁让佛峰峰主眉头一皱,眼神流露出一丝叹息又有一丝无奈。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佛亦是如此。 可伯乐终有一丝怜悯之心,无情亦是有情。 岑沐云眉目一皱,喝道:“众峰主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任由着鬼孽奸细从我北寒学宫之中逃离吗?” 如此一声,无疑是在给那些与他不同心的峰主下了一种艰难的选择。 除寒北之外,所有峰主都选择了出手,二十五道圣光从他们身上升起,在天空中凝结成圆形大阵,将红云包围在其中。 “北寒二十七法阵怎成了二十五个,后辈真当是没落了啊,也罢,让你们瞧瞧真正的的二十七大阵。”九层神塔第八层,那位闭目养神的佝偻老人背靠黑暗,单指凝姐二十七道手术。 随即,二十七道黑影从笼罩其身体的黑暗脱离,眨眼间便来到二十五道圣光之中。 那二十七道黑影一模一样,没有五官,没有兵器,就像是穿着同一种一副的木头,他们按着各自的步法站在大阵的关键之位,圣境之气爆发而出,来得居然比这二十五位峰主更为狂暴。 第二百五十五章擎天石人 二十七道黑影引来红云中的天雷,雷电犹如蛛丝牢牢缠绕在二十七道黑影的身上。 霹雳啪啦连绵不绝,更让人觉得惊诧的是那雷电缠绕在黑影之上竟然开始慢慢融合,黑蓝色相间,隐隐幻化作一副铠甲,再一看去,那黑影的头部多了一副寒色头盔,那头盔之中,闪着雷电的双眼杀气盎然。 云下二十五位峰主倍感压力,后背汗流不止,有些实力稍稍弱些的峰主甚至都觉得视线开始模糊,大阵之力临驾苍天,风雪飘走,画面很凄凉。 “杀!” 岑沐云喝道一声,二十五位峰主同时发力,大阵立刻颤抖,接而升起一道火海冲向那红云。 李若寒面色禁皱,手中长剑剑鸣不断,似是想要投入这场战斗。 圣者之间的战斗又岂是一把普通的长剑可是掺和的,一招一式出现失误就有可能导致失败,他并不愿意冒这个险,在没有任何必要下,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都是愚蠢! “该走了。” 他望向九层神塔的方向,塔里的那些老家伙都是北寒学宫的老祖,按说帮的也应该是北寒学宫的人,可如今却帮了他。 这是一份莫大的情。 远方吹来一阵狂风,是神塔第九层的封印之力吹来的,红云受狂风催动,朝南方而去。 “拦住他们!”眼见着红云即将脱离大阵,岑沐云越发焦灼。 “我要他走,谁能拦我?”九层神塔第八层的那位老人愤怒到极点,语气之中更有一丝失望,不过优柔寡断不是他的作为,当断则断,二十七道黑影随即而动。 披着雷电的铠甲无人匹敌,那火海将一半天空染成血红色,宛如朝阳。 黑影冲入火海,卷起阵阵骇浪,其中不时能够听见鬼哭狼嚎之声,火焰愈烈,同时,由二十七道黑影组成的北寒二十七大阵聚集而成。 银光迸现,从中而来,升入天穹,卷开笼罩着北寒学宫万里长云,那云顺着银光结成漩涡缓缓流转,似是天的缺口,雷霆不断在其中闪烁着。 天地黯然失色,恍若见,回到那千年前的伐神之战。, 众目望去,就见漩涡之中踏来一脚,立在半空之中,当开层层波纹,隐秘在无形之中的空间更有一丝碎裂。 紧接是另一只脚,一双手,直到那双空洞而有充斥着银光的双眼展现在众人眼前之时,漩涡这才慢慢合拢。 巨人足有千尺高,手握双斧,身披青铜古甲,呼吸沉重,气势磅礴,高若长峰,踏若江河,他长啸一声,声音万里传来,就连北寒学宫深宫中的那位老祖也被惊醒。 深宫内,那位老祖穿着一件黑衫,面色苍老,双目却炯炯有神,他背躺在摇椅之上,享受着奴婢的服侍,悠然自得,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意思。 听闻那声远远而来,倍感压力。 “竟是北寒学宫的擎天石人,如今北寒学宫的这些小子竟还有能耐召唤出这等妖异之物。“ 他目色惊诧,立马就从摇椅上站了起来,朝宫外走去,大门敞开,一股压力远远而来,天下大势颇有要变的气息。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破而后立,乱而统一。 不过这不是他想要乱,乱中有乱,又难以平乱。 北寒学宫不会无缘无故就召唤出擎天石人。 他看向身后的太监,沉声问:“国君去哪了?” 那太身体一颤,连忙回答道:“回老祖的话,国君刚刚出去,看面色是有什么急切的事情要去做,老祖有何吩咐?” 太监的这番回答更加确信北寒大帝心中的猜测,有事情要发生了,北寒国君不是一个大事迎来,自乱阵脚的人,他有勇有谋,遇事镇静,乃是北寒国创立以来最为优秀的国君。 就连他斗急急忙忙地出宫,看来今日的人域颇不宁静。 灵山郡前,暗部见天日,漆黑的天色引来万民恐慌。 风雪夹杂着雨水将城内引入寒冷之境。 城墙之上,众将士身体大颤,面色苍白,自从那次大胜之后,北寒大军就再也没有来过,可北寒国投降的消息亦是没有传来。 南侯国主城除了将雪寒梅的凌霄大军派来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过问,更没有派发更多的资源兵力。 仿佛在他们看来,有雪寒梅坐镇灵山郡,就永远都不会有失守的那一天。 雪寒梅身穿一身白裙,染着泥土的白鞋不失洁色,宛如清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城外的梅花林开了,这是一年前李若寒死去之后,她亲手种下的梅花林,她知道李若寒喜欢的梅花。 梅花林叶落花气,香气盎然的淡黄色花蕊在梅花瓣的保护下,更似一位公主。 画面很美,宁静而又孤凉。 忽,她皱起眉头,遥看向数百里外北寒学宫的方向。 “来人!” 一位身穿黑色铠甲的将士立马跪拜在雪寒梅身前。 “派临神境的长老御剑飞行前去北寒学宫附近打探一下情报,记住,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行踪,两柱香之内我要结果。” 那将士微微皱眉头说道:“王尊,这恐怕有些难以办到,临神境的长老虽能御剑飞行,但是北寒学宫离此处甚远,且不说打探情报,就算是来回也要三炷香的时间,况且北寒学宫高手众多,想不被发现,难如登天。” 这一点雪寒梅何尝不知,可是她有预感,若是不派人去打探,她会后悔一辈子。 “两柱香不行,那就以最快的速度务必将最重要的情报带回来。” “是!” 将士连忙退下,不过多久,只见一道剑光从皇城中冲入云霄,朝向北寒学宫的方向,留下一道银光之后,便没了踪影。 城中儿童追逐着剑光而出,但没跑几步,就被自家大人连打带骂赶了回去。 如今灵山郡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已经岌岌可危。 南侯国隐隐有了放弃的想法,因为听闻秋宫国与北寒国有了结盟的想法。 一国政谋天下第一,一国兵力强大无比,文武至极,堪称无敌之师。 第二百五十六章晴儿 对临神境刺探的离去,城中的将士擅作主张,加强戒备,隐秘在皇宫中的那位国君龙傲天心有所想,到底是听从南侯国那位皇子的话,还是听从雪寒梅的话? 就在昨日,有一封书信从南侯国而来。 送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皇妹雨淋青。 皇妹被那位神师带走之后直接就去了南侯国的主城,听说她身上羽族皇室的血脉深得当今皇后娘娘的喜爱,于是便被皇后留在了身边做了一名女官。 皇后身边的女官四通八达,品级看似低微,可地位却高过了很多大人物,其一言一行甚至会影响到国君的决定,毕竟她是皇后喜爱的女官,以至于消息传出之后,不少与灵山郡交恶的下等国郡全都投来交善之意。 灵山郡相比于以往,更加昌盛繁荣,百姓常说这是新国君的功劳,可龙傲天却深知,这都是因为自己的皇妹以及那位神师。 雨淋青昨日从南侯国带来了一封书信,密装,未被拆封过,想要送信与他的人是当今皇后,若是说得清楚一些,真正想要与龙傲天对话的人,其实是那位深藏在宫中的雪行皇子。 送完信之后,雨淋青便离开了,没有留下什么话,神色匆匆。 之后当他看完那封信的内容之时,他疑惑万分。 城外的原野略显暗色,朝阳在雪寒梅来到之后,就再也没有生气过。 本是春日,却像个冬天。 开过一次花的梅花林又开一次,仿佛又过一年。 龙傲天缓步走出门,看向天日,长叹一声。 “最愁不过帝皇家。“ 远处,一只乌鸦停留在宫内的树枝上一会儿又飞向鲲江。 一望无际的沙漠最是孤独,那座屹立不知多少年的死灵城从无变化,可就在一只乌鸦飞入死灵城中后,一队披带着白色孝陵人马携着白骨从中走出。 凄声荡荡,琴声悠长。 死灵城的堂主死了,这个消息瞬间传遍十国各个分舵。 很快,又有一则消息从死灵堂的主舵发出,杀死死灵堂老堂主的凶兽是出逃在外的鬼知少主,并且下令全域搜捕。 当命令落下的那一刻起,人域十国各个势力开始迅速运作起来,不少城池中的官兵当街搜查,丝毫不顾及影响。 …… 漆黑色的天色中,一抹红色缓缓飘着。 看似缓慢,可速度却不慢。 “一向以正义自居的北寒学宫如今也成了这副摸样,哼,人域啊,又得大乱了。”云层上,李若寒身迎清风,看着脚下的大地。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在北寒学宫呆了一年,除了布局之外,什么事情也没做成,如今反倒是受冤逃离,还是在九层神塔那几个老头帮助之下。 “师傅,你既然还活着的,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徒儿这一年来忍受了多少痛苦吗?” 身后,身受重伤的南淮完全失去了精力,他平躺在云层上,眼角一抹泪痕。 气氛有些凄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李若寒叹息一声,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总不能把每一件事情都说出来,南淮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就算告诉他这些东西,他又能做什么? “有些人,死了,不代表是真的死了,人域还有太多未知的秘密,只有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才会明白,无奈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南淮道:“天下人都说你死了,好多传言也说我是个祸害,是个灾星,若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死。” 李若寒淡淡一笑道:“你若是个灾星,我也不会收你做徒,对了,北冥传授你的起剑式都学会了没?” 听到北冥这两个字,南淮露出震惊之色,问道:“师……师傅,您是说北冥先生是您请过来教我的?” 李若寒点了点头道:“内核峰的那老头不肯教你,思来想去,北寒学宫里除了神塔第八层的那老头,好像也就只有禁地的北冥有资格教你,教得应该还不错吧! 李若寒回过身。 “北冥先生剑术高超,却只教了我起剑式,阴阳决中阴阳剑术太过奥妙,且需要一柄品级为仙级的仙剑才能支撑,只凭我这把剑,还不足以发挥出足够的剑意。”说到这,南淮的语气略带着一丝可惜,想来也对,换做是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都会感到可惜。 明明有着绝世的剑术,可却没有一把趁手的剑。 仙剑么? 李若寒低吟一句。 “你若是想要,再过几日便给你一把。” “啊?”南淮微微一怔。 仙剑品阶之高,其珍稀之度堪比九品呻吟,人域广阔,留下来的仙剑仅仅只有几把而已,岂是说有就有锝 但在李若寒的口中,这仙剑如同随地的石子一般,说有就有? 若是被那些拥有仙剑却不敢使用,奉之珍宝的仙门掌门人听到,估计会气得直接吐血。 这时,一道剑意从北寒学宫的方向追来。 又有一道威严的声音。 “李若寒,你还想逃到哪去,还不快束手就擒,否则本掌门就代表人域杀了你这鬼孽奸细。” 声音落下,红云被一道剑光拦住去路。 一柄情色长剑竖立在红云前,剑意凌然。 李若寒高站云头,对看岑沐云,道:“你若是想杀我,一年前,你就拥有很多机会。” 岑沐云沉默不语,双目紧凝,严肃且警惕。 “白剑说得不错,你的确是个伪君子。” 岑沐云回道:“伪君子也比他那等愚蠢之人好,最起码,我能给晴儿幸福,他,哼,给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晴儿是岑沐云的夫人。 五百年前乃是人域第一仙女,身怀八品神印,天赋卓越,背景雄厚,当时的北寒学宫宫主是其爷爷,而岑沐云与白剑则是当时剑峰的一队师兄弟。 两人天赋不相上下,各对剑道有着非凡的领悟。 不过,他们都有同一弱点,那就是晴儿。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晴儿离开白剑,成为岑沐云的夫人,岑沐云一跃成为北寒学宫的掌门,两人生下了如今的岑霜。 而晴儿,也在几十年前生下岑霜之后就离世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白剑参到 李若寒了解三人之间的所有事情,他没有选择同情任何一个人,因为每一个人都不值得同情,缘分向来如此,来时措手不及,去时毫不留情。 白剑是被伤得最深的人。 所以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岑沐云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却渐渐迷失当初的本性。 “你真可怜。” 对着如今的岑沐云,李若寒没有话讲,他阅人无数,自认为看重的人不会有错,唯独岑沐云是个意外。 岑沐云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说道:“可怜又如何?最起码我不必再像以前看着别人眼色活着,我是北寒学宫的掌门,我的命令谁敢不听,李若寒,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还是跟我回去吧!” 岑沐云痴狂的样子浑然没有一位掌门该有的气质。 他像是失去理智的野马,在心中的野心你得以泛滥的时候选择放纵,此刻他已经完全暴露出了自己真是的面目。 “岑沐云,想你也是几百年前那场大战中的功臣,我想不通,你为何要踏足禁忌,真不怕几百年前的悲惨历史再次重演?”李若寒想要个真心的答案,这些年来他太注重于头顶上天,而忽略了人心。 造成如今的这个局面,他有错,且是大错。 岑沐云说道:“禁忌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个禁忌,但是对于我们,这只不是失败者的宿生之地,如果失败者能为我们所用,发挥出最后一点作用,这又何乐而不为?” 李若寒听明白了,原来对于岑沐云他来说,鬼域仅仅只是利用品。 他算是承认了。 李若寒也不再隐瞒。 “我既然敢在北寒学宫露面,就有着一定的把握离开,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够拦得住我?”李若寒反问一声,这举动在岑沐云的严重看来却是在玩心机。 “北寒学宫的九层神塔已经为你所用,他们助你离开北寒学宫,此时还在与二十五位峰主激烈对抗,分身乏力,想要伸手到这里来,异想天开,李若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修为已经完全消散了,如今的你在我眼里只不过是蝼蚁,给你两条路,要么死,要么……” “你错了。” 还不等岑沐云说完,一声远远传来,来自脚下的那茫茫原野。 一道剑光平地而起,劈开云雾,朝向岑沐云。 此剑光银色茫茫,杀气盎然,莫名的带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声音沧桑且沉重,中气十足,那剑光所蕴含的境界修为更是让岑沐云一时间惊了神。 堪比圣帝的剑光! “谁!” 李若寒后退两步,站在红云中央,稳住南淮的身子。 冷风吹进红云中,寒冷彻骨。 一道人影随着剑光的消散出现在红云之上,他披着一身白袍,白发苍苍,仙气飘然,满目沧桑,仿佛经历过了十几个春秋。 他手中的银剑发出铮铮剑鸣声,他抬起头,正视着岑沐云,再一次相遇,不是师兄弟,而是仇敌。 “白剑!” 岑沐云双瞳微缩,略显惊诧道:“你消失了几百年,我还以为你是闭关了,谁成想,你原来是跟了神师,你今日莫不是说要与我站在对立面?” 岑沐云问着,手中的君子剑也发出一声长鸣,很是刺耳。 白剑冷冷道:“从一开始,我们就站在了对立面,不是吗?” 听闻这句话,岑沐云忽而笑了起来,似是释怀。 漆黑色的天空雷光闪烁,两人的面庞隐隐见去,竟有些煞白。 “看来,今日是该做个了断了。” 岑沐云叹息一声,抬起头,微微闭起眼睛,长舒一口气,良久,睁开,双目迎来一道精光,剑意顿时从体内爆发而出,结成丝丝剑气。 君子剑化作一道黑色异芒朝向白剑的身体,速度极快,可与雷电相比。 同一时间,白剑手中银剑“噌”一声而动,随即白剑消失在原地,很快,银光与黑色异芒相碰撞在一起。 雷电在那相撞之时劈向两人。 血光乍现,两人的身体出现不同程度的剑伤,剑刃之锋利,不敢想象,圣境强者的对决往往在一招之间就定了胜负。 不过两人的战斗以及恩怨岂是一朝一夕,几招之间便可尽数定断。 “再来!” “好!” 两人提剑而上,没有爆发出圣境之威,单纯的剑术以及修为相对抗,每一剑,每一招快不眨眼,堪称凝聚天下剑道最精华的部分。 在五百年前他们便是北寒学宫最出名的剑术天才。 年仅十六,两人就都可凝聚出剑光,凭借还未踏入天劫境便达到了御剑的层次。 如今过了五百年,两人的剑术也到了巅峰造极的层次,一手为剑,目光也可以为剑,出手之时,便是剑光刺来之时。 在他们近身以剑对抗之时,无数道剑光宛如狂风将他们笼罩其中,天地震动,剑波四散。 风雪又来,却又被剑光吞噬。 他们的身上渐渐多了许多到血痕,两剑相撞的声音更是连绵不绝。 “师……师傅……”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道:“别说话,看准机会我们就走。” “想走?你可问过本王没有?”一道凌厉的声音从北寒国的方向传来,那位国君横跨天际一步,竟直接越过百里,乘着云,携来火海一片。 狂风吹得火海愈烈,漆黑色的天空顿时弥漫起火光,笼罩众人。 “北寒国君!”南淮当即认出了那人。 茶会第二比试之上,北寒国君带给人的压力至今印象清晰。 “又来了个凑热闹的家伙。”李若寒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转身看向北寒国君,白剑觉察到北寒国君的杀意,一剑挡开岑沐云的攻击之后,回身护在李若寒身前。 “这不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白剑狂神吗?许多年不见,你也便老了啊。”北寒国君轻笑一声。 白剑心中警惕,并没有放松,他说道:“是人终有老去的一天,老了便老了,又有何妨?” “对啊,老了就是老了,什么都不复当年的光景了,你也有糊涂的一天啊。”北寒国君长叹一声,目色惆怅。 第二百五十八章三国国君 西边,又有一道强大的圣气圣气起,一位面容阴冷,身着紫袍,长发飘飘,俊美如花的男子乘云而来。 “岭上国君。”北寒国君眼色凝重起来。 岭上国乃是处在北寒国后方的上等国郡,比起北寒国,这岭上国虽是个小国,可仍然不能小觑,传说这岭上国君早就在几十年前踏入了圣皇的境界,实力深不可测。 如今出现在这里,其目的让人寻味。 人域十国其中两大国君聚集在此,莫大的压力死死压在李若寒的心头,若是换作以前,只不过是两尊圣皇而已,并不足以让他重视。 “本王当是何方神圣驾临北寒学宫,竟然引来万里异象,前来一看,不想是神师死而复生,小王再次拜会大人。” 岭上国君文礼奉上,朝着李若寒恭敬一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南侯国与岭上国想来没有什么交集,李若寒亦是如此。 “有话便说吧!” 岭上国君后退三步说道:“神师莫要误会了,本王与北寒国君可不是一伙的,亦不是来帮您的,说白了,本王只是来看戏的,毕竟这场时间,圣者之间的生死战斗可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偿,本王怎能错过?” 此话听来让人倍感愤怒。 “此乃北寒国的境地,你岭上国君在此可真的合适?”北寒国君语气隐隐带着愤怒,他握紧拳头,杀意锁定在岭上国君的身上。 岭上国君摆摆手说道:“诶,北寒国君此言差矣,谁说只有本王来了此地,你看,那不是还有秋宫国君吗?” “什么!” 北寒国君立马回头,只见那火海被一道龙车冲破一道巨口,紫色火焰燃烧着火海,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缺口,紧接,就见那龙车停在不远的半空,随即一位身穿蓝衫,娇容貌美的男子在一位身穿黑衫的佝偻老太监搀扶下走下龙车。 秋宫国的镇国龙车,北寒国君的见识丰富,当即认出龙车出处。 秋宫国君踏空走来,双目冷漠,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气质略微有些阴柔,不过相比岭上国君,倒是清秀许多。 “秋宫国君?你来作甚?” 秋宫国君微微一笑说道:“贵人多忘事,北寒国君难道忘了前些日子你派人找本王结盟的事情?今日听闻北寒学宫的宫主抓到了凶手,本王迫不及待,就赶来了这里,没想到竟撞见宫主所说的凶手竟是大名鼎鼎的神师!” “你怕了?”北寒国君反问一声。 “怕?难道不至于,神师也是人,神师无辜屠杀我秋宫弟子,一命抵一命,本王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那你呢,岭上国君?“ “本王只是个看戏的,放心,本王绝对不对外透露半个字。“岭上国君嘿嘿一笑。 看着那道缺口,李若寒自知不能再留下去,人域三大国君全部降临此地,逃生的希望渺茫,但尚有一息可存。 “掩护我。” 白剑微微点头,对着岑沐云等人喝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白剑狂神,本王敬你是一代剑圣不想为难你,让开一条路,本王饶你一命。” 北寒国君爆喝一声,身后升起一道影子,那影子似脚踩山河,头顶天穹,高大无比。 “你这是在做梦!”白剑不再多说什么,情况紧急,南淮的伤势濒临绝境,绝不再拖下去。 他提剑而上,手中银剑幻化作万道剑光,身体四周一道道剑阵伴随着剑光舞出的剑势散布开来。 以其为中心点,一道大阵生在众人脚底。 “困神剑阵!!”岑沐云惊呼一声,困神剑阵乃是北寒学宫的绝学,练至大成可一人独挡十位圣帝,当然,想要练成此大阵,修为必须得在圣帝的境界。 “白剑,想不到你竟修炼到了圣帝境界。“ 白剑沉默不语,身形即动,脚下困神剑阵升起三道冲天光柱将三人困在其中。 “本王只不过是一个看戏的,你也要对我动手?”岭上国君神情不悦。 一代上等国郡的国君岂能容区区平民如此冒犯。 白剑没有品级官位,脱离北寒学宫之后,不过是个强大的散修而已。 对于尊卑之分,岭上国君看得十分郑重。 “任何对神师的不利因素都不能放过,趁现在,快走。”白剑立马回头。 李若寒点了点头,目光朝向缺口,真气灌入红云之中,红云被催动,朝着缺口就冲了出去。 “别让他跑了!”北寒国君目光焦急。 “放心,跑不了。”只听秋宫国君冷笑一笑,继而就见他对着龙车微微抬手,那龙车传来一声龙吟,四轮驱动,有龙形灵气附在其上,下一刻,就见那龙车踏空朝着红云直接撞了过去。 “不好。” 李若寒目光一紧,北寒国君认识这匹龙车,他亦是了解,此龙车乃是由秋宫国三代祖师利用九天玄铁以及三万道上等力量铭文,三万道上等速度铭文锻造而成。 其龙吟声蕴含着狂霸龙力,想来应是接住了临风上国的龙骨。 想到这里,李若寒对秋宫国心生怒气,不过现在绝不能被龙车撞上,否则只凭着他的这点修为,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思量一番,李若寒背起重伤的南淮,搅开红云,在出缺口的那一瞬间,纵身一跃,往原野的方向跳去。 如此高空,若是没有临神境的实力,想要活命简直异想天开。 李若寒的这番举动给众人带来震惊,龙车撞入红云之中,立刻将其冲散。 秋宫国君对着那黑衫太监喝道:“愣着干嘛?给本王下去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神师李若寒手段他们在几百年前都见识过,谁也不敢保证他跳下去就一定会死,站在过最巅峰的男人,总会留着一些手段。 被秋宫国君命令,那位一直垂着头的太监老人忽而慢慢抬起,那双空洞没有眼色的双眼让人望而生畏,他转过身,看着跳入高空的那两个小点,纵身一跃,如同木头,身体僵直,浑身没有丝毫生气。 第二百五十九章空间之力 原野之外,一位临神境的刺探躲在暗中观望着天空的场景,他眉头紧皱,心想难不成这就是王尊大人想要的重要信息。 来不及多想,神师未死的消息一定要立马传回去,谁都知道神师李若寒乃是南侯国雪寒梅的师傅,亦是天下人敬重的英雄前辈。 可如今的场面却是被三大上等国郡的国君围攻,想想就令人无比憎恨。 他回身一闪,留下坐标之后御剑离去。 半空中锋利的罡气吹刮着李若寒的面庞,丝丝罡气宛如尖刀,带来一阵阵刺痛。 随着与地面的距离渐渐缩短,身体四周的灼烧感也越来越强烈,一刀刀剑火突然在他的身体上燃烧起来。 “这么下去,我们会摔死的。”南淮无力,嘴唇惨白,毫无血色的小脸慢慢没了生气。 感受着身后那一尊圣王境界的气息,李若寒越感焦急,早知如此,就让老博童与那条鱼不要那么早离开。 岑沐云今日之举出人意料,他搞不明白那株白莲花是如何到他的木屋中,又是由何人送去的? 心中谜团不解,他逃出藏在怀中的棋子,捻在手中,目光锁定地面,手指微弹,棋子顿时就被射了出去,落在地面,一股临神境界的气息铺面而来。 身后的血气麒麟在落地一瞬间挡在李若寒身前,在棋子内蕴含的临神境气息抵挡下,将挡在身前的冲击力尽数散去,血气麒麟也随之而去。 “师傅……” “别说话,你情况严重,别浪费力气。”李若寒双手抱紧南淮的大腿,夹在腰间,看着天际追逐而来那黑影,他转身直接没入丛林之中。 “想跑?” 半空中,急速落向地面的佝偻老人忽而悬停,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茂盛的丛林的锁定李若寒的方向,接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堂堂神师竟然沦落到生死境,若是杀了你,我在王上面前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呵呵……” 他抬起手,手中升起一道无名之火,火焰缭绕,升得越来越高,形成火柱,一目看去,竟望不见尽头。 这……这足有万丈高了吧! “去死吧!” 他怒喝一声。抬手挥向李若寒,那道火柱划过漆黑色的天空留下一抹焰红色,劈向万里无人的原野。 熊熊火焰沾染在原野中树木的一瞬间就将无数树林化作火海。 火焰弥漫的速度很快,寒风作势,吹之愈烈,青烟缭绕在原野上空,形成圆圈。 火焰在李若寒离去的方向前以弧形拦截,若想冲出重围,唯有穿过火焰。 若只有李若寒一人,他倒丝毫不惧,可南淮不一样,南淮没有剑火,这是一种凌驾在剑光以及剑罡之上的绝技,鲜有人会。 “秋宫国,我记住你了!” 李若寒停下脚步,目光紧皱,透过密不透光的原野树林看去,他能想象到那黑影此时将要做的动作。 “瓮中捉鳖?哼,我倒要看看秋宫国的人如今到底厉害到了哪种程度。”李若寒回身将南淮平躺在地上,盘腿而坐,一子捻出,灌入真气,就见一道漩涡现,李若寒伸手入其中再将一张棋盘拿了出来,摆在身前。 “轰隆”! 雷声如鼓,在天空徘徊不断。 数颗棋子随其手袖挥动齐齐落下,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声震动。 “砰!“ 很快,他头顶树林被一道雷电劈开,身体完全暴露在那佝偻老人的眼前。 “神师,你这是坐下来等死吗?”佝偻老人用着轻佻的语气问着。 “所有阻挡我前路者,都该死。” “噔!”一子落下,那棋盘异芒乍现,棋子中迸发出万道剑气朝向佝偻老人。 “区区临神境的剑气就想对付我,堂堂神师真是没落了。“佝偻老人随手一劈,又是一道雷电落下,在圣王境界的屠杀下,万道剑气灰飞烟灭。 这等差距在李若寒预料中。 面对一位圣境的强者,只是棋子远远还不够,他握紧手中那一颗特殊的棋子,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够召唤来鬼神,使其远隔万里就能救他。 但是他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落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鬼孽的人出手相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看来只好如此了。” 李若寒心中暗道一声,接而抓起南淮的双手,体内尽数真气灌入进棋盘之中,此乃他保命的手段。 千年前他的神印拥有着空间之力,棋盘打造之时他就将此空间之力灌入棋盘之中,必要之时全力催动棋盘便能金蝉脱壳,逃出千里之外。 这样做的代价很沉重,所消耗的真气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补回来,这对圣境强者来说是致命的。 要知道一旦修为踏入圣境,抬足间便可行百里,耗尽全力只能逃出千里,不过十步就会被追上来,如此一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眼下只有这个办法可一试。 佝偻老人看出棋盘的特殊之处,他四指齐举,引来四道天雷。 “落!” 四道天雷天而降。 同一时间,凝聚在李若寒手臂的真气如潮水般轰入棋盘之中,一道漩涡乍现,传来巨大吸力将南淮以及他吸入其中。 四道天雷落空,两人消失在原地。 佝偻老人神色大变。 “这……这是空间转换之力!不可能,不可能,古往今来能够控制空间的强者少之又少,此等时段堪比甚于那位掌控时间的大神,神师不过生死境,怎会有这等手段?“佝偻老人心想,立马闭上双眼,额头指痕慢慢浮现而起,目看四周千里外。 “原来在那里!” 一处山顶,悬崖万丈,高耸入云,李若寒面色渐渐苍白,气若虚空,身体内已无半点真气,形同废人。 “师傅……你没事吧!”南淮焦急如焚,身体完全失去知觉,看着李若寒劳累的摸样,泪水夺眶而出。 若是早点知道杨三就是自己的师傅,他又怎会出卖?宁愿自己承受法峰刑罚,也不愿师傅为自己出头落入这般险境。 “生死一命,且看这一招了,若是逃不掉,哼,只做是提前了吧!” 此话语意颇深,提前?什么提前?死亡? 第二百六十章神师死 李若寒盘坐在山顶,双目望向远方,千里原野一片寂静,林间被惊扰起的候鸟竞相扑扑翅膀而去。 漆黑色地天空再无璀璨的星空,仿佛是因为某人的离去而失去了辉色,或许这也是一种天象。 略显阴森的气氛让人感觉到压抑,南淮的泪水已然模糊了眼眶。 “师傅……是徒儿不孝!”南淮竭力坐起身,接而跪在李若寒身前,头磕大地,满目血红的泪色。 “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有野心的人向来都不会同情一个弱者,你要记住,人域是以强者为尊,以谋略为辅,以野心为根的世界,你一味软弱,轻信他人,总有一天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李若寒似是在感慨,这一世还未走到那个时候,就连续遭到了两次重创。 虽说第一次是他早已预料到,但第二次,他隐约察觉到第一次的谋杀有其他势力的参入。 百年一次轮回,实力重回普通人的境界,这件事情除了神域的那帮人之外,人域鲜有人知,且人域知道的人乃是无比亲信之人,大多归隐了山林,选择了避世。 而岑沐云等人自是不知,怎会设计出几乎完美的计划? 心中的疑惑慢慢将他带入了对神域的猜测之中。 难道说……神域的那帮伪君子又做起了千年前的勾当! 他目色一紧,朝看天空一处黑色,那道黑影终究还是追来了,没有花多少时间,千里距离在其脚下有如长桥一走而过。 “师傅……徒儿谨记教诲……” 南淮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却看见李若寒强支撑着身体望着天空,背影孤傲,眼神如炬。 “淮儿,你相信师傅是不死之人吗?”李若寒轻笑着问。 南淮点点头说道:“徒儿相信。” “那好,带着这幅棋盘快去远处躲起来。”李若寒从怀中掏出棋盘与棋子交由到南淮手中,南淮接过手,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睁着眼睛满是疑惑。 “师傅……” “快去!”李若寒突然神情一变,十分严肃,抬起手指着茂密的丛林。 南淮怔在原地,为何要让他此时躲起来? “快去啊!”李若寒再喝道一声,语气焦急,南淮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带着的疑惑与不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向丛林一处石块后边,在暗处观望着李若寒。 他没有立刻逃走,可师命不可不从,他唯有遵守,因为对李若寒心存担忧,只好躲在暗中静静观望,而当他看见那一道黑影从千里之外而来,悬停在上空之后,这才明白李若寒的用意。 师傅是想要保护我? 南淮愈感亏欠,一次次连累师傅,每一次却被师傅相救。 他紧握起双拳,牢记李若寒刚才的那番话,目中又多了一份坚决。 “我就知道,你还是追来了?”李若寒微抬起下巴看着他,背手挺立着身姿。 “你这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佝偻老人额头指痕渐露金光。 第三只眼? 李若寒警惕起来,确定了一些想法。 佝偻老人额头上的金色指痕,确定无疑,必是神域的千里眼。 人域的修道者怎会修炼出这等本事? 他顿悟,道:“死又如何?不过是去鬼域走一走,回去告诉你那些主子,千年前受过的重创若是恢复过来那就安分一点,若是再做些偷鸡摸狗的坏事,莫要怪我再捅破天找他们算账!” 佝偻老人双目一缩,心中打颤起来,难不成是李若寒知道那些人? 不可能?李若寒再强大也不过是人域的最强者,怎会结识那些人物? “你再说什么怪话,本座懒得跟你多废时间。” 李若寒轻哼声道:“你是怕了?怕自己的阴谋败露,还是怕自己被世人所唾弃,若是如此,你不过只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附庸那些伪君子,舔他们的脚趾真有那么好的滋味吗?” “你……你找死!”佝偻老人怒气一起,身后狂雷动荡,劫云落下,暴雨夹杂着冷血随着狂风扑来。 风飘飘兮,英雄不问何时归,去时不留青史名。 满城风云,这天色变来,颇觉得平静,李若寒云淡风轻,毫不畏惧佝偻老人身后的那道雷霆。 那佝偻老人手指一动,一道雷霆穿破劫云,横落在山顶,那雷光一闪,顿时穿破李若寒的胸口,鲜血挥洒大地,看去,就见一道窟窿,白骨清晰可见。 “师傅!”南淮瞪大双眼,双拳青筋暴露,他捂住嘴巴,自知不是那老人的对手,此刻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如此怎能替李若寒报仇。 佝偻老人重重地喘着气,一道雷霆只用了他的半成修为,却参杂了他无数怒气。 李若寒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流露下来,浸湿白梅衫。 体内的筋脉寸断,鲜血流失,身体渐渐冰冷,死亡的味道,他终于感觉到了,但这不代表自己真的死了,破而后立,这是他心中所想。 只是,来得太快了。 暴雨滴滴答答,依然再下,落在李若寒身上,洗刷下丝丝鲜血。 他静静地站着,没有躺下,直至视线被黑暗吞噬,他的心,也陷入沉寂之中。 山间在某个瞬间变得很安静。 悬停在半空中的佝偻老人拂袖背手,空洞的双眼盯着李若寒的尸体很久,很久,久到自己也都快记不起时间。 他微眯起眼睛,落在李若寒身前,伸手在他鼻前探了一探,没有呼吸,没有任何生气。 忽…… 他笑了。 声音很阴森,如同万只鬼物在欢吟。 身体伴随着一阵阵颤动。 突然,他单手一出,死死掐住李若寒的脖子,用力往里捏,那干瘪且生者黑色长指甲的手很是难看,他面目狰狞,双眼充满疯狂。 “谁能想到本座有一天能杀了神师?” “哈哈……这是本座杀的,这是本座的功劳。” “本座杀了神师,本座亲手送他上了西天。” 听着他那歇斯底里的笑喊,南淮再也忍不住了,他从石块后而出,单手招来长剑,忍着肩膀的骨裂之痛,仇恨支撑着身体,砍出一道剑光而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复仇 那道剑光长虹贯日,劫云挡着众双眼睛,不知是为了什么,剑光凌厉如锋,可那佝偻老人只是微微抬起手。 “砰!” 剑光还未接近老人的身体,与半途中被一道雷光打散。 全力一击,也只在弹指间破解。 那老人松开李若寒的脖子,转过头双目死死盯着南淮,冷笑一声说道:“你当本座没有看到你么?本想着留你一条性命也算是对得起神师对你的保护,却不想你如此不知好歹,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斩草除根了。” 他侧过身,面朝着南淮,狂风从他身后而来,直涌上南淮的身体,顿时,本就身受重伤的南淮只觉得身上的伤又加重数十倍。 仿佛全身肺腑都被撕裂似的,狂风如刀,切断其损裂的筋脉,他紧紧抱着胸前李若寒交与的棋盘,狂风犹如重拳,将他打落山崖。 坠落下万丈悬崖,不死也得残废。 佝偻老人冷笑着,朝着悬崖边走去,肉体化作血泥的画面在他看来是一副很美的话。 “无知小儿,可惜啊!”佝偻老人轻哼声,可正当他走出一步之时,南方一道剑光带着刺耳的剑鸣声而来,雷光与其相撞,竟毫无抵抗之力,劫云被斩成两段,雷暴退而消散。 佝偻老人目光一紧,迅速回身,可最后一眼,也只是见到剑光,接而血光乍现,从他体内爆出,而他也在下一刻化为血雾,在那道剑光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一道身影出现在李若寒身前。 她看着这张许久未见的脸,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一听刺探打探回来的消息中称神师受到三国国君以及一尊圣王的追杀,她就横跨千里,急速赶来。 可没想到,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连师傅的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雪寒梅垂下头,手中紧握冰剑,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让丛林变得格外阴森。 她缓缓跪下,在李若寒身前重重磕下三记头。 “师尊在上,弟子雪寒梅恭送师尊归天。” 她抬起头,目光之中仿佛看见了一场腥风血雨。 她与李若寒之间有着身后的感情,这种感情甚至超越了师徒,自从李若寒不告而别后,她寻寻觅觅了五年,连续两次获得他的消息,可看到的,却都是李若寒死去的画面。 她恨,恨自己慢了一步。 她怒,怒那些暗地里做手脚的小人。 她站起身,慢慢搂住李若寒的尸体,轻靠着他的肩膀。 “师尊请安心,弟子绝不会放过北寒,岭上,秋宫三国,今日之仇,今日报,我会让此三大国郡千万子民与你陪葬,战火将蔓延到三国每一寸土地,今日之后的三年,我定让其家园充满哀嚎声。” 一道剑气接起,离开山顶,圣帝之威传遍千里,无数生灵惊恐颤抖,不敢冒头,因为鬼孽而作乱的山间盗贼察觉到这股气息,做好死亡的觉悟。 三国数千郡的郡王纷纷启奏上书,连夜进主城。 与此同时,灵山郡大开城门,五万凌霄军将士踏着威震四海的步伐以最短的速度攻下北寒国的不寻郡,时间仅仅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大战开启,由雪寒梅发起。 凌霄军团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战火死去,所到之处,人畜接死,奉承着雪寒梅的命令,屠城,无人生还。 不寻郡不远处的几大郡国岌岌可危。 北寒国主城的将领连夜进宫,却找不到国君的身影。 秋宫国的兵部尚书连夜举兵,支援向北寒国的各大郡国。 岭上国封闭城门,大闭不出。 夜色下的暴雨,多了一股血腥味。 一匹寒色宝马从那万丈悬崖长奔离去,去往那座神山,马背之上的小二格外兴奋,梅姐却忧愁万分。 各方势力投来目光,关注着北寒国与南侯国凌霄军团的战况,听到的都只有一个消息,凌霄军团一位带着黑铁面具的少年手持长剑,单枪匹马直通八郡,斩落数十位临神境将领。 瞬间,消息震惊整个人域。 南侯国声名大噪,凌霄军团一时声名远扬,而又有人在此时提出一问,雪寒梅在何处? 那道剑气以及圣帝之威将那处天空笼罩,其间战意响彻云霄,持续了很久很久,而不知何时,有一位秃驴骑着小毛驴来到那山顶,对着李若寒的尸体恭敬一拜,接着装进了麻袋之中,离去,其方向竟是万丈悬崖,可当小毛驴的四脚踏入空气之时,脚踩之处出现一道道阵法,如踩平地,直入云霄。 那秃驴披着一件红色袈裟,双手合十,身材肥硕,隐隐间,竟像李若寒那寺庙里的无头佛像。 在他的脖间可见一道清晰的血痕。 他背着麻袋, 闭着双眼,没有强大的气息,所到之处,生灵欢悦,万物复苏,可没有云开雾散,劫云犹在。 朝望着那三年尊圣皇与一位圣帝还有一位半步神境的剑神撕杀的方向,他长叹一口气。 北寒学宫内,子言偷入剑峰大堂,脚步悄悄,而又沉重。 答应南淮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做到。 顺着北寒学宫二十七条铁桥下的长江看去,出现一处盆状的尽头,盆状为湖,湖底一道漩涡直通鲲江,一位少年从湖内浮起,背着一具尸体,身上伤痕累累,他眼色疲倦,腰间挎着一柄长剑,透露着些许邪气。 他游上岸,长舒一口气,躺在岸边,看着这宁静的夜色,嘴角挂起一抹笑容,果然,师尊不是叛徒…… 很快,有两位老人缓缓走来,在其身边停下,他坐起身,抬起头,将长剑拔出,递给其中一位老人。 “神师之恩,永世难忘,请将此剑还与他!”宋青低着头,语气尊敬。 北冥叹声道:“神师……算了,我们等了你很久,还有力气与我等走一段路否?” 宋青微微皱起眉头,心生不安,道:“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老博童轻轻点头。 宋青立马起身,将道峰峰主的尸体重新背在背上,对着北冥拱手做辑道:“愿听前辈指引。” 第二百六十二章水晶神棺 一夜过去得很快,云开雾散,人域的天空不再灰暗,日光从东边升起,照亮大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北郡内,国君垂头丧气盘坐在地面上。 一旁太监垂下头说道:“王上,王后走了……“ 北郡国君冷笑一声,抬起头,满目失望道:“我知道,让她走吧!北郡就快要被凌霄军团攻下了,她走了,反倒我没什么挂念。” 凌霄军团兵临城下,出战的将领却都被那面具少年一剑杀了。 郡内再无可用之人,在势如破竹的凌霄军团前,北郡已毫无还手之力。 “国君,不能放弃啊,我们可是北寒国下的国郡!”太监鼓励着。 “呵?北寒国?若是有来生,我愿生在百姓家,而不是帝皇家,死亡啊,对我来说已不是恐惧,只是亏得百姓要与我北郡一同陪葬!”北郡国郡站起身,他打开门,只见一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跪下。 “怎么了?是凌霄军团攻破城门了吗?”北寒国君随意问道。 那士兵摇摇头回答道:“禀告国军,是主城,是主城的人派大军前来,听说北寒学宫的二十六位峰主也来了?” “什么!” 顿时,那北寒国君双目惊诧起来,北寒学宫二十六位峰主,那可都是圣境的高手,若是北寒学宫的兽峰还带了比翼神鸟前来,死局可破啊。 “快,随我前去迎接!” …… 这一天人域发生了很多事情,南侯国大臣纷纷上朝奏请国都废了雪寒梅的王樽之位,贬为庶民,只因其私自出兵攻打北寒国,引来大祸,难得的是,南烈风将军附议,于是南侯国君便同意了这份请求。 一封诏书从主城而来,传到灵山郡,受到龙傲天手中还有一封皇子雪行的亲笔书信。 没有说什么,一道命令传下,灵山郡紧闭城门,不管是何人,也不能大开。 没过多久,凌霄军团的残兵败将逃了回来,在城门前大喊,可城上的人却无动于衷,选择无视。 直到北寒大军追逐而来,那些个凌霄军团的败将一一被绞杀,碾成肉泥,如此画面就在城外展现在,可龙傲天却无力,他不能开城门,因为这是出城的命令。 为了平息北寒国的怒气,凌霄军团必须牺牲,而雪寒梅也沦为庶民,永世不得回南侯国。 而北寒大军战马碾死凌霄军团的画面也在数里外的山巅之上,被一位带着面具的少年全部看在眼里。 面具之下,少年泪痕满面,向以冷血无情著称的他在看到战友被屠戮的场面,也心生悲哀。 他背着一位女人,那女人五官貌美,双目无神,身上留下十几道剑伤,鲜血已然流干,可凭借着强大的修为支撑,她还活着,只是,心已死了。 面对三尊圣皇她本可以碾压,再加上一尊半步神境的剑神,本以为不会有败局,却不想北寒国的那位老祖大帝插手战斗,且岭上国的那位老祖也参入战斗,两位老祖皆是圣帝巅峰,加上北寒学宫岑沐云手中握着的那件宝物,她落败了。 在白剑的掩护下逃离,被面具少年所救。 白剑不知所踪,不过凭着感觉,他应该还活着。 步入半步神境之人其手段远非一般人能想象。 看着血色的大地,她冷笑一声,师尊果真说得没错,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面具少年收起眼泪。 “我们还能去何处,有家不能回,国都抛弃,天下人憎恶,还有谁愿意收留我们?”雪寒梅问着。 面具少年沉思一番道:“当下之急,是治好大人您的伤,我们去神山吧!那位医道圣手是神师多年的好友,隐居多年,您是神师的弟子,他一定会收留您,治好您身上的伤。” 雪寒梅没有回答,沉默着,轻轻靠着少年的肩膀。 古桥上,通往神山的那一条直道静谧,竹叶随风舞动,风儿轻轻来。 河面在一旁缓缓流淌,水中鱼儿游荡自在。 宋青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神山,皱起眉头道:“神山?我们来此处作甚?不应该是去寻神师吗?” 北冥道:“神山那位医道圣手可保尸体不腐,你若想你师傅醒来,就得去求他。” “人域相传那位医道圣手脾气古怪,从不为人治病,怎么求他?” 北冥指了指胸口道:“用你的心。” 医道圣手脾气古怪,这是代代相传的事情,且几百年来上神山求病的人有很多,可真正治好病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不过就算如此,神山医道圣手的名声依旧响亮,只因为每年八月之时,他就会派书童下山赠送一百枚丹药,路遇病人便相赠,往往都是药到病除,不留病根,在民间留着不小的好名声。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他们停在神山入口前,有书童早早就在山洞前等候着,大约十三四岁的摸样。 “敢问施主可是宋青宋施主?”书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也不知是不是仗着医道圣手的名声? “正是!”宋青点了点头。 书童说道:“如此便好,我家先生早已在身上备好了酒席,就等宋先生来了,后面两位先生想必就是北冥圣人以及蹈海神将!” 老博童嘿嘿一笑,摆摆手道:“小书童客气了,什么蹈海神将不蹈海神将的,都是成年往事了。” 小书童微微点头道:“蹈海神将的威名我家先生在几百年前就仰慕不已,只可惜医道境界一直停步不前,故闭山不出,不能亲自拜会,小徒先代师尊向蹈海神将赔礼了。” “太客气了,时候不早,还是赶紧领我等上山,有些事情可等不了多长时间。”老博童含糊了两句看着小书童。 小书童也懂其话中意思,说道:“老师早已经收到神师的旨意,都准备好了,水晶神棺是由东海蛟龙王亲自送来的。” “什么?神师说动那死老头搬动水晶棺了,走,让我看看这传说中的神棺到底长什么样?” 第二百六十三章他会回来 山顶一座茶亭,四人静坐在茶桌前,桌上的茶水被小火烧得滚烫,不停冒着热水泡。 一位穿着青色长衫,头发披肩,五官俊俏清秀,眉如柳叶,目如冷冰的青年端坐在北冥几人生前。 此人看似年轻,可修为却不比在座的任何人低,其名声更是在人域赫赫有名,一手医道圣手之术就连北寒学宫的医峰峰主也称赞不已。 前任道峰峰主的尸体被存放进了水晶棺之中,水晶神棺乃是东海蛟龙族的镇族之物,可保尸体万年不腐,馆内所蕴含的冰寒之力若是尽数吸收,可帮助人直接冲击那等最高的圣帝之境。 此棺是由李若寒亲笔书信让东海蛟龙族的族长亲自送来,为的就是道峰峰主的的尸体,水晶神棺木再加上医道圣玲子圣的天才医术,定能将道峰峰主的修为根基给保住。 他们四人目色紧皱,神情严肃。 “神师死了……”玲子圣的语气低沉且愤怒。 宋青三人没有回答,自从他们离开北寒学宫之后就再也不知学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神师李若寒再次现世却又被杀死的消息传遍天下。 “有心之人污蔑他说是鬼孽的奸细,勾结叛徒南淮偷窃北寒学宫宝物,茶会暗杀秋宫弟子,狙击岭上弟子,欲联通南侯国以及鬼孽吞噬北寒国,而北寒大帝及时出世,打破了神师的阴谋以及南侯国的算盘,还北寒国百姓太平,还成了一个英雄?”玲子圣不禁冷哼一声,嘲讽之意露于言表。 小书童这时走了上来,恭敬拜礼对着玲子圣说道:“禀告师尊,雪寒梅身受重伤,正在山下等着,您看要不要把她送上山来?” 听到这三个字,老博童最先起身,神色有些焦急,北冥圣人立马给他使了使颜色,他人卧下,不可反客为主。 老博童恢复平静,目色依旧充斥着些担忧。 相比之下,玲子圣更显怒气,他冷哼一声道:“雪寒梅!这等杀人狂徒居然还敢来?身为神师的弟子不仅不替天下人着想,反而私自挑起战火,让百姓民不聊生,血流千里,我玲子圣救人都救不及,反倒给我全杀了?哼,不见,让她滚!” 小书童微微一怔,又说道:“师尊,她身边有个持剑的小侍卫,实力高强,他说您若是不救治雪寒梅,他就挥剑杀了神山的所有人!” “砰!” 玲子圣拍案而起,怒气大盛,只听他说道:“杀了我神山的所有人?好大的口气,如今赫赫有名的凌霄军团早已经成为历史,雪寒梅被贬为庶民,居然还有胆子杀我神山所有人?好啊,我倒要看看那侍卫如何动手,你且放开迷雾,这小子能走上山顶,我玲子圣今生也便白活了。” “是!” 小书童退去,玲子圣气堵胸口,沉默不语了很长时间。 很快,小书童又走了上来,说道:“师尊,南淮求见!” 宋青双目一缩,心想南淮竟在三大圣皇的手下逃离了? 再一想,神师的手段高明,有神师在,南淮能够保住性命想来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可惜的是,神师死了…… 听到南淮这名字,玲子圣的怒气消了一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李若寒的原因。 死去的神师两大弟子同时身负重伤来到神山,看在神师的面子上,他不能不救,就算心想对雪寒梅有隔阂,不过也不能因此辜负了神师的嘱托。 他抬起头,沉思着,对着北冥问道:“神师可说过保存道峰峰主的尸体有何作用?” 三人皆摇了摇头。 “你们都不知?”玲子圣有些不信。 “神师心中自有定断,何须我们多言?”北冥说道。 如此一听,玲子圣倒觉得也有点道理,他再沉思一会儿,对着小书童说道:“且将这张白纸交与南淮以及雪寒梅,另外从药房里取九品丹药给二人,此二人我都不救,但也都可以救,九品丹药可立即恢复他们的伤势,且三年之内伤势不会复发,百毒不侵,若是三年之内没有平定天下大势,伤势会如今来得更严重,复发之时,也便是死亡之时,若是三年内平定了天下大势,让百姓得以安生,我便答应救他二人,去吧!” 他轻轻挥了挥手,起身拂袖走向山。 脸色凝重,心系天下。 他虽避世,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天下百姓的生活。 听到这句,北冥忽儿明白了玲子圣的用意,天下纷争由雪寒梅而起,接又是南淮参入其中,两人在这天下局有着至关重要的位置。 南淮修为低微,看似无能,实际却是潜力无限。 修炼一年变从一个普通人达到灵极境,其间更是步入了大极境界,这等天赋别说是雪寒梅,就算是几百年前的那位剑道域王也比不上。 给予资源,假以时日南淮必能一飞冲天。 雪寒梅亦是神师的弟子,其修为之高天下人有目共睹,只不过心性过于放纵,不够沉稳,没经历过大事情,只知随心而动。 所以常常都会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 此次过后,想来雪寒梅也已经深知自己的弱点,加以改正,必能成就一番霸业。 玲子圣此举看似无情,其实世在替天下人谋求平安以及卖神师一个面子。 人域分裂太久了,想要永久的和平,唯有统一一路。 老博童叹息一声,问道:“现在该如何?” “等!”北冥圣人想了想,说了一个字。 “多久?” “神师归来之时。”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来沉重。 神师归来!这句话若是传到天下人的耳朵里,对某些人是一种噩梦,对于一些人则是希望的象征,当然,如今人域的百姓皆以神师李若寒为鬼孽奸细,深恶痛觉。 “可南淮又该如何?他只是一个孩子。”老博童露出担忧之色。 “他该长大了,神师的弟子,从来都没有脆弱,别忘了那位域王是踩着多少尸骨一步步走上巅峰的!” “我知道!”老博童觉着有些可惜,看向万里长云。 第二百六十四章鬼域 三圣界总分三域,人域,鬼域,神域,三域之间互有关联,人域修道者在修练到极至的时候可以破域升天,进入神域。 历史以来,人域就有许多域王破开天穹,进入三域中最强大的神域。 而在人域修道的条件会受到诸多影响,唯有神印的人才有资格走上修炼大道,而普通人只能练习一些武技才可防身,不过不管是修道者还是普通人,一旦在人域死去,神魂游离人域,进入传说中的鬼域之中。 相比于人域,鬼域的修道之道就较为简单,相互吞噬,壮大自身,那是一处将丛林法则演化到极至的黑暗世界。 强者食肉,弱者无力生存。 强者以吞噬弱者神魂壮大自身,进行修炼,弱者修练唯有三种途径,要么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自行吸收鬼域之气修练,要么吞噬比自己更为弱小的神魂,要么,就是联合其他弱者吞噬瓜分强者的神魂修为。 鬼域修道竞争是残酷的,也是最公平的,修练到极至者,鬼域的世界便无法再容下那等强者的存在,到那时,此强者可破天进入人域,亦可进入神域,穿梭在三域间,不受任何阻挡。 古往今来,能做到随意穿梭三域的修道者,除了掌控空间神纹的修道者外,便只有神域大神级别的强者以及人域步入神境的巅峰强者或是鬼域鬼神级的鬼物才有这样的待遇。 鬼域常年阴暗潮湿,树林阴森静谧,万里黄土不见水源,鬼域没有边界,绝望者,可顺着一条大道走上上百年都不见尽头。 哭嚎声漫天而来,凄声荡荡,大阵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有一具尸体在鬼域冥都外黑森林前,那尸体摸去无形,只是空有其表,这便是神魂。 那人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生得好看。 四周死气弥漫而来,涌入进他的身体中,忽然,他的身体猛地坐起,在身体深处有一道符咒绽放出一道金色异芒,很是耀眼,黑森林一阵颤动,万里死气尽数散去,震动到冥都内的一位大人物。 李若寒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眼前这一方世界,站了起身,双目金光,炬如剑火。 “鬼域啊,难道真得到了濒临奔溃的境地!”大地的震动将他从沉睡之中惊醒,若不是惊扰的幅度过大,按照李若寒的预想,他还得要沉睡个十几年。 虽说神域的“天”降下的长生咒可永保他不死,但神魂受到巨大冲击,再肉身不灭,神魂不散的情况下恢复过来,得需要极大量的鬼域死气,消除神魂受损而生的戾气。 他长舒一口气,自身的肉体似乎被一位强者保护了起来,那人佛法高深,境界似是在…… “是他!”李若寒瞳孔微缩,略感惊讶,怎么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会出手帮助自己,这是他所想不到的。 所有的计划他都已经布置好,按说自己的尸体本应该与那前任道峰峰主的尸体一同放置在一处,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被千年前的老友救了? 是还当年欠下的情吗? 李若寒心中不断思索,当年他只不过是闭门不见,没有出手罢了,并没有做错什么。 “罢了罢了,或许是缘分吧!你既然帮了我,将来上了神域,你佛殿我可饶你一条路。” 心生了这个打算,李若寒抬步向前走,开始适应着现在神魂游离的状态。 鬼域的修炼法则李若寒懂得不少,大多是从鬼王的口中得知。 神魂在鬼域修练得道会经过五个境界。 第一境界:神魂游离。 神魂初到鬼域,隐若空气,不可触碰,此只能成为鬼物。 第二境界:神魂附体。 吸收一定鬼气,领略到一定鬼域法则,修炼大道之后,神魂便可以附体其他生物,神域多的是鬼狗一类畜生,很多初来鬼域之后的神魂在步入第二境界之后就会选择附体鬼狗,于是也就成了人域所见的鬼孽。 这是最愚蠢的方式,而成为鬼孽的神魂在生前也大多是些普通人。 一半步入神魂附体的境界后都会选择附体树木或者是石头,也达到让自己隐蔽的效果。 第三境界:神魂分身。 步入第三境界,神魂也就真正踏入鬼域修练的大道中,神魂可分出千万个分身进行修练,吸收鬼气,让这一境界步入到下一境界需要的鬼气以及大道法则更多,耗得时间也最长。 步入第三境界,也就有了名号,统称为鬼将,在鬼域冥都之中,成为鬼将者可统领数万鬼孽,算是一方将领。 第四境界:生白骨,活血肉,神魂化人 步入第四境界,能在百万鬼物之中修练到此等境界,实力以及智慧堪比圣人,常被称为鬼王。 而达到这种境界,神魂可借用鬼气将形体话实,生白骨,活血肉,创造出一副躯体,将神魂融合其中,成为真正的人。 第五境界:神魂升天,破镜! 第五境界只有两个字,飞升! 鬼王之上,便是鬼神,统领鬼域万千疆土,极至者,破天开疆,入人神两域。 这种境界在鬼域的历史中很少有神魂达到,几百年前也就只有那位带领鬼域大肆入侵人域的屠天鬼神达到过这种境界。 在脑海中粗略过了一遍鬼域的修炼法则,李若寒长舒一口气,在鬼域修练,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根本不会有这么长的时间。 他等不起,也懒得等。 “希望那把剑不要骗我!要不然的话,哼。”李若寒轻哼声,正要走进冥都之时,一股阴风从四周吹来,黑森林里发出阵阵哀嚎声,嘶吼声,一道道寒色目光从森林间逼来,直勾勾地盯着李若寒的背影,令人毛骨悚然。 “鬼鬼祟祟的,都出来吧!”李若寒回过身,目光紧凝。 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正从冥都里迅速朝自己靠近。 李若寒心安,虽说本就不慌,只见那黑森林中一缕缕神魂随风飘来,他们都是先前在人域惨死的百姓。 第二百六十五章鬼将千骨 他们双目中的贪婪无法掩饰,表露在行为当中,粗略看去,约有数百只将李若寒完全包围起来,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堂堂神师啊?” “都是他,都是他,都是这家伙勾结鬼孽的奸细害的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流离失所,一天好日子都没有享受过就死了,我们死得好冤枉啊!”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咱们就能变厉害了,我们要吃了它替自己报仇。” 有神魂提议着,众神魂附议,所有神魂纷纷朝着李若寒看去,他大概也能猜测到这些神魂之所以有这般多怨恨,想来也是自己死后雪寒梅所谓。 现在回想起来,在自己神魂离开人域之时,他听到的雪寒梅的誓言,替自己的复仇,李若寒从未想过雪寒梅能够做到这一步,如果岑沐云等人能轻易被雪寒梅杀死,他又何必大费周章跟他们玩心计。 最后失败的结果不必多想也能猜测到。 “寒梅啊,还是太嫩了。”李若寒满脸苦意,可有无可奈何,他叹了叹气,说道:“尔等速速离去,不然的话,小心神魂俱灭。” “呦,神魂俱灭,我们好害怕啊神师,别忘了,这里是鬼域,我们都是一样修为。” “就是,之前你是神师我们敬重你,现在因为你我们惨死,到了鬼域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就想让我们走?” “休想,除非你让我们吃了。” 这些百姓的神魂纠缠不散,一副势必要吃了李若寒的样子。 李若寒抬起头,看向天空,漆黑色,很干净,看不见半点东西。 “我们要不赌一把如何?”李若寒突来兴致,侃侃而来。 “赌一把?” 那些百姓微微一怔,疑惑不解,生死存亡之际竟要来一番赌局?“ “我们这么多人,你只有一个人,凭什么跟你赌?” “就是就是! “我看堂堂神师不过如此,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嘲讽之色表露言语,很是讽刺。 李若寒自顾自说道:“我跟你们打个赌呢只是为了那些我们弥留在鬼域的宝物,要是现在被你们吃了,我那些宝物岂不是得没着落,所以啊,我得给我那些宝物安置一下是不是!” 听他如此一说,众人两眼发光,如见财宝, 李若寒乃是人域的神师,身上积攒的宝物数不胜数,鬼域虽说与人域相隔甚远,可谁能保证神通广大的李若寒不会在鬼域留着自己的东西。 没人敢保证! 领头一人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什么赌?说来听听?” 上钩了! 平民之所以是平民不是没有道理,正如站得越高的人身上就越有凡人所无法触及到的优点。 李若寒说道:“你们初来鬼域,想必脑海中也有了相对应的一套修练法则,若是我说不过一百数,便会有一头鬼将前来保护我,你们信不信?” 领头人当即说道:“不可能!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鬼将可是鬼域神魂第三境界,修练的时间起码有上百年,更是在冥都之中任职,享有官位保护,不像我等散修每时每刻都得忍受着被吞噬的恐惧,你神师与鬼域是生死仇敌,鬼将又怎会来护你?” “哦?”这份回答李若寒很满意。 他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打这个赌,我若是输了,告诉你们宝物的埋藏地点,你们输了,可是要付出神魂尽灭的代价!” “笑话,此赌我等赢定了!” “就是,鬼将身份高贵,怎会屈尊来保护你这等弱小之人。” “来人,记数!” “一数,二数……” 计数的声音随即传来,众人的眼神渐渐变得神秘,仿佛都等着看李若寒的笑话,反观李若寒却是一脸的镇定自若。 “一百数了!” 计数的人大喊一声。 “好,鬼将未来,神师你输了,可要遵守约定哦,快点把藏宝物的地点告诉我们。”那领头之人行为胆大,上前竟直接斩张开倾盆大口,欲要将李若寒的整个神魂深吞进去。 可就在他的神魂刚接近李若寒的时候,一道飓风从李若寒的身后而来,穿过他的身子,顿时就将那人的神魂吸附消散。 “这……这是?” 众人慌张,正要逃窜离去,狂风从四周涌来,天际一道雷霆瞬间劈下,将这些弱小的神魂打散成空。 李若寒表情无奈,道:“我劝过你们的,是你们自己不听,怪不得我。” 他转过身,一位身穿黑色盔甲,幽蓝色的双眼隐匿在灰色头盔下的男子跪拜在李若寒身前。 他双手奉上黑子,李若寒正要捻起,似是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又将手缩了回去。 “棋子暂且存放在你那,等我离去之时,再还与我。”李若寒淡淡地说道。 那男子点了点头,抬起头,白发顿时披落下来,看着这张五官,当日在鬼域秘境中送其离开的场景再次浮现起。 “当日神师救命之恩,小的永生难忘,如今神师驾临鬼域,若有吩咐,万死不辞。”那老人名为千骨,鬼域最为强大的鬼将之一,原来乃是大战征讨的先锋将领,后大战失败,被关押在鬼域秘境之中,如今回归,被无数鬼域的鬼孽所崇敬,如今掌管冥都,实力更比当年厉害。 “哦?就算要你背判鬼域你也愿意?”李若寒微眯起眼睛。 千骨道:“神师这是开得什么玩笑,您如今都已经死了,只能是我鬼域的人,何谈背判一次。” 李若寒笑了笑道:“你错了,来你鬼域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起死回生又有何难,只要我恢复当年的实力,就算是神域也不过是我的后花园。” 此言狂妄之极,千骨却不敢怀疑。 李若寒说到做到,几百年前说到让鬼域失败,他就做到了。 察觉到李若寒来意不轨,不知为何,千骨内心升起阵阵不安。 “不知神师此来鬼域,是为了何事?” 李若寒俯视看他,心中警惕,并没有完全信任,问道:“如今的盛灵之地是由谁掌管?” 第二百六十六章遇见烟雨 盛灵之地乃是鬼域的圣地,那里乃是鬼域唯一一处没有鬼气的地方,任何一丝鬼气没入其中都会在顷刻间被吞噬,只有境界步入第三层神魂分身的境界才有足够的资本进入盛灵之地修练。 鬼域的局势在如今与现在的人域没有多大的区分,自从三百年前鬼域与人域的大战失败之后,鬼域四分五裂,各大鬼王纷纷揭竿而起,战力国土,而在这强者为王,弱者为寇的法则之下 ,五大鬼王鼎立鬼域,各执势力。 “盛灵之地在鬼域北部,前些时段我刚回鬼域之时,北部曾发生一偿叛乱,北部仙凡鬼王被下属恒天鬼将吞噬,恒天鬼将一跃成为北部的首领,亦是新一代的恒天鬼王,想要进入盛灵之地就必须通过恒天鬼王的地盘,神师大人,您该不会是想进入盛灵之地吧!” 千骨语气疑惑,不过就算李若寒不回答,他大概也能猜得到李若寒到底想做什么? “没错,我确实是想进入盛灵之地,且我还要夺取你盛灵之地的天地精华灌我神魂,要不,你现在杀了我?”李若寒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盛灵之地对于鬼域的意义好比是母亲对一位儿子。 鬼域并不如神域以及人域稳定,盛灵之地的存在就是保护鬼域世界的平稳,其内蕴含的诸多世界大道法则将鬼域构造区分透彻,一旦盛灵之地的天地精华消散一空,那么鬼域的大道法则也将瞬间崩溃,不久后,将会沦为一片荒芜之地,无水,无花,无草,无任何生命…… 听闻这一句,鬼将眉角明显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的眼角流露出一丝杀气,可是很快,这丝杀气便消失在那空无的双眼中。 “为何要犹豫?”李若寒眉头皱得更紧。 千骨回答道:“如今鬼域渐渐迎来末日,禁锢天地的大道法则越来越不平稳,若是盛灵之地再不平稳下来,不久后,鬼域就将迎来大劫,到时候千万鬼域神魂无家可归,若是神师能够答应为我鬼域亡魂寻一处安生之地,千骨愿为神师效忠鞍前马后。” 李若寒心中略微有些震惊,盛灵之地的大道法则居然开始变得不再稳固?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不然凭着盛灵之地的大道法则,怎么可能会让鬼域动荡? 如此听来,刚才鬼域的震动也就是由盛灵之地引起的! “你鬼域亡魂千千万万,我李若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将这等多亡魂安居。” “可……”千骨面露失望。 “不过,如果只是小小的冥都,我可带尔等离开。”李若寒沉思了一番,接着说道。 千骨猛地抬起头,双目露出精光道:“冥都子民皆是善类,远非其他亡魂可相比,若是能够带其离开,也算是保住了鬼域的一点根子,拜托神师,带我等离开!” “扑通!” 连续三声,千骨重重地在李若寒身前磕头三下,以表敬意。 李若寒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冥都的首领应该也是一位鬼王吧!带我前去见他。” “这……” “怎么,有问题?”李若寒觉得奇怪。 千骨乃是冥都的鬼将,鬼将在任何一处地方都有着崇高的地位,他们就是将领,怎么会因为带一个神魂初级的人进冥都而烦恼? “神师,实不相瞒,如今冥都为了保证实力的强盛,设置了一条规矩,不管是任何人,来了鬼域,若想要进入冥都之中,神魂境界必须踏入第二境界,神魂附体,而神师您的鬼气实在太少,若想要达到神魂附体的境界,起码也得吞噬五百个初级神魂。” 千骨解释,听来复杂,鬼域冥都规矩的竟然比任何一处上等国郡都要来得复杂,他不知该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吞噬神魂就如同断了人最后一条路,此罪大恶极。 李若寒不会做,只要盛灵之地的灵气灌溉神魂,修复被天所伤的神魂,他的修为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而在此之前,他却是不能修练任何鬼域的功法。 “修练就算了,把我给你的那颗棋子捻在手中。”李若寒指了指千骨的手掌。 千骨照做,将棋子捻在手中,而就在此时,棋子之中漩涡乍现,从里面传来一股吸力,竟直接将李若寒的神魂给吸了进去。 “神师!”千骨目光一紧。 “好了,我又不是死了,只不过是暂时滞留在棋子中罢了,此棋封印了空间,冥都的人就算想查也查不到,进冥都吧!”李若寒的声音随即传来,才让千骨长熟了一口气。 进入冥都,其中第二境界的神魂居多,他们游离在街上,附体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竹竿,有树木,有畜生,也有白骨。 街道热闹,只是阴森凛凛。 两侧贩卖着各种鬼域特有的灵丹妙药。 “哎哎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鬼域特质极品丹药,吃了之后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两段鬼气,买来不亏啊!” 街边小贩为了卖出点东西,尽力吼叫着。 冥都不同于野外,里面由实力高强者组成了一处有规矩,有刑罚,有阶级地位的组织,其间以冥币为货币,以冥币购买鬼域的商品,修炼式,有的神魂进化到第四层之后生出血肉,便会出现男女之事的渴望,而其中许多人无愿于修道之事情,便在冥都里做起了生意。 所以在冥都中,大部分开店的都是神魂第三层或是第四层,只不过因为他们没有修练特殊的功法,或是自己不愿意,所以实力算不得特别厉害,顶多只能教训一些第二层第一层的小人物。 每一层境界总有九段,九段鬼气凝结便可破镜。 听到那小贩叫喊,一大堆第二层神魂附体的神魂全部围了过去,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短时间内提升两段鬼气,实力在那一瞬间可是超越来原来的实力,在战斗中极为有用处。 “停!”经过小商贩的时候,李若寒的声音顿时就让千骨停下脚步。 第二百六十七章交谈 千骨横眉一楞,转过身看向小商贩,随即李若寒的声音又传来说道:“去把你小商贩抓来给我看看。” “神师,那家伙有什么问题吗?“千骨微微一怔,能让神师注意上,那么此商贩身上定有常人所没有的优点,可不管他怎么看,始终都找不到这商贩身上能让人起好奇心的地方。 “全把他抓来!”李若寒没有多说什么。 商贩前,不少第二境界的神魂纷纷询问,问题也大多是些药材的来历以及品种药效。 “兄弟,你手中的特质丹药真的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两段鬼气?” 那商贩竖起三根手指说道:“童叟无欺,保质保量,你要是不信我对天发誓,若是我烟雨敢对你们说一丝家伙,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众人听着,露出震惊之色,这誓言可算是相当毒辣了,别说是一个第三境界的小商贩,就算是那些个鬼王级别的大人物也不敢轻易发这等毒誓。 天打五雷轰乃是天劫,就凭他们的躯体想要承受住天劫的打击还差得远呢! “这毒誓发得可以,我信你,这特质丹药怎么卖啊?”有人当即就询问起了家个,估计心动不已,恨不能立刻买下来。 “不贵不贵,八万冥币便可!” “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震惊连连,八万冥币几乎都可以在冥都内盘下一百家豪华店面五十年,寻常神魂想通过劳动获得冥币,更需要数百年之久。 区区一颗特质丹药就要这么贵,试问在场的,谁能买下这等贵重之物。 千骨缓缓挤入人群之中,鬼将那强大的气息让周边人退避三舍,不敢招惹,前面的人感受到后边那压倒性的气场,回头看去,立马让开了路。 “鬼将大人!” “这……这不是千骨鬼将吗?” “天哪,我竟然见到了千骨鬼将,鬼域历史上有名的将军!” 烟雨微微皱眉头,连忙收起丹药,慌张的样子似是想要逃离,眼角的慌张暴露了他恐惧的内心。 “等等!”千骨开口一声,顿时让烟雨没了力气收拾东西,他整个人仿佛定格在了原地似的,毫无反抗之力。 他虽修炼到神魂四层,生出血肉,可他毕竟不是鬼域的修道者,没有鬼域嫡传的功法,对上第三境界的鬼将也毫无还手之力。 “大人有何吩咐?”烟雨强装镇定对着千骨拱起手。 “把你的丹药拿出来给我看看?”经过商贩的时候他就听闻到烟雨的叫喊声,本是没有多大的兴趣,毕竟鬼域的炼药师极少,大多都被聘请到冥都里,寻常街道上又怎会出现特质的丹药。 此等小事他懒得管,不过有神师的吩咐,他也只好借此事来行事,无缘无故抓走一个人,总会让人觉得不妥。 烟雨眉头一皱,心中胆颤,可一想若是不拿出丹药又会落到那等下场,只好将丹药给拿了出来,递给千骨。 千骨接过一看,众人屏住呼吸,深咽了咽口水,倍感兴奋。 千骨鬼将在冥都具有强大的信服力,虽说他是不久前刚从鬼域归来的战败者,但是在鬼域,他却是英雄,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从人域归来的鬼域子民,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敬重。 “千骨大人,您觉得这东西怎么样?”有商贩在一旁询问者。 千骨冷笑一声说道:“劣质丹药,吃了不仅不能提升两段鬼气,反而会让境界停滞在原地许久,就算吸收了鬼气也不能让境界有半点松动的痕迹。” 随着千骨的这番话说出,众神魂的双眼露出愤怒之色,全部朝着烟雨张开倾盆大嘴,鬼域生活本就不如人域舒适,好不容易挣来的冥币却差点被骗子拿去,谁能不愤怒? 烟雨面流冷汗,俊美的面貌下已是无比的紧张。 “冥都有规矩,擅自吞噬他人神魂者,受神魂俱灭之刑,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这番提醒顿时就让众人清醒了过来。 可眼角却依旧对烟雨带着憎恨。 千骨回过身盯着烟雨说道:“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吧!留在这里是想等着被他们吞噬神魂吗?” 烟雨立马反应过来,三下两下就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完毕,紧接着就在众人的目光下随着千骨而去。 街道上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心想堂堂千骨大人的身后怎会跟着一个小商贩。 且那小商贩长得还甚是好看,莫不是说千骨大人有那方面的嗜好? 没人敢于猜测! 更不敢提问。 两人渐行渐远,走入一条小巷之中,漆黑且静谧,四周无人,小巷潮湿,狭窄而又悠长,往里看去,不见尽头。 只见千骨回身抬手一挥,一道异芒化作如瀑布般的横帘将巷口横挡住。 结界显现,目的为何?烟雨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鬼……鬼将大人,您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虽然神魂境界达到了鬼王的层次,可我实力弱小,鬼气程度根本比不上真正的鬼王,你吃了我也没有用啊!” 吃了你? 千骨没有这等心思。 冥都有规矩,不得私自吞噬他人神魂,这一点千骨自身就会遵守。 而且烟雨的神魂所蕴含的鬼气根本不如修道者的精纯,顶多算是第一境界的神魂修道者,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把你带到这里,那是因为有个人想要见见你。” “谁?” 烟雨更加疑惑,他自人域死后在鬼域中便一直都是一个人,无亲无故,更无好友,是何人会想要见他? 千骨从怀中掏出黑色棋子,只见棋子微微颤动,漩涡乍现,一道人影从漩涡之中飞来,横立在烟雨身前,那人影五官之熟,当即就让烟雨的脑海中浮现起那日被万道剑气所伤的情景。 他目光禁皱,喃喃道:“是你!”他握紧拳头,怒气再起,在人域的时候若不是因为他,他烟雨又怎会落入鬼知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之中,堕入不生之局。 第二百六十八章古树林 再见烟雨,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人域的归途,而是纯粹为了一个诺言,为了白剑。 白剑想有一位弟子,但却找不到心仪的。 在灵山秘境的时候,他遇到了烟雨。 年仅二十,便是临神。 只可惜心术不正,,便只好杀了。 时候他觉得可惜,李若寒亦是如此。 “堂堂死灵堂二少主烟雨如今竟在鬼域卖起了假药。”李若寒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话间的讥讽之一表露清晰。 烟雨紧握起拳头,冷哼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李若寒轻笑声道:“如果一味地怪罪别人,而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你永远只能堕落,灵山郡我没让你来,我也没让你杀我,你一意孤行,怪得了谁,如今我救你,只是看在一位老友的面子上,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也不会把你从鬼域带走。” “你要带我离开鬼域?”烟雨微微震惊,他了解李若寒,更是从无数先辈的口中得知过李若寒的本事。 “有此意,却还没有决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还是烟雨吗?”李若寒此问有深意。 “笑话,我若不是烟雨,你找我作甚?”烟雨冷笑一声,觉着不屑。 李若寒说道:“鬼域与人域不同,此地容易影响人的心性,你若是不尽快找回失去的本性,我也帮不了你,千骨,放了他吧!” “是!” 千骨挥手一冻,将挡着巷口的异芒散去,烟雨微愣,问道:“就这么放我走了?我可是在冥都卖假药,犯了规矩的人,你就这样放我走,不怕鬼王怪罪?” “在这冥都城里还没有我不敢放的人,就算是犯了死罪的神魂我开口说放了,鬼王也会给我几分薄面。”千骨自信满满,笑说道。 烟雨一听,当即回身离去,离开鬼域,他有此想,却无此胆,人域对鬼域深恶痛觉,这一点他了解得清清楚楚,以鬼域居民的身份回到人域,恐怕他的下场只会比当初来得更惨。 他的背影如风一般,消失在巷口。 阴森的小巷脚步声沉沉,伴随着千骨的脚步离去。 小巷再次归为平静。 …… 冥都有座宫殿,以黑木制成,豪华雄壮,高耸入云,八十八阶天梯横立在宫殿花园的正中央水湖之上。 神魂天赋越强者,所登上的天梯也就越高,八十八阶之上,那便是鬼神之资。 一位穿着黑袍,头顶黑金色龙冠,手腕戴着玉镯凤卷的男子伫立在八十八阶天梯前,他面色惆怅,煞白色的双眼之中,不知为何,竟有一丝恐惧。 盛灵之地的危机已然在最近的鬼域动荡中表现出来,北部新登基的恒天鬼王听说狂妄自大,擅自让人进入盛灵之地修练,毫无节制,其目的看来似是想要准备一场几百年前那样的大战。 身为老鬼王的他却深知如今的鬼域已经无法再次承受一次几百年前那样的损失,他想要做点什么,可冥都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也并不是很好,几番邀请恒天鬼王前来做客,都被一一拒绝,如此驳面,实乃不敬,可又无可奈何,这便是最气愤之处。 “鬼王大人,古树林又发生震动,这次那裂缝中出现异血,情况不容乐观!”一位鬼将忽然走了上来,双目满是担忧。 “什么?异血?快请宫中的炼药师前去查看,不可耽误。” 鬼王目色一紧,神情焦急,那鬼将快步退去,没过多久,宫中大乱,所有正在炼药的炼妖师都被一封命令直接召集到那古树林前。 古树林乃是冥都的圣地,千万年来,常驻于此,保佑着冥都,鬼域虽阴森,但在古树林的庇佑之下,冥都也算是安乐和平的修养之地。 而作为鬼王,冥都历代城主,他们都知道一个秘密,古树林的地下住着一头几千年修为的烈焰蛟龙,蛟龙以血脉灌养古树林,只为了报答几千年前那一代冥都城主的恩情,同样,后来古树林为了报答烈焰蛟龙的恩情,也以古树林的庇佑之力让蛟龙安心修炼。 两者相依相助,犹如亲人。 可近日盛灵之地的动荡导致古树林面临灭绝之危,树林褪色,万木枯萎,死气沉沉,大地更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若不是因为冥都之中炼药师的功力深厚,将古树林于危难之中拯救出来,冥都恐怕今日早已成了废墟。 可就在刚才,古树林突然发癫,其中呼啸声犹如哀嚎一般听来毛骨耸人,其缕缕死气犹如瀑布般涌来。 裂缝之中更是异血冒出。 鬼王微眯起眼睛,深知这异血多半是来自地底那位蛟龙大人。 可,蛟龙大人为何会受伤? 古树林前,一众炼药师皆是鬼将级别的人物,他们目色焦灼,心急如焚。 “幻灵丹用了没?”一位身穿紫色长袍,品级为尊的炼药师严声对着掌管树林安危的管事问道。 那管事面露苦色,连连点头说道:“用了用了,古树林一发生动荡,就派人将所有幻灵丹放进古树林中。” “没用吗?”那炼药师问着,满是不可置信,幻灵丹乃是针对古树林炼制的特质丹药,专门克制古树林的动荡。 可如今所有幻灵丹全部用了上去,却没有半分作用。 “鬼王大人驾到!”一声长吼,众人纷纷退至两侧,接着只间冥都那寒山鬼王快步走来,停在古树林前。 “怎么样了?” 紫袍老者微微皱眉道:“情况并不是很好,不过请鬼王大人放行,我等一定倾力而为,定将古树林治好。” “看……快看,异血流出来了!”而就在这时,一位炼药师匆忙喊道,只见树林深处,那异血顺着山道从高处流落,所到之处,满是血红色,很是妖异。 寒山鬼王怒气一升起,一掌抓来紫袍老者的衣袖,将他高高抬起,喝道:“这就是你们手段吗?你可知异血代表着什么?古树林已经受到严重创伤,我告诉你,若是古树林再流异血,尔等通通受魂灭之刑罚!” “鬼王不可!”一名鬼将当即走了上来,附身在寒山耳边说道:“鬼王,这些都是冥都的精英,若是杀了他们,我冥都以何本事立足鬼域?” 第二百六十九章龙啸天 寒山鬼王乃是鬼域之中最精通丹药之术的鬼王,其宫中的大多数炼药师也盛名天下,算是个不错团体,每年北部,西部,南部的各个鬼王统领都会用极多资源从冥都换取不少灵丹妙药。 若是炼药师都没了,又该让何人来炼药? 思量许久,寒山鬼王还是放弃了绞杀眼前此人的想法,若是灭了炼药师的神魂能够让古树林终归于平静,他会不顾一切,可终究,这都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这是个永恒不变的道理。 落叶归根,从小伴随着古树林长大的寒山鬼王看着摇摆不定,疯癫似狂的古树林,他心如刀绞,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何时死的了,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如何进入这冥都,他只知道的是,收养自己的人乃是冥都最伟大的国君,且他几百年来修练的场所也都是在这古树林旁。 “传我指令,号召冥都所有能人义士,若是能够治好古树林,本王愿意答应他一个要求,绝无戏言!” 此令一出,众人震惊,鬼域五大高手之一的寒山鬼王之诺言,这是无价的! 很快,这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冥都,街道上各境界神魂齐涌上冥都的皇城之中,有的好高骛远,自视甚高,想一步登天,有的,也只不过是纯粹看个热闹罢了。 没过多久,主城门下就聚满了人,短时间内召集这么多的能人义士,也就只有鬼王级别的强者才能做到。 救治古树林的告贴满城皆是。 千骨停在一张告贴前,目色禁皱,暗道:“古树林怎会出现问题?难道是与近日来的鬼域动荡有关?” “带我进皇宫。”李若寒的声音从棋子中传来。 “神师,您莫不是要救治古树林?”千骨皱起眉头。 “有何不可?”李若寒自信慢慢,中气十足,仿佛在他看来,救治古树林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把握。 “神师,你可要想清楚,古树林乃是鬼王最重视的一处地方,若是稍有不慎,古树林出了意外,您就算嘴说破了天,也无处可逃。”千骨面色担忧。 他虽不知古树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能让鬼王号召群雄,那一定是不可言喻的困难。 宫中那般多高明的炼药师,难道没有一个能够治好古树林吗? “放心!”李若寒只是淡淡一句。 无奈,千骨微微叹息一声,只好进入皇城之中。 三炷香的时间过,古树林前,群雄聚集,来者大多都是第三境界神魂分身的神魂,他们都披带着一层层厚实的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想来也是,没有达到第四境界,生不出白骨血肉,外貌看来着实让人觉着怪异。 此为遮羞! “禀告鬼王,这些都是前来救治的豪杰。”一名鬼将恭敬地朝着寒山鬼王拱了拱手。 寒山回过头,扫视了一眼聚集在古树林前的众人说道的:“想必各位都知道今天来得目的吧!我寒山说到做到,若是有人能够治好古树林,我便答应他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绝不反悔,有谁愿意作为第一个率先尝试?” 寒山扫视向众人,而就在此时,一位身穿金色丝绸服,看来格外富饶的神魂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只听他说道:“鬼王在上,小的龙啸天愿一试!” “好,请!”众人让道,给那龙啸天让出一处空地,古树林中的呼号声依旧不断,发癫之状越来越明显,寒山面露担忧之色,紧接着就见那龙啸天单手凝来一团鬼气。 鬼气如云,其中似有群龙再不停蠕动着。 四周的鬼气云集而来,气势之强让在座的人有些站不住脚。 “好强大道的功力,这起码得有神魂第三境七段鬼气的实力吧!” “看此人的手段,想来也是一位炼药师啊!” “冥都果真是龙鱼混杂,不可小觑!” 龙啸天脸色凝重,注视着手上的这团鬼气,接着就见他从怀中迅速抓来一团名药,以眨眼间的速度放入鬼气之中,一团黑色火焰轰然一声从鬼气之中冒了起来,空间隐隐之间也有了被灼烧的痕迹。 “这……这是鬼火之术!” “这家伙是从哪里学来这等炼药高阶之术?” “传说之中鬼域老妖才会此等炼药之术,难道说,这家伙是那位老妖的弟子?” 皇宫之中,站在一旁的炼药师纷纷露出震惊羡慕之色,对于鬼火之术,寒山鬼王略有耳闻,眼下亲眼见到其神奇之术,心也多了份希望。 鬼域的天空呈灰暗色,没有阳光,没有星空,恍若荒芜的大地倒立在半空中似的。 很快,那鬼火之上凝聚了一团小水滴。 龙啸天收起的鬼火,从怀中拿来一个小瓶子将小水滴装载起来,继而滴在古树林的大地之上,那水滴顺着大地的裂缝流入其中。 疯癫之状渐渐平稳,狂暴的气息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不见踪影。 出现在寒山鬼王脸上的阴霾之色尽数消散,所有人长舒一口气,身心俱疲。 “终于解决了,鬼火之术不愧是鬼域之中的高阶炼药术,厉害,厉害!”那位紫袍老者对着龙啸天竖起了大拇指,眼角露出一丝饮恨之色。 “前辈夸奖了,一时侥幸罢了。”龙啸天显得极为谦虚。 “诶,厉害就是厉害,先生不必推辞,按照约定,救治好了古树林,你便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来吧!你想要什么?”寒山鬼王显得极为轻松喜悦。 可就在龙啸天要开口的时候,人群之中一人大喊道:“异血,异血,又是异血,古树林发癫了!” 狂风从古树林中吹来,其中所蕴含的强大鬼气,居然将不少境界低微的神魂瞬间剿灭,此景之血腥,令人惊恐。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治好了吗?” “症状越来越严重,一定是因为刚才那人的救治手法有误!” “对对对,都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不少人回过头纷纷朝着龙啸天指责而去。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出现问题!“ 第二百七十章进古树林 龙啸天再次升起鬼火,其目光中的焦灼之色似是想要再炼制几滴刚才的露珠,可古树林情况愈烈的原因不就是源于那几滴露珠吗? “小人,你还想残害我冥都的古树林,不想活了是吗?”一位鬼将爆喝一声,冲天的鬼气在其背后凝成一道黑色长柱子,直捅云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治古树林,并不想残害!”龙啸天反驳着,他只是个炼药师,面对鬼将这等修道之人,如临死亡。 鬼王出手,一道寒气顿时将那鬼将逼退。 寒山的突然出手让在座所有人的恐慌瞬间消散。 鬼将不解,问道:“鬼王,您为何要阻拦我?” 寒山微微叹息,看向龙啸天说道:“如今鬼域之中,拥有鬼火之术的炼药师太少了,能留一个也算是给此术留个传人,今后你就在我冥都留下来吧!只是这古树林,你不用救治了!” 龙啸天目光一紧,深感羞愧,他垂下头道,空洞的双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退回人群,人群一阵骚乱,却不敢放肆,有人对上鬼王的双眼,心中一慌,生怕出现刚才那般情景,又缩了回去。 “难道就没有人敢再一试吗?”寒山问了一声,众人沉寂。 皇宫除了癫狂的古树林外,都显阴森。 “鬼王,我有一人可举荐,不知可否一试!” 寒山回头,众人望去,目生惊讶。 “千骨!”寒山心生喜悦,千骨乃是鬼域有名的鬼将,前些日子更是从人域的牢狱之中逃了回来,此等功绩远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鬼王大人,听闻古树林出了问题,我特地带了一人前来,不知可否一试?” “哦?千骨推荐之人,一定有着非同寻常之处,带来给本王一看。”寒山眼中顿时又升气了一股希望。 “是!” 紧接着就见千骨拿出装载着李若寒的那颗棋子,一道银光乍现,众人蒙住眼,再一睁开的时候,气氛有些古怪。 一位本就对千骨怀有妒忌之意的鬼将冷笑一声问道:“千骨大人,你是在戏耍鬼王吗?区区神魂第一境界的家伙你都敢带来,连一丝鬼气都没有,怎么救治?” 寒山的面色有些古怪,深深扒开,更觉不悦。 “千骨,古树林之事不是儿戏,若是放在平时我尚可接受,但现在是关乎冥都生死存亡之时,容不得半点玩笑!” 千骨咳嗽一声,看向李若寒,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 李若寒轻笑声,当着众人的面。 “小子,你笑什么?”那鬼将微眯起眼双眼死盯着李若寒。 “笑什么?当然是笑你们的无知以及胆小,还能笑什么?” 此话一出,引来一片唏嘘。 “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说话竟然如此猖狂!” “估计又是一个没脑子的家伙,等着看吧!这小子迟早都得死!” “就是就是。” 鬼将一怒,命令皇城士兵道:“还愣着干嘛?快将此人抓起来关入大牢,敢当众羞辱鬼王,定让她受神魂俱灭之刑罚。” “等等!” 皇城守卫正要动,寒山却阻拦,他微眯起眼睛紧盯着李若寒,此人神魂虽是第一境,可身上却自带着一种极为强大的气场,双目自信,镇定自若,丝毫不因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害怕。 这不是一个狂妄自大者该有的姿态。 “你果真有治疗古树林的手段?”寒山抱着期待。 “你信,那便有,你不信,那便没有。”李若寒随意地回答到。 寒山冷笑声说道:“信?可你得展露一些本事给本王看,让我王信你啊!” “对。”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起来说道:“展露一些本事给我们看,怎么,不敢吗?” 面对着众人的质疑,李若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看着寒山的眼睛,说道:“那条龙还好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寒山顿时被震慑住了,古树林中的那条龙乃是冥都之主代代相传的不告之秘,从不外传,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也不相信李若寒只是碰巧而已。 “怎么样?这句话足够证明了吧!”对于寒山的反应,李若寒还算是满意。 “先生本事通天,消息灵通,本王眼拙,还望先生恕罪,千骨果然是为本王找到了得力助手,不知先生想要如何救治?” 寒山的态度似有些等不及。 相比之下,李若寒却毫不着急。 他说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可!”那鬼将立马否决道:“古树林乃是我冥都圣地,古往今来,只有我冥都的主人才有入内的资格,你不过一个神魂第一境界的废物,怎能入内?” “凌天,怎么说话的?” 寒山一怒。 “鬼王大人,您难道忘了上次进入古树林的那家伙后来的下场吗?” “这……”寒山微微一怔,眉间担忧之色,看向李若寒说道:“先生,古树林危险繁多,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要不您还是在古树林外施展神通?” “能有什么危险?我所到之处,凶恶之徒四处逃离,万物为我开路,谁能阻挡我?”李若寒目色不变,朝望众人。 “你说得简单,你若是出了点意外,千骨鬼将找我等算账又该如何?”那鬼将语意针对向千骨。 “不,且不说会不会出意外,千骨与我只不过逢水之交淡如水,我出不出事,与他无关,如此我能进入古树林了吗?”李若寒语气渐渐有些不耐烦,若不是为了寒山鬼王的那一个约定,他才懒得在这多言。 “就算千骨不会替你出头,假若你进去引得古树林震动愈烈,这该如何?”那鬼将继续责问,仿佛想要置李若寒于死地。 他的敌意李若寒亦能感受到,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若是败了,任凭尔等处置,不过我若是治好了,寒山鬼王不仅欠我一句诺言,你,得当众学三声狗吠,如何?”李若寒不是那等任人欺辱者。 “你……“那鬼将目露杀气,紧握起拳头颤声道:“好,我就不信你能古树林治好,如果你治好了,我凌天当着你的面学三声犬吠!” “一言为定!” 第二百七十一章古树王 归途向来没有重点,不断前行则是某些修道者生来的目标,天地无边,大道亦无终点,万年历史在天的镇压下没有出现半点的纰漏,不过总会出现那么两个逆天者! 古树林阴森静谧,不像个正常的树林,来得多了,倒也是习惯了,这里的树木大多呈现灰黑色,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其间花草见过李若寒后,都会垂下枝头。 当着所有人的面,李若寒缓步走进古树林中,如闲庭散步,悠哉自得,随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背影被黑暗慢慢吞噬,古树林的震动也开始减缓下来。 这一现象顿时让所有人感到无比惊讶? “这人只不过是朝里面走就能让古树林安静下来?见鬼了吧!”那人说完这句话,忽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似乎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只鬼。 寒山鬼王双眼头透露出一丝惊叹,心想千骨鬼将介绍来的就是不一样。 很快,李若寒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可就他们都以为李若寒这一去会平安归来的时候,古树林入口处,十几天毒刺长藤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藤门将入口处牢牢给堵住。 万人惊诧,连连倒退数十步,藤门上毒液毒性极强,若是沾上一点就有可能落入个双目失明的下场。 与李若寒打赌的那名鬼将冷笑一声道:“还跟我打赌?自己都快身首异处了,唉,可惜了他的神魂啊!” 千骨目光禁皱,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能做的只有等,他心想着,长叹一声。 “鬼王,我看那小子现在多半是没什么活路了,为了古树林的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另请高明吧!”那鬼将没过多时,朝着寒山提出了意见。 “再等等!“寒山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藤门,古树林中的秘密绝不是普通人就能知道的,必要之时为了救回李若寒,他也会亲自进古树林一趟。 古树林中,四周黑暗,李若寒的视线如被阻断,可他的脚步却前进不停,他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前进,对于鬼域的古树林,他不算是很了解,也不算是一点也不了解。 多年未见,也不知还认识否? 他不确定,也懒得确定道,在外人看来不停震荡的古树林,内部却是格外安静,耳边没有任何一丝声音,风被阻隔,吹不进树林中,时间恍若静止,感受不到它的流动。 唯一能让李若寒有点感觉的便是走着走着,有些累了…… 古树林空旷,面积很大,至于有多大没有人真正地为了测量出这个数据而去尝试,毕竟每个进入古树林的人都是奔着修炼而去,而不是做这等无聊的小事情。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气渐渐变得燥热,仿佛有一场大火在前方熊熊燃烧起来,可是他看不见半点火光。 于是李若寒停了下来,想着应该便是此处,他抬起头,依旧是黑色,不过隐隐间,头顶的黑色犹如黑纸一般,透过若隐若现的缝隙可望见外面的一点亮光。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敲打了下地面,“咚咚”,没过多久便有两声从地底下传来,似是在回应,接着李若寒又站了起来,抬起脚轻轻一跺,虽说神魂无形,乃是虚实,可在这古树林里,却如同有着血肉一般,可厨盆任何东西。 一声跺脚,大地微微颤动,林间万物高昂起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在古树林的最中心,一颗千年古树微微颤动,灰黑色的枝叶沙沙作响,又飘零了几片。 就在李若寒的跺脚声传来后,那高有百丈的树干上,树皮裂动,生气盎然,周边的鬼气被两道沧桑且强大的精光打散,那一双眼睛似乎承载着一个世界,劳累而又疲倦,却又给古树带来无限活下去的希望。 它长叹一声,语气无奈。 一根树藤紧接着从他的枝头上落下,顺着地面快速朝着李若寒蔓延而去,,速度极快,几息之间就将李若寒紧紧缠绕住。 李若寒没有反抗,因为没有绝对的力量去反抗,逆来顺受,便是如此,但是他有绝对的把握,古树不敢杀他!这就是底气! “你不该来的。”古树的声音遥遥而来,穿过数里,它在劝解,虽然它知道自己的劝解可能起不来了什么作用,但为了尊严,它不得不试。 李若寒说道:“该来的迟早会来,你早已经预料到了,而且此刻不是我要来,是它需要我来,你也需要我来,不是吗?” “我没请你。”古树回答得决绝。 “我不请自来。”李若也不给面子,回答得冷漠。 气氛僵持,沉重且严肃,宛如冰山。 大地之下,又是一阵颤动,相比于刚才,这番颤动更要剧烈。 “它在等我。”李若寒又说了一句,语气相比刚才,多了一份杀意。 恍惚间,古树感觉到不安,仿佛回到了千年前,那威风凌凌,长剑横天的战神降临鬼域无情肆虐。 最终,那条藤曼还是松了开来,与其说无力,倒不如说是没有办法。 藤曼松开后,深深扎进大地之中,挖出了一道窟窿,那窟窿之下是一条红石长道,地下热气沸腾,不停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不过我真不希望你下去。”古树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恳求。 这倒让李若寒觉得很是意外。 他说道:“其实你内心深处也希望我能帮你们一把,不是吗?你虽有万年寿命,自命天下元老,可在生老病死前,你又能做什么?有时候放低姿态往往是一种豁达。” 如此一句,形同醍醐灌顶,顿时就让古树开朗许多,它大笑一声,道:“饶我活了上万年,竟想不到终有一日会被你这么一个小辈教训,活得居然还没你看得开,这真当是……老了。” “我走了。”李若寒留下一句话,下身踩在红石道上,往深处走去,脸色淡然,平静自如,古树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憋堵着的一块病好似消除,不再为难。 第二百七十二章蛟龙 红石道所通向的地方乃是地下岩浆的源头,此处万石堆积成团,有如迷宫,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葬身其中,来古树林修练的鬼域神魂或有机会来到此地,不过能离开这里却是寥寥无几人。 李若寒散步在红石道上,滚烫的岩浆带来的炎热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不适,死亡的痛苦他都经历过,更何况是这等程度的灼烧。 他数着步子,走入红石堆中,不像个无头苍蝇,心中有路,脚下走的便是最正确的道路。 一条蛟龙在岩浆之中翻涌,不时跃出岩浆面,朝着红石堆投去警惕的目光,它是岩浆的主,岩浆为它而生,它依靠着岩浆而活,任何闯入者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穿过红石道,去到那尽头,亦能见到一条无比粗壮的树根横插在红岩石中,半露出一块树皮,很是有趣,岩浆围绕在树根周围,表层的火焰不停攀爬,似是想要吞噬树根,可不得,故更怒! 渐渐的,李若寒走出了红石迷宫,立在眼前的是一条地底岩浆,寻常人到了这里已是极限,且此寻常人指的是境界在神魂第四层,且修炼至鬼王级别的人。 李若寒不是,但他却做到了这一步,并且他并没有迷失在红石迷宫之中,这更是引起蛟龙的好奇心。 它慢慢放下防备之心,可身体却依旧掩埋在岩浆中,岩浆面被荡开缕缕波纹,火星从中溅出,调皮似孩童。 “老朋友,好久不见。”李若寒盘坐在岩浆边上。 蛟龙终于认出了李若寒,它探出龙头,满目惊诧,可感受到李若寒身上那颗古树的气息,它冷哼一声,百丈长的龙身从岩浆之中飞腾而起,将李若寒包围,那龙头依偎在龙尾上,龙息如炎,气势不凡。 李若寒镇定自若,抬起头看着它,道:“你就不想对我说些什么?” 蛟龙沉默,只是冷冷盯着他。 见蛟龙没有开口,李若寒自顾自,道:“我是来劝架的。” “本王知道。”蛟龙终于开了口,语气却不和善。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外面的人还以为是古树林生病了,配了一大堆药材丹药供给给古树林,却没有给你,于是大地动荡,冥都哄乱,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你吃了醋而已。” 蛟龙眉头一紧,哼声道:“这群无知的神魂,真以为庇佑他冥都的是那臭老头吗?本王在这呆了千年,居住下来的时候那臭老头连根毛都没长齐!” “我记得,那时候你的毛也没长齐。”李若寒横插一嘴,气氛有些尴尬,两人对视着,不知互相心里想着什么,若是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已被蛟龙一口吞进了腹中。 两人沉寂许久,只听李若寒率先开口说道:“你活了万年,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动这么大的脾气,说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 蛟龙微眯起眼睛,神情严肃,说道:“如你所见到的那般,相信你也猜到了,鬼域即将崩塌!” 李若寒微微点头说道:“几百年前那位鬼神不顾一切攻打人域我就已经猜测到,本有些不确定,如今看来却是如次,是盛灵之地出现了问题?” 蛟龙说道:“盛灵之地堪比神域的神印天泽,都藏有三生界最为精纯的天地精华,以精华支撑“域”的大道规则,鬼域的规则本就与死息息相关,这也注定鬼域不能长久,无数亡魂终得重入轮回之境,鬼域破而后立,这是天定下的轮回规矩,万年前若不是本王受了那位鬼王的大恩,本王才不在此久留,如今本王已达到巅峰之境,升龙天劫即将到来,本王要破域离开,那死老头拼命拦着本王,若不是顾及那位恩人的心血,现在就能毁了它。“ 一字一句充满无边的怒气。 李若寒说道:“升龙天劫是蛟龙进化成金龙的生死大劫,你想离开的心我能离开,我也明白古前辈的用意,如今你的修为在这鬼域无人能敌,若是你撕破鬼域离开,进入人域或是神域,那么鬼域顷刻间便会迎来生死大劫,到时冥都所有子民也将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蛟龙笑声道:“本王明白,这不是还没动手吗?只是升龙天劫即将到来,若不离开,到时神级天雷冲破鬼域落下,照样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本王也是为了他们而考虑。” “可晚死总比早死好。”李若寒忽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又让蛟龙无话可说,此话不无道理,谁不想活得久一点。 一番交谈,李若寒也大致摸清了缘故,解决起来说来容易,说来也不容易。 这时,蛟龙问道:“千年前你来鬼域取走了一件东西,听说攻上了神域,后又听说你被天强行镇压,夺取神印天赋,永生不死,如今怎么就来了这鬼域。” 李若寒淡淡一笑道:“我若是说,来带走你的,你可相信?” 蛟龙目光一凝,问道:“你现在在鬼域也不过是神魂游离的境界,想带我离开,何其困难。” “我从未做过让你失望的事情,不是吗?”李若寒自信的语气不禁让蛟龙觉得可靠,它从未对李若寒失望过,因为从未有过期待,可每每总会对李若寒产生意外。 它微微一怔,道:“看来你已有了计划。” “我需要你。”李若寒起身。 蛟龙放开龙身,道:“你也需要那老头。” 李若寒笑了笑道:“东海龙祖不愧是人域万年来第一鬼才,鬼域之行,我不能保证让结局变得完美,但是助我之人之请求,我定会满足尔等,此冥都之行,你只需护我便可。” “这自是简单,别说是冥都,鬼域任何地方,只要你一句话,本王翻山越岭也能帮你铲除一切障碍。” “麻烦你了,去到人域别忘了我就行。”李若寒转过身,顺着红石道向回路走去,边向后招着手。 “你若说到做到,我东海蛟龙族将来定奉你为帝!”蛟龙注视着他的背影。 李若寒没有回答,一步朝前,不回头! 第二百七十三章反悔 古树林外,时间在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五炷香,几乎所有人都对李若寒不抱活着的希望,堵着古树林入口的藤门沾有巨毒,其毒性之强就算是鬼王见了,也一筹莫展。 寒山犹豫着,若是在过些时间还不出来,他就破门而入。 “欸我说,那小子是不是死在里面了?”有人满目嘲讽之意地盯着藤门,话锋凌厉,听来愤怒。 “这还用猜吗?肯定死在里面了啊,你们也不想想,古树林的症状就连鬼火之术都治不好,区区一个神魂第一层的废物往里面走上两步就没事了?“ “要我看,这小子估计早已经被传说中古树林里的食人花给吃掉了,连渣都不剩!” 众人议论纷纷呢,大多带着嘲弄之意,人情冷漠,就连失去肉体的这些亡魂也是如此。 千骨面色凝重,紧握起拳头,只听那与李若寒打赌的鬼将走来,搭着千骨的肩膀说道:“哎呀,我说千骨大人,下次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带个废物进入皇宫,有辱鬼王面子是小,万一让古树林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你也逃脱不了干系啊是不是?” 千骨回过头,语气冰冷,道:“他不会死!” “哼,千骨大人这么肯定,谁又能相信呢?反正这赌啊,我是赢定了。”那鬼将洋洋得意的样子真叫人讨厌。 而就在这时,只听封闭住古树林的藤门一阵松动,轰隆一声,一道窟窿乍现,出现在众人眼前,透过那窟窿看去,只见一根藤曼向后继续退去,众人再望,只见一道人影。 “诶,那不是刚才进去的小子吗?他居然还活着?” “刚才那条藤曼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古树王的千枝木手?” 其中不乏对古树林有着深刻了解的炼药师,当他们看见这条藤曼的时候,就大概明白,这场冥都的动荡,已被完全解决! 寒山快步走到入口前,一道鬼气化作万刀将余下的藤门披散,毒液溅落四处,却被大地吸收。 靠在千骨身边的那名鬼将脸色一变,他正要和回过头离开之时,只听一声从李若寒口中而来。 “怎么,愿赌不服输,这就是你冥都鬼将的作风吗?” 众人立马回过头,只见那鬼将逃跑的动作滞留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定格住了似的。 寒山横手一甩,那鬼将如被狂风吹来,倒在李若寒身前,只听寒山冷冷说道:“先生治好了古树林,让我冥都得以平静,愿赌就要服输,凌天,还不快点给先生学三声犬吠!” 凌天目光一紧道:“鬼王,他只不过是一缕没有修为阶级的神魂,我向他学犬吠,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身为我冥都的大将,愿赌就要服输,这就是规矩,你若是不遵守规矩,也就没必要在我冥都继续呆下去。” 寒山的语气坚决,古树林就是冥都的跟,李若寒有恩于他,便是有恩于寒山鬼王。 一番思量,凌天轻哼一声,单膝跪在李若寒身前,三声犬吠悠悠传来,在这古树林前显得极为突兀。 围观者哄笑一片。 堂堂冥都鬼将,居然在神魂第一层境界的小人物面前学犬吠,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一定会成为人域一代笑话。 三声过后,凌天的眼睛绕着一股羞辱之色,那空洞的双眼之下渐渐浮现起一张狰狞的面孔。 一般鬼将到了一定境界,就会寻找专门的炼药师为自己打造一具躯壳,之后附体在躯壳上,行动也能与常人无太大差别。 他脸色愤怒,惨白的人皮印着蜘蛛网般的血丝,格外清晰,又显得瘆人十分。 “你……你最好别给我抓到机会。”凌天怒瞪着李若寒,心中暗道一声。 对于凌天满满的杀意,李若寒选择视而不见,这天下想要杀他的人那么多,不管是神域,还是人域,加起来足以填满一座海,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小的鬼将而重视。 众炼药师在哄笑过后开始检查起古树林,各施本事,稳定古树林的状况,在李若寒的眼里看来,这些都不过是画蛇添足,无用之举,可想了想若是不让他们这么做,引来怀疑倒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禀告鬼王,古树林的情况大好,外层的树根成良好的生长趋势,枯萎之势渐渐消退,不过多时,那位古树王定能痊愈。”紫袍老者恭敬地笑说道。 “好!” 寒山大喜,转过头看着李若寒道:“先生之才,我等不及,初见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不知先生有何愿望想让本王为你实现,尽管说来,本王定当倾囊相授!” “当真如此?”李若寒眯笑着。 “是!” 李若寒点了点头,背过手说道:“好,鬼王既然说话算话,那我也不必客气,我的要求很简单,以后你,听我的命令,奉我为尊,冥都的王依是你,只不过你要奉我为真正的王,如何?” “口出狂言,好大口气,竟敢对寒山鬼王不敬,二十四鬼兵何在!”凌天抓住机会,暴喝一声,只见二十四道鬼气从冥都主城的二十四个小方位冲来,紧接着就见二十四道黑影各持杀器将李若寒团团围住,千骨目光一紧,二十四鬼兵乃是鬼王的贴身护卫,随叫随到,修为之高丝毫不差于任何一位鬼将。 寒山鬼王一时间也愣在了原地,他目色沉沉,让自己奉一个神魂第一层境界的家伙为王,想想都可笑,再一想,莫不是说这家伙是为了自己的王位而来? “先生到底是何人?为何想要我奉你为王?难道你是北部恒天鬼王派来的人?”顿时,寒山鬼王身上杀气涌现,直逼李若寒眉心。 “怎么,堂堂冥都鬼王寒山成了一个说话不算话的小人?”李若寒平静自如,心中早有预料,这寒山看似温和儒雅,实际却是个残暴之人,能修炼到鬼王境界的,哪一个不是手上沾过无数神魂的屠夫?对于王位的重视要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浓烈! 第二百七十四章树王显灵 众目敌意,直勾盯着李若寒的神魂。 冥都鬼王象征着无上的权利以及荣誉,其身上所肩负的责任更是重如泰山,如今却有人让冥都鬼王听命于他,这不是将冥都千万子民的性命交在他的手上。 倘若此人心怀不轨,冥都岂不是腰遭受磨难。 “先生,我寒山从不听命任何人,妄我不能遵守,看在你是千骨带来的人,我不与你计较,说出你的身份来历,我饶你不死!”此刻的寒山心中已经起了杀意,涉及冥都生死存亡的事情,他从来不会马虎。 “区区冥都还入不了的法眼,当年若不是你冥都那位老祖以性命相求,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做这冥都的王?”李若寒轻哼一声,背手站立在古树林前,对于这位冥都的王,他有些失望。 “这小子真的是狂妄啊,找死。” “等会这家伙见识到什么叫做我冥都的愤怒之火!” “鬼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众人朝着李若寒的后背指指点点,刚才他治好古树林的功劳在此时看来有些无力,愤怒盖过喜悦,那寒山鬼王更是对李若寒有了一丝戒备。 “冥都历代冥王不得侮辱,这是冥都的规矩,我本想留你一条性命,可现在看来,你只有死路一条,凌天!”寒山微眯起眼睛,很少有人能在他的威逼之下保持镇定,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李若寒。 凌天鬼将嘿嘿一笑,那原本狰狞的面孔上顿时多了一个杀意,二十四道黑影渐渐朝他靠近,杀意渐渐将他笼罩。 千骨赶忙道:“鬼王,你不能杀他,若是他的神魂灭了,冥都会遭到重创。“ “笑话,我冥都人力鼎盛,各方高手层出不穷,谁能让我冥都遭到重创,千骨大人这么包庇这家伙,莫不是说你与他是同谋,都是恒天鬼王派来的奸细?”凌天与千骨之间的关系有着竞争对手的味道。 千骨乃是几百年前受人尊敬的前辈,而他凌天则是后来居上,通过自己不的努力,他本可以成为冥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但随着的千骨归来,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离他远去。 他嫉妒,他恨,他更想拿回,眼下抓住机会,一盆脏水立马就泼到了他的身上。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千骨欲要动手,但想到的寒山,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若寒渐渐被包围。 被围在杀气中的李若寒微微抬头,看着古树林,长叹一声,道:“千年了,你所庇佑的子民一个个都成了忘恩负义之人,有违冥都法则,你若是再坐视不理,等它出来,整个冥都都将不复存在。” 听闻此话,寒山嘴角微微抽搐,此人竟当着他的面说要让整个冥都不复存在! “杀了他!” 他心中一狠,随着命令落下,二十四道黑影化作红光冲向李若寒,手中突起一根黑刺,长且锋利。 围观者皆用着戏虐般的眼神盯着李若寒,他们的双眼中仿佛出现了神魂烟消云散,被二十四道红光吞噬的场景。 凌天嘴角带着冷冷的笑意。 李若寒依旧镇定自若,而就在二十道黑影刚接触到李若寒的身体之时,古树林忽然暴动,万条树藤从地表窜了出来,横空而起,高速而来,二十四条藤曼携着神境之威将那二十四道黑影打算. “什么?这可是冥都鬼王的二十四护卫,怎么……怎么如此轻易就死了?”李若寒屹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万条藤蔓结成龙形盘坐在其身旁,他回过身,对着寒山说道:“我不想杀你。” 见李若寒没事,凌天微微惊诧之后从腰间拔出匕首迅速朝着李若寒冲去,道:”辱我冥都给鬼王,罪无可赦!” 他浑然没有察觉到万条藤曼的存在,愤怒冲昏他的头脑,让他失去最起码的理智以及清醒,对待这样的疯狗,李若寒微微抬手,一条藤曼急速而去,仿佛破碎了虚空一般的。 “扑!” 藤曼穿透凌天的躯体,他瞳孔微缩,煞白的眼睛盈冲鲜血,他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身前这条藤曼。 气氛沉寂,人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亲眼看到二十四道黑影被吞噬的画面,也看到那根藤曼直接穿透凌天鬼将身体,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们又对李若寒有了新的认识,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神魂! 寒山鬼王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万条藤蔓从古树林中而来,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传说,古树林中有位古树王,这件事情在冥都之中从来都不是秘密,但是每一代城主却知道,那位古树王脾气古怪,从不在任何鬼王面前展露自己,更别提是护人? 但如今这名叫作李若寒的年轻人不仅进入古树林后平安归来,治好了古树林,反而还让古树王亲自出手,保护他,想来着实蹊跷,难道说那位古树王是铁了心要护着此人? 若是与他作对下去,岂不是在和古树王再作对?想到这一点,寒山摇了摇头,古树王说来也算是冥都的老祖宗,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对老祖宗不敬。 渐渐的,凌天鬼将的神魂被藤蔓上的绝对神威吸收,没有丝毫的同情,因为他不配。 古怪的气氛,配着古怪的神情,画面阴冷! 而就在这时,古树林中一道声音悠悠传来,沉重且沧桑。 “寒山,你进来。” 听这声音,寒山鬼王顿时慌张:“树王老祖!” 他看了李若寒一眼,也不再多想,老祖显灵,召见于他,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快步进入古树林中,身形一转,不见踪影,李若寒静站在原地,身旁的藤曼护法,无人敢动。 谁都见识过那藤曼的厉害,要是一个不留神被干掉的,那可真是世间最憋屈的事情。 “先生。”千骨来到李若寒身前,拱手拜了拜。 “我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息。”李若寒轻声道。 “明白了先生,我马上让人去准备,只不过这些藤曼该……” 李若寒对着藤曼挥了挥手,藤曼似有灵智,立马退回了古树林,周围那些的炼药师也松了口气,不再紧张。 第二百七十五章以寒为尊 冥都皇宫中,一种鬼将守候在鬼王的殿堂门来,他们面色古怪,全都垂着脑袋的,堂堂鬼王的寝殿居然谁入了一位区区神魂第一层境界的家伙,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带他进去的还是赫赫有名的千骨鬼将。 从昨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清晨的冥都依旧凄凄凉凉,门外站立的除了鬼将之外,,还有许多帮助鬼王把持冥都政绩的文官,他们披着黑纱服,头顶黑纱帽,站立在一众鬼将的身后。 有一缕风从北部吹来,寝殿的门微微晃动。 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抬起头。 “究竟还要我们等多久?”有一位鬼将语气焦急,脾气更是暴躁。 “等着!”还有一位鬼将只是回答了这么一句,叫他们在寝殿门口等着的人都是千骨,本可以拒绝,却不想那千骨竟然搬出了鬼王的名号,于是只能听从。 可再一想,自从昨日寒山鬼王进入古树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又是怎么得到鬼王消息的? 这一问终究还是被众人给憋在了心里,没有人会把灾祸往自己的身上引,以至于不约而同地沉默,千骨鬼将如今可是寒山鬼王身边的大红人,没有人敢质疑这一点。 城内依旧是热闹一片,一匹快步从冥都之外飞奔而来,长驱直入,进入冥都,方向竟是皇宫。 有鬼孽拦住快步,迅速冲入宫中。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门开了,李若寒长长地舒了个懒腰,站在门外的重鬼将见他这副摸样,面色更是古怪,他人塌下,睡得还如此舒适! 千骨小心伺候在一旁,就好似冥都的主人是他一般。 那脾气暴躁的鬼将终忍不住了自己心中的怒气,指着千骨就喝道:“千骨前辈,你这是要背判寒山大人吗?别忘了,这可是鬼王的寝殿,不是你的!你让一个无名神魂进鬼王的寝殿休息,鬼王知道吗?” 千骨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气氛凝固,有些沉重。 “好啊,你敢欺君,你是在耍我们吗?”那鬼将再次质问一声,其他鬼将似是被这人带起了怒气,纷纷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千骨。 “不,我只是让你们来见冥都新的主人。”千骨淡淡地说着,紧接着,他就对着李若寒恭敬一拜,此为大礼。 众目大瞪,更绝不可思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千骨!”怒气中烧,连尊称也去掉了前辈两个字。 千骨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认识李若寒之后,他更清楚。 “我说的都是事实!”千骨回过身,站在李若寒的侧方。 那个位置通常是皇帝身边的大将所站着的地方。 “你……你,千骨背判冥都,投靠异类,杀了他,给鬼王一个交代!”那鬼将喝道一声,并没什么人反对,众人神通乍现,十几道强大气息立马锁定了李若寒的神魂。 一天到晚总是打打杀杀,李若寒也觉得有些疲倦,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假若你们的鬼王也奉我为主该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一楞。 “怎么可能,寒山鬼王深明大义,怎么可能会奉你这等弱小之人为主!”那鬼将疑声质问。 “怎么不可能?”李若寒反问一句,接而抬起手指着众人身后的方向,所有缓缓回过身,只见昨日消失在古树林中的寒山鬼王争吵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鬼王!” 就在寒山从众人的身边经过之时,那脾气暴躁的鬼将欲要说些什么,却被寒山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 他神情严肃,脑海中回想着在古树林与那位老祖的谈话,若问内心,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要依靠一个神魂第一层境界的人物,可事实却告诉他,他不得不听从。 他来到李若寒身前,沉默许久,两人对视着,李若寒淡定自如。 “砰!” 就在这时,寒山双膝跪地,重重地在李若寒身前行了磕头重礼,这一幕放入所有鬼将眼中,都不禁让他们为之一楞。 堂堂冥都的鬼王居然向一缕神魂行下跪之礼。 “鬼……鬼王,你这是?”那鬼将不可置信。 “尔等听令,从今以后,李若寒便是我冥都最高领主,见他如见我,若有忤逆者,定斩不赦!”一声令下,没有人敢不听从,寒山乃是冥都之中最强者,谁敢忤逆? 那脾气暴躁的鬼将顿时如被清水泼了一头,心有不甘,也有不解,无奈,鬼王之令岂是可以违抗的。 随即就见他也跪拜下来,身后众人齐齐跪拜,一副画面,若是让城内的人看见,定会无比惊讶。 但是李若寒却十分淡定。 他转过身,走进殿堂,道:“进来。” 寒山微微点头,起身进入其中,门外的千骨立即将门给关了起来,守候在一侧,寸步不离,余下的鬼将看向千骨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敬意。 殿堂内,没有金碧辉煌的奢靡之色,也没有琉璃翡翠等贵重之物,殿堂空旷,只有一张床…… 李若寒停在中央的位置,沉思了许久,其间寒山沉默不语,等待着李若寒。 忽然,他回过身,说道:“树王应该与你说了许多吧!” 寒山拱起手道:“先生若有所命,在所不辞,死不足惜!” 冥都是寒山的家乡,更是他在人域死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地方,在冥都中,他不必担心受怕,不用防备周围的神魂会不会在他大意之间吞噬他,冥都相对于人域其他地方,已是和谐之地。 让一处和谐之地沦为荒野,他不想看到。 “我要你做的不多,在鬼域大动荡来临之前,把我送进北部的盛灵之地,只要我能进去,别说是你冥都,就算要我把整个鬼域搬离进神域,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李若寒毫无掩饰自己的目的,口气听来更是狂妄。 “北部最近经历过了一次大清洗,恒天鬼王残忍暴虐,盛灵之地有其看守,想要送您进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寒山微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为难。 第二百七十六章四圣鬼王 鬼域现有五位鬼王,每一位鬼王各占一处领地,而除了冥都之外,剩下的四处领地就是东南西北四大部,其中北部最为凶异常,没有特殊的法则,只有强者为王,弱者为寇,生活在北部的神魂远远要比其他几部来得厉害,而新晋的北部主人,恒天鬼王更是不可小觑的对象。 寒山的担忧不无道理,李若寒并未说些什么,他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既然由他看守的盛灵之地极难进入,那便让盛灵之地换个主人!” 顿时,寒山张大了嘴巴,双目之中露出惊恐之色,道:“先生此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您要让冥都出兵攻打北部?”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鬼王,西部四圣鬼王送来拜帖,想要前来冥都与鬼王一叙。” 气氛忽变得有些蹊跷,寒山有些震惊,西部离冥都甚远,千百年来,没什么交际,如今北部恒天鬼王刚刚掌管北部,西部的鬼王便要来冥都? 此是何意? 寒山为难,犹豫不决,看向李若寒道:“先生怎么看?” 李若寒道:“见见也无妨,不过既然是客人,总得准备点什么。” 寒山会意,拱了拱手,接而退出寝殿,关上门,之后,十几位鬼将相继离开,回到各自家中,面色沉重,也不知想着什么,想来都是因为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 千骨一直守候在李若寒身旁。 李若寒半躺在床沿边,心想如果是他的话,会在哪里? 他不知道,也不确定,既然找不到的话,那就让他自己找过来,这就是李若寒想要直接掌控冥都的想法。 想到这里,李若寒又想起了那位烟雨,此人应还在城中,说来这烟雨却是是个天才,人域死了不过一年,神魂也仅仅是在冥都呆了一年便到了神魂的第四境,若不是他没有特定的修炼功法,保不定又是一位鬼王级别的存在。 只是……他若修练鬼域的功法,又该如何回到人域? 又过三个时辰,城内忽然屁飘起了洗浴,鬼域没有季节,也不知这雨是下得什么。 城中人都回到了家中,不敢出来。 黑道上,一名披带着斗笠的男子慢悠悠地走在雨道上,他背着竹篓,里面没装什么东西,眼角多了几道拳印。 刚在路上遇到了些被他骗过的神魂,于是就出现了一副“围殴“的画面。 若不是冥都中的规矩森林,只怕现在的他早已经灰飞烟灭。 他没有流泪,因为眼泪早已经流干,黑道上磕磕绊绊,有许多小石子,很快,他来到隐蔽在石墙下的一间小凉棚。 步入神魂第四境,生白骨血肉,也就清晰地感受到了鬼域寒冷。 但他没有钱,买不起冥都的宅子,若不是这黑道无人关注,只怕这一间竹棚也要被收了冥币。 雨丝打在凉棚上,凉棚微微摇晃,可比想象中来得坚固。 烟雨静静地坐在凉棚下,摆在身旁的竹篓中放着许多劣质的丹药,其中弥漫这一股死气,外人说的没错,他就是个骗子。 这宁静的夜色下,雨丝掺来一点凄凉,竹篓孤立着,凉棚前的土地渐渐湿了。 他的眼中泪光泛滥,那早已流干的眼泪竟在此时涌上了眼眶,他眨巴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落下了一滴。 他不喜欢做个骗子,可为了在冥都之中谋求生计,谋求自己的前途,谋求最后一点的尊严,他只能这样做。 心性在这一年中变了不少,在这无人倾听他内心诉说的时刻,隐隐开始后悔,在人域所做的那一切。 或许生来就是个错误? 他不知道这个答案,也不敢去寻找,他害怕恐惧,害怕迷失。 夜色有些寒冷,凉棚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似乎再也不能陪伴他,雨丝渐渐涨大,暴雨倾盆而来,终于,那凉棚还是倒塌了。 他淋在雨中,身上的衣服被淋透,竹篓中的假药加了雨水之后,更是没有再卖出去的希望。 这一切就像是上天与他开的玩笑。 玩笑过了头,就成了悲伤。 接着他将头埋进了自己的的衣服里,滴滴答答的暴雨声中可听见那一声声啜泣。 城中数十位鬼将骑着狂暴无比的鬼孽冲出城门,大开的城门道上留下许多蹄印。 暴雨落下的第二天,一位身穿白衣的翩翩公子骑着白马在十几位鬼将的护送之下进入了冥都,鬼将之后,亦有十几位鬼将,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身上的气息也更有不同。 “咚咚咚……” 蹄声踩在冥都的街道上阵阵发响,沉睡在凉棚边上的烟雨被这一阵声音从梦中吵醒,他起身,背起竹篓迅速朝着外边冲去,只见那一队鬼将的背影,他们早已远去,进入了冥都的皇宫之中。 那一座听闻惊世骇俗的皇宫若是让他进去看上一眼该有多好? “呵……”他冷嘲了笑自己。 配吗? 他垂下头,转过身,停下脚步,凉棚没了,他还有何处好去?就在决定离开黑道的时候,一双黑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抬起头,竟是前日遇见的那位千骨鬼将! “有事?” “有事!”千骨微微点头。 “何事?”烟雨问,咽了咽口水。 “有人想见你!”千骨没有多说,牵起烟雨的手。 “谁要见我?你这是要带我去哪?”不等烟雨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千骨强行拉着走上那条长道。 那个方向……竟是皇宫! …… 皇宫大殿,李若寒静静地站在一侧,神魂第一层神魂游离的状态引来西部那位鬼王的注意,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若寒道:“想不到冥都皇宫之中竟还有神魂游离之人?” 龙椅上,寒山轻轻道:“先生才学过人,其智谋远非常人可比,我冥都广纳人才,来者不拒。” 回答得婉转,令李若寒满意。 四圣鬼王微微一笑,坐在一侧木椅之上,随行的十几位鬼将在门外站成一排,气势低沉,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第二百七十七章宣战 门外的暴雨落得不止,蹲坐在雨中的鬼孽獠牙满嘴,低吼着。 “四圣鬼王常年闭关,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冥都?”寒山先问,面向那四圣鬼王。 四圣鬼王只是一个少年,生出来的血肉俊美十分,想必或者的时候也是一个俊美公子。 四圣道:“不知寒山可曾听闻过近日盛灵之地的传言?” 果然,来者目的不纯,寒山眼角余光看了看李若寒,却发现李若寒并不惊讶,反倒有些兴奋,那嘴角淡淡的笑意看去让人觉着有些瘆人。 “盛灵之地乃是我鬼域的灵脉,其承天独厚,能有什么传言?”寒山镇定自若的。 四圣笑了笑说道:“寒山鬼王常年居住在冥都之中,与我四部交集甚浅,也难怪你没有听说过,既然如此,那我就唠叨唠叨。” 四圣鬼王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北部的仙凡鬼王在前些日子背起属下恒天鬼将偷袭吞噬,修为大涨之后,恒天也就成了北部的新鬼王,其性爆,政治无度,对盛灵之地更是开垦不止,我有暗哨回报,如今的盛灵之地大不如前,要是再这么下去,鬼域也得被那恒天鬼王给害惨了。” 听闻此话,寒山目色沉重下来,这些消息他不是没有听过,只是还不确定,可眼下从西部的四圣鬼王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也着实让他有些震惊。 他说道:“既然如此,四圣鬼王不去劝阻恒天,来我这么冥都作甚?” 四圣鬼王犹豫了一下,道:“我知冥都向来都是喜爱和平,寒山鬼王亦是一代明君,只不过事关鬼域的生死存亡,还请寒山鬼王能够出手!“ 出手? 寒山目色一紧道:“四圣此话何意?” 四圣道:“盛灵之地一事我等也劝阻了那恒天很长时间,可新登基的恒天鬼王根本不听我等之劝,依旧我行我素,如此下去,北部日渐壮大,盛灵之地日渐渐衰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恒天的野心,他剑指人域,是要将我鬼域带入灭亡之路,所以我联合其他两部鬼王共商大计,打算……灭了北部!” “什么!” 殿下的鬼将一听,一个个握紧拳头,更是为此大计感到担忧! “北部有万年的历史,岂是你想灭就灭了的?”就在这时,沉默不语的李若寒忽然开口说道。 四圣微微一怔,两眼看向李若寒,强大的鬼王气息朝着李若寒扑去,可看到李若寒的那双眼睛时,他只觉浑身燃起怪火,滚烫无比,惊恐之余,他立马抽开眼睛看向别处。 “先生向来直爽,说的话有不妥之处,还请四圣多多包涵。”寒山说了一句,四圣淡淡一笑。 “不知先生此话何意,还请细说。”四圣也知寒山话中意,便问向了李若寒。 李若寒说道:“北部乃是四部之中实力最为鼎盛的一部,掌管盛灵之地,尔等想要吞并北部,到底是为了满足自己野心,瓜分北部资源,还是真的为了天下苍生?” 四圣脸色一遍,严肃中带着一丝怒气,道:“先生说的话,就不觉得太过冤枉本王了吗?本王一心为了鬼域,先生难道看不出来吗?恒天鬼王作恶多端,我等是为了替天行道!” “好一句替天行道,那我倒要问问,恒天鬼将是如何偷袭仙凡鬼王的?”初来鬼域,从千骨口中听闻到北部传闻之中,李若寒就产生了疑问。 鬼王与鬼将不是同一层次的强者,之间实力的差距乃是天差地别,就算是鬼将偷袭,好歹也是一代鬼王,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吞噬? 其间若是没有其他强者插手,李若寒不信。 四圣鬼王眉目微微一动,道:“本王怎知恒天是如何吞噬仙凡,当时本王又不在北部。” “是吗?仙凡鬼王是当今鬼域实力最强者,好端端的,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吞噬,难道你就不奇怪吗?”李若寒又问一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四圣。 “你……”四圣话到口中,却又给咽了回去,他有些不解,这李若寒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问的问题怎会如此刁钻? “四圣鬼王是回答不出来了?”李若寒疑声一问。 四圣鬼王轻哼一声道:“我既没做过,又怎么会回答得出来?” 李若寒却说道:“可我却是不信。” 四圣微眯起眼睛,流露出一丝丝杀气道:“先生是在挑动冥都与西部的关系吗?” “四圣鬼王若是觉得如此,我无话可说,你西南东三部想与我冥都结盟之事我早已经看出,只不过冥都向来与世无争,想要我冥都出手相助替天行道,三部就得做点事情出来,让我等看看尔等替天行道的决心!”鬼域的这些鬼王个个都是心机叵测之人,这一点李若寒早在寒山的身上看见过。 不过他并不恐惧,就像站在古树林外,毫不畏惧寒山一般。 “这是先生的意思,还是寒山鬼王的意思?“四圣低声问道。 寒山立马道:“先生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无需置疑!” “好!”四圣转过身,拂袖离去,走出殿堂,背影略带着一丝怒气,只听一句传来:“冥都既想隔山观虎斗,那就做好大军兵临城下的准备吧!” 这是……宣战了! 千骨一听,身形一转,划出一道绿影追出去,可那四圣鬼王以及手下的鬼将的速度实在太快,一路直接冲出城门,不作停留。 大殿内,众目望向李若寒,满是震惊,短短几句话,西部便向冥都宣战! 如果西部与其他两部皆是同盟,大战到来,冥都面对的将是鬼域三部! “先生,你太冲动了!”一位鬼将长叹一口气,不停摇着头。 李若寒却道:“不,你们错了,是四圣鬼王太着急了,若是他真的想替天行道,又何必大费周章,向我冥都宣战,其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我冥都的大战资源吗?” 如此一提醒,暗暗后悔的一些鬼将清醒过来,立马就看破了四声鬼王的奸计! 第二百七十八章药童 自四圣鬼王夜离冥都之中,一向安稳的冥都城迅速戒备了起来。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神魂中,隐隐可见几处强大的气息,这在平日的冥都城是见不到的,那等强大的气息也就只有皇宫中才能出现。 连续几日,寒山伫立在那八十八阶天梯前,目若沉思,神情凝重,压抑的天空下,究竟得用何种目光才能穿过那八十八阶天梯,看到外面的世界? 十几名鬼将在不久后进入皇宫之中,没有面见寒山鬼王,直接就进入了李若寒的寝殿之中. 如今除了冥都中的子民外,宫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冥都主人乃是那位先生,他的话一言九鼎,听似普通,可细想,却是蕴含着无数的智慧。 城中戒备,防范内奸的命令就是由他的手传达出去,执行命令的领头人毫无疑问,是千骨! 在鬼将离开之后,李若寒便歇息了。 之前那位被寒山鬼王留在宫中,拥有鬼火之术的少年被藏在了深宫之中,成天面对着火炉,备战期间,李若寒去看了几次,出手指点了之后,那少年竟对李若寒产生了崇敬之情。 而后被千骨带进宫的烟雨在吃喝了几天后,来到了李若寒殿前。 时隔多日,再次相见,烟雨的摸样又颓废了许多。 “你瘦了。”李若寒伸手,心想自己似乎与他是敌人,放起了拍他肩膀的念想。 烟雨微微震惊,似乎没想到李若寒能够住在冥都鬼王的殿堂中,心中有些羡慕,更有些嫉妒。 不是说好了人在人域死后,来到鬼域就平等了? 强者为尊,弱者为食,李若寒不过是神魂第一境的弱者,怎能住在鬼王的殿堂中,而且还接收着众多鬼将的朝拜? “你怎么进来的?”烟雨语气焦急,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李若寒看了看他身后的千骨,道:“他带着我进来的。” 回答得很干脆,一时间,烟雨无言以对,他憋着口气,但渐渐的,心中的嫉妒之情烟消云散,他叹息了一声,人与人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根本你不存在真正的平等。 “我想留在宫里。”烟雨抬起头,目色紧盯着李若寒。 李若寒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千骨插话道:“冥都从来不养好吃懒做之人。” 烟雨脸色一青,咳嗽一声道:“我……我的本事可是很强的,我有超越常人般的天赋。” 李若寒想了想,问道:“皇宫后院的厨房可还有位置?” “没了!”千骨回答道。 “那茅厕呢?” 烟雨眉头一皱,微微抽搐。 “没了!” “哦,那好吧!”李若寒也有些为难,看着烟雨这一双细皮嫩肉的手,想来让他做那些粗活也做不好的,倒不如? “你去深宫呆着吧!“李若寒心中一笑,忽觉得自己的决定是近今生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次. “呆着干嘛?我……我可是个男的,你想对我干嘛?”烟雨毛骨一冷,背后阵阵凉意,双手护在胸前。 李若寒看着千骨道:“送他去深宫给那位少年。” 千骨有些不解道:“那位少年炼药的时候喜欢安静,不允许外人打扰,先生您送他去的话……” “给那位少年送个药童。“ “明白了!”千骨微微一笑,抓起烟雨的手腕转身出门,那烟雨满目呆滞,心想自己居然要给人做药童? …… 深宫一座宫殿,屋顶被刻意地打出了一道窟窿,朝下望去,这个对着一鼎火炉。 火炉之下烈火熊熊燃烧不停,火炉之中不停爆炸开火星,一位少年身穿着黑袍,手中拿着放置着药材的木盒,静立在火炉前,看着鬼火燃烧的幅度。 “吱呀!” 木门张开,送进来了一位人。 那人神魂第四境,生有血肉,眼睛煞白,头绑着一颗丸子头,戴着白色发丝。 衣服似乎有些小了,烟雨脸色不是很自在。 少年微微一怔,转过身,见烟雨那张脸,神色一变,除了那位先生之外,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脸。 “你是何人?”少年惊色逝去,问。 烟雨咳嗽一声,故作平静道:“我……我曾经是人域死灵堂的二少主烟雨,如今……如今更是神魂第四境的高手,只差一步,便可步入第五境,怎么样?厉害吧!“ “哦!” 少年的反应让烟雨略显尴尬,他流了流冷汗,看着火炉下那青色的火焰,不觉好奇。 “别过来!”正当烟雨要上前走上几步之时,少年厉声一喝,惊得烟雨浑身一阵,定在原地。 “为……为什么?” 少年紧色道:“会着火。” “切,你吓人的吧!就这点火焰,离我那么远能让我着火,我才不信呢?”烟雨满是不屑,当即抬脚向前踏了一步,只听轰得一声,青色火焰于无形中而来,顿时在烟雨身上燃起。 青色火焰蔓延得速度越来越快,还不过几息的时间,就烧到了烟雨的手臂。 “把衣服脱了。” 少年连忙大喊道,烟雨神色焦急,上蹿下跳,双手不停扑打着身上的火焰。 “衣服太紧,我脱不下来啊!”烟雨更是焦灼,朝望四周,竟发现,这附近没水! 来不及多想,少年伸手抓住烟雨衣领,眉目对视间,两人脸颊处更是升起一抹红晕,少年咽了咽口水,从未与人靠得如此近,火苗似有意,朝着烟雨下身烧去。 “火……火……好热……”烟雨说话间,竟有女子之像,或许是那张脸太过俊美,不禁让人有些恍惚。 少年咳嗽一声,双手一动,扣着衣领,向下扒去,顿时,就见那光滑嫩白的肌肤展露在眼前。 火焰散去。 空荡的殿前吹来一阵凉风。 “还……还热吗?” “咕噜……”少年瞪大眼睛,目色紧盯着烟雨的身体。 烟雨脸色铁青,眉角抽搐,自……自己就被这么看光了?这可是第一次啊! “不热。”他沉声回答,又道:“你……你还盯着我干嘛?”烟雨嘴角勾起,隐有怒意。 少年移过目光,不自在地看向火炉问道:”你怎么里面没穿衣服?“ 此问更让烟雨觉着羞涩难堪,为何这少年会问这么个问题,莫不是有病? “穷!买不起。”烟雨诚实,说着事实! 第二百七十九章老医师 人域,一片寂静,战火在十国蔓延而起。 硝烟化作云雾,飘在半空之中,一往无前,虽是晴空万里,但却含着一丝凄凉。 山间小村本是一粒尘埃,战火蔓延来,便没了踪影。 许多具尸骨被埋藏在了废墟下,带着鲜血,带着不解。 一位青年背着包袱,从山道上缓缓走来的,他满头大汗,因为包袱中背着的,都是些金子,北寒学宫最不缺的,就是凡世里的这些俗物,于是离开的时候,他就多拿了些。 回到山村,他本是欣喜,脚步轻快,心中虽有愧疚,但只要能回家,喜悦也将这自私强压了下去。 可来到山顶,他顿时怔在原地。 “娘……”青年目光一紧,丢下背着的包袱,冲入废墟之中,寻到自己家中的房子,他竭力地扒开堆积其上的木瓦。 他哭喊着,后悔着,双手渐渐被一道道伤痕覆盖,没过一会儿,整双手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被碰过的木瓦接流着一点红色。 废墟之下,埋藏着乡村中的所有人,有的只是个孩童,有的,也只是空守孤房的老人。 青年的母亲高寿八十,是小山村中年龄最高的妇人,妇人没什么需求,只需保暖,她常常以青年为仙人做事而感到脚嗷,认为这是比参军更为光宗耀祖的事情。 但是她错了。 青年被赶回了家,永世不得回北寒矿脉。 时间慢慢逝去,很快就来到了天黑。 青年还在挖掘着自己母亲的踪迹,虽然他知道不管自己如何用力挖,母亲都有可能再也出不来。 可他不想放弃,就算了死了,也总得要入土为安才好。 云散了,雨又来…… 山间树林凄凉无比,隐隐可听豺狼声,山下湖泊漂泊着一艘小船。 穿上站立着一位少年,目如星火,头戴斗笠,他背手遥望着天空。 船前的小二用力划动着船,床后的梅姐静躺着,忽然,小船停下,小二有些疑惑地看着少年,觉着奇怪。 少年抬起头,目光紧缩,心中升起一道怒色,踏脚而起,小船微微晃动,荡开一缕缕波纹。 少年腾空而起,踩着悬崖峭壁间的裂缝直上,没过一会儿,他便来到山村前,走到那青年面前。 手中的长剑发出铮铮剑鸣声。 黑衣虽长,却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杀意。 少年忍住了,没有立即动手,凉意扑来,劫走悲伤。 青年的手悬停在半空,滴滴鲜血顺着手指滑落,他微眯起眼睛,巨痛不断的手指轻轻攥紧,他起身,抬起头,看着少年。 这一张脸他再也熟悉不过。 自北寒学宫之中,死过一次的神师再次复活,接着又死了。 对天下人的宣告是,神师李若寒勾结鬼孽,制造假死,联通南侯国内奸南淮侵入北寒学宫偷盗至宝,放走鬼孽内奸新传弟子松青,连党蹈海神将,禁地重犯,北冥圣人。 消息传播得很快,仅仅只是一夜的时间,几乎整个人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没有人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就在所有人都为此感疑惑的时候,灵山郡传来一道消息:当年的叶家正是发现了李若寒的阴谋所以才派大军剿灭。 消息没有得到正式,但也没被灵山郡王龙傲天否认,接着,在南侯国新任太子雪行的推波助澜之下,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了这则消息。 于是多番罪责被颠倒黑白。 杀死秋宫国弟子,北寒学宫弟子的凶手,为李若寒。 背判南侯国的内奸,成了雪寒梅,南淮。 新任太子雪行昭告天下,揭幕雪寒梅的阴谋,欲要吞并天下的目的传到天下人的耳朵中后,雪寒梅臭名昭著,连带着,死去的凌霄军团不得安息。 他们的尸骨无处安分,最后沦为了野兽嘴中的食物,没有为什么,只是由于凡人的愤怒没有边界。 顿时,雪行成了天下人心中最仰慕的皇子,不过一月,南侯国的政事就都交由雪行处理,只是,这不代表南侯国与其他几国的战事就此截至。 战火既然烧起,就有人不会让他熄灭。 不管是秋宫,还是岭上,又或是北寒,他们都有着一捅天下的野心。 不过这些消息在南淮看来,都已成了过眼云烟。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青年冷哼一声,看着他问道:“这时候,你不应该是去逃命吗?为何要来找我这么一个凡人?“ 南淮双目冷漠,道:“谁指使你冤枉我?” 青年自嘲一笑,道:“我怎么知道?那个人只是给了我一张纸,说让我照着念,我就能活命,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我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只想活命。“ 母亲去世,这青年也没了活的希望。 南淮单手一颤,手中的长剑顿时就飞了出去,长剑破开青年的肠子,红血洒地,又是一条性命。 他没有开心,脸上,也没有洋溢着笑容,只是淡淡忧伤,埋藏在深处的悲,已然麻木。 一位披着白衣的老医声于暗中奔来,他脸色大变,盯紧青年的尸体,手指灵动,,一颗丹药顺入到那青年的嘴中,南淮微微一怔,这人不是北寒学宫医峰中的长老吗? 他怎么在这? “你可真是无知!”老医师怒喝一声,百针齐出,插遍青年的全身,一缕缕生气顺着他银针没入青年身体内。 南淮没有再动手,立在原地说道:“若不是他,师尊……又怎会……” “他若是死了,你师尊一世都得背负着骂名。” 老医师苦口婆心,竭力救治着青年的性命。 南淮心神一动,可想了想,又冷笑了声说道:“如今又还能做什么?” 他问着,看着老医师。 老医师沉默不语,他的额头留了下了一丝丝冷汗,不久,他长舒了一口气,青年也慢慢恢复了神智。 “人活一世,若是颓废,不如去死,你不像我们这些老人,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只要你想,天下的路任你走得!”老医师起身,扛起青年回过身,走入山林。 留下一句:“你若有需要之时,此人便会出现!” 第二百八十章夺权 他留在原地,呆滞了许久。 这位北寒学宫的医峰长老是来帮他的?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日后这青年会对他有用? 清风徐来,水波不清,废墟一片安宁,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久之,南淮转过身,离开了山村,直接跳入悬崖,双脚附在岩壁上,落在小船上,等待了许久的小二浑身一震,立马起身。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小二有些不解。 南淮沦为人域叛徒的事情早已在天下间传了开来,十国皆通缉他,如今的他,又有何处好去? 南淮没有回答,握着手中的长剑,记得李若寒曾经以这把剑为他挡下过一招,他目光紧凝。 想要替师尊复仇,他需要强大的实力。 可神山的那位医道圣手指给了他三年的世间,修道漫漫,三年时间,怎能足够? 想着这一点,南淮觉得有些疲倦,他坐,静静地躺在梅姐身边,踏天马在岸边慢慢跟随着,看到此画面,它微微叹息。 “十国大战,我只不过是一个灵极境的修者,我能做什么?”南淮仰望着天空,问着,没有人给他答案,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 他轻笑一声,似是在嘲讽自己的懦弱,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上岸!” 小二微微一怔,可看到南淮那坚决的眼神之后,点了点头,将船划到了岸上。 两人离开,背着梅姐,骑着踏雪马。 …… 南侯国中,死气沉沉,自雪行皇子掌管国事之后,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事,凡人的赋税比以往足足高了两倍不止。 中等国郡上交的俸禄更是多了三倍。 百姓怨言越来越多,民不聊生,民间一副残状。 皇宫中,本该盛开的梅花在前不久,凋零了。 梅花的枯黄,树干被狂风折断,皇宫中的雪依旧不断,天气更没有回暖的迹象。 大殿里,雪行端坐在木椅前,从一位无权无势的白痴皇子成长为今日的太子,没有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布了多少句,忍受了多少痛苦。 大殿内燃着木檀,温暖如火。 雪行的面色依旧惨白,他披着雪绒长衫,批奏着桌上的公文的,眉头随着他的一声声叹息皱得越来越紧。 妇人从屋外走来,端来了一碗鸡汤。 “太子,趁热赶紧喝了吧!”妇人轻轻将鸡汤摆在雪行面前。 他没有动手,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奏折看。 “这几日城中百姓有不少自行发动了暴乱,你怎么看?”他语气有些沉重,奏折上字字句句,都毫不掩饰大臣们对自己施加赋税的指责以及不解。 妇人笑了笑,道:“每一次国家的改革都会遭到反对,而当改革过后,原本反对你的人,都会明白你的用意,太子只需一往无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以后,百姓们也会明白你的用意。” 雪行脸色凝重,思索了许久,长叹一声,放下奏折,喝下鸡汤。 “北寒国的灵儿公主找到了吗?”雪行问道。 妇人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哼,真是会找理由!不过也无伤大雅,我本就没有要放过北寒国的意思。”他说着,站起身,继而走到外边。 “皇宫怎么这么安静?那些宫女太监呢?”他微眯起眼睛。 “太监都去干活了,国君荒淫无度,宫女都被叫了过去。”妇女如实回答。 “哼,真是个昏庸的父王,罢了,南烈风来了没?”雪行朝望运去,不等妇女回答,就见一道人影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脚速很快,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雪行身前。 “拜见太子。” “你瘦了。” 南烈风笑了笑,似是自嘲一般说道:“人老了,吃不下饭,家里也没几个孩子,活着啊,越来越觉着没意思了。” “那不如告老还乡?”雪行想了想,说了一句,气氛有些凝固,一面见,竟谈论到告老还乡一事。 南烈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妇人告退,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南烈风说道:“太子看来是想要证明迎战北寒国?” 沉思了这么久,南烈风也终是明白了雪行的用意。 “你告老还乡之后,身受王尊待遇,世世代代皆是南侯国重臣,你南烈家所领导的军队也将是我南侯国最勇猛的一支队伍,他们会带着荣誉回到你南烈家。”雪行的目的很显露。 他想要兵权! 南烈风心中一震,似乎没想到雪行的野心竟是天下。 “太子,老臣老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南烈风拱手拜礼,却没有要将兵符交出来的意思。 “你若是经不起折腾,我便找人代替你,你只需看着便好。”雪行没有放弃。 “太子执意如此?”南烈风嘴唇微微颤抖。 城中民不聊生的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站在雪行一边,若是换来雪寒梅的话,又怎会是这一番情景。 如今竟还要逼自己交出兵符! 大战一旦开启,战火必定蔓延到百姓的身上,到时候主城内的百姓再一暴动,无兵力压制,形同四面楚歌,大势将去! 可看着雪行的样子,他不像是会退步的样子。 “本太子已经做下了决定,给我吧!”雪行贪婪之心展露无遗,他伸出手,对着南烈风。 南烈风目光一紧,雪行乃是太子,更是未来的国君,忤逆他,南烈家上上下下都有生命危险。 他已经失去了三儿子,不能再失去! 一道虎符被他紧紧攥着,从袖子里面拿了出来虎符呈金色,栩栩如生。 雪行接过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轻拍了拍南烈风的肩膀,接而离开,走进大殿之中。 直到大殿的门被牢牢紧闭上后,南烈风转过身,疾步朝向国君的寝殿而去。 若是一般人在国君行欢做乐之时前去打扰,定会被乱棍打出。 可让人意外的是,南烈风受到了接见,所有宫女伫立在两旁,衣冠不整,坐堂上,那国君却是神情严肃,威严十分,只是,皇后不在身旁! 他目光如炬,轻哼一声,大门紧闭,只听他喝道一声:“南烈风,你好大的胆子!” 第二百八十一章冰剑到来 那夜,国王的寝宫之中传来许多道声响,许多位衣衫不整的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尖叫着,春色盎然,倒也是给了那些太监一些福利。 不 皇宫中也被这惊恐的尖叫声所侵扰着,禁卫军绕道而行,宫女不敢靠近,没人能赶忘记从太医院里面传来的消息,如今南侯国的国君在荒淫无度之后,已有了疯癫的迹象。 没有人敢靠近一个疯子,更没有人敢靠近一位修为高深,手握重权的疯子,稍有不慎,便是生命威胁。 就在夜晚将尽,夕阳在大雪背后升起的时候,南烈风从皇帝的寝宫之中走了出来。 在风中,摇摇晃晃,面色惨白。 他的嘴角流着一丝鲜血。 眼睛里却是带着一丝喜悦。 他离开皇宫,在皇城守卫的注视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但是就在他回到南府的时候,他倒在了府前。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主城,大街小巷,所有说书人都在讲述着南烈风将军在皇帝的寝宫中遭受了怎样的打击,听的人有趣,越听越多,怕是忘记了下个月还要交更多的赋税的事情。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些说书人的嘴里,皇帝总是扮演善良的一方,而南烈风,也渐渐成了忤逆皇命的奸臣。 很快,又有一则消息传来。 南家的军队在今日早晨之时,被太子手下的一位将军监管。 紧接着,有人看到南家举家搬离主城,原本气势宏伟,热闹非凡的南家此时看来,却有些凄凉,像是断了剑刃的长剑,再没有令人胆寒的锋芒。 暗中,有人为南烈风的下场感到悲哀。 更有人心里盘算了起来。 街上说书人讲的东西大多不可信,皇宫里的事情没有人比那位妇人更为了解。 那妇人指的便是常年供奉在太子身边的宫女,只是老了些……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有人买通了宫里的太监去讨好那位妇人,呈现出一副与太子为党的忠心。 那妇人没有接受,只是在太子身边提了那么几句而已。 …… 南家的故乡在很远的一处乡村,不过在鬼孽侵袭人域的时候,那乡村就早已经沦为了荒地,若不是因为南家举家迁徙,这荒地恐怕过了几百年也不会有人来收拾。 或许,这就是缘分。 落叶归根,终究是每个大人物最后的结局。 他在废墟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回想着国君在寝宫中所做的一切,还有那几句话,他不解,可细细一想,若是为了天下苍生,似乎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国君,是……是老臣做错了……” 步入古稀的南烈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仅仅只是一年的时间,他的头发花白,眉角更见沧桑。 随着南家而来的仆人开始收拾起了废墟,埋藏在废墟下的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拖了出来。 有人挖了大坑,索性全部丢了下去,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又过几日,有修道者的参入,废墟上的房屋起得很快,所有人住了进去,开垦荒田,种植粮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是悠哉游哉的生活。 只是这种生活还没持续几日,住在屋子里的许多修行者,都被南烈风给派了出去。 一日,南烈风乘在院子中,看着灰色的天空,隐隐几丝硝烟,随风而去。 树叶莎莎吹动,狂风不止,山间莫名迎来一股凉意,南烈风表现得很镇定,但是南家的那几个奴仆就显得慌张许多。 深林深处迎来的肃杀之意让人深感疲倦,仿佛死亡已然到了,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 天空瞬间变得更为灰暗,就在这时,几十道临神境的气息降临在南府四周。 十几道鲜血喷洒在墙上,大多是南府外的奴仆。 那几十位修道者无无一例为,腰配玉牌,刻着“太子”二字。 躲在府内的女眷听闻声响,立马躲进了提前预备好的暗道里,也不知南烈风是如何预料到今天这一幕,居然提前准备好了后手。 他们的脚步声传到南府大堂中,很安静,甚至是阴森。 紧南烈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静静地看着天空,面色淡然,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忽然,他的木椅停止晃动,灰暗的天空犹如一面镜子,倒映着地面上的杀气。 “终于来了!”南烈风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如同解脱了一般。 一位蒙着黑布的黑衣人举起长剑道:“主上让我等前来去你性命。” “我知道!” 在上等国郡手握多年重权的臣子在退位之后,总是会遭到多方势力的暗杀。 “让我猜猜你家主上的身份,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太子吧!” 此话一出,那黑衣人眼睛现一道冷色,极为紧张。 “看来是对的。” 南烈风长长叹息一声,又道:“太子生来聪慧,足智多谋,能忍,亦能杀戮,若为君王,他必为一代明君,只可惜的是,他只是个太子,做的事情,也大多见不得光。” 白色一旦沾上了黑色,就不再是纯净的白色,看上去,也并没有那么好看。 “你若是识相,自杀便可,我等还能留你一条全尸,也算是太子对你的恩惠。”黑衣人语气冷漠。 “杀了我,就能稳固南家铁甲军的军心,一旦原先的主人死去,新的主人到来,才会更容易地接管军队,为了这等目的,真的值得吗?”南烈风反问一句。 “太子自有太子的想法,还轮不到你定断。” “那我的命,我总该有资格定断了吧!”南烈风轻笑着。 那黑衣人看了看四周,冷笑声道:“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吗?” “我觉得有!” 话音刚落,只闻一声剑鸣穿破数里寒雪,破空而来。 剑刃穿透那黑衣人的喉咙,携带着一丝鲜血。 一剑斩临神,便是如此强大。 数十里外,梅花树上,一位身穿着雪色女衫,身披白袍的女子乘风而来。 那柄飞去的冰剑立在南烈风前,当他看到的那一刻,南烈风知道,自己得救了,自己赌得没错。 第二百八十二章送尸体 当日前去神山求医得不止南淮一个人。 雪寒梅是第二个。 带着他去的人是凌霄兵团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少年。 少年带着冰冷的黑铁面具,手上有一把宽而长的铁剑,有一个简单的名字,铁剑! 两人相见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情感波澜。 他们皆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南淮与雪寒梅也没有走上同路,不知为何,他们之间多了一种敌视感。 凭什么李若寒能为了南淮身陷两次险境,却不能为了她,多陪伴一点时间? 对于南淮,雪寒梅有一种莫名的妒忌。 南淮则是有一丝责怪,若是雪寒梅能够早点到,师尊又怎会死去? 望着树立外的南家宅子,雪寒梅脚点青叶,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属下十几位南家高手神色焦急,跪拜在树下,对着雪寒梅连连磕头道:“求王尊大人出手相救,拜托了!” 雪寒梅面无表情,余光瞄了一眼树下的人,对着树下那位背着铁剑的少年微微点头。 少年举剑,横落在地,镇起尘四方,他提剑而上,速度竟已经到了极至,抬脚尖,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唯里留下众人那惊诧的目光。 这……这等速度……好快! 南家宅院,数十位临神境强者盯着那柄柄剑不敢乱动,天下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是圣帝雪寒梅的仙剑! 冰剑的到来让他们心神一震,但心却是蠢蠢欲动。 “杀了他!”一人喝到,仿佛忘记了刚才那人的死法,众人单脚一踏,一道道剑意从他们的手中而出,凌厉而又狂暴。 宅院四周的墙壁裂开一条条如蜘蛛网般的缝隙。 大地震动,宅院内的荷塘泛起阵阵涟漪。 冰剑随即而动,一把铁剑横空而来。 “噌噌噌……“ 几十具尸体掉落在地,皆无呼吸。 少年收回铁剑,并立在冰剑旁,带着面具,那一双冰如寒铁的眼睛看得就让人心颤。 仅仅只是天劫境初期的修为,就能越境杀这么多人? 南烈风目光呆滞,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位少年。 少年抬起头,看了看远方,提起冰剑,正要走,却见那南烈风神色一紧,赶忙道:“少侠,王尊可有来?” 少年停下脚,回过头,轻轻道:“大人不想看见你。” 为何自南烈风投靠雪行,辅助太子命令灵山郡关闭城门的那一刻起,雪寒梅便不再看得上南烈风。 南烈风似乎也明白这中原因,有些惭愧,他垂下头,从怀中拿出一道圣旨道:“国君有要事让我传达王尊大人。” “大人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教,圣旨拿来,我自会传达。”少年不问南烈风,伸手拿来圣旨就揣入怀中。 随即,他快步离去,留下的背影只有那柄宽而长的黑色铁剑。 不久,那几位派出去的南家高手回到宅院之中,看到南烈风没事,长舒了口气。 “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位南姓高手问道。 “等吧!正好我也清静清静,享受一下难得安静生活。”这是南烈风的心里话,这一年里,他过得太累太累,无时无刻不是生活在煎熬之中,若不是心中还有南家这一支烛火燃烧着他,恐怕他早已经归隐山林了。 …… 冷风掠过山野,吹起白雪一片。 山野之中的凶兽依旧在冬眠。 茫茫山道,不知何处。 一位披着蓝色毛衫的小和尚双眼无神地走在雪道上。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竟有自杀的冲动。 他从不是个食言的人,却被迫做了失信的小人。 到现在,他连蓝雪的一丝踪影也没找到。 茫茫山道留着他的足迹,忽然,他停下,回头看着千里之外的北寒学宫,藏在山雾后,不见踪影。 联想到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杨三死了,杨三成了叛徒! 杨三是谁? 他自然知道! 隐约间,小和尚顿悟,为何杨三的屋中会藏有那等宝物? 蓝雪只是个小女孩,没有强大的气息,自是不会留下特殊的痕迹,更重要的是,蓝雪的家人为李若寒所杀! 杨三便是李若寒! 小和尚握紧拳头,目光紧凝,身上不知不觉多了一抹力气,眼中的戾气久久未曾消散。 他该何去何从? 就在他感到迷茫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位老人,老人披着白袍,神情温和,肩膀上扛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小和尚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医峰大长老!”小和尚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到老人的那一刻,顿时惊讶。 “若是不嫌弃,与我一同去神山如何?”老人语气和善,恭敬地朝着子言拜了拜,浑然没有前辈的架子。 “我为何要随你去?”子言反问道。 “因为南淮需要这具尸体,更需要你。”老人看得很明白,这句话直指子言的内心。 一时间,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一点,想了想,也无需反驳。 “神山在哪?”子言沉声道。 老人笑了笑道:“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老人微微皱眉,掐了掐手指,估算道:“十万八千里。” “要走几天?” 老人道:“两天两夜。” 子言心中咯噔一下,道:“那我们还是飞吧!” “飞?”老人心头一楞,还不等反应过来,只见子言脚底升起一朵金色云朵,不大不小,刚好一人,慢慢临空,俯视着老人。 老人眼角微微抽动,有些不自在,长叹一声后,选择了步行。 子言不解,蹲下身,对着老人喊道:“你怎么不飞?” 老人指了指肩上扛着的尸体道:“飞不起来。” “……”子言。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一人站在盘坐在云上,一人扛着尸体走在山道上,随着云一起往神山的方向进发。 老人走来,就让子言扛着尸体走,自己则是乘着云跟随,交替轮换了不知多少时间,他们来到神山入口处。 一位书童守候在山前,紧接着一位青年身穿青衫,背着一把长剑走了下来。 宋青! 子言认出此人,宋青亦是如此。 “你怎么在这?”子言率先开口。 宋青道:“我是来送尸体的! 他愣了一愣,反问道:“你呢?” 子言轻咳道:“不巧,我也是来送尸体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冥河 鬼域已经过来二十多天,冥都外并没有什么大军云集的迹象。 风吹草动,已是平常,并不怪异。 城中派出去的许多神魂第四境的鬼将在过了十天之后,回到了冥都之中,骑着高头鬼孽,在冥道上留下许多道足迹。 没有带回来很多消息,第一时间面见了李若寒后,只做短暂的停留便离开了冥都,继续前往三部。 冥道悠长,诡异且狭窄,周边布满黑森林,是外界通往冥都的唯一通道,在冥道中段流着一条河。 河面漆黑,河水似是被墨水黑了似的,见不到河底,不过自从那位四圣鬼王离开之后,此河日日泛滥,渐渐高涨,几乎都快要蔓延到了水岸上。 此河,名为冥河! 第二十一天,李若寒躺在古树林前,没有太阳,只有细细雨丝,淋着雨思考的画面很美好,古树林静谧平淡,不时地发出声响,也是那条龙再作怪。 就在这时,千骨走来,脸色惆怅,并不好看。 “先生!” 李若寒道:“有事?” 千骨犹豫了一下,道:“这是深宫中那位少年写的书信,烟雨似乎不想呆在那里!” 李若寒微微点头,并不在意,问道:“他在那边呆了多少天了?” 千骨沉思一番,算了算时间,道:“刚好二十天。” “他若是真的不想呆下去,又怎会呆这么多天?”李若寒反问了一句,千骨愣了愣,觉得也是。 一片乌鸦飞过,古树林中树叶莎莎作响。 天空中若有若无的乌云掠过,速度缓慢,却总在每一刻变换着形状。 雨丝轻轻打在李若寒的脸上,很凉爽,回想着昨日那些鬼将带回来的消息,李若寒脸色沉重。 “三部的人表面上看起来互不相干,实际上暗通八达,早已结盟,可怜那恒天鬼王算计一世,却不想被一群小人给算计,真期待啊!” 千骨听闻,心中略微有些担忧,道:“先生,三部的人似乎想要对付冥都先。” “我知道。” 李若寒时时刻刻都记着这一点。 不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脚步踩在泥土地上的声音沉重且清脆。 一名修为稍稍弱小些的鬼将跪拜在李若寒身前。 “先生,冥河出事了!”那鬼将煞白的眼睛中带着恐惧,害怕,手脚都不禁在颤抖。 “冥河?” 对于冥河,李若寒了解得并不多,他看向千骨。 接而听闻:冥河乃是冥都的母亲河,冥河源头连接着冥都地脉精华,每一处主城的地脉精华藏着鬼域的大道之运,蕴养的,也是主城的气运,而冥河常年平静就代表着冥都的繁华以及安宁,一旦冥河出了问题,冥都也就将大乱。 他们出了城,来到冥河边上。 一望无际的河下游,只见一片黑。 河水漫过水岸,河面不停翻滚着诡异的水泡。 “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断传来,就好似在水底下,藏着一座火山似的。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此处流着一道强大的气息。 “寒山呢?”站在冥河前,李若寒心中疑惑远远不断,除了留在这里的一道强大的气息,他找不到其他怪异的地方。 那鬼将愣了一愣道:“寒山鬼王日日站在八十八阶梯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叫他过来。”李若寒的语气很是强烈,那鬼将心中恐惧,但也不知该说什么,李若寒是寒山鬼王敬重的先生,他说这番话,想来也是有着底气。 很快,鬼将离去,寒山鬼王在不久后走来,站在李若寒身旁,身子微微一躬,朝着李若寒拜了拜。 “先生有何吩咐?”寒山目色凝重。 “你感受到此处的强大气息了吗?”李若寒指着河面道。 “四圣鬼王?”寒山的五官十分敏锐,当即就辨别出了这味道的主人,李若寒只是点了点头。 “听说冥河一旦出了问题,冥都就会不攻自破。” 寒山目光冷下,杀气盎然:“四圣只是想要我冥都向其投降!” “怪不得这几日三部迟迟没有动作,原来是在等一个好时机!”李若寒嘴角弥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见他这般笑容,千骨不觉有些慌张。 “不能坐视冥河不管,若是冥河出了事情,沉睡在地底下的那几位先祖会责怪我等的。”寒山心中胆颤。 “那几位老祖吗?”往事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了李若寒的心头之上。 他看着河面,沉思许久,问道:“你可有破解之法?” 寒山摇了摇头说道:“河面有如此强大的鬼气,想是那四圣布了某种特殊的阵法,万一是错解了阵法,冥河岂不是会消散得更快?” “这倒是个道理!”李若寒觉着也是。 “不如请先生让那位树王前来一试?”寒山眼中露出一道兴奋的神色,似乎在他看来,古树王就是无所不能的一般。 李若寒摇了摇头道:“不可!” “为何?” “没有为什么。”李若寒心中有数,就算是那位古树王出手,也不一定能将这冥河救治好。 “那该如何?” 面对寒山的追问,李若寒微眯起眼睛,冥河既然蕴养着冥都的地脉精华,若是以地脉精华反哺冥河又会怎样? 心中两个人选忽然涌现在心头上。 “千骨,让那少年和烟雨前来试试。”李若寒回过头,看着千骨,面色沉重。 “先生……你……你是在说笑吗?” “你看我像吗?”李若寒神情严肃。 寒山不知烟雨为谁,却知那少年,听闻李若寒口中出了那少年,心中一惊,接是震惊,那少年居然获得了先生的赏识,将来的前途必当无可限量。 李若寒不是在开玩笑,鬼域的鬼火之术有着非同凡响的能力,这一点李若寒早已经见识过。 少年被他指点之后,已经过了二十天,他也想看看这少年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千骨快步离去,寒山随着离开,想去深宫中看看那位少年的情况。 但就在李若寒回宫的时候,昨日离开十几位鬼将归来,只不过多了一些不速之客! 第二百八十四章战便战 冥都大殿,灯火通明,碧绿色的明珠悬挂在大殿之上悬梁上。 幽幽绿光宛如森林中野兽的眼睛,洒在大殿之中。 寒山高坐在王座之上,作为冥都明面上的主人,他的位置不可变,李若寒等人则是坐在了殿前早已经摆好的坐席边。 与冥都十几位鬼将回来的乃是西部四圣鬼王的属下,说是属下,倒不如将只是个没什么修为,且作用微乎其微的信使。 所受到的待遇自然只有站着的份。 来者总共有五人,皆是神魂第四境,除了那一双煞白的眼睛外,其他处,与人域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五人穿着五种不同颜色的衣服,分别刻有“金木水火土”五个大字,若是冥都城内的人听闻,定会认出,这便是西部大名鼎鼎的五大鬼才! 火信使是五大鬼才之首,不善的脸色满是敌意,盯着王座上的寒山拱起手道:“两国相战,不斩来使,这是古往今来的规矩,如今寒山鬼王不仅不给座,反倒是派了这么多侍卫看着我等,不知是何意?”火信使语意凌厉,颇让人觉着难听。 这是冥都的地盘。 寒山鬼王是冥都的主人。 来了冥都,做什么,怎么坐?除了听寒山的还能怎样? 千骨轻哼声道:“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西部的鬼王给我冥都留下这么大的隐患,我冥都还得以尊客之礼对待你不成?” 如此一问,针锋相对。 火信使回道:“我家鬼王来意想必寒山鬼王早已知晓,三部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与冥都结盟,共对北部罢了,可寒山鬼王轻信小人之言,而放弃与我三部结盟的机会,我家鬼王怒气升涌,离开之时,便对了冥河做了点手脚,如今派我前来,就是想给寒山鬼王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寒山目色一凝。 火信使见他神情微动,笑了笑,道:“自是结盟的机会,我家鬼王说了,若是寒山鬼王愿意与我西部,南部,东部三部结盟,不等多时,他便会亲自前来解除对冥河的禁制,不知寒山鬼王意下如何?” 寒山沉默着,紧紧盯着火信使。 西部四圣鬼王诡计多端,当年他上位的消息传遍天下,就怨言四起,此人心狠手辣,绝不可轻易相信。 就在寒山思索如何回答的时候,李若寒说道:“不知四圣鬼王再来到底是替冥都解除冥河禁制,还是利用冥河,瓜分我冥都的资源?” 此话一出,五大鬼才皆神色一整,眉角抽动,煞白的双眼出现一缕缕血丝,如蜘蛛网般布满整个眼球。 “想必这位就是我家鬼王口中的那位小人了吧!”火信使的语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李若寒镇定自若,摊了摊手说道:“小人不敢当,你家鬼王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我只不过是点题了下他心中所想罢了,如此就成了小人,那我岂不是太冤了些。” 这一句引来众人哄笑,当着五大鬼才的面辱骂他们的鬼王,这般行为想来也就只有李若寒这等连天都不怕的角色才做得出来。 “你……你……”火信使一时被怒气堵住了嘴,更不知说什么。 就在这时,相较更为镇静且阴柔的水信使说道:“先生之才,我五大鬼才自叹不如,只不过妄加揣测,往往会错过很多机会。” “比如?” “我家鬼王在我等来前说过,设在冥河上的禁制只有三十日日,若是三十日日内未被解除,那冥河将如洪水般泛滥,倒是整个冥都都将沦为海中食鱼,这次我等是抱着诚意前来,还请先生不要再妄加揣测了!”水信使说得话更能让人信服。 众人听后,脸色也凝重起来。 离三十日的期限只剩下五天,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李若寒也不废话,若是四圣鬼王的禁制真有如此厉害,怎么甘心与冥都结盟? 水信使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呈上道:“这是我家鬼王亲自拟定的割地书,只要寒山鬼王签了字,三部敢保证,冥都永远太平,永远不会有人来侵犯冥都,只不过此后每年,冥都都得上交五百位神魂三境的野魂供给三部享用,这是利益交换,公平吧!” 冥都的修练法则与四部不同,四部是通过吞噬神魂,增强自身的鬼气,所谓的野魂也就是没有归属地的神魂。 众人一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千骨冷哼一声。 水信使说道:“五百野魂,换冥都一年太平,我倒觉是一个不错的生意,若是野魂找不到,鬼王亦可以找城内的神魂来顶替,虽说戾气少了一些,但供以享用,,也是够了的。” 拿自己的子民去交换! 寒山双手握紧,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怒气。 对于四部的修练方式,寒山本就不齿,吞人神魂,这是遭天谴的事情,罪孽深重。 “我若是不换如何?”李若寒昂声再问。 “不换,那三十日期到,便是冥都灭亡之日。”水信使口气极大,气焰嚣张。 围在殿内的鬼将拍案而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水信使看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请寒山鬼王好好考虑一下,到底是那五百野魂重要,还是整个冥都重要,莫要被小人的一时之言,冲昏了头脑。” 眉角阴险之色,看来如池塘边一粒石子,时时等着阴人! 寒山目色禁皱,看着李若寒,对于李若寒,他没有怀疑,眼睛中的担忧之色却是显露无疑。 大殿内的气氛沉默了许久。 殿外的众鬼孽踌躇不定,心想要不要冲进殿内,杀了那信使。 乌鸦又来,方向却是朝着西处飞去。 两道人影在大殿内众人议事的时候走出了宫。 大街上,人心惶惶,五大鬼才来到冥都的消息宛如万云传信般,闹得满城风雨。 大街上人海茫茫,全部聚集在城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不论是神魂第一境,还是第二境界,他们都期望冥都能够平安地度过这一次灾难。 因为所有来到冥都的神魂都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他们在等待着饱受着煎熬,有的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竟将水信使的话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 众人皆知,原本还算能够控制的人群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愿奉魂欲先死,保冥都一年太平。 有人愤怒欲要冲进皇城内打死那信使。 有人绝望,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生怕寒山鬼王答应了,也怕被送出去的神魂成了他…… 大殿内,沉默许久的李若寒突然大笑一声,背手走到大殿前,所有人露出不解神色,望向他的背影。 水信使目光一紧,感觉到不安。 “先生此是何意?”水信使眉头一紧。 李若寒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着你家鬼王太傻了些。” “愿闻其详!” 李若寒伸出手,指着冥河的方向道:“谁说冥河非四圣鬼王相救不可?” 他停住,走步一侧,又指着古树林的方向道:“谁说你三部与我冥都开战,便是我冥都灭亡之时?” 他转过身,指着水信使道:“尔等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吧!” 李若寒的声音格外响亮,大殿内声音回绝不断,久久不曾散去,一字字,一句句,宛如鼓声从大殿传到了殿外,又从殿外传到宫门,再从宫门朝向整个冥都。 一时,冥都人人皆闻,目光呆滞,却来了泪水,所有人呆呆地盯着城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向三部下战书? 众人目光渐渐震惊,瞳孔收缩的幅度越来越大,煞白的双眼下,脸色涨红,是激动,是兴奋。 接而,群声响彻云霄! “战……!” “战……!” “战……” 万魂激喊,举着拳头,斗志昂扬。 “战他大爷的屁三部,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不怂,不怂,绝不退缩。” “冥都若有所求,我等不退,必战!” 万魂请战,目无惧色,宫门前的守卫互对一眼,眼中流露出战意,同着万魂高声呼喊着! 第二百八十五章不惧三部 城外的求战声随着乌鸦的消失,笼罩住皇宫。 每一处角落,每一处隐蔽之地,每一层缝隙,都回荡着冥都万魂的声音。 殿内的众臣目光闪烁,心中被这一股战声激起了反抗的念头。 顺从,从来都是弱者的武器,也是掩盖心中懦弱的理由。 李若寒与那水信使对视着,没有退缩与屈服的意思,那若隐若行的身形让水信使觉着憋屈。 区区一个神魂第一境,还未生出肉体的神魂竟敢口出狂言。 耳边不绝城外的求战声,五大鬼才倍感欺辱! “寒山鬼王,这就是你冥都的回答吗?”水信使语气低沉,有着一丝警告的意思。 寒山拍案而起,气势荡开,整个皇宫顿时阴沉下来,鬼王之气降临天下,那五大鬼才立即就觉心口阵痛不已。 “回去告诉四圣鬼王,我冥都不惧你三部,若要战,那便战,冥都人从不屈服,滚吧!” 寒山一言,众臣纷纷喝道:“滚吧!三部奴才!” “冥都绝不受你三部威胁!” “小人手段,恕我冥都不受!” 指责之声云集而来,五信使眉头紧锁,两侧望了望,目光紧盯着寒山。 只听火信使冷哼声道:“冥都不知好歹,那便告辞,三十日期限到,你冥都准备给自己留个棺材吧!” 说罢,那火信使拂袖转身,作势就要带着其他人离去,却不想,李若寒站在殿前,没有让开身的意思。 “怎么,阁下还要斩了我等?”水信使微眯起眼睛。 李若寒淡淡地说道:“尔等不配我动手,千骨!” 身披一身铁甲,千骨提步扒出一柄寒刀,站在李若寒身前。 “你想干嘛?” 五人开始慌张起来,面对鬼将修为的千骨,五大鬼才心中胆颤。 他们只是个信使,虽说神魂境界在第四境,但根本没有踏入修练之道,对上鬼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更别提站在他们的面前的乃是身经百战的千骨! 李若寒指着他们的身体,轻轻点了点道:“砍了他们的双腿,右臂,让他们爬着回去,也让三部看看,冥都从不是任人欺负的大城,若是准备好战,尽管来,冥都不惧!” “是!” “别……不……”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在大殿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绝,传到城外。 整个冥都都回荡着五大鬼才的哀嚎声。 残肢断臂,散落在大殿各处。 鲜血淋漓,流成一滩。 五人倒在地上,双眼血红,尽是绝望,好不容易修炼到第四境,生出的白骨血肉就这么被砍断了! 他们都只剩下一只手臂,独臂趴在地上,五双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若寒的身子。 一刀刀带着寒光,画面深深印在每个大臣的眼睛中。 痛快,砍得好! 面对三部带来的压力,面不改色,说斩就斩,杀伐果断,行事狠辣,顿时,李若寒的形象在众臣的眼中变得强势起来。 其雷厉风行的手段也让寒山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位男子。 怪不得树王老祖会如此欣赏他! 五大鬼才垂下头,紧扣着牙齿,面目狰狞。 “趁着现在还没死,快滚,如若到了夜晚降临,尔等被野魂吃了,可没人替我送信!”李若寒出言更伤人。 五人紧握单拳。 他们本就是死人,所以三肢尽断,也不会昏迷。 “我记住你!五日后,三部必定大军压境,到时候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水信使眼色阴毒。 李若寒微微点头,并不意外,道:“若是如此,那我不如提前让你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刚才已经让你滚了,你不走,那就留下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想着要拿过千骨手中的长刀,忽想起自己还是虚形,便道:“千骨,搬块石头在他身上绑起来,让他滚。” “是!” 五人被乱棍驱赶出皇宫。 他们用着单手用力攀爬,带着屈辱,其中一人身上背着石块,承受着百斤的重力,速度自然要慢一些。 乱棍之下,原本重伤的身体又加重了许多。 很快,他们除了城门,围聚在城外的万魂纷纷踩去,在五人身上留下狠狠的脚印。 “什么狗屁五大鬼才,我看就是五个小人!” “冥都不欢迎你们,滚,快点滚!” “能不能爬快一点,乌龟吗?” 夜色下,他们带着屈辱,在城中的街道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没人觉着他们可怜,甚至在他人看来,这五人还不够惨! 以万魂要挟! 罪当诛九族! 以冥河要挟! 神魂应湮灭! 以冥都要挟! 罪无可恕! 一日后,三部大怒,五人在爬出冥都五里之外后,便已没了力气,瘫倒在了地上,其中那水信使背后更是被压出了一口大坑,血肉模糊。 好在有人接应,将他们带回了三部。 第二日,大军云集,密密麻麻的鬼兵披其黑色铠甲,举起长枪,排列在三部大营前,声势浩荡,气势汹涌,如波涛泛滥的江海,足有千万数! 那日,冥都人心惶惶,但也只是片刻的胆颤! 他们眉目紧锁,时时刻刻守候在城门前,冥都的百万大军也从各地守地调来,在冥都方圆十里之外安营扎寨起来。 暗哨建起,时刻监视着三部的动向。 第二日夜晚,李若寒背着手,坐在古树林,如今的他也就只能躺着了,根本没什么事情可做。 好在的时候,可用之人挺多! “还有三日!” 古树林中,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 “你怕了?”李若寒嘴角勾着弄弄的笑意,问道。 树王轻哼声道:“笑话,我怎么会怕?我乃鬼域最强者,有何惧之。” 李若寒指了指冥河的方向,道:“若是那处被灭了,我想,你也活不长久吧!” 树王沉默,很安静,似是在思索什么。 没过多久,它说道:“起码,我能再保冥都十年平安,这足够了。” “你就不想渐渐神域的那颗梧桐树?”李若寒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树王微微睁开眼睛,目若千里,长叹一声。 “神域么……太远了。” 李若寒又道:“如果我说它被我带到了人域藏了起来呢?” “什么?”树王脸色大变,目光看去,却不见李若寒踪影,只留木椅一张。 “等我,我才不会让你这么早死呢!答应过我的别忘了,神域之战,你不可或缺。” 声音渐渐消散,很久很久,再没有一句传来。 树王怔住许久,慢慢的,它闭上眼睛,眼角的欣赏之色被抹藏。 “原来你还不死心?” “也罢,老了老了,该老的都死了,该死的还老着,反正都这么老了,我一介糟老头再陪你疯一把!” 古树林恢复宁静,地下的那条蛟龙也安静下来。 不过冥河,却是又泛滥起来。 河中的河水在两位少年来到之后,已淹没了岸边! 第二百八十六章老妇讨债 冥河岸上漂浮着残枝落叶,黑叶与河水的颜色融在一块,仿佛是一处未曾开垦过的空间。 除了残枝落叶外,岸上还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隐匿在黑森林中的鬼域凶兽尸体沉浮在水面上下,随着水面的波动不停摇摆。 不知为何,在冥河高涨的时候,这些凶兽便如同发了疯似的奔入河中,自尽身亡。 它们就连一点生的希望也没有。 烟雨与少年两人皱着眉头,望着河面上的尸体,面色愁容,眉头紧锁。 “我觉得这些凶兽应是想不开了,小六,你觉得呢!” 小六是少年的名字。 只不过少年从来没有承认过。 少年从不向烟雨提起自己的名字。 所以烟雨便自己给少年起了名字。 小六沉默着,目光凝视在河面的最深处,似乎是想要透过那无穷的黑暗看透河底的情况。 但是,他还是远远高估了自己。 黑不见底,深若百丈! 这便是冥河现状! 小六说道:“我倒觉得这些凶兽是在拯救冥河,或是说,它们在保护冥都!” “保护冥都?笑话,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凶兽罢了,还想要保护冥都?痴心妄想,蝼蚁之力,岂可挡车?” 烟雨不屑一笑。 小六却沉重地说道:“你看,这些凶兽的尸体排列像不像为我们铺路?它们似乎想要我们到河对岸去?” 说着,他举起手指着河岸上尸体。 那一具具尸体似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河水不断流动,它们也只是轻微沉浮,没有移动半分的位置,更没有流到下游,好像有人刻意固定住了它们的尸体。 “你别说,还真是!” 烟雨一看,也随即皱起了眉头。 “河对岸的是什么地方?”小六问道。 烟雨摇了摇头道:“冥都从未有过对冥河对岸的想法,似乎对岸是一处别的世界,从没有人有过想法要踏过去。” “那我们就成为第一个!小六说着,单脚一踏就踩在凶兽的尸体上,一步一步轻快如兔,踩在尸体上竟没有半分摇晃,如同踩在柱子上似的。 “诶,你等等我。”烟雨大喊一声,背着药箱也随即跟了过去。 冥河宽约百丈,两人一跳一跃仅仅只花了半炷香的时间便踏上了对岸,此处白雾茫茫一片,不得见其内。 白雾静止不动,似是被定格了的摸样。 两人浑身打了个寒颤,烟雨略微有些惊色,道:“我……我们要不要回去?” 小六没有回答。 小六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有回答。 他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很突然,周围很阴森,没有半点声音,氛围令人惊悚。 烟雨咽了咽口水,欲要回答拉扯下小六,却见身后只是一棵树,他目光一紧,往前踏了两步,静止不动的白雾云集而来,将他紧紧包围。 “小……小六,你别吓我!” 空旷,静谧,无声,如若无人之境! 烟雨身子弓起,垂下头,低头往四周看,同时用双手摸索着,白雾阴冷,若冰霜,触在手上冰冰凉凉的。 “小六……” 忽而,他的双手摸索到一双干枯如木的脚,脚上裹着一条粗糙的布巾,从脚踝一直到脚跟,再到脚趾头。 而当烟雨摸到脚趾头之时,顿时惊诧,这……这只脚……居然有着六根脚趾头。 不是正常人! 他吓得连连倒退好几步,磕绊在地上。 面前一道黑影,卑躬站立,腰背弯成一条弧线,几乎快要与地面垂直。 从那黑影背后传来一阵阵水流声,是冥河的声音。 烟雨的心跳几乎都快要到了嗓子眼,他咳嗽一声,故作胆大道:“你……你是谁?你把小六怎么了?” 那黑影嘴中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她纹丝不动,手中的拐杖长不见底。 “你……你身上……有……有那小子的味道。”黑影似是兴奋,语气更像是在渴望。 “谁……谁?” “一……一千年了,终于等到这臭小子死了,老妇我等了整整一千年啊,皇天不负有心人,哈哈……“黑影的笑声越发诡异。 突然,那黑影霎时消失在眼前,烟雨瞪大眼睛,猛地从地上窜起,他正要向前跑,一张脸却穿过那白雾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张脸很老,布满皱纹,清晰地看,能见到那脸上留着岁月的痕迹,一条条划痕,似是被尖刀划过。 这次烟雨没有被吓得瘫软在地,他们对视着。 只见那头颅下生来一只手,手中攥着一张纸,不问烟雨便塞进了他的怀中。 老妇喝道:“你若是想救另外一个小子,把这张纸条交给一位叫作李若寒的臭小子,若是三个时辰内不来,冥河,你的同伴,都将永不复生!” 话音刚落,烟雨只觉身后一阵凉意,接着就像是有人朝他后背猛踹一脚,他腾空飞起,朝着冥都的方向,越过冥河,掉落在河岸上。 “李若寒?这不是神师吗?” 烟雨回想着刚才那句话,快步而起,朝冥都跑去。 …… 古树林外,李若寒面色惆怅。 难见到这种表情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事实就是这么出现了! 他沉思片刻,走进古树林,没过一会儿,便来到树王前。 树王没有睁眼,也没有察觉到李若寒的到来。 李若寒自顾自说道:“本来我想晚点见她,毕竟那辆金车我丢在了神域,可现在她却主动找了门,若是我避而不见,冥都为难,我若是见了,恐一去难回,但我不得不去。” 树王竟听见,问道:“为何不得不去?河对岸的那死寡妇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茬儿,她若要刁难你,抬手间我便可覆灭她!” “可灭了她,谁能救冥河?” “何意?”树王疑惑。 “她亲眼见到四圣鬼王所设下阵法顺序。且,河对岸有一人我必须去救她,受人恩惠,不能不报!”李若寒微眯起眼睛,语气有些沉重。 “是她吗?”树王似乎猜测到李若寒所说的那人。 李若寒点了点头,道:“若是此去不回,你可要再等一世!” “一世百年,太久了,好生说话,那寡妇想来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第二百八十七章再一约定 鬼域除了一众鬼王称霸之外,众多无人之境也生活着拥有非凡实力的强者。 冥河为冥都先祖所创,冥都的人或是来到冥都的人永远只经过冥河的一岸,河的另一岸从未有踏足过。 因为那是一处无人之境。 冥河的存在,也是为了避免更多人踏足那无人之境,神魂迷离,永不复生,难以轮回。 一千年前,李若寒准备与神域的战争,但是神域众神法宝众多,岂是他一人可以阻挡,于是他便来到了鬼域。 意外之下,冥都老祖告诉他一个秘密,冥河的另一岸,白雾中住着一位六指鬼婆,实力接近鬼神,拥有一件伐神狂车,催动全力一击,可将天穹祭出一道窟窿。 李若寒听闻,便去借,并且定下来了约定,只是,他食言了。 听闻树王的这番话,他自嘲一笑,六指鬼婆若是讲道理,他千年前又何必大费周章? 不过他也有些意外,更是兴奋,那个人竟是在她的手中!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了!”李若寒转过身。 “别死。”树王有些不舍。 “尽量!” 说罢,李若寒离去,脚步沉重,却有些急促,一路出了冥都,径直来到冥河边上,只是站在对岸,他就感受冥河另一岸传来的阴森之气,茫茫白雾若隐若现。 河面上的尸体在早几日前还不是这番摸样! 他踩着尸体,一路走去,镇定自如,心中却是有点紧张,是惭愧! 白雾随着他的脚步弥漫而来,在他的一脚踏上岸的那一刻起,他便被笼罩在其中。 视线模糊,见不到一点光亮! 他目望前方,道:“我都来了,神婆还藏着,是不想要你的车了吗?” 白雾之中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你身上没有我的车!千年前的伐神大战落败的事情我早有耳闻,但我始终不敢相信,凭借你的实力,怎可能落败?” 李若寒微微叹息,道:“我没有败,若是败了,你还能见到我的神魂吗?” 神婆微微一怔道:“也是,神域那帮孙子也该知道,留着你的神魂是个祸害,只不过,你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问,让李若寒警惕起来,六指神婆不是个讲情谊的人物,在他的眼中永远只有值得交换的利益,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的神印被摧毁,恐怕在他眼里,便是毫无利用价值,死亡也只是片刻的事情。 “我说我是来找你的,你信吗?” “噌!” 一声剑鸣。 一把漆黑色的古剑穿透白雾横在李若寒脖子前。 剑刃锋芒毕露,剑身上虽有许多道缺口,但依旧有着让人胆寒的剑气。 杀意从缺口中慢慢流露而出,涌入李若寒神魂之中,侵扰着他的意志。 这是六指神婆惯用的计策。 “你欺骗了我,拿了我的车去了神域,不仅食言,就连我的车都没了,你来见我?是来送死的吗?”鬼婆语气愤怒,剑锋更靠近一步,隐隐间,李若寒的神魂开始涣散。 这是一把能够砍散神魂的鬼剑,品阶为仙级,堪比上古十大名剑,与落生剑不分高下。 鬼剑还未触碰到李若寒,他便觉着自己的神魂犹如被烈火灼烤着一般,痛苦万分。 “你若是灭了我的神魂,那辆车只会永远地留在神域!”李若寒低沉一句,那鬼剑悬停不动,其中的杀气像是遇见了恐怖之物般缩了回去,被凝固在剑中。 见鬼婆的杀意消退,李若寒继续说道:“我来鬼域并不是因为我死了,而是来带会我的人,你明白我说的是谁,如果我死了,没人能唤醒他,更没有人再次踏入神域,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鬼婆震惊,在暗中眯起眼睛,刻薄之色此时显得狰狞,她从白雾后走了进来,拄着拐杖,面对着李若寒,六根脚趾十分明显,一头白发更显苍老。 “你如何证明你还有能力回去?鬼域三部的实力不是你一人和冥都那寒山能够招架,三日之后,大军将至,到时你如何阻挡?就算你带走了她,也非一朝一夕便能唤醒!”鬼婆询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若寒。 “三部不过是蝼蚁,我自有我的办法,你若是不信,我们再约定一章如何?” “你食言了一次,又要我如何信你?”鬼婆冷哼一声。 李若寒笑了笑,道:“你只能信我,因为你想拿回那辆车!” 这一句,顿时戳中了鬼婆的心。 她握紧拳头,没有人能比她更加珍惜那辆车,也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这辆车的意义。 他们沉默了许久,互相对视着,心中猜测对方的想法。 不过多时,鬼婆道:“三日后,大军将至,你若死了,今日定下的约定岂不烟消云散。” “我若不死,当如何?” 鬼婆笑了笑道:“你若不死,再来此处,便允你带走那人。” “前提,你得帮我护住四圣在冥河上设置的阵法!”李若寒目光一冷,神情严肃,说道这一件事情。 鬼婆哼声道:“冥河乃冥都先祖与我交割的土地,其中有我的份,区区四圣小儿还没那么大本事搅动冥河,你放心去吧!” “多谢!” 李若寒拱手,拜了拜礼。 此是他千年来第一次向人拜礼。 接而,李若寒离开白雾,临走前,没有带走小六。 六指神婆乃是如今鬼域难得的高手,他来过,神婆想必也不会为难于他,相反,小六的炼药天赋堪称史上一绝,恐连人域神山的那位医道圣手都比不上他,鬼婆若见,定会心生惜才之心传授些本事。 其中,也有着李若寒的些许打算。 离开冥河之中,原本作势要高涨的冥河平静下,犹如一股无形之力牢牢压住刻画在冥河上阵法。 此力之蛮横,丝毫不讲道理。 渐渐,只见冥河之上,丝丝金光被墨水色的河水吞噬得一干二净,不见总应,黑森林间还未自尽的凶兽长舒一口气,却总是匍匐在河边,眼里含着泪水。 沉浮在水面上下不动的尸体开始流向下游,去向远处。 鬼域,又过一日,依旧安宁! 第二百八十八章三部大船 暴风雨前的宁静,城中人密集,多是警备。 有人在心中数着日子,这是第三日,城外隐隐有了硝烟味道。 驻扎在冥都方圆十里之内的军队开始挖掘密道,储备着鬼孽数目。 城中可听见人人急促且又紧张的呼吸,天空一片灰暗,飘来细细雨丝。 鬼域从不生长人域的植物,因为没有阳光,所以在冥都里找不到竹子,所用的弓箭材质为骨头,白色骨层刮上一点黑料,在这等环境下倒也是一种极为聪慧的方式。 相比于城外紧张的战事,皇宫内倒是显得正常了许多,太监宫女依旧干着往日自己的事情。 寒山鬼王牢牢站在八十八阶天梯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自昨日归来之后,烟雨就将自己所在了深宫那炼药房当中,成天想着少年会不会出事情。 “满城风雨,落叶飘零,又是一战,不知输赢。” 城中四句歌谣慢慢传开,听守城地门卫说是那位先生亲口歌唱出来的,城中人敬于前几日那位先生的霸气,一传十,十传百,传得人尽皆知。 皇宫中负责乐曲的士官将四字编排了许多种谱子,写了数百种,演奏了数百种,却都选不出满意的结果,到了第三日夜晚的时候,侍卫还在忙碌…… 古树林中,李若寒盘坐在树王前,树王神情自然。 “寡妇……还是老样子。”良久,树王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调侃,也像是在讽刺,。 “若是没有她,我倒是真不知道该去何处寻她?” 李若寒微微叹气。 就在这时,城外爆发出强烈的震动,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冲入黑色的夜空之中,就算是又古树林茂密的黑叶遮盖着,也能看见那黑叶背后燎亮的火光。 树王与李若寒两人并不震惊。 城内沸腾起来,演奏乐谱的士官手腕一抖,乐器摔落在地,神魂不停在颤抖。 城中的万魂骚动起来,欲要冲出去,不是逃,而是战。 但蝼蚁怎能撑天?他们被拦在城门之之中。 望向城门远处,三座长若江河,宽若衡山,气势恢弘的大船摇摆着两侧的羽翼,从天空飞来。 隔着数十里看去,只是三道黑影,却也带来宏伟之意。 李若寒抬起头,道:“小人之心,其诺不可信!” 树王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道:“这仅仅只是第三日!” 寒山这时,缓缓走来,道:“幸亏我早有准备,要不然,真得被这些小人给暗算了不可!” 树王开始欣赏起这一代鬼王,道:“你打算如何做?” 寒山笑了笑,面色一冷,道:“三部既欺我,那便是不死不休,寒山誓死效劳先生,愿听先生指令!” 先生说的是正是李若寒。 李若寒手指一掐,道:“这时,四圣应去了冥河啊。” 与此同时,树王,李若寒,两者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冥河上,大江翻滚,气势雄壮。 远方的群山如被压成了一条黑线,落在冥河之下,平视而去,不见踪影。 黑森林中,凶兽四处逃窜,惊叫连连。 三座大船停在十里之外,犹如庞然大物,高耸入云。 营帐内的冥都战士向四周分开,筑起一道道防线,拦在三座大船前。 三部各有一艘大船,传说是上古留下来的法器,众多先祖曾有此法器征战过无数疆场,干掉过无数鬼王,可谓是战功卓著,硕果累累。 硝烟留下的痕迹让大船充满了沧桑感,古朴的火炮横立在大船上,直勾勾地对着冥都战士的答应。 一位身穿书生白衫,单手举着白山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船前,那煞白的双眼之中充满愤怒。 “鬼王呢?”水信使低声问道一句。 身旁的妙龄女子举起一被黑茶递来,道:“鬼王说是去催动冥河上的阵法了,让我们先攻击这些虾兵蟹将!” 妙龄女子脸上画着特殊的符文,似是一张面具,如火焰,火红色的条纹从脖颈处蔓延至额头,看不清五官,只能见那毫无血色的双眼。 女子身穿一身红袍,血红色的指甲长约半个手臂,尖锐似针。 头顶的皇冠上镶嵌着十几颗夜明珠,每一颗重达数十斤,常有属下在背后议论着,这皇冠带走头顶上,难道不重吗? 水信使接过黑茶,握紧,“砰”,茶杯顿时破成碎片。 “等不及了,开始吧!我要让整个冥都都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将是他们噩梦的起点。” 他摔杯喝到一声,大船之上,火炮灵动,对准数百万的冥都战士。 “轰!” 一声传来。 火焰在冥都战士的营帐之上燃烧起来。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土地被炸开一口大坑,天空中,硝烟缓缓飘起。 哀嚎声响彻云霄,一具具尸体被轰上天际,黑色的血液夹杂着细细雨丝洒落在的大地上。 冥都没有大船,因为冥都的历代先祖从不征战。 其他两座大船见西部的大船开炮,也随即进入战斗状态。 轰炸声,哀嚎声在两道命令下去之后叠加一处,火光犹如荧光,一眨一眨。 “这就是冥都的战士?也太弱了吧!” “传说果真不错,冥都的魂都是一群废物,永远只懂得安生,从来不明白在鬼域之中,强者生存,弱者无生的道理!” “冥都战士就这么废物,想必所谓当今最强者寒山鬼王,也是空有虚名,不足为惧吧!” “那可不是,我家四圣鬼王一掌便能将那寒山劈散神魂!” 讥讽,嘲笑,在火炮之后纷纷而来。 百万冥都战士在轮番轰炸之后,只剩下了区区七十万。 一座碑石后…… “为何还不攻击,难道我们就这么被压着打下去吗?” 一位冥都战士双眼淌着晶莹的泪水,他问道。 “等,冥都没有消息,我们绝对不能动,这是命令!“ “可……” 同伴在一个个地死去,他们的神魂被火焰燃烧在虚空之中,这意味着真正的死亡。 “这是命令!”一位战士头领忍着泪水,喝道。 而就在这时,一张旗帜从冥都中横飞而来,速度极快,滑到众魂头顶之上,悬停下来。 “这……这是寒山鬼王的圣旨?” 三部大船停止攻击,领船人皱起眉头,投目望去。 旗帜正面朝下,突然,一道精光从中绽放而出,渐渐填满一字! 所有受着火炮压制的冥都战士纷纷激动起来。 “这……这是……!“ 杀! 第二百八十九章战争一 战争爆发,,七十万冥都战士不再躲避,他们横刀而立站在战场上,一道道炮火照亮天际,划破夜空横飞而来。 这次,炮火并没有炸飞他们。 冥都的战士从来都不是弱者。 冥都外的黑森林乃是鬼域之中最为凶险,最不安稳的恐怖之地,能穿过黑森林,进入冥都,身上所具有的本事自然超于普通的魂。 而冥都之所以千万年来得以安生,不是因为弱,只是因为无人敢来此地侵犯。 数十万冥都战士北生羽翼,腾空而起,手中的刀凝来肃杀之意,冷漠而又无情. 三部战士不敢大意,丢下火炮,与数十万冥都战士交战在一起,冲天的鬼气从四周云集而来,铺天盖地,宛如泛滥的江海般淹没方圆十里。 战场上的动静远远的,便传入进冥都之中,城中本就骚乱的万魂更加沸腾,战鼓声响起,守卫城门的战士也有着上战场一战的念想,但是他们的指责是守卫冥都的安全。 若是连冥都的子民都没了,冥都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城门上,李若寒,寒山,两人并肩站在外侧,遥望着那耀眼的火光,两人都知道最后的战争将会蔓延到冥都边,但他们却都没有露出胆颤之意。 …… 冥河处,凶兽离去得一干二净。 鬼王之气压制四周,万物生灵无人敢靠其左右。 四圣来到冥河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设立在冥河上的阵法乃是自创的高阶鬼术,没有指定的解法根本不可能解除对冥河的压制,但如今,这冥河却异常平静。 这代表阵法消散了。 “怎么可能?” 冥都城向来只做炼药的生意,生活在其中的多是些炼药师,鬼域修道界的阵法大家云集在三步之中,先前更是从未听闻过冥都里出过什么厉害的阵法大家,这冥河上的大阵是如何被解除的? 南部小天鬼王冷笑一声,从他身后走来,道:“堂堂四圣鬼王居然连小小的冥河都解决不了,是你老了?还是这冥河太过难以控制?又或者说,四声鬼王不如寒山鬼王?” 南部小天鬼王是出了名的喜欢看热闹,鬼域活了百年以上的神魂几乎都知道。 四圣冷哼声,道:“寒山不过是一个懦夫罢了,别把我与他相提并论,你这是在侮辱本王。“ 南部小天鬼王撇了撇嘴,你四圣鬼王也算不得厉害的人物,哪像寒山鬼王般,受万魂敬仰,竟还有脸说出这等话? “冥河控制着冥都的气运,若是冥河安稳,想要攻破冥都,难上加难,我南部与东部和你西部联手,全是仗着你的阵法压制冥河,现在看来,倒觉得是个错误的决定!”南部小天鬼王话中带着深意。 三部表面结盟,实际上却有着利益间的纠纷,互相牵制,互相利用,一旦没了利用的价值,再多的情谊也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话罢了。 四圣鬼王深知这一点,他微眯起眼睛,道:“冥都的炼药师堪称天下英才之首,北部强横,若没有炼药师的支持,想要攻占难如登天,冥都此战已然开启,再想退,无路可退!” 小天鬼王脸色凝重下来,盯着冥河,道:“按照你的意思,我南部已是身不由己喽?” “小天鬼王智慧超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前提,冥河得灭!”小天鬼王补充一句,转身离开冥河。 待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四圣目光一紧,手中凝来浓重的鬼气,渐渐的,手掌上漂浮起一道八卦形阵法,阵法不停旋转,隐隐扭曲空间,冥河的流速加快,似是跟随着阵法的旋转。 他目瞪冥河,手掌横向甩去,手中的阵法宛如一朵梅花般落在冥河上。 “阵!” 一声喝道。 阵法如阵般,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四圣瞳孔紧锁,暗道一声不可能,鬼气再定,控制着阵法,可不管他如何用鬼气催动的阵法,都毫无反应。 气氛死寂,一片荒芜,冥河忽儿静止,黑漆的水面下浮起一道巨影。 那影子冲出水面,在四圣惊诧之时,张开倾盆大嘴,竟直接将阵法吞入腹中。 四圣瞳孔紧缩,倒吸一口冷气。 而就在此时,河对岸升起茫茫白雾,白雾弥漫而来,速度很快,还不过眨眼的时间,就过了一半的河。 “这……这是……” 一个传说就在此时夫浮现在四圣的脑海中。 他提脚身动,白雾似有灵智,飞速而来,顿时笼罩住他的整个身体,白雾荫凉,犹如白雾覆盖在皮肤表面上。 阴寒之气渐渐侵入他的体中,他脸色凝重,体内的鬼气狂涌而出,护住自己的心脉,可那在筋脉之中缓缓流淌的阴寒之气不可抵挡,区区鬼王的鬼气在其面前,弱小无比。 四圣感觉了死亡的气息,白雾宛如亡者之地,带来死亡的气息。 他心跳加速,心中的恐惧盖过太逃跑的意念。 透过茫茫的白雾,不时地还能见到有黑影在眼前飘过,而就在一道黑影定格眼前之时,他脸色大变,踏地而起,覆盖在身体四周的鬼气结成剑形朝向那黑影,黑影躲开,背后的白雾却是被剑形鬼气破开一道窟窿。 看准机会,四圣动如脱兔,窜了出去,没有做停留,没入黑森林之中,随着脱离白雾的逃离,凝聚在筋脉间的阴寒之气也渐渐消散。 四圣心中后怕。 “传说中那位通天的大人物竟生活在冥河的另一边!” 他心中震惊不断,久久未曾散去,冥河的传说在鬼域广为流传,但是真正知道冥河全部信息却只有四部代代鬼王级别以上的人物。 “若是那位大人物出山的话,冥河想必不会再沦为冥都的气运之河,如此一来,也算是达到最根本的目的,只是可惜冥河不能为我所用!”他轻轻叹息一声,在林间短暂停留之后,快速冲向了战场。 远处,三部大船上,尸体遍地,黑色的鲜血升起浓重的血腥味,使这一片地方充斥着扰人心神的戾气。 第二百九十章战斗初始 十里烟消云散,尸体犹如漫天火雨沾着鲜血从三部大船上摔落下来。 满目疮痍,一片狼藉,死者不悔,活者不退,冥都的战士从不贪生怕死,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怕也没用,该面对的,逃也逃不掉。 鲜血洒满大地,染红数里,黑森林中的凶兽眼里噙着泪水,却又竟相逃离。 城内万魂总不能时刻保持着沸腾,战场哀嚎声渐渐消散后,越来越多的人也都平静了下来,所有都知道,该来的结局,还是来了。 冥都虽强,但也好比是一根筷子,双拳难敌众手云推,失败总是无可避免。 在残酷的生存法则历练下,三部战士的战斗力与冥都相差无几,常年在战场上累积下来的厮杀经验,更是让冥都战士吃了亏,在一次次交锋进攻中,他们领略到何为真正的杀戮。 三部大船静止不动,屹立在无边大山前。 鲜血沾了些许,却又被尘土掩埋。 一缕缕携带着血腥味的风从远处吹来,不见硝烟,不见人。 原被冥都战士铸造的营帐上燃烧着熊熊狼火,空荡荡的大地显得有些凄凉。 此时应有明月当空,可这里终究只是鬼域。 “你说,冥都那八十八阶天梯上,是何处?”西部的大船已然清扫了个干净,倒在船上的尸体被一具具丢下,撒了点落叶,就当是归根。 水信使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站着的女人,红唇显紫,微有媚颜。 女人语气冷淡,道:“传说冥都八十八阶天梯上的是通往人域以及神域的长道,倒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抢了走上一遭不就知道了?”水信使冷冷一笑,给几名鬼将使了使眼色,大船再起,风云突来。 …… 冥都近日的风雨略显阴凉。 城中万魂不禁冷得有些颤抖起了身体。 青石板道上,几只鬼鼠叽叽喳窜出,接而逃去。 “轰” 一声惊雷,城内万目迅疾而来,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三部大船滑动着船两侧的羽翼飞来,气势宏伟,显得极为震撼。 大船之上,三部战士并立而战,沾着鲜血的长刀之上,弥留的,是冥都战士的信念。 他们的身影犹如一尊尊神佛屹立在天边,灰色天空下,三部大船上的金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城中万魂目瞪口呆,但不退。 李若寒抬起头,喃喃道:“如果我也有一尊该有多好?” 寒山笑说道:“抢过来一条不就好了?” 李若寒没有回答,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三部大船通过十里外的百万战士组成的防线,这就说明,他们都死了! 城中万魂有的开始哭泣,战友的死去,守护他们的神魂堕入到永无止尽的黑暗之中。 哭声渐渐弥漫开来,不曾散去,只是传得越来越远。 静谧的黑森林,风响叶动,悉悉索索,诡异自然。 三部的神魂战士背后升起双翅,他们腾空而起,密集且整齐,一一排列开来,将诺大的整个冥都城全部包围起来,围成圆形。 “不得不说,你冥都的鬼翅秘法真是变幻无穷,倒是不知这冥都城中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三部所不得解的?”一位白发披肩,双腿露白骨,面色枯黄,如垂灯火主般的老人嘿嘿笑着,从西部南部大船之中走了出来。 水信使大笑声,道:“黄先生,进去抢了不就知道了,反正如今的冥都城内的都是一群废物,杀了个干净,想要的都有。” 两人的对话传遍天际,似是讲给冥都城内的万魂听。 腾空在冥都上空的三部战士狂笑起来,讥讽,不屑,他们的双眼象是看待一群待宰的羔羊。 城内万魂目光闪烁着愤怒,堂堂冥都城内魂,怎能容许三部野魂如此欺辱! “这群杂种,出言不逊,真当名都城是块肥肉吗?” 有一魂高举起木棍,对着三部大船吼出一句,一句也如火苗般,点起万魂的怒火。 “三部小儿,有种下船一战,呆在上面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缩头乌龟,下来一战!” 沸腾声冲上云霄,水信使与那黄先生脸上同时挂起不屑的笑容。 “一群无知的东西。” “听说你这双腿是被冥都里的万魂给打残废?”黄先生似笑非笑,顿时点燃水信使心中那黑暗的一面。 回想起自己在冥都城中受到的侮辱,水信使的眼睛怒意更盛,他双手紧抓着木椅杆子,断腿之痛,钻入心底,那煞白的眼睛充斥起血丝。 “一众蝼蚁,开炮!”一声令下,西部大船的鬼炮直接对准冥都,鬼气凝成疑团,在鬼炮轰口处轰然爆出。 一道烟火划破天际,冲入城中,城角处爆炸,火花四射,城内一处硝烟随即冉冉升起,原本沸腾的万魂立即吓得不敢乱言。 炮火之中蕴含的力量让所有神魂都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是来自内心最深处,直逼灵魂的力量,万魂皆感到灵魂在颤抖,心在恐惧,害怕,怯懦,犹如蜘蛛丝般紧紧缠绕住他们的心海。 很安静,没有神魂再敢神魂。 滴滴冷汗不停冒出。 腿脚都不禁打颤起来。 他们面色恐慌,目光不敢从三部大船上离开。 三部神魂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 “看看这群废物的眼睛,真是笑死人,还让我们下来一战?你们配吗?” “废物们,闭上你们的狗嘴吧!都快沦为我们的食物,还这么不安分,信不信等会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神魂被吞噬的场景?” “冥都真是让人失望啊,一炮就把这群畜生给轰傻了,唉。” 水信使更为疯狂,抓住船栏,面目狰狞,疯狂吼道:“喊啊,叫啊,你们这群肮脏的狗东西,当日不是踢我踢得很爽吗?继续叫啊,继续狂啊,继续骂啊,本信使今日就让你们见见,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来人啊,给我轰,轰,轰死他们!” 天际回荡着三部不屑之声。 没有人敢接话。 原本还有着反抗心理的万魂竟在一炮之后,萌生出了退意。、 城楼上,李若寒掏着耳朵,神情不耐烦。 一道声音传来,从城楼上。 “哪只苍蝇又在放屁,吵不吵!” 第二百九十一章战斗开始 万人惊诧,面对着三部的压力竟还能说出这等话? 何人胆子这般肥? 水信使的目光凝聚在李若寒身上,他紧扣着牙齿,沉声道:“是你!你居然还敢在这里叫嚣,死到临头都这般无知,我该说你什么好?” 李若寒面色平静,镇定自若,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种选择,第一,滚!第二,下来受死。” 两句说得十分轻松,在李若寒看来,这些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而三部大船上的战士却都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是个傻子吗?区区神魂第一境,连血肉都未曾生出就敢说出这番话,当自己是鬼神吗?” “冥都的废物,向来都是嘴皮子功夫最厉害的家伙,想想也知道!” 水信使冷哼一声,侧过头,余光盯着身后的这名女子道:“给这狂妄无知的家伙一点教训。” “是!” 那女子拱手一礼,下一秒,就见她身后升起一杆红缨枪,燃烧着青红色的焰火,温度如烈焰,似能燃尽世间万物。 红缨枪锋芒乍现,女人踏地而起,身子如被融合在红缨枪中似的,分出万道残影,宛如人域黄昏上的火烧云,高挂在天空。 万目惊恐,纷纷倒退数十步。 站在李若寒身旁的寒山没有半分变色。 “受死吧!” 女人暴喝一声,万道枪影扎落大地,远处震动起,随着枪影的落下,覆盖在李若寒的头顶,没有人会怀疑在无数枪影之下,李若寒的神魂还能不散。 可下一刻,一股飓风吹来,顿时打破这严肃的气氛。 万道枪影被吹散,在接近李若寒十米的距离时,无影无踪。 水信使目光一紧,自己的属下虽说级别不高,但是修为却堪比鬼将的实力,在西部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一招威力无穷,却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怎么可能? 冥都城中难道还有高手? 李若寒打了哈欠,心想小角色果真是无趣。 千骨随即走来,从城门下,一身青灰色的盔甲留着一道道战火的伤疤,当他站在三部大军目光前,战场,仿佛以他为中心。 “这……这身盔甲……莫不是三百年前随着那位鬼神讨伐人域的大将千骨?” 三百年前鬼神带领无数鬼将讨伐人域的事情至今为止,依旧在鬼域名杨万里,四部神魂对大战的将领一一了解,他们的本领,他们所穿的铠甲都清晰地刻画在了脑海之中。 水信使有些意外,没想到那日冥都皇宫中打断自己双腿的鬼将竟是大名鼎鼎的千骨,本以为是重名,却不想是本尊! 可……千骨不是被困在人域了吗? 千骨扫视了一眼三部战士,被他目光所扫之魂皆觉得神魂在颤抖,恐惧在蔓延。 他转过身,在万魂前跪拜向李若寒,道:“先生在上,千骨来迟了。” “没事!”李若寒倒是随意地摆摆手,道:“不早不晚,刚刚好,不过我还是习惯你穿另外一身盔甲,这一身,太念旧了。” 千骨眉目一动,心里自是知道李若寒说的是什么,道:“铠甲虽老,但却能战。” “战吗?”李若寒朝向天空望去,女人的身影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像水,也若云。 “战!”女人提枪直勾勾对着千骨道:“冥都斩我大人双腿,此仇必报。” 千骨起身,冷笑声,手中凝来鬼气,现一把长刀,道:“笑话,三部野心勃勃,觊觎我冥都城资源,打着为鬼域天下的幌子各处掠夺,狼子野心,苍天可鉴,战便战,我千骨还怕你不成。” “砰!” 话音刚落,千骨暴地而起,盔甲之上青光乍现,包围住他的整个身躯,手中的长刀携带着凌厉鬼气,于半空中,对那女人画出一道刀气,呈扇形,速度极快,犹如苍鹰。 “铛。” 抢刀相装,余波荡开,空间动荡。 这一战,两者都使出了权力,没有任何保留,不是生就是死,他们的身影交缠在天空中,没有人敢参与,更没有人敢暗地里做手脚。 刀鸣震耳欲聋。 枪影目不可追。 灰色的天空,雷霆隐隐窜动,隐藏在若有若无的黑云间。 万里黑光现,他们一战千里,各类法术轰炸大地,火焰燃起,万物哀嚎。 另一边,水信使目色紧逼,眯起眼睛道:“如今的冥都城亦是强弩之末,空有一位鬼王而无用。” 他举起手,对着冥都城一挥,道:“灭了它!” 包围住冥都城上空的三部战士双翅挥动,攻去,密密麻麻,数百万神魂犹如泛滥的海啸般涌入冥都城内。 “寒山,李若寒,今日就是尔等死期,若是你们可跪拜求饶,我尚能饶你们一命,只要你们将八十八阶梯主动交出来便可。” 八十八阶梯乃是冥都上古传承下来的神物,可通天,亦可修练,每一层阶梯刻画的都是鬼域的无上大道,得到八十八阶梯,相当于得到整个鬼域的大道秘籍,无数人对此都充满了贪婪的欲望,恨不能藏入怀中,自己享用。 而这番话,也将三部的野心完全暴露出来。 “不过是一群苍蝇而已,竟以为自己的胃口能够吞下整个冥都城?”寒山反问一句。 “被欲望所腐蚀的魂,总是愚蠢。”李若寒淡笑着道。 水信使面色一冷:“你……你们竟敢小看我,真当我西部势泥捏的吗?” 李若寒微微点头,道:“你猜对了。” “你……” 水信使重重地喘着气,被小瞧,被蔑视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他大吼道:“给我斩了这两个狂妄的家伙。” 数万三部战士飞去,手中的刀意杀气盎然。 黑压压的一片,笼罩而来。 但就在三部战士接近冥都城的时候,冥都城下,大地碎裂,裂缝之中鬼气如喷泉般而来,化作网形状,瞬间笼罩住一大半三部战士。 突如其来的一幕立即让三部大船上的将领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黄先生眼色焦急。 “难道说?这是埋伏?” 第二百九十二章隐藏好的埋伏 泰山崩于眼而面不改色,不是因为镇静,而是因为心中有着底气,就算是泰山砸在自己头顶,也绝不会对本身造成任何的伤害。 李若寒从不因为觉着三部大军压境有何压力。 寒山亦是如此。 就在鬼网将数十万三部战士笼罩在其中的时候,裂缝之中,一道道身影拔剑而来,他们身影如线,窜入网中,趁着那些三部战士为鬼网而惊慌的时候,干净利索,下了杀手。 一阵阵惨嚎声从网中传来,黑色的鲜血顺着鬼王的线条低落在地,慢慢的,满城风雨飘渺,看尽城景。 “这……这是地道!”水信使终于从那地表中的裂缝看出了一丝端倪,表面是裂缝,可在裂缝之下,隐藏的却是一条条暗道。 “你们竟敢阴我!“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暗道中跳出,冲入鬼网,随着惨叫声一阵阵传来,一具具尸体也随之掉落。 早在水信使离开那日起,离开冥都的战士就开始挖掘起方圆十里之外与冥都连接着的地道。 计划并不会让这些战士白白送死。 而有些必要的死亡是为了降低敌人的警惕性,为的是下一次更完美的捕杀! “这埋伏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不知水信使可能猜到?”李若寒看着船上断了双腿的水信使道。 水信使血丝充眼,他握紧拳头,冷哼一声道:“说。” “瓮中捉鳖。”李若寒抬起头,指着鬼王,道:“我说过,被欲望所腐蚀的神魂,总是愚蠢的,想要侵占冥都?尔等不配。” “杀!” 战鼓声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从城深处响起,众魂手持红花大锤,用力敲打着震天圆鼓,战意从中而来,血雨飘摇,滴落在鼓面上,随着大锤的敲打,接而在鼓面上跳动。 转眼睛,鬼网之中三部战士死伤数十万。 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看不清身边的人,更确定不了逃离得方向。 鬼网开始收缩,恐惧如斯,笼罩而来。 黄先生目色微动,道:“再这么下去,我南部战士岂能有活路?你不是五大鬼才之一吗?快想想办法啊!” “你南部的魂没有活路,难道说我西部的战士也有活路吗?”水信使语气不善,若是有办法的话,早就差人行事了,何必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该是时候收网了。”寒山出剑,剑指鬼网,鬼网之中的冥都战士刀光剑影,连绵不绝,惨嚎声响彻云霄,万物高抬枝头。 按此情形下去,不过多时,从三部而来的大军将被数万冥都杀手杀个灰飞烟灭。 “该死,真是太大意了!”水信使拳拍船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冥河方向而来,速度极快,狂霸的鬼气催动黑云,覆盖而来,笼罩在冥都上空,那人站在黑云下,俯视着寒山。 “是……是四圣鬼王,有救了!” “还有,快看,那士小天鬼王!” “两大鬼王齐齐先生,冥都完蛋了。”被困在鬼网之中的万魂惊喜异常。 黑云下,四圣见状,手指轻轻划动,青色的鬼气犹如无形之刀,顿时冲破开鬼网的束缚。刀意不断,鬼网连线被切断,切口破开,三部战士脱困,就像是寻到光明的蚂蚁,冲破冥都战士的绞杀线。 “雕虫小技,哼。”四圣不屑一笑。 小天鬼王道:“大战之前能布下如此绝妙的计划,寒山鬼王看来也是个有才之人,有才之人惺惺相惜,为何要与我三部过不去呢?” 站在四圣旁,小天鬼王始终摆着那张阴柔的笑色。 寒山抬头,道:“三部大军,两大鬼王现身,还有一位呢?” 东部鬼王乃是四部之中,除却北部恒天鬼王之外,最为强大的鬼王,其实力可撼天动地。 远非四圣小天之流能够相比。 此次讨伐冥都之战事关讨伐北部之事,如此重要,东部鬼王竟然不在? 四圣笑道:“冥都不过是一座小城,何须东部鬼王出马,寒山,看在你我同时鬼域鬼王的份上,再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出八十八阶梯,我便撤军,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好心!” 寒山沉默不语,神情严肃。 李若寒却说道:“同样的话不需要在重复一次了吧!要么战,要么退,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 听着李若寒这番狂妄且自大的话,两位鬼王皆觉得好笑。 “堂堂冥都鬼王竟听从神魂第一境的神魂,我等还有何话好说,既然再无谈判的机会,那就不死不休吧!杀!” 四圣鬼王身动,杀意涌入鬼气之中,黑云闪烁着雷霆,妖异的红雷化作数十道闪电劈落下来,击在冥都城中,万魂哀嚎,情势瞬间转变。 “二打一,稳赢,让本王先出手试试。”小天鬼王大笑一声,在四圣就要出手时,身形一动,领先其一步,掌中鬼气云集,轰向寒山。 “我被小瞧了啊。” 寒山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隐约间,怒气上涌,他冷哼一声,城楼一处,裂缝凸起,无数石块从地下飞出,堆积在一起,巨山渐成。挡在寒山身前。 “砰!” 一声炸裂,重重一击也只是打碎了些石块罢了。 寒山慢慢走上巨山峰顶,背着手,神色淡然。 “有些时候,沉寂的太久,都快被人忘记了。”这句话似是在自嘲,随着他的脚步站在万魂前,那无人可与之匹敌的气势瞬间散布开来,冥冥之中,似有一双大手在掌控着一切。 寒山鬼王出道之时便是以上古秘术控土秘法闻名冥都,单指开山,堪比盘古,如今步入鬼王境界,实力更是上了一层楼。 “寒山大人要出手了!” “终于可以一睹鬼王的风采了。” “想想就刺激啊。” 一击被挡,小天鬼王立即撤开一里远,眼中那座大山给人沉重压迫感,死死压在心头。 “冥王圣山?”小天鬼王喃喃一语。 寒山松了松筋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你们今生有幸,能够见到历代冥都冥王留下的手段,不是要夺我冥都八十八阶梯吗?来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千斤坠 随着寒山的一声怒喝,人形身影从巨山后站起,魁梧无边,直穿云霄,那锐利的目光犹如寒剑似的的将黑云劈开。 大地因其而震动,天地因其而颤抖。 万物长鸣声,歌声凄凄。 “冥王圣山啊,真是怀念。”李若寒呢喃一句,往事再次浮现在心头。 小天鬼王心中警惕,冥王圣山存在于传说之中,历代冥都的鬼王城主在神魂散尽之后,都会有一部分神魂化作游丝钻入下一代城主得体内,必要之时,神魂共创神山,结合魂力,抵御外敌,此山,便是冥王圣山。 寒山脚下,一缕缕神魂从地缝之中钻了出来。 城中有老人见,目生思念,不自觉地下跪,拜礼。 每一缕神魂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似乎能够撕碎空间。 “你上,还是我上?”小天鬼王伸出血红色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道:“历代鬼王的神魂,若是能为我所食用,那一定是世间最美妙的滋味。” 四圣纹丝不动,眉头禁皱,道:“我不与你抢。”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小天鬼王背后深处一道圆形阵法,八只爪牙从阵法的八分方位中钻出,粗若古木,长若无边,八爪如长而锋利,长着锯齿,隔着十里上空而来。 “砰!” 其力之锋利,竟直接打穿寒山脚下的冥王圣山,无数石块掉落下来,碎落在地。 寒山不慌不忙,抬起头,指着八爪道:“震!” 空间波荡,鬼气荡开,黑云之中劈来一道雷霆,长虹贯日,颜若鲜血,红得血腥,。 “咔嚓!” 雷霆瞬间劈断小天鬼王的一直长爪,白骨清晰可见,却已断裂,阵法晃动,他目光一狠。 剩下的七爪疯狂,在冥王圣山中搅动风云,而就在这时,站在寒山背后的巨影抬起脚,猛地落下,随着大地的剧烈晃动,那穿梭在圣山之中的七爪被齐齐镇压在地,无法反抗。 “噗。” 一口鲜血从小天鬼王口中喷出。 “好厉害的手段,有意思。”八爪阵法乃是小天鬼王的独门绝技,八爪取自鬼域凶险之地,古刹河中的九品凶兽寒刀鱼,断其八脚,封印在阵法之中。 八爪威力生猛,阵法一出,足可抵挡数百鬼将。 可没想到冥王圣山下,只是蝼蚁般的角色。 “你若是只有这么一点手段,还是下来受死吧!“有着冥王圣山的支持,寒山底气十足,指着小天鬼王就喝道。 “还没完呢!这般美味的食物本王可不想轻易放弃。”小天鬼王嘿嘿一笑,阴森且瘆人,就在他话音落下时,只见那会双眼睛被一团绿色液体所充盈。 他身体长出一条条藤曼,粗大呈灰色,只听他踏地而起,速度极快,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之中,下一刻竟出现在寒山的身后。 “好快。” 这等速度远远突破神魂的极限,寒山来不及反应,被一脚踹出万里之外。 “没了阻挠我的人,这些神魂都是我的菜,哈哈哈……” 他单手指向山脚一魂,身上的藤曼伸长去,缠绕住神魂,硬拉而来。 附在冥王圣山上的神魂单单只是神魂之力而已,神魂越大,冥王圣山就越坚固,越强大,生出的巨影也就越厉害,而单一的神魂之力并没有思维。 “那……那是古河鬼王。”城中一位老鬼将认出被小天鬼王抓住的神魂。 “古河?冥都的上一任城主吗?呵,还真是厉害啊,只是一缕残魂所蕴含的神魂之力就要强过几百鬼将加起来的的力量,真让我兴奋啊。”小天鬼王痴笑一声。 “放下古河鬼王,饶你不死。”那鬼将冲上城楼,怒指着小天。 “放下?想得美,好不容易到手的食物我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跑?” 当着众魂的面,他张开獠牙,口水滴在神魂上,两根锋利的獠牙扎进神魂之中,尽情撕咬着,吞入腹内,神魂之力被慢慢吸收。 众魂倒吸一口冷气。 天际雷霆闪烁,似是愤怒。 一片安静,有些莫名的诡异。 “他……他居然当着众魂的面,吞了古河鬼王的神魂。” “真是一个疯子,疯子。” “古河鬼王……” 李若寒微微抬起头,心想,再等些时间。 “嗝……“一声腹饱,小天鬼王嘴角勾起一抹奸邪之笑,道:“只是吃了一缕残魂,我就感觉到体内隐藏的力量在上涨,若是再让我吃上一些,鬼神境界,指日可破,美味,美味,哈哈……” “狂妄。” 一声悠悠传来,冥都城内的众魂升起希望。 一只手死死地扣住小天鬼王的脖颈,十八跟针在寒山现身后,深深扎进了他的内。 筋脉被封,鬼气无法运行。 小天鬼王心中一颤,满是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受了我这一拳,你居然没重伤?” 小天鬼王在鬼域之中修练的是速度法则,炼至极至,便于空间转换毫无差别,这一点寒山早已有了防备。 他看着脚下,轻笑声,一道道符咒忽从冥王圣山上飘起,特殊的印记,特殊秘法,无声无息,无法察觉。 “这……”小天鬼王顿时缩起瞳孔,惊诧不断。 “这难道是空间符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空间符咒记载的时间是在一千年前,千年前的那位前辈早已经失踪不知去向,你怎么可能会空间符咒?” 寒山沉默不语,心中暗自侥幸,幸亏李若寒提前布置了这些符咒,若不然,还就真中了小天鬼王的阴谋。 “战争讲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连我冥都实力深浅都未曾的调查过,就敢来犯?哼,有够愚蠢。” 小天鬼王神色大变,对着四圣喝道:“还愣着干嘛?快催动冥河上禁制啊!” “你没机会了。” 寒山语气冰冷,抬手,同时圣山后的巨影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气氛在压低,沉重令人压抑。 天下苍灵皆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来自那巨影的手。 万里而来,听闻一声。 “千斤坠。” 寒山单手直下,紧攥着小天鬼王脖颈,压入地缝百里,鲜血如喷泉散开,千斤之力涌入小天鬼王的身体内,在其胸口爆炸,血浆炸开,血肉模糊,白骨成灰,神魂消散。 所有人都寂静了。 天地也在此刻宁静下来。 三部大船孤零零地漂泊在半空中,宛如尘世中无处可归的浮萍。 第二百九十四章战败 一招毁掉一位鬼王,这得是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三部大船上之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将速度法则修练到极致的小天鬼王在鬼域之中实力算不上最厉害的那个,但如此弱小,也非常态! “这就是寒山真正的实力吗?”四圣喃喃道。 他没有出手,因为他忌惮寒山的实力,若是寒山轻易就可对付,在他来到冥都的时候大可直接出手,何必大费周章,搞一个什么大战? 南部大船上的黄先生目色紧凝,小天鬼王战死,南部群龙无首,若是此次大战败了,他岂不是就成了西部的罪人? “可惜啊,贪婪的人总是愚蠢的,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好有道理,你家小天鬼王可真够愚蠢的。”水信使嘲讽着。 “四圣鬼王袖手旁观,隔山观虎斗,真当我南部是傻子吗?”黄先生意指四圣,脸色不善。 “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四声鬼王阴险无比,刚刚让小天鬼王先出手,也正是为了试试寒山的深浅,但怎么也没想到,寒山一人实力竟是如此强横,直接斩杀了小天鬼王。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一招斩杀小天鬼王,他根本做不到,且小天鬼王修练的速度法则乃是保命的最佳手段,连他都没能从寒山的手上活下来,换做是他,岂能有活路? “四圣此话何意?”黄先冷哼一声。 “大战在即,小天鬼王既然死了,你南部就该听从我西部的指令,你觉得呢?” 小天鬼王的死并不能只怪寒山一人,若是四圣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上致命一击,南部,也不至于沦落到群龙无首的境地。 真的要怪,四圣鬼王脱不了干系。 “南部群龙无首,也绝不叛国,南部是南部,西部是西部,此次大战,我南部退出,告辞。”想到四圣那阴险的嘴脸,真把南部交到此人手里,岂能有安稳的日子? “走。” 黄先生拂袖一甩,南部战士回归大船。 大船两翼摇动,变尾为头,画着空波,荡开劲气,朝远方而去。 凝聚在冥都周围的压力顿时减弱一分。 “南部就这么走了?”城中有魂不解。 “这还用问,一定是咱们的鬼王一出手把他们给吓到了,不敢在这里久留,这不,逃命去了吗?“有人哈哈大笑着。 三艘大船在南部大船离开之后,也就只剩下了两艘。 两位鬼王成一位。 远处,千骨与那西部女子打斗的不分胜负,所到之处,寸草不少,尽燃烟火。 冥都城下,从地道中钻出的冥都战士目光坚毅,毫无畏惧之色。 在南部的大军走后,东部与西部加起来的人数也与冥都城相对持恒。 实力不相上下,气氛却有些凝重下来。 南部的离去出乎了四圣的意料,冥都是一块肥肉,同时也是一块难啃的肥肉,少了南部的支持,想要啃下来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若是换在前几天,他还有一定的把握。 可现在…… 覆盖在冥河上的禁制可以让四圣随意调动冥河之力,冲垮冥都城,但今日前去,冥河的禁制早就被对岸的那位前辈所抹除。 无法调动冥河之力,贸然进军是为兵家大忌。 “撤!” 思索良久,四圣说了一字。 清晰,响亮,所有人都听进耳朵中。 水信使神色微变,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圣,道:“鬼王,不可啊,若是撤军,士气大伤,将来再战就没这等实力了啊。” “撤军!”四声鬼王语气冰冷,依旧重复着这两个字。 “鬼王,三思啊!” “本王叫你撤军你听见没。”四圣一怒,万里江河泛滥,天地动荡,只见水信使双眼充斥着血丝,脑袋裂开一条条肉缝,流出一丝丝鲜血。 女子神情大变,一招不慎,被千骨钻了空子,长刀没入她的胸口,神魂接而消散。 就这么死了。 鬼王一怒,便要一命。水信使的尸体从大船上掉落下,在众人的眼前,摔成肉泥。 没有人为其而感叹,也没有人为其感到悲哀。 “这是我西部给你冥都的交代,来日方称,后会有期,寒山鬼王,你给本王好好活着。”四圣轻哼一声。 沉思许久的结果,撤军是最好的选择。 三步联盟为的是利益,一旦利益断了,联盟,也就是个书面上的好听话而已。 南部鬼王死去,这是最大的损失,就算攻下了冥都城,所得到的战利品也远没有一位鬼王来得重要。 如此一来,南部撤军便是最佳的选择。 若是南部走后,东部与西部联手攻下冥都城,必定会造成两败俱伤,元气不足的场面,到时候南部怀恨在心,背后捅刀子,西部必定没有还手之力,到时候西部与冥都的战利品落入南部手中,一举两得! 为防这一点,保存自身实力便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撤军,也就成了唯一一条路。 “就这么走了?四圣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李若寒缓缓开口问道。 四圣冷笑声道:“天下人耻笑那又怎么样?面子哪有命重要,君子报仇十年不好,忍辱负重,方成大事。” “好一个忍辱负重,方成大事。”李若寒拍了拍手掌,心中对四圣有了新的认识,阴狠,毒辣,小人之品,却又有帅才。 这等人才真叫人又爱又恨! 但不能掌控,就绝不能任其生长。 “大战既是开了,想这么简单地结束,未免太瞧不起我冥都了吧。” “怎么?难不成冥都还想与我西部东部两部开战不成?”四圣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寒山以及李若寒。 “开战,又有何惧?”李若寒问着。 那纯净而又充满自信的双眼仿佛对天下已有了囊括的野心,这让四圣感到极大的压力,明明只是神魂第一境的弱者,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这人前世到底是谁? 几人隔着百丈,对视着。 很久很久。 风吹走了硝烟,吹来火焰,大船迷失在雨中。 阴凉的雨丝从天空飘落,滴在枯萎的万物上,落在黑森林里的黑叶边,沉浮在冥河下游,渐渐淹没,十里外那尸横遍野的战场。 “此战,西部认输,作为补偿,西部割让鬼都十三郡,如何?” 第二百九十五章青莲女帝 鬼域总有五大国,东南西北四部,另加冥都。 五国瓜分整个鬼域,属下郡县不可清数。 而鬼都十三郡乃是西部与冥都之间的分界线。 与其说分界线,倒不如说是西部防止冥都进犯的一道防线,一旦防线被攻破,西部主城就将暴露在冥都的视线之中,这对任何一个大国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西部主动割让出鬼都十三郡,对冥都来说是一件好事。 扩张防线,可让安宁之地扩大一方,再加上鬼都十三郡倾注了西部无数心血,将其占有,相当于握住了西部的心脉,到时西部再想做什么小动作就是难上加难。 故,冥都收下鬼都十三郡。 作为交换,东部以及西部的联盟大军离去,没有受到任何的足迹。 冥都城中的万魂长舒一口气,庆幸活着的时候,叶替死去的神魂祈祷着。 死在十里之外的冥都战士被七寸龙棺厚葬,有肉提者,神火焚烧,以表崇敬,无肉体者,立牌坊,供香火,鸣唱七日,祈祷的歌声绕梁三柱,久久不去。 很多事情都由寒山前去处理,在七日之后,李若寒来到冥河。 墨色的水面依旧黑若夜空,没有被倒映的星光。 白雾弥漫而来,笼罩住李若寒身体,对岸,一条长桥如同凭空出现似的搭在水面上。 李若寒顺过桥,来到对岸,没有半分的犹豫。 早已经答应好的事情,只不过是赴约罢了。 对岸,那位六指鬼婆恭迎在桥边,相比于那次见面,鬼婆多了一份敬意。 “恭喜先生,大难不死。” “若是三部大军对我来说算是大难的话,将来的路,又怎能走得远?” 神婆微微一笑,侧过身,走在李若寒前,引着其往深处走,边走边说道:“先生之力,神乎奇迹,就连冥都那死老头都没出手,就能喝退三军联盟。” 对于这份称赞,林凡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觉得什么地方值得高兴。 “说实话,如今的鬼域也找不出他一样的任务了,蝼蚁总以为自己可以撼动大山,却不想还没动弹,就被大山给压死,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李若寒说得随意,没有半分情感波动,仿佛在他看来,小天鬼王的死是命中注定。 白雾中,拐杖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不停回荡着,很远很远,没有消散。 “鬼都十三郡想来不太平,西部此招阴险至极,这是当个甩手掌柜啊。”鬼婆嘿嘿一笑,笑声似是在嘲讽寒山鬼王的愚笨,居然真的收下了鬼都十三郡,自以为捡了个便宜。 李若寒镇定自若,只是淡淡一笑。 “寒山此举,是为我授意的,有些东西安逸了太久,总觉得自己能够统治一些力量,历史以来,也总会出现一些打破这些人美好幻想的力量。” 神婆目色一变,拐杖生戛然而止,很突然。 沉静了许久,她继续往前,走了不知有多少时间,感觉不到累,看不到终点。 白雾中,就像是虚无的空间,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生命的气息,没有世俗的纷扰,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却又让人觉得阴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一样。 终于,穿过迷雾,却迎来一片死气。 黑压压一片,尽是沼泽。 一朵朵黑色的莲花漂浮在沼泽地上,根茎生着尖刺,花瓣一开一张,随着沼泽地里的水泡一起一落。 节奏似是在迎接着重要人物的道来。 一起一落,起起落落,毫无规律,却让人觉着宁静。 能在死气环绕下展现这样一幅宁静的画面,也只有那位女帝才能做得到。 沼泽地上,堆积着一块块青石板,绿色的苔藓覆盖着石头表面,湿滑,充满危机。 李若寒如履平地,缓缓走过。 莲花之下,根刺蔓延而上,这一刻,莲花生长的速度加快,转眼间,便高过了李若寒。 沼泽地上不停传来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热气,似是饿了! “小心点,这沼泽地可是老婆子为了这位女帝培养了数百年的凶煞之地,无数恶魂被我封印在这里,饿了上百年,一个不留神要是陷进了沼泽,就算是鬼王也绝无生还的机会。”神婆在前方领走着,提醒着。 李若寒并不在意,一股帝气荡开,沼泽地立马就平静下来,咕噜声随即散去,逃得很快。 神婆脸色有些发白,暗暗后悔。 沼泽底前,一群蝙蝠睁着血红色眼睛从空中飘过。 乌鸦在枯藤上停留,注视着李若寒。 前方不远处,一处墓地也完整地暴露在李若寒眼前,白骨堆积而成,高约百丈。 墓地的装饰很简单,只有一张石床。 石床摆放的位置似有些高了,在那百层阶梯上,墓地的最高处。 而在其上,躺着一位青衣散发,肤若凝脂,美若天仙的女子。 女子双目紧闭,沉睡的画面很美,如画中走来的仙人,气质悠然,荡气回肠。 此时应有天仙曲。 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回! 李若寒难见得眉目微动,清澈的双眼中竟有一丝激动。 他欲要向前,却被鬼婆拦住。 “你反悔了?”李若寒低沉道。 鬼婆摇摇头,转过身,问道:“先生,老婆子孤寡了一生,就指望着那辆车能活下去,有些事情,不是老婆子多嘴,实在是心里憋了太长时间,不问个明白,实在不安心啊。” 李若寒眯起眼睛,道:“问吧!” 鬼婆感激,问道:“先生,这位女帝千年前为何会陨落至此?” 果真,是这样! “她站在了我这边,背叛了神域。” 鬼婆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惊呼道:“女……女帝竟背叛了神域?为何?” 李若寒神情变得不自然,沉默了许久,问道:“我若是说,因为信念,你信吗?” …… 百层阶梯高耸入云,步步艰辛,如履薄冰,稍不注意,便会掉入沼泽地,需要的不仅仅是坚固的道心,更是一种勇往直前的决心。 一道身影,停在那张石床前。 女人貌美的面容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中的欲火。 但对于她,李若寒却十分平静。 忽然,那女人猛地睁开双眼,目射两道精光,直入李若寒的双眼中。 她柔唇微微动弹,声音细微,轻若游风。 “终于等到你。”说完了,她又闭上眼睛,陷入沉睡,隐约间见,一滴泪水滑落脸颊深处。 “还好我没放弃。” 呆滞片刻,李若寒睁开眼睛,神色凝重,本是虚无的神魂竟在精光入体瞬间,慢慢化为实形。 “你睡吧!青莲,这次我不会再抛下你一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往事不堪 大殿里,青莲女帝静静地躺在床上,气息稳定,目若闭桃。 往事渐渐涌上李若寒的心头,他倚靠在窗边,生在鬼域,还是受了青莲女帝的恩惠。 沼泽地中的无边死气竟被她蕴养成精纯鬼气,全部注入到李若寒的神魂之中,竟直接从神魂第一境进入到神魂第四境,生出白骨血肉。 有些累了,觉得疲倦,李若寒便躺在女帝身边。 这样的画面并没有让他觉得不适应。 千年前,李若寒初入神域受尽大神的压迫欺辱,境界的差距不得不让他憋着一口怒气,而就在他即将被一众大神绞杀之时,青莲女帝出手相救,在后来的伐身大战中,女帝也是背判神域,为李若寒披荆斩棘,扫除威胁。 但天,总是无情。 李若寒被贬下界后,女帝也被万神围攻,灰飞烟灭。 但没想到的是鬼域竟还留着女帝的尸体,并且将其神魂以秘术重新灌入到肉体中,达到重生的效果。 “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传来。 “进来。” 寒山缓进,见女帝面貌,目色一变,心中惊诧不断,鬼域竟还有如此精美的女子? “有事吗?”李若寒其身,坐在女帝身旁。 “先生,鬼都十三郡已经收回,不知你打算如何用?”寒山虽实力高强,修为不凡,但是相比于大局观,他就只能掌管一座城。 鬼都十三郡联通着西部主城,西部离去之时会将鬼都十三郡轻易的讲出来? 就如鬼婆讲得那般,其中若是没有什么猫腻,西部就不是西部了。 表面上接管鬼都十三郡,实际上却是暗流汹涌,寒山脸上那若有若无的担忧之色便能看出来。 “接下去一段时间我会离开冥都,前去鬼都十三郡,不用派人保护我,就让千骨跟着我就好。”李若寒背着手,领着寒山走出大殿。 要离开了?“ 李若寒对于冥都而言,除了是救命恩人之外,更是冥都将来的希望! “不知先生此去是为了什么?”寒山心生好奇,李若寒的身份他曾在与树王的对话中隐约猜测到过,但却一直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找一个人,你不必多问,我离开这段时间,深宫那位少年还有烟雨会与我一同离去,当然,我带回来那位女人我也会带走,在我回来之前,你需要准备两件事情。” 寒山神情严肃,拱手拜礼道:“请听先生指教。” 李若寒道:“第一,整顿冥都大军,我回来之后,便是讨伐四部之战,第二,大战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入四部,也不能让四部的人进入冥都之中。” “先生放心,本王一定遵守先生的指示。” …… 翌日,李若寒便离开了冥都。 他背着女帝,一路上都未曾停歇。 从白雾中归来后,少年的炼药之术似乎精进了许多,双目更是多了一道金光,怀中的药炉隐隐间,也变换了一种颜色。 鬼都十三郡是一个名字。 并不是十三座城池连在一起的地方,不过此城特殊,没有城门,内外皆由一道深渊阻断,以石桥连接,地域辽阔,好似十三座城池连在一起,便有了十三郡的名字。 而鬼都,则是这深渊。 石桥前,天色暗黑,似与这深渊相呼应。 “好深的地方。”烟雨喃喃一语,捡起一块石头朝里扔去,许久,石头没了踪影,却也听不来回声。 “这要是掉下去,尸骨无存啊。”烟雨拍了拍胸脯,暗暗感到后怕,连连后退好几步。 “传说中鬼都十三郡有一深渊,埋藏着上古凶兽的封印,每到天启元年,封印大开,恶鬼燎原,祸害四方,说的莫不是此处?”少年小六眉头紧锁。 “什么传说?我怎么没听过?”烟雨挠了挠后脑勺。 “诶,那天启元年是什么时候?要不要咱们在这里停留一下,见识见识什么恶鬼?“烟雨心生好奇,想要一探究竟,可就凭他刚才那个胆量,令人担忧啊。 小六掐了掐手指,瞳孔微缩,看向李若寒,道:“似乎就是后日。” “什么!” 烟雨倒吸一口冷气,撇过头故作镇定。 这一刻,李若寒也终是明白西部的小算盘。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真是卑鄙。 鬼都十三郡的传说李若寒在千年前听说过,但是在外界许久都不曾听闻事实如何,想来怕只有一个原因,听过此传说,欲来此地一探究竟的人,都死了! 或许这便是最好的解释。 李若寒凝望着深渊,在那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也在凝望着他,那是一双充满憎恨,吞噬过所有负面情绪的眼睛。 不觉间,他有些恍惚。 脚步不自觉地朝前踏了两步,而第三步,却要迈入万丈深渊。 “不行!” 回过神,李若寒眯起眼睛,这深渊之中恐怕真有不得了的凶兽存在,隔着万丈就能以精神力影响神魂之力,供以驱使,此等修为就算是人域专修精神力的圣者也做不到! “我……我们还要进城池吗?”烟雨问道。 李若寒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有意留,走了便有些无趣了。 正巧,他也想见识见识这深渊中的秘密。 “进,为何不进,千骨,这几日鬼都十三郡的守军都已被冥都的人所接管了吧!”李若寒看向千骨。 随性而出的千骨穿着一身青色盔甲,终日带着的头盔上多了一份标志,那是象征着荣誉的勋章! “西部退去当日,守卫在鬼都十三郡的大部分西部战士就都已离去,余下的也都是普通的神魂,郡内的客栈也都齐全,没什么被破坏过。”千骨回答道。 如此便好。 李若寒微微点头道:“走吧!进城看一看。” 说着,几人走上石桥。 石桥总长约有千杖,走在深渊上,就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而来,无形中更有一双大手死死抓着脚踝,走至深处,再想往前一步就需要极大的力气。 千丈之路,走了约有半炷香的时间,鬼都十三郡,鬼气冲天,死气沉沉,弥漫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第二百九十七章黑市 走进鬼都,只感觉心头压抑,虽说街头热闹,但也只是表面。 黑暗总是藏在人们所看不见的角落,见不得光,就藏起来。 一条巷子口,烟雨注视着其中,目光紧凝,忧色丛生。 千骨去了鬼都十三郡的机关所,负责管理鬼都十三郡的一座府衙,李若寒等人就留在巷口,静静地等待着千骨的归来。 “自一年前人域死后,来到冥都我就一直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大大小小的巷子不知住了有多少次,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地方,奇怪奇怪。”烟雨撑着下巴,嘴角嘟起。 李若寒直面巷口,鬼都十三郡在鬼域历史长河中一直扮演着神秘的角色。 几人注视着这条巷子,冥冥中似有一股魔力吸引着几人向前走,少年轻声道:“有点古怪,我的鬼火竟然烧不进去。” “但我更好奇这条巷子为何这么干净,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在冥都住的巷子那般脏?” 李若寒道:“我且问你,为何一间屋子常年无人住会堆满灰尘?一间经常人有人居住的屋子却十分干净?” 烟雨笑笑,拍拍胸脯道:“这不简单,常年居住的人每日都会打扫,当然干净,无人居住的房子又无人打扫,怎么住?” “这不就得了,进去看看吧!”李若寒微微点头,背着女帝往巷口走进。 “什么不就得了?我怎么没听懂?”烟雨追问,愚蠢之态表露无疑引人笑意。 少年小六说道:“先生的意思是这巷子大约每天都有人走过,只是一条普通的巷子,引人天天来到,难免有些地方是特殊。” “……”烟雨呆滞,叹了口气,接而跟了上去。 巷口不深,走入其中不过百丈,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四周景物,好似被黑暗包围。 李若寒从怀中拿出一盏烛火,打开,轻轻一吹,明火燃起,照亮四周,只见巷口的尽头有一处木门,只够一人穿入。 “木门似乎可以打开。”烟雨喃喃道了医生,四周望了望,往前踏一步,推开木门。 又是一方世界!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程度远远要比鬼都十三郡更盛,不变的是灰暗的天空。 街边两道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贩,买的,也是玲珑满目的灵丹妙药。 “七彩鬼灵芝!”少年惊色,窜步而去,停在一家商贩前,口水几经都要流了下来。 七彩鬼灵芝乃是鬼域上品灵药,需天地最精纯的鬼气灌溉养育,经历千年才可形成。 除了北部的盛灵之地能够找寻到几株之外,其他地区难以寻到。 “想不到如此珍贵的药材竟在这里可寻到,若是加入我的药中,不敢想,不敢想象啊。”少年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拿出几张冥币。 商贩老板身穿一身青袍,五官紧凑,显得有些肥胖,可那一双眼睛却是锐利如鹰。 “小哥可是要买我这药材?呵呵,我这七彩鬼灵芝是通过特殊渠道从北部搞来的,冒着无数风险,花费无数金钱才弄到这么一株,价格可是不便宜。”商贩赤裸裸的蔑视。 少年轻笑声,道:“七彩鬼灵芝价格不菲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知这七彩鬼灵芝需要多少冥币?” 商贩嘿嘿一笑,从少年手中将鬼灵芝用力拿了过来,语气不屑道:“小哥,不是我看不起你,这鬼都十三郡的地下黑市可不是随随便便几张冥币就能买到好东西,看你这身装扮,也不是个富贵的人,还是不要浪费时间,速速离去吧。” 少年目光一冷,想他师从上古第一药师,习得鬼火之术,卖出的药材不知有多少,积攒的冥币更是数不胜数,居然被一个商贩小瞧了? 李若寒等人静站其后,观望着。 “老板,冥币我是不多,不过有些东西我倒是多得很。” 少年还未说完,老板打断道:“任你有何东西,我这七彩鬼灵芝都不是你能买得起的,快快离去,莫要打扰我做生意,要不然的话,我找人打断你的腿,别忘了这可是黑市,不是地上。” 黑市? 李若寒怔了怔,鬼都十三郡的黑市在鬼域也算是有名的地方,传说是由一名顶尖的高手联合无数鬼将创立的地方,专门买卖珍贵之物。 五大国管不到,也不敢管。 没有一定机遇,想要进入这黑市更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没想到竟是在此地。 少年冷哼一声,缓缓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放置在手掌中心道:“此是我无意间炼制的一枚丹药,如果要比珍贵,我想这七彩鬼灵芝也不过如此。” 商贩一听,觉着夸大其词,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丹药竟能比我七彩鬼灵芝。” 他集来目光,凝视在少年的手掌,第一眼,顿时愣在原地。 “这……这居然是仙品级别的鬼丹!怎……怎么可能,鬼丹乃上古鸿天炼妖师所创,自其神魂散尽后,能炼制出鬼丹的人已是少数,更何况仙品乃是最高品,你年纪轻轻怎能练成?”商贩呆若木鸡,心中震惊不断,泛起滔天海浪,久久不能平静。 “不过是一颗仙品的鬼丹而已,若是给我点时间,十颗数十颗都不成问题。”小六淡然,并不震惊。 商贩咽了咽口水,摆起笑脸,腰背也稍稍弯下,谄媚道:“小……小哥,这仙品鬼丹能否卖给我,放心,我给的价钱一定公道,您看?” 少年望向别处道:“不必了吗,此丹对我而言也不算是个好丹,我做生意向来公道,不是好东西我绝不会拿出手,这丹,我还是收回去吧!” 见小六要将丹药收回,商贩目光一紧,焦急道:“小哥慢着,生意咱们可以在慢慢商量,刚才老朽狗眼看人低,认不出小哥是少年炼药师,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不过这丹药我是真的想要,这样吧,我出五万两冥币买你一枚丹药如何?” “什么!我没听错吧!五万两!”烟雨惊呼一声,快步走来,对着商贩的脸确认道:“五万两?我没听错?” 第二百九十八章黑市二 商贩竖起五根手指,沉重道:“你没听错,只要小哥卖给我仙品鬼丹,五万两冥币,我现在就可以付。” 这番保证宛如一集重锤似的,立马激起烟雨的心。 “小六,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卖啊,五万两冥币啊,这要是卖了足可以在冥都里买一栋大豪宅,不必成日住在皇宫里了啊。”烟雨拉着少年的手臂。 “五万两冥币?身外之物罢了,老板,我想要的东西想必你也知道,七彩鬼灵芝对我来说格外重要,卖给我,这丹药就是你。”少年小六递来丹药。 可商贩老板却是满目愁然,似乎是在担忧着什么。 “小哥,实话跟你说了吧!不是我不想买,而是有人预定了这七彩鬼灵芝,来头知道小的不敢惹,还是算了,这桩生意不做也罢,保命要紧。” 商贩老板叹了口气,说着,就将要拿出的冥币给收了回去。 烟雨心中一急,正要说着什么,就听少年小六问道:“普天之下懂七彩灵芝炼至之法之人不过八位,敢问预定好鬼灵芝的前辈是几炉?” 鬼域的炼药师级别与人域区分不同。 人域以品为尊,以实力为重,以修为而订,九品为最,是乃圣境的大医师! 神山的医道圣手便是当今人域为数不多的大医师。 而鬼域由于地区不同,炼药的手法也与人域有诸多不同。 炼至丹药的鬼气特殊性没有大致区分,所以炼药之术以时间,质量,速度为区分点。 炼药最快,品质最高的炼药师便最厉害。 而以此为基点,鬼域炼药师便都修行了一术法名为多炉术。 炼药师入门课程之一。 同时操控多数鼎炉炼至丹药,当今最多炉是一百炉,也就是北部那位闭关的前辈,而余下的八位正好皆是一炉之差,并称鬼域八仙师。 而这八仙师也是鬼域公认的炼药大师。 只是技高者多数高傲,个个心高气傲,没有一国能够招收。 商贩老板沉思一番,叹了口气,道:“小哥,你莫要再问了。” “为何?” 就在这时,一顶轿子从北边而来。 轿下轿夫身穿红马褂,煞白的双眼外带着黑布,隔着黑纱却也能见眼中饱含的痛苦。 桥上人身袭白衫,娇容阴柔,斜躺而坐,眉如柳叶微微翘起,形似女子,却声是男人。 “黑市乃是我父辈所创,外界卖不得的东西拿到我黑市来卖,就是我黑市的东西,这理由听明白没有?”轿上人轻道一声,四周人见,四下逃窜,快步离去,不敢久留。 那商贩老板咽了咽口水,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将七彩鬼灵芝包好送到男人面前道:“公子要的鬼灵芝,还请收好。” “算你识相,来人,给钱,本公子可不会白白拿人好处。”桥下人付了钱,手臂微微颤抖,接而放在腰间别着的长刀刀柄之上。 商贩老板接过冥币,眼神恐慌,嘴角微微颤抖:“多……多谢公子。” “另外,本公子也不是个善良的人,本公子的东西居然拿出来售卖,哼,来人,掀了的他的铺子,打断他的狗腿,扔出去。”男人下令,身后涌来数十人,手持长刀。 刀光剑影,血光乍现。 只是两刀,商贩老板两腿尽失,神魂受损。 “公……公子!”痛苦之色充斥着的商贩老板的眼睛。 汗滴犹如雨水般从额头上不停低落下来。 他回过头,苦心经营多年的商铺一众万倒,用尽各种手段弄来的药材更是掉落在地。 一旦沾了灰尘,不仅仅是药效,卖相也会差到极点。 “完……完蛋了,我的商铺啊。”顿时,哭声从老板口中而来,他歇斯底里,如同疯了似的。 “这就是惹恼本公子的下场,哼。”男子不屑一哼。 “无法无天,诶,你是哪来的家伙,如此不讲道理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见此状,烟雨就觉不爽。 “人性?”男子笑道:“当我们死去的那一刻,人性,就早已经消失了,别忘了,这是鬼域,你现在是鬼,不是人。” 少年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命人砸破商贩。” “我要做什么,我想做什么,还需要你在这里指指点点吗?来人,给我打。”那公子蛮横无理至极点,怒气一起,撒至少年两人身上。 众魂持刀相向,不留一丝余地。 如此刀锋若是看到神魂之上,不散也得受极大的损伤。 “古家老太爷,还好吧!”可就在众人出手之时,一道声音从李若寒口中而来。 那公子回过头,双目紧盯在女帝身上。 只是闭目,便有沉鱼落雁之美,如此美貌,鬼域难得几回闻。 “好清秀的姑娘。”那公子奸邪一笑,立马下了轿,快步走到李若寒前,伸手欲要抱来女帝,却被李若寒拦住。 “你……告诉你,本公子乃是这黑市里的霸主,奉劝你一句,交出你后背的女子,要不然,你的下场就跟他一样。”那公子指着商贩老板。 “古老太爷,死没死?”通过刚才那公子与商贩老板的对话,李若寒大约推测出传说中黑市的主人是谁。 连同那消失之人的实力,李若寒也能确定。 “死没死关你屁事,本公子要你交人。”公子大怒,竟有人敢无视他的话。 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抬拳,对着李若寒的脸就打去。 “啪!” 一个巴掌迅出,李若寒神色冷漠下。 “古老太爷到底死没死,我再问你一遍。”他眯起眼睛,杀气从体内涌起,自女帝两道精光送来,原本封印的能力被释放出来。 千年积攒下来杀气可不是一个平头小儿能够承受住的。 “你……你……你敢打我巴掌。” “啪!” “不要给我你的废话,死,还是没死。”李若寒抬起手掌,语气之冰冷,令人心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还未离开的神魂目光似是看呆一个死人。 “这家伙怕是没命了。” “肯定啊,公子可是古家大少爷,深受老太爷喜爱,打了他能有活路?” “唉,又是一个自寻死路的家伙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古余 数下巴掌声声震慑人心,其中有不少都曾收到过古家公子的欺辱,敢怒不敢言,如今见有人这般痛快地扇其巴掌,也是心中分外爽快。 只是,古家的势力在鬼都十三郡可不是好惹的。 “我的耐心有限。” 李若寒搀扶着女帝,右手凝来一道鬼气,强大且霸道,似有虚影附在表面,诡异而又让人胆颤。 古家公子微眯起眼睛,神魂第四境的神魂在鬼域并不少,不过能够凝聚鬼气修练的神魂却是极少数的。 虽说每个神魂都能吸收鬼气修练,但不代表吸收的鬼气每一道神魂都会使用。 五大国鼎立昌盛,却不代表掌控了鬼域所有神魂。 那鬼域八仙师就是个例子。 “公子……”一位轿夫声音低沉。 “走!”古家公子捂着个脸,怒道一声,狠狠瞪了李若寒一眼再坐上轿子,道:“小子,你不是想知道老太爷死没死吗?有本事就来我古家闯一闯,闯进了,就给你答案。” 留下一句,接着扬长而去。 嚣张跋扈数百年的古家大公子就这般灰溜溜地离去?犹如过街老鼠,任何人都无法向想象的事情却真实地发生。 所有看向李若寒的眼睛中都多了一份敬意以及疏远。 谁会与一位将死之人有过多亲近? 谁都看得出来,古家公子离去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如此轻易地放过李若寒不是他的性格,而在这黑市里呆了许久的魂都知道,古家除了是这黑市的主人之外,更是鬼域为数不多的强大修练家族之一。 古家老太爷若不是大病不起,区区五大鬼王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胆小如鼠的家伙,这就跑了?要不是小爷今天心情好,保证痛打你一顿。”对着古家公子逃去的方向怒骂一声。 小六搀扶起受伤的商贩老板,只是双腿尽断,想要立即站起还有些困难,只能拜托旁人送去附近的医馆救治。 “现在怎么办?我听闻黑市向来都是只进不出,除非是经过古家的同意才能出去,这下惹了古家的公子,今生莫不是要困在此处了?”小六面色担忧,反观李若寒,镇定自若。 他从没有为此惊慌。 因为在动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后果,更是想好了对策。 古家有实力,好似蝼蚁中的蚁后,万蚁附庸,承天独厚。 隐藏在鬼都十三郡的地底下,表面上过着安生的日子,可实际上,这里早已是乌烟瘴气。 蝼蚁终究只是蝼蚁,没有入过天穹,始终见不到天的真面目。 “既然要经过古家同意,那就去一趟。”他说得随意,似作一件小事。 烟雨一怔,赫然一惊,苦笑道的:“先……先生,我的神师大人哦,您都死了怎么还这么嚣张,那可是古家,古家啊,修练家族啊,您刚刚还把人家的公子给打了,现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先生,我觉得也是。”少年小六附和。 李若寒不以为然,道:“不同意,那就打,小的不同意,就打死,大的不同意,就掀翻整个古家,我倒是想看看那老家伙看到自己的子嗣被打,还会不会继续软弱下去。” “诶,先生,你这……” 不等他们阻拦,李若寒一步朝着古家公子离去的方向走去。 周围魂顿时沸腾,打了古家的公子还要去上门挑衅,这等胆量叫人佩服佩服。 …… 古家,门前一株老树,岁数约有了千百年。 一圈圈年轮之上散发古朴而有沉稳的气息。 香气虚无,却若云雾般缭绕在古家宅子四周,久久不曾散去。 两座石狮子目光如炬,精神抖擞,立寒风中而不动,千百年皆是如此,从未变过。 宅内,妇人皆去了内堂照顾老太爷,重病在床不起的老太爷日日高歌,夜深了,才安静下来吵得人难眠,每至凌晨,又哀声哭嚎,闻者落泪,尽是忏悔之意。 谁也不知老太爷得的这是什么重病? 只得按着药师的吩咐抓药喂药。 院中,古家公子脸颊通红,石桌碎成两段,只是一侧放着石锤罢了。 “公……公子。”几名轿夫心惊胆颤守候在一旁。 “叫什么叫,一群废物,看到本公子被打你们就在旁边这么干看着?白养你们这群奴才了,早知道当初就把你们几个丢在荒外的黑森林里,捡回来一点用处也没有,哼!” 古家公子名为古云,院子中的辱骂声也引来一位身袭黑衣的男子。 此人不怒自威,只是单单站着,身上就流露出一种上位者的气息,其腰间一柄宝剑更是锋芒毕露,万花丛中过,不留余香。 “古师兄。”古云见人,立马站了起来。 “小云吗?什么事能让你如此愤怒,说来与为兄听听。”男子名为古余,乃是古家第一高手,更是古老太爷亲传弟子,修为之高,已是鬼将级别。 古云虽说也有点实力,但是在李若寒面前却连几个巴掌也反抗不了,仿佛站在他面前周围的空间都被锁住似的,无法动弹。 这也是为什么在受到李若寒三翻两次欺辱后不敢还手,速速离去的原因。 不过若是换了古余的话,倒是可能替他出气。 古云眉头微动,摆起笑脸,皆而将事情一来一往,添油加醋,篡改了些事实后告诉古余。 “砰!” 本就裂成两端的石桌在古余一拳之下,瞬间崩碎,化作石屑洒落在地。 “太可恨,黑市里竟有如此不讲道理之人,抢了我古家的七彩鬼灵芝且不说,还当着我古家之人面前,废了黑市商贩的双腿,还动手打你巴掌,这是在打我古家的脸,真是胆大包天。” 一番挑唆,怒气已然在古余的身上熊熊燃烧起来。 见状,古云煽风点火道:“是啊是啊,若不是小弟修为不够,定叫那人手脚筋断,神魂重伤护我古家颜面,此刻想想就这么离去还真是不甘心啊。” “无事,黑市的出口由我古家之人把守,进来容易出去难,那人若想离开必要来一趟古家,到时我便让他知道知道古家的厉害,哼!” 第三百章让道 晚时,黑市的人来来往往都没了踪影,或是都躲进了家里不敢出来。 大街有人殴打古家一事在很短的时间里传遍四方,像是有风相助,传得迅速。 古家无人敢招惹,于是没人敢为李若寒等人带路,活在黑市里,谁都不想被古家的人给刁难。 但这对李若寒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一路向北,那是北部的方向,古家老太爷出生于北部,这是只有千年前那个时代的人才知道的秘密,不巧,李若寒也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古家的宅子一定在黑市的北部。 不久后,几个人影从南边的街口走来,停在古家门前,门前的小奴面色一紧,立即冲进宅内来到大堂,慌张不已。 “公……公子,白天打你的那些人找上门来了,现正在门外站着。”小奴不敢抬头,跪拜在地。 古余拍案而起,道:“好一个狂妄的家伙,还真敢来,我倒要会会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能耐竟如此大胆的。” 宅内数十位小奴手持木棍,搬着凶器从宅内冲出,古宅四周的道口顿时被密密麻麻的人所拥堵住。 宅门大开,古余持剑而出。 目光凌厉,直勾勾地盯着李若寒道:“你就是殴打我古家子弟的家伙?” 李若寒淡然,放下女帝,奇怪的是沉睡中的女帝竟能站立,不需旁人再扶,他缓缓挽起袖口,轻声道:“我要见你家古老太爷。” 他的眼睛只是看着宅前的两座石狮子,那古余在他面前恍若空气般,毫无存在感。 被忽视的滋味让古余怒火更盛。 “小子,本大爷问你话呢听见没?”他举起剑,隐隐有了动手的冲动。 “是我打的。”李若寒抬起头,随意一句。 “你……”古余凝噎。 打了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是打心底里不把古家放在眼里啊,想他古家在鬼域中赫赫有名,就算是五大国的鬼王来了,也得在老太爷面前毕恭毕敬的,如今却被一个无名小辈小瞧? 奇耻大辱。 “我要进去,让开。”李若寒重复着,暗处,空间渐渐波动。 “进去?哼,我古家老太爷岂是你这等鼠辈想见就能见的?有本事你把本大爷打趴下,来啊,废物。”古余喝道一声,持剑而上,鬼气集来,耳边似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无数黑色虫子如凭空出现般附在那柄剑上。 剑影如连绵不断的雨,飞落下,众人的双眼只觉一道黑光。 “好快。” 烟雨后退一步,微眯起眼睛。 铮铮剑鸣声震耳欲聋,长剑似是经过雷霆洗礼,剑身上附有淡淡的紫色光泽。 “余少爷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啊。” “那可不是,古余少爷可是老太爷的亲传弟子,能不厉害吗?” “就是就是,要知道古余少爷从人域来鬼域到现在才仅仅五年就已修炼到神魂第四经,这等速度不厉害也难。” 众小奴议论纷纷,脸上带着崇敬之色,可下一刻眼前一幕景象却是让所有目瞪口呆,紧紧闭上眼睛。 古余手中的长剑如同被空间定格住似的,悬停在的李若寒眼前,时间像是被狂风吹走一般,察觉不到流逝。 无形的空间凝来一道压迫感。 剑,微微打颤,似是恐惧,也似是害怕。 剑刃离李若寒的位置仅仅只有一毫的距离,可他却没有半分移动,所有动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古余不敢置信,体内的鬼气若山洪爆发,从体内狂涌出来,被定格住的长剑附上鬼气,增添了一抹神秘气息。 但,还是不够。 “咯吱咯吱……” 萦绕在众人耳旁的咯吱咯吱声似是换了种声音。 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用锋利的斧头砍断的声音。 又像是被竹虫腐蚀的竹子在暴雨下慢慢断裂。 长剑四周的空间开始颤抖,若有若无的波荡似打开一道道缺口,无形的獠牙后吸来一股一股力量,附在剑身上的鬼气在不断被吞噬。 很快,很快,就消失了。 “断。” 李若寒手指一点剑刃,霎时,天穹闪过一道劫雷,是让天都觉得恐惧的力量。 长剑化作无数小光影,犹如夏夜里,飞舞在森林中的萤火虫,散落各地。 画面很美,此时却显得格外诡异。 “这……这……“ 李若寒明明什么都没做,长剑就这么碎了? 古余不停摇着头,嘴里念道:“不可能,不可能,这可是鬼域神铁锻造的上品神兵,威力堪比仙品,怎么可能会碎掉?”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画面就是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 “堪比仙品,却不是真正的仙品,就算是仙品,在我空间之力下,也如废铁。” 青莲女帝先前在神域掌管的便有神印天泽这一块地方,其内蕴含的大道之力就连神也受益无穷,天所赐下的至宝也让女帝识得些手段。 李若寒的神印被封印,并不是封印在肉体之中,而是神魂之内,这也是为何李若寒在听落生剑内生灵一番话后,选择来到鬼域的盛灵之地。 而作为掌管着神印天泽的青莲女帝对于神印封印一事要比常人了解的多,所以在带回女帝之后,那两道送进体内的精光也自然解封了神印的一些能力。 “虽说只能使用空间十分之一的能力,但在鬼域驰骋也是足够。”李若寒暗道一声,对着古余说道:“让开。” 古余目光一狠,哼道:“想得美,来人,给我拿下他。” 他后退几步,数十位小奴提棍冲了上去。 空间再次波动,一道道裂缝如地震裂开的地缝般从李若寒身边蔓延而出,无形的空间扭曲成黑洞,洞内,像是深渊,凝视着众小奴。 “吞!”他缓缓抬起手,空间裂缝慢慢扩张,接而猛地一攥,裂缝扩张数十倍,竟将众小奴活生生给吞了进去,不见血肉,不见踪影。 此等手段有违天和,天穹雷霆怒吼不断,像是在警告李若寒。 “忍了千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李若寒暴喝一声,双手抬起,身旁的裂缝朝着天穹扩张,一望,竟是千万丈高。 远远看去,好似天被分割成两端,竖裂开来,黑市里的世界是鬼域的另一处空间,同时也连同着鬼域的天,这道裂缝一往直前,外界与内接连接的空间桥段受到巨大波动。 黑洞在天穹下显现。 云集在天穹下的劫雷越发密集。 “咔嚓咔嚓……” 数十道闪电瞬间劈落。 “断。” 随着李若寒这一声出,蔓延至天穹的空间裂缝伸出一双黑若墨水般巨手,于半空中强行拉扯劫雷。 “劈里啪啦!” 劫雷轰隆,凭死挣扎,那空间裂缝之手更为强大,携来不容反抗之威,在众人眼前,生生将劫雷撕扯如裂缝之中。 顿时,天地安静,鸦雀无声,众人诧异。 连天雷都无可奈何,遥想曾经多少鬼域的先贤在度这天雷之时葬送了性命,另鬼神之流疼痛不已,无法可治疗的天雷在李若寒的手段下,居然显得如此弱小。 天雷散去,似是怕了。 他凝望着天空,久久不曾开口。 黑云笼罩着大地,没有要消散的意思。 空间裂缝消失,飘起尘土也重归大地。 宅内,一道雷霆怒吼声回荡开来,数十位鬼将级别的人物被击出古宅,狂风从宅内出来,踏步声遥遥传来,沉重且愤怒,令人心神颤抖。 宅门大开,一众鬼将身前,那位老人眼角流下激动的泪水。 “是……是李大人吗?” 第三百零一章随战 古宅内,李若寒坐在房内,老人躺在病床上,神魂虚弱。 房内的香檀有着特殊的味道,犹如竹子拂过清水,从桃花丛中过,犹带一丝香。 门外,众小奴恭候在两侧,古余心神惊慌,久久都不能平复,脸上犹带着一丝诧异,常年卧病在床的古家老太爷居然在今日吼出如此一嗓子,震天动地。 这是个奇迹。 更是一个意外。 一个只属于古家,只属于古老太爷的意外。 古家在六七百年从鬼域的明面上消失,只有寥寥几个鬼王才知道鬼王的真正所在地以及黑市的来源,至于其中为何古家会退隐的真正原因却只有五大鬼王才知道。 神魂陨散! 一种只属于鬼域的自然天命。 人域有阳寿,鬼域有魂命。 神魂不得永存,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除非是向李若寒这等特殊的人物才能达到神魂永存的状态。 而古家老太爷的来历甚至可以追朔到人域的上古时代,其资历远远不是几个鬼王能够相比的。 作为当今鬼域为数不多的老人之一,古老太爷的神魂寿命也在早几百年前有了陨落的痕迹。 当断则断,古家也就在那个时候隐世! 屋内,气氛沉寂许久,有如无声的的深渊。 忽儿,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打破这如同被枷锁封固住的气氛。 “你老了啊。”李若寒喃喃道,在感慨,时光匆匆,不饶人,就算当年搅动风云的大贤也逃不过这被天制定好的命! 床上的古老太爷淡然一笑,对于生死仿佛看开了似的,道:“死过一次,就再也不怕了,活了现在,能够再见到李大人一面,死而无憾了。” “人域的死在鬼域是一种新生,毕竟神魂犹在,修练至极点,尚可生白骨血肉,重回人域,但你这次却是真的大限,七魂六魄尽失,世间也便不再有你的气息。”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李若寒略带着一丝叹息。 他看过无尽的生死,一千年走来,曾为挚友的逝去有所动容,再到后来的爱徒升入神域感到欣喜,再到此刻对生离死别淡然的领悟,没人知道他的道心到底有多么坚固。 但即便如此,见古老太爷这般摸样,心有不忍。 “大人能来见老古最后一面已是我的荣幸,一千年前未能追随李大人杀上神域,老古愧疚。”说着,古老太爷就要起身对着李若寒行跪拜之礼,却被李若寒拦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次你不用下跪了。”李若寒摆摆手,再道:“你还有多少时间?” 古老太爷心中泛起一丝微波,试探道:“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未跟随我攻上神域是一种遗憾吗?”此话一出,古老太爷的脸色瞬间凝固,接而惊喜,接而大喜,接而从床上跳了起来。 脸上难掩盖激动之色,道:“大……大人,你是要带我上神域的吗?” “前提你得有这个命。”李若寒点了点他的眼睛,继续道:“一千年前失败了,天加入了战斗,堂而皇之地说是为了什么真正的战争,这一次,我不会再给神域任何机会,就算是天,也没有阻拦我的本事。” 古老太爷心中一怔,目露紧色道:“大人竟是失败了?” “强者总会有凋零的时候,再美丽的梅花,绚烂之后,寒冬离去,也会凋零,不过凋零不代表永恒的黑暗,而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的绽放。”李若寒气若山海,听来一阵澎拜。 可没有力量,又怎能反抗? 古老太爷忽有些明白李若寒为何会出现在鬼域之中,他竭力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如若风中摇曳的残烛,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倾倒。 他抬起手,颤抖着,靠在胸前,严肃道:“大人若是来带我入神域,我定当万死不辞,鞍前马后,一辈子活得太长,总受着命运的折磨,是该反抗的时候了。” “你的诺言,我记住,我也许你一诺,若有神域溃败时,我便篡改天命,送你五万年寿命。” “敬遵大人吩咐。”古老太爷老泪纵横,这一刻他等了不知有多久,而当这一天到来得时候,一切又如幻境般让人难以相信。 门,被一双枯老而又强力的双手打开。 门外的人拜礼,恭声道:“拜见老太爷。” “古云何在!”老太爷厉声喝道一句,众人目光顿时转向站在门口,抬脚悬停在半空,似是想要逃跑的古云上。 被众人所盯,再逃跑就是不把古老太爷放在眼里。 他颤颤巍巍地走来,在老太爷身前跪了下来,神情焦灼,颤声道:“老……老太爷?” “逆子!”声音暴若狂雷,整个古家大宅都震了一震。 古云瞬间倒趴在地上,要知道古家老太爷可是接近鬼神级别的修为,身上的气势一处又岂是古云能够承受的。 而古老太爷的雷霆之怒也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恐。 “老……老太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您的贵客下手,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被猪油蒙了眼睛,您大人不识小人过放过我一马行不行?”古云求饶声连连,却不见李若寒有半分动容。 从头到尾李若寒就没把古云放进眼里。 没放进眼里自然也就没有关注。 可李若寒的沉默却让古老太爷心中紧张,以为是李若寒怒气积攒于胸口,不表于面,他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古云脸上,怒道:“逆子,你可知自己是得罪了怎样的大人物,若不是此刻重病在身,我定要废了你神魂四境的鬼气,叫你在做一条孤魂野鬼。” “老太爷,我……我知道错了。” 老太爷再转过身,道:“大人,这逆子三番两次冒犯您,实在有辱我古家的门风,您说个话,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算了吧。” “什么?” 众人眉角露出疑惑,这……这就算了的? 烟雨当即就跳了出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先生你可别忘了之前他是怎么对你的,还妄想侵占女……女帝呢!” “想要侵占女帝的蝼蚁多的是,莫不是我要一一清算吗?”李若寒很是平静。 第三百零二章都是套路 众人这才知李若寒这是滥懒得与古云计较,是不屑。 “看在你是古老爷子收来的神魂,我不刁难你,放过你不代表你就没有任何过错,先前被你打断双腿的商贩且去道歉并且赔偿,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吧。”想了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古云,似乎也不太合理。 “这……” 古老太爷见他迟疑,一个巴掌又扇了过去,狠道:“还愣着干嘛?照着先生的话做啊,我会派人监督你,要是有半分差池,我定废了你。” “是……是,小的这就去赔礼道歉。”古云连连磕头几番后,连滚带爬就朝着古宅外而去。 “古余。”古云离开,自然而然也就轮到了古余,要知道李若寒在古老太爷心中的分量堪比自己的亲生父母,甚至能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现如今自己的亲传弟子居然对李若寒出手,这是古老太爷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在古余走到两人面前的那一刻,老太爷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他冷冷道:“古余,你可知错?” 众人目光露出担忧之色。 平日里老太爷卧病在床,古家虽说有众多高手撑着场面,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古余在替古家支撑着黑市,也是古余这几百年来呕心沥血的付出才能让黑市风平浪静,无人作恶。 但若是因为古云让老太爷对古余产生了隔阂,甚至是冷漠对待,这就令人惋惜。 古余拱起手,道:“师傅在上,请受弟子古余一拜。” 他手中握着断剑的剑柄,双目无声,被击垮的意志就像是支离破碎的玻璃,洒落一地。 “你与古云不一样,将来古家的继承人是你,我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却做了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情,你可知道先生乃我古家的救命恩人。”古老太爷情绪激动,众人一听,顿时惊诧,眼前这位极美的人竟是古老太爷口中一直念叨着的恩人? “师傅,徒弟罪孽深重,自之不可饶少,请师傅废了徒弟修为,让徒儿自生自灭,洗清罪孽吧!”说着,古余跪地磕了个头。 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法在李若寒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这对他是一种沉重的打击,一个修道者若是道心受损,修行大道必不长远。 对于现在的古余,古老太爷很失望,他甚至连动手的心都没有,只见他摆摆手,只是微微看了他一眼,转过身。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古家也不会在接受你,若是你在外盗用古家的名号让我们知道,哼,后果怎样自己清楚。”古老太爷微眯起眼睛,铁了心是要逐古余出门。 众小奴不敢反抗,更不敢有所多言。 他们都是古老太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孤魂,再一次生命也都是古老太爷给予的,也没人敢忤逆古老太爷的命令。 冷色的风从北边吹来。 天空一半灰暗,又一半风沙。 没有云雾,只有无尽的黑暗。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道:“你是在怕我发现什么吗?” 这突然一句让古老太爷浑身一震。 “先生……” “古余根本不是人域而来的神魂吧!”李若寒淡淡地说道,古余一直紧握着断剑,那无声的双眼充满迷茫,这不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域之魂该有的神色。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加让人畏惧,如此一来,只是断了把剑罢了,又怎会如此执着。 古老太爷目色一紧,余光撇了撇一位管理小奴的管事,那管事点点头,招呼着所有小奴退去。 院子空荡荡,独留李若寒与老人。 “为何先前不说?”李若寒语气低沉 “怕先生不悦,毕竟那深渊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古老太爷眼神恍惚,不停瞄向两处。 “深渊啊……一千年前我初来鬼域之时,正好深渊之日过去没几天,鬼域一片仓乱,狼烟四起,残魂的气息不满天地,黑色的硝烟掩盖住黑夜,深渊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老太爷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胆颤道:“那里,是真正的地狱。” “可里面不是说封印这一头上古凶兽吗?”李若寒疑惑。 古老太爷冷笑声道:“那都是唬弄年轻人的东西,若是让鬼都十三郡的那些个魂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真正的地狱岂会留下来?” 营造凶兽的噱头吸引无数胆大的鬼域修道者前来鬼都十三郡。 而到了鬼都十三郡,自然也就不能避免进入黑市,在鬼域中许多法宝灵丹妙药往往只有在黑市里才能大赚一笔,趁着这个时候,黑市又能大赚一番,他们古家也就越发壮大。 一番思量,李若寒也明白了其中用意。 “看来修道还是废了你这一身经商的本事。” 古老太爷嘿嘿一笑,道:“先生还是不要打趣我了。” 李若寒继续问道:“那传说中每年深渊中冲出来的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古老太爷咳嗽一声道:“那都是我古家的药师做出来的药傀儡,厉害点的,能够绞杀一位鬼将。” “顺便趁机掠夺他人的宝物是吗?”李若寒补充一句,说的是事实,让古老太爷不敢抬起头,有些畏惧。 掠夺,是李若寒最讨厌的事情! 这与形同并没有什么分别。 古老太爷知道李若寒的性子。 “那一千年前你就是这样做的?”李若寒又问道。 “是的。” 听到回答,李若寒长舒了一口气,幸亏那时候没有来,不然也就没有今日的古老太爷了。 “老古啊,明日我将离开,鬼都十三郡乃是冥都用来防御四部的的防线,你可切莫再弄出什么事情,在我离开鬼域之间,你需与冥都鬼王保持密切联系,倒时候我会连同你古家一起带走。”李若寒拍了拍老太爷的肩膀。 “带走我的古家?先……先生莫不是要连冥都也要搬走?”古老太爷顿时瞪大眼睛。 “废话,鬼域都要没了,不连城带魂一起伴搬走,还能怎么办?” “噗通!” 古老太爷直接就跪拜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李若寒赶快扶起老太爷。 第三百零三章南部 古老太爷跪下,脸色凝重,更是感激,鬼域末日将临,轮回的命数再次开启在在他退隐的时候就知晓,却没想到终有一日能够避开这一命。 “先生之恩,老古,实在不知该怎么报答?” 他跪着,任凭李若寒如何搀扶,纹丝不动,犹如泰山。 “我要进入盛灵之地,你应该知道我说得是什么?” 盛灵之地乃是北部的中枢之地,储藏着鬼域的天地精华,无数鬼域修者都以进入盛灵之地修练为最高荣誉。 “先生若有此意,老古定当倾力而为,战时,鬼都十三郡地下黑市,绝不后退。” 这一画面,仿佛回到了曾经,跪拜在李若寒身后千万神军! “我记得一千年我失败之后,有些东西掉入鬼域的空间裂缝中。” 古老太爷目色一紧,沉思片刻道:“千年前,南部妖地地震万里,碎裂出一块荒芜之地,那时南部的妖王正是从荒芜之地中而出,听说是吸了些仙气。” “我知道了,尽快送我出去。” “不留一会儿?” “有人还在人域等着我。” 李若寒想起自己那两位徒儿了,若是猜得不错,人域此刻的局势已是陷入了混乱之中。 …… 鬼都十三郡外,深渊旁,那一双眼睛若隐若现,看着那永是黑色的夜空。 “先生,您去了黑市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一阵好找。” 千骨长舒一口气,李若寒乃是寒山鬼王的贵客,更是能调动那位树王的人物,任何一点看来对冥都都极为重要。 李若寒平静,道:“你留在鬼都十三郡,我要去南部走走。” “南部?”烟雨神色大变,道:“你疯了?别忘了前不久南部的鬼王就是被你给设计杀了的,现在去南部不是羊入虎口吗?” 少年小六微微点头,道:“我觉得不是最好的时机。” “我没让你们去。” 李若寒淡淡道一声,看向深渊另一端,通向四部的四条大道上渐有风沙起。 两人无语,叹了口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准备的一番劝说全部化作了泡沫,轻轻一戳,成了空。 “你们两个留在鬼都十三郡,看好其他三部的动作,尤其是北部,我大约要去个十几日,别出了乱子。” 说罢,李若寒踏上深渊上的石桥,他抬手,所划过的地方裂开一条黑漆的裂缝,那是无名的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空气,没有温度。 女帝沉睡的样子真像是画里来的仙子。 安静得犹如漂浮在大海上的浮萍,背对着清澈的海面,享受着日光的沐浴。 “南部都是群穷凶极恶之徒,这些日子,还是辛苦你呆在里面。” 李若寒轻轻抚摸了女帝的发髻,在其耳边呢喃声,将她送入裂缝中。 顿时,裂缝消散,留下一道长且又窄的石桥。 众人望着李若寒的背影,目送他远去,雨丝渐落,滴在石桥上,深渊中传来一阵阵鼓声,洪亮且悠长,久久不曾散,只是随着他渐行渐远,渐渐低微了些而已。 …… 南部,阴潮。 处于荒漠地带,枯木生长在没有水的沙漠中,像断了茎的木生不出绿叶,虽说这本是南部最真是的摸样,却总散不去一片凉意。 南部足有千千万里地,连绵沙山堆积如云,蜿蜒崎岖,险峻异常。 走入南部境地,不知为何,过往的魂皆垂着脑袋。 想来是小天鬼王的死去让南部士气大跌,人人不振,如同废物。 荒芜之地在南部的虚无空间中,那是悬浮在半空中一块云地,引力失重,一切都不能以常识而论。 除了南部千年前的那位妖王之外,就再没有人能够进入荒芜之地,无形的空间之力镇压在虚无空间中,其中寸步难行。 可想要到达虚无空间,没有南部人的帮助也难若登天。 李若寒想了很久,大约有两天的时间,不过很久之后,也没有一个值得一试的答案,只是在来到城下的时候,恍然大悟。 他进了城中,一片苍凉,街道虽热闹,但每个身上的白衣却让人觉着入了一片死城。 走在其中,自己如同异类般。 街边上的人不断投来异样的目光,打自冥都大战后,南部休养生息,也就在没有外来人来过南部的城池。 尽管如此,李若寒依旧泰然自处,自顾自走在其中,穿过人流,他停在一处宅院前。 宅院门上写着四个大字“含香喽!” 此是文人寻欢作乐的女子院,就算是鬼域也免不了开设这种地方,既有修者生了白骨血肉,男女之事也自是少不了的。 早在冥都城的时候,他就进过不少,只是都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家伙。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李若寒迈入其中,一步声出,楼上的姐姐妹妹全部投来煞白的眼色,总觉之有些毛骨悚然。 “呦,好生俊俏的公子,妹妹们,还不赶紧下去接待啊?”楼上,一位身袭逃衣,手摇白扇,相貌算不上沉鱼落雁,倒也是出众的女子尖声道。 只见一群女子缓步而来,围绕在李若寒身边,媚眼相对,好不勾人。 “公子,你这般盯着奴家,可是看上了奴家。” “公子来玩啊,奴家等了你你好久好久呢!” “公子是个生面孔,可否告知是哪家来的贵人?” 李若寒推开身前人,走上楼。 “诶公子,你要去干嘛?”众女子推步而上,可还不等接近李若寒的身子,一道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将她们给推了出去。 众人倒地,场面哄乱一片,楼上女人微眯起眼睛。 “原来是个修道者,哼,来人哪!”那女人拍了拍手掌,掌声一出,五道黑影从床边窜出,香烛宛若被割断似的乍然熄灭,众人退去。 楼上,窗帘摇摆不定,女人退居幕后,冷看着李若寒。 五道黑影皆有着不俗的修为。 想来都是南部皇宫的人。 打自他踏进南部城池的第一刻就被人发现了行踪。 “我来找人,让开。” 女人轻笑声,道:“笑话,来我这的客人哪一个不是来找人的,只是不知你这冥都来的到底是来找人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阴阳怪调,听着也怪是不舒服。 李若寒沉默着,他闻到那个气息,只属于那老头的气息。 “你把他藏起来了?” 女人皱眉,道::“谁?我把谁藏起来了?莫名其妙,给我上,宰了他给老娘下酒。“ 霎时,院内香烛瞬间熄灭,门外雷霆怒吼,黑云团聚,狂风大作,卷来万里风沙。 五道黑影鬼气化剑,小剑破空而来,发出铮铮剑鸣声,门帘被穿破,留下一道小洞,一丝诡异的黑色火焰在洞上燃烧,很快吞噬整条门帘。 小剑的速度极快,似是与雷霆相比较。 “唰!” 很快,五把小剑来到李若寒身前,带来凛冽的杀意。 而在李若寒身前,裂缝忽开,黑色的空间内锤来一道飓风,像是无数鬼手死死抓着五把小剑,而那五把小剑也在黑洞前悬停住,任凭那五道黑影的精神力如何强大,也无法再进半分。 “呦,还挺厉害吧的嘛?”女人故作镇定。 脚步却是匆匆,快步退去。 窗外突变的天色引来城内万魂恐慌,皇宫中,有居心叵测之人率兵而出,在短短几炷香时间内,将此院楼包围住。 五把小剑刺不穿防御,五道黑影立马动了身,速度要比小剑来得更快,冰冷的鬼气在李若寒背后凝成一道黑柱,一道黑影又以诡异的身法出现在李若寒身侧。 腹背受敌,两道攻势让人措手不及。 第三百零四章相逢 但是这种攻势在李若寒面前不值一提。 他单指挥动,如执笔画江山,定断天下,一道道裂缝如游丝般在李若寒身前环绕开,就在那黑柱攻来之时,游丝裂缝如野兽张开了嘴,一口将黑柱吞入其中。 咀嚼声在这空荡荡的院楼中是那般诡异而又突兀。 五道黑影只觉头脑巨痛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身体。 裂缝贪心,蔓延而来,周围的空间在李若寒单指驱动下波动起来,五把小剑像是抵住洪水的河坝,支撑了许久,却总是在最后被破。 五把小剑也如那烛火般乍然消失,咀嚼声越来越重,很快,又没了声音,远楼重归于平静,五道黑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在门帘上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痕迹。 楼外,大批军队云集,死死堵住了门。 “出不去了啊。” 李若寒喃喃念叨声,收起空间裂缝,顺着熟悉的气息朝着一楼走去,直道,通向的地方是地下室,那是冰冷的牢笼,一条条锁链冰冷而又潮湿,弥漫的是一股股阴沟里的腐臭味。 锁链锁住的是一条条孤独而又可怜的神魂,其中不乏神魂第四境,生出白骨血肉的女人。 他们身上留着一道道伤疤,颓废,疲倦,恐惧在他们身上展现出来。 “有人来了!”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那些沉睡在颓废的梦境中女人醒来,露出喜色。 以为是来拯救他们的好心人,纷纷大喊道:“快救我们出去,求你了,求你了,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了。” 对于他们的求助,李若寒视若无睹,只是一往无前地向前走,越往里走,就越能感爵到一种濒临死亡的味道。 他看见这条道路的最深处有一道囚笼,与其他囚笼不同的是,这囚笼是与他们分开的,是独一无二的,是最特殊的。 囚龙前缠绕住的锁链就像是包裹住粽子的粗绳,一根一根又一根,一圈一圈,连成团。 终于,李若寒停了下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战场上的最后一声鼓响,带来的是胜利的希望,萦绕的是鲜血的恐惧。 悠长,也散得快。 “你原来在这里。” 牢笼里的人抬起头,沾着血迹的白发披散在肩膀上,嘴旁的胡子微微抽动,那一双苍老的手被两双锁链紧紧扣着,细细看去,似是有了一些个伤痕。 皮肉绽开,身上凉薄的衣服已经遮盖不住伤疤,。 那人抬起头,长而密集且又蓬乱的头发下,张开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 枯黄牙齿旁,嘴角微微抽搐,声音微弱。 “终于等到你。” 李若寒眉目微动,心想你下一句是不是还好我没放弃? 画面觉着有些熟悉,就像是曾经经历过似的。 空间裂缝顺出,不可抵挡的空间裂缝张开锋利的爪牙将锁链破开,囚笼门开,扣住那人双手双腿的锁链撕拉一声断裂。 浑身无力的他倾倒在地,却被李若寒扶住。 那人眼角不觉间有泪水夺眶而出,一双黝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若寒,也难怪,就凭着一双不属于鬼域的眼睛,不被囚禁起来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啜泣着,画面有些伤感,像是久别重逢兄弟再见,倍感亲切。 那些二原本嚷嚷着让李若寒拯救他们的女人也都安静了下来,悲凉像是一种传染病,弥漫周围。 看着这副画面,他们好生悲伤,竟纷纷流下泪水。 突然,那人牢牢抱住李若寒,血迹与泪水浑浊在一块沾染脏了李若寒的白衣。 “我……我好苦啊,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这么晚来?”那人微弱的声音顿时洪亮起来,就像是山洪爆发,倾诉着这段时间来受的委屈。 眼睛是黝黑的怪我吗? 你以为我想要啊? 说囚禁就囚禁? 根本不讲道理。 李若寒举起手,抚摸着那人的脑袋,叹息道:“乖,摸摸头,不要哭。” “啊……” 哭声越嘹亮,传到了楼外。 很快,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地道外传来,没过多久,一队兵将将地道口牢牢堵住。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脸色凝重。 那人哭声戛然而止,双目呆滞,他愣了一愣,竭力站起身,与李若寒平齐,长叹一声,拍了拍李若寒的肩膀道:“乖,抱一抱,不要慌。” “滚!” 空间裂缝夺目而出,在李若寒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只是修为不够,如若不然,遇到这等境地李若寒完全可以踏空离去。 “冥都李若寒,久仰大名,跟我们去宫里走一遭吧!”一位身穿盔甲的将军大腹便便,背着手走来。 “没那么容易。”李若寒回到这么一句。 “哼?没那么容易?”那将军冷笑了笑道:“在我们禁卫军眼里还没有什么是不容易的,我要是猜得不错,你应该是一位空间能力掌握者,正好黄先生有用,只不过你的修为低下,你无法破空离去,这么耗着你也觉无逃生的机会。” 说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依偎在李若寒身后的那人咳嗽一声说道:“我觉着他讲的挺有道理的,要么还是不反抗了吧!起码你找到我了。” 李若寒关心并不是这个问题,他目色凝重,担心着这样会不会有点假? 不过想了想南部小天鬼王的愚蠢,手下人也聪明不到哪去。 空间裂缝顿时消失,钻入无形中。 “给他换一身衣服。”李若寒指了指身旁的那人。 那人笑了笑,撇开自己的头发道:“快给本峰主沐浴更衣,我要蓝色的道袍,别忘了啊,最好给我找个木簪,要是有个美女给我搓搓背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我也没那么高要求,年纪不用太大,最好好看一点,也不用太好看,沉鱼落雁的就行,对了,我还要一壶好酒,四五盘好菜,沐浴嘛,总是要点情趣。”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这些吧!想我在人域的春院里玩的也都是这些,如果鬼域有点不一样玩法,给我整两个,不用太好,也别太坏,价钱好商量,有人付钱,放心。” “滚!” 不只是李若寒,就连那将军也忍不住暴喝一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若寒来鬼域的目的之一,道峰峰主酒上翁, 传说中把一位鬼王说死的人才。 给他一壶好酒,他能跟你说上一年还不停歇,辩论之术修到极至,就算是佛道那些秃驴也不敢与酒上翁轻易辩论。 酒上翁白了白眼,叹了口气,道:“不给就不给嘛,那么凶干嘛?我又没上了你家老婆女儿,至于这样?有必要这样吗?我都饿了这么多天了想吃点东西怎么了,没有山珍海味,总得给我咸菜馒头吧!好歹我也是跟着他的人,怎么的也得给我些面子是不是,再说了我穿成这样合适吗?合适吗?换作你们,你们愿意这么穿着……” 还未说完,一块布料被李若寒揉成团塞进嘴巴中。 “安静点。” “呜呜呜呜呜……嗯嗯嗯……啊啊啊……哇哇哇哇……” “啪!” 李若寒拍了拍手,从地上拿起一条锁链绑起酒上翁,对着那将军道:“带我入宫吧!看好这家伙,给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可。” 那将军手握刀柄,刀身已然拔出一般。 他说道:“要是他再吵怎么办?” 李若寒深有感受,道:“若是忍不住,就剁了他的舌头。”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被李若寒一巴掌拍昏的酒上翁听到这番话再次醒来。 “闭嘴。”李若寒抬起手。 接而安静,那双黝黑的眼睛溜溜地看着李若寒,犹带着眼泪,好生无辜。 第三百零五章条件交换 南部皇宫,小奴身穿白绫,在皇宫四角徘徊着,多是提着一桶水,拿着拖把清洗着皇宫的里里外外,角角落落。 这是南部的规矩,每一代鬼王死去的之后宫廷必定要接受一次大清洗,寓意便是说要冲洗一切有关上一任鬼王的痕迹,为新一代的鬼王接风洗尘。 只是可惜,南部如今还没有一位鬼王级别的高手能够担此大任。 宫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清雅的装饰略显阴沉,没有太阳的鬼域,又怎会有黄金? 宫内,出人意料的只有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黄衫,那双眼睛透露着对皇位的无上渴望,笔挺的身子就像是一道符咒似的,牢牢贴在那张龙椅之上。 殿外,急切的脚步声,几队兵将带着李若寒以及酒上翁来到殿内。 他轻轻拂了拂手,几队兵将离去。 大殿很寂静,远方几只乌鸦盘算在高头,不曾离去。 乌鸦的叫声像是刚从娘胎里出来的婴儿,听来觉着烦躁。 “我不喜欢乌鸦,但有些时候,我却总希望着乌鸦不要离开。”黄先生轻笑声,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他走到李若寒身侧,停下,看着远处乌鸦。 酒上翁拱了拱鼻子,觉着这做派太浮夸。 李若寒手指轻挑,道:“这种距离,我能杀了你。” 杀意赫然一现,如同暴雨般堵住殿堂的出口,冷若冰霜的气息回荡在殿堂内,温度持续下降中。 殿堂内的门帘微微摇摆,宛如秋千,可奇怪的是,没有风啊! 面对着李若寒的威胁,黄先生泰然自处,他自信道:“你不敢杀我,我知道。” “为何?” 李若寒问一声,觉着这人似乎不像想象中的那般愚蠢。 黄先生答道:“先生的事迹以及智慧我在冥都早有耳闻,很多密探啊都说先生您掌控着冥都的最高权力,坐在这等位置上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置身于危险之中,这未免太奇怪了些,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你有求于我。” 他轻笑着,闪着白光的双眼自信满满,好像吃定了李若寒一般。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在李若寒看来依旧是愚蠢。 “与其说我有求于你,倒不如说你在等我来。” “怎么说?” 黄先生目色微变,心头感到若有若无的压力。 “我本从冥都来,你家南部小天鬼王死在冥都,你完全可以当场把我给杀了,何必带到这里,且带到这里之后你又让旁人离开,就说明你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与我商量。” 酒上翁竖起大拇指,心想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神师,竟能想到这么多的东西。 李若寒继续道:“让我来猜猜你这见不得人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小天鬼王死,你立即撤兵回南部,闭关锁国,不与其他三部来往,想来是为了整顿南部的势力,而你刚高坐龙椅,这见不得人事情莫不是你想要做新一代的鬼王?” 此话一出,直指黄先生的内心,他微眯起眼睛,握紧拳头,沉默许久后,拳头松开,笑容舒眉。 “先生果真是智慧无双,这都被你看穿了。” 黄先生道:“既然这样,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南部有一处虚无空间,其内部的荒芜之地相传一直封存着成为鬼王的机遇,千百年来除了那位妖王之外,无一人进去过,其内部的空间似有着某种特殊的禁制,需要一位空间能力者来开启,我们合作,只要你帮我从荒芜之地中拿到那份机遇,南部与冥都联盟,永不侵犯,如何?” 李若寒暗笑一声,果然这黄先生在大战前就心有异象。 不过南部和冥都联盟倒是他所没想过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没想到,因为根本就不需要。 “若是那机遇真能让我成为一位鬼王,我大可自己给吞了,然后离开你南部,你又怎么拦住我的?”李若寒反问之。 黄先生微眯起眼睛道:“先生是个讲信用的,可若是你真有此心,我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李若寒道:“别忘了,这个距离,我可以先杀了你。” 黄先生毫不畏惧,道:“你若是杀了我,想要走出这皇宫也绝非易事。” “杀了你,倒也是赚了,临死前还能将你这南部大闹一番,重伤你南部实力,到时我冥都挥兵南下,你南部的地盘岂不是都是我冥都的,还需要什么联盟?”李若寒耸了耸肩膀,看着他说道。 黄先生毫不怀疑此话的真假性,他心神一动,冥都的寒山鬼王之猛所有人都见识过,西部的四圣鬼王在面对其之时,连出手的胆量都没有,若然冥都挥兵南下,如今的南部还能支撑多久。 气氛严肃,像是被冻结的冰窟。 也像是被锁在冰块中的鱼儿,不能动丝毫。 “先生是在威胁我吗?”黄先生语气低沉。 “是的。”李若寒微微点头。 酒上翁竖起两根大拇指,威胁你怎么样,你有能力反抗吗?你能咋滴? 他这般随意的回答黄先生还真没想到,他神色一紧,接而长叹一口气,对着李若寒道:“好吧!那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我只要荒芜之地中机遇,你呢?” “你真要与我谈?”李若寒话中有意,像是要狮子大开口。 可这又能如何? 早知如此,就不该调大将离去。 “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有反悔的余地吗?”黄先生苦笑声,笑里藏刀,眼角露狡黠之色。 并没有,李若寒觉得也是。 “开门见山,我要他。”李若寒指了指酒上翁。 黄先生愣了愣,看去,道:“他?”他仔细再峭,赫然一惊,道:“黑色的眼睛,怎么可能?凡是从人域而来的神魂在鬼域都是白色,他……难道他?” 道峰峰主酒上翁属于人域,但他的修为准确来说已然超越了人域的界限,若不是他胸无大志,恐怕早已入了神域,所以到了鬼域,自然不能与平常的人域神魂相比。 酒上翁嘿嘿一笑道:“怎么样,怕了吧!厉害吧!赶紧放了我吧!小爷回到人域给你弄到一些好吃的,怎么样?答应吧!同意吧!小爷不会亏待你的。” “闭嘴!”李若寒喝到一声,顿时无声。 “这个条件对你来说还算能够接受吧!” 道峰峰主的作用在李若寒眼里要比一把仙剑,几十万军团还要来得大,来带鬼域一半的目的也是为了要带回他。 “黑色的眼睛在鬼域中算是个异类,呆在我南部更会引来非议,你若要带走,那便带走,但说好了,荒芜之地的机遇你务必要给我带来,否则,我绝不会让你轻易离开。”黄先生冷哼道,拂袖转身,离开大殿。 第三百零六章荒芜河 无边的黄沙上,尘土飞扬。 荒道上不时走过几具白骨,大概是在路上被鬼域的秃鹰啃食了血肉,只剩下一具白骨被神魂苦苦支撑着。 目的无一都是那条荒道的尽头。 一辆马车,并没有藏着什么东西给,车轱辘缓缓旋转,行驶在荒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显得凄凉而又孤独。 披带着缰绳的骨马被一副残骨凭借而成,走起路来,颠簸如走在悬崖之上。 李若寒背着手,换了一身白衫,只是被清洗过而已,并没有换一句。 一路上,去向那个地方,他们都没有说话,酒上翁手里紧紧攥着装着鬼酒的葫芦,他嗜酒如命,从不把烈酒放在别处,随身携带。 突然,骨马停下来,有些累了,看上去,像是走了太久,骨头快要散架了般。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往远处看去,气氛忽有些沉重。 “先生,喝酒吗?” “不喝。”李若寒拒绝得干脆。 “好吧!” 酒上翁有些失望,觉着无聊,又从背包中拿出一些干粮,道:“那吃东西吗?” “不吃。” 不吃东西,又不喝酒,神魂到了第四境就算不吸食鬼气也要吃点东西不是吗? 他有些疑问,当然,李若寒也有些疑问。 远处,几只乌鸦最终还是没有停留在南部的皇宫里,仓皇离去,扑打着翅膀,似乎又找到了一处适合安歇地方。 有风吹入风沙中,卷起片状形沙雨,落下。 李若寒这才想起,鬼域的风沙终究是不如人域的风沙来得危险,如那江河上的霸鱼到了大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人域,你怎么死的?” 看着这一片景象,李若寒不禁想起北寒学宫当日万里飘雪,冰封江河的美景,只是这美景多了些遗憾,因为沾了些红色的血,是污点吧! 那葫芦口悬停在酒上翁嘴前,他那本还兴奋的表情此刻显得有些凝重。 “神师曾说过野心是人心黑暗的最根本,也是黑暗深处力量的源泉,我本不明白,可自那次被杀了之后才明白,野心,这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在感慨,也是在后悔。 “也就是说,那晚我来时,你已死了?” 若真是他心想的那般,只能说运气不好。 酒上翁也无奈,摇摇头道:“我也没料到北寒学宫不远处那小镇上居然藏着琴笛二魔,千里之外鬼音乱我神魂,被一剑给杀了。” 这也是当日为何李若寒不让子言出门的原因,琴笛二魔头乃是鬼域的音师,寻常修者根本抵不住二人的功力。 只是其中有一点,李若寒又问:“但是那一剑下的血并不是你的。” 酒上翁微眯起眼睛,道:“那一剑,我记得是砍向思落崖的。” “怪不得,思落崖上的宫殿被毁了,也就是说,紫竹林外的那道剑,是做做样子,可是做给谁看?” 一问生疑问,问问生疑,疑后又疑。 酒上翁微微一怔,问道:“北寒学宫那二十五位峰主不是人人都像医峰那老头那么明事理,或许野心需要人去诱导,或许也有人想要他欲盖弥彰。” 这句话并没有错。 李若寒觉着也有道理,只是一切还得要去验证。 骨马身上的白骨终于是稳固了些,片状的沙雨静了下来。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马车的行驶速度很慢,取决于骨马的速度。 “你有想过回到人域吗?”路到一半,李若寒转过头,问道。 酒上翁像是自我调侃,道:“若是我能够回到人域,定要一剑斩了那小子。” “在此之前,你得要护着我那徒儿。”李若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走一步,话中之意顿时让酒上翁赫然一惊。 他快步追上去道:“先生,先生,你是说有办法让我回到人域?” 忽…… 一双眼睛由白色变为黑色,他回过头,有风吹来,拂过他的白衫。 酒上翁呆滞在原地,喃喃道:“你……你的眼睛竟然也是黑色的。” 李若寒笑了笑道的:“我从未真正的死过,又怎会留在鬼域里?” 这是个秘密,很古老很古老,很少人知道的秘密。 酒上翁明白,点点头,大笑道:“先生不愧是先生,三域之间穿梭自如,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有这等本事,神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害我担心这么长时间,神师你不知道我就上问很单纯吗?你看我这么单纯,怎么能忍心骗我呢神师,你说是不是,我差点以为我两要在这破鬼域呆一辈子……” 他又开始篇篇大论起来,李若寒下意识选择了忽略。 骨马听得有些不耐烦,摇了摇头之后加快了速度,一溜烟,竟直接到那树里之外。 荒道尽头,是一条长河,走了很长很长时间,是一天,也似乎是两天两夜。 长河面上,倒映着点点荧光,白骨凌乱,插在各处,此处荒凉,死气与鬼气汇聚在一处,令人觉着呼吸苦。 长河宽若云端,长若不尽头,一望无际。 流速不快不慢,怪异的却是,没有水流声。 在此河一旁竖立着一块碑石,其上写着三个大字“荒芜河!” 河边有家小店,店内炊烟袅袅,缓缓飘起阵阵青烟。 “呦客官,是来度荒芜河的吧!来来来,喝碗大酒送送行,免得一去不回。”小奴甩着黑色毛巾走来,招呼着。 “去去去,说什么鬼话的,什么叫做一去不回,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不就喝口酒吗?喝酒就喝酒,招生意就招生意,说什么丧气话,你信不信老子吃霸王餐,你信不信老子吃你饭不给钱,你信不信老子……” 小奴嘿嘿一笑,连忙打断说道:“客官误会了,听您说话是外来人吧!你不知道吗?南部在此地所设立的驿站都是免费的,为的就是鼓舞南部神魂勇去荒芜之地夺那不知有没有的机遇,后来啊,吃东西的神魂不少,从河上游飘来的白骨也越来越多,就没见过有人进去过,您看您两能进得去吗?” “这不废话吗?有我先生在,哪里进不去?”对于李若寒,酒上翁充满自信。 第三百零七章三部联军 小奴暗笑声,似是瞧不起。 他拍了拍毛巾,叹口气指着这一条无边无际的荒芜河道:两位客官,荒芜河除了这个名字之后在我南部中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便是死魂河。 河中有一种莫名的引力能够引来荒芜大船,承载着无数鬼域神魂前向那荒芜之地,但具传言所说,那莫名的引力能吞噬神魂之力,一旦有人坠入荒芜河中,那引力便会净噬神魂,化鬼物为荒芜河所用,专用来阻挡船上的神魂前进。 此为荒芜第一大关。 曾有一位顶天的鬼王心生好奇,带着无数后辈上个荒芜河,可归来之后,那些个后背无一例外,全都沦为荒芜河中的鬼物,而那位鬼王也从被净噬一半肉体,人不人,鬼不鬼,半年之后更是神魂消散,死于非命。 而仅仅只是这第一大关就无人能够通过,此关之后更不知道有多少难关。 “两位若当真的想进,别忘了回来之后给我讲讲那些个鬼物都长得啥样?”小奴嘿嘿一笑,转身进入那店中。 酒上翁心生慌乱,呆呆地看向李若寒。 “你怕了?” 李若寒与酒上翁之间有着上百年的交情,他的德行究竟如何自然清楚。 “神师,你看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机缘葬送了性命,这不值啊。” “谁说我们一定会死在里面?”李若寒轻笑声,只听到身后一阵阵脚步声从那荒道上传来。 那广若万里原山的荒漠中,一辆辆马车上坐着不可计数的高手,细细感受,其中竟有上百位鬼将级别的高手。 他们身上的气味早在冥都那一战的时候就被李若寒牢记在脑海之中。 马蹄声震动天地,一匹匹骨马披带着金黄色的盔甲,在荒漠中绽放出金黄色的银辉. 群车围聚,宛如山海,气势汹涌,声势浩荡。 “不是荒芜河很少人来吗?”酒上翁挠了挠脑袋。 “冲着我们来的。” 酒上翁回过头,却见李若寒的脸上带上一张黑布,蒙住了半张脸,而那双眼睛也重新便为了煞白色。 “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废话?” 又一条黑布从李若寒手中而来,蒙在酒上翁眼睛上,突如其来的行为不禁让就上问为之一震。 耳边只听见李若寒的声音,清脆而又刺耳,如一根针,扎在心口上。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瞎子,你要记住自己是一个瞎子,发生任何事情,你也是个瞎子。” 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 来自李若寒的叮嘱。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那荒漠上而来的金黄色山海马车走来一道道整齐的步伐,他们停在店前,停下,望着荒芜河。 若不回头,但从声音去辨别,少说也有个几千人。 足足几千人,上百位鬼将级别的高手来到这里,其目的之不纯,耐人寻味。 “我说千峰大人,黄先生不是说冥都那王八蛋正朝着荒芜之地而去吗?怎么追了这么远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一位腰背佝偻的小兵扛着狼牙棒,双臂白骨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看来格外诡异且辣眼。 他牵着马绳,骨马头足足高了他有一个头那么高。 马上,那披着一身盔甲的男子面若死灰,冷哼声道:“南部如今没了小天鬼王,哪来的胆子骗我等,黄先生是个俊杰,识时务者,冥都那王八蛋踏入南部的第一时间,水信使便知晓,第一时间派了我等而来,就是为报水信使断腿之仇,既然此时追不上到,那就继续追,等到水信使亲临,那王八蛋必死无疑。” 水信使? 西部的人? 李若寒微微皱眉,心想这果然是南部那家伙的阴谋。 几番思量,黄先生的目的也被李若寒给知晓。 一手算盘打得好,不管怎么看都是最完美的一步棋子。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之前李若寒所说的一种可能性。 “唉,大人,我们都追了这么长时间,我看那个叫李若寒的王八蛋早已经饿死在荒漠了吧!”小兵有些疲倦。 “你懂什么,那位计谋之深就连水信使都连连惊叹,别忘了,当日冥都之战我等乃是三步联盟,如此实力却在冥都城前败退,白白损失一位鬼王,除了寒山本身实力强大之外,那位先生的手段也用的神秘莫测。” 说着,那位将军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崇拜之情。 不过转念,却又冷漠下来:“如此聪慧之人,若不能为我西部所用,也决不能成为敌人,这世界上不能出现与水信使同样聪明的人,更不能又超越水信使的人在。” 小兵微懂,点了点头。 店家小奴吃了口茶水,正想出门在与李若寒两人说道说道,却见数千人将他那小店牢牢包围,顿时吓了一条,呆滞在原地。 “这……这……山贼?” “山你大爷。” 小兵喝道一声,抬手扣住小奴的衣服扯了过来。 “大……大爷,小店五财无色,就这么一点地盘用来做生意,侍奉的都是来闯荒芜之地的贵人,您就看在小的生活困难的份上放我一马成不成?”小奴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没什么修为,是个弱者,而弱者也总是在强者摆出一副卑微的姿态。 那将军轻笑声,道:“起来吧!没想让你死。” 得到一句保证,小奴长舒口气,总是算了保了一条命。 “大人大军驾到,不知有何贵干?”小奴也懂眼色,左右瞥了那数千个兵一眼。 “你倒是个聪明的伙计,我且问你,这几天可有两个奇怪的人来过这里?” “奇怪的人?”小奴摆起疑惑的神色。 酒上翁与李若寒两人不觉心中慌张。 而就在这时,那小奴大叫一声,道:“我想起来了大人,昨日还真有两个怪人来了此地,一人说是要等着什么人来,说要干翻他们,另一人说以要事为重,先走,昨日夜后便不见了两人踪影,想来是上了那荒芜船吧!” “荒芜船?”那将军喃喃念道,目露紧色。 荒芜之地以及荒芜船从来都是鬼域一个禁忌之地,就像是冥河的另一岸以及鬼都十三郡的深渊。 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却又有无数人的人前去探索。 “大人,还是等水信使来吧!荒芜船太过严肃,还是不要贸然前进为好。”小兵建议道。 “你懂什么?” 荒芜船下死魂河,河下无名力,犹如鬼手,探取船上魂。 这一句话在鬼域不知是流传了多少年。 不少人听过。 代代流传,代代不敢相忘。 “若是水信使在此地……唉,还是算了,等水信使大人前来吧!”那将军叹了一声,紧接着目光一转,注意到李若寒酒上翁两人的背影,皱起眉头。 “喂,你二人是何人,来此地作甚?” 杀气直来。 如蜘蛛丝,诡异且难缠。 李若寒转过身,拉着酒上翁的手,隔着黑布道:“我二人来自南部城池,姓李,我是李二,生得些丑陋,怕脏了将军的眼睛,这是我三弟,是个瞎子。” “哦?瞎子?”那将军微眯起眼睛,对于李若寒的话起了一丝疑心。 “让他摘下黑布,给我等看看。” “这……” 李若寒眼露寒色道:“若是将军执意如此,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我二人来此就是为了去向那荒芜之地,我三弟双眼天生奇特,可看破生死,若是摘了黑布就不灵了,所以还请将军莫要为难。 第三百零八章荒芜船 “看破生死?你当我白痴吗?” 那将军眼皮猛地一眨,紧握起拳头,这世上哪有这种人?若是有,那也不能活着。 一旁的小兵见将军愤怒,心想若是能够教训教训,定能讨好将军,以后在西部的大营里也就更能吃得开来。 当家,小兵拔出长刀指着李若寒,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伙,喝道:“小子,我家将军让你布摘了就赶紧给我摘了,废什么话,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一丝杀气瞬间而来。 犹如从乌云间闪过的雷霆。 空间余波荡开四五条裂缝,裂缝若兽,贪婪而又凶残,张来黑色的尖牙吞噬长刀。 小兵脸色大变,两只眼皮交互错乱,心几乎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这诡异莫测的手段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恐。 那将军目光呆滞,带着警惕的神色盯着李若寒,他的目光明显注意到吞噬掉长刀的空间余波是从李若寒手中的荡开,若是没有猜错,出手的便是眼前这人。 看起来相貌平平,普普通通,实际上却身怀本事。 不好惹啊! “空间能力者?” 李若寒镇定自如道:“我兄弟两个对荒芜之地充满了好奇,还请将军给条路子,若是执意如此,那便只有不死不休。” 小兵踌躇不定,一时的出头却换来了尴尬的位置,就这么退下去,以后在军营里岂不是抬不起头,更别提是提拔了。 “空间能力者别说是在鬼域,就算是人域以及神域都是难得的力量,小兄弟,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本事为何要去荒芜之地送死,要不你来我西部,定给你好位置坐?”将军心生惜才之意,想要将李若寒招入麾下。 “不必了。”李若寒拒绝得干脆。 小兵见状,再次喝道:“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将军已经很给面子了,识时务的归顺我将军,不然我几千马蹄踏死你。” “呵呵……” 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嘲讽笑声从另一边传来。 一位白衣飘飘,手持一杆银色长枪的战士骑马而来,停在李若寒前,瞪了那小兵一眼,转过头对着西部将军道:“千峰,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东部的军马也成了你们西部的?这次行动你可别忘了,是我三部联盟一起决定的。” 千峰尬笑,和声道:“冷枪兄弟,你不也是自己说了吗?这支大军乃是三部联军一起派来的,既然是三部大军,自然属于咱们大家的是不是?” “谁是你们大家的了?龙虎军是我冷枪带来的东部战士,从不归属三部联军,我龙虎军只听从我的号令,我不下令,谁也不准动。“ 气势涌起,宛如泰山一般牢牢立在千峰将军眼前。 “你……你是摆明了要与我作对吗?” “做对了又如何?” 两人争锋相对,一山不容二虎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气氛陷入一阵严肃。 天际,有黑色的云朵从远处缓缓飘来,携带着一丝丝阴凄的气息。 天色似乎有些黑了。 荒芜河上,吹来一阵阴凉的风。 水面吹起一阵阵扇形波澜,随着风去,去上上游。 荒漠被黑暗笼罩,再也看不到片状的沙雨。 白骨走在黑暗中,始终都没有方向。 水面,一道影子打破这沉寂许久黑暗。 这严肃的气氛下,一条大船响着悠长婉转之号角声从下游浮上来。 它从未移动过,就算是被风拂过,也不动丝毫,只是渐渐变大,渐渐靠近了而已。 大船上悬挂着一盏盏灯笼,火红色的灯光在这黑夜中显得如此突兀,再配上冷风,像是阴婚! 两岸干枯的树木被灯笼红光照亮了年轮。 大船高约百丈,长约千尺,荒芜河不大,却刚好够承载这艘大船。 而这艘大船也打破这紧张的气氛。 “这就是荒芜船吗?”数千大军口中喃喃念道,都被这大船的宏伟所震惊,大船上装载着各式各样的炮火,隐约间甚至能见到各类奇珍异宝,华贵之处,堪比人域皇宫。 李若寒见势,拉紧酒上翁的手腕,留下一句道:“将军告辞,我二人先走一步。” 说着,李若寒一步踏去,若踩云雪。 空间上荡开一道道阵法,他踏空而去,踏上那大船上。 千峰这才反应过来,怒瞪冷枪一眼道:“你怎么能把他给放跑?空间能力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那你怎么不去追啊?”冷枪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千峰欲语又止,想到正在来时路上的水信使,还是止住了追击的脚步。 “哼,便宜了这家伙,暂且放过他。”他自言自语一句,像是在的安慰。 …… 大船上,李若寒盘坐在船头。 有人坐上大船,大船浮游的速度似乎也快了许多。 大船驶过连绵不绝的沙山,留下过久久不曾散去的波纹。 只是,一直身处在黑暗之中。 酒上翁摇摇晃晃来到李若寒身旁,盘坐下来,喝了一口酒摘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道:“奶奶的,南部那老小子竟然敢给我们下阴手,直接找来了其他两部的大军,这是摆明了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地离开啊。 李若寒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酒上翁似还没有发泄完,道:“先生,你说那家伙不是想要荒芜之地的资源吗?若是他找来的两部大军意外间得到了机缘岂不是功亏一篑?” 李若寒答道:“假若你是他,心中有着统一鬼域的野心,在一方不确定能否替他拿回资源的时候,会怎么做?” 酒上翁脸色凝重,沉思了一会,猛地一拍大腿,似是指点江山般对着大船一案道:“若是我派去的人对我心存异性,我必定会派一个势力去逼着他做这件事情。” “这不就得了?” 李若寒道:“我们与他约定,前去荒芜之地拿资源,而为了保证不出失误,三部联军便是他用来鞭策我们全心全意的势力,我冥都与三部势不两立,与西部更是仇深似海,而水信使手下的人恨不能杀了我,必会用尽全力追捕我,而我若是不想死,就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资源。” 酒上翁生疑,问道:“可他就不怕三部杀了你,荒芜之地的机缘就得不到吗?” 李若寒不以为然,道:“把你当作他,别忘了这一点,我是冥都的人,三部之人恨不能除我以后快,三部之人若是杀了我,对他不仅没有坏处,反而能够在三部之中占据极高的地位,保住无鬼王的南部。” 酒上翁微微一怔,细细想去,倒也是这么一回事。 “可若是我们得到了机缘,那老家伙想要拿到机缘又该如何做?叫来三部联盟岂不是断了我们的后路。” 忽而,李若寒觉得酒上翁的脑子有些秀逗了。 “这里是南部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内杀死三部联军如同瓮中捉鳖,不得不说,这位黄先生还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啊。” “什么意思?” 李若寒点了点大船,道:“就像此船一般,船没了,我们也就没活路,而船下的荒芜河便是南部,我们借着机缘载舟而行,一旦覆舟,那便是我们没了利用价值,之后,再借用着荒芜河中鬼物之关将三部联军死亡之事掩埋,一来重创三部实力,二来吞机缘,灭东西二部。 酒上翁恍然大悟,气道:“这老不死的居然想拿到机缘把我们给杀了,然后再将三部联军被杀的罪名推到我们的身上,真狠毒啊。” “毕竟死人不能说话啊。” 第三百零九章一段历史 这世上最能保密的人只有死人,很多秘密随着死之后就会像一粒尘土般埋藏在大地中。 若是换作他,他也会这么做。 只是他会多留一分警惕,若是简单地说,倒不如是一种敬畏。 他微微抬头,黑云之后没有想象中的月光,此时想月不得月,忽有些怀念。 船,突然停下。 水面静止,不再向下游流动,所有的一切就像是空间定格般,没有时间,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风。 冷风依旧吹着,拂过李若寒的衣袖。 抬头看看四周,悬崖峭壁高耸入云,包围八方,除了船上红色的灯笼外,看不见一点灯光。 冷风在峭壁间徘徊了好几个来回,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在船上肆虐着。 一股阴森且寒冷的气息从悬崖之上而来,水面泛起一道波澜,下一刻,出现空洞,水倒流而下,不管是下游还是上游的水如同醍醐灌顶般,流进那空洞之中。 水流速度极快,空洞扩张得也越来越大,其速度像是跟随着水流那般。 灯光落在水面上,留下红影。 “先……先生……”酒上翁收起酒葫芦,生怕等会的动乱丢了。 “进去,躲好。“ “好嘞,先生您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勉强,要是打不过就躲进来,大不了你一声令下,我冒死前去开炮,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不是,不求同年弄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要勉强先生,您的命可连着我的命,你要是先死了,我也活不下去,想想我在人域的妻儿,想想你在人域的小徒弟啊,先生我还得叮嘱你几句……” “滚!” “刺溜……” 动若脱兔,酒上翁留下一道灵活的身影躲进了船内,呆在一处角落瑟瑟发抖。 不过多时,水面空洞几乎快要将大船完全吞噬。 大船紧接着剧烈颤抖起来,空洞之中像是有一种无名的力量似的在拖动着船尾。 荒芜河上,洪波开始泛滥,犹如江龙捣海,不可复平。 传说中荒芜河上中途会路遇鬼物,鬼物凶残,嗜血如命,常常出没在悬崖峭壁间,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诡秘莫测。 “是这般吗?” 李若寒站起身,任凭大船如何摇晃,他的脚底像是牢牢黏在船板上,稳若泰山。 他来到传遍,俯视向下,空洞中,又是那一双眼睛。 若有若无,有着鲜血般的颜色,血红的可怕。 似乎曾经有无数无数血肉掉落入其中。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若寒看,与那来自深渊中的凝视有着熟悉的气息,来者似乎同出一处,来自同一个地方。 “有趣啊。” 这双眼睛这次没有隐匿在黑暗之中,他不像深渊中的那双眼睛躲躲藏藏,反倒是直面对着李若寒。 “你来自遥远的地方。” 水流停止流动,时间再一次静止,空洞停止扩张。 所有一切全都回到了原点,只是空洞依旧留在水面上,没有要退下去的意思。 “你……来自哪里?”李若寒微眯起眼睛,眼色凝重。 空洞中的这股气息不属于鬼域,亦不属于人域,更不属于神域。 这是一种浑浊的气息,像是天地初生,万物复苏的生气。 又像是沼泽地中,被渐渐吞噬的蚂蚁,竭力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很特别,不像鬼域那些贪婪的东西,下来一叙。” 那双眼睛发出邀请,很特别的邀请,李若寒指了指空洞,眉头微皱,有些狐疑,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像是在肯定。 “好吧!” 李若寒一跃而下,周围空间微微波荡,将他身形稳固在半空中,就像是他的脚下生出一朵空云。 他进入空洞中,可就在身子完全没入其中时,空洞消失,头顶那微弱的灯笼红光赫然消失。 黑暗席卷而来,将李若寒的视线完全遮盖住。 再一睁眼,他站在一片荒地上,脚下的荒土是黑色,迷人的黑。 一眼望去,数不尽的小山丘,最高的突起不过数百丈。 小山丘隔着数十丈连接在一起,连绵不绝,一直到远方,密集而又整齐,像是被人刻意做成的。 可给李若寒的感觉,却像是一种祭祀,或者是纪念! 他抬起手,发现此处的引力远远要比人域神域鬼域三域还要重,身上如被千万条锁链捆缚,任凭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开,动不了丝毫。 这绝不是三生界内的空间! “裂!” 李若寒催动空间,可耳边只是传来厚重的咚声,便没了声响。 连自己的空间能力都无法催动此处的空间。 “别白费力气,这是属于本王的世界,就算你的空间能力再厉害,也无法突破我的空间。”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是那双眼睛?可下一刻站在李若寒身旁的,却是一位披着黑衣的面具男。 他背着手,只看得到红色的眼睛。 “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面具男低沉的声音像极了经历过万年沧桑的古树。 “鲜血。” 面具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若寒,那双眼睛里的瞳孔是方的,不如普通人那般圆。 “还有呢?” “天!” 他终于明白这道熟悉气息到底是谁! 从这双眼睛中,他看到面具男的愤怒,看到他的不甘,看到他等待许久的希望。 而当李若寒说出天这个字的时候,面具男的眼睛终于平缓了些。 “若是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血族的人吧!” 上古有古书,分有八族,神族人族鬼族之外,另有嗜血如命的血族,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族,天外不可名的天族,生活在传言中的地族,以及曾经统治过三生界亿万年,被称为最强大一族的光族! 而八足分为三个势力,鬼族冥族与血族同仇敌忾与人族神族与光族对抗了亿万年,而天族地族则是各守着天与地保持中立。 只是天族与地族加起来总共不过两人,但其实力之强大,以及手中掌控着生与死的权力让其他六族所畏惧,故无人敢犯。 若要追朔光族与血族冥族的逝去必要讲到那场大战。 之后的事情,李若寒也只是有个大概的模糊影子。 “你很聪明。”面具男点点头,道:“你身上有天设立的禁制,我很好奇,你是怎样在他的手下存活下来的。” “因为我厉害。” 面具男大笑一声,道:“你厉害?呵呵,你知道天的可怕之处吗?你竟敢在他面前称你厉害,你真当天是不敢杀你吗?” “你什么意思?” 面具男转过身,抬起手轻轻在李若寒身上拍了拍,忽然,他眼色大变,道:“你的神印居然拥有空间之力?难怪……难怪天会留你一命,原来是这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一头迷雾萦绕在李若寒头上。 “千年前他就开始害怕了啊,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太好了,太好了,他终于怕了。”面具男狂笑不止。 他疯狂,面前的数千万小山丘剧烈晃动,丝丝裂缝从山丘中蔓延而来,速度很快。 “这……” 一股从地面而来的力量传来。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想知道吗?”面具身形消失,再一出现近距离面对着李若寒的眼睛。 “说!” 李若寒怒吼着,他可不想永远被困在这里,他要离开这里,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你的脾气很像他,很像他,真的很像他,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上古与天族大战灭亡上亿万血族子民的墓地,里面都是他们的白骨。” 轰…… 亿万……血族子民…… 人域先贤找了这么多年,竟……是在鬼域…… 第三百一十章老臣忠心 冥河上,大船继续向前行驶,气氛沉重,酒上翁面色担忧,陪伴在李若寒身旁。 自空洞归来之后,李若寒便陷入思考之中,盘坐的样子持续了很长时间。 有时候酒上翁会产生疑惑,神师保持这种动作这么长时间就不酸吗? “你知道血族吗?” 这一问,顿时让酒上翁的脸色也沉重下来,气氛接而阴森,若是说鬼族在如今人域是视若死敌的地位,那么一旦在人域提起血族,定会引来无数人的恐慌。 仅存在人域的那几位上古先贤更是对血族仇深似海。 “血族屠戮我人族亿万子民,血流成河,弥漫天穹的事情虽说是在书上读到的,可字字却直通内心。”说着,酒上翁不禁攥紧了酒葫芦。 因为几个字便对血族产生了仇恨? 李若寒心中冷笑,他从那位面具男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事实。 他恨神族与天,他亦痛恨神族与天,当他听到面具男口中陈述的不一样的事实,他的杀意更浓了! “若是此行你能回到人域,帮我做一件事情。” 酒上翁抬起头,道:“什么?” “我有一把剑,现在想来应该是在我的那徒弟南淮的手中,帮我照看好南淮,莫要丢了那把剑。”李若寒神色严肃,如此凝重的脸色让酒上翁觉察心中一紧。 “是!” 接着,只见李若寒手指微动,一道巨波拍打着大船,忽而,大船停下,还未离开无边无际的悬崖峭壁。 “下船。” 周围的荒芜河深不见底黑若蚌壳。 “先生,您……您这是要我下去吗?这四周可没什么地方能够让我落脚的,先生,您该不会想要我去死吧!我们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您可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你看我这么可怜,就绕我一命好不好,我保证自己不再废话,我拿着我命根子保证!” “下去!” 李若寒抬脚,落脚,将酒上翁给踹了下去,可还不等他落入睡中,无形的空间中涌起一道力量将酒上翁搀扶住,落在一旁的峭壁间。 紧接着李若寒有随即跳落。 好生生的船不坐,就这么跳下来? “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李若寒道:“荒芜河的船一天只有一条,永远只有一条,若是过了一天,这条船上依旧载着人,第二天便不会有船,若是那样,谁把三部联军给我带来。” “三部联军,先生你疯了,好几千人呢!你就这么把他们带来我可怎么办啊?你有本事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酒上翁几乎陷入了崩溃中。 搞了一出又一出,先生你在干嘛? “没让你打,南部那位大爷既然像害我,我总不能不给他面子是不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想借刀杀人,那我也就总不能什么也不做!”李若寒摊了摊手,指了指上游,船继续向前行驶,很快就没了踪影。 “可……可……现在怎么办?” “坐下等,来,我给你讲个故事。”无尽的黑暗中,讲故事,气氛有些微妙。 酒上翁咳嗽一声,心想都几百岁的年纪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喜欢讲故事,难不成是返老还童了? “什么故事?” 李若寒微微一怔,心想自己要讲的这个故事一定要长,要度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于是心生一计,笑了笑。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 …… 小店前,荒芜河细水长流,大军牢牢驻守在江边。 远处,一队马车从荒道上缓缓行驶而来。 马车内坐的那位贵人从西部来,车内有着两位小奴服侍着。 当那马车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千峰回过头,下马,站着军礼。 马车很快来到千军前,一位小奴快步从马车内走了下来,摆好轮椅,放好板凳。 继而,另一位小奴背着那位青年摸样的人走下马车,放在轮椅上。 千军跪拜,除了冷枪手下所领导的龙虎军之外。 “参见水公子。”万军齐声喝道,声势浩荡,店家的小奴躲在屋内瑟瑟发抖,不敢出去,守候在这里千年的他何时剑过这等阵仗。 就算是鬼王降临也绝无这等阵仗啊。 “人找得怎么样了?”水信语气冷漠,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千峰面色一紧,左右看了看,道:“禀告公子,那家伙似乎上了荒芜船,去向了荒芜之地。” “荒芜之地?” “水公子,依属下见,那家伙上了荒芜船必死无疑,荒芜河又称死魂河,除了那位鬼王之后,再无人可生还,故公子还是不必在追了,以免出了意外。”对于荒芜河,千峰显然有些畏惧。 “蠢货?那家伙会随意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水信使有些不信,冷哼一声继续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此人不是普通人,他之危险,远比鬼王更可怕,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退者,杀无赦。” “是,水信使。” 无奈之下,千峰还是领命了。 …… 南部皇宫中,开着一扇大门,黄先生拿着一把扫帚在大殿里扫着地,宫里的小奴大多休息了去,因为皇宫中的清扫事物都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小天鬼王所居住的大殿。 龙椅那般耀眼,只是黄先生的身影挡了它的光辉。 他自言自语了很长时间。 “鬼王,老臣侍奉了你六百年,也算是忠心,尽心尽意了,这六百年里虽说每时每刻都想吞噬你的鬼气,但是老臣都忍住了,你说,老臣是不是个忠臣,没有背叛啊,嘿嘿……” “鬼王啊,你一路走好,这南部就交到我的手中,下一任鬼王我就勉为其难当了,放心,等那小子回来之后,我一定替您宰了他,夺了机缘,替你报仇,完成你的遗愿。” “另外统一鬼域的冤枉我也一定会替您实现,您放心吧!等到机缘一到,到时候把三部联军一杀,栽赃嫁祸到冥都中,借东部西部之手铲除冥都,我隔山观虎斗,看他们两百举手,最后一网打尽,嘿嘿,你时常说我笨,鬼王,其实我还是很聪明的啊。” 他仔仔细细地清扫着大殿每一个角落,从鼎炉到门帘,又从门帘道地铺,每扫完一处地方,便会多说一句,像是在唠嗑。 只可惜的是,他自言自语,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小奴跪拜在大殿外,不敢进殿,生怕是脚上沾着的灰尘脏了大殿。 如今这位南部的掌权者脾气可不小,嗜杀成性,动不动就会吸食神魂,做一惩戒。 “什么事?” 小奴磕了磕头,道:“先生,三部联军已经到达了荒芜河,店家小奴偷偷送来乌鸦传信,说是冥都来得那位已经上了荒芜船,白骨还未飘来?” 黄先生停下手,脱下鞋子,小心翼翼放在原地,不敢弄脏一旁清扫过的地板,踩着干净的脚布,踮起脚尖,走到大殿前蹲下身,没有踏出一步。 “多久了?” 小奴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听……听说已经过了一天的时间。” “一天时间?” 黄先生嘿嘿一笑,道:“有点意思,过一天都还没死,看来,老夫没挑错人啊。” 他洋洋得意,越发自信,由于开心,他抬手拍了拍小奴的肩膀道:“老夫看你顺眼,在这里跪着吧!侯在殿外,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没人敢欺负你,别再这么胆小。” 闻言,小奴大喜,得到黄先生的宠爱,以后在南部他岂不是可横行无阻。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小的一定尽心服侍先生。” 第三百一十一章上船 这个夜晚过了很久,实际上却还是过了那么一点时间,只是不同的是,南部城池里的人都觉得夜晚好漫长。 像一只蜗牛爬向一颗高耸入云的树好不容易来到了最高点,却在暴雨来到之时,被无情的泪水击落下地面。 这种漫长且又煎熬的感觉十分难熬。 那一夜,很多人死了,只因为他们曾经都欺负过一位小太监,平日里嚣张跋扈关了,还未习惯小太监一步登天的权势滔天,在不经意间陷入了一场整顿风波。 不仅仅是那些欺负过小太监的人,那些曾忠心于上一任鬼王的部下在那一夜收到了小太监的威胁。 王位总需要些暗地里鲜血才能够得到。 而明面上的王沾不得这些鲜血,于是便会有一条狗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为了在主人得道时鸡犬升天,就会主动前去沾染鲜血。 小太监给了曾经鬼王的部下两个选择,第一,归顺黄先生,助黄先生登上王位,第二,就是死! 忠臣高风亮节,以死明志。 但总有些贪生怕死的人。 这是人性的两面,不足以谈论,但也能流传千世。 那晚鲜血染红了暴雨,血流成河,南部城池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除了那些个鬼将之外,宫里的太监也小太监打断双腿亲手扔出了皇宫。 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一晚清洗,渐渐只剩下了支持黄先生的势力,他们一面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清醒,一面且又慌张,谁也没想到在鬼王活着之时,一向软弱,遇事退避三舍的黄先生竟然变得手段如此残忍,雷厉风行。 很快,夜将尽,城内的鲜血被雨水洗刷了干净,大约是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很多人都从梦中惊醒了过来,梦到了恐怖的梦境,除了清醒并无其他的选择。 黑色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城外专为逝去残魂而开的白话漫山遍野都是,覆盖了许多处荒漠。 荒凉许久的荒漠迎来第一场暴雨,多了一份凄凉。 大殿内,黄先生站在的龙椅前,目色凝重,隐隐有些期待,却碍于迂腐的思想,驻留了许久。 殿外的小太监自回来之后,就一直跪着,不动分毫。 “过了多久了?”黄先生声音干哑,自言自语了一夜,声音像是被长鞭抽打过似的,充满沧桑。 “已经五个时辰了。”小太监毕恭毕敬。 “五个时辰了啊,还有消息吗?”黄先生喃喃问道。 小太监微微摇头,道:“没有任何消息,荒芜船也还没有回来,想来那两位正朝着先生的意思在前进。” “我的意思啊?”黄先生紧握着扫把,长叹了一口气。 “城外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顿了顿,黄先生接着问道,大老远他就听到城外那漫天的哭嚎声,有些吵了,本想着出去焦循循,可再一想,若是出去了,再进来,又得扫一遍,太浪费时间了。 且若是出去教训的话,似乎城内会更吵一些。 所以他还是留在这里。 “城外的那些个将军都已经归顺了先生,听话都服了药,不听话,都死了,至于其他的小人物,该杀的都杀了,不该杀的,没用的,也杀了。”小太监说罢,磕头,掷地有声。 “办的不错。” 黄先生称赞一句。 “谢先生夸奖。”小太监异常欣喜。 可黄先生又问:“你觉得自己是该死的,还是不该死的,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 “先……先生……” “这个世界上,死人是会保守很多秘密,你知道的……不觉得太多了吗?” 小太监脸色大变,瞳孔收缩,心剧烈颤抖了起来,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公公竟是想过河拆桥? “先……先生,我还能替您做好多事情,我不会说的,我不会把任何事情说出去,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必要之时,我可以替先生去死。”小太监不停磕头,央求着性命。 他头破血流,他声嘶力竭,他泪流满面,本以为那些个老太监就是这一夜四死去的最后一个人,却没想到最后一个死的人,竟然是自己? 哭声传遍整个大堂。 泪水将大殿前的地板染湿。 雷电在暴雨间徘徊着,在空中撕裂开一条裂缝。 雨声滴答滴答…… “起来吧!”黄先生听得有些烦闷,不过想来倒也是有着几分道理。 “谢谢……谢谢先生。” 小太监点了点头 ,颤颤巍巍地从地面站起来,依然弯着腰背,神情很诡异。 “出去候着吧,如果有人要来冒犯的话,直接杀了。” 小太监离去,把大门给紧紧关了上。 暴雨下的南部皇宫,终于是安静了些。 杀戮随着那位小太监离开皇宫之后,消失了。 …… 荒芜河边,众军将伫立着,身姿挺拔,身材魁梧。 “有船来了……” 一夜之后,那条无边无际的荒芜河上飘来一条大船,红色的灯笼灯光在众人眼前有些晃眼。 “准备登船。”水信使命令一声,千军排列成两排,准备。 冷枪给身后的龙虎军使了使眼色,只见无数龙虎军在几千人之中徘徊变阵,成一字蛇形,拦在西部大军前。 水信使微眯起眼睛道:“冷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冷枪轻哼一声道:“荒芜船虽大,但能够承载的人也不过是一千人而已,冥都李若寒是我家鬼王钦定的重犯,我东部要定了,所以这荒芜船还是有能者登吧!水公子手下的西部大军还是等一等。” 这番话一出,西部大军骚乱瞬起,这番话不就是再说他们不如东部大军? 水信使亦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杀意乍现,沉声道:“我西部大军经历过无数战斗,这是一支狼虎之师,冷将军此话是想要与我西部走到对立面吗?” 冷枪不屑一笑,横枪挡在千军前,道:“你不过一个小小信使,哪来的胆子竟敢代表整个西部,若是我说了我东部不惧与你西部,站在你对立面那又如何?” 两军对峙,杀意丛生。 荒芜船越来冶近,渐渐靠近了千军。 店家内的小奴再次瑟瑟发抖了起来,怎得好好的又开始吵起来了?几千人的大军若是打斗在一起,免不了附近的生灵又得遭到毁灭。 这家小店恐怕也没有生还的希望啊。 “该上船了。”水公子指了指大船。 “那你可要上?”冷枪冷意横生,问道。 “冷将军威风凌凌,枪法高超,还请您打头阵,我随后就到。”水信使选择后退一步,虽说西部的大军人数远远要超过东部的人数。 可东部的大军从来都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亦无任何战绩,恰恰是这种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难以抉择,到底是战还是不战? 冷枪回过头,率领大军渐渐走上了大船,大船很快便载满了人,不久后,大船去向上游,踪影慢慢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公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千峰有些不敢,早就看冷枪不爽,如今气势再被压了一头,他也有些生气。 “哼,荒芜河危险繁多,你以为我是怕了他才让他先走的?”水信使冷笑。 “那公子的意思是?”千峰有些不解。 “总有些人天生注定就是炮灰的命,若是明日荒芜船还来的话,我们便上船,若是未有船来,那便率大军往上游全速前进。” 听至此处,千峰微微有些明白,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公子高招啊,你是想让那冷枪与那荒芜河中的鬼物两败俱伤,隔山观虎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第三百一十二章船来了 一夜尽,算了算时辰,李若寒从黑暗中睁开一双精明的眼睛。 荒芜河面上似乎凝结起了一层层厚实的浮冰,浮冰之硬,堪比于玄铁,甚至还能光脚走在上面。 “起来了。” 酒上翁沉睡在悬崖峭壁上,瘦骨嶙峋的身体就像是一块攀挂在峭壁上的岩石,一夜间翻滚了数十次,竟没有一次掉落下来过。 他在梦境中梦到许多好玩的东西,想想在人域的春院里那风华岁月,又不禁想起了随着自己经常逛窑子的小徒弟,恍惚间,他忽而有些明白,为何自己会落入这种境地。 疑点如火苗,在熊熊火焰间不停跳动,捕捉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苗转瞬即逝。 而正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黑暗却像一把镰刀,将一双紧闭的眼皮给撬开。 “你做梦了?”李若寒回过头,察觉到酒上翁眼角的一丝不对劲。 酒上翁沉默了许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噩梦吗?” “算不得。” “那你该庆幸。”李若寒站起身,从悬崖上只够站足的位置走落下来。 两人来到岸边,撬开河里的浮冰,用着荒芜河中阴凉的水洗漱了一番,清醒了,盘坐在岸边。 “先生!” 酒上翁的语气有些低沉。 “怎么?” “你觉得我蠢吗?”酒上翁睁着眼睛,问。 “挺蠢得。”李若寒说的真实,丝毫不觉得心中愧疚,毕竟这是事实,只是好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区别而已。 酒上翁垂下头,显得有些颓废,叹气道:“看来我真蠢。” “没错。” 步入了神境也被区区一个圣皇境界的岑沐云给杀了,白白浪费一身修为,几百年的大道也白白修炼了。 这若是不蠢,天下间的,就都是聪明人。 悬崖峭壁间的的温度依旧是那般的寒冷,很多冰寒之气就像是从地狱抽来的那般,扔在了此处。 被浮冰冰冻住的荒芜河水流速度算不得很快,正好以肉眼可以观察。 酒上翁抬起头,凝望被悬崖遮蔽住天空,很黑,看不到星光,此时倍思亲,他开始有些怀念人域了,最起码人域还有几个徒弟不会像李若寒那么真诚? “先生,我若是死了,你会想念我吗?” “不会。”李若寒淡淡道。 “那你怎么还来鬼域找我?”酒上翁回过头,眼中不禁闪烁起了泪花。 “因为这人域中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厉害的人了。” 此话一出,那泛滥在酒上翁眼中的泪花顿时消退了下去,他扬起笑容,自夸道:“这世界上果然还是神师最了解我,我酒上翁虽然懒了一点,蠢了一点,话多了一点,好色了一点,但是我的修为还是很高的,想我当年争夺天命的时候就连天穹都被我一棍给撕裂开来,要不是看在神师的面子上,当初飞升入神域的岂有那位剑神的份,神师,您就放心吧!等我回到人域之后肯定好好帮你照顾小徒弟,到时候……” “闭嘴。” 太吵了,悬崖峭壁间宁静且显得阴森的气氛都被打破。 “先生。”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一句话,除了修为高深,你一无是处。” 此话说得更为扎心,丝毫不顾及酒上翁的心理。 尽管如此,酒上翁还是习惯了,真诚并不是一件坏事,只是从某些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尤为难听。 荒芜河中,一点点波澜开始泛滥,扇形波纹像一位公子的折扇,画来一艘大船,船上的红色灯笼像漫山遍野的石榴开花,慢慢变大,慢慢变大。 “有船来了。” 李若寒侧过头。 酒上翁点了点头,心想,反正是你动手,不是我。 船渐渐将整个悬崖峭壁充填,似乎黑暗都被抢了过去,让船上的红色灯光变得极为刺眼。 慢慢的,船行驶的速度也变慢了,一片浮冰上碎裂开来一条条裂缝,冰块流入浮冰的之中,喝水上涌。 船停。 冷枪从闭目中清醒,目光禁皱朝着船下看去。 岸边有两个人,这次他们没有带着面具,透过红色的光,冷枪看到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颊,平静,呼吸仿佛都可以消失,就算是这么安静地看着,也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 “阁下能够闯过第一大关,为何不往前去一去,往那荒芜之地上走一遭?”冷枪提出疑问。 “我在等你。”李若寒抬起头,指了指船。 “你们该留在这里,永远的,永远的,不要再往前进一步。” “为何?”冷枪目光一紧。 “因为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我在这里,你们为何还要前进?”李若寒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把玩了几下之后,扔进了水中。 “你是李若寒?”冷枪皱起眉头,心想这世上竟还有这么蠢的人,明知后头有追兵,却还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等着? 这不是找死吗? “你们该下船了。”李若寒说道。 冷枪横手一道鬼气,凝结成一杆银色的长枪,在,船上一千名龙虎军投来不善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李若寒与酒上翁两人。 悬崖间,阴冷的气息被无形的杀气所代替,气氛紧张起来,。 酒上翁咳嗽一声,拖着疲倦的步伐,拿上酒葫芦又朝着悬崖上走了段距离,对着冷枪摆摆手道:“我只是个跑老套的,别打我。” 这一道声音在四周回荡了很久很久,可始终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 冷枪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敢在这里等我吗?就不怕死吗?” “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只不过,我真觉得你们这群鬼孽很蠢,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李若寒撅了撅嘴,显得极为不屑。 生来高傲,一向自视甚高的冷枪冷哼一声,道:“你说我蠢,我倒觉得你更蠢些,若是去那荒芜之地上,起码还能寻到一丝生机,可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等着我,等不及送死了吗?”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生死交在别人的身上。 李若寒说道:“有没有生机不知道,只不过就算你们把我给杀了,也绝无可能性,能够从南部走出去?” “为何?”冷枪不以为然,道:“我龙虎军上可通天,下可入地,区区南部不过是一些残兵败将,我还能出不去了?” 李若寒摆摆手道:“你错了,若是在你眼里南部这般无用,可就真的是愚蠢,南部地大辽阔,尽是荒漠,想要伏击龙虎军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别忘了,你东部生活在水上,从不熟陆地。” 此话一出,冷枪立马瞪大眼睛。 冥都往东而去,尽是一片水地,陆地占据的面积微乎其微,以至于东部的战斗在其他三部中都没什么流传。 但是在寒山给李若寒介绍过东部之后,李若寒便断定东部只有在水上的战场才有发挥的空间。 “死到临头还是挑拨离间,三步联盟怎么可能会互相攻击。” “真的吗?”李若寒反问一声,继续道:“表面上三步联盟齐心协力,但是内心,你们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若是三步联盟真心实意,又怎会在攻打冥都的时候各自离去。” 这问题,一时间,冷枪不知该如何回答。 事实似乎真若如此,三部z联盟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说白了,是在做戏,做的自然是给北部的那位鬼王看。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我知道我很聪明。”李若寒微微点头。 “但是,我还是要抓你,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不应该活在世上。”冷枪说得大义凌然,银枪迸发出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接捅穿船头的甲板。 第三百一十三章你也愚蠢 银色的枪头诡异莫测,冲入水面,溅起一层水浪,仅仅一下便没了踪影。 枪头无踪,枪杆直若通天大道,悬崖峭壁上,斜躺在岩石边上的酒上翁微微皱了皱眉头。 枪头都没了?怎么杀人? 难道说,东部的人都是一群蠢货?还真被先生给说对了? “也对,若是先生说得不对,又怎么会傻乎乎地等在这里?” 突然,一阵剧烈地颤动,山摇地动,高处悬崖坠落下一块块细碎的岩石,掉入水中传来声音,寂静的夜色被打破,黑暗,燥热起来。 船上火红色的灯笼如被狂风肆虐般,不停左右摇摆。 下一刻,水面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枪头入惊弓之鸟,一鸣惊人,闪着银灰色的锋芒,朝着李若寒的脑袋就冲了过去。 那坚韧的枪头犹带着凛冽杀意,宛如寒冬那冰封千尺的白雪。 它仿佛能够捅穿高不可估的天穹,它的速度极快,甚至超越了时间,突破了空间,不受任何引力的限制。 面对此枪,李若寒悠然面色,平静自若。 “早知如此,应该再往前走一些距离才是,荒芜河终究还是太小了。” 呢喃一声,李若寒微微抬手,空间之力从袖口之中荡开万里,悬崖外那沉在荒芜之地下荒芜海冲起无数道还柱,大海翻腾,海啸直扑而来,悬崖晃动得更为厉害。 一道道空间裂缝一字排开,形成巨大的空间缺口,有一股势不可挡的引力从给缺口中吸来,阻挡枪口的前势。 船上,冷枪脸色一凝,此枪乃是从鬼地深处取来的至寒玄铁锻造而成,水火不容,堪称鬼域第一枪,却不想此枪配合自己鬼将巅峰的修为竟穿不透这空间缺口。 “雕虫小技,既然越不过,那我就打穿这缺口!”冷枪怒喝一声,枪头爆炸,一片火海在荒芜河上熊熊燃烧起来。 延至千里,将墨色的河水照亮。 只是这河水依旧是墨色的,看不破。 酒上翁抱紧酒葫芦,双手搂着坚硬的岩石,硌得咯吱窝有些发疼。 无奈,他只得长叹一口气,并没有其他得选择,毕竟神师是无敌,一直以来他都是这般认为。 “加油,加油,打死他奶奶的。”他摇旗呐喊,高呼声。 可这声音在爆炸声中却显得那么微弱,像是石沉大海,有一声咚,便没了声响。 诡异莫测的空间裂缝是时间无敌的防御,李若寒镇定自若,自有底数。 枪头爆炸后,除了河上那一团可有可无的火焰之外,便再无其他。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够躲到什么时候?有本事你就呆在里面永远都不要出来?” 冷枪气急败坏,那空间裂缝诡异得很,世间少有的手段打得人措手不及,想他在东部一杆长枪打遍天下无敌手,却不想在李若寒面前,打出来的力还没到地方就全部消散了。 李若寒闭着眼,微微点头,道:“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陪着我在这里,这样我也不出来。” “你……”冷枪语塞,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你这个无赖!是男人出来跟我单挑,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冷枪出言讽刺,想要借此煽动他。 可他错了,几句言语就想要煽动李若寒的道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千年来修练的道心坚若磐石,岂是几句话就能够摇动的? “别白费口舌了,我本就不是个男人?” 说罢,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对劲,,李若寒又道:“我是个不折不扣的老人家,对。“ 此话一出,众人惊呼,本就憋屈的冷枪愤怒到极点? 长这么美还敢说自己是老人家?这等容貌分明就是个刚到冠发之年的青年?拿他们当白痴吗? “李若寒!你能不要脸到什么时候?”冷枪声音渐渐低沉,这是怒气充斥着全身的表现。 相比于他,李若寒更显得云淡风轻些,淡淡道:“到你不陪我的时候。” 酒上翁强忍着笑意,实则心中开始崩溃。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要动手了。” 他从岸边站起来,被枪头溅起的荒芜河水有些染湿了他的衣角,觉着还是干净些好,又用手捏出了水渍,摸来干燥,便舒了心。 冷枪收回枪头,产生爆炸之后的枪头不伤分毫,同样,挡在李若寒身前的空间裂缝也没受到丝毫的波及。 只见李若寒抬起手,荒芜河剧烈晃动,无形中似有一股力量在摇晃着河水,大船随之晃动,船上的龙虎军个个面如死灰,只是一条刚刚好够承载大船的小河居然能够产生晃动力? 船上的龙虎军乃是东部的精英,其中每一人入军开始便每日每夜呆在大海上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时日一长,熟悉水性是每个龙虎军都具备的特质,区区一条小河,竟在此刻让众人感觉到一种眩晕。 “倒!” 李若寒大手一挥,像是挥出了千斤之力,海浪翻涌而起,扑打船的一面,巨力宛若擒天之手推翻大船,船上的龙虎军一众摔入河中。 “这……” 冷枪目光一紧,提枪踩着水面迎面而上,一杆长枪刺向李若寒的下身,阴险且又恶毒 “太冒失了。”李若寒叹息一声,这么好的机会居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招式,他微微摆手,下身前空间凸起一根巨刺,出现之时,刚好离着那冷枪只有三米之远。 “大意了。” 冷枪反应极快,枪杆定地,踏地而起,越过巨刺。 “啪!” 一个巴掌,从半空中而来,在冷枪脸上留下一道红色的血印子。 “这……” “注意下面不注意上面,唉?难道东部的人走路的都是看地不看天的吗?”李若寒摇摇头,有些失望。 酒上翁达到:“先生,东部没有地,他们是生活在海面上的,只有水。” 这一提醒,再一想,还真是那么个道理? 冷枪奋力从地上爬起,正当他想要再次攻击的时候,荒芜河中,一千龙虎军传来一片哀嚎声,河中死有鬼物,在大船倾倒之时,一涌而出,他们抓住龙虎军每一人得双腿,竭力向下撕扯。 墨色河水淹没他们的头顶,他们却依旧不断挣扎着,只为了一个活着的希望。 但无情的河水却像牢牢缠住他们的蜘蛛丝,任凭他们如何挣扎,还是无力。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李若寒散去空间裂缝,盘坐下来道:“传说荒芜河上有一关,丛丛鬼物多不可数,你来时路上可曾见过?” “不曾见过,不过现在却是……” 冷枪似是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盯着李若寒道:“你莫不是早就算到了此处有鬼物,等着我等上门替你送命,你好去荒芜之地?” 李若寒一听,忽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怎得自己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这些鬼物本就是血族的那位面具人所创。 “愚蠢的人,总说自己聪明,却不想被人利用了也不知,若是我猜的不错,本要上船的是那水信使,却被你抢了是不是?”李若寒问道。 冷枪点点头。 “别人拿你当炮灰,给他们铺路,这都不自知,不是愚蠢是什么?” 此话一出,冷枪心头一震,想到自己临走前那水信使嘴角一抹笑容,想不到竟是被算计了? 他紧握双拳,恨意满满。 “我若是能活下来,定要他死,为我一千龙虎军偿命。”他低沉道,下着毒誓,自己带来的人却因为自己一时大意葬送了性命,他无颜面对鬼王。 “乖,呆在岸上死不了。”李若寒轻声道:“再者说,比你蠢的人多的是,比如他。” 说罢,他手指着悬崖上的酒上翁,冷枪微微一怔,只见那酒上翁蜷缩着身子夹在悬崖峭壁的石缝间,浑然像个被饺子皮包裹的粽子。 这一幕让冷枪有些神怔。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龙虎军完全淹没在河水中,他知道自己无力,就算去救也只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错了。”一杆长枪掉落在地。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走了。” “你走吧,我留着。”冷枪摆摆手,似乎放弃了抓捕李若寒的心思。 第三百一十四章巨兽 被翻到的大船被李若寒用空间之力又给搀扶起来,河下面的鬼物没有作祟,或是因为得到了满足的食物,也或是因为血族的那一位关系。 这些李若寒都不关心,只是有些犹豫罢了,至于犹豫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静止的荒芜河水重新开始流动了起来,船,向远方飘去,被荒芜河水洗过之后,船上那火红色的灯笼似乎更亮了一些。 悬崖尽头,是在百里之外,穿过那一层层险峻的悬崖口,大船终于来到这所谓的虚空之弟。 南部有一种白花,专为死人而开。 白花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南部的人都叫它为彼岸花。 亡者魂散,重生与不可知世界,花瓣凋零,花魂初生在彼岸天上,随着重生的亡魂再次的降临世间。 这一直都是传说而已。 可传说却总出现在现实中,便不再只是个传说。 漫山遍野的百花开遍了悬崖的外部,回过头看去,这才知,此条悬崖河道不过是冰山一角,一眼望去,是一座庞大的孤岛,孤岛之外,便是无止境的虚空海洋。 孤岛上的彼岸花很鲜艳,就说明,今天死的人有很多,这些花在不久后就会凋零,但是在凋零之前能绚烂地绽放,也算是冥冥中的福气。 虚无空间的空气很新鲜,就像是初生的天地那般纯净,没有一丝生命,只有天,只有地,天地之间,是虚无。 而在虚空之地上空,乌云盘旋,黑色的天空不停徘徊着雷霆,有一座悬崖从孤岛不远处的海底直上凸起,高耸入云。 若是站在悬崖上俯瞰而去,便会见到一座小岛,漂浮在茫茫乌云间。 那座小岛就这般静止着,漂浮着,隐约间,有一股肃杀之意从那雷霆之中弥漫而来。 雷霆怒吼,似是有人在无情地咆哮。 “先生,我们怎么上去?”酒上翁抱着酒葫芦,疑声问道。 “爬上去。” “怎么爬?”酒上翁凝重的眼神中充斥着疑惑。 大船在李若寒地刻意催动下来到那处悬崖,悬崖之地没有什么落脚,山峦层叠层,露出许多条缝隙,刚好够攀岩,一望而上,其实有万丈高。 “用手爬。” 李若寒轻声道一句,他走到山前,看着山顶那处悬崖,双手扣住山峦间的缝隙,用力扣住缝隙,借着摩擦,不停往上爬。 他就像是一只壁虎似的牢牢贴在上边。 酒上翁摆出一副幽怨的姿态,浑然一副小姑娘的姿态道:“先生,您就不能选一点好的手法?” 说话间,李若寒早已经爬了数十丈的距离。 一声远远传来。 “不能!” 无奈,酒上翁只好跟随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始终没有变过,高耸入云的悬崖,越往上,山缝间的水就越多,湿滑,想要单用摩擦让自己攀岩而上,就显得极为困难得多。 两人面色渐渐涨红,虽有空间能力,但在这等情况之下,空间裂缝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突,一道妖红色雷霆划破夜空,穿破云霄,直击悬崖。 “轰隆隆……” 震断传来,一时间竟差点让李若寒摔落下去。 也幸亏他单手稳固,这才保住了命。 反观酒上翁,紧紧抱住一块石头不松手,他看着李若寒,大喊道:“先生,你看看你出的这是什么注意,差点就没命了。” “你还活着。”李若寒淡淡地回答着,什么没命不没命的,等你死了再说。 “先生,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要是我死了,谁回人域去照顾你那位小徒弟?”酒上翁继续说道。 “那你到底是爬还是不爬?”李若寒声音冷淡下来,神情严肃。 看到这种神情,酒上翁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缩了缩脑袋,继续往上攀爬着。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天穹并不没有在那道雷霆之后安静下来,反倒是在李若寒攀爬过程中,又劈下了数十道。 慢慢的,他登上了最后一层,抬手扣住悬崖边,用力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站在悬崖上,清风徐来,水波不清。 风,吹拂着他的白衫。 雷霆密集,徘徊在乌云间,没有再落下的意思。 见天生生退意,李若寒冷哼,朝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那座小岛看去。 “先生,先生,别看了,拉我一把,,我快支撑不住了。”酒上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一声,闻言,李若寒搭了把手,将他拉起。 两人站在悬崖上,休息了好长时间。 远处那座小岛渐渐的,竟是漂浮了过来。 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般。 就在这时,荒芜河中突出数十只触手,长有百丈,乌黑如墨,死死缠绕住小岛四周。 “这是什么?”酒上翁眼皮猛地一眨。 这么长的触手,就算是在人域也鲜少能见,传说中生活在人域大海深处的九品凶手远古巨鱼也无这等触手,难不成说这荒芜河里的生物,还是超越了九品凶兽的级别? “有宝之地,必有守兽!” “怎么办?”酒上翁并不关心其他,他只想知道下面该做什么?若是再爬下去的话,岂不是得要了他的一条小命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隐隐间,身上多了一种气势,小岛开始剧烈摇晃,它感应到了李若寒的召唤,它在反抗,它挣扎。 几十条触手同样感受到小岛对它的排斥。 海水在下一刻泛滥起来,冲天的海浪足足有千丈高,瞬间拍散开在孤岛上的彼岸花。 本就浑浊的海水在海底那看不见的触手搅动下,一片杂乱。 一道声音,像是从幽谷回荡许久才传出来的那般洪亮,愤怒且悲伤,像是被最亲爱的人背判! 一头巨兽从海底暴起,深绿色的海草像是吸铁石一般,牢牢吸附在巨兽的表皮,让那枯老而又干瘪的皮肤极为诡异。 巨兽顶生大头,墨色的眼珠子充斥着血丝,像是长时间没有陷入过睡眠的样子。 在那狭短的身躯下生长着密集且又粗大触手,触手足有万丈,盘散看来,足矣遮蔽住整个海洋。 “那是我的,我的,我的宝贝,谁也抢不走,谁都不能抢走,谁要是干抢走,我就杀了他。” 巨兽怒吼着,愚蠢的龄智像是初生的婴儿。 李若寒皱起眉头,道:“麻烦了。’ “怎么了?” 他回答道:小岛上的宝物蕴藏着神域的仙气,这等仙气对于凶兽来说是大补之物,常常能够让一只普通的野兽踏上修练大道,而足够多的仙气更是能让一头凶兽在短时间内达到最高点,成为霸主。 这头从海底窜出来的巨兽显然就是得到小岛上仙气的凶手,灵智还未成熟,却已经迈入了修练大道,自身强大的实力让它产生强大的占有欲,于是,它霸占了小岛。 让所有企图登上小岛,夺走它宝贝的人葬身火海。 相比之下,前面的鬼物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这才是大难关啊 第三百一十五章是你祖宗 巨兽在不停咆哮,数十根触手比锁链还要难以挣扎,它死死缠绕住小岛,不让其动分毫,眼中的贪婪之色化作滔天怒意。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为什么要跑?” “老子保护了你几百年,你就要这么抛弃我了吗?” “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说过要陪我很久很久,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巨兽咆哮的话语响彻云霄,它就像是与一位最爱的佳人谈话般,竭尽全力挽留着小岛地离开,看来,竟觉得有些悲伤。 李若寒脸上挂起一丝怒色。 他缓缓抬起手,空间之力宛如一把长弓,射出一把锋利的空间之箭,速度极快,轨迹是世间最为极至的直,在穿过那数十条触手的瞬间,空间碎裂,宛如玻片般轰然粉碎,碎裂的空间之中传来一股强力的扭力,生生将那几十根触手撕碎。 “啊……” 举手怒吼,带着痛苦之色。 那双愤怒的眼睛朝着悬崖上的两人看来。 “完了完了,先生你这是在招仇恨的啊,找死吧!”酒上翁急得还是上跳下窜,可悬崖也就这么一点地方,想下去下去下不去,想上去又没地方可上去。 这么大的一头巨兽包围过来他们可就无路可逃了! “是你们,对,对,一定是你们这两个外来者,你们要抢我的宝贝,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你们必须死。” 海水得泛滥得更为猖狂,像是仗势欺人,无数海浪携带着弄弄的杀意从水面下扑腾而来,猛力拍打着悬崖。 “砰!” 悬崖产生剧烈的晃动,天地仿佛也在此时产生了晃动般。 “完了完了,先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怎么办啊?咱们不能死在这里啊。” 海浪自八方而来,停留在孤岛前的那座大船已没了踪影。 天际徘徊的乌云渐渐变了形状,极似一张笑脸,那笑容像是在嘲讽,对着李若寒。 “哼!” 没了大船,就算能够活着走下悬崖,也绝无可能在这沸腾的荒芜海浪中存活下来。 “你怕吗?”这个时候,李若寒倒显得平静许多,要么死,要么生,只有两种选择,倒是简单许多。 “怕?这不废话吗?当然怕啊,怕得死死的我。”酒上翁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心想神师这是发了什么神经,好端端为何要问这种问题。 “怕就对了,只是往哪逃?”李若寒又问。 “这该问我吗?神师,这不是该有你来做决断吗?”酒上翁几乎都快要哭了出来,这等紧张生死时刻,神师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东西? “往哪逃啊?为什么要逃呢?”李若寒自言自语,不需要逃啊,为何要逃?他看向那巨兽,喝道:“畜生,还不下跪见过你祖宗。” “什么?” 一阵诡异的气氛。 巨兽微微一怔,不知为何,充斥着在脑海中的愤怒之意竟有些消散,他略有些疑惑地看向李若寒。 接而暴起,狂吼道:“滚你大爷的,我才是你祖宗,跪你妹!” 巨兽本是生活在荒芜河中的小章鱼,只是吸了点仙气便有了这等修为,生来无亲,哪来的祖宗? 李若寒慢悠悠道:“那你说,我不是你祖宗,你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让那巨兽眉头一皱,几根的触手挠了挠干裂的皮肤,他沉思片刻,回答道:“我乃是此荒芜海中的霸主,亦是此岛的主人,这片地方都是我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们是外来者,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想难倒我?废柴!” 废柴? 呵呵! 若是让人域见到堂堂神师被一只灵智初生的巨兽骂废柴,定会为之震惊。 神师是谁? 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见证过十大上等国郡开国盛景的元老,手段高深莫测,堂堂鬼域的鬼神就曾败在他的手下! 这等人物是废柴? 李若寒笑了笑,道:“好啊,你既然这般回答,我再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你说你是此岛的主人,那你可知此岛的名字?你说此乃你的地盘,那你可知此地叫作什么?你说我们是外来者,凭什么认为你就一定是生活在这里的?说不定你也是外来的!” 连番询问,顿时就让巨兽语塞。 “这……” 酒上翁暗暗升起一根大拇指对着李若寒的后背,这天下想来也就只有先生才能想到如此巧妙的问题了。 巨兽灵智初生,天生蛮力,身负仙气,平常的空间之力根本难以对付,光是刚刚用空间之箭射穿的数十根触手在眨眼间的功夫又生长了出来。 如此力量想正面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灰飞烟灭,李若寒没有那么蠢,一番思量之下,便想到了的最好的办法。 而果不其然,面对李若寒极其幼稚且无理头的责问下,巨兽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愤怒的双眼之下渐渐没了血丝,代替的,则是满目愁然。 它在这里生活了好几百年的时间。 可是它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它开始迷茫,开始怀疑的自己,眼前一切在此刻看来仿佛都是虚无的。 “我是谁?” “我叫什么名字?” “我来自哪里?” 它自言自语,像疯了一眼,它凝望着天空,可天空却没有凝望着他,那原本扬起笑容的乌云渐渐暗淡,没了踪影。 “我在哪?” 海上翻腾的浪花平静下来,被淹没进海水中的那艘大船重新浮在了水面上,船上的火红色的灯笼掉落了几只,孤零零地飘零在海面上,朝着远方而去 酒上翁轻声道:“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酒上翁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搓了搓手,咳嗽道:“先生,你看,这家伙这么弱智,要不让我玩玩?” “你刚才不是很怕吗?” 想到酒上翁畏手畏脚的摸样,与此刻的摸样显得极为讽刺。 “咳咳,刚才你什么都没看见过,全都是幻觉,幻觉,嘿嘿。” 再咳嗽一声,酒上翁拿起酒葫芦猛地往嘴里惯了一口,接着对着巨兽大吼道:“对面的孽畜看过来,我告诉你答案。” 巨兽回过头,眼中带着好奇之色。 “听好了啊,老子叫酒上翁,是你爹,你是我儿子,几百年前老子把你扔到这里就是为了你能变得强大,现在好了,老子回来带你回家,以后你要叫老子老爹,要乖乖地跟在老子身后,老子要喝酒你就得割自己的触手给老子泡酒,要是不给老子泡酒,老子剁了你,以后你只能听老子的,不能去勾搭小姑娘,小姑娘只能给老子勾搭……” “滚!” 巨兽再次暴怒起来,上百根触手连番拍打水面,溅起天高般的海浪,这次的怒气远远要比先前来得更盛。 那海浪从天际坠落下来,宛如一颗参天大树被人伐断倒落下来的样子。 “砰!” 只听一声剧烈地颤动,海浪拍打在悬崖间,一块高有百丈的岩石在海浪拍打下瞬间与悬崖分离,看去缓缓坠落,实则速度很快,眨眼间掉落入水面中,拍打起百丈高水浪。 李若寒略有些幽怨地看了酒上翁一眼,心想,果然这家伙只会办坏事! “神……神师……我不是故意的!” “躲开点。” 李若寒长长叹息一声,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 他扬起手,空间裂开,化作剑形被李若寒紧紧攥在手中,裂缝带着浓浓地肃杀之意。 看到这一幕,巨兽明显一怔,有了恐惧之色,它咽了咽口水,不敢在贸然出手,刚才被那裂缝撕裂的痛感让它心有余悸。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第三百一十六章禁制开启 悬崖隐隐间在晃动,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海面上倒塌下来。 李若寒迎风而立,面对巨兽这般庞然大物,面不改色。 想要在力量上战胜这等巨兽,异想天开,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不代表没有希望。 “你不是想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吗?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如何?”李若寒收起空间裂缝,直到裂缝完全消失的时候,萦绕在巨兽心头上的一抹恐惧之色终是消了些。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你是骗子!你是大骗子,你后面的那个也是大骗子,你们只会来这里抢东西,打不过我就骗我,欺负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被李若寒摆了一道之后,巨兽的灵智明显有了一丝提高。 李若寒微微一笑,并不觉着奇怪,心中却是骂了酒上翁不知多少次。 “你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吗?”李若寒问道。 巨兽甩起一根触手指了指小岛道:“岛上有强大的力量,那力量涌入了我的身体之中,我就变成这样了。” 鬼域的空间没有神域来得那般稳固,要知道,于神域中生出的一丝仙气都含有翻江倒海的厉害,区区鬼域这即将支离破碎的空间,流露出一丝仙气倒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你可曾进入过小岛看过?”李若寒目光朝向小岛,岛外有强大的禁制,封印着其周围的空间,任何人一旦靠近,禁制便会触动,就算是那巨兽的触手死死抓住小岛,也只是牢牢缠绕住了周围的禁制而已,并没有碰到小岛的一分一毫。 听到李若寒此问,巨兽眼中的恐惧之色再次涌上来,眼皮猛地一跳,颤声道:“没进去过,岛上的力量不让我进去,每次刚踏上一步就被弹飞了十万八千里。” 正常! 李若寒点点头:“你的力量来自于小岛,说不定在小岛上能够找到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不巧,我正好知道该如何进入小岛,不如你让我进去,我给你找答案?” “不行!” 巨兽一口拒绝,坚定道:“你这个大骗子,你要是骗了我,自己进了小岛不出来,把里面的力量全都吸光了,我打不过你怎么办?” 酒上翁做一副严肃的姿态,捏着下巴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觉得也是。” “滚!” 李若寒怒瞪了他一眼,回身摆起笑脸道:“那不如我带你进去如何?” “啊?” 巨兽微微一怔,浑然没想到李若寒会说出这种话,他沉思了一下,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道:“好,姑且信你们一次,要是我进不去的话,老子一巴掌拍死你们。” “嗯。” 巨兽轻哼一声,白条触手跨海而来,搭在悬崖上,组成一条湿滑且又牢固的长桥,连接的另一端是远处的小岛。 李若寒提起长衫的衣角,一步踏在了上面,往着桥的另一端而去。 两人走得很慢,但步伐却是很稳,期间,巨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身影。 不过多久,漆黑色天空乌云散去,只留无尽的黑。 小岛前,一座石盘,离着小岛只有一步之遥,刚好不受禁制的控制。 李若寒从长桥上走下,就落在了石盘上,石盘不大,也刚好够两人驻足。 巨兽收起触手,海浪翻腾起银色浪花,再颇不平静的海啸后,一位穿着海草衣,头生六毛,大耳如逃,面白肤美,宛如凝脂的小孩从海浪后游来。 那稚嫩的面庞尽显青涩。 清澈如水的眼神毫无杂质,像是世间最干净的晶石。 孩童游到石盘前,两只大眼睛咕噜咕噜地打量李若寒两人。 “你们怎么这么大?为什么比我高?”孩童问道。 “你是?”酒上翁皱起眉头,平白无故怎的冒出了一个孩子。 “上古有凶兽,其形若饕餮,凶若恶龙,上可通天,下可破敌,入道之时,可化身为人,被称为灵兽。” 李若寒喃喃道:“我大概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孩童惊喜,赶忙从水中爬上石盘,拉着李若寒的手:“你知道我的身份,快说快说,我是谁?我是谁?” “先生,这孩童该不是刚才那头巨兽吧!”酒上翁咽了咽口水,满是不可思议。 “灵兽种类居多,据我所知大多都在上古的时候就灭绝了,你能在鬼域中活下来,我得再仔细确认一下,先进小岛吧!” 李若寒回过神,心想若是此巨兽真若自己猜想的那般,那便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灵兽远远要比凶兽更为珍稀。 一般,普通的三品灵兽在幼儿时期便可以与临神境巅峰境界高手相持而立于不败之地,在成长期的三品灵兽便可与圣王境界的大帝对抗,而三品灵兽一旦步入成年期,可强行硬撼大成境界的九品凶兽,更是能亲手绞杀圣帝境界的大帝。 三人走到小岛前,禁制开启,一道道复杂且又无章序的符文在虚空间慢慢散开,突然,被凶兽拉至海绵的荒芜之地竟悬浮起来,虚空间的引力波动起来,石盘剧烈晃动,随着荒芜之地上升。 接着,就见一块石碑从岸边升起。 波动平静,荒芜之地立于高空,万里杀气扑压而来,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对对对,就是这块石碑,每次都是这个石碑爆发强大的力量把我弹飞下去,要不是小爷身强体壮,这么高空掉下去,早就摔成肉泥了。“ 小孩插着腰说道。 酒上翁浑身一阵,双腿不觉颤抖起来,显得十分畏惧。 李若寒沉默不语,荒芜之地上没有想象中树野,一片疆土尽是尘埃,尖若竹松,高若比云般的岩峰拔地而起,遍布荒芜之地四周。 其间,荆棘遍地,宛如邻家。 不时飞过几只乌鸦,传来一阵咕咕声。 荒芜之地内弥漫着的一股阴森且压抑的气息。 岁月的痕迹残留着炮火,海水一千年的冲洗也未曾将岛上的血腥味散去。 “先生?这虚空中的荒芜之地到底是什么?”注目许久,不觉沉沦,战火的记忆碎片在那岩峰中残留着一块一块! 拼接下,是鲜血与肉泥掩盖的黑暗。 “古老的神域战场。” 李若寒喃喃道,从石盘上跨出一步,空间之力蔓延而出,与那禁制形成对抗,一阵轻微波动,只见李若寒那一脚进入迈在了地上,接着,是大腿,是手,直到整个身子没入其中时,小孩的脸上露出崇拜之色。 他回过身,看向那开满彼岸花的悬崖。 这一片凄凉的美景,若是沾上了鲜血,是不是太可惜了。 “唉唉唉,你说过让我进去的,你让我进去啊……“ “我知道……” 不知为何,李若寒的声音竟在此刻显得有些低沉,他大手一会儿,萦绕在荒芜之地周围的禁制瞬间散开。 隐藏在暗处的仙气像是挣脱开了束缚般,一涌而出,整块荒芜之地在此刻仿佛有披上了一层神圣的洁衣。 李若寒目光一紧,单手挥开一道裂缝去,青莲女帝从中而来,闭目宛若天仙,出现之时,那小孩与酒上翁两人同时惊呼一声。 “好清秀的姑娘。” 酒上翁竖起大拇指对着李若寒道:“厉……厉害啊先生,金屋藏娇,还是这么一个大美女,老夫纵横花场这么多年都没遇到一个像先生这样的绝色女子,老夫服气。 “闭嘴,这是神域的青莲女帝。”李若寒严肃地瞪了他一眼。 小孩却说道:“她……她身上有一种好熟悉味道,好像曾经见过。”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李若寒微眯起眼睛。 第三百一十七章回人域 荒芜之地很广阔,至于有多广,没有界限,没有具体的数字,神域的古老战场相比于一般的战场总是要神秘许多。 三人往中心走,岛上的仙气送来清风,令人飘忽,似是沉睡在醉梦仙境中。 岛上,有一种清美而又灵动的歌声回荡着。 像是来自心底最真切的召唤。 仔细听去,像是一位女子在歌吟,歌声之中带着一丝悲伤,她的歌喉似乎曾经被无数的鲜血所洗刷,有些沙哑,歌声穿过层层岩峰,更显得尤为沧桑。 歌声仿佛在荒芜之地上回荡了千百年的时间。 女帝往前方走去,没有回头,闭着眼睛,她的脚步是匀速的,心中像是有一个方向,渐渐的,歌声的越亮越洪亮,几人仿佛渐渐靠近了这歌声的源头。 天地间最为精纯的气息似是在此刻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忽而,女帝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李若寒往前走了一步,双目宛若惊鸿般,让四周的气势不禁诡异许多。 伫立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座古老的祭坛,在祭坛的四周伫立着一块块巨大岩石,排列没有顺序,杂乱无章,看这些巨石的轮廓以及对方位置,倒像是从岩峰上脱落下来的部分。 祭坛上,一道道符文深深地凹陷在石板之中,其中有灵气隐隐约约在流动,符文组成的大阵宛如蜘蛛网般,复杂且密集。 “这大阵……有点意思,比起本峰主当年的最高成就不遑多让啊。” 酒上翁在北寒学宫之中乃是道峰千百年历史最为杰出的天才,其一生创造出无数强大的阵法,单是法峰如今捆缚死囚的法阵就从他手中而出。 作为阵法大家,酒上翁对于此祭坛上的符文也尤为敏感。 “你觉得怎么样?”李若寒脸色凝重。 孩童不觉间,拉紧了李若寒的衣袖。 酒上翁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气势悄然改变,极为正经。 他双目紧紧盯着这一道道符文说道:“从符文的刻画手法来看,应该是上古失传已的天沟术,调动天之灵气铸以阵之铭文,先等会!” 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在符文连接的桥段中还有细微的裂缝,这些裂缝如同匿藏在地缝之中的蚂蚁,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以铭文为基础,以上古灵法铸造符文,以此来提高祭坛大阵的层次,为何符文与符文之中会有这般多的裂缝?” “因为这阵法被人打碎!”李若寒轻道一声,几人皆皱起了眉头。 李若寒回过头,看着女帝,暗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吗?还是说向那血族的家伙说的一样,当年的天出手是有另外的隐情?” 在那另外一个世界,李若寒见到的面具男乃是上古消失许久的血族首领,他活了上千万年,是实实在在的老怪物。 他在那个世界看到许多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死后的骨头竟还能以特殊的秘书堆积起来,形成一座座法山,建成一座不属于三声界的世界。 这是一种李若寒从未接触过的空间法术。 同时,李若寒也从那血族首领暗得到一个让他难以揣摩的问题。 一千年前,天既然出手了,为何不杀了他?而是封印了他的呻吟,废除他的修为,降下长生咒? 是为了所谓的战争做准备? 李若寒注视了她许长时间,他从没有看一个人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在天地之间还是太渺小了,渺小到自己的目光只能注意到神族。 “眼前的祭坛乃是我与神族大战时亲手打造的伐神打颤,威力之强,足以瞬间覆灭五个上等国郡,只是在终极一战的最后,藏在太阳后面的那位天!” 话至此地,李若寒紧握起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本该落下的泪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与女帝并立而站,周围所有一切,包括酒上翁,包括孩童,仿佛都不存在。 “我不管你为何会坠落入鬼域之地,我也不管你是听了谁的话,我不管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了解我,你也懂我,我的仇,我决定要报,就算是天,也不能阻拦我,一千年了,我再一次归来,他们都应该做好准备承受我的怒火,你劝不住我,要么与我并肩,要么,成为我剑下魂!” 一片寂静。 肃杀之意渐从大阵里升起。 女帝很安静。 睡了很久,做了好梦,继续睡,做了噩梦,害怕醒来后的画面比噩梦更可怕,于是再次选择了继续睡! “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谢谢。” 突然,天际划来一道雷波,雷波似海,在天际泛滥,天地震动,鬼域产生极强的动荡,万道雷霆从天而降,整个虚空世界在雷霆怒吼下,渐渐没了反抗之力。 荒芜之地依然稳固。 “这……这是怎么回事?”酒上翁大惊失色。 “荒芜之地的空间禁制乃是我所设立的,如今禁制消除,荒芜之地的仙气流落四海,这本是神域的气息,出现在鬼域自然会引来天地意象,很快,鬼域万千修道者都会来到这里抢夺这等仙气。” “什么?”听李若寒一番话,孩童大怒,道:“你个骗子,你个骗子,你居然叫人一起来抢东西,这些东西是我的,是我的,你骗我,你骗我,老子要拍死你。”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吗?”李若寒回过头,双手划来鬼气,在孩童身周画出一道鬼阵。 “这是什么?” “你祖宗的记忆。”李若寒轻道一声。 鬼阵流露出一道时光之力,这与李若寒的空间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其间大多手法也都是女帝融合在精光中所送来的。 渐渐,孩童知觉心头一阵荡漾,便陷入了昏迷中。 青莲女帝生活在神域的神印天泽,神印天泽有神水,蕴养上古灵兽齐天鱼,传说生有万手,搅动乾坤,更是在天地初生之时统御过一段时日的三生界。 看到巨兽的第一眼,李若寒便想到了这个传说。 再想到青莲女帝坠落鬼域的事情,他便觉着这巨兽与女帝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而当孩童说自己感觉到自己与女帝间似有种熟悉的气息时,更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先……先生,你说鬼域千万修道者不过多时就会来到这里,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逃?”酒上翁有些焦虑。 “修道者多数贪婪,鬼域修道残忍无道,来了更好,正好助我修复大阵,不过再次之前,你要先上去。” 酒上翁微微一怔,抬了抬头,是雷波肆虐的苍天,为之一恐,腿猛地颤了颤,故做坚定道:“上哪?” “人域。” 话音刚落,不等酒上翁反应过来,李若寒快速绕其身后一脚将他踹入了祭坛之中。 “轰!” 隐藏在裂缝中的灵气瞬间狂涌不止,宛若从山间一泻千里的瀑布,结成一道结界包裹住酒上翁。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你别让我上去,我舍不得你,我害怕?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 李若寒道:“此阵虽被天一拳打碎,但是在空间之力的加持之下,将你的神魂送回人域的身体中还不成问题,若不是因为你是阵法大家,我也不敢这么做,记住,在阵法开启之时,你在鬼域的神魂会一步一步想退,直到神魂游离之时,我预测符文或破碎,你要追随着这些碎片而去,他们有特定的阵法规律,天钩术,你明白吗?” “啥?“ “我没听懂,先生你再将一遍?” “没听懂就自己体会!”李若寒冷道一声,身上涌起一道黑色之气,万里鬼气云集而来,他那黝黑色的瞳孔忽变得煞白,空间之力调动荒芜之地的仙气涌入大阵中。 破碎的符文中亮起,犹如黑夜中最闪耀的明星。 狂风席卷而来。 “先生,要不要我给你带个话?你有没有喜欢吃东西,我在人域烧了送给你,要不要我先给你找个宅子,等你回来好直接跟美女入洞房啊,先生,你慢点,风有点大,我快支持不住了,先生,啊……“ “滚!” 在李若寒的身后,站起一匹黑色麒麟,麒麟目若雷电,气势威宏,出现的那一刻,萦绕在天际的雷波似传来一种敌意。 阵法开启,冲起一道天柱,直入云霄,石屑被狂风吹起,环绕在天柱四周,黑云被卷起漩涡。 很快,荒芜之地平静了。 祭坛上的符文大阵消失了。 岩峰依旧顶立,只是不再有那动听的歌声。 可…… 那天际的雷波却蔓延千万里,包围住了整个鬼域,此等异象千年得一见。 而上一次此异象出现的时候,正是第一位从荒芜之地获得机缘,成为鬼王的那一日。 第三百一十八章雷波 人域,神山。 群山环绕,层峦叠翠,天地悠然。 高山一座亭,摆着棋盘,两碗香茶。 老搏童与北冥对坐在石桌前,一子一子落,很快,又输了一盘。 突然,那座藏着水晶神棺的神山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金光冲入云霄,卷起万里黑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医道圣手皱起眉头,掐指快算起来,心情激动起来道:“醒了,醒了,那老家伙终于醒了,啊哈哈哈,神师果然是世间最无敌的存在啊。” …… 北部,那位鬼王捧着香茶,躺在鱼塘边,脑下无枕,木质的地板清凉且又坚硬。 他怀中躺着一只白猫,白猫蜷缩着的身子,不喜恒天鬼王身上的阴气,敢怒却又不敢言。 池塘中的鱼儿都死了,以至于鱼塘的水都是浑浊的。 大多是因为白猫想要发泄脾气,沦为了玩物所至。 恒天鬼王身穿一袭白衫,他的手清白到了极至,纤细且修长。 根本不像传说中那般残暴,他五官俊俏,嘴角勾着一抹艳红,鲜红的的唇珠上涂着一点墨黑。 清若明镜的双眼,愣愣地看着天空。 “又有人进了荒芜之地啊,运气真好。”他很羡慕,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倒霉的人,最稀缺的,就是有好运气的。 于是天下人总是将目光聚集在运气好的那人身上,总是把冷眼放在倒霉的人身上,鲜明的对比,滋生许多让人讨厌的情绪。 恒天鬼王前世是个太监,出生于贫穷的百姓之家,重税压得他们家喘不过气来,于是他便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送进了宫里。 在宫里,他受尽了屈辱,受尽了嘲讽与蔑视,他低着头做人,不想惹事,可的总有人为了欲盖弥彰,掩饰自己的罪行,将罪责推到他的身上,于是他总受到鞭打。 他以为自己还不够懦弱,更为卑微,卑微到为了活命去给人当马骑,不吃不睡,只为了守着公公,生怕半夜有什么动静惊醒了公公。 可最后,他却成了公公代罪羔羊。 就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位公公的最后一眼,是充满嘲笑的,是充满蔑视的,是充满怜悯的。 他仿佛再教他一个道理:卑微的人没有生存的资格。 最后,公公死了。 被他杀的。 牢狱里的人都被大火烧成了灰烬,也是他干的。 皇宫里的每一位太监和宫女在睡觉的时候都被他一刀捅了。 不久之后,大国被另外一座大国所攻占了。 因为他偷偷潜入了军机处,将最重要的情报全部告诉了帝国。 后来,他死了。 他太危险了,危险到没有一个皇帝不怕他,帝国的每一位将军在内心深处都对其有着深深的恐惧。 来到鬼域之后,他没有好运气,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上面有多高,他就爬多高,他不怕辛苦,只怕自己太卑微,后来,他成功了,做到了北部最高的位置。 可不知为何,本该因此感到高兴的他现在却有了弄弄的嫉妒。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运气比我好的人?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我不是运气最好的那一个?” 他自言自语着,怀上的白猫竖起毛发,剧烈颤抖,恐惧异常。 突然,那一双手死死扣住白猫的脖子。 白猫颤抖得更加厉害,鱼塘里的死鱼吐出了许多白色的小泡泡,像是再说:杀了他,杀了他,赶紧杀了他。 纤细的手指长出一根根黑色诡异的指甲,指甲越长越长,慢慢渗入了白猫的脖颈中。 白猫发出一声尖叫,是在求饶,手中锋利的爪子不停挠着他的手腕,在反抗。 弱者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不停挣扎的样子在他看来,好可爱,他喜欢看这种挣扎,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影子,他的指甲放慢了插进的速度。 黑色的血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渐渐,染黑了他的白衣。 但他却无动于衷,仿佛习惯了这一切,只是双眼中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眶。 不久,白猫不动了。 气息全无,黑血流干,只剩下一团白骨夹着肉。 一位鬼将的快步走进院子,跪拜在他面前。 “鬼王!” “去荒芜之地。” “是!” 恒天微微抬手,看了一眼怀中的白猫,心猛地一跳,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打断似的,很痛,指甲缓缓抽出,犹带着一根神经。 “帮我……再找只猫来?” 那鬼将微微一怔,看了一眼那死掉的白猫,低头道:“鬼王要什么样子的?” “不容易死的。” …… 从荒芜之地上空蔓延千万里的雷波让这一日鬼域大乱。 所有活过一千年的老一辈修道者都知道这意味什么! 又有人进入了荒芜之地,并且还得到了其中的资源。 南部的黄先生,东部的水龙鬼王,冥都的寒山,在这一刻全部凝望着天空,观望了许久。 除了黄先生之外,其他人都对此产生了好奇。 鬼域间,不少人蠢蠢欲动,得到机缘者想要晋升入鬼王境界还需要一定的境界,在此之前若是要能够提前下手夺得机缘,又是莫大的好事。 几番思量,四海八方,各类鬼孽云集而来,尽数冲入南部的荒芜之地中。 南部皇宫,小太监面色慌张。 “他们得到机缘了啊。” 黄先生眼睛阴沉入水,说好的将机缘带来,可如今,他们却将机缘私吞。 “先生,南部外围的城池被那些个散修攻破了。” 小太监收到消息,快步前来禀报,此刻皇宫的那些个鬼将都已乱成了一团,谁也没想到雷波漫天的异景竟然让平日里不敢猖狂的散修势力暴动。 更没想到的是,收到过专业训练的南部战士在散修手下,竟然连几炷香的世间也没抗住,就死了! 南部岌岌可危! “哼……哼……我竟忘记了……还有这等事?那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黄先生看不懂,弄不懂,想不透,得到机缘,引来群雄捕杀有什么好处?只是为了让南部陷入这一场风波从而被灭吗? “大人,现……现在该怎么办?” 小太监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抢回来啊,南部的东西,就应该属于我。” 第三百一十九章冥都战 悬浮在虚空之中的荒芜之地很平静,雷波下,海浪没有一丝翻涌,只是犹带着肃杀之意的风吹过水面的时候,划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孩童伫立在祭坛前,依旧闭目,沉睡在古老的记忆之中。 祭坛没有一丝灵力,盘旋在符文之间一道道凌厉在漩涡消失之后,便没了踪影,这座承载着无数记忆的祭坛也终于是退居历史的长河之后。 破碎的裂缝像是古树的年轮。 李若寒双腿摆放在荒芜之地的边缘,两腿随风摇摆在悬崖上,脚下是万丈悬崖,他双手撑着身后的泥土,抬头望着无穷的雷波。 女帝站在他的身后。 “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可是总是有人想要阻拦我,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利,就像是这块荒芜之地,明明不属于鬼域,这些家伙却总对它贪婪而又着迷。” 他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女帝说话。 只是女帝不曾开口过,就像是佛道中专修闭口禅的僧人,时间未到,不得开口。 想到佛道,李若寒又想起那位秃驴。 他笑了,道:“以前我总说秃驴太过无情,手里沾的鲜血足以替换一条长江,如今若是被他看见我将要做的事情,恐怕又会记在心里。” 远方,有震动。 开满彼岸花的孤岛在不断的震动,千里之外,似有某些势力在迅速地靠近,他们不是一路人,于是在半路的时候就发生了战斗。 奇怪的是,那在传说之中令人人心惶惶的第一关鬼物并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尊崇了李若寒的意愿,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过结果都是一样,鲜血渐渐将孤岛出口的海岸染得血红。 雷光倒映在海面上,交织在鲜红色中,显得极为诡异。 “兹拉兹啦……” 被风吹起的水波又再一次地搅乱了鲜红的海岸水,像是助力,让大海被染红的速度又快了许多倍。 “你看,我说对了吧!神域和鬼域的这群家伙还是贪婪的,他们总会尝到贪婪带给他们痛苦,就像我在一千年前给予神域的恐惧那般。”李若寒指着悬崖的出口。 看血液的流速,似乎死了许多人。 战况很激烈,能够想象得到,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热烈。 李若寒起身,掐了掐手指,看着女帝道:“鬼域总有万千个修道者,如果战,要战多久?” 女帝没有回答。 “我想,总需要个三天三夜吧!直到这片大海被完全染红,这段时间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攻下五部的城池,将前来荒芜之地的修道者全部包围起来,或者,是进入盛灵之地修复我的神印。“ 他沉默了,想了很长时间,道:“看来两件事情可以一起干,嘿嘿。” 南部的虚空之地与冥都的冥河另一岸都是鬼域的禁地,一旦有异动,天崩地裂,即将灰飞烟灭的鬼域空间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异动,不久之后,鬼域的空间将受到极大的损伤。 这一切都在李若寒的算计之中。 他算好了一切,故一直都很平静,只是没料到,自己又明白了很多事情。 孩童留在荒芜之地,虚空之地的空间禁制重新开启,这些都是在李若寒踏着石盘沿着孤岛黑道飞离之后,当然这御空的能力乃是从荒芜之地的空间禁制借了一些过来。 …… 冥都,清雨落下。 在鬼都十三郡与冥都的中间线上,一排排石碑宛若刀锋般伫立在天下。 石碑上,刻着死去的冥都战士之名。 他们曾在三部合围冥都的大战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他们死得有价值,但也不能白死。 冥都从来都是讲究情义的城池,百万冥都大军伫立在数万石碑前,摘下了坚硬的头盔,挺立身姿,目色沉沉。 今夜的雨,很凉,有的成了他们的泪水,从煞白的眼睛中流落下来,滴落在血红色的泥土。 这一片土地留着他们黑色鲜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黑色变成了红色。 黑森林的每一枝,每一木,每一叶,每一花,缠住了一根根随风飘扬的白绫,朝向远方。 冥河水流动的哗哗声似与冥都中的鼓声合鸣,遥遥传向远方。 寒山身穿一身黑色铠甲,神情严肃,脸上挂着复仇的怒火,这一刻,他等了许久,冥都不该在懦弱下去了,该杀时,便要进攻。 天际的雷波久久未散。 “鬼王,探子来报!三部大多数修道者全部赶往了南部的荒芜之地,眼下三部的城池除了一些残兵败将之后,没有任何能够阻挡我军的势力,是最好的时机!” 一位鬼将跪拜在寒山面前。 “知道了。” 寒山摆摆手,回过身,对着石碑恭敬一拜,看向远处的鬼都十三郡,很快,只见到千骨率领着的大军前来会合。 “鬼王,时机到了。”千古眼神激动。 “是啊,这一刻,等了好多年了。” 寒山感叹着。 “先生呢?”寒山看了看千骨,这进攻之令乃是李若寒利用鬼气召集乌鸦为他传讯而来,可人却不见? 千古拱手道:“先生有留过指令,说先进攻北部。” “为何?” “盛灵之地。”千骨只是说了这四个字,寒山鬼王便心有领会,不再问。 他看向大军,百万雄军全部攻向北部,未免有些太浪费了,南部此时聚集着天下的修道者,此时去攻,并不划算,东部在海岸,没有战船,更不划算。 “传令,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与千骨鬼将前去北部攻战盛灵之地,另一路前去西部,先给我端了西部那老家伙的老巢!” 命令下去,等待这一刻许久的冥都大军分为两路,犹如游龙般,声势浩荡。 去向西部的长道上,震耳欲聋的行军踏步声响彻云霄,隐匿在丛林间的鬼兽不敢张扬,只敢悄悄躲起来。 天下之势,就在此时。 西部大城,乌鸦成群,得知荒芜之地异象的第一时间,贪婪的四圣鬼王便率领着五十万大军前去了南部,他们根本没想到冥都大军会抛弃对荒芜之地机缘的争夺,而是趁人不备,攻其老巢。 “那……那是什么?” 西部大城墙楼上,几名鬼兵睁着震惊的眼睛望去,黑压压一片,黑铁色的铠甲上刻画着冥都自有的符印,其气势威宏,远非西部所剩无几的弱兵可以相比。 “冥……冥都来攻城了?” “怎……怎么可能,鬼都十三郡的鬼物没将冥都的大军给咬死吗?” “完了完了,如今鬼王不在,大军出走,就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怎么打?” 人心惶惶,群龙无首。 城中的百姓慌乱起来,纷纷收拾起来手中衣物窜逃于家中。 被恐慌所包围的城中人犹如惊慌的老鼠,漫无目的,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只是出了城,不知该往何处走? 冥都大军兵临城下,要么留在原地死?要么就是逃。 “跑……跑……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就我们这些兵力,跟冥都大军对上岂不是死路一条?” “该死的,为什么冥都大军起兵的消息我们一点都没有?“ “轰!” 还不等城楼上的鬼兵好讨论好逃跑的方向,一块巨石燃烧着熊熊的高温火焰,划破夜空下的雷波,在天际留下条丝般的青烟,落在了城中。 房屋倒塌,犹如被狂风席卷。 大火一发不可收拾,说着一方蔓延而去,死了许多神魂,黑木易燃,不一会儿,城中就被大火所侵蚀。 紧接着,无数巨石飞入西部大城中。 这座伫立在有万丈距离的两侧悬崖间的城,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第三百二十章杀了 一切来得那么让人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冥都出手犹如雷电般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很快,西部大城就被攻占了。 死了很多魂,大多是该死的魂,抓到的鬼兵毫无疑问,被扔入了充满仇恨的冥都大军中受万刀砍伐之刑! 清雨在后来变为了暴雨,燃烧在西部大城里的火焰尽数被浇灭。 除了坚固的城门之外,这座屹立在冥都许长时间的城似乎也没了其他有用的东西。 …… 北部,同样陷入了一场生死搏斗之中。 只不过北部大军的战斗力远远要比西部来得强,或许是受到了那位鬼王的性情影响,他们战斗起来毫无保留,无止境的进攻对他们就是最好的防御,可碍于军队实力悬殊,北部还是败了。 攻占加上行军的时间总共两天。 其间没有任何消息走露出去。 冥都占领两部仿佛只是在一睡一醒的区别。 只因为天下的修道者全都将注意力放在南部的荒芜之地中。 在北部最深处,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大山深处,是一片荒原,荒原中的风沙要比南部的荒漠来得更为凶险,进入其中,稍不留神便会死于万劫不复之地。 站在荒原边上,寒山略微有些担忧地看着身旁的李若寒。 “先生谋划了这般久,真当要进去?盛灵之地可不比冥河,其中是鬼域最为凶险的地方。” “若是不进去,我苦心谋划这么久又是为了什么?”李若寒反问,这倒是一个硬道理。 不进去,又何必谋划? “可是先生……”寒山还想要劝阻。 “不必多言,你们先在外等着,不要乱动,严密监视荒芜之地,让那些修道者先打个你死我活,等我归来之日,便是离开之时。” “先生,你是说……离开鬼域?” 没有回答的声音,李若寒的一只脚就已经迈入了盛灵之地中。 其中风沙宛若冰雪般阴凉刺骨,打在人的身上颇有些疼痛。 李若寒迎风向前行,一步不退,他面色坚毅,脚步沉稳,后背那封印着呻吟的天之极阵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他寻了一处灵气较为密集的一处盘坐下来。 神魂由心而发的欢呼雀跃,这是一种世间最为舒畅的欢悦。 天之极阵乃是天在一千年前封印在李若寒神魂之上的大阵,其阵法之强,就算是十位圣帝齐心合力施法都无法松动半分。 且,李若寒曾经邀请的那十位圣帝各有大道,条条通天。 尽管如此,凭他们的实力终究无法帮助李若寒。 而活过了一千年,李若寒也终是明白为何那十位圣帝会失败,因为他们的道始终是通天,既然是通天,那便永远在天之下,不在天之上,怎能比过天? 渐渐,在李若寒的身体表层浮现起一道道金色佛道符文,上古帝国伽诺佛道的鎏金佛文可将人一世功法秘籍封印在神魂之中。 每过百年,李若寒的修为在天之极阵的镇压下都会自动被废除,于是在他第一世的时候便寻到了鎏金佛文,将每一世的功法刻画在神魂中,印在皮肤表层,同时亦能用鎏金佛文保护身体。 “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世间便再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拦我。” “我生死境入大极境界,接下来的灵极境,天劫境,临神境乃是圣帝境界,都要入大极。” 他紧闭眼睛,将感知完全沉入心中,平静下来。 无形中,身后的那一匹黑色麒麟重新站立起来,为李若寒阻挡着风沙。 …… 人域,水晶神棺前,三人神情激动万分。 躺在水晶神棺中的道峰峰主眉目微微抽动。 “醒了!”老搏童摒住了呼吸。 等了很久,长烟不知燃了有多少时间,道峰峰主的眼睛始终没有再眨过一次。 几人的耐心渐渐被磨平? 北冥很有耐心,静静地站着,看着他的眼睛。 老搏童倒有些等不及,看着医道圣手玲子圣道:“该不会还魂了没喘过气吧?” 玲子圣微微皱眉,心想到:有这个可能性。 “要不然我插两针?” “别!”顿时,酒上翁从神棺之中坐了起来,重重地喘着气道:“老子刚从鬼域回来,你们就要扎我两针,有没有良心,啊,有没有良心,不知道要爱护老人家吗?我都快六百岁了,六百岁了你们三个知道吗?我这等老骨头要是被你一针给扎碎了,我还要不要活啊?” “神师呢?” 北冥一问,酒上翁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气氛在此刻显得尤为沉重,三人目光牢牢凝视在他的身上。 酒上翁神情也终是严肃起来,四周的气氛让那小书童感觉到浓浓的压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声音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过了多久了?” “刚好一年。”玲子圣低沉道。 鬼域于人域的时间不在同一条线上,在鬼域一日,人域就是半月。 “神师,恐怕还需些时间才能回来。” 酒上翁没有说出具体的时间,因为他也不知道。 几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放弃凝视,只听玲子圣接着闻到:“北寒学宫的事情?” 酒上翁眼露寒色,道:“岑沐云的那个老匹夫,等老子修为恢复之后,迟早一巴掌拍死他,奶奶个熊,竟然敢暗中暗算我,还盗用老子名义蛊惑北寒学宫那几个笨蛋小家伙,想想心头就是一肚子火,你说这岑沐云就算是想找一个托也得找个好点的是不是,非得挑一个跟我一样的小徒弟,这不是引诱我上当吗?” 听着他的诉说,大概的,三人都明白了。 “天下大乱了,你有什么打算?”玲子圣拍了拍酒上翁的肩膀道:“要我说老头,我这神山宁静,适合养老隐居,反正神师还未归来,要不你就跟我们这三个老头留在神山喝喝茶,下下棋,没人敢来神山冒犯我等,怎么样?” “滚!” 这是酒上翁从李若寒身上学到的一个字,他从神棺中跳了出来,道:“神师交代我要看好他的小徒弟南淮,我可没空跟你们几个老头在这里浪费大好的青春年华,诶,那小南淮在哪呢?你们几个谁知道?” 三人微微皱眉。 老搏童道:“一年前神师交代过我在他离开之后,要把那把剑交给南淮,而在他离去不久后,我便让宋青下山将剑交付于他,不如你去寻寻你那徒儿?” “宋青?” 酒上翁的面色凝重起来,道:“宋青这孩子不论是心性还是天赋,都堪称人域俊杰,若不是他的脾性不合我,说不定此刻已得到我尽数真传,可惜啊,可惜啊,是老夫太偏见了。” 回忆起之前在道峰时忽略宋青的事情,愧疚内有心生。 “当初我就提醒过你,宋青这孩子心性绝佳,你若是好好培养只不定这一世的天命能有他一份争夺的资格,可你却怎么也不听,倒是我多嘴了一样,想想一年前那孩子为了救走你的尸体,身受重伤,差点被废了修为的凄惨样子,真想狠狠给你一拳。”老搏童恨地咬牙切齿。 “我明白。”酒上翁叹息一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两位亲传弟子中,还是不被他重视的徒儿对自己是真心的。 “这次下山,寻到他我就将毕生绝学毫无保留传于他,这是他应得的。” “可……该如何寻?” 北冥心神微动,道:“一年前,宋青下山之时不是遇见了一个小和尚?” “谁?” 老搏童道:“寒山寺那老秃驴的弟子,年仅十四便入了半步佛帝的境界,天赋高得很,现留在山中静修,听神师说这孩子与南淮颇有因果,不如让他带你去寻?” “有道理!” 第三百二十一章死了 一年间,人域的天下大乱。 南侯国的那位新任太子雪行暴虐无正,一年的重税压得南侯国子民喘不过气来,子民民不聊生,乌烟瘴气的村庄在不少下等国郡都可见到,大多是因为没钱交赋税而被往来的官兵给绞杀了! 北寒国的野心在凌霄军团尽数被灭之后便展露无疑,隔三岔五地就对南侯国发动战争,身为第一道防线,灵山郡,承受了一年的炮火,城内多是老弱病残,受了重伤的官兵,他们大多身受重伤,几乎快要到了死亡的边缘。 可就算落入这般危机的险境,南侯国依旧没有派出自己的军队前来辅助灵山郡抵御外敌。 皇宫中,龙傲天醉酒于庭院中。 又是一年冬,梅花盛开在黑夜中,夜景凄凉,被冰冻得鱼塘上,落着几片梅花。 红黄色的灯笼犹如被硝烟遮住的星光,注视着地板上的龙傲天。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坛酒,酒中的香气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下,纷飞远处。 眼前景,宛若画中来。 雪地,没有任何脚印,踩在其中,足以没膝。 龙傲天穿着一身金黄龙袍,貂绒上蒙着细微的雪,他竭力爬起,通红的两瓣脸颊扬起一抹笑容,带着一丝叹息和懊悔。 酒没了,雪花依旧再下。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眼角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落下。 他承受了太多太多,作为郡王,他保不住自己的子民,北寒大军长达一年时间的攻打让灵山郡到了强弩之末,下一次攻击,灵山郡便没了反抗的余力,他这亡郡之帝,又能做些什么? “出来吧!” 宫墙上,有雪倒飞落下,刚好进了酒坛子。 一道身影从宫墙上落下,提着黑色的剑,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凌霄军团的人吗?要是我猜得不错,曾经被称为凌霄军团第一天才的铁剑就是你吧!”龙傲天抬起头,正是他的眼睛,那浓浓的杀意仿佛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你知道自己要死了?” 龙傲天自嘲一笑,道:“在我下令关上城门的那一刻起,我就选择了死这一条路,我无路可选,你明白吗?我牺牲了灵山郡所有子民,我败光了祖宗留给我的基业,我……” “灵山郡本可以不用落入这等下场,假若你当初没有关闭城门,凭我凌霄军团的统治力,再加上我家大人的实力,北寒国哪来的胆子敢进攻灵山郡?”铁剑语气激烈,铁剑上的凛冽杀意只是隔着一尺就觉得心喉刺痛。 但决定既然做出了,就再也没有后悔的选择。 “如果让我再有一次决定的机会,我还是会做那样的决定。” 龙傲天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这么一句。 这让铁剑的杀意更浓。 “你真愚蠢!” “对!” 龙傲天垂下头:“世人皆说我愚蠢,假若王尊还在,王尊的凌霄军团还在,如今的凌霄军团岂会落到这种境地,但是谁又能知道我心中的苦,我妹妹,我亲身妹妹就在皇后的身边侍奉,她的命就掌握在那位太子手里,我若是不照做,她就没命啊,她可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她也是……” 她也是李若寒布在南侯国皇室中的一枚棋子。 李若寒于她,于灵山郡都有大恩! 只是很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义分很多种,帝者,国之大义,侠者,江湖情义,民者,生存之义,你身为帝,却让国走入灭亡,你无帝者之义,你身为修道者,以武治国,却抛弃同伴,你无江湖情以,你生为人,却不顾百姓安危,为私人情义牺牲万民,你无生存之义,你该死!“ “对,我该死,我早就该死了,这一刻我真的等了很久了……” 他笑着,像是解脱了似的,手中的酒坛子存着他的泪水。 雪下,梅花被染成了红色。 那颗梅树下,雪地残留着鲜血。 刀光在红黄色的灯笼前转瞬即逝,一剑封喉。 被冰冻住的鱼塘裂开一条细微的冰缝,存活在夹缝间的鱼儿又开始游动了气来,只是不久后,也被掐灭了活着的希望。 铁剑离开了灵山郡。 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庭院间,温度渐渐冰冷,鲜血渐渐凝固,貂绒上,慢慢被白雪覆盖。 空荡荡的皇宫里,没有听到“驾崩”这两个字。 城中没有兵将哭泣,反倒是充斥着一片笑声。 荒芜的皇宫,好生凄凉。 南淮举着一把伞,漫步在庭院中,来到河上的石桥,夜色很黑,他背着手,眼神冷漠,一身黑布麻衣,留着许多血腥味。 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锋利,却是断了刃! 他停了下来,驻足,看着迎面而来的黑衣人,直到第一眼见到铁剑上的血迹,他知道自己的来晚了。 两人站在石桥的对岸,忽想观望了许久。 大雪呼呼作响,吹得人脸痛麻。 开始,他们互相朝着对方走来,脚步如出一辙,像是同一个人踏出的步似的。 他们目视前方,余光却都是看着对方,很快,他们擦肩而过,又在下一刻,背对背,依靠。 “天气很冷。” “刚好能握刀。” 南淮淡淡道。 铁剑摘下面罩,扬起笑容,道:“这一次,我赢了。” “我从未与你比过。”南淮轻哼一声。 “不久后灵山郡就会被北寒国攻占,到时北寒大军一举南进,便可覆灭南侯国的主城,吞噬土地,待到北寒国国力强盛之时,统一天下,不成问题,三年时间还剩两年,我家大人,得救了。” 铁剑口中的那位大人,说得自然是雪寒梅。 想到之前神山那位书童给自己吃下的丹药,南淮眉头微皱,轻哼声,有些不屑。 “北寒国统一天下,并不是个好结局。”南淮轻轻道一声。 “但也总比,天下大乱好,你我都对南侯国恨之入骨,那位太子,那昏庸无度的国君,我们都希望他们死,不是吗?”铁剑回过身,手,搭在南淮的肩膀上。 “我希望两国都死!”南淮留下一句,身影消失在黑夜中,速度很快,让人措不及防。 “又强大了许多!不愧是神师的弟子。” 铁剑叹息一声,接着便离开了皇宫。 翌日,城外的北寒大军再次聚集,此狼虎之师势如破竹,号令一下,便攻入了灵山郡。 这一次,灵山郡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力,只能乖乖等死。 可当北寒大军破城之时,只看到城中躺在街道上的兵将手中紧握着长刀,刀刃深陷在胸口中,鲜血凝固在雪地上。 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恐惧的神色。 就算是死,也不做敌人的刀下魂。 此等英雄气质顿时让所有北寒大军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气质。 “将军!” 马上,穿着虎袍的将军说道:“好生安葬这些将士,莫要亏待了他们。” “是!” 宫中,龙傲天的尸体很快被发现了。 “哼,亡国之君,城外的士兵为国留颜面,身为帝王的你倒好,躲在深宫中喝酒,废物。”那将军怒道一声。 “将军,你看他喉咙的剑痕。”一位士兵皱起眉头,指着尸体道。 “这是……一剑封喉?” 将军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道:“这是今年凌霄组织杀的第五十个人了啊。” “将军,凌霄军团众所皆知是雪寒梅创立的杀手组织,为何还会有源源不断地杀手加入其中,难道不怕十大国追杀吗?”一位士兵提出疑问。 “怕?在杀手的心里,从没有怕这一个字!” 第三百二十二章这点银子 凌霄堂是一年前浮现在十大国之间的杀手组织。 十大国各处的生死榜,灵极榜,天劫榜以及临神境榜上都能见到凌霄堂的影子。 各类杀手宛若潮水般涌入凌霄堂中,大多是些散修,而他们的家乡,也多是南侯国。 那位太子掌权之后,南侯国的资源分配就不如以前来得公平,很多进了富家的口袋,军队里分配给小人物的资源就少了些,没了资源,修为提高的速度太慢,想要获得更多钱财的机会消失,渐渐涌现的,就是愤怒,怨恨,不甘! 灵山郡被攻破的消息在短时间内传遍了十大国。 南侯国第一道防线被攻破,所有人都等着看接下来南侯国的动作,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主城内传来消息,那位太子竟然出宫了! 危难关头,私自出宫,谁也不知这位太子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是要舍弃了国家的安危,只顾着自己逃命去了? 雪花是红色。 在常人看来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却被北寒大军传得沸沸扬扬。 暗中,在北寒大军入侵灵山郡的前一夜,郡王龙傲天被凌霄堂杀手一剑封喉的消息走露。 不寻郡,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南淮披着斗篷,头顶黑色的斗笠,静坐木桌前,喝着清查。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也染上了喝茶的习惯。 梅姐去了远方,说是要寻找白剑老人,寻到了,便可帮他! 那被梅姐带来的小二得知被鬼孽摧毁的家乡重建之后,借了些许银两离开了。 剩下的,也就他与踏天,还有手中的砍柴刀。 不寻郡如往日那般冰冷,这家小酒馆的老板换了人,听说是前年收留了一些南侯国的荒民之后破了产,后来又听说那老板将酒馆给卖了,自己买了些棺材后,挖了土,躺了进去。 “客官,嘿嘿,您都呆在这么长时间,占着个位置,一点酒菜也没点,是不是太没规矩了些?” 一位小二腰间揣着木棍,手卷着白色布尽弓腰走来,听来客气的语气中带着丝嘲弄。 年方十四,南淮的身子已如成人差不多,身高八尺,不如两年前那般弱小。 他摸了摸口袋,微微叹息。 “再喝杯茶,我就走。”他轻轻道一声。 可世态炎凉,哪来这般多的好心? “不吃酒菜?”小二冷笑声,一脚踩在木桌上,踢翻桌上茶杯,恶狠狠道:“小子,哪来的人啊,不懂规矩吗?你不吃酒菜平白无故占着酒馆里的桌子椅子,占着茅坑不拉屎,当我这小酒馆是茅厕啊?” “我今日未带着银两。”南淮淡淡一句,自去年之后,他的话就少了许多,现在想来,以前师傅说自己话多还真有着那么几分道理! “穷鬼,哼!”那小二冷冷瞥了他一眼,道:“小子,一句没钱就想这么轻易了事了?” “你想怎么办?”南淮抬起头,那双黝黑的眼睛似装着星辰大海。 “呦呵,还问我怎么办?”小二放下腿,拍了拍手掌,柴门后走来十位身强体壮的男子,面色不善,莫大的阵仗也是引来周围人的驻足围观。 “咱们江湖上有个章程,酒馆里的章程就是,没付钱,就不许走,进来坐下便是客,是客要点三碗酒,咱们本地人都知道的规矩,小子,你看来是外地人吧!” 小二嘴角勾着一抹不善的笑意。 “我点了酒,没钱付,你帮我付?” “没钱付?那就打,往死里打。”小二搓了搓手,从腰间抽出木棍,撑在木桌上。 这是摆明了欺负外乡人啊! 可这又能如何? 北寒国的人不就是如此仗势欺人? “我不打凡人。”南淮回拒。 “哎呦,听口气你还是个修道者,很厉害嘛!”小二打了个呵欠,接着道:“不巧,我们这家小酒馆专打修道者,你不是很厉害嘛?来啊,让我们看看你的厉害。” 好生欠打的口气。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带着蔑视的眼神。 “不打。” “不打?不打那就我打你。”小二怒道一声,抬起手中的棍子朝着南淮就砸了过去。 那棍子仿佛打破了固有的规则。 第一次有小二朝着客人动手。 “住手。” 可就在那小二的棍子快要打在南淮脸上的时候,门口,一位身着素衫,手持长剑的女子大喝一声。 众目望去,那女子眉若柳叶,目若寒光,清澈如水,修长的身姿散发着淡淡香气,惹人注目。 “呦,小二我从来只听过英雄救美,还从没听说过美人救英雄。“ 一片笑声云起。 众人哄笑不断。 南淮微微松开手中的砍柴刀,回头看那女子。 “小女子,你是来给这小子求情的?”小二双手叉腰,眼神露出奸邪之色。 “不。”女子摆摆手,道:“本小姐从远方来,向远方去,见过了很多没长眼睛的人,那些人最终的下场都死得很惨,我只是来给你们提个醒,你们面前的这个人可不好惹。” 小二一听,像是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般,道:“我说小女子,你是来逗我们的吧!你说这家伙不好惹?我可没看出来。” “哦?是吗?”女子走来,站在南淮的身边,指着他腰间的砍柴刀说道:“要是我猜的不错,你便是凌霄堂中的杀手吧!” 此话一出,气氛仿佛瞬间被定格住了似的。 所有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南淮。 凌霄堂杀手的威名早就在一年间名扬四海,听说那凌霄堂的杀手想来只接两种任务,第一,杀南侯国的人,第二,杀北寒国的人。 以至于北寒国的百姓对凌霄堂都有着莫名的恐惧感。 小二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地后退两步,嘴中发出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 “不仅如此啊,看他的砍柴刀锋利程度,似乎杀了不少人,依稀间,我还能闻到这把刀上的血腥味,想来昨日死在灵山郡中的灵山郡王就是你杀的吧!” 女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白牙。 “什么!” 众目失色。 “这……这怎么可能?”小二惊呼一声。 “我说的对吧!” 女子问。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是静静得注视着南淮的眼睛。 慢慢的,南淮从袖口里掏出一点银子,摆在桌上,他起身,起身的同时所有人倒退好几步,不敢靠近。 “只剩这么一点银子,算作补偿。” 第三百二十三章杀手黑庄 不寻郡外,一条大道通北郡,还有一条,通向南侯国,不过北寒大军自进入灵山郡之后就将所有通向南侯国主城大道所封闭,这种做法是在阻断所有南侯国与外界的联系,他要将整个南侯国当作最后的战场。 雪道上,南淮脸色低沉,看起来并不是十分愉悦。 手中的砍柴刀在雪花的洗濯下,又呈现出另一种奇异的眼色,像是雪天下,夕阳照常升起。 北寒国的雪总比其他国家来得更为猖狂。 女子牢牢跟随着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双眼睛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那柄砍柴刀上打量着。 忽然,南淮停下脚步,回过身。 “为什么要跟着我?” 女子白了白眼,朝天看去,道:“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本公……本小姐想走哪里就走哪里,你管得着吗?” 南淮点点头,牵着踏天,继续朝着远处走去。 女子见状,快步跟了上去,与南淮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她说道:“诶诶诶,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惜字如金啊,本小姐好歹也是北寒国中赫赫有名的美女,无数英雄见我都深深着迷于我的美色,怎么到了你这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师傅说,女人都不可信。” “谁是你师傅?”女子问了,下一刻却觉得这问题是多余,既然知道南淮是谁?又会有谁不知道南淮的师傅是谁? 南淮微微叹息了一声,冷漠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思念以及懊悔,他说道:“你别跟着我了,会很危险的。” 女子拍拍胸脯,道:“不怕不怕,在这北寒国中,还没有一个人敢对本小姐动手,你就放心吧!” 她笑了笑,继续道:“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我?嘿嘿,你放心吧!你是凌霄堂杀手这件事情本小姐是不会说出去的,听说你们凌霄堂一年间杀死了五十名南侯国与北寒国下等君王级别的高管,那可是杀手人物排名榜上前一百名的人头,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呗?” “我不是凌霄堂的人。”南淮眼角露出一丝不屑。 “怎么可能?”女子不信,冷哼道:“凌霄堂公然在十国境内宣布成立,名字一出天下人便知这是王遵雪寒梅的杀手组织,你身为她的师弟南淮,怎么可能没有加入凌霄堂?” 此话一出,南淮立即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他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意鉴间流露出来,气氛更为冰冷。 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道:“你那么凶干嘛?本小姐不就是知道你的身份吗?你就要杀了本小姐?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南淮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紧紧女子的眼睛,那双生得极为好看的眼睛不像在说谎。 “你叫什么名字?” “灵儿!”女子扬起下巴。 “哦。” 南淮的反应很平淡,这让灵儿更觉得气馁,想她堂堂一个北寒国的公主,竟然被人这般忽略,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她这北寒国公主的脸上岂不是要丢光了? “你这什么反应?本小姐可是灵儿,你怎么能只有这种反应?” 南淮回过身,直接忽略了她,南淮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叫作灵儿的女人。 但事实却是他真正见过,在北寒国举行茶会的时候,灵儿公主曾经出现在大堂上,只是那时的灵儿公主身穿水珠青袍,国色天香,姿态伶人,引万众瞩目,而作为万众中最不一样的南淮,并没有朝着这位灵儿公主投去目光,以至于,他不认识。 一路上,南淮沉默不语。 一路上,灵儿紧跟不舍。 穿过被雪花覆盖的山野。 越过高耸入云的山丘。 见过秃鹰飞向远处,叼来几句小蛇的残尸。 被冷风吹落的枯叶顺着鲲江朝远处飘去。 天日渐暗,山间又响起了一片呜嗷声,婉转悠扬,久久不散。 两人来到一座小山,小山背临火山,侧靠万里荒野,离那鬼域秘境仅仅只有三百里之远,是乃荒无人烟的无生之地。 可就在无生之地里,却掩藏着让十国都恐惧的组织。 小山前有亭子,亭前河水潺潺,有鱼儿从远处的冰河上游来,欢呼雀跃,竞相跃出水面。 亭旁有暗格,是座庙,庙前有佛像,佛后一道门,通往的是地底的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灵儿睁着一双溜溜的大眼睛。 “杀手黑庄!” 南淮从怀中拿出一张面具递给灵儿,道:“你不是这的人,先带上面具。” “凭什么?这地方是什么地方?居然说本小姐不是这的人?” 南淮道:“杀手黑庄收集着天下间所有杀手的名单,所有杀手任务都会在杀手黑庄上供出,不少杀手组织以及民间杀手也会在每月月底来到此处接受任务,或是取完成任务后的酬金,能来这里的人都不是善类,你一介女子,小心被人盯了上。” 灵儿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道:“本小姐在北寒国还从没怕过谁,给我,本小姐戴了。” 真香! 门后,一条长道直通地底,只进了几步便能闻到弥漫在其中血腥味,阶梯若有几里,沿途有火把高挂在墙头上,微有火光的暗道中,隐约可见几条白骨横立在道路前,每每遇见,那灵儿都会被吓一跳。 渐渐,吵闹上逼近,肃杀之意也越发凝重。 “呦,这不是南淮吗?” 道路尽头,是一处地下庄家,木桌排放的位置顺应着八卦与太极,布阵之人想必对阵法的造诣极深。 庄家内挂的多是些红色的灯笼。 其间人凶恶异常,举止古怪,有半脸老人手持皮影纸,嘴咧着怪笑,投来疯子般的目光。 众人见南淮来,都露出一种嘲讽般的笑容。 “什么南淮啊?如今应该叫南五十败啊!” “哈哈哈,什么神师的弟子,真是跟废物,看看人家雪寒梅创立的凌霄堂,刚入杀手之道一年便完成了五十个上品级别的人物,再看看他,一年了,连个下等郡国的小官都没杀死,废柴。” “别说了,这么一个废物不值得我们浪费口舌,毕竟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弟子,神师都叛离人域了,他最后一个弟子能是什么样子?” 第三百二十四章神庄斗约 其中人嘴角勾着蔑笑,无情的目光仿佛被杀手的戾气所感染着,看来觉着一阵阴凉。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杀手纷纷围了过来。 这里的每一位杀手都曾是恶贯满盈的大道,不包括一些为了活下去而杀人的可怜孩子。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同情,没有悲悯,他们终日里闻的都是鲜血的味道。 他们每一件衣服上,都弥留着深深的血迹。 “接下去,要杀谁?” 南淮抬起头,旁人的碎碎语在他听来只不过是苍蝇的声音罢了,可听,也可不听,他选择了忽略,目光直向那最深处的一位红衣女子。 女子指甲修长,约有半尺,轻拂衣袖,诱人姿态,宛若含苞待放之林桃,其眉若云,微妙且又模糊。 女子身袭一身红袍,彩色的纱巾披带在两肩之上。 她轻笑一声,有些可爱道:“修为都还未步入天劫境就这么焦急?大名鼎鼎的神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的?” “不用你管!”南淮皱起眉头,紧攥双拳。 一年来,他苦心修练,费劲心思想要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提高境界,可自从他吃完神山那枚丹药之后,所有努力都像是白费了般,至今依然处在灵极境中境! “南淮,本姑娘是看在神师的份上好心提醒你,我们杀手神庄的任务凶险万分,每一单任务上的人物动辄天劫境巅峰,甚者更有圣境的高手,你不过一个灵极境的小子,有何资格再领任务?”女子微微扬起下巴,眼意不屑。 “就是就是!” 四周人附和道:“姓南的,你与凌霄堂那位是同一日加入杀手神庄,一年来你与她领了相同的任务共五十次,可每一次完成任务的都是那位,若不是庄主开恩,给你点饭吃,你以为自己这条烂命还能活到现在?” 灵儿气急,喝道:“什么烂命,南淮天生高贵,天赋绝顶,岂是你这等凡人有资格指指点点的!” 此言一出,一众凛冽的目光移来,寒冷,如同被一双双尖刀所盯紧!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一群二货!”灵儿胆大,从未踏足过凡间凶险的她在此时却是诠释了一句话的含义。 不知者无罪! “哪来的小娘子,这神才可真水灵啊。” “要是弄上床乐呵乐呵,嘿嘿嘿……” “美哉美哉,没想到南淮这小子任务没完成,倒是给我们带回来个极品啊。” 那一双双猥琐的目光下,淫欲上涌,脑中龌龊的思想令人厌恶。 南淮眉头一皱,手腕紧紧扣住灵儿将其拉至身后,怎么也没想到给灵儿带上了面具依旧让这些个淫烂无道的畜生盯上了。 “她是我的人,不准乱来。” 一位身材肥胖,长相油腻,腰间别着两把大刀的大汉冷笑了一声,道:“你的人?如今这世道你还不明白吗?南淮,谁有实力谁才能拥有活着的权力,你说她是你的人,我们硬抢,凭你的实力能耐我何?” “我可以杀了你。” 寒光一现,一丝杀意宛若海中尖刺,穿破紧张的气氛,在半空中划出一刀银波,嗡鸣一声,径直刺向大汉。 那大汉镇定自若,这等速度在他看来远远慢了许多倍,只见腰间两刀砍断铁链,挣脱束缚,在大汉的控制下如若坠入深渊的巨木,约有千斤力,以力抗细,横断那丝杀气。 两人微眯起眼睛,四周人各带其意,退后几步。 “你要来真的?”大汉沉声道。 “我的人!谁也不能动,否则,不死不休!”南淮缓缓从腰间拿下砍柴刀,身后随之而来的踏天嘶鸣一声,利牙咬着灵儿的衣服,退在一旁。 大堂内火红色的灯笼似有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南淮与大汉的背影。 他们的背影很长,倒影在灰色的地板下,留下一道道踪迹。 “区区一个灵极境修者就敢与我天劫境修者对打,南淮,你是活腻歪了。” “你若要战,定当奉陪。” “等等!” 就在两人将要动手之时,女人缓缓开口道:“杀手神庄的规矩没忘吧!庄里约斗可以,但总得给个彩头不是,单单看你两打架这多无趣?” 大汉笑了笑,脸色一遍,从怀中拿出一把银色小刀,小刀长约半尺,半支手臂粗细,握柄处有龙纹相刻,交织成蛛网形。 “此刀乃与灵堂上品灵刀,可滴血认主,内生刀灵,随着境界的提升,刀灵也就越发厉害,姓南的,你若是赢了我,这刀就归你,敢不敢应战?” 南淮脸色平静,从怀中拿出一枚灵药,道:“这是梅姐临走时留给我血灵丹,服下三个时辰内,可快速治疗外伤,丹药贵重,堪比上品灵刀,我拿他来战!” “好好好,真不愧是杀手界中的两位翘楚啊。”女人此话实则是在抬举,摆摆手,命人接来两人的宝物,又道:“不过规矩还是规矩,一方赢了,就得另一方的宝物,不过南淮,本姑娘看你顺眼,再给加一条,若是你赢了,本姑娘亲自交代你一则机密任务,只许你一人执行,如何?” “好!” 南淮点点头,没有拒绝,既然他拼命修练没有任何进展,便只能通过不断的战斗才能让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 他要复仇! 他清楚地记得北寒学宫之中那一张张陷害与刁难甚至是杀死李若寒的脸,每每入夜中熟梦,每张脸就会在他脑中不停徘徊,直到醒来为止。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姓南的,等会要是老子一刀砍死你了,这小娘子我就勉为其难替你照顾了啊。” “啊呸!谁要你这个丑八怪照顾,本小姐嫌弃你,南淮,你不准输,你要是输了,本小姐就算是死也要挖了你的坟!”。灵儿在一旁大声嚷嚷着。 忽而,大汉率先动身。 他速度极快,仿佛与空气完全融为了一体,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地面寥寥灰尘随风起,是足迹! 南淮提刀横立,阴阳瞬移乍现,仅见两道异芒,竟在下一刻出现在大汉身后。 “什么!” “他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这是灵极境的速度吗?” 第三百二十五章小红 速度一现,众人惊诧,眉角间的疑色生来化作锐利的目光捕捉着大堂内的每个角落。 火红色的灯笼火光下,一道道人影交织在地面上,错综复杂,稀稀疏疏,宛若丛林中密集的树叶。 南淮速度远远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眨眼间便可移动到大汉的身后,此等怪异且神奇的招数在众人看来犹如神术般震撼。 大汉微微皱眉,踏入天劫境才算真正踏上了修道之路,一旦踏入天劫境的门槛,感知天地,蕴养心中大道,感悟万物气机,其五感,体脉,以及对于事物的敏感性都远远超过灵极境的强者。 而南淮的突然出现也立马让大汉反应了过来,他冷哼一声,快速回身,手中大刀像是山间风车被狂风所呼啸,横转而来,划开一道巨大的气波,轰动空间,指向南淮双眼。 “小子,这就让你尝尝本大爷独创的独孤杀刀,嘿嘿,你的狗命是我的了。” “废话太多了。”南淮呢喃一声,阴阳瞬移再现,顿时,众人脸上出现凝重的神情。 “什么?”大汉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可出手的刀已经收不回来了,只见南淮体内爆发出无穷的血气,血色龙影犹如万物之王吟来巨吼声,震耳欲聋。 那锋利的砍刀穿破大汉的肚膛,血淋淋的肠子如悬挂在枝头上的树藤般被砍柴刀给抽离出了体外。 这一副凄惨的景象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夹杂着腐臭味的怪味。 灵儿从小见的都是北寒皇宫之中的雪景,从小生活在武术高手的保护的环境下,哪里见到过这等烂景。 她蒙住嘴巴,腹中一阵翻腾,很是难受。 大汉瞪大眼睛,手微微颤抖,摸着从肚膛里流出来的鲜血,满是震惊,他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体内流出来的鲜血,本该留血的人是南淮啊! 他不相信自己一个天劫境巅峰的修者竟然还打不过一个灵极境的?这是极为荒唐的事情,他不愿承认,可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渐渐的,他发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消退,就好像突破河坝的洪水在一阵翻腾之后,慢慢消散。 “这……这不可能,你一个灵极境的修者怎么可能杀死我?” 这没什么不可能,若是见过当年茶会,见过那仅仅灵极境初境的南淮一拳轰死天劫境天才南岳的场面的话,这点小打小闹也就算什么了。 砍柴刀的刀刃被鲜血磨得锋利了些,只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那等杀意。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强?” “灵极境就能扑杀天劫境的高手,要知道那家伙可是杀手排名榜上前五十名高手啊!” “难不成一年前那个传说是真的?这家伙步入了传说中的大极境界?” 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直视南淮双眼。 “好好好……” 三声好字配着那女子的鼓掌声遥遥传来。 “神师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就是不知如今的你能打上灵极榜的第几名?”女子拂面轻笑。 南淮收起砍柴刀,只是用了衣袖轻轻擦了干净,垮在腰间,并不在意那刺鼻的血腥味。 “若是你说的机密任务需要我测试实力,我可以打一场。” 女子道:“可你别忘了,如今的你是逃犯身份,天下十国都在通缉你,任何一国的决斗场一旦发现你的踪影,不过多时便会有官兵前来抓你,你不怕死吗?” “喝茶的功夫罢了,够了,说吧,你需要我打上第几名?”南淮没有退缩。 “有魄力,若是你能打上灵极榜前三,这机密任务我就交予你。”女子说罢,甩手转身,踏着妖娆的步姿走入后堂中。 庄主离去,剩下的杀手也不敢久留。 大汉的死就是最好的教训,就连杀手榜排名前五十的高手在南淮手中都走不过几招,恐怕只有临神境以上的杀手才能制服他。 邪念,也在实力地绝对压制之下散去。 一位小奴弯着腰被,踱步小心走来,双手奉上盘子,而盘中自然摆着的是大汉所输的小刀。 南淮将小刀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琢磨,刺刀锋利无比,坚不可摧,可断金石,虽说短了些,但可藏于臂腕下,出刀令人措手不及,适合近战给予敌人出其不意且的致命一击。 他迟疑了一下。 “此刀我在书上看到过,相传是临风国最有名的铁匠打造的匕刀,采用的乃是上古金石,品级为上品九阶,内关押着一头五品凶手的神魂,做为刀灵,本是临风国中等国郡一位郡王的武器,没想到竟然落入这王八蛋手里,你也算是幸运的。” 灵儿抬手打在南淮肩膀,轻轻拍了拍,那博学多才,海纳百川的摸样,仿佛是书院中的老先生。 南淮微微点头,可目色严肃,道:“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骗你干嘛?本小姐是那种人吗?快快快,赶紧滴血认亲啊。” 滴血认亲…… 不应该是滴血认主吗? 南淮沉默片刻,用刀刃划过手指头,一滴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流了下来,滴在刀身上,只见那刀身冒起一缕青烟,血液融入其中,再一见,那小刀通体血红,红得刺眼,犹如天边晚霞,染红天穹。 “这么红,就叫小红吧!”南淮重重地点了点头,觉着自己取的名字格外贴切,突出特点。 踏天咳嗽一声,露出嫌弃的神色,心想这还不如自己的名字好。 灵儿白了白眼道:“果真是没读过书的孩子,依本小姐来看,还是叫血刃吧!” “嗯,那就叫小红吧!”南淮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当鲜血没入刀身之时,他明显感觉到这把匕刀似与他的身体有了某种亲切的联系。 这种联系仿佛难以割舍,坚固如铁,却又漂渺如云,如若无形。 若树藤缠绕在树干上,三季过,秋后化作火中柴,余尘散入茫茫云海,又归树下尘土,落红为树。 冥冥中自有缘分,冥冥中,也自有约定。 来得不算晚,正好遇见你。 “小红。” “你有毒。” 第三百二十六章烧饼 离着鬼域秘境的下等国郡是在北寒国中的古海郡。 古海郡背临古海,古海常青,水面似被青烟缭绕,隐约可见有水草在水中飘摇,不过凡人并不可见,曾有强者欲入古海中一探究竟,却不想三炷香后,步入死尘,不再归来。 于是此海便被北寒国设郡封锁,非修道者不得进入,非修道者不得长居,非修道者不得经过。 古海郡在千年以来都有着极为响亮的名声,无数修道者生存之地自有着强烈的争斗,而北寒国不管天劫榜,临神榜还是圣榜上,也总有着古海郡人的一封名头。 城外,风雪堆积长道,厚厚一层,走去格外费力,不过这些在修道者的眼中并不算什么。 打自入冬以来,就从见过天色是明亮的。 灰蒙蒙的天空让人觉着压抑。 南淮举着一把大黑色,牵着踏天在马上行走着。 灵儿背趟马背,悠闲悠闲,乐哉乐哉。 “小淮子,我渴了。” 她伸手,似是把南淮当成了宫中的小奴才。 “吃雪。” “你有毒。” 不知何时,这三个字倒是成了灵儿的口头禅,从小到大生活在宫中,接受着无礼九规教法的她头一次对这民间流传的脏字有了兴致。 古海郡在远处,像是隐匿在天边的一座小村庄。 周围没有山,只有水,江河稀疏,朝着远处流去,水面青色,好看极了。 两人渐渐拉近了与古海郡的距离,城内几道强大的气息也的觉察到了南淮的行踪,就在马来到城下之时,紧闭的两扇大门轰然张开,其内街道两侧的修道者投来不善的目光。 “呦,完了,你暴露了。”灵儿撑着下巴,敲了敲南淮的小脑袋。 “你该担心自己。”南淮撇了撇嘴,灵儿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这些人都得给我让开。” “不信。” 南淮摇摇头,心想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使唤得了修道者? “不信就听好了。” 灵儿清了清嗓子,借着踏天的背,颤抖着双腿从马鞍上站了起来,双手举起,保持平衡,像是在……走什么细且长的线,简称钢丝! “好冷啊。” 她念叨一声,保持平衡后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双手叉腰,神情又变得严肃,指着城内这解道两侧的修道者大声道:“前面的汉子都给我让开,本小姐要入城了。” 哗然,众人散! 空荡荡的街头,一片寂静,只留几片雪花。 “怎么样,我厉害吧!”灵儿邀功道。 “那你到底是谁?” …… 灵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嘟着嘴,躺回了马背上,神情有些忧伤。 两人走进了城中,热腾腾的炊饼还热乎着,冒着香气,引人馋虫。 “你要吃烧饼吗?” 雪落在烧饼上,被煤炭烧起来的火烧成了水,于是在灵儿回答之前,这些烧饼就都被浸湿了。 “宫里的那些公公每年都会从外面带回来许多烧饼给我吃,可是不好吃,都是冷的。” 南淮眉目微动,却又平静道:“那些公公都是骗你的,烧饼是热的,只是送去的时候冷了些。” 灵儿拱了拱鼻子,煤炭烧起来的火温似乎印证了南淮的说法,她挥舞着小拳头道:“哼,狗奴才,等回宫之后一定宰了他们。”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回去。”南淮有些不舍,攥着马绳的手有些红了,是被冻的。 灵儿扬起笑容,道:“为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我?就像凡人说的那样,娶我做媳妇儿?” “不。” 南淮的回答让灵儿有些失望:“我只是不想杀你父王的时候被你看见。” “为何?” “少儿不宜。” “我父王很厉害的,你打不过他。”灵儿嘟起嘴。 “迟早有一天,我会的。”南淮不再开口,牵着马绳往里走。 一路沉默不语,气氛很紧张,有些离别的忧伤,雪花落下的速度也慢了些的,仿佛想要再做多一些的停留。 决斗场的位置在郡西边,夕阳每日落下,余晖总会将郡西边的城墙染成金黄色,于是每每都会有人说,郡西边是佛光普照的圣地。 但是佛光普照的地方,总是洒满鲜血。 两人来到了决斗场前,灵儿不肯落马,于是南淮将马绳拴在了柱子上。 一路上,郡中的修道者都像是藏起来了似的,不见踪影。 “我要走了。” 南淮嘱咐了一句,是让她好好在门口等着。 “今日的雪花真好看,就不能陪我多看一会儿吗?” 灵儿颤声,恳求着道:“为了追你,我离开宫里有一年多了,我的时间真的好少啊。” “我会马上解决的。”南淮拔出血刃,握在手中,耳边传来嗡鸣声,格外刺耳,与那决斗场中的凛冽杀意相契合。 “别太久。” “嗯。” 南淮抬起步,踏入决斗场的大门,当他双腿进入其中时,大门猛地关了上去,本事漆黑的大堂也被一盏盏明火所染红,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目光像是隐匿在山间洞穴里的蝙蝠,直勾勾地盯着他。 在大堂中央,一张擂台犹如巨鼎,高高悬浮在半空中,四周青烟缭绕,恍若仙境。 而在其下的沙漠般客地却与其对立,显得极为突兀。 坐在客座上的人皆是古海郡内赫赫有名的修道者,人人身穿凶兽皮草,一张张穷凶极恶的脸犹土匪似的。 决斗场内充满了古朴的气息,那是一种存在于原始世界的气息,有高山长鸣,有云烟万里,有苍茫大地化作沧海桑田的过去。 在决斗场的最角落,一位老人身穿着黑色羊毛长袍,手中的白色羊头拐杖染着黑点,似是被墨水染黑了的星星。 在拐杖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古老而又神秘。 老人的脸很黑,南淮的脸也很黑,但是他们的年纪却不一样。 “如果没有公主的命令,你现在该死了。”老人那沉重的声音回荡在大堂中。 “她想吃热乎的烧饼,所以我要快点。”南淮面无表情,很淡然。 老人冷笑一声。 “真不知道身为叛徒的弟子,你有何能力能让公主如此亲睐,你不该活着。”老人语气带着一丝嫉妒。 “我命由我,不由你。” 第三百二十七章青冥 老人心有不甘,可奈何公主的命令宛如圣皇之名,他只不过是这古海郡一名临神境的强者罢了,怎能违抗公主之命。 “你要打何榜?”老人声音低沉,听得出,他对南淮看不上眼,而南淮又有半分看过他。 “灵极。” 老人一听,心中不屑,只见他大手一挥,那悬立在半空中的擂台缓缓落下,降在众人眼前,传来一声巨响,接而又见他手中的羊头拐杖激起一道道铭文灵光,灵光化作无数细丝穿梭在南淮四周,与之相呼应的是,在擂台的边缘处,出现了他的影子。 “灵极境与生死境打擂的方式不同,你用心神便可催动影子打榜,实力与你本身相差无几,不过为了确保安全起见,你还是走远些好,免得让你鲜血脏了我决斗场的地。”老人似乎对南淮没什么信心,甚至有些鄙夷。 区区灵极境中境的小子就敢来打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用了,我不会死。”南淮微微闭上眼睛,心神一动,归为擂台上那道光影。 银白色的影子有些刺眼,点点银芒犹如萤虫在四周翩翩起舞。 擂台不大,十步有余。 忽然,在他面前升起一颗参天古树,古树之上刻有灵极二字,由地底而起,直到那灵极而字高过他的头盯,这才停了下来。 而此树便是灵极榜,那世榜的千万化身之一。 在那灵极二字下,一双充满沧桑与悲愁的眼睛缓缓睁开,见此眼,众人跪拜,高呼敬言,唯有南淮泰然自处,不为所动。 那双眼睛在南淮身上打量了很久,做一副沉思的摸样,似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你不该来的。”他有些惋惜。 “该来的,不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南淮回答,觉着这个道理就像是他那师傅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不久后,不见了。 古树微眯起眼睛,忽而,那灵极二字乍现红光,染红整篇屋顶,继而有百名落在半空中,结成一张名榜。 这些都是灵极境排名前一百名的高手。 “灵极榜的规矩很简单,你挑谁,就打谁,赢了夺其位,输了,神魂受损,你要考虑好后果,修练大道越到深处,便越为凶险,你本可以安宁一辈子的。” 南淮笑了笑,道:“本可以安宁,可如今却不能。” 他双目在名榜上扫视着,名榜上前一百名的姓名几乎都是名扬十国的各大天才,岭上国剑术天才,堪称剑帝传人雨上飞在灵极境也仅仅是拍到了第五十九名,东海剑圣那弟子在灵极境也是用了三剑打上前二十,这才步入天劫境,而高居前三的一位是古往今来第一天才,天下认可的雪寒梅,第二来自十国之外,那不可知之地的无名之人,第三名,则是来自古海一位名为青冥的少年。 想到杀手神庄庄主给自己的条件,灵极榜前三,南淮目光直接定在这三人身上。 若是单纯为了生存,他不必大费周章,只是,他也想看看如今究竟有多厉害? 古树见他的目光停在青冥之上后,微微挑眉,提醒道:“古海青冥善使双刀,天生八品龙象神印,步法传自八百年前那位堕天圣帝的幽冥神步,堪称不世天才,有争夺天命的资格,你行吗?” “有何不可?”南淮反问,手指轻挑血刃,落在掌中。 “会死的。” “对,他会死的。”南淮撇了撇嘴,并不在意。 台下众人脸色微变,接而议论纷纷,嘲笑起来。 “青冥乃是我古海郡历史以来第一天才,五岁入生死,踏入修练大道,十岁入灵极,当日连冲三境,步入巅峰又用两年时间跨入天劫,十五岁时便是临神巅峰的大修行者,此灵极榜是他五年前打下的名词,五年来未尝一败,想干掉他,真是痴心妄想。” “那可不,想想那神师本身就是个疯子,更何况是他的弟子?我古海天才岂是这等废物能够相比的?” “这家伙要是能打过青冥,我头给你剁下来!” 众高手纷纷摇头,对南淮表示失望。 其中不乏灵极榜前百名的高手。 他们都曾挑战过这位不世之才,可结果皆不尽人意,全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你决定了?”古树又问了一遍,或许是为了给那走了的人留一个后路。 “决定了。” 他意已决,多说无益。 “保重。” 古树长叹一声收起名榜,赫然消失,又见金光突显,在半空中划开一道空间巨波,袭来黑暗,滞留在南淮身前,犹如被定格住了似的。 众人屏住呼吸,慢慢的,就见裂缝走来一道身影,渐渐靠近,五官由模糊到清晰,最为突兀的是他那头顶生出的两角。 那人五官棱角分明,有如寒刀划过梅花留下的刀痕。 他身穿红袍,头顶龙冠,红袍之上纹有蛟龙,身姿挺立,若那塘中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裂缝慢慢消失在那人背后,终于,才看清他的身高。 南淮平目望去,心想这人怎的才十岁就比自己高了这么多? 难道是吃得太好了些? 青冥腰间挎着两柄红刀,刀宽如板,却锋利十分,刀柄虎口,镶有宝石,刀身刻双龙,刃口有珠,藏有数十道上品铭文。 两人对立,那青冥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南淮,神情微变,腰间长刀微微颤抖,生来战意。 “你很强。”青冥轻声念道一句。 “你很好看。”南淮回礼一句。 “我知道我很好看,仆人们都这么夸我,但是他们总是忽略我在修道上的天赋,于是我只能不停修练,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我好看。”青冥闭上眼睛,觉着这位挑战者似乎并不厉害,或许是多疑了。 “你长得好看,但是却不如我家公子好看,也没有我家公子厉害。” 南淮还未说完,被他打断觉得十分不礼,又补了一句。 青冥眉头一挑,睁开眼睛,双手一动,两柄红刀破空,气势一出,震起决斗外的白雪飘向数里外。 “好强大的气场。”南淮一改神态,警惕起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败了 灵极榜前三名无一例外,皆是当代最强大的天才。 而相比于他们,南淮就如同一只刚刚从井底之中蹦出来的青蛙,天有多大,他并不知,却总想朝远处看,好高骛远。 当然,这都是旁人的看法。 面对青冥排山倒海般的气场,他则如一座千年冰山立于茫茫江海,屹立不倒。 “败在我双刀之下有数百人,算上你,正好五百位。” “正好,我不喜欢五百这个数字。”南淮轻声一道,手指微动,手中那柄短刀微微一颤,使四周的空气瞬间冰冷,冰冷之气又化数道冰刃,又见那短刀一阵长鸣,犹如划破夜空,打破寂静的那颗流星朝着青冥飞去,冰刃迎风而上,速度极快。 那青冥脸色平淡,不以为然,短刀速度虽快,可在他眼中犹慢,手中双刀横转一拳,忽而悬停,宛若那自水平面而起一线天海浪,扑来一道气波,错开短刀飞来轨迹。 气波长驱直入,又若一队骑兵直接突破数道冰刃,火焰之气燃烧空气,将那冰刃烧成水珠落在地面。 台下众人大喝一声好字,激昂之心熊熊燃起,可下一秒却紧紧闭上嘴巴。 南淮仿佛融入空气一般,身影竟在眨眼间消失,没有在原地留下任何足迹,在四周也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 “人呢?”青冥目光一紧,心中一颤,仿佛被人抓住了弱点一般,此等诡异步伐着实让他惊了神,居然还有人能在他的眼前赫然消失? 不过一道气息隐隐间流入他的五感之中,一阵极为细微的脚步声如同落叶抚过水面般,荡开些许波纹,而这些波纹则是隐藏在不可知空间的步法波动。 “在后面。” 青冥横刀回甩,双刀之锋利,竟逼得那毫无裂缝的空间微微颤动。 那刀,追踪到了南淮的影子,刀下一柄短刀慢慢燃起冰色的火焰,两刀相对,南淮半弓着身躯抵抗着双刀之危,他未想到青冥的力气如此强大,抵在头顶的拿刀如若顶天之柱率万丈之势落下。 他的手臂开始颤抖起来,四肢渐渐觉得乏力,双刀之威,惊险藏其中,自己体内的灵气仿佛在一点一点散去。 “放弃吧!弱鸡,你不是我的对手。”青冥居高临下,一双傲眼冷看着南淮的眼睛,就像是在看待一个人死人般。 南淮沉默,没有回答,他还有很多底牌,那是他为了保命藏起来的手段,李若寒曾经说过,他的境界令天下修道者为之疯狂,一旦展现,便会引来生死抢夺,比如在茶会上展露的天赋,结果现在沦为十国的囚犯。 他撇了撇嘴,心想若是不用,死在这擂台上还怎么谈复仇? 两人僵持的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场外的雪又堆积了几层厚实的雪花。 几块烧饼没了温度,炭火也快烧了干净。 肃杀之意从双刀刀刃的龙珠上而出,一缕艳红色光将双刀换了种眼色,极为妖艳。 “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想多了。” 南淮轻叹一声,不愿这般早地放弃,只听耳边微微传来颤鸣声,铮铮剑鸣声不绝于耳,从远处而来,那道剑光从血刃种而出,呈长剑形态,银白色的刺眼光芒化作数把形态突向青冥。 速度极快,以迅雷之势,穿破双刀之防线,青冥微微一怔,快步而后,双刀挥来结成一道巨波挡在身前,但这远远不过。 剑光乃是天劫境剑道高手才可练成的本事,光于无形中而来,生于天地,藏于人心,意之所动,弹指间南淮又是一道剑光从血刃中来,此箭微短了些,却要比银白剑光多了一道杀意,杀意密集,带着仇恨。 青冥不过灵极境巅峰的高手,天劫境下,他堪称无敌的存在,可没有特殊的手段,想要逾越境界抵挡剑光这等手段远远不够。 台下众人惊诧,深觉不解。 灵极境的修道者怎能使出剑光这一招?且还如此熟练? 双刀之威开始抵挡不住,见状,南淮踏步向前,挥拳而去,连番轰出数十刀拳打在双刀之上,数道剑光护身,他宛若战神降临,擂台不断震动,其双脚所踏之处竟有些凹陷下去。 轰隆声不断,若雷霆在耳边奏鸣长歌。 “砰!” 很快,那双刀瞬间溃烂,崩碎开来,化作无数小光点散入空气之中。 数道剑光结成一柄利剑,穿破虚空,在众人眼前竟打碎了青冥的影子,顿时,全场寂静,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古海一代天才就这么败了? 那拐杖老人木讷在原地,呆滞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直到光影完全散尽,擂台只留南淮一道影子时,这才让人反应过来。 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突然,却又无力反驳。 青冥不同于南淮,未在生死境或是灵极境达到过大极,想要逾越境界的差距对抗天劫境中境实力的大修行者远远不够。 他败得彻底,败得心服口服。 南淮收起短刃,微微皱了皱眉,又见那空气中飞来数道光点,凝结成青冥的摸样。 又回来了? 打不死的蟑螂吗? 南淮微眯起眼睛,道:“你长得好看,想不到打也打不烂。“ “我输了。”青冥有些不甘心,上下打量了南淮几眼,冷哼道:“想不到你这家伙竟是步入了一次大极,我输得不冤枉,不过在这天下,你也顶多只能排到第三名。” “为何?” 青冥笑道:“因为在你前面的那无名之人在灵极境也步入了大极,雪寒梅更不用说,四境大极,只差圣境。” “我会超越他。”南淮目色坚定。 “说大话谁都会,如果还有下次,希望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一决胜负,我在古海里等着你,如果你能进来的话。” 说罢,那光影赫然消失,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人域十国的灵极榜上,排名第三的古海青冥变为了第四名,排名末位的一人名消失不见,代之而上的,便是出现在第三名位置上的南淮。 消息一出,十国轰动。 消失一年之久的十国重犯出现在北寒国古海郡内。 第三百二十九章三根叶子 场内的一众修道者看向南淮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敬畏,对于强者,弱者总抱着妒忌以及羡慕。 青冥乃是古海郡赫赫有名,身受万人期待的天才,将来的天命之战更是有极高的可能性有一战之力,想人域这几百年来的天命失的失,丢的丢,能够乘在一代天命飞升域王的屈指可数,若是北寒国出了一位域王,对古海郡来说是一件不可多得好事。 只是,这位高居灵极榜第三名的高手,终究还是败了。 消息一出,十国各大势力纷纷出动,派遣了不少高手赶往古海郡。 南淮的出现对世间来说如珍宝出世,轰动世间。 修练大道中步入大极境界的秘法谁都想要得到,雪寒梅太过强大,那来自不可知之地的无名之人又不知所踪,神师又去,再想要进入大极境界,唯有南淮这一条路。 “我该走了。” 看着古树名榜上那更改的名词,南淮微微一笑,心想自己果然不差劲。 他收起刀,回头却见场内的众位修道者牢牢挡在他的身前,一双双充斥着杀气的眼睛像是条条锁链,封锁住了他离开的道路。 “你们要拦我?”南淮眉头一挑,血刃冰寒,迸发出一道银光。 拐杖老人怒喝道:“干什么?公主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想置古海郡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声音如雷,震荡着这些修道者心,他们思量许久,还是让开了路子,排成两列,双拳握紧。 “告辞。” 见状,南淮给那老人拱了拱手,以表谢意后,一步跃下擂台,快步走出场外。 身后并没有人追来,南淮微微松了口气,但来到木桩前,他却愣住了。 踏天靠着木桩,微微叹息着。 马上的灵儿已然不见,在南淮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神情的变化,只是不知为何,心有些空荡荡的。 雪花落在烧饼上,本有四张的烧饼少了一张,余下的三张已冷,就像一块石头。 冷风吹来一张纸张,那纸本在踏天背上,纸落在南淮脚前,他轻轻拿起,双目紧视着他,一行行落满泪水的黑字印在眼中,引人思念。 “原来你真的是公主。” 看完这封信,南淮沉默良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他将纸收入怀中,害怕再被风吹走,转身离开,牵着踏天慢慢走出了城。 天空飞来的雪渐渐掩盖住他的足迹,长道茫茫只是少了一个人,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披上雪衣的那座大山屹立千年不倒,在这雪天下,颇为印景。 杀手神庄,几根蜡烛摆在门前,冷风吹过,总调戏,却又无果。 烛火一直未灭,大概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地底神庄一片漆黑,但有条长道却是通往了山顶,山顶有座亭子,神庄的庄主静静地坐在悬崖边,朝着远处望去。 那一人一马慢慢拉近了与山的距离,庄主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美若天仙的脸,眉眼如画,嘴角笑容若那含苞待放的梅花般美丽,若是老搏童此刻在这,便会认出这张脸就是胡媚娘! “这小子,不愧是先生的弟子,竟然真的做到了。”胡媚娘眼神轻佻,一根血红的舌头勾了勾嘴角,样子是魅惑极了。 “庄主,那位姐姐说南侯国那失踪的南烈风将军需要他,就让他去吧!”一位的狐族的奴婢从暗道里走了上来说道。 杀手神庄的庄主一向都是女庄主,女色向来都是吸引杀手的好武器,不过这只针对于一些好色之徒,狐族的女人天生魅惑,擅长使些美人的小伎俩,所以这杀手神庄也开了有几十年之久。 一年前,胡媚娘听闻神师死去的消息,便离开了北郡,那是她答应过李若寒的事情,只是再寻找南淮的时候遇到了狐族掌管杀手神庄的姐姐,意外下,她寻到了南淮,刚好那位姐姐寻到了红颜知己,便将庄主的位置然给了他。 南淮不识胡媚娘与李若寒的关系,也就没有起疑心。 胡媚娘一听,心中微惊,道:“姐姐真是个大傻子,天下谁人不知南淮与南烈风之间那决裂的父子关系,派他去岂不是要出事情?” 奴婢苦笑一声道:“可这毕竟是姐姐的意思。” “好吧!那便这样吧。”胡媚娘摆摆手,心想父子之间总需要见面解决一些事情,如此倒也适合,就看缘分给不给机会,她站起身,藏起了身后那一根毛茸茸的小尾巴,一扭一扭走下长道。 不久,南淮来到。 他的小脸被冻得有些通红,轻轻呼了口气之后,见胡媚娘来,神情严肃起来。 “恭喜恭喜啊,灵极榜第三名,这才十四岁的年纪就有如此成绩,将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啊。”胡媚娘客气极了,端来一杯热茶就塞入南淮怀中。 “多谢庄主,那我的任务。”南淮抬起头。 胡媚娘轻轻锤了锤南淮的胸口,哀怨道:“哎呦,刚来就想走,这么想执行任务拿到赏金?怎么,没钱花了?” 南淮点点头,心想这是事实,便说道:“我想买个烧饼送人。” 胡媚娘微微一怔,轻笑声:“你到是个实诚的孩子,诶,那日随你来的可人小姑娘怎么不见了?难不成是被拐跑了?” “她回家了。” “这倒是可惜。”胡媚娘拱了拱鼻子,以她的眼睛早已看出灵儿的灵力不凡,念叨一声后她从怀中取来一张地图以及信物递给南淮道:“此乃接头人的信物,地图上红点所标注的位置是接头人的位置,一旦见面,任务便开始,赏金按日算,至于具体做什么任务,接头人会与你讲,接不接?” 南淮没有犹豫,他很缺钱,接过地图一看,疑问道:“南侯国?” “嗯。” “这任务我接了,不过赏金多少?”南淮比较关心钱。 胡媚娘竖起三根手指道:“一天三根叶子。” “银的还是金的?” “金的。” 南淮难得一笑,满意道:“我即刻出发,再会。” 接过信物后,寻到南侯国那接头人的位置,南淮转身便坐上了踏天的背,离开杀手神庄。 第三百三十章父子相见 此时南侯国某处山野之中,两座宅院内不断传来打斗之声,刀枪碰撞,凌厉无比,铮铮剑鸣声如那油锅中沸腾的气不绝于耳。 院内,刀光剑影在那雪地之上不时闪过,几丝刀气的锋利程度足以让一头巨兽顷刻间倒在趴到在地上。 两名青年切磋比武,他们身份职位不高,在外界看来更是落寞的一代年轻高手,只是肩负着不可叙述的使命,他们日日夜夜勤奋练习,从灵极境中境升至天劫境,为的便是夺得南烈风的赏识,以便在将来的时候获得更高的权势。 “嘿二哥,听说了吗?南老爷前些日子去了杀手神庄请了一位金牌杀手前来?你说怎么办?”那青年头戴虎冠,天生六品神印,修的是南家的极光剑术,因其天赋异禀,南烈风再离开南侯国的时候就将他带在了身边。 另一名青年,停下手冷笑声说道:“请就请了被,杀手神庄的杀手不过是一群散修罢了,平日杀几个强盗土匪绰绰有余,要我说,瞧他们那磕碜的摸样,难登大雅之堂。” 青年觉着有理,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对对对,二哥说得有道理仗着多杀几个强盗弄出来的威名没什么用,根本没啥本事,等到时候那杀手到了,刁难他几下,南老爷就知道到底谁才是他最应该信任的人。” 两人说着,笑声便起。 院内的雪地上空留着他们脚印。 两人乃是的南家的侍卫,南家的公子一个死在了茶会上,另外两个没什么修道天赋,入了军队意外惨死,还有一个南剑在两年前死于非命,不知所踪,剩下一个南淮又是逃犯,种种接连起来,他们这两名侍卫也就成了南烈风的心腹。 可如今南烈风却请了一名威望极高的杀手,这让他们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杀意也慢慢扭曲了他们的意志。 那被称做二哥的青年名为南昊天,修的亦是极光剑术,天赋稍比另外一名青年南古高了几分,在剑道上的造诣也超越了他许多分。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不好好练功,想偷懒是吗?”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又过一年,南烈风的身影苍老许多,额头上的皱眉就像蛛网般遍布整个额头。 两人一见,神色微变,立刻收起长剑拱手做辑道:“拜见老爷。” “嗯。” 南烈风轻轻点头,瞥了瞥地上的剑痕,冷哼声道:“如今天下大乱,南侯国民不聊生,国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们不好好练功反倒是在这里修练?哼。” 这般训斥让两人的神情更为紧张起来,南昊天赶忙说道:“老爷,我们只是休息片刻,等到茶水凉了,马上继续练功。” “若是有这个心就好了。”南烈风不以为然,两人仗着天赋高,又仗着他南烈风身边无人可用,这一年来不知是浪费了多少时间,提供了所有的资源才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这等修炼速度实在是浪费他们的天赋。 时日越长,南烈风对两人渐渐失望,于是便从外边请来了杀手。 今日再见他们这般态度,南烈风更觉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误。 “好了,今日你们不用练剑,前些日子杀手神庄给我传回了消息,那名杀手已然上路,算算教程,今日便是他来到的日子,随我出门迎接。” 说罢,南烈风转过身,背着手朝着门外走去。 风雪印着他的后背,显得有些孤凉,两人见势,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快步跟随上去。 宅院所处的位置是一处悬崖,出了宅院们,往后走,那便是被雪染成白色的茫茫山道。 风雪很大,加上这座山险峻一场,茫茫山道足有数十里,平日里想要从山脚下来到山顶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更别提在这等恶劣的天气情况下。 几人举着油黄色的纸伞站在宅院前,远处。 等了也不知有多少个时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黑夜,开始真正地笼罩着大地,那摇飘在半空中的雪花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模糊了视线。 “这……” 南昊天沉思片刻,对着南烈风道:“老爷,夜色这么黯淡,山道险峻,那杀手估计早就躲在附近的小城里了,怕是晚上不回来的,咱们还是进去吧!” 南烈风冷哼一声道:“杀手神庄的杀手向来准时,一向以快原则,你当人人都与你二人一般摸样,这么墨迹吗?再等等!” 他没有听从南昊天的建议,反过来的一番训斥让那南昊天对未知的杀手升起一股浓浓地恨意。 他攥紧拳头,神情冷漠。 接着又等了许多时辰,慢慢的,就见那被夜色模糊的视线里,一人一马的影子渐渐出现在雪道上,影子由低到高,渐渐靠近,距离在缩短。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皮草衣,黝黑的皮肤在冰冷的空气冻得微微泛红,冷得可怕,他的嘴唇有些煞白,干裂的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 可那腰背却是挺拔得像一颗屹立不倒千年的大树,他神情坚毅,目沉如水,举着纸伞的那只手长满了握刀的茧子。 插在腰间的砍柴刀在雪花的磨砺下更为锋利,银锋凌厉! 那匹马速度不快不慢,却始终保持着昂头的高傲姿态,这等动作若是换作普通人的马,踏上山道没多久便会累倒在地,可在此马眼中,却像是在闲庭散步。 “深不可测啊。”就连那临神境巅峰的南烈风一见,也为之惊叹了一声。 两名青年一见,不屑一哼。 但当那一人一马真正来到三人面前时候,他们都惊讶了。 南淮长了两岁,高了不少,皮肤也黑了不少,但眉角间与儿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些伤口。 相比之下,南烈风却老了不少,经历了悲欢离合的他尝过辛酸苦辣,容貌不复当年那般威猛,此时看来,只不过是个垂暮的老人罢了。 雪花厚厚地在南淮的皮草上堆了一层。 他轻轻拍掉雪,从怀中拿出一块信物,淡淡道:“我是杀手,从远方来,要杀谁?” 语气很冷淡,看起来,他并没有认出南烈风苍老的面目。 第三百三十一章我也会 见到南淮的第一眼,南烈风已经认出了这张皮肤被冻得干裂的嘴唇,这正是他的第五子,被十国通缉的逃犯南淮。 他有些意外,更觉心中一痛,堂堂南侯国第一大家族如今四子凋零,诺大的南家在一封皇命之下被迫迁移国都,归隐山林,仅存的最后一位子嗣为了活命只能以杀手为生,何时他们南家的人回落到这般田地? 南烈风的双手微微颤抖,冬风太冷,南淮以为眼前这位垂暮年衰的老人是被冻着了,他将信物主动递到南烈风手中,轻声道:“如果觉着太晚了,不如歇息一晚,明日再说。” “好……”南烈风也不知该如何,谁能想到杀手神庄派来的顶级杀手是自己消失两年的五子,本是心想,可在一相先前南淮在南家内受到的屈辱,他又无言以对,深感愧疚,加上南淮那身居后院的母亲因为南岳而死,他这心更觉一痛。 明明相识,却不得相认,只能远远观望。 “夜色晚了,老爷,咱们还是先进去吧!杀手神庄的这位公子还需要好好歇息。”南昊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给南古使了使眼色。 两人自幼一起成长,一个眼神便能知互相的心意。 “是啊老爷,你看这位公子脸冻得通红,不如先给他盆热水洗洗脸,烫烫脚?”南古附和着。 两人的建议不无道理,南烈风眉头微挑,觉着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便说道:“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你们两个带这位公子好好进去歇息歇息。” 说罢,南烈风背手走进了宅院中。 宅院很空荡,自从一年前的那次刺杀之后,南烈风学聪明了许多,将南家的女眷以及一些管家凡人全都调到了更为偏远的郡里生活,没有买什么大宅子,都是些许个四合院,围聚在一块也不引人注意,故是安全许多。 “多谢。”南淮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在南古的带领下,他来到一间充满书香的屋子里,此时一间客房,客房四周的石墙上陈列着许多副山水墨画。 字里行间,笔力刚劲,下笔游刃有余,如鱼得水,看起来落笔之人是一个精通书法的大家。 只不过南淮不懂欣赏,觉着没有形状的眼色最为纯洁,在南古走后,点起火烛,在微弱的火光下,他的身影被倒影在墙壁上,不断摇晃,不过多久,这些个字画都一一被拆除了下来。 “这!” 忽,南淮脸色大变,神情冷漠,宛如空中飞舞的雪。 如冬日里结冰的水潭。 如那落在雪地上的枯叶慢慢被埋藏。 如尘封在坟墓中的尸骨一点点被挖出。 在一副字副的落款处,一行笔名深深刻在那充满仇恨的眼眶中! 南烈风! 这三个名字对于南淮有着不一样的意义,不重要,却能记得一生,这是他的父亲,却抛弃了他的十二年,任他自生自灭,他抛弃妻子,违背诺言,是个伪君子,他助纣为虐,助雪行夺得太子之位,为祸苍生,是个奸臣。 他恨,恨透了这个男人。 可如今他的名字出现在字画上。 “那人……”他呢喃一声,不敢确定,门口迎接自己的那位老人是南烈风么?很像,只是局限于身影罢了,他对南烈风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那威风凌凌的大将军。 “如若不是的话,客房之中又怎会放置着他的字画?”他自问,没有自答,那紧紧攥着小手通红似火,窗外的雪仿佛被熔化了鲜血,不觉着冰。 两根火把在雪夜中摇晃着,从远处而来,走进廊道中,赫然停在客房前。 南淮缓缓回过头。 “砰!” 客房的那扇大门被一脚踹了开来,出现的身影正是南古南昊天,他们手持长剑,脸色不善,雪花在其身后斜瓢而去,卷来了狂风,将树枝渐渐压折,杀意浓烈,如万鬼呼啸。 “有事?”南淮低沉道,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充斥着杀气。 “杀手神庄的任何一位杀手以及杀手组织在人域十国都是远近闻名,其中以凌霄堂为首的雪寒梅便能以组织的力量瞬间覆灭一座中等郡国,可我家老人颁发的上品加急任务竟不是由凌霄堂人来执行,而是你?”南昊天阴阳怪气,眉如阴剑,眼生狡黠。 “有话直说。”南淮不想罗嗦。 南古冷冷一笑道:“我二哥的意思很简单,这等任务杀手神庄既然没派凌霄堂的杀手执行,却派了你,相比你在神庄之中的影响力也非同凡响,不过先前未曾听闻过,故现在想来讨教讨教,不知阁下给不给面子?” 听闻,南淮微微皱起眉头,两人的实力都在天劫境界初期,单打独斗,他们并不是对手,可若是两个一起上,就会吃力,如此一来,行错一步便是死地。 “我没兴趣。”南淮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三弟,听见没?我说了这杀手神庄的杀手都是一群胆小的鼠辈,表面上威威风风,一旦遇上了对手就怯懦跟个女人一样,真不知这群废物是如何杀人的。” 南古补刀一声:“唉,小弟这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冲着钱来的,要知道咱们执行的任务可是九死一生,如果带上这等废物,到最后反而还会拖累咱们,喂,小子,给你脸你不要脸,那我们哥两就直说了,要么你就自己滚出宅院,永远不要再回南家,否则我们两个就打断你的狗腿把你扔出去,自己选吧!” 南家? 南淮注意到这两个字。 也就是说,门口那老家伙,真的就是……南烈风? “你们是南家的人?南烈风呢?”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抹杀意。 “南烈风?狂妄,我们老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够直呼的?找死是不是?”南古怒道一声,拔剑而起。 南家的极光剑法讲究的是速度与幻术的结合,急速之下,以幻术迷惑心神,只见剑鞘中升起一道剑光。 那剑光横来,速度极快,咻的一声,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可只是这一点点速度还远远不够对付南淮。 “剑光么?” 我也会…… 第三百三十二章仇恨 又一道剑光在南淮呢喃一声之后拔空而起,卷起冰冷的空气,那道剑光远远要比南古的剑光要强上几分,迅猛的速度好像狩猎的虎豹似的,从他体内而来。 那剑光很直,带着肃杀气息,其中坚定不移的战意仿佛一去不复返的时间般无懈可击。 “什么?他也有剑光?”南古两人的面色微微变了变,看眼前这少年面貌也不过是十四岁而已,寻常之人在十四岁的时候才刚刚触碰到修道的界限,可他却在这个年纪有了天劫境的实力。 “不对,不可能,这小子的修为压根就没有天劫境,体内毫无假丹的气息,怎么可能会有剑光?”南昊天反复念道,就算亲眼所见,依旧不敢确定。 在他两人犹豫之时,那道剑光突破南古的剑光,冲出门外,划过两人双耳,留下一道冷冷杀意,隐约间,又见一条细细血线从那耳垂之下缓缓张开,一行行鲜血如缩小的瀑布沿着两人的脸颊流落下来。 “耳朵……我的耳朵……” “小畜生,你竟敢废了我们的耳朵。”两人怒目圆睁,当即从体内祭出两把银色长剑,剑身微颤,发出嗡鸣声,不绝于耳。 屋外,雪地上留下剑光那一行深刻的痕迹。 剑光飞得很远很远,从悬崖到万丈下的森林,平地而起,又冲入云霄,消失在天际中。 对于他们的威胁,南淮并没有放在眼里。 起初他并不想杀他们,但如今,他们逼得自己不得不杀,那就是自作自受。 两人自小互相陪伴着修练,极光剑术的配合也达到了毫无缝隙的境界,起剑式一出,两剑如融在了一起,产生异芒,笼罩住整间屋子。 “去死吧畜生。” “咻——” 一声剑鸣。 悠悠而来,悠悠而去。 如那日暮南山下,被砍柴声惊走的那几只候鸟惊鸣声渐渐低微。 南淮的起剑式不需要借助假丹,因为他与那条鱼都觉得这是多余,花里呼哨。 握剑,出剑,两个很简单的动作在南淮手中展现出来,根本看不到任何影子,那柄从他体内飞出的长剑携来一道鲜血后,插入地面,在两人脖颈上留下两道剑痕。 这一次,那剑痕中流出的鲜血远远要比上一道剑痕更加得深,深得不可揣测,更不可勘察。 细微到只能以神识探寻。 “我不想杀你们。”南淮收起长剑,阴阳剑法亦是他不敢露出的底牌,长剑在他手中化作数道光点后便没了踪迹。 天地归于平静,雪夜里,唯留着那两人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 他们就像两块死气沉沉的大石头,伫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鲜血慢慢凝固在他们的脖颈间,此刻看来,觉之醒目。 看样子,南淮并没有打算收拾或是隐藏他们的尸体,他觉着没有必要,既然知道了这件宅子的主人身份,他也没必要隐瞒事实。 反正,新仇旧恨都是他! 一夜一眼尽,看遍满山雪。 悬崖之上,声声刺耳的呼啸让那狂风猖狂无比。 南淮很早起了床,门口两具尸体没有移动过,只是旁边多了一位老人。 两人是南家的侍卫,在南烈风身边侍奉了约有五年的时间,在离开南侯国的这一年里,两人陪伴了他南烈风许久许久,虽说他们境界不足,但由于信任,南烈风早已视若己出,但想不到,他归来的五子却将他们杀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就像一根狗尾巴草生长在百合花丛中,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人是你杀的?” 他问了一声,语气有些低沉,不过没有杀意。 南淮微微点头,并不打算隐瞒,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他们说我是畜牲,你说他们该杀吗?” 回答的时候,南淮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通体血红的血刃小刀在他手指间不断回旋,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南烈风沉默许久,两人骂南淮是畜生,岂不是也在骂他是畜生?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很久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谁也没有出手。 也不知雪是在何时停的,气候又冷了许多。 “你其实没必要杀死他们。”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啊。”南淮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道:“从一开始,你就认出了我不是吗?可我却还傻傻地以为你只是个普通得富贵人家。” “你恨我吗?”南烈风神情一紧,微微泛起泪光,他大概明白昨夜那充满杀意的剑光是从何而来的。 “哼!“ 南淮起身,微眯起眼睛道:“恨,我当然恨,我不仅恨你,我还想杀你,你对我不管不问十二年,我离开前初露天赋你便派人毒害我,我离开后你派人追杀我,你连我的母亲,你的结发妻子都没保护好,你害得王尊整整一个凌霄军团全军覆没,你让百姓流离失所,你助纣为虐,你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恨吗?” 一番责问犹如炮火般从南淮口中而出,语气越来越强烈,心情也越发得激动。 “但如果我告诉你,这些都是误会你信吗?”南烈风犹抱着一丝期待。 “会有什么误会?”南淮不屑地笑了笑。 “你离开前在传你去后花园的并不是我,而是三夫人,她也是给你下毒的人,后来她死了,我杀的。”南烈风慢慢说出事实。 “死无对证,这不是你向来惯用的手段之一么?” “你该信我的。” “可我选择不信,在我随着师傅离开南家的开始,我对你,对南家只有恨,你们让我失望,你们消磨完我心中所有的期待,在我知道母亲受辱而死后,我们,再也走不到一起了。”南淮一停手中的动作,血刃紧紧攥在手中,杀意绵延而来。 “我死,你便会开心是吗?”南烈风默默擦了擦眼中的泪水。 “你死,只会消除一些我的恨意。” “哈哈。”南烈风自嘲一笑,面容也紧接严肃起来:“仇恨的力量啊,就像神师说得那样,总是那么强大,却也伤人伤己。”他张开手臂,卸下一身的防备闭上眼睛道:“来吧,做了那么多错事,在世人的眼中,我确实不该活着。” 第三百三十三章我要钱 悬崖上的宅院边,昨夜剑光将尽前,留下的剑痕慢慢被雪花掩埋。 很多痕迹在一点点地被消除,有人说这大概便是雪的无情。 宅内,南烈风紧紧闭上了眼睛,似乎做好了受死的准备,这一刻其实他等了很久,从南淮离开南家开始,他就有了预感,只是没想到来得太快了些,且,突然。 雪天,那万里无云的长空没有一缕日光,凄凄凉凉,灰灰暗暗,又到了凡间快过年的时间,民间很多大户人家都已升起了焰火,但更多的则是在荒地慢慢回归尘土的白骨…… “我是一个杀手。”南淮手臂上的青筋微微泛红,强忍的杀意,收起血刃,道:“杀手向来都有原则,等完成任务,我会杀了你。” “谢谢。”南烈风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两个字中带着一点无奈,何时,他居然要向自己的孩子说这种话。 他回过身,对着那空旷的雪山淡淡叹息一声,低声道:“跟我来吧!有个人或许你想见一见。” “嗯。” 两人走出书房,两具侍卫的尸体横躺在书房里,没有被好好安葬,宅院里没有多一个下人,所以也便没有人安葬。 穿过跳跳走廊,木制的踏板发出一阵阵清脆的脚步声,像是走过石板地。 走廊并不湿滑,雪飘过走廊,像一滴水又轻轻滑落下。 走廊下布满了一粒粒沙石,种植着些保暖的小草。 他们来到宅院大堂处,此处面朝悬崖,可清楚地望见山下数里之外,那通向南侯国主城的茫茫长道。 大堂里的烛火犹如静止不动。 一张张字画挂在四周,好看极了。 一女一少年静坐在大堂两侧,男的名为剑鞘,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铁剑。 女人自不用多说,能让这位少年牢牢跟随的,除了如今杀手界令无数杀手闻风丧胆的凌霄堂堂主,世间最为年轻的圣帝雪寒梅之外,还能有谁。 见南淮来,铁剑一步战起,浓浓地战意从心底里升起。 “好久不见。”他语气微微有些激动。 “不久。”南淮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看向雪寒梅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想象中的亲切,因为多了一分冷漠,气氛也在此刻紧张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南淮问道。 “你呢?” “任务。”南淮回答。 雪寒梅放下手中的茶杯,只是在放下之前,他轻轻地抿了抿一口,道:“南侯国的百姓需要我,我该回去。” 为了苍生,她说的话,隐约有几分目的是为了自己的伤。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杀手去执行机密任务?”南淮猜测到此行大概会与她同行,为先前天下间的传闻感到不解,相传雪寒梅的军团被关在灵山郡外与南烈风将军有莫大的关系。 若是如此,按说雪寒梅与南烈风之间应该有着不小的仇恨才对,别说是一起执行任务,能走在一处而不发生争斗都是一件困难的事,为何…… 有些事情看来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他微眯起眼睛。 “你看看这个。”南烈风神情严肃起来,一改刚才的悲伤,从一张字画后的暗格里拿出一条长布。 此布非同寻常,上有龙纹,染色金黄,布上的字端正如立,刚劲有力,堪称大书法家。 “这是圣旨!” 南淮当即认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雪寒梅与南烈风一眼,按下躁动的心,将圣旨放在眼前细细阅览。 一炷香时间过。 悬崖外,飘起细细尖锐的雨丝,夹杂着冷雪,又将大山淹没了。 这种画面在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百姓流离失所,被生命所抛弃,大山里的弃子越来越多,随着狼群以捕猎为生的孩子也越来越多,林间越发危险。 有人言,造成这等凄惨景象的罪魁祸首当数南侯国当今的王,也有人说,是那位暴政横行,以杀威慑朝堂的太子雪行。 很多猜测被有心人编成一本本书流传千里之外,即使有人制止,但也没有成功。 天下人的误解并没有让那位王失望,能够登临圣皇境界的大修行者岂是轻易就被美色迷惑的人,其中大多有很多原因,只是不得与旁人诉说罢了。 南侯国的那位王布置了很多棋子,在李若寒七年前消失的那时候起,他就觉察到朝中那些个大臣将军的小心思。 那时在世人看来,他不过是依靠着神师还治国的君王,并无大才,大臣们亦是如此。 那位王选择了隐忍,秘密观察,不出所料,王徐岩露出了马脚,常与北寒国和那死灵堂有着密切的来往,他派人在南侯国与北寒国之间搭建一条秘密消息长道,这也是为何从南侯国传到北寒国送与李若寒的消息一直以来都未被人截获。 之后很多事情因为身份的关系,那位王并没有调查清楚,他甚至摸不清王徐岩到底要做什么,于是,便有了李若寒五年后的再现。 五年前,李若寒来到南侯国是为了与那位王密谋,只是正好遇到了南淮,便有了其他的心思。 那位王在一番揣摩之下,将之前得到的所有密道以及在主城中未被那些个大臣发觉的后手留给李若寒之后,开始装疯卖傻,沉迷于酒色。 国内的虫子太多,总需要改革,而为了改革,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将是沉痛至极的。 后来白剑来到了主城,那些被王事先安排后沉寂的关系再次启用,主城内又出现的一股势力在暗中给予痛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大若那王猜测的差不多,天下人冲着神师而去,为了自己的野心搅乱天下大势,只是他想不到,神师竟是死了,在自己看不见的黑暗里搅动风云的势力中,还有他那一位藏在宫里的皇子。 皇子夺权,又是历史的重演。 那位王不愿再沉默了,于是南烈风就成为了他在城外的一把刀。 一切的一切归为两三句简言,留在圣旨上,看完,南淮只是解了些心里的迷惑。 “有好多问题啊。”南淮攥紧圣旨。 “是啊,要去宫里见了父皇才知道。”看到这张圣旨时,雪寒梅的反应与南淮并无太多区别。 原来他早已知道天下将会大变…… “你……要随我们离开吗?”南烈风微有期待,试探着问。 “我要钱。” “……”南烈风。 “带到那太子落台,寒梅重回王尊之位,你想要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南烈风笑说道。 “那就走。” 第三百三十四章寒秋笔 在宅院的外边守候着五十位身穿精密制作战服的杀手,他们目色尖锐,慌若那穿过层云,掠过群山的飞箭,势不可挡。 他们人人手握弯刀,锋芒毕露,靠近些,能闻见这些人身上的沉重的血腥味,每个人手中无疑都沾过不少的鲜血。 四人在宅院收拾了很长时间,直到午时雨停后在从里面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彩虹,天色依旧灰暗。 “我们要去哪?”南淮背着行囊,黑色的行囊装着一些干粮,在其中细细摸索的话,会发现有一钱袋被保存得很仔细。 那都是金叶子。 一天的工钱。 “重整朝纲,要从小事做起。” 南烈风脸色淡然,心情格外愉悦舒畅,大概是终于得到了机会能够弥补自己的第五子,愧疚得到救赎,像是第二次重生。 “雪行在登临太子之位后曾有一段时日游荡在北寒国的古海郡里,那位闭关在古海中的帝尊相传是一位隐世的南侯国老祖,只是不知是何原因离开了南侯国。” 这些信息是雪寒梅在创立凌霄堂之后派人搜查得到的。 “这与清君侧有什么关系?”南淮并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南烈风解释道:“古海那位帝尊是北寒国之天之骄子,身受北寒国君的其中,但那位老祖曾是王上派给雪行的护卫。” 南淮微微皱眉,还是摇了摇头。 雪寒梅轻叹一声,微微有些嫌弃道:“那位老祖实力雄厚,本应该留在宫中却去了北寒国教授那位帝尊,很显然,这是一场交易,这位太子的野心不仅仅只是南侯国而已,他想要天下。” “想要得到天下的人有很多,可结果全都死了。”南淮淡淡道。 “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错,但是他错在了愚蠢。”说着,雪寒梅眼中升起一道无名之火,怎么也不敢想自己竟被这等蠢货给欺骗了。 “我只是想问,我们现在该去做什么?” “北寒大军攻破灵山郡,下一个目的便是离主城三千里之外的北池郡,去那里。” 确定目标,一众人启程,群马奔驰下山,在山中引起了不小的慌乱,很快这些慌乱就被突如的大雪所吹散,一路朝南,去向北池郡。 相比于灵山郡国,北池郡的名字倒是小了许多。 北池郡是一座下等国郡,国郡之主乃是临神境巅峰的一名书法大师,提笔间,灵力化作云雾,保佑整个郡国,也是出了名的阵法家。 北池郡的出于灵山郡与主城的要道中央,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 但自灵山郡被攻破之后,北池郡岌岌可危,城池中的百姓人人慌乱,有的甚至早早迁移了祖坟,离开郡国,以免殃及池鱼,而面对那千里之外,驻扎在空地上的大军,那高居城墙之上的君王寒秋笔面色淡然。 一位兵将快步迎上城墙,脸色慌张,手中捧着一张木简,取自北寒军营而来的使者。 “王上,这是北寒国送来的书信。”那兵将额头冒着冷汗,不敢看着眼前这位的君王。 寒秋笔身穿一袭灰色长袍,画在长袍之上的山水画尽显文色,他的年纪已经很老了,约莫已有两百岁,额头上的皱纹微微舟紧,憔悴的眼神中也透露着些许疲惫之色。 他抬起手,从那兵将手里接过木简放在眼前,一番阅览,他冷哼一声。 “哼,还未打过就想让我北池郡投降,真当我堂堂南侯国的大军是纸做的吗?告诉他,本王所布下的千里云雾大阵从未有人破过,今日到想要讨教讨教贵国大军。“寒秋笔果断,一掌碾碎手中木简,化作一道光影,飞入云层中,临神之境威荡开,萦绕在郡国之上的云雾随之四散。 万里长空,唯见其一道身影。 他提笔,以血沾墨,手中那笔锋迸发出一道妖红色异芒,接而一笔一划,横撇树杈,笔若捣海的通天石柱,在长空上写下“战”一字。 顿时,无形的防御大阵以特殊的形式将整个北池郡笼罩在其中,泛着若隐若现的红光。 北方的北寒军营隐隐有些骚动,大军开始慢慢聚集起来,排列成方队,军纪严明,声势浩荡。 寒秋笔落身回到城墙上,问道:“主城那位太子可有什么回复?” 兵将目光一紧,摇摇头道:“没……没有,听主城里的熟人说,这次北寒大军来犯,主城似乎并不打算出手,城里的军队只是日复一日做着对城墙的加固防御,且,城门紧闭,已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说是为了保存实力,避免内奸混入。” “荒唐。” 当他说完那一刻,寒秋笔怒骂一声道:“这太子真当是个蠢货,什么保存实力,明明就是贪生怕死,若是我北池郡被攻破,任他主城有再坚固的防御有什么用?若是此刻换作那位王尊当朝,北寒国还能有这等胆子冒犯?” 说来,寒秋笔又气愤许多。 天下人总在失去之后才觉珍惜,就连这些修道者也是同个摸样。 当年雪寒梅一人屠遍下等国郡三万凡人为祭奠神师,受南侯国万民辱骂。 前年雪寒梅手下凌霄军团冲入北寒国打死虐杀,替神师复仇,一夜之间屠尽百万人,一脸攻下数十座城池不停歇,这是何等威猛且强大,天下人无不闻风丧胆,谈之变色,北寒军队一时若废狗仓皇而逃。 可再看今朝,没了王尊雪寒梅的威慑力,失去凌霄军团的震慑,如今的南侯国军队在面对北寒大军时就连战斗的勇气也都烟消云散。 想着这些,寒秋笔瞥了瞥兵将一眼,冷哼一声。 “你下去准备吧!让城里的军队做好准备。”寒秋笔命令一句,摆了摆手。 那兵将两眼一缩,点点头赶忙退了下去。 远处,黑云缭绕,染黑了天空。 城下的火把被狂风吹得烧得更旺了一些。 城门外无人守候,一时都被召回了城内做着防御准备。 “有那皇子在一日,南侯国再无辉煌之日啊。”想起曾经南侯国称霸天下的场景,寒秋笔又是一声叹息。 也就在这时,面朝着北池郡的北寒大军踏着沉重且杀气满满的步伐缓缓进发而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雷劫 密集的大军结成黑云般的阵型从百里之外云集而来。 脚步声的犹如踩在通天的重鼓上,响彻云霄,环绕在北池郡周围的山野里不断传来凶兽的惊吼声,大概也是被吓了一跳。 从城楼上平目望去,约莫有百万的人数。 在北寒大军攻打灵山郡的时候并没有消耗他们多少兵力,以至于初战时,天下人并不知道北寒大军究竟有多么威猛。 以前虽不知,现在却知道了。 生有四角的洪荒巨兽被数千人拴着沉甸甸的铁链,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凹痕,估算,竟有上百只洪荒巨兽组成一列方队朝着北池郡而来。 每一只洪荒巨兽高约百丈有余,除了头上尖利的四角之外,身下那长有锋利魔爪的四肢亦是伤人的最佳杀气。 它们那通红的瞳孔充满无穷的杀气,似乎积压了很久很久,是对人域的恨,也是对鲜血渴望。 北寒国向来喜欢将这等凶兽当作战争的机器,无往不利,威力不凡。 “真是下得去手笔啊,真不怕尔等攻占南侯国的时候,背后被人捅刀子?” 看到那上百只洪荒巨兽,镇定自若的寒秋笔也不禁眉头一皱,眼皮微微跳了跳。 但也只是微惊而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头,眼看着北寒大军渐渐靠近,天空那被阵法染成黑色的云雾竟开始旋转起来。 速度极快,突如其来,百万大军放慢脚步,脸色惊恐,妄想天际,那滞留在北池郡前的那一字忽而乍现数道红光涌入天空。 漩涡生,狂风起,苍茫大地从那千里之外传来震荡。 远处山野初生裂缝,不绝于头,迅速扩张,且那裂缝就像是一把黑色的暗箭从悬崖突破到山林,激起千层石窟之后又由平地而来。 那因为震荡从地表突起的一根根石刺瞬间拔起千丈高,以左右攻势朝着北寒大军破去,震荡越发猛烈,快要站不住脚。 而从北池郡那无形灵气大阵之上,又升起一排排燃有裂缝长弩对向天空。 一位士兵清了清嗓子,对着城楼上的寒秋笔道:“郡王,三千雷弩准备好了,射不射?” “废话,快射啊。”寒秋笔脸色阴沉骂了一声。 战争中,掌握先机往往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他才不愿像个废物似的坐在原地等死。 命令一下,弓弩手咬牙切齿,勒紧手腕上的弓弦,踏脚向后,用力蹬着前方铁板,腰部用力,那以脊骨蚕丝之城的不灭弓弦在数千人用力之下,竟弯曲成半月牙形。 “射!” 一声暴喝。 弓弦松开,送去洪荒之力,巨力作用在弓弩上,犹如长龙一般,从远处看,好似千道剑光冲向天空,那弓弩之上的裂缝在狂风作用下,温度又高了许多。 更在此时,那盘旋在云雾大阵之上的漩涡于天空中疯狂旋转起来,云雾不断被卷入其中,又化作凄凄暴雨轰落朝下。 那雨携带着愤怒,在弓弩之上擦刃而来,那短暂的摩擦间居然迸发出刺耳的长鸣声,如鹰鸣,伴随着还有无数火星,火焰燃烧得约莫有人高。 “箭,箭……箭雨!” 那在震荡中不停反抗的北寒大军里有人瞧见从天际落下的箭雨,拼命大喊着,谁也想不到同为下等国郡的北池郡防御手段要比那灵山郡强上数十倍。 箭雨咻咻,落在百万大军中,火焰落在地面那一刻,由刀刃内藏有的火药铭文催动,灵气爆开,火焰宛若海啸朝四周扑去,转眼间便吞没上百人。 火焰在远处的战场上弄出不小的动荡,细细数,上百处火团传来一阵哀嚎声,士兵在其中嚎啕大哭,同时不断扑着身上的火焰。 “啊哈哈……什么北寒大军,明明是一群废物,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是就是,我当有多厉害,一个箭雨就把他们弄成这副狼狈的摸样。” “唉,真不知灵山郡的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居然的连这等小角色都对付不了。”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城下的士兵欢呼雀跃,骄傲之色萦绕在脸上,膨胀许多。 反观寒秋笔,满面忧愁。 “郡往,我怎么觉得……其中有诈啊。”站在他身后的一位士官微微皱眉,闻到了一丝不对劲。 “谁说不是呢。”寒秋笔微微叹息一声,再一抬头,只见那结成方队的数百头洪荒巨兽朝天怒吼一声。 声音刺耳,化作巨波以大军为中心向四周荡开,从千里之外山野而来的震荡顿时消失,余波传至北池郡,竟隐隐摇动了护城大阵,使城门摇晃了几下。 “果然没那么简单。”寒秋笔紧攥着手中的毛笔。 看去,那洪荒巨兽对着大军中的火焰张开獠牙,从北池郡背后吹来的狂风竟被他吸入了空中。 狂风携带着火焰,那火团的一缕缕火焰在狂风与吸力的撕扯下,渐渐分散,结成莲花形的火花环绕在人群中,可不管如何争夺,那些火花始终逃不掉进入巨兽腹中的命运。 看到这一幕的,寒秋笔脸色大变:“不好,快,快,让城中百姓进入空洞。”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大军中的火焰消散之后,洪荒巨兽转过头,怒气冲冲,百只巨兽狂吼一声,口中喷出数十里火柱攻向北池郡,护城大阵立刻开启,妖红色的灵气罩荡开,牢牢挡住数百道火柱的攻击。 那强有力的攻击一时间似能将灵气罩击碎一般,只听“轰隆”一声,灵气罩上慢慢裂开一条缝。 “不好,护城大阵要失效了。”士官惊讶,朝着寒秋笔看去。 “郡王,您快想想办法啊,要是大阵被破,城中的百姓,那可就没命了。”士官激动道。 “我知道。”寒秋笔低声道,他冷看着灵气罩外那数百头洪荒巨兽,踏地而棋,身子再次冲出护城大阵。 北寒大军的中央,一名临神境将领一看,微微扬起嘴角道:“这老家伙终于现身了,给我轰死他。” 那将领指向寒秋笔,百头洪荒巨兽转移目标,百道火柱随即横冲而去,追随着寒秋笔而去,但是他们的速度远远不如寒秋笔。 “给你们尝点雷劫的滋味!” 在那漩涡中,传来一声声咆哮! 天地仿佛在此刻静止。 旋涡里,隐约间有雷色散出。 第三百三十六章北寒国君 借着漆黑的天色,漩涡后的雷光迸发出一道靓丽的紫光,紫光耀眼,划破天际,一道道漩涡间被那抹紫光划开的云烟练成连在一起,旋转的速度瞬间快上数十倍。 寒秋笔提笔迎风,对着那抹紫光轻轻以笔锋一点,血墨滴出,夹杂在雨水中,化作千百滴血墨落在北寒大军之中,这一滴滴鲜血像是预先找好目标般,准确无误的滴落在那些洪荒巨兽上。 “不好。” 那名北寒将领脸色大变,他刚反应过来,却不知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紫光生出一双巨眼,巨眼中一双瞳孔猛地扩张开来,出现无数雷影。 “劈里啪啦” 再一听,只见天空那云雾大阵里的漩涡中,落下数千道雷霆,雷声若万兽咆哮,震得天地一颤,千里疆土激起万层岩,雷光迅即,“咔嚓”一声斩断攻向寒秋笔的百道火柱,落在大军中。 顿时,紫色的雷霆吞噬掉上千条性命,仅仅只在眨眼的功夫,而那被铁链所捆绑的洪荒巨兽更是以强大蛮横的肉体硬生生抗着雷霆的击打,这是属于天的怒火,唯有天劫境进临神境的大修行者才知这是雷劫之威。 而北寒大军每一位士兵的修为顶多不过天劫境中境,想要抵挡雷劫谈何容易。 哀嚎声遍地而来,远处渐渐升起了浓浓的硝烟。 那雷光不断,一道劈下消失之后,又来了第二道,第三道……无穷无尽。 “该死。”那北寒大将微微皱起眉头。 “将军,北池郡的郡王乃是天下闻名的阵法天才,手中一张云雾大阵战无不胜,还是先撤退吧!”一名士兵恐惧那击落在洪荒巨兽上的雷霆,颤抖着声音说道。 几番雷击,上百头洪荒巨兽身上留下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疤,这些伤疤若是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对洪荒巨兽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我知道,但若是撤退,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那北寒将领轻哼一声,手中的长剑发出长鸣声,尖利且又悠长,剑鸣声划着一道气波突向雷光,两股临神之击对撞在一起,冲出的余波将笼罩在战场上的硝烟冲散。 他踏地而起,一步千丈高,隔着数里与寒秋笔对立。 长剑出鞘,散成万道剑光分散在他周围。 “最后给你的一个机会,投降,如若不然,我屠了你北池郡所有子民,祭奠我北寒国死去的亡魂。”那将领背着手,悬立在半空中,脸色阴沉。 “屠我满城?” 寒秋笔冷冷一笑道:“老夫活了两百多年,除了那位王尊之外,还从未听过有人敢放言屠城,小辈,你太狂妄了。” “这么说,谈崩了?”将领微眯起眼睛。 “听闻北寒国北寒学宫的剑锋号称天下剑宗,今日我倒向讨教讨教,到底是你北寒学宫的剑快,还是我云雾大阵中的雷快。”说着寒秋笔提笔一点,从漩涡中落下的雷霆轰然落下。 隐约,可听龙吟! 那雷光如条冲破枷锁的巨龙,飞驰而来。 “咻——” 万道剑光似是直接忽略狂风的呼啸,颤鸣几声,划着刺眼的银光迎上那雷光,一道道剑光交织成剑网,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柔顺又刚猛,触碰到雷光的那一刻,几道剑光携以剑意穿透雷光,长驱直入,将雷光捅穿,进而摧垮! “太弱了。”那将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阵法修行者对于十国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往往一位阵法大师可以抵得上上百万大军,阵法一出,引来天地之力,以一人之力,足以覆灭百万雄师,只因为阵法可针对庞大的人群,但若是对上强大的剑道修行者,优势便明显弱了许多。 “再尝尝这个。”寒秋笔没想到今日的对手如此棘手,只是剑光就能劈散雷霆,如此修为,少说也在临神境的中境巅峰。 他闷哼一声,心想怎能如此轻易地放弃,当即碾碎手中的毛笔,毛笔对于他这等书法大家可是心腹,甚至是本命物,一旦修行者破坏本命物,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准备。 漩涡中,忽而涌来白茫茫的云雾,云雾如若瀑布般从天际垂落向战场。 白茫茫一片,云雾瞬间遮蔽住所有人的视线。 “郡王……” 城楼上,那名士官眼神微微有些悲伤,他握紧拳头,强忍着泪水。 北寒那名将领愣了一楞,被遮蔽住的视线中他感觉到处处生着危机,这种感觉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 剑光很亮,万道剑光凝结在一处发出的光芒更是亮得不可言喻,但即便如此,他的视线依旧是灰色的。 突然,一柄长枪从他背后而来,枪头锋利,生有暗钩。 他回身抬手一握,顺势往后一拉,巨力顿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而那柄长枪也在他手上化成了烟雾。 “这……这是幻觉!” 将领脸色大变,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这寒秋笔还是一位幻术大师。 他单手结成剑式,万道剑光飞驰归来,在他周围结成巨大的屏障,笼罩住四面八方各个方位。 “你败了。” 寒秋笔的声音就在这时候从他耳边传来。 “什么?”将领微微一怔,只觉胸口一疼,他垂下头,竟见一杆长枪直捅入胸口。 “怎……怎么可能?这柄长枪不是早已消散了吗?”鲜血缓缓从他嘴角流了下来,他张大嘴巴,眼睛里尽是惊诧。 云雾继而散尽,雷霆怒击下,数百头洪荒巨兽奄奄一息,倒趴在地上。 寒秋笔的面色有些泛白,以境界之威发动云雾大震的杀招让他消耗了不少灵气。 所有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将领尸体快速从天空坠落下来。 没有人去接,他们只是瞪大眼睛望着,直到那具尸体摔落在大地上,血肉模糊。 “胜了!” 北池郡内传来一阵欢呼声。 守城的兵将一跃三尺高,恨不能立刻提酒长饮一番。 剩下的百万北寒大军群龙无首,不知所措,互相对视,不知该怎么办? 寒秋笔面色一紧,深吸一口气,对着北寒大军喝道:“今日我放尔等一条性命,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南侯国不是你们北寒国想侵犯就侵犯的,若是再敢来犯,必杀之。” “是吗?”突然,一声阴冷之音从他身后而来。 “好快!”寒秋笔心头一颤,只觉脊梁骨冰凉,一道身影闪过他的眼角,那身法传自北寒国的皇室,他曾见过。 “难道……你是……北寒国君!” “你知道的太多了,老家伙。”在他身后,一位身袭战盔之人手持一把火红妖刀顶在他的腰部。 第三百三十七章后院起火 十国在以往的战争中从来只派军中的修行者又或是所属下等国郡的郡王进行讨伐,很少有一国之君亲自上战争,若是国君上了战场,这就代表两国到了不死不休的境界。 “你就不怕你北寒国的主城在这种时候被岭上国的那帮小人所偷袭吗?”寒秋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忽觉得这位北寒国君略微愚蠢了些。 “北寒国主城的护城大阵有我北韩老祖镇守在内,区区岭上国,不足为患,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说着,那把妖红色的长刀刀刃微微刺进寒秋笔的肉体中,剧烈的疼痛犹如被完火焚烧,即便如此,他也只是闷哼一声,不为所动。 “若是王尊犹在,你北寒岂能攻进此地。” “只可惜啊,你们的那位王尊现在只是一条丧家之犬,这可是你们哪高高在上的太子亲自下的王命。”提到雪寒梅,北寒国君某处隐隐作痛起来。 一股屈辱之感也从内心深处升了起来。 “他是个昏庸的太子,他无能,更无情,不配做南侯国未来的君王。”寒秋笔语气激动,嘴角发颤,眼皮更是猛地一眨,直勾勾地瞪着他。 “可惜你看不到了,南侯国国军无能,太子昏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让北寒大军的旗帜在你们主城的城楼上高高挂起,我会让世人知道,南侯国与北寒国,谁才是天下真正的霸主。” “你觉得你配吗?”寒秋笔喉咙一缩,一口白沫从嘴中出,吐在北寒国君的脸上。 这口涂抹带着酸臭味,极其难闻。 怒火顿时从北寒国君的双眼中燃烧起来。 他面目微微有些狰狞:“你……你很好,我活了这么久,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吐口水的家伙。” “客气。”寒秋笔铁骨铮铮,昂起头颅,瞪着他。 云雾大阵下,笼罩在北寒大军上云雾渐渐散去。 天空依旧灰暗。 寒秋笔被北寒国君一刀刺入体内的画面立即展现在众人眼前。 而那些城楼的北池郡兵将一个个早已面色发白。 他们早于北寒大军看到这一幕。 反应却迟钝了很多,大概是被吓到了。 “你很好,本王很欣赏你,作为奖励,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北寒国君嘴角忽而勾起一抹奸笑。 “什么?”寒秋笔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你知道为何那位雪行太子一直深藏于深宫中吗?”他凑近了寒秋笔的耳朵。 两人的身形悬立在云雾大阵下,渺小得就像一个黑点。 “为什么?” 北寒国君冷冷一笑:“虎毒不食子,没有一位父亲肯把自己的孩子藏于宫中,连续几百年都不让他见到阳光,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寒秋笔脸色瞬时煞白,满目惊诧。 他对南侯国忠心耿耿,出生于主城,对于皇室有着莫名的崇敬。 他不愿见到皇室自相残杀的场面,但相比之下,他更不想见到一个外人接手南侯国的王位。 而此时北寒国君的这番话,话里话外都有着其他的含义。 莫不是再说……那雪行身上根本没有皇室的血脉! 若是如此,为何北寒国君还要将他留在深宫之中? 他思考着,却百思不得其解。 得知这等秘密的人有很多,死去的也有很多,活着的有不少,可愿意说出来的,却没有一个人。 原来南侯国这一年都被一个外人所掌控着,这一略微有些可笑的现实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寒秋笔笑了。 笑容夹杂着苦涩,夹杂着憋屈,眼里含着的泪水是对某些人的怨恨,更是对某些人的思念。 “南侯国,真当要亡了?”死到临头,他依旧不敢想象眼前的事实。 “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北寒国君微眯起眼睛。 战争到了末尾。 北池郡的结局该迎来被统治的时光。 一抹夕阳斜彩从云雾中照射而来,隐隐带着血色,好像有人在其中添了些墨水似,又有点黑暗。 那抹夕阳斜彩穿过密集的丛林,掠过突起千里的石岩,划过悬崖下那一朵顽强的小草,驱散去天边徘徊的硝烟,落在北池郡前。 那是一片红色的土壤. 本可以种一些的可口的蔬菜,只是有个人站在了上面。 那人走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立在原地很久,却始终没有人注意到他。 天边的战斗太过精彩,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他就被忽略了。 直到夕阳斜彩落下,他才发觉,时间似乎来到了夜晚。 此地没有雪,却还是冷的。 他有些不耐烦,慢慢从体内祭出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缓缓抬起头,一道剑光飞速而去,在高空留下一道银色的影子,化作一道,十道,百道剑光刺向北寒国军。 “哼。” 北寒国君将刺入寒秋笔体内几分的长刀拔出,带着鲜血回头砍下,圣皇境界的刀光犹如万丈悬崖轰然崩塌,顷刻间崩灭百道剑光。 此剑似乎有些熟悉! 似曾相似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怔,心想还是先杀了北池郡的国军更为重要。 可当他将注意力放回到寒秋笔身上时,有些该发生的没发生,不该发生的,还未发生…… 那些刀光离地上那人仅有三尺距离时,忽然消散了,留下几丝冷风。 刀光像是被吹走了一般,悄悄的。 圣皇境界的刀光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带着恐惧的目光朝地上那位少年看去。 少年身姿挺立,手持长剑,皮肤黝黑,留着短发,坚毅的面庞略显稚嫩,可手指上的老茧却能看出,这是一位用剑的高手。 “这……这不是那个人吗?” “天哪!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南淮……” 很多人认出了这少年的来历,其中大多是借助着画像。 本应该沦落天下,十国之外那不可知之地的逃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很多人更关心的其实是,圣皇的刀光是如何被化解的? 难道说……那位少年已然步入了圣境? “你不该来这。”当日在茶会上一展大极境界的少年,北寒国君自然不会忘。 “有人要我给你带一句话。”南淮打了个哈道。 “什么?”北寒国君问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说清楚。”北寒国君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小心后院起火。”南淮抬起剑,指了指北寒国主城的方向。 第三百三十八章炮灰 话音刚落,北方有神鸟扑来,绑着一封书信。 那神鸟取自北寒学宫兽峰传信之类,一炷香时间可横跨千万里,纵横天下,来往无阻,只是战斗力弱了些。 大战期间,神鸟飞来,必有重事,几番思量,北寒国君眉色沉沉。 百万北寒大军望着远处神鸟飞来的身影,渐渐有了些许不安的心理。 他们都在思索着,后院起火是何意? 神鸟的速度越发得快,当它望见北寒国君的身影,凌空加速,眨眼数里,落在那国君的手臂上。 “有人说,贪婪很可怕,但是放火的那人说,只要实力足够强大,不管对方有多老,有多厉害,照样一巴掌拍死。”南淮举剑,对着北寒国君道。 天边回荡着他那稚嫩的声音。 久久未散,只是渐渐低微。 突然,一声轰隆声从千里之外传来,那一声响彻云霄,余波蔓延方圆数万里,声音更是立刻传到此地。 足以见得,声音的来源产生的爆炸有多猛烈。 北寒国君很快就看完了信,写信的人或许已经死了,他目色冷下。 谁能料想到以五十人组成的杀手组织竟能在诺大的北寒国上千个下等国郡里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若是此处归去,必能看见燎原烈火升起于无数下等国郡的城楼上。 被锻造师精心打造的爆炸火药在每一座下等国郡的无人之地爆裂开来,火焰瞬间吞噬整座城池。 突如其来的战火让无数下等国郡措不及防,手忙脚乱,百姓伤亡不多,遭殃的却是郡里的皇宫。 金碧辉煌的金子难燃,可后边的木却是上等的燃物。 而上千下等国郡在同一时间产生的爆炸声接连在一起,便成了刚才那一声巨响。 “好大的手笔啊,雪寒梅。” 北寒国君面容苦涩,他不担心主城的安危,却没想到下等国郡成了雪寒梅的目标。 这一让上千下等国郡北烈火焚烧的大手笔自然是凌霄堂布下的。 凌霄堂组织了一年,吸收了许多身怀大才的异世。 其中不乏精神大神,一年间催动上千条火引并不是难题。 埋藏在这些国郡里的炸药早在杀手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完成,神不知鬼不觉,无法让人察觉。 “你知道那人还让我转告你什么吗?”南淮又说道。 “她想让我离开吧!”北寒国君笑了笑,冷色溢出,杀意盎然。 “不,他说有些自以为狂傲的人在在受到算计后会非常生气,一旦生气,就会失去理智,没了理智,杀起来就如杀猪一般简单。”南淮淡淡道。 “你若是觉得我好杀,大可以来试试,真以为我圣皇境界是白来的吗?” “砰!”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一根长鞭携来风雪之势,劈出一阵破空声,狠狠地落在北寒国君的后背。 这一鞭,利若刀锋,猛若出笼之龙,让人难以防御。 北寒国君身子倒飞而去,长鞭留下的伤痕竟打断他一根手臂上所有的筋脉,灵气不痛,难以自愈。 而在他飞出去的同时,寒秋笔从天际倒飞下来,那柄妖刀刺入他的体中,留下不小的伤,短时间内想要恢复过来根本难以办到。 就在他快要坠落下来的时候,一道白色身影犹如划过水面的羽毛,蜻蜓点水间散去他的坠落之势头,使其平稳坠落在南淮身前。 再一抬头,是她…… “难道我说错了吗?”雪寒梅背过手,冰剑从无形中来,风雪凝结成形,散发出凌人圣气。 “王尊!” 寒秋笔顿时大惊,怎么也没想到雪寒梅会出现在此处? “乖,不要怕,没人能杀你。”南淮放下剑,轻轻摸了摸寒秋笔的脑袋,继而转身对着那百万大军。 寒秋笔微微有些不悦,好歹也是一代活了两百岁之久的书法大家,这么被摸了脑袋,那还有颜面? 北寒国君颤颤巍巍地从大军前站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冷笑一声。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他有些不屑,道:“可像个杀手一样,进做些背后偷袭的事情,真的好吗?” 雪寒梅紧握住冰剑,脸上凝来一抹厉色,她说道:“杀手之道唯有四字,杀与被杀,我既出手,不论方式,便要去你性命。” “你能办到吗?别忘了,我可有百万雄君,在你我大战时,他们顷刻间便能覆灭北池郡,你能分得出身吗?”北寒国君大吼一声,百万雄军齐声喊起了口号。 气势汹涌,宛若海啸。 “他说什么军?”南淮回头看着寒秋笔。 “雄!”寒秋笔低沉回答一声,心想大字不识一个还敢拍自己脑袋? “哪个熊?” “英雄的雄。”寒秋笔有些不耐烦。 “哦,狗熊的熊。”南淮点点头,觉着自己的理解并没有错误。 “……”寒秋笔。 他没有反驳,懒得与一个没读过书的小子争辩,简直对牛弹琴,爱咋地咋地! “谁说我只有一人的?”雪寒梅嘴角扬起讽笑。 “你说什么?”北寒国君愣了一愣。 “凌霄军团何在?还不动手!” 此话一出,之间那百万北寒大军中,有些许名士兵摘下黑色头盔,白色布条犹如金丝般仅仅缠绕在每一个人头顶,其上亦是写着凌霄“二”字,他们军纪严明,与其他人不同。 他们动作迅速,还不等身边的北寒士兵反应过来,手指间转来一把小刀,灵活得旋转几圈,又以雷霆之势割破敌人的喉咙,鲜在那一刻瞬间染红整片大地。 这一幕让很多人都震惊了。 凌霄军团不是早在一年前就被湮灭了吗?何时重现的? 就连北寒国君也一脸茫然。 看着身后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在绝望与不解中死去,他感到深深的羞辱。 自己的军队怎么会混入雪寒梅的人? 这个答案恐怕只有雪寒梅自己知道。 他所统帅的凌霄军团个个都是难得天之骄子,修道天才,连品阶最低的武者也是灵极境巅峰的高手。 整个军团人数更是有数十万之多。 一年前数十万人齐齐出动,万骑踏平北寒数十下等国郡,无一人死伤。 而最后死在灵山郡前的尸体却仅仅只有数万人。 天下人都以为凌霄军团全军覆没,可只有雪寒梅和那位背着铁剑的少年知道,凌霄军团的士兵利用死伤北寒大军士兵衣服,上演了金蝉脱壳之术。 在北寒大军支援到来前,许多人都换上敌人的衣服,讨过追上,而被换上凌霄军团盔甲的死者则被误认为是北寒大军绞杀的尸体。 之后的一年里,借着换来的衣服,这些凌霄士兵躲藏在每一座下等国郡的军队中,等待时机,有的步步攀爬,为了完成使命,一一来到北寒国主城所属的北寒大军。 至于那些死在灵山郡前的人则是一些没有及时换上衣服,为了保住活着的人性命的炮灰! 炮灰亦有作用! 第三百三十九章古海帝子 陷入混乱之中的北寒大军被突袭的凌霄军团打得措手不及。 谁能想到曾经睡在同一个帐篷里的士兵竟然是一年前本该消失凌霄军团。 恐惧心里再加上惊诧带来的木讷,他们手中的武器反倒是成了导致自己死亡的的兵器。 一年间,凌霄士兵的整体修为以及战斗力又大幅度上涨许多,在他们手中,这些个木讷的北寒士兵如同生存在极寒之地的“狍子”弱小而又愚蠢。 杀戮蔓延整片战场,一夜尽,血流河,战场混乱,两军扭打在一起,死伤无数。 闻着空气中那浓重的鲜血味,北寒国君怒了。 “你这是找死!雪寒梅,你忘了一年前你是如何被我打落山崖的吗?”北寒国君回过头,怒视着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孔。 “一年时间太长,正好忘了,你若是不降,我便杀了你。”雪寒梅气势不减,反倒越涌越烈,环绕在冰剑周边的冷气交织凝结成一根根冰刺,渐渐升起。 南淮抬头望着天,长剑发出铮铮剑鸣,两眼死死瞪着北寒国君的背影,他犹记得一年前李若寒带着自己离开时,北寒国君阻击他的场景。 还有秋宫国! 岭上国! “师傅,今日徒儿们要为你报仇。”南淮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咻”的一声化作百道剑光冲入北寒大军之中,与此同时,他那慌若融入虚空般的步伐一出,转眼便出现在北韩大军之中。 那抹夕阳斜彩将战争与北池郡边上的土地分割成两半。 一半黑,一半白。 这次,南淮没有隐藏他的剑法! 百道剑光冲入北寒大军中,顿时又有数万人响起一片哀嚎声。 其中人大多修为高过南淮这一灵极境中境,可若是相比步伐与剑术的绝妙,他们远远不是南淮的对手,更何况南淮曾是在生死境步入过大极境界的修行者。 血气一出,化作妖红色巨龙,巨龙龙须如若树藤,翻江倒海,顺着百道剑光划过敌人喉咙后留下的血气,穿梭在敌人群众,又杀百人。 百道剑光穿梭其中游刃有余,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而步入战场中的南淮也将积压在心中无穷无尽的仇恨全部释放出来,他的恨意犹如连绵万里的巨山,轰然崩塌后,是扑压数座城池的泥石流。 阴阳瞬移不断在敌人的身前身后转移,手中的长剑嗡鸣不断,极快的起剑式配上那万蝶狂舞般的剑法杀得人眼花缭乱。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所到之处,横尸遍野,所到之处,血流百丈有余! 他的剑,就像他的眼睛。 目光所指之人,无一生还。 那曾在灵山郡前耀武扬威,威风凌凌的士兵此刻皆成了被吓破胆的小老鼠,他们逃,向后逃,手中的兵器纷纷丢弃,不敢留着,但是逃,又能往哪里逃! “来者都得死!” 一声怒吼,就连天穹都为之一颤,震了两震。 北池郡上的那群守城士兵个个目瞪口呆,语塞赌口,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激动以及敬佩! “真是厉害啊!” 谁能想到被十国通缉的南淮竟有这般大的本事,仅仅只是灵极境就能凝结出百道剑光,要知道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天劫境修行者也只能凝结出一道剑光供战斗使用。 他却直接超越了天劫境修者百倍,堪比临神境高手! 寒秋笔满目惊诧,犹想到刚刚那只握着长剑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禁浑身一颤,假若是自己被这百道剑光以及那极快的身法盯上,又该如何抵挡? 他不确定。 因为此刻的南淮就像是世间最强大的矛,没有盾能够挡住他,没有盾! “这一战,我莫不是真要败了。” 北寒国君脸色凝重,百万雄军在排除掉凌霄军团的内奸以及被杀掉的士兵后,仅仅只有数十万人之多,可这数十万人也不过杂草般的弱者,野火一吹,灰飞烟灭! “降吗?”雪寒梅问道。 “你若能追到我,再说吧!”话音刚落在,只见那北寒国君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竟朝着北寒国的方向逃去。 圣境的高手,动辄一步千里,快得吓人。 不过他似乎忘了一件事情,雪寒梅的境界远远在他之上! 冰剑瞄准他离开的背影,轰然飞去,在天际留下一道银弧色的光彩,眨眼万里,追随而去。 不过多时,大军的主心骨逃走,剩下的军队自然是群龙无首,北池郡趁此良机发兵出动,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短暂休息后,寒秋笔再次启动云雾大阵,有云雾大阵的帮助,战事一边倒,向着北池郡。 百道剑光消失了。 南淮重重地喘着气,看着那些抱头鼠窜的敌人,没了追杀的意念,身上的力气也大多耗了个干净。 他望向天空,雪寒梅慢悠悠地朝北方踏空走去。 “你怎么不追?”他语气冷淡,丝毫没想一个师弟对师姐该有的态度。 “因为他已经死了。”雪寒梅的语气更为冰冷,冰剑眨眼万里,而北寒国君不过一步千里的速度。 难道说?抬脚跨出的时间还有比眨眼时间短上十倍? “……”南淮不知该说什么,默默地收起了剑。 …… 古海郡,北寒国所属下等国郡中,唯一一座没被战火吞噬的地方。 天很黑,天边隐隐约约有着些许火光在朝着天空蔓延。 此情此景会让人想到天狗食月,只是一个要将灰暗的天空照亮,一个,只是吞噬光明的月亮。 城门没有任何兵将把守着,大概都被国君派去护送那位公主去了主城。 大开的城门被寒风吹得又晃了几下。 只是不久后,迎来一人。 那一人从一年前的雪尽春来时从神山上下来,背着一把被黑布裹紧的剑,带着那位医道圣手给予的丹药,一路寻着那人的踪迹,一路解救被战火以及灾难击垮的难民。 仅仅只是一年的时间,他走过了十国几千座城池,所救之人,数不胜数,渐渐,在十国百姓中也有了他的好名声,所有人都叫他宋仙师。 百姓对于宋仙师的传说也传得越发离谱,有得说他是从神域而来的医道大神,有的说他是神山那位神医的弟子,又有人说他只不过是个送药的。 可不管传说如何,隐藏在其中的崇敬之情却是浓重的。 不过天下人也只知道他姓宋,却不知名。 因为这位宋仙师不愿让人知道他的名,怕让其受到无妄之灾! 他进入城门,一袭青衫染了些许泥土,城里厚厚的积雪在他走后弥留着他的脚印。 越往深处走,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也就越沉重。 “咕噜咕噜……” 他有些饿了,忽见到街边有处烧饼摊上留着一点冷得发硬的烧饼,眉头一皱,想了想,没有顾及得拿起烧饼咬在嘴里边。 饱了后,又开始向前走。 他听闻前些日子南淮在古海郡的角斗场打上灵极榜第三,故追随而来。 他走了很久,鼻子被冻得有些僵了。 “果然我还是更喜欢临风国的冬天。”他呢喃一声,叹了口气,此城并没有他的气息:“看来,又是我来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了角斗场,夜色下的角斗场被一层黑衣所笼罩,也不知是古海郡出了什么缘故,整座城池都不见灯笼,以至于视线都是模糊的。 他停在角斗场前,朝前望去,竟见到有一人身子笔挺地站在门前,望向里边。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顶蛇冠,娇容甚是好看,只是脸色略显阴柔。 他提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笼,静得像个死人。 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也不知这样的画面持续了多久,被天边一道银光,一道冰光打破沉寂的气氛。 两道光影皆有着强大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你,也是来找他的吗?”忽然,那人转脚,面朝着宋青,礼貌道:“我名青冥,乃古海帝子!” 第三百四十章神符 “我叫宋青,是来送剑的。” 面对青冥的时候,宋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惧,仿佛巅在他看来,青冥只是青冥,他只是他,两人不过是名字里都有一个相同的“青”字罢了。 不是亲兄弟。 也不认识。 “我听过你。”意外的是,青冥却认出了他:“北寒学宫前任道峰峰主首席大弟子,北寒学宫的叛徒,名扬十国的宋仙师。” 顿时,宋青双眼猛地一阵,瞳孔收缩中凝来一道杀意。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并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青冥目色沉重,想到自己当年在灵极榜上打下的名次居然被一个修炼时间不到两年的小子打了下来,内心深处便有了阻挠道心再进一步的屈辱。 而想要磨灭这种屈辱感,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绝对的实力打败那个人! 可惜的是,他找不到那个人。 “他不在这里。”宋青知道南淮打上灵极境第三名的事情,大概也能猜得准眼前这位古海帝子要找的是谁?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这里,我不能离开古海,但是你可以,所以我需要你把他找来。”青冥缓缓开口道。 “可就算我找到了他,他也不一定会跟我来找你,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只是个送剑的。”宋青没有答应,拱手做辑,回身便要离开。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抬脚那一刻起,青冥身前的那只灯笼中忽然冲出几丝火焰,幽绿色的火焰结成坚固的锁链牢牢套住了他的双脚。 任凭宋青如何挣扎,那条锁链依旧不解。 “当年看到我的灯笼时,我的火焰就已经将你当作了猎物。”青冥的语气平淡,像是说着一件极为渺小的事情。 他抬起另一手,轻轻抚摸着灯笼,就好像是在宠爱自己的宠物。 “我找了他一年,不管怎么找也找不到,找我是个错误的抉择,而且你也没什么东西能够逼我为你去寻找。”宋青态度坚决,他一介天劫境巅峰的实力在青冥面前尚无还手之力。 由此可见,此人起码也是到了临神境中境的修为,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过不了多久,圣境未尝不可步入,如此一来,南淮岂是他的对手? “真的吗?” 青冥冷笑一声,单手一抓,那柄藏在黑布中,背在宋青身后的长剑“噌”的一声拔起,到了他的手中。 “你干嘛?”宋青赫然一惊,深感不安。 他的反应让青冥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让一位曾经身为北寒学宫天之骄子的宋青亲自送一把剑,这把剑想来对南淮一定很重要! “看来我猜对了,这把剑我很喜欢,拿他换你这条命,我觉得很值,你告诉那小子,如果他想要拿回来,就来古海找我死战,一旦我战死,这把剑便是他的。” “你这样蛮不讲理,真的好吗?”宋青声音低沉,带着雷霆之怒。 “我觉得还不错。”青冥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看来,这世间除了那两位,他战无不胜。 天边那两道光影又来了,他们在万里长空追逐约莫有了半炷香的时间,五大国的天空都被他们飞了遍,却依旧还没有结果。 那柄冰剑隐隐有些恼怒,铮铮剑鸣声越发响亮,而前方被追逐的那道光只是不停地逃,不停地躲,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人高,奇怪的是,冰剑的速度按理说远远要快过前方那道光影才对! “你才那两道剑光谁会赢?”青冥抬手指着天空。 “若是能赢,早就赢了。”宋青心中疑惑,不知此人问这个问题是何意。 青冥笑了笑,拍了拍手,那柄落生剑竟在下一刻钻入了灯笼中。 “若是输了,也早就输了。”青冥呢喃一声道:“你和我想得的答案一样,我渐渐开始觉得你很有意思,只可惜,你不如他。” “的确,你也不如他。”宋青心有怒意,反驳一声,想你在灵极境就败在了南淮手中,等南淮到了临神境,你也只有战败的资格! 而当他宋青说出这番话时,挂在宋青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渐渐消失,留下的则是一脸漠然的神情。 “我很喜欢你的胆子,只可惜你不配我出手,希望下次他来的时候,你能更强大一些。” 说罢,那只灯笼跟随他走进了角斗场里,场内有暗道,直通城外,他的背影就像是黑夜的影子,完全与黑暗融在一块,没有任何突兀的缝隙。 与此同时,捆绑住宋青的那条锁链也一并消失。 天边,两道光影终于停止了追逐,被追逐的那道光影被砍伤几丝鲜血后坠落在大地中。 冰剑正要追上去,却被一张从地表之下突起的符咒死死镇压,这一切就像是个圈套,本是针对雪寒梅,却不想,只引来了一把剑。 正缓缓行走在天边的的雪寒梅眉头微凝,眼色沉重,没想到那北寒国君还有这等心机,想来镇压住冰剑的符咒是从驻守主城那位老祖手里画出来的。 那位老祖活了八百年之久,先前李若寒常说此人天赋异禀,若是那一世他寻得一名天生仙体的天才,保不住天命就要被他所得。 而那位超越这位老祖承载的天命的正是人域历史长河中赫赫有名的乱天仙帝。 老祖不可惹,一番思量,雪寒梅手指间也凝成一道符咒,青绿色的符咒上刻满古老的字符,有几分类似于人域的铭文,隐藏着天地间最精妙的大道,被誉为神符! 她轻轻弹指,神符在一年间飞跃千里之外,在万里长空上迸发出生灵惊恐的圣帝之气,半路字符划开,一笔一捺,伸长成纹,符身为箭,字符为刃,从远方划来长虹,宛如流星般撞击在那捆缚住冰剑的符咒。 “砰!” 余波散开,方圆数里之内的原野化作尘埃,散入云中。 冰剑长鸣一声,顺着神符飞来的方向归去,回到雪寒梅手中。 “伤了他的筋脉,一时半会儿想来也好不了,等到回国后再找他算帐。”这般打算着,雪寒梅回身朝原路走,不过抬头一看,似乎有些远了,但若是就这么走回去,一点也不威风,让人失望? …… 大战进行的很顺利。 北池郡内的军队本就有着几十万,虽说不如北寒大军来得威猛,但有着凌霄军团的助力,短短几个时辰,便尽数歼灭整个北寒大军。 众将士举起手中浸满鲜血的武器,对着天穹高呼雪寒梅的名字。 其中人多是凌霄军团的兵士。 他们背井离乡,为了隐藏身份不得不在敌人的老巢里生活整整一年,成天忍受着敌人的使唤。 这一年来的屈辱以及死去战友的仇恨在今日终于得以宣泄,他们是在发泄! 可那响彻云霄,犹如鼓声般的呼喊竟使得北池郡那些个士兵激昂起来。 不知为何,寒秋笔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当今的太子与如今这位运筹帷幄,忍辱负重一年多的王尊雪寒梅相比,怎么看,被驱逐南侯国的都该是那位太子! “郡王,咱们要不要让他们入城?”一位士官从城楼上走来,附耳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寒秋笔怒骂一声,低沉道:“城中百姓空出来的房子让下面的人都收拾收拾,给这些凌霄军团的英雄入住,另外粮食和军饷都拿上好的来供奉,听见没?” “是!” 士官领命,赶忙上前吆喝着凌霄军团入城,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第三百四十一章圣旨到 战场在凌霄军团入城之后,被打扫得很干净。 他们丝毫不担心在北池郡内,这些北池郡的军队敢对他们做什么,因为实在太弱了,根本不值一提。 鲜血被夜里吹来的冬风凝固在沙土中。 那一抹夕阳斜彩归去,要等明日才能升起。 不知不觉,又下起了雪。 有人埋怨:这两年的雪,真不要脸! 也有人站在城墙上,不解地看向城下,那站在城门前,迟迟不入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凝固着敌人的雪,手中的长剑也被染红得深沉,像是枫叶的颜色。 有人请他入城,却被他拒绝。 终于,还是请来了寒秋笔。 他看着这位少年,有些恼怒,心想别以为你杀了很多人我就怕你了,真当自己还是什么神师的弟子,摆这么大架子? 当然,只是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怕挨剑! “你为何不进?”寒秋笔背着手,面对着少年南淮。 “我是个逃犯,怕你们抓我。”南淮淡淡道。 “……”寒秋笔,既然知道自己是个逃犯还敢出现在这里?真当他傻吗? “那你为何不走?”寒秋笔深吸一口气,又问道。 “我在等另外一名逃犯,她跟我一起来,自然要一起走,而且她是位美女,城里面都是男的,进去不安全。”南淮说得有理有据,竟让人无法反驳,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雪寒梅容若天仙,百年难见,任谁见了都会芳心一动。 可寒秋笔却有了责骂之意,那雪寒梅虽是逃犯,但放眼天下,谁敢对她不利?又有谁是她的对手?你这不是瞎操心? “你担心过头了。”寒秋笔说着想要拉起南淮的手往城里进,可一触碰南淮那长满老茧的手时,只觉五指寒冷深彻。 就像是将自己的手伸入了冰块积压而成的水缸中。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他猛地乍起,浑身的汗毛更是竖了起来。 南淮用着看待呆子一般的眼神看了一眼寒秋笔,淡淡道:“因为这是冬天。” 好有说服力的道理! 似乎没有任何反驳的地方。 冬天的手不是冷的,难不成热得像一团火? “……”寒秋笔,这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了? 正当他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道冰光从北方而来,速度极快。 天边恢复原状的云雾大阵在这一剑下赫然失色,以为又是敌袭,却不料那冰光穿破云层之后,悬停在了北池郡的上空。 城中休养生息的凌霄军团见之,纷纷朝拜。 无数的北池郡士兵抬头仰望吗,心盛崇拜之情。 在那柄冰剑上,有位女子单脚站在剑身上,纹丝不动,如若静止。 南淮撇了撇嘴,心想派头真大,道:“城里可有上好的马草?” “有。”寒秋笔点点头。 “那我不进去了,我家的马大哥喜欢吃野草。”南淮留下一句,转过身走向那片被染红的大地后边群山之中。 寒秋笔脸色茫然,满是惊诧,抬头望了望雪寒梅,怎么不是说要等她来吗?现在来了自己却走了?这是在耍他? 他正想追上去,却发现南淮离开的速度极快,没过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了眼前。 无奈,他只好入城。 深夜,大殿歌舞升平,躲在城中的大臣得知战胜的消息后早早地就命人于殿中摆好酒席,等待庆祝大战的胜利。 大殿上歌舞的技女舞姿优美,翩若惊鸿,楚若游龙。 几番歌唱,又如云烟缭绕心头,颇有仙意。 “真当是大快人心啊,这一战。” 有人大笑一声,抬起酒杯猛灌一口,随口又念了几句诗,这才算是安分下来。 殿外的灯笼盏盏行列排开,像极了在那丛林中等待夜晚降临的萤火虫。 大老远的,便可听见大殿之内传来的歌笑声。 渐渐,一阵脚步声如同尖利且吓人的战火声,踏着沉重步伐缓缓传来。 声音细微,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是格外清晰。 有人慢慢停下手中倒酒的动作,从壶嘴中流落下来的酒水细长如流,很快便淹没了杯口,滴落在桌面上,却未被人发觉。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手腕颤抖不断,张大的嘴巴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洞口,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而在他们的视线中,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那人一手拿着冰剑,一手拎着长鞭,目色漠然,神情冷淡,仿佛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让他提起兴趣。 她走进殿里,第一步踏在大殿地板上,殿内的灯笼仿佛黯淡许多,火红色的笼光全部投射向她的身影,将她那高大而又俊伟的背影拉得修长且美丽。 与此同时,所有人只觉心神一颤,不敢多言。 眼前这人可是曾经亲手屠过一座下等国郡的无敌之人,谁敢乱说话? 不敢反抗,没有异言,于是雪寒梅悠然自得,慢慢走到了郡王的王座上。 她迟疑在前边,没有立刻坐下,正想靠近时,忽听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出言:“不……不……”他想说不可,可一看雪寒梅那只抬起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咽了咽口水,又给憋了回去,垂下头。 “都坐下吧!” 最终,雪寒梅还是坐在了王位上,一剑一鞭放在桌前,立马就有小太监拎着几壶酒赶上来,倒了杯美酒。 众人如释重负,身子立刻瘫软下来,累倒在地上。 寒秋笔此时走来,身后跟随着一群士兵,见殿内这些个大臣惊恐的眼神,微有些不悦,他率人在外边进行生死大战,这些个废柴倒好,竟在这里饮酒作乐? 不过,他们为何这么怕? 寒秋笔微微一怔,顺着那道修长的斜影看去,就见自己的王座上,做着今日那位大出风头的“王尊”。 “愣着干嘛?进来啊。” 听闻雪寒梅的呼唤,寒秋笔扬起一抹激动的神色,年纪轻轻便走在修练大道的最巅峰,身怀圣帝修为的王尊呼唤谁人不喜,但关键的是,她现在跟那位带马吃野草的孩子身份一样。 “王尊。” 几番思量,他还是走了上去,拜了个礼。 雪寒梅微微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北池郡生死大战本在奔溃的边缘,幸亏王尊及时出现,我代表南侯国衷心感恩王尊,只是如今你我立场不同,就当我本王没看见,还请王尊休息几日,带着军团赶紧离去,免地主城那位太子生疑。” 寒秋笔敬重雪寒梅,不过他更对国家忠心。 从立场上来说,他与雪寒梅乃是敌人。 雪寒梅笑了笑道:“走?为何要走?主城那位太子又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你真当他所发出的天下诏书是真的?” 寒秋笔道:“那封诏书上刻有国君国印,平日里国印专有国君亲自保管,岂会有假?” 雪寒梅觉此人有些愚昧,道:“国君若是甘心让一位愚蠢之人治理国家,又怎会放任现在百姓民不聊生的场景不管?” 听到此言,寒秋笔顿时变了变脸色,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雪寒梅道:“难不成王尊的王尊意思是,国君被胁迫了” “是,此行直捣黄龙,攻向主城,清君侧,诛妖邪!” 雪寒梅帝气一出,整间大殿瞬间低沉许多。 谁也没想到那位太子竟是胁迫了国君? 众人再想,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那位当朝太子之前可是足足在宫里呆了三百多年不见天日,其岁数比之寒秋笔都要大上许多。 不过,凡事都要证据。 “口说无凭,王尊可有凭证?若是无凭证,我等又怎能不怀疑王尊是为了自己的野心陷害当朝太子呢?”寒秋笔是个老顽固,有些怀疑。 顿时,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迸发出无穷的杀意。 气氛再次阴沉,众人目光沉沉,互相对视在一起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知道看来看去。 而就在这种焦灼之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圣旨到!” 第三百四十二章杀鸡给猴 来人正是南烈风,由于一年的颓废,南烈风的战斗力也一落千丈,空有一身临神境巅峰的修为,除了多活个数百年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用处。 于是他就被安排做了这么一个角色。 就像是朝廷上,每日早朝,替皇帝喊着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小太监。 只不过对于时机的把控程度,南烈风更为准确些罢了。 所有人在看到南烈风的身影之后都愣了一愣,谁都知道南烈风乃是前任北寒国的大将军,更是曾经国君以及王尊亦是当朝太子身边的大红人。 只是在一年前的时候,这位大将军举家迁徙,没有目的,没有前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只是盛开在南家大院里的那些“白树”,很空荡。 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没有人去寻找这位大将军的踪迹。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在人域消失了整整一年。 可谁曾想这位大将军再一出现时,竟是以这种出场方式,未免太威风了些。 要知道圣旨可是代表着当今国君的权力象征,手握圣旨,便是站在所有人仰望的巅峰上。 众人目光呆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圣旨,有人深信不疑,有人却百思不得其解。 南烈风不是辞官了吗? 手中又怎会有圣旨? 他举着圣旨,神情庄严,一步一步,在众人眼前来到寒秋笔身边。 “圣旨到,还不跪!”严厉的言语一出,他那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让寒秋笔为之一愣。 他转过身,正对着圣旨,双目探出一丝灵气,眼中那份圣旨顿时爆发出一道金光射入他的眼中,金光神圣而又纯净,就像是这世间最为干净的水,而那刻画在圣旨上数百道,价值五座下等国郡的极品铭文更是无法仿造。 “真的是圣旨!” 他双腿跪地,呆滞的众人立即跟上,纷纷跪下,跟随着寒秋笔的节奏连磕三个响头,三声巨响在这大殿之中越传越远,渐渐没了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贼雪行以下犯上,陷害我南侯国忠良之士,就困朕于宫中,今日特命南烈风率我圣旨离城,召我南侯国忠良精英,进京讨伐逆贼,清君侧,诛妖邪,不可懈怠,违者,斩立决!” 字字句句如同雷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众人这才明白,一年前发生的怪事皆是宫中的逆贼在作怪。 所谓的国君装疯卖傻,沉迷酒色,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被逼无奈。 年轻一代,堪称惊世之才的王尊叛国也不过是当朝那位太子的龌龊的伎俩。 甚至有可能那位被十国辱骂,背判神域的神师,也许也是…… 他们只敢在心中猜测,却不敢说出口。 抬起头后,一众人皆看向了寒秋笔。 身为讨伐逆贼大军的第一国,压在寒秋笔身上的担子无疑是最重的。 在接下圣旨后,没有完成讨伐逆贼的任务前,他将成为叛国的逆贼,背负着天下的骂名。 “寒秋笔,接吗?” 当初接下圣旨的时候,南烈风也曾像寒秋笔一样犹豫过,他明白接下圣旨的后果,就像他知道接下圣旨后,将会迎来雪行的追杀一般。 但是那时候他还是接下来的圣旨,因为他做不到视若无睹,袖手旁观。 “接。” 寒秋笔的语气键铿,平静,他起身,将圣旨拿在手中,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意,谁能想到那位国君竟是忍受了这等屈辱。 身为臣子的他心痛。 “既然接了,便没有退路,你可想好了?”南烈风又提醒了一句。 寒秋笔重重地点头,说道:“想好了,这本就是臣子的本分,而且当今那位雪行太子根本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清君侧,诛妖邪,此事我干定了。” “不配?你是说?”南烈风的嗅觉极其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了话中其他的意思。 “雪行根本就不是国君的亲骨肉,这是北寒国那老贼在我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大变。 当朝太子竟不是皇室的亲骨肉。 这消息要是传到天下,岂不是让万人耻笑? 堂堂十大国之一的南侯国竟让一个外人掌控了这么多年?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怪不得,怪不得那位太子生来的脾气就不想当今温和,待民如子的国君。 他那专政独行,残忍暴虐的行政手段简直跟魔鬼没什么两样! “这……荒唐,荒唐,真是荒唐啊。” “居然让一个外人来做我南侯国的太子,真是糊涂啊国君。” “逆贼,逆贼,这个乱臣贼子,若是不除掉他,难解我等心头之痕。” 众人议论不断,多是愤慨之言。 “现在该怎么做?我北池郡要出兵直接攻入主城吗?”寒秋笔问道。 雪寒梅就在这时插口道:“单单一个北池郡太少了,那逆贼可是跟当今的皇后有勾结,那皇后主自羽族,羽族驻扎在南侯主城以西三百里外的高原上,一旦战事开启,羽族可以迅速支援,这点兵力,远远不够。” “那怎么办?要不然老朽亲自出面,去跟其他几座下等国郡的老家伙交涉交涉?让他们也加入讨贼大军之中?”寒秋笔闻言,心中又想了一计策。 “此计倒不错,只不过这些年来南侯国的专政溃败,许多下等国郡以及中等国郡的郡王都对主城心灰意冷,去让他们出兵相助,有些困难。”南烈风分析了下,觉得有些的不妥。 众人又沉默下来。 南侯国这一年的凋零败景天下的皆看在眼里,百姓活得不如狗,民怨四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赋让一些穷苦百姓连饭都吃不起,食不饱,衣不裹身,也让南侯国渐渐走到了强弩之末。 想一想,有哪个下等国军会背负这么大的风险去拯救一个即将溃败的国家? “我看还是算了吧!北池郡本就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境地,若不是这次的大胜北寒国,将士们的军饷恐怕等到明年也不会有着落,咱们自己都养不好,还去管主城做什么?” 有位大臣颓废道,接着长叹一声。 众人觉得有理,也配合着叹息一声。 但就在下一刻,一柄长剑“噌”得一声从雪寒梅桌前而来。 一剑划破那大臣的喉咙,留下深深的血痕。 几丝的鲜血渐渐流落下来,很快便染红了他的脖子。 这一幕乍现,顿时让所有人为之惊诧,心中更是蔓延来无数的恐惧。 “这……这……” 他们看向雪寒梅,带着不解,带着恐惧,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就这么一剑杀了,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王尊,你这?”寒秋笔也有些不悦。 雪寒梅冷声道:“当你接下圣旨时,你与你的人就再无退路,加入讨贼大军中,乱我军心者,按军法处置,刚刚一剑,小小的警告,还望其他人莫忘了教训。” 这是摆明了杀鸡给猴看, 其他人个个垂下头,不敢多言,他们其中略有几个是修道者,可与雪寒梅一比,这些人是那般的渺小而又无用。 南烈风冷冷一笑的,对于这些无能之人有些不屑。 寒秋笔道:“但即使是我北池郡举国兵力,也难以对抗堂堂羽族,那可是从几百年前那场大战上退下来的精锐部队。” 雪寒梅不以为然道:“羽族的首领不厉害,我能亲手摘了他的翅膀炖汤喝,只不过这些成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苍蝇却是数量庞大,有点棘手。” 她沉思了一会儿道:“计划正常进行,到那时,其他国郡会出手的。” “他们若是不停该如何?”寒秋笔又问,回到了刚才的问题。 “那就一巴掌拍死,换个听话的人做城主。”雪寒梅早已想好了答案,霸道无比。 第三百四十三章满城风雨 那夜,满城风雨,即将迎来初春的冬夜里,平白无故多增添了一抹血气。 从北池郡中,连夜冲出一队全副武装,战斗力极强的军队,他们以主城为中心,散开数万里外,围绕着边缘的下等国郡慢慢往里缩进,没经过一座城池,都会毫不讲理的冲进皇宫,最后闹得皇宫人心惶惶。 而当夜,有不少流浪者曾见到一位女子背手从天边走去,若闲庭散步,毫不畏惧高空。 满城的哀嚎声由里而内依次传去,死去的高手有很多,大多没有超过圣境界,对上手也并没有浪费雪寒梅很多力气,反倒是帮了她许多个大忙。 些许下等郡国的城主在第二日便换了人。 而新登基的城主个个面色惊恐,像是昨夜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除此之外,这些新登基的郡王在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与南侯国一分为二,脱离关系,加入到有北池郡王寒秋笔与前任南侯国大将军南烈风一起组成的伐贼大军。 其目标无疑,就是当朝封闭主城城门的逆贼太子。 伴随着伐贼大军的成立而来的还有新改的赋税,所有国郡废除雪行所定下的赋税条约,该用某位大人定下的新赋税,月入不过三两银子之人皆可免除赋税,而超过三两银者,但按其收入十分之一进行税收。 此税一出,个个国郡的百姓狂欢不断,商人虽傻了眼,但比之以前,生意却是好得多。 在赋税实行的第三天,民间渐渐有了传闻,说数百座下等国郡所组成的伐贼大军中有那位王尊雪寒梅的影子,而新改的赋税其实也出自雪寒梅之手,并不是什么大人。 慢慢的,本应在百姓眼里,身为叛国之军的百座下等国郡竟被百姓喻为希望之军,他们在这严寒冬日给人带来了希望。 第十日…… 北池郡中军队操练声响彻云霄,震动天地。 负责训练北池郡大军的人皆是凌霄军团之人。 每日,也陆陆续续地有其他郡国的士兵带着军饷以及粮草被人送进了北池郡中。 伐贼大军日益壮大,暗中,也有人开始胆颤起来,为之惊慌。 …… 南侯国主城皇宫,厚雪堆积在宫墙里里外外。 那位小太监穿着一身白毛大衣跟随在雪行身后,脸色慌张,他侍奉了雪行一年,看过雪行始终不变的冷漠脸,却从不见他有今天这般慌张的神情。 而这似乎是愤怒。 雪行的脚步很快,一路入宫,朝着国君的寝殿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的速度竟开始慢下来。 他皱着眉头,对着白雪喃喃道:“我是不是错了?” 小太监放慢脚步,身子低得越深了些。 “为何会有百姓支持那些逆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密探送来的消息竟是这样,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凡人都应该为他的改革而感到开心。 有才之人得以获利,无能之人则碌碌无为,永远都不会成为有才之人的绊脚石。 富人愈富,壮大国库,穷人愈穷,参兵入伍,而既做不了生意,又入不了巨弩的凡人在他看来就是无用之人,无用之人,活与不活与他毫无关系,亦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等赋税是在为一个国家选拔精英,改革南侯国的兵力。 这哪里错了? 小太监冷汗流得越发多,他终于开口说道:“太子目光卓越,早已超越凡人的理解范畴,您的理念又岂是他们可以揣摩的?” “可我有时……竟也觉得我是错了,多可笑。”雪行微微攥紧拳头,面目有些狰狞。 他抬起头,盯着不远处的宫殿,耳边时不时总会传来从那寝宫里发出的寻欢作乐声。 “伐贼大军?哼,若是没有他的允诺又有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也许是那些个刁民自行组织的反抗之军?”小太监猜测到。 “若是一介刁民就能斩杀我亲自派下去的下等国郡君王,那这些刁民早不翻天了?”雪行冷笑一声,想到北寒大军在北池郡前被人全灭的消息,眼露狠色。 他加快脚步,小太监心里一慌,赶忙跟了上去,几步后,两人来到寝殿前,只见里边春意盎然,酒色肉食,玲珑满目。 堪称沉鱼落雁,国色天香的美人数不胜数,身着暴露,衣不遮体,浓妆艳抹,其间人舞姿妖艳迷人,笑声清脆,犹如花中牡丹,让人欲罢不能。 “哈哈哈……” 几声狂笑从中来。 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如同个疯子般在数位美女前搔首弄姿,毫无一带强者风范,其小脸微微泛红,傻笑不断,眼中只有女色,不时在数位美女的私处游荡几番,如柳过清水,留下情意。 若有画师前来此处画景,流传外边,定会引来无数人的惊叹。 好衣服一夫万女春宫九夜图! “听闻国君已经在这寻欢作乐九夜了,此时怕是到了尽头。”小太监轻声在雪行身边呢喃着。 那位国君似忽略了小太监以及雪行一般,只顾着与美女搂搂抱抱,亲亲爱爱,不时喝些美酒,后又倒在女人肚皮上吃着葡萄。 此情此景,又让雪行愤怒许多。 “你究竟还要装多少时间?”他怒喝一声,数位美女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瞥了几眼,后又围着国君而去。 那国君沉默不语,只是笑着,与傻子没有多大区别。 “听闻你那位圣女已经组织伐贼大军,还打着清君侧,诛妖邪的名义,我知道是你在暗中操控着这些势力,李若寒也是,南烈风也是,雪寒梅也是,只是不知你既然有这等手段,为何要装疯卖傻?” 雪行自顾自责问着。 却没有一人回答。 “父皇……我并不想杀你。” 即使他并不是亲生父亲,雪行依旧有着一丝情感。 北寒国君又何尝不是? “此次相见,或是最后一面,我的棋子原本有很多,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些棋子突然不听我的话,或者说,他们比我想象中得要弱小许多,下一次不知再见何时,您还请保重。” 离开之前,他最后行了大礼。 三叩九拜,声声巨响。 梅花忽然在宫外某座小院子绽开。 一年前,某位太监与宫女一起在院子里种了些梅树苗。 那位国君浊色的眼睛也忽而明亮起来,只是再见的时候,雪行已然离开。 陪伴在身旁的数位美女一剑,当即露出警惕之色。 “莫要动。”他嘴唇微微动弹,未发出声音,这些美女皆是受过严格训练,经过精心挑选护卫在他身旁的侍卫。 虽说都有过房事,但侍卫的身份不会变。 或者可以称他们“妃子兵!” 他转眼妄想雪行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又有些惋惜。 “他的孩子,终究是有些偏激了,就连自己的对与错也分不清。”他冷冷一笑,像是在嘲讽,又觉得像是感叹。 他起身,抱来一位美女送入怀中,接着装疯卖傻起来。 …… 北池郡外的原山内,某条山河前,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岸边一匹白马喝着水,高吼了两嗓子,有些不悦。 “这是冬天,山间的野兔野鸡大多躲起来了,你只能吃些野草。”南淮叹了口气,举着手中这把剑,保持这个姿势已有了许长时间,数不清,大概要从前日算起。 第三百四十四章师徒 十日以来,他都住在山野之中,陪着山林,日出便醒,日落便睡。 溪水有波纹微微荡开,山间也有些许候鸟被惊走了。 大概,是有人来了。 雪寒梅背手来到南淮身后,悄无声息。 南淮放下手中的剑,四肢僵硬数日的麻木感终于是退去了,他回过头,看了看雪寒梅,从怀中拿出一张帕子走到溪边洗了把脸。 “再过一段时间,等到兵力足够,便要向主城去了,到时候大战一起,你若是打不过,那就跑得远远的。”雪寒梅淡淡道,心里虽对这位师弟有些不满,甚至是嫉妒,但依旧关心着他的安危。 “我知道。”南淮点点头。 他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怎么会让自己那么轻易地死? 洗完脸,他将剑浸入了溪水中,冰冷地的溪水淹没剑刃,隐隐见寒色。 “你该换一把剑了。”雪寒梅微微皱起眉头,身为神师的弟子怎么能用这么破烂的剑? “我知道。”南淮还是老样子,却没有要换剑的钥匙。 也不知是不是他回答得太敷衍,那句话后,他们的对话就终止了,全部沉默着。 林间飞走的候鸟再次飞了回来,只是躲远了些距离住下。 “大军进攻包围主城,若是十国趁此机会进攻南侯国,腹背受敌,四面楚歌,这又当如何?” 南淮忽然开口问道,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只是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他们不敢,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圣人也会感到恐惧,战争的代价,他们支撑不起。”雪寒梅傲气凌人,压根就不把十国高手放在眼里。 “哦。”南淮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山野另一处又有一道动静,树叶稀稀疏疏地被吹动,接着,一人摇摇晃晃地,从山下走来。 他穿着一身灰衫,神情沮丧,似有些懊恼,身后原本有一把剑,可现在却没了。 在他看到南淮的第一眼两人同时认出对方。 “宋青!” “南淮。” 宋青垂下头,说道:“终于找到你了,不容易啊。” “你找我干嘛?”南淮问道。 接下来,宋青就将所有关于那把剑的事情告诉了南淮与雪寒梅,在听闻古海帝子夺走李若寒留下的古海剑后,雪寒梅神情大变,轻哼声,溪水瞬间凝结成冰。 “这……这不关我的事情,我只是受北冥前辈的命令,给他送剑的,那家伙我打不过啊。”宋青以为雪寒梅要把这笔帐算到自己的头上,赶忙解释道。 “我知道。”雪寒梅低沉道。 南淮抬起头,看着雪寒梅,心想你怎么连我的台词都要抢了。 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一些。 “古海郡离北池郡挺远的,若不是我借了匹马,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到这。” 宋青说着,又揉了揉自己的腰,出了古海郡后他便听闻北池郡的事情,任谁听了都能猜得出来,那随着雪寒梅而去的十四岁少年定是南淮,故宋青一路借用着宋仙师的名声问路人讨了不少骏马,七八日,日日夜夜不停歇地追赶,才到了这里。 长时间的疲倦也让他的腰有些受不了。 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 雪寒梅不以为然道:“既是师尊留给你的剑,那就抢回来,古海郡而已,不过几步之遥罢了。” 说着,雪寒梅就要起身飞去。 “不行。”南淮赶紧阻拦道:“你是如今伐贼大军的主心骨,绝不能离开主城,若是这个时候那个逆贼偷袭北池郡,有谁能够抵挡,而且青冥要对付的是我,自然是我去比较好。” “你真是这样想的?”雪寒梅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嗯。”南淮重重点点头。 “不行,你太弱了。”雪寒梅一口回绝。 “……”南淮。 果然是雪寒梅,还真是霸道,宋青暗暗地擦了擦冷汗。 但就在这个时候,天边一道身影横坠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棕色长袍,有些破烂,不知是不是从路上捡的,他带着一根拐杖,白胡飘飘,宛如仙姿,只是……落地的姿势略微有些不雅观。 见此人,雪寒梅警惕起来。 来人绝不是凡类。 可当宋青看清此人之时,两眼一瞪,脸色大变。 “师……师傅……” 来者正是道峰峰主酒上翁,他腰间挂着黄色酒葫芦,落地那一刻,云雾聚来,化解掉坠落之势,使其平稳地落在地上。 “奶奶的,你这小家伙好生让人难找。”他瞥了瞥几人一眼,目光直接盯在南淮身上。 “师……师傅,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师傅?”宋青心情激动起来,一个箭步向前,双手紧紧搂住酒上翁的大腿,眼泪横飞,失了往日君子之态。 酒上翁点点头,心中对其有愧疚,叹了口气道:“起来吧起来吧!为师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哭啥。”他双手一用力,将宋青给提了起来。 此时的宋青早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他追寻了酒上翁一年有余,在北寒学宫忍辱负重,最后甚至为了师傅,叛逃学宫,为天下人所唾弃。 此刻见自己的师尊回归,他积压许久的情绪也终是化作泪水爆发出来。 “不对,前任道峰峰主不是死了吗?”雪寒梅忽而想到这一点,他微眯起眼睛道:“听闻你还是勾结鬼孽的同党。” “呸呸呸。”酒上翁一点不悦道:“你这女娃子真是不上道,你忘了你家神尊曾经有多大的本事吗?送我神魂归人域还不是小事,再说,就那岑沐云为了掩饰自己的阴谋拿来的假话你也信?” “什么?”雪寒梅疑惑起来:“你说北寒学宫所发布的消息都是假的。” 酒上翁点点头道:“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还是等过段时间神师从鬼域归来后再说吧!耽误之急,那把剑呢?” 酒上翁神色严肃道。 “那把剑?”南淮疑愣一下。 “就是神师留给你的那把落生剑。”酒上翁重复一句。 三人不禁都将目光看向了宋青。 宋青心里一慌,道:“看我干嘛?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个古海帝子抢走的,我打不过他。” 第三百四十五章驳论 古海帝子初生之时,天地异象,狂风肆虐,宅院内数十颗参天古树瞬时燃起青色冥火,化作尘埃。 其身负九品神印,完美地继承古海郡皇室先祖那双生血脉,年纪轻轻便是临神境巅峰的大修行者,算算年纪,不过比南淮大了几岁罢了。 当然,能让青冥背负着古海帝子这一名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能够进入古海! 古海是一片神奇的地方,其海底传闻有洞天福地,却难有修道者能够入内,非得有缘者不可。 在青冥步入临神境当日,古海海水翻腾,掀起万丈海浪,从海底升起一只比天神手,化作一道彩虹桥,将青冥接入其中。 后此事惊动的北寒国君,被天下人所熟知,于是便有了古海帝子的名号。 那日后,雪寒梅没有离开古海郡,宋青被酒上翁留在了北池郡中,说是太弱了,没什么作用。 南淮则是被酒上翁带走了。 他们走入万里原野,行走于灰暗的树林间,穿梭于荆棘前。 北寒国毕竟是个大国,就算十日前凌霄军团以及凌霄堂给予北寒国沉痛的打击,这十日以来也让北寒国恢复了元气,不仅如此,北寒国属下的所有下等国郡竟还加强了防御以及严密的搜查。 古海郡处在北寒国较为偏远的地方,想要穿过层层监察进入古海郡,是痴心妄想。 除非他们能够连续大战上百名临神境的大修行者,数十位圣王境以上的圣人。 酒上翁没这个把握,所以选择了较为妥当且稳重的方式。 南淮牵着踏天,脸色有些不解道:“像这样走,到底要走多长时间?” 他回头看去,马上的酒上翁面朝树缝,背趟马背,举着酒葫芦,正逍遥快活着。 听闻南淮的问题,他淡淡道:“不要急,慢慢来,就你现在的实力还想要打败青冥,想得美,我这是在的历练你知道吗?” 南淮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先生,我师尊真的能回来吗?” 酒上翁点了点头道:“当然能,你是不知道当初你师傅一个人带着我劈山捣海,搅乱三部盟军那等恢宏的场面,过不了多少时间,神师绝对能归来,在此之前,那把剑一定要拿回来。” 提到剑,南淮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牢牢盯在酒上翁脸上,脚步随即停止。 “怎么了?我又不是美女,你看我干嘛?” “要不先生你帮我去抢回来?”南淮问道。 “去去去,小辈之间的战斗就应该你们自己解决,我不管,顶多只能帮你再进一个境界。”酒上翁摇摇头。 “进一个境界吗?”南淮的目光不禁有些暗淡,他捂了捂胸口,想到那枚丹药的副作用,有些不悦道:“若是修为能在进一步,我又何必等到现在。” “嗯?”酒上翁听出他话中的古怪,收起酒葫芦,利目看去,忽而皱紧眉头道:“原来是吃了那老家伙的丹药啊,难怪修为被一直压在中境。” “你可有办法?”酒上翁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的症状,这让南淮心中心里有了点希望。 “有是有,关键得要靠你自己。” “什么办法?”南淮目光闪烁着焰火,情绪激动。 “简单,你只要迈入灵极境的大极境界,自然而然就可以破镜入天劫了。”酒上翁随意道。 “大极么? “所谓的大极境界的其实并不如世人说的那般,大极生于道中,成于道外,蕴与道上,这是一种脱离修为境界,附身于心灵的大境界,通俗讲,灵极境的大极境界其实是心境的升华,不像生死境大极那般简单,只要看破生死便好。” 酒上翁解释几句,虽说通俗易懂,但却让人难以吸收其精华之处。 “何为心境的升华?”南淮盘坐下来,问道。 “额……所谓的心境,指得不过是人心中的贪,悲,乐,怒,爱,恨六字,凡人难以掌控自己的情绪,修道者也既有少数能够作到平静自如,你看看神师,对于此六字收放自如,该杀变杀,再看雪寒梅,杀伐果断,冷漠无情。” “此二人皆是当今人域唯一步入过灵极境大极境的圣者,听闻十国外那不可知之地有位决定天才也步入此境,你若想要提升,首先得明白自己的心。” 说着,酒上翁指了指南淮的心口部位。 “我自己的心?” “我问你,你现在最想要做什么事情?” 南淮一听,眉目瞬变,低沉道:“复仇,所有冤枉陷害师尊的人都该死,还有南烈风,他放纵南岳辱我生母,当死。” 其间露出的绵绵恨意宛如这万里原野般不见尽头,着实让酒上翁愣了一愣。 年纪轻轻,才这般大小心中就装了这么多恨? 恨意越浓,只怕对于道心的修练会成为不小的阻挠。 神师早应该发现这点才对啊,为何又让他来看好南淮还有那把剑? 这一疑问不禁从酒上翁心中冉冉升起,难道说神师想要他帮助南淮消除恨意? “若是他们都死了,你又当做什么?” 这一问来得突然,南淮微微一怔,脑袋的一片空白,他脑子里现在装满了仇恨,心被仇恨蒙蔽,看不见世间其他的美好,若是没了仇恨,他能做什么? “我……”空荡荡的内心,仿佛在这一刻散去所有仇恨,那是将来的事情,他思考了许久许久,都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 “人生不只有仇,且这天下,心中有仇的又岂止你一个。”酒上翁大手一挥,正经危坐,对着南淮挥手道:“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南淮没有犹豫,他要寻找答案,一步直接跃上马背,背靠酒上翁。 只见踏天嘶鸣一声,四脚如飞,在山间长道上掀起一片尘浪,马蹄声荡开数里。 两人一马穿越森林,以四柱香的时间从一处深林中而出,错开悬崖险道,下山后入了通城的大道。 他们来到一座小村庄的不远处。 小村庄背靠不寻桥,夹在灵山郡与不寻郡中央,同时这处村庄也是南侯国与北寒国的交接处,无人管辖。 “这是?”顿时,看到村庄的景象,他目惊,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里血腥残忍的景象远远要比战场来得毫无人性。 满地的残肢白骨,鲜红色的血液染红村庄内这一片肥沃的土壤。 其间小巷,还有几命衣衫不整,满目泪痕的少女掩面哭泣,紧紧搂着怀中那被挖去双眼的丈夫,以及被乱刀分尸的孩童。 整片村庄充满颓废以及悲伤,余下寥寥几人那无神的双眼之后,是笼罩住他们的恐惧,还有无穷的怨恨于不甘。 哭声凄凄,又有几声从村庄内传来。 “我路过这的时候,曾见一队山间马贼抢劫村庄,那些马贼凶狠残暴,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在村庄里大肆虐杀,老人小孩,壮汉,没有一个不是死在他们的马刀之下,最后剩的这些少女也被辱了贞洁。” 听到最后一句,南淮手中的拳头愈紧些。 “你为何不出手相助?” “没空,我要寻你。”酒上翁回答得干脆,又道:“世间类似与此事的灾祸数不胜数,若要管,我岂能管得过来,唯有除根方可让天下太平。” 看着南淮略显不解的神色,酒上翁继续道:“人性不善,如若不是两国开战,又何来的战乱,这些马贼说到底也是为了生机,你当他们心中没有恨意,人人心中有恨,有恨便去行杀戮之事,残害无辜,为一己私利,这与马贼又有何区别?” “我没有伤害无辜!”南淮大声反驳。 “没有吗?陷害神师的那些人且不说,当说南烈风吧!我听闻此人奉的是南侯国军的命令组建伐贼大军,清君侧,诛妖邪,做的事正道之事,他要救黎明苍生,你杀他,岂不是再杀黎明苍生的希望?”酒上翁质问着。 “我可以等他救了黎明苍生之后,杀了他!”南淮轻哼声。 “他若救了黎明苍生,便是天下人的英雄,且谁能保证今后就再没有战乱,杀戮不断,仇恨不止,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杀了他,他的子嗣再杀你,往复如此,天下依旧大乱,谈何平安,最终受苦的还不是百姓!” “那我就杀了所有心中有恨之人,无人有恨,天下就当太平了。”南淮激动一时,高声回应道。 “若是此法有用,我何必要留着你,从你开始杀起?岂不是正好?” 南淮的一番驳论让酒上翁觉得胸口气胀,还要杀进天下间心中有恨之人? “你终究是不明白那六字之意,恨从生杀戮,杀戮生于野心,野心不过是六字中的贪,有贪便有爱,不得爱,又恨,你杀得了有恨之人,又怎能杀得了人心的贪婪?” 几句由因到果,由果到音,让南淮迷茫了。 他这一年看过无数贪婪之人,他也看过为情厮杀之人,看尽人生百态,他却总执着自己的那一点恨,看着村庄中那些少女无助又弱小的姿态,他回身下马。 “你要做什么?” 酒上翁脸色微变。 第三百四十六章大仇得报 他来到那些少女身前,黝黑的皮肤还有那被心中仇恨染的有些可怕的眼神让少女们一见,顿时被吓出了冷汗,连连倒退几步,脸色慌张。 “你……你要干嘛?” “马贼在哪?”南淮冷冷地问道。 听闻“马贼”,几人眉头一皱,打量了南淮几下。 “你是马贼的同伙?”一人两眼一瞪,死死盯着他。 “不是。”南淮否认。 他不是马贼的同伙,他是来杀马贼的人。 “既然不是马贼的同伙,你找他们做什么?我看你就是马贼的人,姐妹们,他就一个人,是我们为乡亲们报仇的时候了,上啊。”一少女心里笃定南淮便是马贼,抄起地上散落的一根木头,朝着南淮就冲了过去。 少女眼睛里噙着泪水,眼神坚定。 南华微微侧身,躲过少女一击,道:“我不是马贼,告诉我,马贼在哪?” “你这个恶人,装什么装,你自己不就是马贼,来杀我啊。”那摔倒的少女没有放弃,从地上爬起来后,又向南淮的背后冲去。 可当那木头快要触碰到南淮身体之时,一根木藤突然从地表之下高高窜起,紧接那根木藤高花,花瓣捆缚成绳,牢牢所住少女的手腕。 众人一见,脸色大变。 “这……这是仙术?” 凡人所不能做到的手段在她们看来,便是那些成日生活在山外云野种的仙人之举。 酒上翁拍了拍马背,踏天驮着而去,来到南淮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淡淡道:“告诉他,马贼在哪?” “仙……仙人,是活的,姐妹们,我们有救了。” 那些躲在后边的少女一个个手忙脚乱,奔来跪在马前,不断磕头道:“求求仙人大发慈悲,救救我们,那些马贼就在离这不远处的高山上安营扎寨,他们杀了我们村子里所有人,只剩下我们几个,附近几个村子也都被他们屠了个干净,请仙人救救我们,求求仙人了。” 话音刚落,一阵飓风猛地从她们身边刮过,数百道剑光随着南淮那急速的步伐冲入山中。 山野四处,刮起连绵狂风,百道剑光所过之处,都留下深深的剑痕。 野兽纷纷逃窜,不敢有半点停留,生怕没了命。 剑光直穿山野,照着少女所说的方向飞去。 空中,百道银光一闪而过,留下一副极美的景象。 远处高山,一座诺大的寨子里,数百人举杯喝酒,酣畅淋漓,在这乱世中能活得如此逍遥倒也是幸运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死亡即将到来。 “哈哈哈,老大,今天那村子里的小姑娘可是个极品啊,要不明日咱们再去几个村子里扫荡的一番。”一名尖嘴猴腮的小弟嘿嘿奸笑一声,看向坐在那高台上的大汉。 “好,顺兄弟们的意思,反正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胆敢反抗,就一刀宰了这些家伙。”大汉大笑一声。 “老大威武,老大威武。”百人齐声拍着桌子,嘴里喊着不知名的口号。 突然,寨外不远处一阵刺耳的剑鸣声。 守寨的马贼当即慌乱,不知其为何物,正想要逃跑时,百道剑光如同箭雨一般穿过马贼的胸膛,留下深深的血洞之后,便没了呼吸。 而那剑光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长驱直入,在寨内卷起腥风血雨,没过一会儿,整个寨子乱成一团,一位少年更是单剑走入寨内,遇人便杀人,凶恶之际。 “老……老大,不好了,有个少年冲入寨子里大肆虐杀,咱们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倒在地上了。”一位脸上犹存惊恐之色的马贼乱步而来,摔倒在地上。 “什么?区区一个少年就敢杀我寨中兄弟,真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兄弟们,出去看看,给这家伙一点眼色瞧瞧。” 大汉暴怒,抬起手中连环弯刀,银色刀刃锋利无比,一步踏出屋门,只见寨内大院里,那少年手持长剑,麻布粗衣上沾染着鲜红血液,他目色冷漠,仿佛刚从血泊之中走出来似的。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竟敢打死虐杀我清风寨之人,找死是吗?”大汉声音低沉。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南淮不愿废话,一步,两步,三步,朝着大汉走来。 不知为何,看着他走来的身影,所有人只觉心头萦绕起一股恐惧,不禁倒退数十部。 “狂妄,我就不信你能将我整个清风寨人都杀了不成?”大汉轻哼声,可下一秒,他却愣住了,在他脖间,一条血痕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裂开。 鲜血止不住地从那血痕中流淌出来。 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南淮抬起剑,一道剑光从长剑中砍来,对付这些没有人性的凡人,他没必要浪费那么多力气。 那道剑光瞬间划破大汉的喉咙,继而消失。 “少……少侠,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咱们大可不必动刀动枪,坐下来休息片刻便好了不是吗?” 二当家惊恐万分,剑光那可是修行者所有的手段,虽然他不相信年仅十四的少年会有天劫境的实力,但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休息?不必了,你们在屠戮村庄那些无辜百姓的时候,就该做好别杀的觉悟。” “轰。” 南淮一步过数米,直接出现在人群中,下一刻,他手中的剑看出无数道剑花,那凌厉无比的剑气随着舞出的剑花撕裂身边的肉体。 鲜血洒落满地,百人中,那少年的身影如鬼魅般不可捕捉,哀嚎声从中响起,久久不绝。 南淮没有立刻杀死他们,而是利用长剑在他们的身体上划出一道道伤口,让鲜血在剑痕留下的疼痛上缓缓流淌,让离死亡无限接近的恐惧笼罩他们的心头。 干脆的死,对他们太好了,南淮要折磨他们,要让他们品尝那些被杀害的无辜百姓的痛苦。 这样,才算公平! 不久后,寨门迎来几人一马,酒上翁带着少女们走来,看到门前的尸体以及血泊,少女们瘫软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犹记的那些死去的马贼正是屠戮村庄的恶贼。 仇人被杀,本应开心,可她们却没有露出半分笑容。 她们接着往里走,尸横遍野的景象只是让她们更为惊恐。 又往里走了几步,她们这才见到,那位少年手提长剑,站在屋门口那堆积成小山的尸体上。 脚下的尸体尽被鲜血染红。 他的衣服,也被弄脏了些。 手里的剑,却依旧是银色的。 “他们死了。”南淮淡淡地说道。 几位少女浑身颤抖,畏畏缩缩地点点头。 “你们开心吗?”南淮问道。 几位少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们只是带着恐惧的眼神躲在酒上翁背后,看着南淮,不敢靠近。 南淮眉头一皱,朝她们走去,她们却像是疯了似的,不停后退,不敢靠近。 “你们不开心吗?”南淮感到疑惑,他替这些人杀了仇人,难道这些人不应该高兴吗?为何要躲。 他往前进了几步,几位少女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离山寨,不敢有任何停留。 酒上翁嘴角挂着浓浓的笑意,替人复仇,却被人当作恶魔,连几句谢都没有留下就仓皇而去。 南淮同样不解,问道:“难道我做错了?行侠仗义,不对吗?” “你觉得这些人死了,对那些少女有什么好处?”酒上翁指着满地的尸体问道。 “大仇得报?难道不好吗?”南淮反问着。 “对,大仇得报确实是好事,可就算报了又能如何,死者终究不能复活,她们都只是些凡人,你杀了马贼,这些少女依旧孤独一人,她们就像是海面上漂泊的浮萍居无定所,指不定哪日又遇到了别的马贼,还是会落到同样的下场,你替他们复仇,到头来也不过是无用之事。”酒上翁随意说道几句,希望南淮能明白他话中之意。 第三百四十七章再归竹林 这番话在说完之后,消失在山寨里飘起的硝烟中。 一把大火将这座充满污秽的山寨烧成尘埃,烈火不断吞噬,又在一场雨后,慢慢湮灭。 不知何时起,雨后,又飘起了雪。 雪花落在这些被大火燃烧殆尽的尘埃上,掩盖住那些尸体的骨灰。 火把是南淮放的,没有人任何原因,他没有思考过酒上翁的那番话,事实上,他有些动摇了。 那些少女心有仇恨,在亲眼看到仇人被杀害之后,南淮在他们眼中所看到的,是恐惧,是悲伤,是迷茫,没有一丝欣喜。 他会像这些少女一样吗?之后杀了北寒国君,秋风国的那位国君还有岑沐云,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当今天下让人望而生畏的人物,若是杀了他们,自己会开心吗? 若是不杀他们,他又能做什么? 他喃喃道:“我做错了吗?” 两人从山道走下的距离已经有了数里,那几名少女惊慌逃去之后就再没了消息,踏天无奈地嘶鸣一声,摇了摇头,似有些失望。 酒上翁做着同样的躺姿,不过是杀了几个小毛贼罢了,他还没那么重视,只听他淡淡道:“有时候杀人不一定是好事,在杀人前,你要明白杀此人所存在的意义,为人,还是为己。” “复仇,本身并没有错,错在复仇的人。”南淮的声音随即响起,有些低沉。 “对于某些事,或许这个解释是正确的。” 酒上翁觉着有些道理。 “我们去北寒学宫吧!”南淮回过头,看着他。 “为何?” 南淮道:“我记得你是道峰峰主,我想知道,如果你再次看到岑沐云,你会怎么做?” 两双眼睛就这么对视着,不争上下。 “北寒学宫很危险。”酒上翁提醒了一声。 “我知道,但我想要提高修为。”南淮握紧拳头。 看着他这坚定的眼神,酒上翁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是那位的弟子,有些地方该放纵的,还是得放纵,不然不好交代啊。 但是,他也想回去看看。 “走一遭!”酒上翁当即摆起严肃的面孔,将南淮拉上马后,隐匿起两人的气息,去往北寒学宫。 一年后的北寒学宫相比一年前,冷清了许多。 学宫里的那二十四位峰主在与九层神塔里的那几位残魂大战后受了不小伤,闭关至今,还未有要出关的迹象。 岑沐云亦是闭关,听闻将要冲击圣皇巅峰境界。 故,学宫里大部分的事物也都交由了岑霜来处理,身为剑锋首席大弟子,世间难得的天才,岑沐云的嫡女,无数道目光落在岑霜身上,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但对于这些,岑霜选择直接忽略。 一年里,学宫中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小事繁多,但交代几句便也就过去了。 紫竹林外,阳光明媚,东升的日光穿透薄薄的雪雾气投射在紫色的竹林间。 一匹马从万里原野中来,停在紫竹林前,享受着初阳的沐浴。 “我从神山苏醒后,听闻了许多事迹,其中许多事迹都是那条鱼以及老搏童亲口跟我讲的,那家伙说,你师尊曾来过紫竹林中。” 南淮抬起头,眼神微动,道:“来这干嘛?” “看一道剑痕。”酒上翁没有多说,他也想知道这道剑痕是谁的,虽然心中大致已经有了猜测,不过眼见为实,他想亲眼见一见。 快步走进,南淮跟了上去。 不知是否冬日的气候严寒,林间落地皆是枯叶,踩在其上,总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声音在林间徘徊不定,传来又传去,气氛显得甚是阴森。 终于,两人来到那剑痕旁。 深深的剑痕留有血色,枯叶落在其上,也掩盖不住其中的肃杀之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字,却隐藏着无穷的剑道。 不管是剑痕的深度还是那“一”的大气磅礴,都堪称圣人之笔。 “这是谁的剑?” “这是岑沐云的剑!”酒上翁确定了,这就是那岑沐云的剑,只是他不知,为何会有这一剑,明明那日他被绞杀时,岑沐云砍出的一剑是朝向思落崖的。 “他为何要砍出这一剑?”南淮疑惑地问道。 “或许是因为……有另一个人发现了他的阴谋。”酒上翁微眯起眼睛。 “什么阴谋?”南淮脸色茫然。 “你想听故事吗?” “好啊。”南淮盘坐在剑痕旁。 酒上翁说道:“这些很多都是你师尊在与我游历鬼域南部之时路上说的小事,三百年前人域与鬼域有大战,鬼域有鬼狐,神通广大,人域有神师,谋略双全,最后,神狐消失不见,鬼域大败,你猜为何?” 南淮听地两眼激动不已,握紧拳头道:“当然是我家师尊厉害。” “神师后来才知,那神狐为保全自己的子嗣,与南侯国那位国王达成协议,原付出战争的代价,且永关于秘境之中,为人域亡魂赎罪。” 秘境? 南淮疑愣一声,问道:“难不成是鬼域秘境?” “是的。” “我去过。”南淮说道。 “神师也去过。” 酒上翁不以为然,继续讲着故事道:“大战里北寒国与北寒学宫是受益最弱的一方,故鬼域秘境以及思落崖的那群鬼孽便交由了两方各自看押,可惜啊,野心总是在作祟。” “怎么了?” “北寒国野心勃勃,妄想得到天下,于是千方百计去寻求最完美无缺的计划,他们找到了南侯国的小宰相,找到了十国通缉的死灵堂堂主,最后发现了一个秘密,他们找到当年神狐留在南侯国的子嗣。”说到这里,酒上翁开始佩服起李若寒的头脑。 “谁?” 酒上翁笑了笑道:“当朝南侯国太子,雪行。” “一切都是针对这位愚蠢的太子制定出的计划,他们却忘了还有神师,天知道神师是如何发现这些人的阴谋,到最后,那些自以为聪明无比的人不得不反过来围绕着神师制定计划,却不料,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在神师的算计中。” 说到此处,酒上翁忽然大笑起来,充满无比的狂傲之色。 南淮撇了撇嘴,心想这到底是你的师傅还是我的师傅。 “我还是不懂,为何他们要放出鬼孽?”南华提出疑问。 酒上翁解释道:“因为那雪行可不是人族,他是最为原始的鬼族血脉,鬼孽围绕他而转,北寒国便有理由向其开战,只是还没来得及开战,神师直捣黄龙,吓得那岑沐云措手不及,只好等到茶会上,借用死灵堂之手陷害南侯国的太子雪行,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自己的酒里被下了毒,听着就觉得好笑。” “这么多消息,都是师尊一人调查出来的?”南淮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那当然,天底下,除了神师之后,还有谁有这等本事。”酒上翁问道。 却是没有,南淮心想着。 忽而,林外吹来一阵冷风,树林间的枯叶被狂风吹起。 “你想知道更多好玩的吗?”酒上翁突然扬起一张神秘的笑容。 “你想干嘛?”南淮微微一怔。 “走,去北寒学宫。”酒上翁大手一挥,酒葫芦从腰间而出,停落在剑痕上,慢慢变大,足以承载两人的重量。 “上来。”酒上翁大手一挥,将他拉了上来。 紧接着,只觉酒葫芦剧烈颤抖起来,继而又见脚下那长长“一”字渐行渐远,慢慢脱离了视线。 酒葫芦腾空而起,如飞剑般朝着北寒学宫那万里高的山道飞去。 从远处看,那是一道枯黄色的光影,在紫竹林上划过一片黄彩,留下斜弧。 “看?那是什么?”守卫宫门的几位金衫弟子顿时眉头一皱,脸色大变。 第三百四十八章我归来也 只见酒葫芦从天而降,犹如天神下凡般卷起一片风云,天色突变,那酒葫芦落在宫门前那万层台阶上,激起千层灰。 隐隐间,一丝丝裂缝从万层台阶的最底下蔓延而上,山摇地动,整座山顷刻间陷入酒葫芦所带来的震荡里。 “那……那是什么?”几名弟子皱起眉头,脸色惊恐地看着从酒葫芦上走下来的酒上翁以及南淮。 终有一名弟子认出南淮,大叫道:“居然是这家伙,他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就不怕死吗?” “谁?” 另外几人先前都是北寒学宫里修为较低的一些弟子,根本不知学宫内究竟发生何等大事? “南淮啊,人域叛徒李若寒的弟子,叛逃南侯国的南家弃子,被天下十国所通缉的逃犯。”那弟子说着,眼睛露出激动的神色。 “南淮,没想到你居然还敢送上门来,当我们北寒学宫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那弟子拔剑而出,直指着南淮的脑门。 南淮看了一眼老搏童,缓缓拔出长剑。 自从一年前在北寒学宫发生的事情之后,对于这些北寒学宫的弟子,南淮也再无往日的好感。 十国发出通缉令,以无数珍宝灵丹妙药作为嘉奖,奖励那些抓到南淮的人。 通缉令一出,无数势力疯狂的涌动,若不是接着杀手神庄的势力,此刻的他说不定早已落入了十国之人手中。 且,他还知道,那些曾经追捕他的猎手中,亦有北寒学宫弟子的身影。 那名认出南淮身份的弟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十国的悬赏,若是全部装进的自己囊中,足以支撑接下来他修来你所需要的资源储备。 “若是能把这家伙抓起来交掌门,说不定我就能转入剑锋修行,拜在掌门门下修习剑术,到时定能大放异彩,说不定还能与大师姐结成连理。” 想到北寒学宫岑霜那窈窕的极品身姿,那名弟子不禁某处有了反应,淫欲涌上心头,迷失了心智。 “上,抓了他咱们几个就不用再守宫门了,动手。”那弟子大喝一声,从体内飞出一把青色长剑,划破空气,荡开一道剑光朝着南淮而去。 “去吧。”酒上翁摆了摆手,他看了一眼那弟子的心智,多半是被岑沐云给影响了心智。 同时他也心知南淮对于北寒学宫的仇恨,没有过多的阻拦。 得到首肯,南淮不必藏着掖着,拔剑踏地而起,七尺高的身子暴涨许多,手中的剑更是快不眨眼,以极为诡异的步伐躲过那道剑光之后接近那弟子身体,剑刃嗡鸣不断,颤着刺去。 那弟子身为守门弟子,本身也有着一定实力。 传自体峰的他肉体力量远远要强于普通的修者,只见他侧身一躲,长剑剑刃只是在其胸口留下一道血痕,再欲来一剑,那弟子早已退开数十步。 余下几命弟子脸色大变,不敢相信这位师兄居然被南淮一剑伤了。 那名弟子亦是同样的神情,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过是灵极境的小子,怎么可能会挡住我的一击,我可是天劫境巅峰。” “白痴!”南淮冷哼一声,长剑再出,在其身后卷起一片血气,生死境大极境一出,顿时将南淮的整体实力拉到天劫境之高,现在的他衣衫怕翩翩,狂暴血气卷来的狂风吹拂着,颇为两眼。 众人望其踏来的步伐,面色惊恐,犹豫起来。 “这……这怎么办?”几名年轻弟子声音颤抖到。 “上啊,在自己门前你们几个怂货怕什么?别忘了我等身后可是那二十五位圣者,他区区一届灵极境修道者,能卷起多大的风浪。” 几人心里暗暗苦笑着,目光不时扫过那躺在马背上的老人。 “上啊。” 见几人迟疑,那弟子脸色一狠,一脚踹在几人后背强行让他们冲了上去。 此时他受了南淮一剑,只觉疼痛无比,身如火焚,难以言表。 几名年轻弟子来不及后退,想到十国的悬赏,脑海中忽而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力量,是野心,是贪婪,他们纷纷祭出各自的神通。 一根黑色长鞭打出破空声,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笔直长线,犹如那一根翻江倒海的长枪,打来直捣黄龙之势。 那使鞭子的弟子学自鞭峰,师从一位临神境的长老,修为虽不高,不过这鞭法却是的用得炉火纯青。 南淮脸色不变,以剑做棍,缠绕住长鞭,再以后力翻转长鞭,传巨力于那鞭峰弟子,大极境的血气顿时将他击飞数十米开外远。 “好厉害,用剑光。” 剩下另名弟子都是今年刚刚进入剑锋修剑的弟子,天赋不凡,仅是一年的时间就从灵极境跨入了天劫境初期。 两人合并一处,双臂靠拢,两把不同颜色,不同长度的剑合击一点,迸发出的两道剑光。 剑光速度极快,率以合击之势,眨眼间便到了南淮跟前。 “又是剑光吗?”南淮呢喃一声,若是论剑光,他在一年前的茶会上便可凝结出一道,时至今日,通过对剑光的掌握程度不断上升,结合阴阳神印狂霸无比的吸收灵力之天赋,他已经能够使出百道剑光。 且他的剑光很简单,目光所指,便是剑光。 百道剑光从他体内飞跃而起,带动的灵力凝结成坚固的灵气罩将他保护起来。 两道剑光触碰到灵气罩的那一瞬间,剑光碎裂,化作无数小光影散入花草丛中。 两人赫然一惊,脸色煞白,区区灵极境就能凝结出百道剑光?这……这得需要何等恐怖的天分。 可还不等他们说完,百道剑光在半空中告诉盘旋一圈,回转而来,以雷霆之势直接穿破他们的肚膛,留下血洞。 那名鞭峰弟子亦是同样的下场。 “你,你敢在北寒学宫门前杀人,好,好,你死定了南淮,大师姐决不会放过你的。”那弟子疯狂地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像条老狗般朝学宫内跑去。 却不想,他刚跑几步,一柄长剑从身后来,在其身上留下同样的血洞。 他不敢置信,倒吸一口冷气低下头看去,一丝丝鲜血止不住从那血洞周边流出。 “你……你敢杀我?我可是体峰峰主的亲传弟子。” “那又如何?”南淮微眯起眼睛,他犹记的当年李若寒也受那体峰峰主地围剿,都是该死的人,何必在乎一个弟子。 况且,此人也不是什么好货,都将他南淮当作换取悬赏宝物的物品罢了。 “你……你完蛋了,不出半个时辰,我北寒学宫定知你前来的消息,到时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北寒学宫只要开启大阵,就能将你斩杀,你死定了。” 那弟子大笑着,临死前拉一个垫背,他觉不亏。 “不用半个时辰,我现在就让他们知道。” 站在曾经的石板前,望着这一扇熟悉而又陌生,充满沧桑栖息的宫门,他往里踏出一步,弥漫在宫门前的白雾顿时散尽,卷来狂暴血气。 只听南淮一指对着那条铁瞧,朝着远处二十七座峰吼道:“南淮在此,想得十国悬赏者,尽可来取我性命。” 声音随着连绵空山的回响,从一里传至十里,又从十里传至百里,整个北寒学宫当日连番震荡三下。 紧接着,就见远处被白雾遮盖的铁桥上,出现一道道目露凶色,身袭金衫与青衫的弟子。 第三百四十九章剑痴 二十七座峰,数百位天劫境的金衫弟子从云雾中缓缓走来,身上那天劫境的威势排山倒海,扑压而来,顿时驱散掉笼罩在茫茫长江上的白雾。 恍惚间,那数百道人影横列在一处展现出来的竟是一出金光灿灿佛山,其中有佛道弟子双手合十,闭目吟唱起佛经。 如蚊虫般的经文声开始在耳边响起,徘徊不断,百人气势更足。 在那人群前,一名身袭金衫,气势强大的青年弟子持剑走来,站在南淮不远三百米开外的长桥中央。 “那……那是张一之师兄,,他竟然出关了!”有年轻弟子眼中升起浓浓的崇敬之意。 “难道说,如今的张一之师兄已经步入了临神境?” “肯定啊,要知道一年前的张一之师兄就已经大师姐之下,无敌天劫境巅峰!” “有他在,谁人敢嚣张?” 那张面孔,南淮依旧记得。 “好久不见啊,南淮。”张一之冷笑声,略带着嘲讽之意说道。 一年不久,南淮的面貌成熟许多,他低沉道:“看来,你们都是来夺去悬赏的啊。” 张一之微眯起眼睛,十国联合其来发布的悬赏珍宝有谁能不心动,有了那批资源,就算是天赋最差的弟子也能够在短时间内触碰到临神境。 闭关一年后的张一之如今并没迈入临神境,而是一只脚步入半步临神境,只差那么一点资源,他就能够进入临神境。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在我为临神境犯难之时,你倒送上门来了,南淮,我真不知你是不是蠢,既然你自己送死,那我就不客气了,只要把你交给十国,我就能得到那位天才炼药师的临神丹,哈哈……” “废话连篇,动手吧!”南淮不愿废话,与酒上翁来北寒学宫,一是为了找寻一些未知的东西,其二,就是历练。 一年前李若寒被人冤枉,受天下人所唾弃,南淮因此也沦落于天下人的眼中钉,人人恨不能将他抓起来,处以极刑。 躲避了一年,他不愿像一个过街老鼠藏头藏尾,终日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 他要战,他要变强,即使要与天下人作对,他也要为曾经所受的屈辱,讨回一个公道,更何况,他没有错! “好啊,曾经有那叛徒李若寒化作杨三在你身边护着你,如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茶会上,张一之见过南淮的身后,连南侯国南家的第一天才南岳,天劫境中难得的高手都败在了南淮的手下,他没有轻举妄动。 “众弟子听命,谁能制服此逆贼,我剑锋愿与其共享无上剑法。”他举剑,灵气荡开,将声音传遍整座山野。 “什么?剑锋的无上剑法?” “若是习得掌门的斩云一剑,岂不是无敌?” “太好了,终于可以学剑了。” 所有弟子纷纷扬起贪婪的神色的,他们心潮澎湃,皆对着南淮投去不善的目光。 “上啊。” 也不知是何人大吼一声,只见所有人平地而起,数十条鞭子与半空中作成一条长道,坚固且又修长,如一把撼动古今的长剑。 有弟子踏上那数十条长鞭的,急速而起,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人,清风吹来,纸人竟像是活过来似的,生出双眼,薄若轻纱的白纸渐而化作锋利的刀刃,乘着轻风,率以万箭之势飞去。 “那是木峰的纸人之术!”有弟子眼明,认出此招。 百丈纸人在空中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 可纸终究是纸,就算是以灵气布上刀刃般的锋利之气,也难成威力。 “剑光。” 南淮呢喃一声,目光指向那百道纸人,百道剑光从体内祭出,围绕着他的目光不断旋转,飞入纸人群中,剑光所带的凌厉剑气在触碰的那一瞬间携来绞杀之意,短短几息的时间,百道纸人归为碎片,散落长江中,尽数湮灭。 “我的纸人!”那弟子痛鸣一声,每张纸人都倾注了修行者的半生心血,有如他们的子女,平日里爱护还来不及,此刻亲眼所见,宛如心头被割了一刀似的。 “好厉害!”有剑锋弟子低吟一句,修剑之人皆知,生死生剑意,灵极凝剑气,天劫聚剑光,一般弟子能在天劫境凝聚十剑光便是难得的事情。 就算是掌门之女在天劫境时也顶多凝聚出了五十道剑光,可这南淮不过是灵极境得小子,一年前使出一道剑光就是闻所未闻,如今还未踏入天劫,又是百道剑光。 逆天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一之心头一颤,也被这百道剑光所震惊。 “你们既想对我出手,那就不要怪我。”说着,只见南淮微微抬手,冲天的血气从背后升起,一条巨龙燃烧着妖红色火焰盘绕在其身后。 刺耳的龙吟声响彻云霄,刮来的狂风在那龙吟之下,又不知飘向何处。 某些胆小的弟子顿时被这一条巨龙吓得不知所措。 南淮脸色淡然,他持剑而出,速度在那一刻达到了极限,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白光在前来的金衫弟子中不断穿梭。 杀人如屠狗! 这让人不禁想起当日南淮在北池郡外,单剑收割上千名天劫境实力北寒士兵。 阴阳神印实在太过霸道,若不是因为一年前那秋宫国老者的一拳,如今的他恐怕早已迈入天劫的境界。 他的剑颤鸣声不断,狂风吹响原野,激起枯叶翩翩。 长江翻浪,浪花扑腾,似有疯鱼在水下窜动。 越来越多的金衫弟子倒在地上,尸横遍野,鲜血从那铁链下滴落,浸入河水中,渐将河水染红。 南淮杀红了眼,想到那一日师尊李若寒被北寒学宫万人所逼迫的场景,他恨意连绵而起,让酒上翁为之一境。 那一条随着他而去长龙似是感应到南淮的愤怒,速度也越发得快,在人群中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这……这家伙是魔鬼吗?一个灵极境的修行者怎么会这么厉害?” “太恐怖了,他到底是什么神印?” “不是说南侯国的南淮生来废印吗?现在的废印都这么厉害吗?” 有弟子惊呼好几句,哪里有迎战的胆子,珍宝虽好,但哪比得上自己的命,若是连命都没有,还怎么修道? 从鞭上奔来的弟子又回过头,逃去。 惊恐声连连,趁着这般好的机会,南淮一步而起,踏在长鞭上,正当他要挥舞出一道剑气之时,一道符咒从张一之身后的几十位弟子群中飞来。 那符咒为张黄纸,纸上仅仅只是写了一个字。 “镇”。 “是符峰的三十大弟子!” 符峰的三十大弟子总有三十名,皆是符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每一弟子实力相当,都称自己为大弟子,便有了符峰三十大弟子名号。 三十大弟子共画一符咒,镇字符乃是符峰的秘书,就见那黄纸飞去,悬停在南淮的上空。 “这是?” 南淮微皱起眉头,下一刻,长江之上似有石柱冲入睡中,破开一道巨大的水洞。 镇字符下,灵气喷涌,围绕着那“镇”字,一条条波浪般的字纹从四面八方散开,结成圆盘状的符咒。 “轰”。 一声巨响,圆形符咒轰然落下一丈,绽放出千丈异芒,无形中,恍若一只举手落下,死死压在南淮的身体之上。 数条长鞭在镇字符下爆裂成尘埃,南淮只觉千万丈力压在双肩,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身体在不断下坠,落在铁桥之上,他举起双手,以万斤力反抗。 “镇!” 符峰三十大弟子齐声喝道。 符咒再落一张,扑来万斤力。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南淮的口中而来,他脸色苍白,已有了支撑不住的迹象,脚下的铁桥摇晃不断,若不是因为此桥取自海下九千里的寒铁作成,恐怕在镇字符的镇压下连这铁桥都得破碎。 南淮还在拼命挣扎着,这镇字符的压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难以想象,若是这镇字符落在头顶,又会是怎样一种力量。 “符峰三十大弟子一出手,这魔头总算是被镇压了。” “逆贼,你刚才不是很能打吗?来啊,继续来啊,来打我们啊。” “杀了我们这么多师兄弟,一定要交给十国补偿我北寒学宫的损失。” 余下的弟子情绪激动道。 被杀的时候恐惧,此刻见他本镇压又出言嘲讽,毫无修道者的风范,北寒学宫,没落啊。 酒上翁叹了口气,本以为学宫的这些苗子还能有点出息,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等学宫,不要也罢。 他将酒葫芦挂回腰间,手指结了几道术式,正当他想要出手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强大的震慑里从剑锋的方向飞来。 那种感觉的很熟悉,很像那一位剑道天才,曾经冲破云霄,承载天命,进入神域的域王。 有一道剑光从天边来。 虽仅有一道,却带着凌冽的肃杀之意,让人可怕! “快看,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天边,众人望去。 就见那道剑光在云层间突破后,刺来一道巨波,那巨波上竟带着另一道符咒,眨眼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两道符咒相互碰撞,剑光长驱直入,竟是破开了镇字符! 那一刻,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镇字符啊,符峰三十大弟子联手,就连一半的长老都不敢硬接?” “这到底是谁?” “那剑光来的方向好像是剑峰?” 张一之脸色阴沉入水,他看清剑光来的方向,对着天边低沉道:“谁?给我站出来!” 众人凝视着天空,那云层慢慢被一双手拨开,那只手上长满了茧,手掌上的剑痕数不胜数,众人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金衫,手中拿着一柄断剑。 “他……竟然是他?” “嘶……” 云层上,那人单手持剑,神情漠然,仿佛世界所有一切对他来说皆是浮云,他的眼里只有剑,只有剑道,只有那一人的背影! “若伤他,便是死!” 南淮捂着胸口,抬起头,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微惊,那不是常在剑锋后山木屋旁,望着悬崖清秀的怪人吗? “古武!”张一之紧皱起眉头! “他就是古武?” “传说中剑锋的剑痴?” “他不是痴于剑道吗?怎么出手了?” 古武的语气冷得可怕,没人知道为何古武会出手,其中原由,恐怕只有他与李若寒知晓。 第三百五十章人去桥空 云层上,古武仙姿翩翩,手中的断剑倒映着他那张头发散乱的面庞,他的面庞有些消瘦,眼神却是锐利得如那一把断剑。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仿佛此刻他才是主角。 要知道在人域修练大道上,临神境方可称作真正的修道者,一旦修行者步入临神境,便可以调动灵气御空飞行。 古武从云层中走来的,悠然自得显然已经是临神境的修行者。 “这家伙……竟是比张师兄先一步跨入了临神境?” 有弟子呢喃一声,充满了震惊。 南淮抬起头,朝其投着一抹疑色,只见他踩着一朵白云,从空中而来,掠过百位金衫弟子的上空,视若无睹。 在他眼里只有南淮,方向如此坚定。 白云落在铁桥上,被风吹入翻腾的江水之中。 “还能打吗?”古武淡淡地问道。 南淮轻轻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道:“为什么帮我?” 古武回答道:“没有为什么,你是他的人,所以你不能死。” 他? 众人这才回想起来在一年前,古武经常去剑锋的后山修行,一去便是一日,日复一日,从无断过。 而后山正是那“杨三”所居住的地方。 “好呀,你竟是逆贼李若寒的同党,在剑锋隐藏了那么久,我等竟没发现。” “杀了他,杀了这个叛徒!” “替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听来大义凌然,其实不过贪念在作祟。 自己借着什么为天下正道的名号想要抓捕南淮换取奖赏,实力不如人,死了又怨人,真会讲道理! “谢谢。”南淮心知,想到师傅在临死前还给自己留了这般多的人手,心中不禁又有些悲悯。 “不客气。”古武伸手,将南淮给搀扶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两柄剑颤鸣几声,合奏间,竟携来一股毁灭气息。 那因镇字符而消散的血气长龙在南淮的战意指引下,再从背后升起,这一股气势远远要比之前来得更为强大,他的实力在刚才的镇压中,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只差一层外壳。 就在这时,张一之从人群中走来,踩着满地的尸体,神情冷漠。 “古武,背叛学宫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他宛如执行惩戒的天神般,严肃且又庄重。 “背叛吗?” 古武不以为然道:“你若觉得是,那便是吧!不过这个人,我护定,谁让伤他,就是死!” 噌! 一声剑鸣从耳边穿过,那柄断剑划出破空之声朝着张一之飞去,古武横身挡在南淮面前。 那剑在铁桥上穿梭无阻,化作千百道剑影,屏幕而去,竟看不到半点剑光,但这些剑影的速度却是极快。 那柄断剑仿佛匿藏在千百道剑影中似的,找寻不到半点踪迹。 “这……这是那位剑帝的绝学!” 张一之浑身颤抖,气得眉头不断抽搐。 他正要抬剑抵挡,只不过这千百道剑影看来着实让人眼花缭乱,慌忙之际,他倒退一步,想要逃离,已来不及,与此同时,另一天穷,有一阵佛鸣声轰然落下,结成音波镇,打散千百道剑影。 “这……是佛峰佛尊长老来了。” 从远处看去,几位光头和尚双手合十,乘着五彩祥云缓缓飞来,悬停在张一之上空。 “无知竖子,还不住手。”一位佛尊当即出手,一掌五指落下,形若巨山,从天落下。 古武迎掌而动,断剑闻声归来,断剑之刃,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生生劈开那一掌。 众人惊目,倒吸口凉气,那可是佛峰的佛尊长老,堪比佛峰四大金刚的存在,怎么会? “我已入临神,谁人能挡我?” 古武横剑悬空,面向百名金衫弟子喝道一声,震天响。 “狂妄。” 佛峰震响,四大金光破峰而出,从数里之外一步跨来,包围住古武的四周。 “那……那是四大金刚!”佛峰弟子情绪激动,传闻佛峰的四大金刚每一位都有着圣王境的实力,乃是佛峰的镇峰之人。 北寒学宫的佛峰乃天下佛道之首,其峰主以杀妖邪,诛万魔,以血洗身,以杀证道,在佛道中,自成一派。 其所引领的佛峰四大金刚也是百年难见的少年天才,无一不是百年圣境的大修行者。 四大圣者降临,围聚的压力也让古武感觉到一种压迫力。 “降,便饶你一命。” 一位金刚单手做辑,闭目喝道。 古武年少三十不出头,就是临神境的实力,且他传承了那位剑帝的绝学,也让四大金刚起了惜才之心。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交给古武此等绝学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若寒。 既然答应李若寒要照顾南淮,古武就不会失言。 他淡淡道:“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执迷不悟。”那金刚低声道,迅速出手,圣境全力一击,祭出佛影,佛影立于四大金刚身后,抬手间,掀起海浪千丈,对着古武轰然落下。 圣境之击着实可怕,古武微皱起眉头,没有半分后退之意。 以死报答李若寒先前对他的恩情,值了。 四大圣者出手,所有弟子都觉得古武已是一个死人,毕竟在圣境高手眼里,圣境以下,皆是蝼蚁。 而就在此刻,那被佛影掀起的千丈海浪又被一股圣力压下,长江恢复平静。 在海面下,一根树藤拔地而起,激起千层水石,树藤直逼向上,细细数去,约莫百根,根根狂暴,粗若山峦。 树藤直上,朝着四道佛影急速突去,在众人眼前居然生生搅碎那四道佛影,佛影消散之时,四大金刚来不及收手,猛吐一口鲜血后,倒飞出去,落在长桥上。 而古武则是被树藤护在了其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谁?” 宫门前,酒上翁骑着踏天缓缓而来,他单手掐着指决,神情淡然。 “几个活了百年的老家伙还对小辈出手,要不要脸?” “这声音?” 一位金刚听闻,脸色大变,众目看去,有道峰弟子惊鸣一声道:“是……是前任道峰峰主……酒上翁!” “什么?” “他就是勾结鬼孽的叛徒?” “这家伙居然就是酒上翁?这么厉害?” “他……怎么在这里?” 南淮回过头,叹了口气:“我还没打够。” “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打。”酒上翁跳下马,慢慢走来,将南淮推至身后,控制树藤将古武接到身边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边待着,护着他。”说罢,酒上翁往前走去。 “你要干嘛?”南淮追问。 酒上翁想了想,道:“我要一个打百个。” 他大手一挥,百根树藤挥动而来,围绕在他身边,形成一条无比坚固的防御,而余下的树藤慌若世间最锋利的矛,对向百名金衫弟子。 “酒上翁,你是要与北寒学宫公然对抗吗?”张一之故作镇定,盯着他喝道。 妄以气势吓住酒上翁,这点小心思完全是在找死。 酒上翁淡笑声道:“我若要对抗,谁能拦我,我来北寒学宫并不想大开杀戒,给我让开,如若不然,必杀之。” 此话一出,无数金衫弟子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奖励,提起脚步就纷纷逃离,不敢逗留。 前任道峰峰主乃是圣帝的境界,那是与上一任域王,传说中的剑帝比肩的顶尖高手,若是他想杀人,谁能挡他? 一位金刚微眯起眼睛,冷声道:“若不是掌门与二十五位峰主闭关,岂有你在这猖狂的份儿。” “对,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能奈我何,要么让开,要么死!”酒上翁懒得与之废话,都是一群被岑沐云蒙蔽双眼的愚蠢之人,杀了就杀了。 他的杀意很真切,透过百根树藤让四大金刚灵魂颤抖起来。 几人思量许久,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受着耻辱,道:“走,全都给我走,且让这魔头猖狂一会儿,将来必让他付出代价!” 四大金刚令出,余下还在犹豫的弟子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跑,没过一会儿,人去桥空,只剩南淮几人。 第三百五十一章血年 望着一望无际的长空,酒上翁降下树藤,江水归于平静。 河面下那群疯狂的鱼在某位老祖的指引下平复了躁动的心情。 北寒学宫的所有弟子都被酒上翁给吓破了胆子。 从江底召来百根山峦般的树藤,这等神术即便是当今道峰峰主也做不到,恐怕唯有掌门岑沐云亲临才能将此人斩杀。 只是不早不巧,掌门包括其他峰主在这个时候正是闭关最重要的时刻。 “走了。”酒上翁摘下酒葫芦,放在嘴边吸了两口。 “去哪?”南淮问道。 “剑锋!” …… 剑锋后山,树荫青翠,悬崖间层峦相叠,陪伴在云边,展现出一幅极美的画面。 剑锋上的弟子在见到酒上翁带着几人前来的身影后,吓得纷纷逃窜,不敢逗留,整个剑峰出去岑沐云闭关的大殿之外,空无一人。 几人来到后山。 冬日的后山萦绕着白雾,其间有香气,似是梅花。 “梅花香自苦寒来,先生闲暇的时候告诉我,要在木屋前种下一些梅树。” 木屋如往日那般古旧,破烂,但院前的花草很整齐,想来这一年经常有人在修剪,以至于干净很多。 古武收起断剑,再来木屋,眼前犹见一年前杨三日日夜夜与其秉烛夜谈的场面。 他学会了很多,也明白许多,也开阔许多。 “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不是杨三?”南淮微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埋怨。 “不知道,你们离开的时候,我才知道先生竟是神师。” “那你为何还愿意帮我们?”南淮疑问,想北寒学宫的其他弟子知道神师是叛徒之后,都投来厌恶的目光。 为何古武不仅毫无杀意,反倒是帮他们抵挡北寒学宫的所有弟子? “因为他是他,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我都不会怀疑。”古武神色坚定,在他看来,李若寒就是自己这一世该追随的主人。 什么叛徒,什么内奸,不过是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南淮沉默了,鼻子微微发酸,不知是何原因。 酒上翁往前走了几步,梅花的香味很浓,甚至是盖过了他们的气息。 但是有些气息却不是小小的梅香就能盖过的。 “先生说一年前岑沐云那老家伙在后山木屋里搜出来一朵花,是为北寒学宫的至宝,故以来污蔑你们?” 南淮点点头道:“没错。” 酒上翁微眯起眼睛:“好一个栽赃嫁祸的伎俩,岑沐云,你的野心已经蒙蔽住你的道心了吗?” “师伯,你是说这是岑沐云栽赃嫁祸给我们的?”南淮抬起头。 “是,这里有一股思落崖的味道,持续一年未曾消散,显然在一年前有一极为强大的鬼物潜入木屋内,将这件宝物放置在木屋内!”酒上翁沉思了一会儿,分析道。 “这个老匹夫,真恶毒!”南淮握紧拳头。 “我们该怎么办?总要向天下人洗清自己的罪孽不是?” “那就去思落崖走一遭,若是能够找到放置宝物的鬼物,那就有几分希望揭穿岑沐云的阴谋。”说罢,几人又离开后山,朝着思落崖的方向而去。 思落崖如往日那般阴暗,潮湿,通往山顶的道路上,布满了凶兽的尸体,残肢。 阴风突破万里原野吹入思落崖那阴森的丛林里,又与树叶合奏,发出阵阵“莎莎”声,诡异而又悠长。 三人顺着思落崖往上走,或许是思落崖相比于其他的峰险峻许多,走起来,也就更累了一些。 “思落崖的名字你们可知是如何来的?”走到半程,酒上翁忽想到在思落崖上的传说。 “不知。”南淮以及古武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酒上翁笑了笑介绍。 思落崖本是北寒学宫的一座主峰,而此峰相比于其他峰却是特殊了些,因为这座峰的峰主乃是北寒学宫内唯一的女子,且峰内的弟子也都是当今天下最为杰出且俊美的女子。 北寒学宫本是天下名门正派,有如此之峰,自然会引来天下人的羡慕。 在八百年前,曾有一大门派愿以整个门派的资源入驻北寒学宫,条件是与那座女子峰并立又或是同住一起。 那门派在天下的名声并不好,以采阴补阳而著称,北寒学宫与天下人无人不知这门派的目的,故群起而攻之,逼其放弃。 但门派中人各个心狠手辣,没有入驻成功,竟是半夜偷偷潜入北寒学宫内,率领其他对女子峰有企图的恶人将整座女子峰屠杀。 其峰主受到门派掌门偷袭,身受重伤,当夜受到万人侮辱,贞洁永失,于第二日自杀,峰内女弟子也被恶人所侮辱。 得知此事后,八百年前的那位掌门带领北寒学宫所有峰,冲出仙野,遇恶人便杀之,曾参与过那夜行动的恶徒更是被生生断掉四肢,扔进了女子峰。 腥风血雨持续了整整一年,天下恶人无不惶恐,被史官成为血年! 直到所有恶徒包括那门派掌门被抓回女子峰后,掌门为祭奠女子峰那位峰主,亲手化万剑断掉这些恶人的命根,再放入毒蛇入峰内,刑罚这些恶徒。 那日之后,日日可听峰内传来的哀嚎声,凄凉而又悲惨,自此,思落崖便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后又过了几年,思落崖总算是平静了些,但因其阴暗的历史,掌门决定将此峰作为惩戒弟子的刑罚峰。 去过思落崖的弟子总会发疯数十日,其内蕴含的杀气太过浓烈,非道心坚定之人入内,必会受到影响。 说罢,几人也就走到了山顶。 抬头望向天空,已是另外一幅风景。 非那万里原野上的白云清空,这里乌云密布,昏昏暗暗,似乎这种画面持续了有好几百年之久。 雷霆在乌云间穿梭徘徊,若仔细看,那雷霆是由一只只带着雷色的小虫子聚集而成。 其成群后发出的嗡鸣声若雷,有些突兀。 在山道前,又可见那一座残破的宫殿伫立在寒色水潭前。 水潭内的水是黑色,冰凉刺骨。 宫殿上留着一道似被雷劈过的痕迹,也像是被一柄剑砍下的痕迹。 第三百五十二章如何抉择 这座宫殿想来应该已经有了好几千年的历史,应是那女子峰上的大殿。 物是人非事事休,不复现当年的辉煌。 在那宫殿前,有一具尸体横躺在地板上。 那具尸体浑身长满了黑色的毛发,嘴角溢着黑色的血迹,要说最为突出的,当属那一双煞白的的眼睛。 尸体腰间留有一道黑线,似乎是雷霆落下,将这具尸体生生劈成了两段。 不过尸体到现在还没腐烂,倒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先生说一年前他刚来北寒学宫的时候就与岑沐云来到思落崖上,当日正巧碰见这一头鬼孽,只是这头鬼孽刚要说出一些信息的时候,天降雷霆,将他劫杀。” 酒上翁往前走前,在鬼孽的尸体前蹲了下来,一双眼睛在尸体上下游走时,有一股淡淡的焦味随即蔓延而来。 “什么天降雷霆,分明是那岑沐云想要隐瞒自己的阴谋,将他杀死的!”南淮愤愤道。 酒上翁点点头道:“这么说也没错,只是太奇怪了。”酒上翁起身,指着那座宫殿上的剑痕,继续道:“这道剑痕是在先生来此的前一夜斩下的,又为何没将这头鬼孽给杀了,反倒是留他一命,这其中会不会有其他的意思?” “也许,这头鬼孽早已死透了,只是在先生到来的时候,又活了过来?”古武提出疑问,拿出断剑以剑刃指着尸体的脖子。 那里也有一道剑痕,清晰而又深刻,绝对是致命伤。 看到这里,酒上翁脸色凝重起来,不禁想到这座思落崖的传说。 步入圣境的大人物在死后可控制自己的神魂附于生前所思念的地方,说不定,宫殿内还有那位女子峰的前辈神魂所留。 而这只鬼孽也说不定是那位峰主想要告诉李若寒信息的一种手段? “不对!”想到这,酒上翁脸色一变,心中有一种不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若是那位女子峰峰主的神魂附在了宫殿之上,岑沐云的那一剑岂不是直接废了峰主的神魂? 怪不得! 酒上翁攥紧拳头,怪不得那日他与岑沐云争斗之时,岑沐云会劈出一道剑气朝向思落崖,毫无章法可言,感情是耍这么一个小花招! 若是事实真如他所想的那样,岂不是说如今的思落崖真地成为了一座废峰! “看,那是谁?”古武大吼一声,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在那残破的宫殿前,一位小女孩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灰色布衣,两眼通红,布满泪痕蹲在水潭边。 黑色的水面竟是出奇地倒影了她那毫无血色的面孔。 头发披肩下,她的牙齿有些泛黄,像极了枯黄的树叶。 那是惨白色的小手留着许多血痕,仿佛从高处坠落下山崖,掉入丛林间被枝叶划破了许多道口子。 “她……”南淮心神微动,眼皮跳了跳。 这个小女孩,他认识。 一年前在不寻郡的时候,这名小女孩因为李若寒的事情从南侯国逃亡而来,被南淮出手相救,带到了北寒学宫做了一月的侍女,在离开之前,他将小女孩托付给了小和尚子言,如今她又为何在这里? “蓝雪!” 他呢喃一声,朝着蓝雪跑去。 脚步沉沉,在这空旷的大殿前发出响声,声音空灵且悠长。 蓝雪猛地抬头,看到南淮的那一刻五味杂陈,她不知该怎么办? 南淮是来找她算帐的吗?她是要为师傅复仇的吗?她不敢确定,不敢停留,起身抓起地上一块石头,朝着南淮猛地砸了过去。 石头在半空中不知旋转了多少圈,速度几乎超越了时间,落在南淮的额头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几丝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划耳角,落在衣服上。 他想起很多往事。 曾经那位小女孩忍着寒冬,在雪夜里走了许长时间,她的小手小脚被冻得血红,脚掌还留着鲜红的血迹,她的肩膀上留着两道深深的凹痕,那是她在雪夜里,拖着被麻绳捆住的木板,驮着爷爷的尸体去向郊外埋葬留下的伤痕。 “以后我愿侍奉在公子左右,绝无二话!” “我们晚上吃什么?吃鱼好不好? “公子,北寒学宫好大啊,很厉害吗?”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依旧清晰。 可眼前的蓝雪,他觉得很陌生,他不是自己认识的蓝雪,从前的蓝雪遇到他不会这般害怕,也不会朝她砸石头。 “蓝雪,我是南淮啊!”南淮用力嘶吼一声。 蓝雪浑身一颤,又从地上捡起许多块石头朝着南淮砸去。 南淮没有躲,任凭这些石头砸在自己身上,很痛,但却忍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南淮,你师傅是杀害我们父母我的凶手,如果不是你师傅,我爷爷,我父母也不会死掉,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地活在小屋子里,都是因为你。”蓝雪稚嫩的声音在此刻充满愤怒,充满无奈,充满悲伤。 南淮呆住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愿意照顾南淮,也是看在蓝雪落到那种地步全因为师尊,可为了平息她的恨,南淮也将事实掩盖下去。 “谁告诉你的。”南淮追问。 “你这个骗子,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我,为什么要把我丢给子言,你要是在,我也不会被那拿剑的老头抓来自己,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事实,我也不会去后山藏那朵花,我也不会被关在这里,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害我不能跟你好好在一起,你的错……” 蓝雪痛苦着,眼泪哗哗留下,犹如瀑布般。 手中,脚下的石头被扔得一干二净,她不知所措,蒙着眼睛跑入宫殿。 “蓝雪!” 南淮目光一紧,欲要追上去,却被酒上翁一把拦住。 “看!”酒上翁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水潭后的宫殿扔去。 只见那块石头刚飞过蓝雪蹲着的地方时候,一道寒光闪过,那块石头居然被生生分裂,成了白色粉末。 “结界!” 古武低沉道:“这是阵峰的无上结界!” “看来当日将宝物带入木屋里,陷害你师傅的人就是这位小女孩了。”酒上翁确定了。 不仅仅是通过结界,而且其他的方面也非常吻合。 “什么?”南淮心里某处一痛,自己恨了一年,陷害师尊的人竟是两年前自己救回来的蓝雪。 “会不会是弄错了,师伯您不是说木屋那边有思落崖的鬼物气息吗?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有鬼气?” 酒上翁沉声道:“此子身体纯净,比普通凡人多了一份仙气,是天生的仙体,任何气息都可承载其中,岑沐云将她关押在这,鬼气入体,也是说得通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那老家伙居然这般心狠手辣,连一个小女孩都下得了手?” “那……”南淮欲要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 “你想要救她?别忘了,她可是陷害先生的凶手,没杀了她算很好了。”古武冷声道。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南淮反驳。 “是吗?哼,别忘了她刚刚说的什么,你是她的仇人,她恨你,甚至还想杀你,你难道不想杀她吗?这一年里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仇人吗?”酒上翁连番质问,语气带着极大的压迫力,目光紧紧盯着南淮。 南淮想复仇,想用杀戮止住杀戮。 他不懂杀戮为了什么?只是单单的复仇太过自私。 这也是他为何迟迟无法突破灵极境大极境界的原因。 在酒上翁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而此刻正是最好的机会。 自己所救之人正是陷害他师尊之人。 他知蓝雪之痛,之苦,更知自己的无奈,在蓝雪被他所救,又负他,且行事无错无奈的情况下,南淮会如何抉择呢? 是杀? 还是放? 又或是其他选择? 第三百五十三章万道剑光 抉择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善与恶之间。 蓝雪因李若寒而家破人亡,她为了复仇帮助岑沐云陷害李若寒,这并没有什么错。 南淮为报师尊之仇,杀该杀之人,这也没有错。 但南淮迟迟下不去杀手,下不去决心,就代表他得内心觉得某些地方错了。 他不知道到底错在了哪里?是蓝雪,还是他? 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一块块石头牢牢塞住似的,某些地方不管如何用力都无法破开,与此同时,体内那早已经积攒在天劫境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朝着更深处冲去。 在他胸前,阴阳神印迸发出两道极为刺眼的黑白光。 南华只觉体内燥热十分,就好像身处火海一般。 他握紧拳头,死死咬着牙齿,天空中那开始疯狂涌动的乌云中,雷虫飞舞,变幻着许多图案。 可不管怎么看,南淮都觉得那个图案就像一个字“杀!” “不能杀,蓝雪她是无辜的,他是被奸人所利用,我不能杀他!” “不行,她伙同岑沐云陷害师尊,我必须杀她,不然我愧对师尊。” “可是她的父母全部死于师尊手里,她这是报仇,与我一般,没有错,我不该向她复仇。” 那黑白二光就像是两条影子似的,匿藏在那天劫境筋脉口,正朝着,两种声音交织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复杂而又烦躁的情绪。 南淮捂住脑袋,眼眶四周布满青色的筋脉,从皮肤深处突起,妖异异常。 “他这是?”古武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闭嘴,他在破镜,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了。”酒上翁面色沉重,修道者破镜破得皆是灵极天劫之类,而向南淮这等天才破镜那就特殊。 他们不像普通的修道者面对的不仅仅是灵气对身体的冲击,还有境界对心灵的考验。 修练大道的大极境界,能进者无一不是大贤之人。 这就好比是一把剑握在君子或是握在小人手里的区别。 天下人愿意看到的一定是君子,而不是小人。 大极境界对于人心的考验远远要严厉过实力,此刻,南淮便是陷入进了这杀与不杀的区别。 古有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之说,说的便是如此。 天现异象,其中有雷虫冲入苍穹上的云雾漩涡中。 慢慢的,那漩涡之中隐隐传来雷霆轰鸣声,响彻云霄。 他看见有一双眼睛在那天穹之后盯着他,那种眼神像是在嘲笑,也像是在可怜,像是在讽刺他这弱小的心灵。 就连杀与不杀的抉择都无法立刻决定下来。 他的眼中露出浓浓杀意,忽然间,他有了一种与天对抗的情绪。 仇恨不在是仇恨,他将仇恨化作了决绝,他渐渐有些明白,为何今日的天下会有这等场面。 从南侯国,到北寒国。 从雪行到岑沐云。 从南家再到北寒学宫。 所有人无不是为了自己心中那点贪婪的野心而奋斗。 雪行为登上太子之位,掌管南侯国大权,于是勾结北寒国,勾结鬼孽,驱离雪寒梅,冤枉师尊李若寒。 师尊为调查真相,为守护天下,深陷棋局中,而他只不过是这众多棋子中一枚小棋子,可生可死。 岑沐云,北寒国君,还有其他国君都是这盘棋局中的落子人,他们的目标皆是天下。 因为他们的野心,产生了杀戮,他与蓝雪也皆是这些杀戮之下的奴仆,为杀戮所操控,失去本性。 明白这一点,脑海中那黑白两道影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天穹间一道金黄色的灵柱轰然落下,携带着无比强大的古老符文,弥漫着从古至今凝结在大道上的圣气。 连绵圣气落在他的身上,南淮只觉胸前的神印暖暖的,正在进行某种奇妙的改变,若是此刻退去他上身的衣物,必会见到那原本一黑一白的剑形神印此刻变成了金黄色。 “这是什么?”古武大惊,身为临神境的大修行者,他能感受到这灵气柱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酒上翁骄傲道:“没见识,这乃是大极境界的恩赐,诸神黄昏!” “诸神黄昏?” 酒上翁点了点头道:“所谓的诸神黄昏不过是形容一种天地初生时自带的堪比诸神神力的天地之力,唯有步入灵极境的大极境界才可获得诸神黄昏,而在天劫境步入大极境界后,又会有其他的恩赐。” 旷古至今,除了神师,雪寒梅还有其他那几位顶级天才外,在同境界中,南淮无敌! “等会,他是不是还要破镜?”古武觉察到一丝怪异的气息,那种气息来自南淮的身体。 “哼,他早已有了步入灵极境的实力,破镜有什么好奇怪的?”酒上翁不以为然,见过当年那位剑帝妖孽之处的酒上翁对于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感受着灵柱中南淮气息的慢慢改变,酒上翁扬起笑容,心想若是神师知道他的弟子是被自己所教授才进入大极境界,会不会好好嘉奖一番? “轰!” 不久,天空恢复平静,漩涡随着金黄色灵柱的消失也随即消散。 南淮头发披肩,被狂风吹得有些散乱。 他睁开眼睛,对着那道结界的竖起指决,只见在其身后,一道道剑光拔地而起,突破寸寸土壤,狂风呼啸着阴森的丛林,凶兽匿藏,四处逃窜,不敢逗留。 思落崖外的长江海平面也被一道道剑光所突破,江水再次泛滥起来,江底的凶兽潜之深处,不敢露头。 一道道剑光缓缓升上天空,迎着凄凉的月色。 漫天银芒,皆剑光! 其剑鸣声合奏于半空中,传遍二十七座峰,抬头望去,细细数之,那剑光数量一时竟是太多数不尽。 再见南淮,他眉头紧锁,万道剑光凝聚在天空,古武早已看呆了眼。 他一个临神境的大修行者勉强也才能用数千道剑光,南淮不过刚入天劫境的小子,竟召来了万道剑光。 他不知南淮的神印已是超越了九品的真品神印,传说中神域排名第三的阴阳神印,以吞噬星空之力著称,掌管阴阳! 再加上南淮刚步入大极境界,身受诸神黄昏的的给予,体内本就残留着无比强大的天地之力,调动天地之力,形成万道剑光也不是稀奇的事。 “你的抉择是如何?”酒上翁问道。 南淮回答道:“天下杀戮由野心而起,那我便统领这天下,我为此人域之王,何人敢有野心,必杀之,我目光所指之处,一片祥和,我愿以我毕生之力,成此心愿。” “好。”对于这句答案,酒上翁很满意,杀伐果断,目标坚定,又有天下人崇拜的天资,让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位剑帝。 “那你现在要如何?” “救人!”南淮沉声道一句,指觉微微一点,那万道剑光颤鸣长声,划出一条银色弧线,聚在一出,宛如天穹之上落下的流星雨。 万道剑光落下的地方,从远方看,是思落崖。 近些看,是思落崖崖顶。 再近些看,是宫殿。 最后一看,乃是那一道无形的结界! 第三百五十四章原来是这样 若流星雨一般的万道的剑光从天空中坠落,打在那无形的结界之上,迸发出一道道靓丽的火花。 这火花就像是铁匠铺里一根根锋利的铁刃在火焰的淬炼下撞出跳动的小火苗,无穷无尽,密集而又短暂。 结界被冲击得荡出巨波在空气中散开。 巨波的形状像是桃子坠入江水中荡开的波纹。 万道剑光的冲击渐渐让结界有了碎裂的痕迹,可只是一个天劫境的修者凭借稀少的天地之力就能破开结界,这未免太过牵强了。 阵峰的峰主乃是世间少有的阵法天才,其布下的阵法再配上岑沐云的无上剑意,此结界堪称世间大结界,想要破解,很难! 万道剑光很快就消散了,天空恢复平静,天边残留着剑光的影子,长江上被剑光荡开的波纹久久未散,只是渐渐收缩了。 南淮气喘吁吁,身体已然到了极限,在他体内,一颗眼睛般大小的珠子在体内慢慢旋转着,散发出淡淡银光。 天劫生假丹,临神生金丹,圣境生元婴! 有着假丹的支撑下,南淮并没有立即倒下,只是蹲下身,流着冷汗。 望着无形的结界,古武喃喃道:“废了这么大力,只为困住一个小女孩,这到底是为什么?” 酒上翁冷冷一笑道:“还能为了什么?天下人皆以为他岑沐云是一介君子,手持上古名剑君子剑,诏令天下君子,完成他的野心,若是被人知晓他使用小手段去陷害神师,他的野心岂能完成?” 古武皱了皱眉,心想南淮会不会有些崩溃,便走到了他的身边,道:“乖,摸摸头,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破开结界的。” “……”南淮深吸一口气,将长剑收入假丹之中。 他望着结界内那座残破的宫殿,握紧拳头,心中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从此处救出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也不会将你丢在这里一个人。” “走吧!入了天劫,该去拿剑了!”酒上翁拍了拍南淮的肩膀。 “古海帝子青冥如今已是临神境的修为,我才刚入天劫境,能打得过他吗?”南淮有些不解。 酒上翁道:“你生死境入大极境界,在灵极境便可越界杀天劫巅峰者,如今你已是天劫境,越界杀临神又有何不可?用神师的话来说,人域的一切在你神印下,都不过尔尔。” 听此话,南淮重重点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前两年前初遇李若寒时,公子盘坐在柴房门前,与他讲述着那位阴阳仙帝的辉煌往事,他期盼,自己将有一天也会达到他那个层次! “那把剑厉害吗?”南淮有些好奇。 “听先生说那把剑除了神域上那柄王座上的巨剑外,无剑可比!”说到这,酒上翁眼中也对那兵力落生剑起了心思。 只是,这剑毕竟不是神师送给自己的! 可惜。 “有了那把剑,应该能破开结界了。”南淮这样想着,没有犹豫,朝着思落崖的山道就下了山。 思落崖上发生的动静引来很多人的注意。 但没有人敢前去察探。 那是北寒学宫内充满神秘色彩与传奇的不可知之地! 亦是学宫弟子口中的禁地,掌门岑沐云亲口下令任何人不准进入思落崖,违者,逐出师门。 他们虽不知南淮等人为何要在北寒学宫内闹了这般大的动静后,只是去思落崖,但想到之前张一之在思落崖被关禁闭之后疯了数天的事情,只得悻悻地睡去,不敢多想。 思落崖下山的路崎岖险峻,山间的树影在月光的投射下交织成一幅幅阴森的画,倒影在山路上。 忽然,山脚无数青衫弟子的墓碑前,一道人影笔直地站立着。 南淮走向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因为看得越发清晰。 在距离十丈后,他停了下来,情绪有些复杂。 岑霜提着软剑,神情漠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 “你不该来这。”她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埋怨,似乎她不愿与南淮走到敌对面,毕竟当初是她亲自将特召令交到了南淮手中。 岑霜对南淮有着知遇之恩,若不是因为她,南淮也不知该如何抉择,不知方向为何,如果没有来到北寒学宫,他也不会认识师尊所化的杨三,更不会习得这一身的武艺。 “我必须来,一直逃避,就一直得不到真相。”南淮缓缓拔出长剑。 “有时候真相很残酷,就算知道了,或许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岑霜反驳着。 “我宁愿被真相所摧残,也不愿生活在被谎言所掩盖的天下里。” “也就是说,我不得不与你为敌了。”岑霜微眯起眼睛,眼角露出一丝杀意,她的信念坚定,守护北寒学宫,守护天下。 南淮乃是叛徒李若寒的弟子,其一言一行都对天下有着不善的企图,在岑霜的内心,有一道声音引导着她如此想。 “若为敌,你必死。”酒上翁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岑霜,淡淡道:“当年那位桀骜不驯的小姑娘如今竟也长得这般落落大方了,美哉美哉,只是你的眼睛被你父亲蒙蔽了啊!” “你什么意思?”岑霜提剑指着酒上翁的喉咙。 两股威势顿时扑来,一面来自酒上翁,一面来自岑霜,树叶又被狂风吹散许多,山间隐隐在摇晃。 岑霜的剑意很凌厉,还未出剑,竟也达到了剑随心动的境界。 “年纪轻轻就已是半步圣王的境界,雪寒梅之下,你堪称世间年轻一代第一人。”酒上翁略带着羡慕的眼光看向他,再回想自己那徒儿,来时路上送把剑也能被人抢了去,太弱了。 “我自知不是您的对手,但为了学宫,我必当全力以赴的。”岑霜目光紧凝。 “若是你错了怎么办?”酒上翁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一介可与剑帝比肩的角色岂会对一个小娃娃这么严肃。 “错了?不可能,我北寒学宫乃是天下正道,怎么可能会错?”岑霜不信。 酒上翁继续说道:“你说对就是对?你说错就是错?你难道真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为何岑沐云要将思落崖封做禁地?为何他这几年来一直闭关,为何他明知杨三就是李若寒,却要等到一年后才动手?想想先生死后天下的大势,你真不觉得奇怪?” “这……”连番的质问,让岑霜犹豫了,而今的天下大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太过怪异。 向来主张仁政的南侯国竟有了颓废之色。 身为国君之女,雪寒梅受国家驱逐。 北寒国与南侯国百年和平,却在李若寒离开之后,进行大战。 秋风国于大战时从中获利,临风国在南侯国周边不时地进行骚扰,在北寒国后方的岭上国也常常传来骚动的消息。 这宛如一个棋盘,棋子一动,棋势就变! “休想蛊惑我。”岑霜冷哼一声。 ‘“我何必蛊惑你?若要杀了你,一指便可。”酒上翁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脚,岑霜目色大变,快步抬脚,但已来不及,地下升起一条金色巨藤,犹如蟒蛇般紧紧缠绕住她的身体,让她感觉到窒息。 “放开我。” 岑霜拼命挣扎着。 “三个时辰后,巨腾便会消失,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的话。”酒上翁回头看向南淮,淡淡道:“走吧。” 三人随即离开北寒学宫,再没有人阻拦,连剑锋大师姐都被酒上翁一根手指头制服,更何况是其他人。 今夜星辰璀璨,在云雾散尽后,是美丽的星空。 三个时辰,岑霜不自觉地思索酒上翁那番话,忽而觉着有些道理。 三个时辰后,她走上思落崖,去时脸色凝重,归来时,是不解,是愤怒,是悲伤。 那夜过,她离开了北寒学宫,不见综艺,仿佛从人间蒸发似的,毫无消息。 有人见到她曾跪在青衫弟子的墓碑前许久许久,才离开。 而那青衫弟子墓碑前,也留着她那一句哀叹,日日重复,夜夜歌鸣,被不同的人,被不同的魂! “原来是这样……” 第三百五十五章爱 前些天,北寒大军在北池郡受到凌霄军团的阻击而打败的消息在天下传得沸沸扬扬,伐贼大军的建立也在之后传遍十国,有圣帝雪寒梅的带领,十国之中再没有一个国家敢对南侯国出手。 圣帝境界,足以睥睨天下。 北寒大军绝大部分全部丧命在北池郡外的沙场上,连日未曾有人前去收尸,那些尸体风吹日晒,渐渐成了一具具白骨,腐烂的血肉被从远方飞来的秃鹰所食了个干净。 剩下的北寒士兵群龙无首,一路穿梭山野,经过灵山郡后带着残余的兵力,留下空荡荡的灵山郡回到了北寒国之中。 败军如废狗,不受人待见,那些士兵回到北寒国之后也被军部的大官施以极刑,一个个处死,至于抚恤金也被手下人给吞了干净。 世人都只知北寒国的军队受到重创,却不知在那皇宫中,北寒国君也受了不小的伤,躺在龙床上,盖着虎皮棉被,面色惨淡,嘴角印着鲜红的血迹。 北寒老祖坐在一旁,面色忧愁,同为圣帝的他在面对雪寒梅的时候,竟也感受到一丝颇不一样的气息。 宫外的奴婢不时走入大殿内,按时更换乘放在大殿中央的香炉。 香气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绕过龙床。 那位北寒国君的皇后每过三个时辰,会派来一位太监送来汤药,给北寒国君服下。 “王上何时才能醒?娘娘差小人问问老祖?”小太监态度谦卑,跪在地上。 北寒老祖摆摆手道:“看运气。” 三字有些敷衍,但却是事实。 北寒国君不过是圣皇境界的强者,而雪寒梅则是一位圣帝! 一日不入圣帝,又有谁知圣帝真正的手段? 小太监得言,磕了几头之后,连忙退了下去,端着喝干净的汤药。 夜色暗淡,也不知过了多久,北寒国君终是睁开了眼睛。 “老祖,我睡了多久?”他捂着胸口,嘴唇发白,面色倒是红润许多。 “十几日吧!那小娃娃的冰剑太过阴寒,单单是剑气就让你受此重伤,想来还是因为那死灵堂的毒所致,再歇息一会儿。”老祖淡淡说道。 北寒国君握紧拳头冷哼道:“一个黄毛小丫头,我迟早灭了她,让她成为我掌下亡魂!” “你若是有此心,倒不如先稳定一下国郡的局势。”说到这里,北寒老祖眼神微皱起。 “国郡怎么了?”北寒国君面色一紧。 北寒老祖说道:“你的那位灵儿公主找到了,你可知她是跟谁在一起的?” “谁?” “南淮!” 此话一出,北寒国君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南淮乃是李若寒之徒,一年前李若寒受岑沐云陷害的事情特也曾参与过,其名声在一夜间为天下人所鄙夷,同时他的弟子南淮也沦落到十国的逃犯。 十国逃犯! 这个身份相当于整个人族的敌人,任何与之有关的人也都会被奉为生死大敌,而灵儿却与他走在一起,岂不是在向天下人宣布,北寒国将护住南淮? 这是与天下人作对! “南淮!这家伙竟敢勾搭灵儿,等我抓到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断。” 北寒老祖笑了笑说道:“不必了,已经有人放出话要收拾他,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有人要收拾他?谁?”北寒国君有些好奇,听老祖的语气,似乎此人颇受老祖的喜爱,老祖已是站在大道巅峰上的强者,能入其法眼之人,必是人才。 北寒老祖指了指远处,望去,可见一缕青色的烟尘缓缓升起,虽细弱毛发,却也能看清。 那是古海郡的方向。 “难道是那位?”北寒国君神情有些茫然。 那位常年生活在古海底部,从不与世俗之人相争,为何会放眼收拾他? …… 殿外,有队全副武装,金甲铁马的士兵牢牢守候在灵儿的身边。 今日的她,凤冠五彩玲珑衣加身,秀眉如云,淡墨如烟,其间红唇诱人,宛如含苞待放的花蕊,惹人怜爱。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是世间最为纯净的。 她手上拿着一张炊饼,是一位太监骑着快马刚从郡外买来的。 “公主,这炊饼凉了,要不等会老祖带您出去吃?”老太监心疼地看着灵儿那一双被冻红却死死抓着炊饼的小手。 “无事,我走后,他吃的也是冰凉的炊饼,他既然都吃得,我为何吃不得?”灵儿呢喃一声,抓起炊饼往嘴中送。 一道金色弧线忽然从大殿内飞来,破开冰凉的炊饼,将其搅碎。 灵儿目光瞬间呆滞,手中的炊饼化作尘埃,散落在脚下的雪堆里,那一点一点,一粒粒黄色芝麻,残留着葱花余香,她蹲下身,将那芝麻一粒一粒捡了起来,放置在手中,眼中隐隐有泪水蔓延而来。 “我的炊饼……” “你乃我北寒国的公主,这等凡夫俗子吃的东西,你怎么能吃?”大殿前,北寒国君身披白袍,神情严肃,带着怒意。 灵儿抬起头,投去憎恨的目光,喊道:“公主,公主,又是公主,公主怎么了?公主为何不能像凡人一般生活着,我只想吃炊饼,有错吗?” 北寒国君轻哼道:“吃炊饼并没有错,但你错在私自出国,与逃犯南淮勾结在一起,若不是古海郡国君发现及时,你知不知道现在将会有十国的军队前去捉拿你,到时我北寒国都得陷入天下人的指责中,你知道吗?” “就算被抓,那又如何?反正我生母早已死了,你只在意你的天下,你的那位天才皇子,还有你的女人,你何时有在意过我,我只想和爱的人在一起,这点幸福你都不能给我吗?”灵儿歇斯底里吼声道。 声音里尽是悲愤,是不甘,是心酸。 从儿时到现在,积攒在胸口的怨言此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所有宫女太监为之疑愣,不知所措,只得跪拜在地,不敢抬头。 北寒国君面色涨红,被气得有些发昏,道:“你爱的人?南淮是你该爱的人吗?他才十四岁,是南侯国的叛徒,更是十国的逃犯,他的身份能与你相比吗?” “为何不能?相比那些皇亲国戚,南淮他天赋极高,修练不到两年,便可斩杀天劫巅峰的修行者,论品性,当日在杀手神庄,他为出手,一人单挑百人,为了目标,以身返险,路途遥远,还担心我饿不饿,问我吃不吃炊饼,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打自一年前的茶会,南淮初露风头后,灵儿就对其一见钟情,之后更是趁着太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宫,想要在北寒学宫离开的半路上与南淮一同离开。 却不想鬼孽大举入侵,他只能暂时躲避,等待时机,在之后,听闻李若寒与南淮的消息后,她不远万里,去了北寒学宫,去了灵山郡,去了寒山寺,所有南淮出现过的地方她都去过,只为陪伴在南淮身边。 最后她终于遇见了南淮,她很开心,感谢上天赐予她机缘,起先她以为南淮会拒绝,没想到后来南淮竟开始照顾起她。 她很开心,心里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暖,那几日是她生来最幸福的时光,她甚至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定格在那几天。 在杀手神庄,南淮为其与杀手定生死约后,灵儿就对南淮定下终身之心,当然,这只有她自己知道。 为了南淮顺利得到杀手神庄庄主的任务,她甘愿牺牲自由为南淮驱散前方的阻碍,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斗可以。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的心只会属于南淮一个人,没有为什么,只因为爱! 第三百五十六章牺牲 大殿外的气氛随着灵儿的宣泄后,变得低沉。 在世人眼里,她乃是北寒国高高在上的公主,她如那盘旋在九天之上的凤凰,本该去向属于自己的天空,她本应该承载着北寒国的荣耀,向世人展现她凤凰的身姿,但她没有这么做,她放弃了,她将心交由了南淮! 一个被十国所通缉的犯人,一个生来就被世人所厌恶的人。 北寒国君脸色沉重,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只是在外游荡一年,就有了这般的变化,她学会了反抗,学会坚持自己,本该欣喜,此时却有些懊悔。 “你不该爱上他!”他低沉道。 “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我,不该生在帝皇家!”灵儿冷笑一声,从小被规矩以及身份所捆缚的她不知自由为何何物,但这一年她明白其中的滋味,让人留恋,让人欲罢不能! “你……” 奴婢们微微抬起头,心颤地看向北寒国君,心想这位帝皇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女儿。 他摆摆手,说道:“再过几日,秋宫国那位皇子会来到皇宫做客,到时我会亲自为你秋宫国提亲,等婚宴摆下后,你就随着皇子离去吧!” “我不要。”灵儿一口否决。 “你不要也得要,这是命令,秋宫皇子生来便是太子之位,年仅二十就已半只脚跨入临神境,其天赋根本不比那南淮差,跟着他,你会幸福的。” “若我以死相逼呢?”灵儿噙着泪水,紧紧攥着秀拳。 “我不会让你死的。”说罢,只见北寒国君身形一动,竟在眨眼间来到灵儿身边,一记手刀横劈在灵儿的肩膀上,将她给劈晕过去。 奴婢们都识相地上来搀扶住她的身子,自然是明白郡王的意思,要将公主带下去,好生照料着。 …… 夜色暗淡,时节快到了初春,可北寒国依旧寒冷,风雪不觉间,又从天边缓缓落下。 公主大殿外,几盏红色的灯笼高高挂在殿梢楼顶边,艳红的火光透过薄若轻纱的灯笼纸,落在那石阶上,堆积成山的雪花小摊。 宫里在几日后的夜晚升起了笙歌,乐人的舞姿翩翩,让宫里那些个贵人为之沉醉,不愿离去。 偶尔经过宫道的小巷,依旧能听闻,那从大殿里传来歌舞声。 有太监驻足停留些许时间,不敢耽搁太久,端着织好的锦衣送去公主的大殿里。 月色被黑云遮蔽,公主殿内的红光隐隐有些晃眼。 灵儿目光呆滞,瘫坐在床边,几日来的泪痕干涸在眼前,摸去,略有些粗糙。 “吱呀!” 殿门被一位宫女轻轻推开,一位太监端来衣裳,放置在木桌前,对着公主下跪行礼,又急忙道:“王上差小人送来话,秋宫那位王子已然等候在了大殿,还请公主快些更衣。” 说罢,那太监起身踩着小碎步有从殿门走出,离开。 宫女端来衣裳,停步候在床边。 衣裳上镶嵌着翡翠黄金,置在最上边的是凤冠水晶头饰。 若是换作寻常的百姓人家,见到这等好东西必会激动得说不话来,可在灵儿看来,衣裳上的一丝一线犹如囚笼里粗长的铁链,将要拴住她的自由。 心痛之下,她夺来剪刀,拿起衣裳拼命的剪,欲将这件囚笼般的衣裳彻底毁坏,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件衣裳竟如铁石般,任凭她如何剪裁,也无法对其产生半点伤害! “你这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悠悠传来,语气带着些许不屑,轻佻以及骄傲。 一位穿着金色锦衣的男子推开门,门外,数十位临神大境界的高手并排而立,守候着。 男子面容俊俏,长得好看,心里也想得很美,灵儿公主相传是北寒国最美丽的女子,被奉为神域而来的仙子。 他进门,目光瞬间盯在灵儿那张脸上,或许是因为连日的梨花带雨,流过泪水后的灵儿更显得楚楚可怜,让人怜爱。 “好美的姑娘。”男子呢喃一声,作为秋宫国太子,他生来就拥有崇高的地位,不俗的权力,少年时,万千少女投怀送抱,恨不能与之共枕眠,饶是见过天下眉色他,也未曾有一人让他如此动心。 “灵儿公主,在下林生雨,秋宫国太子,有幸与姑娘相伴余生,实乃大幸也。” “呸。”灵儿不屑,将衣裳丢还给他,林生雨微微一笑,将衣裳收拾好后,交给宫女好好保管着。 “灵儿,我父皇与你父皇乃是忘年之交,论家世,论财力,论修为,我林生雨自认为是你的第一良配,那南淮不过是宵小之辈,他配不上你,灵儿还是趁早忘了他吧!”说道南淮,林生雨冷哼一声。 秋宫国太子就了不起? 虽说他的修为与南淮相比确实厉害许多,可在灵儿眼中,南淮拥有她的心,她就不会再喜欢别人。 “你若是识相,就趁早打消这种念头,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灵气态度坚决,毫不相让。 “你真要如此?”林生雨有些不悦的,想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女人没见过,一只手指勾一勾,还不是有人投怀送抱,没想到如今都放低姿态,这北寒国的公主还是不肯顺从。 “此乃我北寒国之地,我不愿意,谁敢动我?” “切,区区北寒国而已,真当是天下无敌了?你该不会连父皇为何要将你许配给我的原因都不知道吧?”林生雨眼角闪过狡黠的神色。 “什么?” “呵呵,看来是真不知道了,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你北寒国大军在南侯国受到重创,整体实力大减,现在周边的岭上国,还有许多中等国郡都盯着北寒国一举一动,稍有弱势,就会举大军而攻之,此局势下,唯有与秋宫国联姻,才可化解内内外威胁,懂吗?” 此话一出,灵儿瞪大眼睛,如此说来,她的父皇岂不是将他当作工具,为了北寒国安危献出的“宝物”吗? “他……” “没错,为了北寒国,你父皇只能出此下策,谁让他在雪寒梅手下吃亏了呢?上千下等国郡受炮灰轰炸啊,凌霄堂的这一手笔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北寒国,暗地里早已四分五裂,漏洞百出。” 林生雨冷冷笑道:“所以啊,为了国家,灵儿公主还是从了本太子吧!放心,本太子会好好宠爱你。” 第三百五十七章至尊炉 灵儿脸色一紧,微微后退两步,显得有些畏惧。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是北寒国,不是你们秋宫国,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灵儿强壮镇定,但眉角的那一抹慌张之色早已经出卖了他。 “哼,不过会放过我?我亲爱的灵儿公主,你可真是异想天开,我就算现在把你就地正法了,你父皇也会对我笑脸相迎,真以为你这公主的身份能有什么作用吗?” 林生雨给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自知这不是她能管的事情,行礼之后,快步离去。 对着灵儿,林生雨慢慢退去身上的衣服,有些迫不及待,眼中的淫秽之色让人厌恶。 “你……你别怪来,你若是敢对我动手,南淮是不会放过你的。” “南淮?”林生雨轻笑声,极为不屑道:“你说是叛徒弟自,十国逃犯南淮吗?他要是敢来,我太子就敢亲手废了他,一个灵极境的小子而已,你真以为他能越界斩杀天劫境高手级技能打得过一脚步入临神境的我吗?” “砰!”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殿外飞来,撞碎大殿的大门,倒在地上,他的身上留着一道剑痕,其中有鲜血若江河一般滚滚流出, 看到那人肩膀上的标志,林生雨赫然一惊,这人乃是他出使北寒国护法长老之一,修为已然步入临神境中境,在世界除了圣境的大修行者外,就算是临神境巅峰之人也不能将他打成重伤。 “谁?” 他穿好衣服,眉头禁皱,朝着门外走去,只见门外原本守候在原地的数十名临神境高手如今一个个全都倒在了地上,呼吸微弱,只是见他们的胸口正在上下以龟速徘徊着。 而在到吓人的身前,站着一名少年,一位老者,还有一名拿着断剑的金衫弟子。 少年手持长剑,换了一身黄衫,与黝黑的皮肤贴切许多。 老人手拿着酒葫芦,静若止水。 那金衫弟子却是气势凌人,浑身散发着临神境大修行者的气质,他笔直的身体就像是一把剑,锋利而又夺目。 “南淮!” 灵儿走出,快步跑去。 “站住。”林生雨迅速出手,一个箭步响起,手袖中飞来一条绳索,朝着灵儿腰间而去。 那名黝黑少年显然就是南淮,与传闻中形容得并不区别,长相朴实,手持长剑,那清澈的双眸宛如潭水般寒冷,他看到,那双眼睛对世间所有的漠然。 古武提剑而上,手中的断剑迸发出一道剑气,在半空中刺出破空之声,犹如碎石之箭,破开那条锁链,拦在灵儿身后。 灵儿来到南淮面前,满是欣喜,却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来这里干嘛?不怕死吗?” 南淮淡淡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张热乎的炊饼,隐隐间,冒着热气,他将炊饼递到灵儿手中说道:“以前答应过请你吃炊饼,可惜你走得太快,没来得及请你吃,这是我欠你的。” 看着他手中的炊饼,灵儿鼻子微微有些发酸,眼眶不禁红润起来。 她伸手接过炊饼,捂在怀中,满是感动,忽而想起什么,赶紧道:“这里是北寒国皇宫,不行,你走,你快走,等会我父皇来了,他就会把你抓起来,你打不过他的,快点走啊。” “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突然,南淮问道这一句,全场气氛立刻变得神秘许多。 酒上翁觉着有些肉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暴起,走得远了些。 古武神情淡然。 林生雨却露出愤怒的神情,喝道:“逆贼南淮,十国通缉你一年都无果,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还想要掳走北寒国的公主,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我便要代表天下,惩戒你这恶徒。” “聒噪。” 南淮目光一冷,体内银芒乍现,神圣且又威严的气势瞬间爆出,两境大极境界带来无上神力在他后背凝结成一道道剑光。 “雕虫小技,区区剑光就想杀我,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你是如何步入天劫境的?可问了似乎也没有用,因为,你们都将死在我……” 说到一半,林生雨竟然说不下去,他看见凝结在南淮后背的剑光越来越多,从一到十,从十到百,又从百到数千,漫漫雪天,皆是剑光! 银芒刺眼,结成阴阳剑阵,在南淮身后排成太极的图案。 “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剑光?” 林生雨惊呆了,在秋宫国,他自认天赋举世无双,放眼天下,也唯有那雪寒梅,青冥之流才能与之媲美,但在见到眼前这一幕后,之前所有的骄傲都碎了一地。 想他在天劫境的时候凝结出来的剑光也不过是七十道,谁能想到南淮竟有数千道? 他愤怒,他不甘,他嫉妒。 南淮不过是一个南侯国的弃子,南家的叛徒,天下逆贼,这种身份的人怎能与他一国太子相比,甚至是超过他。 “你,把刚才那句话再重复一遍!”南淮声音低沉,灵儿立刻感觉到南淮的气质有些不一样了,与初见时相比,如今的他更像一位剑客,他的剑更锋利了,他的杀意更浓了,但双眸,却清澈许多。 此乃北寒皇宫,林生雨也不恐惧,笑道:“逆贼南淮,还不束手就擒,如果你敢带走灵儿公主,你将举世不容。” 举世不容? 南淮现也差不了多少。 “灵儿,你愿意跟我走吗?”南淮紧握着灵儿的手,也不知为何,从初见到现在,灵儿在他心中占据的分量越来越多,在灵儿身上,他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戾气在一点一点被消除,他依恋,产生一种想要与她共度余生的冲动。 灵儿犹豫着,她生为北寒国人,若是与南淮走了,岂不是叛国? 但再一想,留在北寒国,也还不是被当成一个工具被送去与人联姻? “我愿意。” 为了国家奉献出自身,灵儿做不到,因为她从未在这个国家里感受到丝毫温暖,打自生母死后,北寒国君从未正眼看过她,甚至连一丝关心的话都没有,留下来,只会心灰意冷,如此倒不如跟随着心爱之人浪迹天涯,就算被天下人所唾弃,最起码,也能时时感受到何为温暖惬意。 听到灵儿的回答,林生雨大吼道:“不行,我绝不允许,你是我的,你是我等人,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南淮,我要你死。” 林生雨踏地而起,在他看来,南淮只是个灵极境的弱者,就算步入天劫境,还是不如他,这千道剑光恐怕也是借助着某件宝物而来,只要他抢占先机,凭着半步临神的境界就能顷刻绞杀他。 想得很美,殊不知这种想法在南淮看来,幼稚且可笑。 “所有阻挠我们的人,我都会清扫干净,就像他一样。”南淮微微抬手,千道剑光接而拔地飞天,剑雨落下,犹如水漫金山而来,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林生雨。 他脸色顿时大变:“怎么可能?同时操控数千道剑光,那是剑道大师才能做到的事情,你才几岁,怎可能……” 话未说完,剑雨就已飞来,他来不及废话,从体内祭出一盏香炉,其面有数孔,哗然喷出一柱柱灵烟,在他面前结成一道银色屏障。 剑雨与屏障对撞在一起,撞出猛烈的火花,火花掉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滋”声,仿佛那一根渐渐燃去,即将爆炸的火引线。 “哈哈哈,此乃我秋宫国无上至宝至尊炉,有五大圣王联合打造,想要破开此炉的防御,凭你这种废物还远远不够,等到北寒国的人一到,尔等!都得死!” 第三百五十八章别惹我 若是一人敌一人,林生雨这至尊炉一时半会儿还真无法破解,但是他远远忘记在南淮身旁,还有两位世间少有的高手。 古武踏出一步,在剑雨下凝来一道剑诀,那柄断剑忽而迸发出强大的剑气,在断剑刃口处生成剑形。 他横剑,剑气凌然,幻化作百道剑光。 “你的炉,太小了。”古武淡淡道,继承剑帝之道的他仿佛在这天下铸造了一把通天之剑,那剑利若朝阳,刺来万丈阳芒,轰向至尊炉的品璋。 “砰!” 两股力量对撞在一起,产生巨大的余波,林生雨半步临神境的修为与古武相比,简直不堪一击,凭他的修为想要将至尊炉完全发挥作用,这是远远不可能的。 绝对一击下,至尊炉从林生雨的手中倒飞出去,摔落在远方,没了屏障的他就像是脱了壳的乌龟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死吧!”南淮抬起头,消散的剑光凝结而来,将林生雨包围在其中。 林生雨目光一紧,感觉到凌冽的杀意,心中微微一恐,喝道:“南淮,你要是杀了我,这天下将再无你的藏身之地,你最好给我想清楚。” 南淮霸气道:“想杀你就杀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手指轻佻,千道剑光刺破吹雪,朝着林生雨而去。 “区区天劫境初期,真当我半步临神好欺负是不是?”林生雨怒了,两脚踏地,胸前的八品神印迸发出一道金光,一只冲天巨齿狐从他身后冉冉升起,那狐毛发金黄,以身躯笼罩林生雨,遮挡着千道剑光的攻击。 “这个吗?我也有。” 南淮微微一笑,他看得出那头金狐只不过是由灵气凝结成形的屏障罢了,之所以能够挡住剑光的攻击,只是借用了神印之力罢了,并没有什么厉害之处。 他双眼微微闭起,再一张开时,他的眼睛变得通红,滔天血气从他身后涌起,携来万丈之势,再看去,只见那血气慢慢在南淮身后生成巨龙之形。 巨龙高万丈,屹立在天穹下,在这皇宫中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步入灵极境大极后,这条龙也愈发强大,只是原地伫立,就让人感觉到极大的压迫感。 金狐双眼恍惚,略有畏惧之色,那巨龙双角间闪烁着雷霆,妖红色的龙鳞,片片分明,且犹见那龙须如金丝般,在风中摇曳。 “什……什么?”林生雨目光惊诧,被巨龙英姿所吓到。 只见那巨龙张开獠牙,龙吟声从天边回荡许多阵后扑向金狐,仅仅只是龙吟声,那只金狐竟像个云雾般,顷刻间散去。 这一幕让灵儿着实震惊了,南淮何时变得如此强大了? “你……你怎么可能会?”林生雨刚要说些什么,忽然想起一年前从北寒国茶会上传来的消息。 北寒学宫弟子南淮曾在生死境界步入大极,大极是何等境界,那是在大道上窥得天命之理的境界,唯有古史上的大贤以及若干承载天命的域王才有此本领,南淮不过是一个南侯国的家族弃子,怎会有如此境界! 听到那消息,他本以为这都不过是南侯国那些人为失败找寻着理由罢了,但现在看来,似乎这南淮远远要比传闻中形容得更加厉害。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缓缓朝自己靠近的林凡,他狠声道:“南淮,你要想清楚,这里是北寒皇宫,如果你杀了我,北寒国君是不会放过你的。” “真的吗?”南淮提起长剑道:“你说你是秋宫太子,正好,我有一笔帐想要跟你算算,当年茶会第一比试中,你秋宫弟子抢夺散修弟子兽丹,残害人命,罪孽深重,此账你打算如何还?” “什么?” 林生雨微微一惊,本国弟子在茶会比试上做的那些勾当,他自然清楚,其中有些许人还是他特别授意的,只是,南淮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休要冤枉我秋宫国弟子。”林生雨硬着头皮说道。 “也就是说你不想认罪,看来,我只能杀了你,至于证据,你可以去地下问那些被残骸的冤魂询问。”南淮冷笑一声,快步冲来,阴阳瞬移一用,接着灯笼的红光,南淮立刻绕道他的身后,长剑锋芒毕露,猛地扎入林生雨的后背中。 鲜血顿时流淌而下,沿着剑刃一直向下,一直,一直,流了很长时间。 “真是个废物。” 一剑杀之半步临神者! 此战绩当可震惊天下。 南淮拔出长剑,正要朝灵儿走去,北寒皇宫大殿内,传来一声怒吼,只见那大殿中两道黑影猛地飞了出来,突破殿顶,踏云而来。 云上,北寒国君捂着胸口,见林生雨的尸体直直挺立在下,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林生雨的身份贵重,乃是秋宫国唯一的太子,秋宫国国君虽是他的义父,却疼爱有加,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子嗣死在了北寒国的皇宫里,那将引来两国间的战争啊! “南淮,尔敢在我皇宫中嚣张,今日我定要灭了你。”北寒国君怒吼着,他欲要冲下去将南淮撕成碎片,却被身旁的老祖拉住。 老祖作为一代大贤,虽尘封在地下许久,可地上的事他却也是知晓一些。 站在南淮不远处的老人很强大,深不可测,只凭双眼,他竟还看不出这老人的实力。 南淮淡淡看了他一眼,手腕微动,将长剑收入体内的假丹之中,走向酒上翁,当着北寒国君的面,牵起灵儿的手,紧紧攥着。 灵儿会心一笑,头倚靠在南淮肩膀上,心若暖流拂过。 “你,灵儿,你是要与父皇为敌吗?”北寒国君怒不可语,秋宫国太子被杀,就连自己的女儿也要被抢走,若是传至天下,他岂不是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灵儿并不想与父皇为敌,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父皇既已打算将女儿作为利益的牺牲品,又何必苦苦拦着女儿的去路,还请父皇让我们走吧!” 灵儿声音颤抖着,略带着悲伤。 “走?你居然还想走,本王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北寒国君怒气上涌,快失了理智。 酒上翁缓缓道:“老头,孩子们的亲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去决定,你这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 此话一出,北寒国君这才把注意力放在酒上翁身上,当他看清这张脸的时候,他心头一冷,好似被冰冰冻,感觉到阵阵凉意。 “你……不是死了吗?” 酒上翁呵呵一笑道:“死?死确实是死过,不过好在有神师的帮助,我回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不是很想我啊?嘿嘿,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想当年我……” “师伯,师傅很讨厌话痨。” “……”酒上翁,他闭上嘴,叹了口气,对着北寒国郡道:“说来话长,有空再聊,我等先离开了啊。” “等等!”北寒老祖这时开口道:“杀了人,就像这么一走了之,也不给交代?” 威严同时放出,仿佛有一张大网牢牢困住了天际,酒上翁面带微笑,说道:“若是我要走,谁也拦不住我。” “我能给你机会试试。”北寒老祖微眯起眼睛,手掌心忽然燃起一团青色的火焰,另一只手掌则是掌控着一道雷电。 “真要试,你会死得很惨。”酒上翁气势不弱,摘下酒葫芦,平地而起圣帝之气,宛如海啸逆流,欲要淹没天穹,此等气势顿时让北寒老祖觉着不妙。 他毫不怀疑酒上翁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他有这个本事。 “活了那么一大把岁数,就不要作死,老子刚从鬼域回来不久,心情很不好,别惹我!”他两眼瞪着天穹,纵使隔着数里远,北寒国君与老祖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浓浓的杀意! 第三百五十九章出关 酒上翁的愤怒在雪夜里融化掉许多的雪山,那股威势从体内一处,方圆数里内的飞雪尽数凝固,再而渐渐湮灭,化作冰水,流入地缝之中。 宫中有有太监在暗处,看着天边老祖以及国君两张阴沉脸,心想,修为高超就可以无法无天,无视这十国间的法律。 但事实告诉他,有修为确实可以无法无天,毕竟这天下是由修道者统治的天下,谁的修为高,谁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面对酒上翁的威胁,国君与老祖竟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没能力,所以只能憋着。 不过闲暇时仔细想来,若酒上翁这等修为的大贤又怎会败在岑沐云这等区区圣皇境界的人。 几人对视许久,宫里的雪快要化了干净,南淮带着灵儿离开,牵着她的小手,当着北寒国君的面,前者马绳缓缓离开,或许会有人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说多了也没有用,没有实力,只好憋着。 北寒国君眼巴巴地瞪着南淮离开,望着云下那十几具临神境强者的尸体,脸色铁青。 “我迟早要宰了他!”他心里怒吼着。 秋宫国的太子与十几名临神境高手死在北寒皇宫,本是迎亲以及联姻的大好喜事,如今却成了丧事,也不知秋宫国知道此事后会发何等雷霆之怒。 “老祖……” 北寒老祖摆摆手,道:“人是南淮杀的,不关我北寒国的事情。” “明白了。” 身为老祖的他自然眼睁睁看着国都陷入与秋宫国的战争中,在南侯国受到重创之后,北寒国的军队再也受不了剧烈的打击,他能做的,就是引导秋宫国的怒火洒向南淮。 “古海郡那位帝子已然出世,正好那处靠近鬼域秘境,不如……” 北寒国君眉目一动,想给个秋宫国出兵的名分。 “鬼域秘境是个大秘密,决不能让他暴露在世人面前,国与国虽不能有战争,但修行者中的挑战却可以正大光明,让他们去古海郡吧!如果南淮与那老头敢去古海郡,必要他们生不如死。”北寒老祖眼中寒光乍现,面目狰狞。 想他好歹也是个圣帝的境界,可在酒上翁面前,他这圣帝境界却如同摆设般,连他都没有足够的把握打倒,更何况是北寒国君。 …… 很快,秋宫国太子死于南淮之手的消息传到了十国之中,其间有人刻省略了灵儿这一角色。 秋宫国向来注重面子,若是让人知道太子好色,还未娶亲就像霸占公主,却公主原配几招斩杀,在面子上,秋宫皇室会被羞辱得颜面全失。 谁也不敢轻视秋宫国的权威,故也不敢去触碰它的眉头。 秋宫国,金殿前,北方吹来的雪渐渐细微,也不知是不是某处的燎火太过浓了些。 十几具临神境高手的尸体被整齐地拜在众臣眼中,一层层灰布掩盖住那一张张惨白的脸,灰布上洒满了黄色的野花,这是秋宫国专为死人种植的花草,传说此花能为死者带来黄昏的斜阳,指引他们逃向黑夜的另一边,去往天堂。 金殿堂内的气氛压抑且让人觉着呼吸急促。 默哀了约有半个时辰之久,坐在金龙椅上的那位国君终于走出了金帘幕帐,露出那一张阴柔且又年轻的脸,他身穿金衫,细看之下,可见些许血丝宛若海中浮游般散步在眼眶四周。 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众臣不敢无礼,双膝盖立刻就跪了下来,不敢抬头。 “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死?”秋宫国君语气低沉,像极了海啸来临前,大海发出的警告声。 一位大臣声音颤抖,偷偷瞄着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不禁冷汗直冒,道:“南淮此贼太过凶恶,竟敢直接进入北寒皇宫斩杀太子,这是在向我国宣战,是在挑衅,若不出兵征讨他,难立我秋宫国风!” “是吗?” 另一位大臣觉察到王上的蔑视,接着道:“除那南淮之外,北寒国的那位国君也该承担相对应的责任,太子身在皇宫,他却让南淮行凶,没有行好保护之职,若不讨个交代,对不起死去的太子。” 这位大臣说罢,秋宫国君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笑容惨淡,显得阴暗,却让这些大臣心里松了口气。 “那你说,该如何让北寒国承担责任?” 那大臣思量一会儿,便说道:“如今北寒国大军在南侯国受到重创,让他们将古海郡周边三十座下等国郡割赔于我,如若不然,我秋宫大军一举扫荡北寒国。” 大臣说得慷慨激昂,引来那些个武城赞成。 一年前,北寒国与秋宫国联盟,条件是在北寒国打下南侯国之后,将一半的利益分割给秋宫国,自古以来,秋宫向来是以利益至上的国家,如今北寒国不仅没有攻下南侯国,反倒是元气大伤,现又出了这么一间事,着实是发动战争的好时机。 “说得有理,那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办吧!”秋宫国君指了指那大臣。 “我?” 那大臣欣喜若狂,若是他能为秋宫国得来古海三十郡的地盘,他在秋宫国的地位就将步步高升,如此一想,不失为一件好差事。 “遵命。” 大臣领旨,朝堂上的气氛缓和许多,众人仿佛都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十几位临神境虽都是秋宫国的高手,但若能用他们的死换取等同价值的利益,也是不错的交易,至于太子,那将成为秋宫国历史上死得最为光荣的太子。 人人这般想,便不再痛苦,国君亦如此。 有钱便是娘,有利益就可不顾感情,真是个可怕的国家。 …… 北寒学宫,云雾在清晨飞燕掠过时,渐渐散去。 二十七座峰的峰顶上,同时升起二十七道弘光,冲向天际。 这震动引来二十七峰内无数弟子的观赏,由于前几日南淮和那位前任道峰峰主走了这么一遭,整个北寒学宫都笼罩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好在的是今日掌门出关,二十六位峰主修为大进,天下间还有谁人能铛? 九层神塔前,枯黄的竹叶飘落在厚厚的雪沟前,慢慢被掩埋。 岑沐云提着那一柄修长的剑,站在塔前,望着神塔。 如今的他已是圣皇巅峰,仅有一步,便是帝! 想到一年前九层神塔内的数位老祖出手为李若寒争取离开时间,他心有悸动,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一种遭到背叛的痛心疾首,好在的是,神塔并没有离开,李若寒走后,塔内的老祖也再没有动静。 “酒上翁前几日回来了,我很好奇,为何死掉的人还能活过来?”岑沐云握紧拳头。 塔,依旧平静。 “你们说我不管如何努力,也始终无法达到李若寒的境界,可我总想问,在你们看来,他到底是何境界?他到底有何手段,能让死人复生,他!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望着塔顶,追寻最顶层的那层黑色窗户纸而去,其间有剑孔,布满大道之义! 第三百六十章仇恨 李若寒在人域活了很久,打自岑沐云出生起,他就凝望着李若寒的背影,从初生到灵极,从灵极到天劫,渐渐步入巅峰,李若寒依旧如当初那般年轻。 似乎长生不老这一遥远且神秘的传说在他身上实现了死得。 他想要窥得其中的秘密,他羡慕,嫉妒,极度渴望李若寒的地位,他步步谨慎,步步小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伎俩用过不少,步步攀爬才到了如今的位置,拥有如今的实力,他本以为一年前在他与北寒南侯国二国那些人联手中,李若寒已经死于天下的旋涡里。 可没想到,本该牺牲的一枚棋子,却在他闭关时醒来了! 酒上翁,就是这一枚棋子。 这颗棋子扮演的角色很有趣,他引来了李若寒,是岑沐云用来掩盖痕迹的挡箭牌,是导致李若寒被毁的间接条件,他本没有利用价值,但李若寒死后,他的醒来,却让这天下之局变得扑朔迷离。 九层神塔上,枯叶堆积一片,没有人在塔前清扫,一年里来这的人也不超过一只手掌。 神塔里的那些神魂没有任何动静,只当做塔是块石头,做着撼动暴风的白日梦。 “你们不说,我会自己寻找答案,这天下迟早都是我的,不管你们交给了他什么东西,任凭有多强大,也无法阻挠我的决心。” 岑沐云回过身,响起近日从古海郡传来的消息,冷笑一声。 “那把剑听说到了古海帝子手里,若是那把剑到了我手中,你们应该会很生气吧!” 九层神塔第九层封存着上古之物,这件事情岑沐云曾在前任掌门的口中听闻过。 但即使他说出这一句,九层神塔依旧没什么动静,仿佛没听见似的。 不久后,岑沐云出了山,剑锋前,百名金衫弟子齐聚大堂前,目色沉重,却带着点激昂,想到那一日学宫门前被南淮百道剑光所羞辱,这些人的心中又升起浓浓的恨意,如今掌门出关,定能将那些个屈辱尽数讨回。 张一之背剑走出,拱手做辑跪在岑沐浴前道:“掌门,弟子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前去古海郡生擒南淮那小子。” 岑沐云微微点头,扫望四周,却不得见岑霜的身影。 岑霜乃北寒学宫的大师姐,峰主以及掌门闭关时,他便是北寒学宫的掌权者。 张一之面色踌躇,颤声道:“大……大师姐走了。” “走了?” “是,大师姐在南淮等人离开之后,就不告而别。”张一之眼神略微有些畏惧。 “为什么?”岑沐云眉头一皱,心想到其他可能性。 张一之回答道:“弟子不知具体原因,只知道大师姐走的时候,曾入了一趟思落崖顶,后又在青衫弟子的坟墓前跪拜许长时间,待到香火燃尽时,才离开。” “思落崖顶。”岑沐云微眯起眼睛,握紧拳头是,背上君子剑发出铮铮剑鸣声,凝来杀意。 “你们先赶赴古海郡埋伏下来,切莫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等我到了再说。” “是。” 一众金衫弟子领命后,带着宝剑就下了山。 在他们离开后,岑沐云来到思落崖,星月傍着夜色,在空中留下一幅极美的景象。 他从山道下,一步一步踩着落叶走来,空荡荡的森林间回荡着他的脚步声,携来孤凄的寒意。 他走到崖顶,宫殿前,挡在水潭前的那道结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他只是轻轻一挥,结界消散,那蹲坐在水潭边上的小女孩赫然一惊,撩起裤腿就朝着宫殿内跑去。 岑沐云自是不会放过他,手中凝来一道灵气,汇聚成线,捆成粗绳,如根利剑飞速而去,缠绕住蓝雪的两条腿将她给拉了回来。 “啊……” 岑沐云抬手,死死扣住蓝雪的脖子,目露狠色,脸色阴沉入水,他冷哼道:“是你把那些事情告诉她的?” 蓝雪被伤痕布满的小手拼命敲打着岑沐云的手,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强撑着说道:“是她自己想要知道,就算我不说,她迟早会知道你的真面目,你个人面兽心的小人,你不配做他的父亲,你不配。” 岑沐云面目狰狞:“我不配?也就是说,你真的把所有事情告诉她了。” “是啊,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你的阴谋,你的手段,你所有的所有我都学到了,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百倍千倍地奉还给你,我要让你失去挚爱,让那孤独一生,不得好死。” “啪!” 岑沐云怒了,他将蓝雪狠狠摔在地上,抬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他拔剑,以剑刃之锋利在蓝雪的小脸上划出无数道伤痕,清晰且又深刻。 鲜血浸着蓝雪的泪水,伴随着哭声从眼角滑落,染红破烂的衣衫。 也不知是持续了多久。 水潭边的水,有些红了。 哭声在宫殿前徘徊很久,才渐渐低微。 蓝雪躺在岸边,双眼无神,疼痛麻木,她看着星月,没有希望,仿佛死了一般。 岑沐云离开了,带着剑,带着愤怒,怒火依然在心中燃烧的,他的一生里,有两位重要的女人,一位是他死去的夫人,还有一位,便是岑霜。 他拼了命地做这些,除了是为自己的野心外,也为的是给岑霜一个足以安身立命的天下,他要将世间所有荣华富贵都留给她,他要将亏欠于夫人的爱尽数加在岑霜身上。 但是今日过后,这些未来将不复存在。 原本在岑霜心中堪称正道领袖的岑沐云,如今已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岑霜选择离开,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也或是她失望透顶。 “南淮……南淮……你毁了我的家,你带走我的女儿,你要死,你要死,你必须死。” 山脚处,他的怒吼声冲起滔天巨浪,本是平静的长江这一刻卷起千层骇浪,着实有些震撼,那骇浪在空中爆开,在云中打出破空声,顿时,思落崖陷入一阵晃动中,那一排排青衫弟子的墓碑裂开一条条黑线,从石角蔓延而上。 “砰!” 裂开,化作尘埃,散入水中。 第三百六十一章烧饼与烤鸡 打自南淮与酒上翁在北寒皇宫闹腾之后,秋宫国与北寒国的局势就紧张起来,两国来使互相交集了不知有多少次,每一次焦急都会引来无数的争吵,甚至是出使官员的生命危险。 身为十国之中势力强盛的两国,他们的交集结果往往会左右很多的发展,其它几国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两国看,大乱的天下也在这段时间中稍稍宁静了些。 酒上翁从不做无用之时,因为他的时间很少,赶在李若寒回来之前,他要做很多事情,免得到时候被丢回鬼域,那可就惨了! 他坐在踏雪马上,遥望远处,心想着许多事情,随手摘来的一朵梅花散发淡淡的香味,花瓣上,还残留着雪落的痕迹。 秋宫国与北寒国原本是联盟国,两国矛头所对向的皆是南侯国,北寒大军在受挫之后,若想要翻盘,必定要借助秋宫国的军队前去攻打南侯国,于是灵儿公主就成了牺牲品。 让北寒国最尊贵的公主与秋宫国唯一的太子联姻,两国在血脉上便会有不可分割的联系,于是出兵就成了轻而易举且不被天下人所辱骂的事情。 但前几日在北寒皇宫走了这么一遭,灵儿公主被南淮带走,秋宫国太子在北寒皇宫中被杀,两国联盟必然崩坏,这是不容怀疑的,而他们的关系也会陷入僵硬之中,两国的局势紧张,其他几国也不敢轻举妄动,生出私自吞并南侯国的想法。 也就是说,如今的南侯国只剩下了内患,外祸已然进入了冷冻期。 这对雪寒梅来说,是一件好事情,没有外来因素的压力,她所率领的伐贼军团占领主城,也就敲定了结果。 想到这里,酒上翁越发得意,虽说在一年前失手败在岑沐云手下,可论智慧,天下间除了神师,也无人能与其匹敌。 “梅花啊梅花,你多美……”情不自禁,他哼起了江南间独有的小曲儿。 “可怜的姑娘,请我船上坐坐,我喝酒,你吃梨,你划船,我哼曲儿,我伴你随风而舞,你伴我,夜深入眠,美不美,美不美……” 古武面色冷淡,像块铁,边走,边挑着道路两旁的厚雪,再用干净的帕子,将断剑擦拭得雪亮,这样的动作不知做了几千次几万次,但他往复如常,没有停过。 南淮牵着灵儿的手,灵儿脸色微红,在雪天下,像一颗水蜜桃,让人忍不住尝上几口。 “吃饼吗?”南淮停下,从怀中拿出一块干巴巴的烧饼问道。 灵儿眉头一皱,嘟起小嘴,垂下头。 酒上翁哈哈大笑道:“傻小子,长这么大连照顾人都不会,这么冷的烧饼怎么吃?” 南淮微微一怔,冷的烧饼为何不能吃,以前他在杀手神堂领下任务,出去执行的时候就经常吃冷烧饼,有些时候凤雪太大,他蜷缩在一个角落要连续呆个三天三夜,仅仅一块烧饼被冻得像块石头似的,他还不是照样吃下去。 “那怎么办?” 古武说道:“冷了,生火,烤。” “哦。” 南淮点了点头,祭出长剑,选了一处树林密集,且风景优美,干净的草地,将草地上的白雪除去后,看了些柴火,在地上升起一团火焰。 他将烧饼放置在剑上,轻放在火上慢慢烧烤着,微弱的火焰在木头的催动下,越发旺盛,渐渐的,有香味蔓延而来。 “一个烧饼够吃吗?”南淮问道。 古武道:“不够。”说得随意,以为是在问自己,也太不识趣了些。 “人家又没问你,你答什么,去,给我抓一只野鸡来孝敬。”酒上翁催促一声,古武无奈,只好拎着断剑朝山野更深处而去,谁让人家修为强大,还是北寒学宫前任道峰峰主。 灵儿双腿微微抬起,垂在石头下,左右摇摆着,方向有意无意地踢向南淮的小肚子。 “不够吃吗?”南淮问道。 “恩……” “那就加一个,虽然我这里没什么美酒佳肴,吃不上大鱼大肉,但是烧饼管够。”南淮嘿嘿一笑,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许多张烧饼放置在剑上,香味浓郁,四周皆是此味道,闻得酒上翁都忍不住流了流口水。 他叹声道:“要是我老婆子在,估计能当场做出更美味的烧饼。” “师叔娘呢?”南淮取下一张烧饼,递了过去。 酒上翁又叹了声,想到两年前的事情,不禁摇摇头,他一生有两大弟子,一是宋青,二是那带着他家眷离开的李姓弟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李姓弟子竟是勾结鬼孽的叛徒,他将自己的家眷带离,如今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他沉默着,将烧饼往嘴里送去,狠狠咬下一口,继而瞪大眼睛。 “烫烫烫……” 南淮微微皱眉,取下一张烧饼,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下,递给灵儿道:“你吃,小心烫。” “好。” 灵儿咽了咽口水,接过烧饼,三下五除二竟是给吃了干净,一点也不剩。 “再吃一张。” “好。”南淮又拿出了十几张铐了起来。 两人这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摸样还颇有神仙眷侣的风范,我在风雪中牵着你的手,一路向北走,你饿了,我给你烤饼吃,好生惬意,令人羡慕。 酒上翁白了白眼,转过头,不愿吃这白来的粮食,太伤人心了,哪有这么虐人…… 夜降至,雪纷纷愈大。 林见有脚步声走来,是古武,他手提着两只野鸡。 野鸡上的毛都被剥了干净,鲜血被放干,插上木棍,洒下几片调香的叶子,在火上烤出肉味,油渍在火焰的温度下,紧紧贴附鸡肉表层,看得人口水直流。 “快点。”酒上翁催促一声。 “不急。”酒上翁不紧不慢,慢条斯理。 “啊,人生走一遭,烤鸡配美酒,乐哉乐哉,想当年我年少时,曾骑着一头小毛驴踏遍五湖四海,手顶四大门派,脚踏七族妖怪,手提一只烧鸡,对着茫茫鲲江吟小曲儿,遥想当年,美啊。” 兴致起,他又开始唠叨了。 灵儿挠着后脑勺,轻声问道南淮:“他在说什么?” 南淮摇摇头道:“不知道,老头总是话痨,比我还能说,咱们吃鸡。” “好的。”灵儿愣愣地点点头,依偎在南淮身边。 第三百六十二章临神 一夜尽,去往古海郡的山道侧林中,一堆柴火慢慢被落下的雪花所熄灭。 雪下掩埋着许多根骨头,烧饼上掉落下来的小芝麻钻入雪堆里,空气中还犹留着叫花鸡的香味。 少女跟着少年继续上路,出其的是,那几人并没有乘着酒上翁的葫芦飞去,古武选择跟随,一边行走,一边在想如何才能将自己的断剑擦得更加雪亮。 南方的候鸟群越来越密集,不知是不是北方的雪太冷了,还是南方的温度太热了。 东海某处有岛屿,岛屿之上有门派,门派中闻海浪声还晨起,举剑随着海风在海中不停舞着剑花,淬着剑意,此间人常被称为,东海剑派! 打自北寒国与南侯国的战争打响之后,灰色的天空迟迟不去,笼罩在东海上层,雷霆日日高鸣,礁石不知又被狂暴的骇浪拍碎了多少块? 海中的鱼群成群结队,朝着光处离去,唯有岛屿上东海剑派依旧坚挺,似乎是在守护着某种东西。 东海有龙族,却不正统,但因其拥有真龙的一半血统,便被称为了蛟龙族。 蛟龙族族长擅长道法,抬眼间,乌云蔽日,天降甘露,闭眼间,云散日出,雨过天晴,只是两年前这位族长被一位南方来的老秃驴带走了,这东海的蛟龙族,也有许长时间没有消息。 岛屿岸边,有块礁石长满青苔,立在浩瀚的海洋前。 礁石上留着许多痕迹,有被海浪拍打过的痕迹,也有被无数道利剑刺过的剑痕,但总有那两块圆盘似的痕迹,从未被痕迹遍布,也从未被海水染湿,更从未苔藓覆盖。 一年前,剑派的那位弟子从茶会归来了。 茶会一战,东海剑神的弟子一战成名,在天下闯下无数名头,本该扬名立万时,他却回到了狭小的岛屿,坐井观天,成天盯着乌云间的雷霆沉思着。 那弟子天生便是后天剑体,身负见罡。 东海剑派虽为三流门派,但东海剑神却是圣境之内不可小觑的大贤。 那弟子今日亦是坐在这里,穿着一身黑色长衫,鬓发黑亮,被几根麻绳绑成四瓣落在耳垂两侧,身旁的那一柄铜剑竖立在礁石上,注视着远方。 忽而,东海剑神走来,坐在他身旁。 两人抬头望着天,只见一片雪花从乌云间缓缓落下,在空中飘出优美的舞姿,宛若深夜里在荷叶上跳动的水珠,落在海面上,转而又被海浪所淹灭。 雪不曾来过,那是以前,如今来了,却又走了,匆匆的样子,不留纪念的时光。 大道三千,世界大千,究竟是大道统领世界,还是世界养育大道。 他在天劫境停滞了许久,一直在揣摩着这一问,他看见那雪花落入无情的海水中,又有许多雪花飘落,没有退意,没有俱意,仿佛湮灭是必定的结局,故面对的时候,便有了令人惊叹的无情。 世界永生,大道永存,既不能统领世界,又何必执着于大道与世界的区别,与其为此夜不能寐,倒不如这雪花般,来去无情,自在随心。 这一刻,那弟子心有明悟,露出淡淡的笑容,体内的假丹微微裂开一条缝隙,有金光沿着缝隙流处,结成茧丝般的剑光,将剑丹包裹着。 那假丹在迅速旋转,若有若无的节奏似乎是跟随着那海浪翻涌而出浪白波纹,散开,又散尽。 铜剑发出阵阵嗡鸣,不绝于耳。 剑意在铜剑剑身之上化作一道道符文浮现出来,一条无形的剑道在那弟子的假丹中开始形成,这是一条新的大道,无畏生死,无畏将来,无畏任何人,无畏内心。 “这条道,我能看见辉煌的未来。”东海剑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是在感慨,也有着几分骄傲。 他能感受到这条剑道蕴含着无上剑意。 更重要的是,创出此道者,乃是他的弟子。 那弟子睁开眼睛,眼睛明亮,道:“我是否,该去找他了?” 他是南淮,他是天下第一强者李若寒的最后一位弟子,他在茶会上,以区区灵极境中境的实力诛杀了天劫境中境的强者,他让那弟子感到了威胁,更萌出无上战意,他成为了那弟子心中的阻碍,阻碍他前进的绊脚石。 为了战胜他,那弟子在大道与世界的关系中混论,沉迷,颓废,在一次有一次绝望中寻寻觅觅,又总在希望初生的时候,体会一次次心碎的感觉,迷茫一年,他只为变强! 东海剑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呢喃声,道:“古海郡那帝子抢了南淮的剑,说是要与南淮决斗,你要不去看一场?” 茫茫大海隔着古海郡十万八千里,且不说连绵山道,就说这大海便不是一般人能够跨越的。 东海剑神沉思了一下,叹声道:“可惜蛟龙族那老头还没回来,我还得在岛上留一阵子,要不然我就可以御剑送你离开。” 御剑么? 那弟子问道:“师傅,你说过了一年,他会比我强吗?” 东海剑神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古海帝子要与南淮决斗吗?” “为何?”那弟子不解地问道。 剑神达道:“因为前段时间,南淮好像打上了灵极榜帝三名,一举超越了古海帝子,不久又去了一趟北寒皇宫,只身一人斩杀了数十名临神境的高手,且亲手杀了秋宫国太子。” 此话一出,那弟子双手握紧,皱起眉头,他在灵极境的时候输给了古海帝子,这是极为屈辱的事情,可南淮却赢了,这又是在说,他输给了南淮。 “你觉得辞此去我还能回来吗?”那弟子有些动摇了。 “有人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连这片大海都过不去,更别提是什么争强好胜了。”剑神摆摆手。 “师傅刚才说,只有御剑才能离开是吗?” “嗯?” 那弟子挑了挑手,铜剑噌的一声冲入天穹,在雷霆的洗礼下,铜剑表层泛起金黄色的淡淡光泽,在半空中高速回旋一圈后,悬停在那弟子身前。 那弟子一步踏在剑上,微微晃动了几下,不太熟练,不过很快就稳住了身子。 “师傅,保重。”他留下一句,朝着远处,御剑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剑神。 这……这就临神了?什么时候,这么快? 还不等他反应,那弟子御着剑,以极为的粗劣笨拙的步法在空中拐了弯,回来,问道:“师傅,古海郡……怎么走?” 第三百六十三章那位找了很久的人 灵山郡,一片孤凄,秃鹰从长长的鲲江上横飞而来,成群结队,落在灵山郡的城墙上,吞噬着那些还留有腐肉的尸骨。 打自北寒大军从灵山郡撤走之后,这座小城就再没有人来说,雪花落在残破的皇宫中,填满了干涸的江河,梅树上的叶子落得一片片,渐渐稀疏,几柄宝剑高挂在大殿之中,除了那支撑殿堂的梁柱之外,所有值钱的金子都被外面的乞丐又或是逃离的太监宫女挖了干净,没留一点。 有些线索,由灵山郡而起,也由灵山郡而灭。 远处,一位光头的老和尚双手合十,背着马黄色的布袋,踏着犹然的步伐,在雪道上留下一道道哼唧,老和尚面黄枯瘦,眼睛却凌厉如剑,他带着另一位老人,那老人穿着青色长衫,紫色老发飘飘然,散落在两肩之处。 两人步伐一致,大概是从东海而出了,游历十国两年之久的缘故。 老和尚语气微微有些担忧,道:“你说他曾经答应我们的事情,会不会没有结果?” 老人苦笑一声,心想,若是没有结果,他从放弃蛟龙族两年大业,在外游历岂不成了个笑话。 他说道:“如果这条路没有结果,或许没有结果也是一个结果。” 老和尚不甘心,道:“可是这种结果,我不喜欢,这不是我想要的,就像我那徒儿,不愿卷入这天下的纷争却不得不在其中立足一般。” 老人耸了耸肩膀,觉得眼前的雪好生漂亮,就像是美到极至的那位先生,他皱着眉头,嗅了嗅空气,说道:“这里的味道不好闻,我很不喜欢。” 老和尚点了点头道:“真巧,我也是,真不知道寒山寺的徒子徒孙如今怎么样了?”想到他离开时,那些徒子徒孙不舍的目光,他眉头一挑,起了回归的心思。 “想回去了?”老人看出他的心思。 “既然没有结果,再这般游历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你我皆是这个世界站在极至上的高人,没必要再为凡间的这些名与利而困扰。”一年里,老和尚相通了很多,离开人域,探索神域虽是一直一来的梦想,可再以向,就算是进了神域又能怎么样?离开的已经离开,得到的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老人的眼睛有些深沉,像一口没有水的枯井,深不见底. “我觉得还能等等。” 老和尚叹息一声:“唯一的希望没了,你想怎么等?” 老人背过身,看向北寒国的方向说道:“北寒学宫的那老头,听说死回来了。” 老和尚微微一愣,继而露出得意笑容:“他可是我们那个时代最有名的天才,曾经的人,会不会恐惧?” “我忽然想看出戏,或许是我老了的原因。”老人咳嗽一声。 老和尚回过神,朝着宫外走去:“那句尸骨没什么人会动,要不我们先走?” “有道理。” 两人此来是要看看龙傲天的尸骨,曾经李若寒在灵山郡呆过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李若寒曾救治了龙傲天的病,之后两人又在房内促膝长谈了许长时间,于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其中变数太多,人域大乱的开端让人措不及防,而死去的尸骨除了白骨外,依旧留有许多可以被挖掘出来的信息,当然,前提境界必须要达到像老人以及老和尚这样的高人才行。 没有踏入那个境界,就没有人会知道那个境界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神通。 雪花渐渐淹没了这座下等国郡,在历史的岁月中的,这座城不再有名,不再拥有人气,只是开在宫廷里的梅花始终如一,在四季间不停更换着叶色。 …… 北寒国,某处国郡,一名穿着黑色长衫,面带面具的男子鬼鬼祟祟在人群之中穿梭着,他拿着剑,眼神不断在人群中搜索着。 “看来不是这里……” 这是他搜过的第一百八十八座下等国郡,也是他自搜索开始一年之末! 他不知道为何要不断地搜索,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般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曾是那死灵堂的二少主,他曾遵照父亲的遗愿,从死灵堂中判出,冒着被天下人追击的风险潜入北寒皇宫,偷偷杀了侍奉在北寒国君身旁的小太监,在其酒中下毒,继而亲眼看着他喝下毒酒。 这,就是战争开始开端! 只是原本计划中的角色,对换了一下而已。 死灵堂死去的那位堂主曾在生前告诉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北寒学宫外,那紫竹林中的十几道影子,比如北寒国与那雪行皇子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更多李若寒想知却不得知的秘密。 他身负大秘,受人追逐,他要逃,逃得远远的,逃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它不仅要逃,还要找,找那个人,那个被天下抛弃,被十国通缉的孩子,因为他是李若寒的弟子,他的秘密,南淮需要知道,也很想知道,更关键的是,他能帮助他得到死灵堂堂主的位置。 忽而,他微眯起眼睛,只见前方街角处,走来一队身袭金衫,手持长剑的弟子,那些弟子在人群中格外耀眼,过往商贩,无不投去羡慕的目光。 “北寒学宫的剑锋!” 男子猛地回过头,冷汗滴答滴答从后背流落下来,北寒学宫乃是世间一流的仙家,亦是正道之领袖,有北寒学宫弟子出没的地方,死灵堂之邪者不敢聚集。 “剑锋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鬼知的脑海中萌生出这一问,此郡偏离北寒学宫甚远,不过一个小小的下等郡国,按说剑锋弟子寻常也不会来到这里。 他觉察到那一队中的弟子有几名天赋高之人,修为比他只强不弱,若是对上,没有任何战胜的把握. 那队弟子踏着傲慢的步伐,朝他走来,他余光一瞥,赶忙走到一家商贩,故作镇定,察看着摊上的小玩意儿。 “客官你看,这些都是我花大价钱从古海郡进来,个个都是好玩意儿,就拿这东西来说,虽说看上去不咋样,但若是给它转一圈,嘿,它便可自行行走十余步路,买回去给家中孩子玩耍再适合不过,客官,要不?” “嗯……”鬼知轻吟一声,作势就要往兜里拿钱,那商贩间鬼知真要买意,又说道:“客官,除了这玩意儿之外,咱家这还有更好的,若不是古海郡即将陷入大战之中,这东西我根本就弄不到,您看。” 说着,那店家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头,此石通体红颜,其表面附有斑纹点点,密集排布在一起,宛如星辰般,十分好看。 “古海石?”鬼知赫然一惊,问道:“你刚才说古海即将陷入一场大战?什么意思?” 店家说道:“客官,你不知道吗?前些日子十国逃犯南淮在古海郡的角斗场内打上灵极榜前三,直接将古海那弟子青冥打了下去,现如今那位弟子出世,从股海不可知之地出来,抢了南淮的剑,昭告天下,放话要与南淮在古海郡中一战生死,消息一出,所有古海郡的居民纷纷搬离,不敢多留,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石头也是我托人从当地人手里进来的,贵得很。” 店家一番讲述让鬼知恍然大悟,此郡正是北寒学宫直通古海郡的必经之地,这些剑锋弟子来此地保不定是为了南淮而去。 这其中那般多的高手,到时候再加上青冥,南淮岂不是没命?而他若是没命了,自己这一年来苦苦寻觅有为的是什么? 第三百六十四章有车队来 如若南淮死了,且不说他这一年的寻寻觅觅付之东流,天下大势更可能因此而得大改,天下人皆知雪寒梅乃是南淮的大师姐,而在一年前的茶会之上,雪寒梅对着天下人就说过,谁敢伤南淮一根汗毛,必斩之。 而此时又是南侯国伐贼大军清君侧,诛妖邪的重要时刻,南淮一死,雪寒梅必定大怒,单枪匹马直指北寒学宫,挥军北上,大举进攻北寒国,这一来,南侯国主城成功脱险,从那雪行太子之前的手段看来,一旦他脱离危险,必会联合十国里应外合,剿灭伐贼大军。 等到雪寒梅这一支势力覆灭,南侯国与北寒国回过头来,再仔细思量一年前茶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蛛丝马迹也会被察觉到,到那时,这天下就当真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不行,南淮不能死。”鬼知握紧拳头,将手中的银两尽数扔给店家之后,从其手中拿来古海石头,继而回身,弹指间古海石打出破空之声,朝着张一之飞去。 “噌!” 一道剑光闪过,飞来的古海石一分为二,横切面极为平整光滑。 “古海石?”张一之微微皱眉,古海郡常年浸泡在古海中的石头的确要比普通石块沉重些,扔来的杀伤力大些,可若是用作暗器的话,却有些粗糙了。 “谁?”他微眯起眼睛,语气拖长那尾音,带着一丝不屑,眼神蔑视地盯着摊位前的鬼知。 那店家面色惊恐,哪里想到眼前的客官用大把银两买来的石头转手就扔向北寒学宫的弟子,他不敢怠慢,连连摇头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说罢来不及收拾摊位上的小玩意儿,三步并成两步就逃窜了去。 周围的民众一个个避之不及,不敢逗留。 修道者之间的战斗从来都不同于凡人间的争吵,若是避得不及时,身首异处是常有的事情。 “小子,出手伤害剑锋弟子,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冷声道,慢慢从体内祭出一柄长剑。 那长剑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宛如漂浮在水上的烟尘,随着水地的鱼儿慢慢荡开清澈的波纹。 长剑悬浮在他的身后,其他剑锋弟子也露出警惕之意。 鬼知白了白眼,对于这些所谓的正道仙门,他从来都持鄙视的看法,表面一幅翩翩君子,实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龌龊得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向你出手了?”鬼知摊了摊手,摆出无奈的姿态。 “哼,装模做样,一块小小的古海石就想伤我,小子,你知道阻拦我北寒学宫剑锋弟子的下场吗?”张一之提剑横神,剑刃微颤,不断发出嗡鸣声。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鬼知气势不减,抬脚踏出一步,本就站在天劫境巅峰的他气势一出,风云突变,万里晴空忽然暗下,脱去一缕缕金黄的光色。 “这……这是死灵堂的功法!”张一之脸色大变。 鬼知淡淡道:“不错嘛,有点见识,本少主今日心情好,手有些痒痒,正巧你们这几个剑锋的废物送上门来,给我练练手,来吧,放马过来。” “这邪者在小瞧我们。” “剑锋何时受到过这等侮辱!” “必须杀了他。” 一众弟子义愤填膺,长剑齐处,在街角处横生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化作狂风,吹拂着屋檐四角高挂的红色灯笼左右摇摆。 鬼知乃是死灵堂的二堂主,一出生便有着无人能敌的天赋,年仅二十出头就是天劫境巅峰的实力,一年间的寻觅,见过人间战火导致悲欢离合,他的境界隐隐间也有一丝的松动。 有些人注定就要面对成长,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巅峰。 在成长中褪去往日的浮华,洗尽身上的罪孽,方可破茧成蝶。 鬼知笑了,像一位在海中洗澡的孩童,忽而有些螃蟹从海滩上攀爬上来,自以为能以锋利的钳子赶走身为侵略者的孩童,最后却被他一手玩弄,毫无反抗之力。 他抬起手,骷髅像影轰然而起,身后的铺子如山岳般倒塌,变成碎片。 “这……这等程度的像影,你……” “你好,废狗。”那挂在嘴角笑容乍然消失,他大吼一声,卷起冲天狂风,骷髅像影随机而动,在风中忽闪忽现,一道道强有力的拳头像是夹杂了金银般坚硬很多,准确无误地轰在那些个弟子的衣衫上。 如此手段,措不及防。 但一下子全部杀死,未免显得有些无趣了。 无尽的折磨方可体验这些伪君子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无奈,对鬼知来说,这是另一种享受乐趣的方式 同时,这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 小郡陷入混乱,却没有人赶来阻止。 因为不少下等国郡的郡王在知晓南淮大闹主城皇宫与古海帝子约战的事情,就纷纷带着城内的高手赶往古海郡。 山野偏僻,一路上又不知几只野鸡受到了摧残。 山林间的雪渐渐稀少,大概是有了回暖的迹象。 “还有多远才到古海郡?”南淮问道。 灵儿说道:“你我分开之后,我花了十日才回到主城,你才要何时才能到?” 南淮板了板手指,皱眉道:“不好算,我没读过书。” 古武淡淡道:“我也没读过,大概能猜到,还有一日。” 南淮白了白眼,心想你仗着自己年龄大就了不起了,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你前几日吃了多少鸡?” 古武愣住了,看向酒上翁,自己那几日抓来的鸡似乎大部分都进了这白发老头的嘴中,每每吃完,这老头也总会叽里呱啦不知在感慨些什么,若要记,岂不得连那些屁话都得记住。 他闭上嘴,识相地沉默了。 “前面,好像有一大队人。”灵儿小手指着前方,茫茫山道前,拨开遮住视线的那些树叶,只见马车千辆,武者上万的军队朝古海郡的方向而去。 灵儿指着领头那青年说道:“那人我认得,是不寻郡的郡王,曾受到父王的其中,号称临神境下,无敌天劫!虽说至今还未破镜,但实力却堪比临神境初境之人。” 第三百六十五章宰人 灵儿两只眼睛溜溜地在那将领之上打转着,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少年期那将领曾被父皇领进宫里,她又说道:“父皇好像曾说过那家伙对我有意思。” 听之,酒上翁立刻从睡梦中醒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南淮道:“怒发冲冠,只为红颜一笑,血洒千里,尸遍山野,嘿嘿,小子,你这是要步小爷的后尘。” “呸,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南淮白了白眼,大概也能猜到灵儿口中的那将领到底有何目的,他抢了灵儿,那些曾经对灵儿有着妄想的少年英才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各方势力挥军古海,早在郡里埋下了手段,等着他自投罗网,也好瓮中捉鳖。” 酒上翁埋怨道:“我又没让你一个人上去打,傻不傻?” 南淮道:“要不你帮我去出出气?” 古武挥剑道:“你是他的人,那个人要抢你的女人,该杀!” 他的语气呆若傻子,却带着凌然的杀气,仿佛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真会将眼前这一车队的士兵全部杀光。 但他区区一届临神境初期的修道者上去,岂能落得好处,酒上翁察觉到在那车队之中,有着数名临神境巅峰的高手乔装打扮,隐藏在其中,如果打起来,古武必死。 “别,你别去,要是你死了,谁给我抓野鸡吃?”酒上翁将酒葫芦揣好,继而下马,轻轻拨开眼前的车队,从车队的行军速度以及排兵布阵来看,应是中等国郡的实力。 “若是形势紧急,军队的行军速度按说要不应该这般慢,或许是在其他路也有类似的车队正在驶来。”酒上翁分析了几句,北寒国的军队从不会单支出行,古海帝子与南淮决战这件事情在天下引起这般大的轰动,必定会有八方大军前来。 古武起身:“我去,把他们砍了。” 酒上翁擦了擦冷汗,沉声道:“我没让你砍了他们。” 古武提了提剑,道:“那就宰了,像杀猪一样。” “天哪,你是白痴吗?老子没让你去砍,我只是想让你去看看到底有多少军队来了,能不能聪明点,你脑子除了杀人杀鸡,还会干什么?” 古武挠了挠后脑勺,严肃认真道:“吃鸡。” “……”南淮灵儿酒上翁三人同时露出一幅无语的表情。 画面有些尴尬,南淮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周边看看。” “嗯。” 将身上大多数物件放在踏天马上之后,南淮隐匿着身子,以踏天马为中心,绕开十里之外,沿着山野,在四周探寻着。 除了那将领的军队之外,在山野西侧的深山石道里,在古海郡背面大河边上,在夕阳落下那山间沟里,三只军队以同样的速度朝古海郡进发,若是的换作平时,南淮到也不会注意,主要是这三只军队分别包围着他们东南西三个方向,换句话说,如今他们已被包围了的,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该死。” 南淮呢喃一声,赶紧回去将这些重要信息如实禀报给了酒上翁。 火堆前,一缕缕青烟穿透树林散入进云烟之中的,只是几丝,从远处看去,倒也不是非常起眼。 又有一只烧鸡被放在火堆上烧烤着,南淮皱着眉头,把弄着火堆中的柴火,不停传来细微的爆炸声。 四只军队,加起来的人数总共有十万余人,万里原野虽说无边无际,但被包住了四个重要方向,想要轻易从他们的眼皮底子下偷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不然,你带我们飞进去?”南淮忽想到什么,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上翁的酒葫芦上。 古武摇摇头,道:“太大,不好。” 酒上翁点点头;“你奶奶的,说得真对,小爷赏你鸡腿吃。”倒不是酒上翁不愿意用,只是用了又如何,离开原野,进入古海郡,这四只军队依旧会进入古海郡将他们重重包围住,结果还是一样的。 “那怎么办?”南淮叹了口气。 古武吃了击退,起身,道:“饱了,宰他们!” “宰个屁,坐下。”酒上翁将他按压在地上,看向南淮道:“四只军队来自不同的国郡,虽说都属于北寒国,但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或许……” 正当他要说什么,南淮欣喜,喊道:“有了,古武,我们走。” “去哪?”古武微微一怔。 “宰人!”南淮起身拉起古武,回身对着酒上翁道:“照顾好我媳妇儿,拜托了师叔,回来给你带鸡吃。” 酒上翁满脸黑线,眼神阴沉入水,看向灵儿,道:“吃鸡吗?” …… 白日行军,夜晚休息,这是规矩。 距离古海郡还有一天的脚程,夜色深沉,千钧所统领的不寻郡大军也就在附近的山林里安营扎寨,数万人的军队围绕着千钧的营帐围绕拍开,建起一所所帐篷。 一根根火把在营帐内升起,燃起嘹亮的火光,若是悬浮在天空,俯视而去,便可以看见一顶顶帐篷就好像是黑夜中散落在森林间的小精灵,又像是静止不动的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发着亮光。 南淮与古武来到森林边缘处,投目望去,脸色凝重。 古武迫不及待,道:“宰不宰?” 南淮摇摇头:“先不宰,看机会。” 相比之下,南淮更要冷静许多,听说那千钧乃是临神境下天劫无敌,本身必有着强大的实力,轻易打草惊蛇将会引来数万人的追杀,到时不仅仅是他,灵儿与酒上翁的位置也要暴露。 倒不是担心酒上翁会误事,而是他觉得,酒上翁是自己最后的底牌,这么早就打出去,古海帝子岂不是知晓他带了一个高手。 出其不意,方能制胜。 古武不耐烦,道:“不宰来这里干嘛?” “没说不宰。”南淮蹲下身,捡来一根木枝,在地上画起了一张张地图道:“上面另外三个多方位是在原野之中扎寨的军队,你去宰另外三个,我宰这一个,别宰太久,差不多了就往大河那边引,记住,宰人的时候先换上另外一只军队衣服。” “那没意思。”古武傲气道:“改头换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南淮道:“我觉得他们的衣服更俊一点。” “那好,换他们的衣服。” 古武微微点头,转身就融入于夜色之中,耳边还能听闻到那若有若无的剑鸣声。 古武继承了剑帝杀道,无尽的杀伐可以淬炼他的剑意,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南淮能够猜到传授他剑道的人是李若寒,此举在某个方面来讲,也是替师傅进一步锻炼古武。 说白了,还是懒! 他收起木柴,毁掉地上的地图,从假丹之中祭出长剑握在手中,忽而,就有一人提着水桶从外走来,身上穿着不寻郡军队的衣服,他醉意熏熏,想来是偷喝了不少的酒。 那人走到南淮身边,迷迷糊糊的眼睛在南淮身上打量几眼,醉笑道:“兄弟,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你才没穿衣服。” 南淮好不废话,一拳直接了当地轰在那士兵脸上,“砰”,那士兵一头栽倒在地,眼冒金星,南淮将他拖入草丛之中,两手在他身上不停摸索,很快,就给他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不可知之物! 换上不寻郡士兵的衣服,南淮佯装成士兵。 “临神境下,天劫无敌?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厉害。”说罢,只见南淮踏步朝着大军营帐里走去,由于他的衣服,过道上休息的士兵也并没有对他起疑心。 第三百六十六章千钧 森林以中,排开三里之外,有一白帐处于数万人之间。 其内烛火微亮,不停有谈话声从中传来。 “千钧将军乃是人中龙凤,少年英才,本该与尊贵的灵儿公主结成连理,却不想那逃犯南淮横叉一脚,想想就觉得可气。”一名士兵卑躬屈膝,守候在桌前,尖嘴猴腮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让人莫名升起一股想要揍他的冲动。 南淮悄悄走来,守候在帐前,趁着无人之际偷听着。 在那桌前有位青年身袭白袍,手持银枪,目若游龙,气质狂霸我,单是坐在位置上,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那青年真是千钧,不寻郡不世之才。 千钧微眯起眼睛,冷冽的目光扫过那士兵的身子,顿时吓得那士兵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大……大人,小的没说错啊。” 千钧冷哼一声道:“逆贼南淮偷入皇宫掳走灵儿公主,如此滔天罪行,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将他碎尸万端,想灵儿公主一介凡人,落入这等小人手里,也不知要受何等折磨。” “啊呸!“南淮心中不屑一哼。 士兵擦了擦冷汗,讨好道:“是是是,将军乃是天劫境无敌的存在,就连临神境巅峰的郡王见了您也不敢放肆,凭将军的手段,那南淮绝对不是您的对手。” 千钧道:“就他?不过是一个灵极境的垃圾罢了,真以为在茶会上斩杀了一个南岳就了不起了,凭他那两下子,还不至于让我动用全力。” 他顿了顿,起身,提抢来到堂前,对着空气一连戳出十几道枪花,打出破空声,后道:“凭我手中一杆银枪,足以挑翻此人。” 士兵连连点头道:“将军说的是,不过这南淮可不能死,听说十国联合发布的悬赏之中有一物乃是临神丹,服用临神丹者,可在短时间内破镜,将军难道不心动?” 临神丹? 千钧眼睛一亮。 临神丹乃是天下万丹之中的丹王,且不说制丹所用的极品灵药,但是制作此丹之人,非圣境大贤不可为,任何被赐下丹药的人都会在得到的不仅仅是丹内的神力,更是制丹大贤的助力。 想到此处,千钧心中一阵火热。 若是能够得到一位炼药大贤的支持,那么他迎娶灵儿公主的希望就多了几分。 要知道,凡是步入圣境的大贤无一不是天赋高超,背后有大家族大势力支持的人才,这些圣人一旦动怒,那将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下令,明日大军延缓进军速度,在山中埋伏下来,若是那南淮要进入古海郡,不走大道,定会从山中而来,我们就给他来个的瓮中捉鳖。” “是!” 帐外,南淮一时间被那临神丹所吸引,如今的他才天劫境初期,仗着有两大大极境界支撑,对战临神境初期强者不成问题,可这千钧似乎并不简单,要不然他先假装投降,等他得到临神丹之后再抢过来? 还未想到一半,这个念头就被南淮立刻打消了。 李若寒曾经说过,修练大道茫茫无边,若是借助丹药贪图一时的大境界快感,对修练,对自己的道将会产生难以挽回的影响。 “谁!” 而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举着火把巡逻而来,见到南淮鬼鬼祟祟偷听的摸样,当即大喝一声。 “不好。”南淮微惊,他正要逃,一柄银枪“轰”的一声穿破营帐,向他刺来。 “阴阳瞬移。”南淮默念一句,借助火光来到那士兵身后,躲过银枪,手作刀形,狠狠地劈在那士兵之上。 “笨蛋千钧,有种就来追我啊!”南淮大骂一句,摘掉头盔,暗使灵力,将头盔朝营帐内丢去,速度极快,隐隐间,那头盔竟是烧起了火焰。 帐内的士兵见机觉得有讨好的机会,一个箭步跨来,嘴里喝道:“将军小心。” 他横身挡在千钧前,单手捏着符决,胸前的盔甲飞出一道紫色阵法,阵法急速旋转,想来是一位专修符道的大家,其上附有铭文,灵气狂涌而出,在身前结成盾牌状。 “砰!” “噗!” 头盔不费吹灰之力撞碎盾牌,又向那直通地底的长河,轰在士兵胸上,他倒吐一口鲜血,眼里满是惊诧,整个盔甲竟在风吹过时,裂开一条条裂缝,继而崩碎成片! 士兵倒地,陷入昏迷之中。 千钧目光一紧,跟随他的士兵虽说没他厉害,但好歹也是天劫境初境的修行者,一手符道在军中无人能敌,可帐外之人只是随意扔了头盔就将他打翻在地,实力之强,恐怕不在他之下。 他沉声喝道:“帐外道友深夜拜访,不知所为何事,不如进来一叙?” 南淮撇了撇嘴,叙个屁,又不认识,还不是为了引军入瓮:“叙你大爷,小爷就是看你不爽,今夜来教训你的,什么临神境下,天劫无敌,我看就是个废柴,只敢呆在里面当个缩头乌龟不敢正面迎击,还想抓南淮,我呸。” 千钧目光冷下,皱起眉头:“道友是在找死吗?” 南淮接着骂道:“找你大爷,活得好好的死个屁,你不是天劫无敌吗?来啊,来啊,揍我啊。” 说完这句,南淮似乎觉得有些过了头,不知是什么感觉,想来应是欠打。 还不等他再说,那柄插在地上的长枪竟颤动起来,空气中凝来一道道寒意,让人只觉脖间一寒。 “不好。” 南淮不敢久待,数万名士兵闻着此处的声响正在聚集,再不出去,边缘就将被士兵封锁,再想出去难如登天。 “想跑?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帐内,千钧缓步而来,他微微抬手,银枪乍起,飞回到他的手中,而在他的身上也瞬间燃起青色的火焰。 “想杀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弱鸡。”说罢,南淮回身就跑,在北寒学宫里,他就学习了北冥圣人的步法,虽无名,却很快,踏在地面,空气就像是水波般荡开,脚下也若踩着云烟一般,飘飘然,转眼间,他竟跑出数百米! 第三百六十七章马来 在灵极境沉淀了足足一年有半,对于南淮来说,速度根本不成问题,生死境大极境界一开,速度提升将之两倍,在黑夜中划出一道修长且又诡异的身影,在一间间帐篷里徘徊不断,继而有以势不可挡的攻势,单剑破开一队队士兵的阻拦。 “拦住他。” 在他的身后,千钧提抢跨马而来。 手中银枪枪头高璇,借着星光卷起一道道刀子锋利的飓风。 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似被龙卷风虐过,又有无数片在空中的与风而舞,舞姿飘飘然,颇让人觉得惬意。 只是,惬意在这种严肃又紧张的气氛中用,格格不入了些。 枪头爆开,就像是地震中,从悬崖上掉落下来的石块,在重心的绝对引力下,不断加速,穿透叶片,在树木间留下深深的枪痕,其间又有白色的树液蔓延落下,滴落在地缝中。 南淮目光一紧,一股凛冽的寒意从四周席卷而来,背后杀意更为突出,他顿住脚,长剑横身,宛如“一”字,那字此刻仿佛是一条亘古大道,卷来狂暴的血气。 “噌!” 那一声剑鸣自剑中来,朝枪头去。 长剑横着,在南淮手中砍出半弧形,隐隐打出破空之声,阴阳呻印迅速运转,黑白二光附在其上,一道剑光轰然而出,饱含南淮坚决的杀意,此剑为阴阳剑法一招。 那剑光如潜龙出海,绕过人群,竟是与枪头对撞在一起,产生妖红色的火花,火花四散,落在聚集而来的大军脚步之中。 千钧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枪头被一道剑光给砍散了。 “抓住他!”他大手一挥,六把旗帜从他身后飞处,每一把旗帜烙印着金丝符咒,细细看去,那符咒竟是按着北寒国所属国郡在人域排列布局所刻,蕴含着不浅的大道之意。 六把旗帜在空中高速飞旋,旗帜摆尾,犹如六龙戏珠,围绕着南淮上空之点为中心,竟在下一刻四散开来,生出一条条紫色雷霆,作是铁链般镶嵌在一起,形成雷霆阵法,落下,激起浓浓的烟尘,弥漫在空气中。 包围而来大军不敢入内,只因那雷霆阵法上的雷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乃是不寻郡的镇殿之宝,非阵法之主,擅入其中人,必灰飞烟灭。 南淮眉角一皱:“这是个什么东西?” 千钧大笑而来道:“小子,此乃我军困敌大阵,进来了,就不要想出去了。” 南淮现才看清楚千钧连,或许是夜色在火把下被照得洪亮,千钧的脸竟若猴屁股般,南淮轻笑一声道:“留下你请我吃饭吗?” “不请,你到底是谁,如实招来!” 南淮捡起一块石头:“我不说,你能怎样?” 千钧怒道:“我能杀了你。” 南淮冷笑道:“可笑,我家将军派我来试探试探你,你竟是要杀我,光凭一个阵法,你真以为能困得住我?” 将军? 这两个字让千钧怔了怔,看其功夫以及刺探军情的步法,想来也唯有军队里的那些精英才有这等本事,只是此次来古海郡的行动,除了他们不寻郡的军队之外,亦有其它几处下等国郡的人带兵前来,难道是与不寻郡敌对的北郡? “你是北郡的人?” 南淮咯噔一下,什么北郡,但既然他将自己误会了,也只好假装道:“没错,我就是北郡的人,我家王上笑你一个蠢货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简直丢人,什么临神境下,天劫无敌,不过是吹吹牛而已。” 几番话听得千钧牙直痒,他握紧拳头:“北郡王,你竟敢如此侮辱我!” 他呢喃一声,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愤怒。 南淮蹲下身,瞅了瞅那雷霆锁链几眼,其间有雷丝,间隙繁多,倒不是没有出去的办法,他抖了抖手上的石块,继而朝之甩去,石块碰到雷霆那瞬间,雷丝暴涨,由丝成线,如万刀落下,将石块搅碎,如此场景,两人心生胆寒。 可南淮却极为兴奋,因为他的眼睛看到在那雷丝暴涨的瞬间,雷丝与雷丝的缝隙间出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这是阵法的薄弱之处,雷霆的力量由天地而生,凡人终究是肉体凡胎,想要掌控雷霆何其难,更何况是区区几根旗帜。 如此一想,南淮心里有数。 “诶,废物,我劝你赶紧把旗帜收回去,要不然等会我弄坏了东西可赔不起。” 千钧不屑道:“身为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觉悟,你觉得你还能逃跑吗?” 南淮耸了耸肩膀,将长剑收回体内,抬手对着天道:“你信不信我能飞?” 千钧:“世界修练大道,唯有临神境上者,方可御空飞行,看你也不过是天劫境初期的修为就像御空飞行,哼,愚蠢。” 南淮撇了撇嘴,道:“谁说一定要步入临神境才能飞?” 说罢,只见他气势一起,冲天血气化作血海,将他的身子笼罩住。 “马来!” 远处,踏天正吃着草,慵懒地躺在火堆前,听闻远处的呼喊,嘴吐人言道:“我小弟喊我了。” 酒上翁神情呆愣,怎得这匹马就说话了? 踏天从地上立起,对着天长吁一声,火堆顿时旺了好几分,它踏一步向前,忽而想到什么,回身道:“等我我也要吃鸡。” “敕!” 在它身上,那由灵山郡铁场名将打造的金甲迸发出上百道亮光,这两年踏天也没有停止修行,身为九品踏雪马,它遇到伯乐之后,脑中自成一派功法,生出灵识,也可嘴吐人言,灵气一出,催动上百道上品铭文,它踏空而去,在空中留下流星般的影子,消失在两人眼前。 灵儿惊呼一声道:“会飞的马!” 酒上翁苦笑声道:“会吃鸡的马!” 森林间,千钧听闻此声,冷笑道:“什么马来,你以为你高喊一声就会有天马出现?今天,我必要杀了你,就当作是从北郡王手里讨回来的一点利息。” 正当他要出手的时候,踏天横空飞来,在空中踩出刺耳极至的奔腾声,犹如滔滔海水从天上来,覆盖万里山野,化作沧海。 谁说喊一声就会没马的? 南淮微微一笑,散去血海,平地而起,一跃百尺高。 紧接着,旗帜也随着而起,雷霆拔长千尺,高过南淮。 “在这里。”南淮看见那雷丝间出现的小黑点,在千钧还未反应过来时,祭剑而出。 森然的剑意自平地起,散去的血气聚集而来,漫天星辰星光忽而黯淡,千道剑光皆而在森林剑缓缓升起。 大军见到这一幕,惊呆了。 千道剑光,区区天劫境,竟有千道剑光,什么鬼? “这……这家伙也太逆天了,天劫境就可凝聚千道剑光,若是到了圣境,岂不是百万剑光,漫天剑雨就可毁灭一国了?” “相比之下,这才是真正的临神境下,天劫无敌啊!” “好厉害。” 南淮望着从半空中奔来的踏雪马,手指微弹,千道剑光欶欶落下。 剑光冲入那无数密集的小黑点中,产生极其剧烈的爆炸,火光如恶魔般张开野兽般的獠牙,从下往上,吞噬着雷霆。 六根妻旗帜也在这时候裂开了无数小缝隙。 “不。”千钧瞪大眼睛:“这是我郡的镇郡之宝,怎可能被毁坏。” 事实总是残酷,那六根旗帜转眼间就被火焰吞噬,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星空下跳动着点点火花,仿佛一张世间极美且少有的花。 踏天飞来,南淮翻身而上,对着千钧露出一张鬼脸:“都说了,赶紧收起来,唉,可惜了。” 千钧暴起,面目狰狞,喝道:“你……你竟敢毁我法宝!我要你死!” 第三百六十八章两军相遇 但此时南淮早已乘着踏天马远去,唯见天空一道马影。 那影子速度极快,踩着云烟,越过森林,身后敌人密密麻麻,乘着战马追逐而来,聚集在一起,竟形成己激流之势,转瞬间,冲垮半片森林。 南淮搂着马背,焦急道:“你跑满点,后面的人跟不上。” 好不容易引来这些人的追逐,踏天若是这么一甩把他们甩得无影无踪,刚才做得一切岂不是没用了。 踏天怨道:“你个蠢货,惹了一屁股麻烦能来帮你擦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屁话。” 南淮微惊,这马什么时候会开口了? “慢点,别让他们跟丢就好,我们去后山那处!”南淮指了指原野背面,日落的方向。 “你叫我去我就去,不要面子哒?”踏天长吁一声,眼神冷漠。 “大哥!”南淮搂得更紧些,较为亲密。 “好哒!” 踏天慢下步速,踏空落与地面,于那绵延长道上激起小石块,散落在四面八方。 “追!” 万军嘶吼,如同疯了一般。 大地震荡,隔着树里之外都能感受到这震荡声中浓浓的愤怒。 那雷霆阵法乃是不寻郡不传之宝,传承世世代代,威力汹涌,若是被圣者拿在手中,抬手间改天换日,召来雷霆,只可惜的是,用此阵之人并非圣者,不过是一个天劫境的修道者罢了。 “狗贼,你给我站住!” 千钧驾着一匹红鬃烈马,银枪砍下星辉,携来肃杀之意。 若是下马打一场,未尝不可,南淮也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输在千钧手下,但是他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夺剑是青冥,而不是他,杀了他对他并没有好处,反倒会惹来更大的祸端。 他稳住身子,慢悠悠地从马背上站了起来,继而目望远处,对着千钧道:“什么临神境下,天界无敌,全都是放狗屁,你不配!” “你……你个无耻之徒,有本事下马一战,跑算怎么回事?” “关你屁事。”南淮做了个鬼脸,拍拍屁股,行为挑衅,当即点燃大军心中愤怒的引线。 远处,原野背面,古武身穿着另一军队的军服装,手持长剑,在万人从中不断穿梭,手中的断剑在短短几炷香的时间里收割了上千人。 他将此称为“除草!” “一根草,两根草……”剑柄高旋一侧,迸发出极为强大的剑气,在人群中又杀落无数尸体,道:“一千根草,一千零一根,嗯?” 他回过身,踢开一名士兵,又踹翻数数十名兵将,耳边闻来那连绵不绝的震荡声音,微眯起眼睛。 “看来不能除草了。” 他收起剑,踏着遍地横尸朝着震荡的声源而去,而在他身后的上万士兵早已被的古武这强硬的杀人手段所下呆,哪里还有追上去的胆子。 “追不追?”有名士兵问道。 “追了,就要死。” “不追,死去的兄弟们怎么办,他们不能白死啊。” 在更深处一处洞穴内,一名老人身穿妖红色铠甲,目光如炬是,手持一柄大刀走出洞穴,他乃北郡王,一年前因为胡媚娘的离开,一夜间,他华发盎然,痛定思痛,沉入修炼之中,此次古海郡之行,他在洞穴中发现至宝,于是深入而去,却毫无收获,可一出来,自己的大军竟被屠杀遍地。 “谁干的?” 他声音低沉,眼睛中怒火熊熊燃烧着,手中大刀感受到北郡王的愤怒,刀身剧颤,发出不绝的嗡鸣声。 一名副官神情微凛,指着古武的方向而去道:“那处方向好像是不寻郡的军队驻扎支队,会不会是?” “不寻郡!”北郡王青筋乍现,层叠在尸体上的落叶被杀气凝聚的冷风吹起。 不寻郡与北郡素来不合,在几百年前的大战之中,不寻郡与北郡出相等的力,所赚取的功勋远远超过某些中等国郡,但因为名额有限,两国之间,必有一国要受到另一国的管辖。 两虎相争,两败俱伤。 争执至最后,两国便都成了下等国郡,同属一个中等国郡管辖。 这便是几百年前的恩怨,两国互相埋怨,视为生死仇敌,不死不休。 再加上北寒国有规矩,下属国郡之间可发生战争,只有战后结果通报一声主城就好,于是这几百年间,两国之间的战斗没少发生是,死伤无数,仇恨堆积得越来越多,再想要调节很难了。 “不寻郡欺我北郡,杀我北郡之人,该死!全军听令!”北郡王大喝一声,临神境巅峰修为一出,顿时大振数万雄军。 北郡王的修为在所有下等国郡之中是最强的一个,有他在,本是萧条的大军立刻被振奋了,仇恨的种子开始在他们心中作祟。 “杀,杀,杀!” 万军齐吼声,声势浩荡。 “追。” 古武收起剑,步入临神境之后就可御空飞行,在将他们的注意力转到不寻郡军队方向之后就踏空飞去。 没过多久,他只见到一匹马在万军的追逐下悠闲自在的散步,时不时还撩拨路边的野草,又或是看看河间休息的凶兽,似乎对它来说,身后这万军根本不足为惧似的。 他愣了愣,看着那数万兵马,两眼一亮,杀意涌起,不过这份杀意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好多好多草,不能砍。”他呢喃一声,朝着南淮招了招手。 南淮一,便知是该离开的时候,拍了拍踏天道:“大哥,我们上!” 踏天左右看了看,严肃问:“上哪?” “吃鸡的地方。” “好的。” 踏天踏地而起,顷刻间消失在原野之中,只剩下千钧率领的万军还在盲目地追逐。 北郡王抬到踏空而来,正巧与千钧撞在同一山崖前。 两人停住脚步,四目相望,万军相互对峙,杀意显露。 清风吹过,吹走几只本在安歇的蜘蛛。 原野里的风带着阵阵凉意,让人只觉浑身冰凉。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千钧小杂种。”他目光一愣。 千钧露出狠色,道:“老匹夫,三人不打,真当自己天下无敌是吗?今日,我必要灭了你北郡,还我尊严!” 第三百六十九章新年 两军宛若两条不同方向的江河对撞在一起,刀剑相撞破开敌军坚硬的盔甲,锋利的刀刃在肉体上花开鲜红的血线,布满全身,那从尸体上爆发而出的鲜血宛若泛滥的白浪似的洒满大地。 林间阴森,刀枪声不绝于耳。 数万天劫灵极境的修道者各展神通,吓退林间无数凶兽,一缕缕阴气凭空而来,化作妖风在被血腥味弥漫的战场上无情肆虐。 两国之间的战斗是仇恨的宣泄,就算没有南淮与古武的指引,相遇,也必有一番争斗,只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很多而已。 事实上,南淮与古武也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只想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 也许,这就是个意外。 万军中,有柄长枪攻若游龙,挑起一具具尸体。 有一柄大刀大开大合,如巨扇一半卷起冲天刀气,刀起刀落,又是几根草。 临神境巅峰的实力一开,漫天神威,顷刻落下。 那柄长枪与大刀在斩下几百根“草”之后终是相遇,刀气与枪气对撞,那千钧无愧于临神境下,天劫无敌的名号,面对北郡王临神境巅峰的实力,竟强行逾越了境界的差距,单手持柄,另一只手凭空画起一道神符。 火推前,拨开树叶,能够清晰地看见两军交战的画面。 有只山鸡正在火堆上烧烤着,散发出淡淡的油香味。 “一只鸡,似乎不够。”古武数着草,擦着断剑。 酒上翁不耐烦道:“那你再去抓一只,两只一起烤,更美味哦!” 古武皱起眉头问道:“若是山里的鸡都被吓跑了怎么办?” 南淮烤着烧饼,说道:“那就等那些人打完再去抓。” 踏天道:“前提是我们得商量好这只鸡怎么分?我觉得我要吃的鸡腿。” 酒上翁赶紧道:“那另一只鸡腿我要了,鸡腿配美酒,真是人间美味啊。” 古武平静道:“我不吃鸡,我要砍草。” “到了城里有的是草让你砍。”南淮两眼直勾勾盯着火焰看去,去往古海郡的路上就有这么多支军队,谁敢保证这古海郡中不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数。” 谁也不敢保证,同时谁也无法保证,北寒国下等国郡何其之多,且不说是中等国郡,光是下等国郡的数量就要耗费一年的时间才能走完。 这也是为何凌霄堂耗费了一年的时间才将那些炸药布完的原因。 没过一会儿,鸡熟了,几人赏着夜景,烤着火,冷风吹来又散去,森林幽静。 “你猜谁会赢?”古武问道。 “北郡王。”南淮回答毫不迟疑。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也是,毕竟那千钧从未踏入过大极境界,就算凭借着某种法器拥有与临神境对抗的修为,也是没用。 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就算硬抢也没有用。 …… …… 古海郡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南侯国的主城,那位太子夜幕降临时,站在江边许久,一直到天亮。 天算不上很亮,也只是比雨天多了些光辉而已。 只不过依旧有些灰暗。 雪行披着一身雪绒雕皮,现在的他,宛若风中摇曳的花朵,面对枯黄的季节,顽强地支撑在此刻显得好生无力。 朝中传来很多声音,多是响应城外伐贼大军的口号。 自伐贼大军成立以来,主城已经许久没有上过早朝了。 朝堂下,大臣们相互勾结,不知是在谁的家里连夜书写了一张退位书,上面刻画着画面的血手印,看来让人触目惊心。 退位书,自然不是让那位疯癫的皇帝退位,虽然许多人心中对这位疯癫的皇帝心有不满,可相比性命攸关的世态下,他们更想让太子下台,毕竟,如今南侯国的掌权人是他,只有他下台,伐贼大军才有可能减少攻城的力度,从而让死伤减少一些。 江边,有位妇人的影子举着油伞而来。 妇人跟了雪行两年时间,不离不弃,像母亲一样,不求回报地做了很多事情,可雪行依旧只拿她当亲近的婢女。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钦佩谁吗?” 妇人摇摇头。 雪行自顾自说道:“蚂蚁虽小,却能搬动比自己大上数倍的食物,它们虽弱,却能团结,在世上流传千年而不灭。” 妇人道:“境界入圣者,所修之道也将融入于天道中,更古不变。” “哼。”雪行不屑道:“天道若是有情,又岂能无意,可我始终感受到的,皆是无情,我做了那么多,铲除了对十国有威胁的李若寒,雪寒梅,却换不来太平盛世,百姓还对我多番指责,不过是多加了些赋税罢了,相比天下一统,这又算得了什么?” 妇人眼神微动,走来,轻轻扶着他的肩膀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懂你,我也愿意在你背后默默支持你,保护你,替你斩杀所有阻碍你的逆贼,乖,该上朝了。” 今日是新年,明日,便是第三年。 该来的,要面对,不该出现的,就该磨灭。 雪行深吸了一口气,江水上飘着的寒气吸入体内,顿时,又清醒了许多。 “我们走吧!这些大臣,也是时候收拾了。” 两人穿过宫中后花园,走过被冰雪冻住的石桥,掠过宫道边上,一巨巨石像,终是来到了朝堂。 那百丈高的石梯宛如登天之桥,令人心生敬畏。 朝堂上的百官面色焦急,带着些许惶恐,揭开一张张虚伪的面具,又是极度的兴奋,想神师而在的时候,他们岂敢联名上书逼供,这等逆军之时,想想就刺激,若是成了,便千古留名。 他一路走来,昂头挺胸,目若残雪,冷漠又纯净。 “我看见山野上有野狼追逐山鹿,却坠入山崖而死。” “我看过水中大鱼厮杀小鱼,却被万鱼撕咬而死。’ “我见过云间有雷密集而来,却被雨雾遮盖,落下时,也只是惊鸿一现。” 几句话说完,他已来走来,停在那高高在上,金光灿烂的龙椅上,那象征着权力,地位以及足以睥睨天下的骄傲。 他一步一步,走上龙梯,那太监一瞧,赶紧道:“太子,你这是要造反吗?” “噌!”妇人拔剑而来,剑刃划破太监的喉咙,将之杀死####大家新年快乐 第三百七十章一剑怒臣死 她的剑意杀伐果断,冰冷得让人麻木,似乎在那死去的太监生命里,死亡不过是一种微微凉意,一晃而过,没有痛苦,没有煎熬。 只是有些遗憾,因为他的遗言,并不是关于自己的,且,只说了一般。 朝中人多是些文官,没什么修为。 所以在妇人出剑之后,他们都寂静了。 安静得,像一群倒在尸坑里的死人。 他们的目光牢牢定在妇人的剑上,那柄剑很有特点,修长却宽大,锋利得像一丝云烟,无法牢牢抓住。 雪行没有回头,在他去过南侯国王的寝殿之后,他就知道这条路将无法回头,且要一直不停地继续走下去,直到他看见尽头,或是永远的生,或是惊鸿一现的死。 众臣转过目光,牢牢盯着他,雪行站在龙椅前,抬起手,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双手向前拱,用力甩了甩袖子。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雪行看着那拿着血书的官员。 官员紧攥着袖子,沉声道:“你若是坐下去,便真地是谋权篡位的小人。” 身旁许多官员都是这个想法,可他们都没有说出口,少了几分勇气,于是他们打心底里的开始佩服开口的官员。 雪行平静道:“可在你们眼里,我不早已是逆贼了,从伐贼大军组建起来开始,从我增加赋税开始,从南侯国数城被攻破开始,一切的一切,你们都认为我是逆贼。” 雪行还没有坐下龙椅。 那官员赶紧道:“一切都还有的挽回的机会,殿下切莫再执着了行吗?” 雪行不屑道:“机会?什么机会?” 官员从怀中掏出血书,张开,竟有百尺长宽,铺满了整座殿堂的地板。 一道道姓名,一条条血印,其上隐隐间还有血腥味未曾消散。 “只要殿下退位,开城迎接伐贼大军,我等连名像王尊请罪,力保殿下性命无忧,到时王遵归来,南侯国必定踏上曾经的轨迹,国家昌盛,指日可待。” 官员义正言辞,态度诚恳,不失作为一位大臣的本分。 “国家昌盛?指日可待?” 雪行冷笑了笑:“也就是说,我所领导的南侯国,就不是昌盛的国家吗?”雪行一动,拔剑而来,临神境修为一出,竟转瞬间间来到那官员跟前,手持长剑,破开那官员的胸膛,以剑挖出他那血淋淋的心脏。 “你说你是忠心,若是忠心都没了,该如何呢?”他紧紧一捏,那颗心脏当即爆裂,成了一点点小肉屑,在空中四散,成为一幅极美的画面。 “啊!” 大臣们一惊,纷纷倒退好几步,谁能想到这太子竟敢当场杀人。 心脏上的血,有几滴染红了雪行的衣角,他微有不悦,拔出剑,轻提着,走来,看着下一位大臣,沉默不语。 随着他靠近的脚步,那大臣退后得越来越急,心脏几经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殿下……你当众杀人,可知此有失为帝之道?”那大臣结结巴巴,想来是被吓破了胆,下一刻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两眼呆滞。 “那你说,我该如何做?”雪行语气温和,恍惚间,竟是让人感受到一丝绝处逢生的味道。 可一切,毕竟还只是个错觉。 那大臣赶紧说道:“殿下应当放我等离去,不伤我等性命,为帝之道,当是心胸宽阔,海纳百川。” “你当过帝皇吗?”雪行忽而问道这么一句。 那大臣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摇了摇头。 “那我来教你。” “噌!” 又是一剑,雪行一剑刺穿那大臣的胸膛,以同样的方式杀死了另一位大臣。 “所谓的为帝之道,就是随心所欲,想杀,那就杀了。”雪行冷声说道,目光,又转向剩下的所有大臣。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鲜血染红的野鹤,它本在云端,高高在上的翱翔,它怀着骄傲,俯视苍生,却因苍生的反抗,它一怒斩尽满山人,血流成河,横尸遍野,一片荒凉。 剩下的大臣哪里敢再留着,不敢犹豫,回头就朝着殿外疯狂奔跑着,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恐不断,吓破了胆。 有的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跑到殿前还未踏出一步却摔倒在地上,被连番踩踏而死。 本是来奉血书,逼迫雪行退位,如今却成了这番摸样。 妇人呢喃道:“可怜的凡人,永远只能像蝼蚁一样不停地逃,不停地跑,不停地呼救,不停地被人杀死,我不明白,为何以前我们要为这些蝼蚁谋求生活。” 雪行道:“所以,以前我所想要做地事情,从今天开始将成为过去,我为天下人等待了几百年,天下人却负我,今后,宁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他们都该死。” 雪行举剑,剑刃对着那逃离而去大臣,迸发出上百道剑光。 剑光去时缠绕在一起,携带着凌厉的杀意。 很快,这些大臣就都倒在了地上,无一人生还,他们本没有错,错的是今日上了堂。 妇人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丝担忧,问道:“他们都死了,不久,伐贼大军就将攻城而来,那时又该如何?” 雪行道:“古海郡有帝子战南淮,帝子与南淮代表着两股势力,任何一方死了,对我都是最好的结果。” “为何?”妇人不懂。 雪行道:“帝子身后除了古海不可知之地那古海帝尊的势力之外,更是整个北寒国,他死了,北寒国举国绞杀南淮,雪寒梅必会去相助,这时我就有了反扑的机会,相反,南淮死了,你觉得雪寒梅会轻易罢休吗?” “但若是南淮杀了古海弟子,又逃了出来该如何?”妇人提问。 雪行道:“南侯国不过是一个上等国郡,只要我活着,早晚都能得到我想要得到的,大不了,让北寒国与秋宫国外围而来,联合内军绞杀雪寒梅,割地于北寒国大半田地就好。” “此法虽不妥,却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你猜,谁会赢?”妇人问。 雪行道:“我希望他们都死,死了,还有谁能挡我?” 妇人道:“可我听闻,北寒学宫那位前任峰主,跟在南淮身边。” 第三百七十一章吃烤鱼 北寒国,有某下等国郡的一串街道遍地都是尸体。 尸体穿着金色的衣衫,鲜红的血液将金衫染成了另外一种颜色,说不上突兀,也说不上好看,只是冷风吹过,这副画面显得太过冷清了些。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剑光漫天飞,吓周围的凡人不敢多留,方圆数里之内都未曾有一人敢留下来的观看。 没有看,亦没有人出手组织,此时,凡人们开始怀念曾经驻守在此郡中的军队,只是可惜,他们都去了古海郡。 于是这场战斗自始自终都只有两个势力,一面来自北寒学宫,一面则是来自不知名的邪者。 最终的胜利者,出人意料的竟是那邪者。 当然,独自一人与这么多天劫境的高手对战,且还做到了击杀的地步,所要付出的代价自是不同寻常的,在张一之被一剑刺伤昏迷之后,他拖着断臂,满身疲惫地朝着郡外走去。 为了某些所谓的理想,为了某些缥缈不定的位置,他们总会付出常人所做不到的代价,像是一种交易,也像是一种摧残。 可悲的是,他们在摧残中学到了许多东西,比如坚强,比如无畏地牺牲,又比如,毫无目的地杀戮。 一缕缕秋风拂过百名金衫弟子的尸体,张一之微微拱了拱鼻子,冷风吹来,他的嘴皮子着实磨破了些许,嘴角甚是翘了几丝嘴皮子。 他睁开眼睛,视线中的天空是灰暗的,视线里的尸体是充满恐惧的,他感到慌张,身为剑锋的师兄,他却让自己的师弟们全都死在了这里,这是一种罪过。 “若是让师尊知道,我……我岂不是得承受思落崖之刑?” 想到两年前他被赶入思落崖的场景,他害怕,又有些兴奋,某些信仰在那个时候被磨灭得一干二净,某些力量也是从那个时候获得了心生。 他闻到了血腥味,这股味道让他渐渐释放了最原始的杀性,他的面目变得狰狞,通红的双眼,看到的是无尽的杀戮。 从他口中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他的手掌竟开长出来一丝丝黑色的毛发,粗又长,他感觉到皮肤有一阵阵的瘙痒。 张一之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血红的眼睛顿时充满慌张。 “这……这怎么回事?不可能,不可能。”这只长满黑色毛发的手像极了怪物,他不想承认,更不想看见。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他是人,不是怪物。 他怒吼着,剧烈喘息着,咆哮着,身形在那瞬间增大数倍,尖利的黑色毛发穿破他的衣服刺出体外,金色衣衫在那一刻起,闪起金色的光芒,又有金辉化作游丝欲将他捆绑在其中,只是张一之的力量实在太过巨大,竟生生将这金色游丝扯断。 这一刻,他失去了人心。 那一刻种植在心脏内的鬼种开始发芽,隐隐间,似有一条筋脉紧紧来连接着他的心脏以及其他血肉部位,疯狂汲取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啊!” 一声怒吼震天动地,传遍九霄,再想听,那声音已然不知所踪。 那件被撕扯破烂的金衫也丢在了原地,只是在衣服的基础上,多了数道粗大犹如凶兽一般留下的脚印。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有道剑光来,停在此郡半空中,接而落下。 剑上的人,缓缓走下来,看到遍地金衫弟子的尸体,沉默不语,目色阴沉,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岑沐云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还留着那鬼种的味道,他神情更加严肃了. 两年前,他为了试探李若寒,便在张一之的身体种下了鬼种。 鬼种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他能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同时又会让人在短时间内迷失心智,而一旦迷失了心智,那么,被种下鬼种的人将永生永世堕入鬼道,不管是任何种族,都无法逃脱这在开始就已经注定好的结局。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岑沐云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多想。 “既然鬼种发作了,那就杀了。”他的语气平淡而又自然,仿佛从他给张一之种下鬼种之后,就早已做好杀死他的准备。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是这一刻来得太晚了,又浪费了许多时间。 不过浪费归浪费,他觉得必须要做,可想了想,古海的南淮才是最重要的,另外,那个人也得死。 …… 原野之外,通向古海郡的长道上,空旷且又孤凄。 一匹马,四个人,走着整齐有序的步伐。 灵儿的头发有些散落,蒙上了山野间许多尘埃,也或是许多天没有洗澡的原因。 古武面色满是不情愿,抱着断剑,呢喃道:“为什么不看完,那么多草,我还想砍几根。” 南淮道:“不是早就说了吗?进了城之后有的是草让你砍。” “好歹也得看到那两人分出胜负为止,你这未免也太让人吊胃口了。”古武说着,叹息一声。 南淮有些无奈,明明说要离开的不是他,而是酒上翁好不好? 南淮看向酒上翁道:“为什么那么早离开?” 酒上翁喝了口酒,解释着。 北郡与不寻郡两支军队在原野里面发生战争,势必会引来多方面的注意,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来一个声东击西,当所有势力的注意力都放在北寒国的时候,他们又从原野出来,神不知鬼不觉,走在长道上,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古海郡。 “听上去很不错。”灵儿笑了笑。 “但我还想吃鸡。”灵儿又说了这么一句,踏天长吁一声,表示赞同,南淮微微点头,觉得有道理。 古武摇摇头道:“山里的山鸡都被我给吓走了,再让我去抓,不知又要去到多远。” “要不吃别的?”南淮心中有了新的美食菜单:“比如烤蛇。” 三人一马的目光再次转向古武,古武四下看,嘴里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这样,你有经验。”灵儿十分严肃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是最好的人选。”南淮附和一声。 “那几位,不如和我一起吃烤鱼?”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音从侧方传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女人 来人是一位女人,长得很美,令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的类别,她的眼睛珍珠般大小,在雪光的投射下,晶莹而又透彻,仿佛清水似的。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衣衫的青色是一种深海的颜色,海下沿岸处,有片片海草随着海浪的波动,时而飘摇,时而静止,女子的衣衫就如海草一般,是深绿色的。 她肤如凝脂,眉若柳叶朝两侧伸展开来。 她嘴角带着淡淡的嫣红妆扮,笑起来,嘴角如月,向上微微拱起,好看极了。 南淮一见,不禁愣住。 酒上翁挑了挑眉头,赶紧闭上眼睛,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老了老,可别因为女色坏了这半辈子的名声。 古武面色不改,神情淡然道:“好漂亮的草,砍了。” 他拔剑而出,断剑噌的一声嗡鸣连连,刀身携着一缕锋利的剑气扑来,眨眼间来到那女子跟前。 突如其来的动手,女子也怔了怔,着实没有想到古武问都不问直接出手,好生不讲道理,她隐隐动怒,也不再避让,躲开一道剑气之后,身形恍若化作云烟似的从断剑刃下散去。 “不见了?”古武皱起眉头,临神境修为散步开来。 “在那。” 他惊喜,回身一看,断剑落在那女子的肩膀处,奇怪的是,女子的肩膀竟没有丝毫的鲜血从伤口处流处,仔细一看,剑刃根本没有破开青衣。 刀刃下,隐约见到几根青色的海菜缠绕而起,在断剑的剑刃口紧紧缠绕起来,想必剑气也是在那海草的缠绕下被分解了。 南淮鼓掌:“好厉害的姑娘。” 灵儿气得跺了跺脚,揪着南淮耳朵冷道:“你有胆子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谁厉害?” “你厉害,你厉害,你全家都厉害。”南淮求饶,表情哭笑不得。 古武没有放弃,呢喃道:“漂亮的草,真厉害,容易祸害人,砍了。”一道剑光道从那断剑之中轰然而出,女子微惊,爆发出天劫境巅峰的实力躲过之后,化作云烟再次散入了空气之中。 他退开数十步,立住身子,捂着肩膀通红的一块,不悦道:“你们北寒学宫里出来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说杀人就杀人!” 古武微微摇头说道:“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是草,就要砍了。” 什么破道理? 什么是草就要看了? 女子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臭男人,以后是娶不到老婆的。” “那就不娶。”古武回答得自在,就好像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女子语塞,握紧拳头,从手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之后扔给古武道:“这是我家公子给你们的邀请函。” 古武接来,递给南淮道:“我不认字,你读。” 南淮脸色僵硬,满头黑线,咳嗽一声递给灵儿道:“我没读过书。” 灵儿大惊,不可思议道:“身为南侯国第一家族南家的小公子,你没读过书,我还小,你别骗我。” “没骗你,快读。” 灵儿无奈,只好将书信拆开放在眼前,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书信上的字很好看,端正,工整,而且干净利落,又带着浓浓的风格。 此书信乃是青冥所写。 “我家帝子说古海郡前来阻击南淮的人太多,怕赢了不光彩,所以特叫我来引南公子从小道来,绕过古海郡直接进入古海一战。”女子脸色阴沉地开口说道。 灵儿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信上确实是这么写的,只是能不能这封信味太重了。” 南淮轻轻嗅了嗅,道:“我知道,是海腥味饿,你家公子居然没事去杀鱼?” 话一出,灵儿与他都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连连摇头。 女子道:“走不走?” “走,谁说不走的,怎么可能不走呢。”南淮点了点头,自然没那么容易离去,光是古海郡外就有四只军队,如今使了些小伎俩这才让那四只军队混战在了一起,但若是进入了古海郡中,那不就成了瓮中捉鳖。 南淮没那么傻,青冥点明城中有无数人马,他再过去,那就是作死。 “古武,别砍了,人家不是地上的草。”南淮招呼着。 “海草也是草,太飘了,要砍掉。”古武拿起断剑,女子瞪大眼睛,骂道:“你个榆木脑袋,我打不过你行了吧!你要是把我砍了,谁领你们进古海,是不是蠢。” 南淮从灵儿手中夺来书信,揣进怀里,隐隐有些醋意,瞥了灵儿那好奇且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眼睛,好看的字就想一直看,难道我还长得不够好看? 他走到古武身边,说道:“乖,咱们先走,以后再砍,拿剑要紧,行不行?” 古武仍旧盯着女子说道:“不行,这颗海草说我娶不到媳妇儿,我要砍了她。” 南淮微微一怔,道:“你要是砍了她,她能做你媳妇?” 古武摇摇头,目光呆滞道:“不能。” 南淮道:“所以嘛,不能砍了她,砍了她你娶不到媳妇,我也没人带路,还不如先留着,以后留着当媳妇,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竟丝毫找不到反驳的一点,只是让旁人听来未免太无赖了些,什么叫作先别砍,留着给你做媳妇? 古武想了想,觉得不够道:“理由不够充分,我还是想砍了她。” “以后你不用抓山鸡,也不用抓蛇,怎么样?” “成交。” 古武收起断剑,神色轻松,好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一样,走到踏天身边,两人的对话让人捉摸不透,当人,迷糊的人只有女子一个人,灵儿与酒上翁则是一脸震惊。 他不抓野鸡,以后谁抓野鸡,这不是在拿大家的肚子开玩笑吗? 女子心怀不解,可无奈,只憋着,刚刚几番交手,他能感觉到古武那临神境不凡的实力,他还未用尽全力,自己就快要招架不住,若是真打起来,她根本还无生还的机会。 几人之后一起上路,在山道一侧再次拐入那原野之中。 只是这一处原野不同于之前,此处较为平静,多了一种祥和的气息,青色的鹅卵石布满了青苔,杂乱无章地铺在山道上,给人一种极为舒适的视感。 第三百七十三章古海水道 几人走在路上,意味深长地看向远处,古海郡内,用古武的话来说,好多好多的草,片片成团,一把火正好全部烧成灰烬,斩草除根! 山野的尽头是茫茫大山,无边无境,看不到尽头,云边有雨,从天边来,在彩虹还未出现时,落在了城中,暴雨突至,来得很巧的,给几人这番绕城增添了许多机会。 山道连绵不绝,不知有多长,也不知是走了有多长时间,终于来到那一片茫茫的大海岸边。 海面是碧绿色的,金色的阳光穿透乌云,借着点点缝隙投射下来,在海上凭空筑起一道道金主,雨滴在暴雨间不断落下,像是交织着一幅幅极美的线画。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太阳雨。 有金光从乌云间落下,在碧绿色的海面上投射出圆形的小金盘子。 有暴雨随着斜风吹入古海郡中内,街道,酒馆,楼台,宫殿,处处被水打湿成了黑灰色,修道者在雨中停留着,并没有要入内的意思,或许是他们觉得这太多麻烦,从某些方面来讲,这确实是有点多余,若是因为一时的避雨而错过了某些猎物,将是终生遗憾的。 但准确来讲,他们早已在不经意间错过了。 天边雷声大作,雨滴敲打着海绵,荡出波纹片片冲击在一起。 金色的光柱下,有灵力涌来,无数水泡结成龙形从海底甩尾而来,忽然破开水面,百丈高的海浪朝着两处散开,让开一条水道。 那水道从海底来,仔细看去,竟是由一块块深海的鹅卵石层叠层,铺着向上,有七彩海鱼成群结队,从海底聚集来,像是接受了某种古老的召唤。 “你知道从前有一条鱼吗?”南淮不禁想起那位在北寒学宫的授业恩师,也不知如今是怎么样了? 女子不知,摇摇头。 南淮道:“上古有鱼,其名北冥,甩尾间,日月失辉,鱼跃间,大海动荡,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女子听得好奇。 “不知道。”南淮淡淡答道,女子两眼一楞,露出鄙夷的神色。 那石道从水中而出,一直向上,堆到岸边。 顺着石道看去,水下深处千丈位置,似有一道人影正在朝着他走来。 那人影身袭青色衣衫,相比于女子的,更贵气些,直到人影又靠近了些距离后,南淮才看清,此人正是当日他在古海郡角斗场内打败的青冥。 青冥手提着幽冷色灯笼,绿色的火焰在灯笼里燃烧着灯油,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像是一只老鼠,用尽全力吞噬着一根萝卜。 他背后没有钱,应该是放在了水底下。 他手中的灯笼带着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你好。”青冥是古海的帝子,是古海郡不可知之地那古海帝尊门下的弟子,是古海的骄傲,更是全天下修道界关注的对象之一。 只是,他一直呆在深海里,所以很少与人有过交流,沉迷修炼无法自拔,于是见到了自己的对手,在激动与兴奋的刺激下,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似乎在犯贱,你好两个字是表示对对方尊敬的意思,就这么用了。 “你好。” 南淮点了点头,黝黑的小脸略显高冷,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女子走到青冥身后道:“帝子,我要下去准备吗?” 青冥摇摇头,对着南淮道:“你的剑在下面,想拿,得先从石道上走下去,去到海底深处,承受千万斤水压才行。” “哦。”南淮微微点头,看了看酒上翁一眼:“我要是死了,你可别想好过。” 酒上翁惊醒:“啊呸,你能死就怪了。” 南淮两境步入大极,如今天劫境初期,爆发的两大大极境界,与临神境大贤也有一战之力,不过是去一趟海峡三千丈罢了,算不得什么难事。 灵儿面色担忧,拉了拉南淮的手臂道:“要不算了?” “不怕?不就是入个水吗?怕什么?”南淮不以为然,心中却还有一丝警惕,所以刚才才那般提醒着酒上翁。 青冥微眯起眼睛,觉察到酒上翁的不凡之处,沉声道:“水下有我师尊在,若是前辈出手,别怪我师尊不讲道理。” 酒上翁低吟一句,冷哼道:“古海那老头子还藏着啊?都这么多年了,好久不见,怪想他的,我先去水底看他一看,南淮,你加油。” 酒上翁说罢,踏马而起,化作一道银光冲入水中,顿时消失。 南淮投给灵儿一个安慰的眼神,将她交给了古武,有古武在,想必这帝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南淮抖了抖身子,来到岸边,对着清澈的海面做着一些奇怪的姿势,时而伸展,时而弯腰,时而跨腿,时而拉韧。 女子问道:“你这是在干吗?” “白痴,疏落我的筋脉没看到吗?万一等会掉水里,不疏落筋脉要是抽筋了怎么办?” “你!”女子大怒。 青冥却点点头道:“有道理,南淮,你年龄十四,比我小几岁,我也不欺负你,此路就当作我们的第一比试,若是你能够在不接受任何帮助的情况下走到海底,就算你赢,如何?” 南淮大喜:“那你恐怕是输了。” 青冥淡笑,不以为然。 女子道:“无知的家伙,你当我古海水道这么好走吗?若是像你这等废物能够如意行走,岂不是所有修道者都能做我古海的帝子?” 她顿了顿,指着水道解释道:“此水道长五千丈,深三千丈,越到深处,肉体所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一般三百丈便是灵极境的巅峰压力,八百丈天劫境不得前行,两千丈临神不得入内,唯有圣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勉勉强强走到海底,入我古海不可知之地。” 南淮撇了撇嘴:“说的那么吓人,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女子傲气道:“我乃帝子身边的奴婢,自带法器护身,怎么样?羡慕吗?嫉妒吗?来求我啊?” “哦,不羡慕。”南淮轻哼声,穿好衣服,松了松脖子间的骨头。 “别忘了,你的赌约。”他侧头看了一眼青冥,余光的眼神,凌厉而又自信,微微抬脚,竟然踏出了万斤之力,一片海面瞬间荡开层层波纹。 第三百七十四章六百步 海绵荡开,久久没有平静,只是被荡开的波纹扩散得越来越远,同时渐渐微弱罢了。 海里群鱼围聚而来,围着水道绕开,南淮脚重达千斤,当然,是在开启了生死境的大极境,青冥微眯起眼睛,将手放入了袖子里,不是冷,而是紧张。 青衣女子见到青冥这般反应,不觉有些好奇,何时古海帝子竟会感觉到紧张,再看向南淮的时候,她大概是明白了,此人居然步入了大极境界,这是青冥从未接触过的境界。 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深深妒忌。 南淮没有犹豫,踩在水道上,海底顿时冲开一道浪波将那些海鱼击退数十米远,那双脚的力气不可估量,海鱼们的眼神携带着恐惧以及不可思议。 “我知道,某些时候需要惊诧,才能体现出主角的强大。”灵儿一脸花痴样看着南淮渐渐没入水道深处的背影。 青衣女子不屑一笑:“古海不同于水,每一寸,每一方,每一丝都蕴含着天地间的大道压力,当年我家帝子在受到帝尊传召之后,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勉强走到八百丈,才被帝尊所收,南淮不过是个天劫境初期的家伙,若是能够走到水底,想必已是一具尸体了。” 灵儿冷哼道:“你放屁,我家南淮才不会死呢!” “切。”青衣女子冷哼一声,回过头。 青冥转身,看向灵儿,神情微凛,古武微眯起眼睛,起身,拔剑,凝来森然的剑意道:“又一颗海草,乱动,砍了你。” 古武身上的气势尖锐像一把横空的剑,给人睥睨天下的气势。 青冥知道此人,道:“北寒学宫剑锋剑痴古武,一生沉迷剑道无法自拔,却在一次失败之后将自己永远关入剑锋底洞中,专心习剑,后被神师一剑大败,按道理来说,你不应该再修练,不过今日一剑,我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古武问道:“我很强,不用你说。” 青冥微微一怔,淡淡道:“神师教你剑帝之道了吧!” “知道就好,别乱动,不然我砍了你。” 青冥觉得有些不妥,便说道:“这是剑,不是刀,你该说刺。” “我乐意。”古武这三个字一出,立马就把青冥说得不知该怎么回口,仔细一想,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于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再回头看去时,南淮已然走出五十丈的距离。 这五十丈,南淮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适,只是在行走的过程中,脚下的古海水道竟在隐隐间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塌一般。 水下的世界相比水上的世界要清澈很多,这里很黑,或许是因为暴雨的原因,天空灰暗,仅有几处金光的照耀的地方才清楚地看见黑暗里的东西。 在古海水道两侧,海鱼虎视眈眈。 它们那贪婪的目光显然已经将南淮当成口中的猎物,但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之间距离,于是这群海鱼只能干瞪着眼。 南淮越往深处走,就越往深处游,有时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毅力,从一丈一直跟到百丈,此等毅力,难能可贵。 更是对一条鱼来说,难见。 但对于这些鱼,南淮并不在一,他目标很简单,就是一直往前走,往海底走,走到底步就是终点,为了这个目标,他用了很多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淮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压力在上涨,他微眯起眼睛,如青衣女子说得那般,古海水道没那么好走,越往深处走,就越有无穷无尽的压力扑压过来。 走至百丈处,南淮胸口微微发闷,但这并不阻碍他继续前行,大极境界终究是大极境界。 没过一会儿,南淮一路向前三百丈,朝着五百丈行驶。 青衣女子见他脚步轻快,不禁震惊,道:“他就不怕走得太快,把古海水道给压断吗?” 青冥说道:“他若是怕,就不会来了。” 从宋青手中夺过他把剑的时候,青冥很惊讶,因为剑里有一剑灵,曾在无数时刻诱惑着他,声音充满娇媚,若不是有古海帝尊的镇压,剑中的剑灵想必早已将他的心智给迷惑住了。 所以之后这把剑就一直被青冥压在水底。 他明白,如此特殊的剑既然是神师李若寒留给南淮的,这把剑对南淮也必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这代表着一个过去,一个不一般的过去。 他相信南淮为了这把剑会用尽全力去争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灵儿等得焦急,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踩着小碎步来到海边,朝着里边望去,古武跟来,问道:“要伞吗?” 灵儿微惊,想起什么,指着里面道:“南淮没伞,万一被雨淋湿了怎么办?” 青衣女子眼角猛地一抽搐,十四岁的少年还需要打伞被人照顾吗? “你这关系得未免太肉麻些。”青衣女子酸溜溜地说道。 灵气嘟起嘴,冷哼道:“我乐意。” 古武附和道:“她乐意,你再多话砍了你。” 青衣女子越发震惊道:“我说个话你也要砍了我,以后肯定娶不到媳妇,不讲道理的家伙。” 青冥不悦,喝道:“住嘴。 青冥是青衣女子的主人,她这一出口阻止,青衣女子也不好再讲话,只好悻悻地憋回心中的话。 又过了些许时间,古海水道上传来一声巨响,望去,原来是十堰已经到了灵极境的巅峰,五百丈。 青衣女子冷笑声道:“五百丈乃是灵极境修者的极限,南淮不过是天劫境初期,想必走不了几十步就要跪下了,诶,那个拿剑的,等会可别忘了下去捡他的尸体,免地骇浪翻腾,那些海鱼把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等他上来我就砍了你。”古武没有再警告,而是直接下了通牒。 青衣女子不以为然,有我家帝子在,你还能砍了我不成,可当她看到南淮穿过五百丈的界限之后,竟飞奔了起来。 十步,二十步,五十步,一百步! 青衣女子目光呆滞,不可思议道:“怎……怎么可能,六百步已经是天劫境中期的巅峰,为什么他还能跑?” 第三百七十五章错了 青衣女子几乎快要崩溃,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南淮奔去的背影,她双重大千斤的脚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八百尺的界限而去。 贪婪的海鱼疯狂甩尾,在海水中甩开一条条波浪,撼动整片大海。 那一条古海水道颤动越发剧烈,转眼间,又是一百尺,第七百尺! 第七百尺,成群结队的海鱼面露惊慌之色,就像是遇见了不知名的恐惧般,停止甩尾,又像是疯了似的逃离第七百尺的位置。 南淮皱起眉头,不知这群海鱼为何追到这里就放弃了,他停下脚步,警惕起来,左右看去,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迹象。 六百尺是天劫境初境的最高界限,南淮却穿过去了,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他开启了生死境的大极境界而已。 所以走起路来,很轻松。 可到了这七百尺,他渐渐感觉笼罩在身上压力慢慢增强起来,海底的水压隔空而来,让他有一种即将的窒息的错觉。 南淮深吸了一口气,海底七百尺,对于常人来说已经很深了,普通的大海下七百尺对人体的压力就已非凡,更何况是映照无数大道的古海。 “不就是七百尺吗?有什么可怕的?” 南淮沉声道一句,为自己壮了壮胆子,没有喊出来,可这声音宛如传到了空谷般,被放大了数十倍,从一丝丝海水间传去,传遍整个大海。 无数海鱼逃跑至半路,竟是停了下来,后又转过身对着南淮吐了吐舌头,眼神不屑,似乎在说你一个黄头小儿焉知海底的恐怖。 南淮视若无睹,继续向前,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每跨出一步,身体所背负的压力仿佛又多了一块巨石头似的,多了一千斤,以至于他的步伐更加沉重些,速度也就渐渐慢了下来。 看到这副场景与南淮的变化,青衣女子终于是松了口气。 “就算是步入一次大极境界,想要逾越境界的差距走到八百尺,还是痴心妄想,废物一个。” 古武沉声道:“他死了,你们两根草,我不仅砍了,也要烧了,喂马吃!” 踏天长吁一声,嘴吐人言不满道:“我不吃海草。” “没事,海草也是草。”古武两眼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般盯着青冥与青衣女子。 青冥到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可那青衣女子却皱了皱眉头,浑身打颤。 灵儿想到什么,里面问道:“既然这水道如此难走,你明知凭我家南淮走不到还要跟他比试,这不是作弊吗?” 青衣女冷道:“是他自己自以为是,要比的,关我什么事,我家帝子又没强求他。” “他不会输!”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青冥却说道这句。 两人不禁都皱起眉头,南淮都走得如此辛苦了,为何青冥却敢说出这种话。 “没错,我也觉得他不会输,毕竟……”古武呢喃一声。 “毕竟什么?”灵儿焦急追问一声。 “毕竟踏天不吃海草。”古武正经道。 灵儿踏天两者同时蔑视向他。 可若是趁着这个机会看去,便会见到此刻的南淮,胸前有两道异芒微微剑形神印中绽放出来。 一道是黑色的,像是一把剑,临空在南淮身前,破开阻挡前路的压力。 一道是白色的,化作白色衣衫笼罩著南淮的身体,阻挡那隔空而来的海压。 南淮还有底牌没出,在李若寒所交给他的阴阳法之中,有一课曾教过他如何使用自己的神印。 阴阳神印作为神域排名第三的真品神印,天生蕴含着阴阳法则,一阴一阳两大道,分则一矛一盾,合则纵横相连,所向披靡。 “七百五十步!” 南淮再踏出一步,他开始剧烈喘息着,灼热的汗水犹如珍珠般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滴在古海水道上,发出轻轻一声。 群鱼嘲笑,声音阴森尖利。 天空的暴雨依旧不断在下,古海郡中有人在问,为何今日的天空如此出奇,下了雨竟还有金光从云层间投射下。 于是有人怀着好奇,打着油伞走上古海郡的城楼。 城楼上空无一人,有大军将领避免被南淮提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便差人在暗处躲了起来,空着城楼,给那南淮造成毫无危机的假象。 那人不知是得了什么毛病,看到远方那道金光,心中竟萌生出一丝走上城楼的思想. 油伞被暴雨打湿,耳边的嘀嗒嘀嗒声中惨杂几阵布鞋踩过水面的脚步声。 那人终究是还是走上了城楼,高百丈有余的城墙由青石砖所建,被暴雨一打湿,更显得诗情画意许多,再配上那古海郡另一城墙后边三里外的茫茫古海,构成一幅极美的景象。 不巧的,那人走上的正是古海另一座城墙。 他目望金光,先是震惊,后是感叹,目光顺着金光慢慢移动向下,接而大惊。 这副极美的景象里竟出现了一匹马,此马浑身雪白,挺拔英俊,在他身旁有一金衫男子,手持断剑,男子身旁,一位俊美可爱的姑娘面露担忧神色,望着那被无形之力冲开的,通往海底的水道! “不好啦!” 他大吼一声,油伞被那高昂的嗓音震碎。 雨滴停滞在半空中,仿佛时间静止了似的。 那从云层间偷溜出来的金光似是惭愧,被发现行踪后立刻消失在云层间,天空即可灰暗,暴雨愈大。 各类大军从街角暗处而出,躲在暗处埋伏的精英显露身形,街道上淋雨的各路豪杰转过身,面朝古海另一座城墙。 那城墙上有人,还有一把破碎得只剩下木枝的油伞从半空中,被暴雨击落在地上,撞击于地面,发出“砰”的一声。 “你他娘的,南淮从正墙来,你去后墙干嘛?有病吗?”有北寒国属下一座下等国郡的郡王大骂一声。 又有将领附和道:“就是就是,吼那么大声找死啊,不怕打草惊蛇吗?” 那人双目呆滞,手指着古海方向,再次大吼道:“错了……错了,南淮在古海啊,他没来古海郡!” “什么?” 霎时,所有人脸色大变! 第三百七十六章少年郎 他们惊诧的神情像极了那柄破烂的油伞,静止在城内的画面中,一动不动。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城内的人在这一刻都呆呆地看向城楼上的那位兄台,明明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南淮在古海,现在看来,他仿佛一个罪人。 所有人的目光渐渐偏向指责,愤怒,不甘。 像是那位兄台无情地揭穿了他们愚蠢的等待,使得这些天的等待都成了徒劳无用,白费力气。 暴雨愈大,古海内的海平线不觉间又上涨许多。 客栈下的积水拥堵得,渐渐蔓延至每个人的脚踝。 为首的将领呆滞许久,若是动了,便是承认领导不周,回去之后怕是要受到不少责罚。 可若是耽误了抓捕南淮的时间,怕也要承受不小的代价。 既然两种决定有利有弊,利弊相持不下,选择起来就有尤为困难,在焦灼的选择以及暴雨的嘀嗒下,思绪在时间的长河中开始僵硬,。 城墙上的那位兄台扶着身躯,像一颗随风飘零的树叶在等待着结果到来,虽然结果有些不太理想,但总觉得这等待的过程太漫长了一些,总觉有些地方不对劲。 为何这些人还不动?难道是傻了不成? 他大吼道:“南淮在古海啊,你们还愣着干嘛?追呀!” 声音从城墙上飘来,渐渐被暴雨声所吞噬,虽说有很多人听到了,但他们还是没有动,毕竟不管在什么地方,出风头的人,总是死得最快。 而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有位少年从天边来,乘着一柄铜色长剑,在空中摇摇晃晃,看得出这位少年并不怎么会御剑。 他从东方来,出来的时候幸亏是带了一把油伞,于是在这等恶劣的天气下就有了用武之地。 他飞到古海郡中,表情平淡,可看到所有人的表情之后,古怪起来,这里的人都是这般蛰伏南淮的吗?陷阱未免也太粗糙了一些。 他御剑落在城中,收起铜剑,一身黑色的衣裳被几滴雨滴打湿,也不曾变过什么颜色,来到将军跟前,。 “你好。” 他如青冥一般,一直沉迷于修练无法自拔,以至于在现实生活中与旁人的交流少了很多很多,问起话,也就生疏了。 那将领用着怪异的眼神打量眼前这位少年,继而大惊,如此年轻俨然是一位临神境的大修行者,放到任何门派那都是被争夺的天才啊。 “你好。”将领不知该如何招呼,也就学了一句回答。 少年觉得你好这两个字挺好用,微微点头之后,问道:“请问南淮在吗?” “啊?”将领微微一怔。 少年道:“不是说南淮要来古海郡找青冥比试吗?我是来找南淮比试的。”少年提了提手中的剑。 将领上下打量了少年几眼,问道:“敢问少年来自何方?” 少年道:“东海剑岛。” 将领木讷,竟是东海剑派的弟子,一年前的北寒茶会上,东海剑派的那位弟子可出了不少风头,给东海剑派不知打下多少好名声。 少年拱手问道:“敢问将军,南淮在何方?” 将领颤抖着手朝着另一座城墙指去,道:“古海中,直走便是了。” 少年微微点头:“多谢了,再见。”他测过身,绕过将领,在静止的人群中走去,雨水划过他的面孔,那柄油伞在雨滴的撞击下,发出砰砰的声响,好听极了。 城墙上,那位兄台见自己大喊一声并没有什么用,有些愤怒道:“诶,你们这群笨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南淮在古海啊,你们快去抓他啊!” 还不等他说完,城墙忽然产生剧烈的颤动,那位兄台扶着城墙朝下望去,只见一位少年手持铜剑,一剑劈开封闭的城门,将其斩成两段。 青色的石砖上犹留着一道道深刻的剑痕。 从城角一直蔓延到了城楼上去,那剑痕醒目且长远,让人不敢小觑。 那兄台瞪大眼睛,满是震惊。 古海郡好歹也是较为有名的国郡,其城门上刻着无数道上等铭文,居然就这么被一剑给砍没了? 另外,这少年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从未见过? 少年举着剑,从城门走出,一手油伞,一手长剑,气质犹然,像极了夜晚的雪花,无情而又冰冷。 城内的那些将领脸色更为铁青,城门已开,那一条路就摆在眼前,也不好犹豫。 有将领想了想,究竟哪种办法技能严正明顺地去向古海讨伐南淮,又能彰显自己的英明,而不是愚蠢。 “活捉南淮,活捉叛徒。”有士兵喊出两声,这不正好是最完美的理由? 大军随即开拔,酒楼内的杀手破窗而出,埋伏在城墙边,因为那兄台而现身的士兵回归大军,组成一支整齐有序的军队。 脚步声云集而来,宛如山间的凶兽暴怒,从山上崩腾而来。 暴雨落地的声音渐渐被盖了过去,甚至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下,那一支军队跟在少年的身后,大地在震动,天空在咆哮,军队在聚集,少年在聚散,目光搜索着一位名为南淮的人。 灵儿回过头,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军队,大惊:“不好,城内埋伏的军队发现我们了,怎么办?” 古武擦了擦自己的短剑,冷声道:“好多好多草,砍了。” 青冥出手阻拦道:“他们都是北寒国与秋宫国聚集的人马,其中高手众多,你要是去了,是在与两大上等国郡作对,九死一生。” “那又如何?”古武反问一声,杀伐的剑道,就是要用无穷无尽的尸骨为自己铸造一个鲜血的世界,不断的战斗,不断的杀戮,方是磨剑的最好方式。 青衣女子道:“诶,木头,要是你不在的时候这小美女被我掳走你该怎么办?” 古武一听,微微皱眉:“你要是敢这样做,不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要砍了你!” 青冥道:“与两大上等国郡为敌,你必死无疑,怎么砍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古武愤愤道。 青冥走来,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大军说道:“古海郡乃我师尊的地盘,这些人想要在师尊的地盘上杀人,总得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秋宫插手 古海郡虽说在外人眼里是属于北寒国的,可生活在古海郡内的百姓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古海郡名字的游来乃是由于古海,古海作为人域几大不可知之地之一,享有极高的地位。 极北不可知之地乃是冰原,极南不可知之地,则是古海。 古海深有千万丈,这是在茫茫古海最中央的位置,越靠近海底,凝聚在身上的压力就越重,即是说不同的海也都是同样的原理,可在古海里,曾有人见到,水能倒流! 每逢年初,古海将有漩涡生,或百口,或千口,漩涡倒生,海水由下而上,流入那漩涡之中,是为倒流之象。 那时,凡入古海者,必死无疑。 而平常时,入古海也绝非亦事,就如南淮般,凡人不得入内,临神境入八百丈而止步,方有圣境大贤才有到达之力。 故,那位生活在古海海底的八百年老祖,古海帝尊变成了古海郡中凡人心中的神。 所以说,在古海郡,真正的主人远非北寒国,而是古海帝尊! 千军万马罗列而来,恍惚间升起的一股气势竟像是火焰一般,让那天空来的暴雨无法进入群中。 古武微微皱眉,忽想到能够从军的男子无一不是入了灵极又或是天劫的修道者,数量这般多的修道者齐齐发出的气势若是两个与都挡不住,这才是一种笑话。 少年走在前头,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只觉得他走得很慢很慢,甚至要比御剑的时候还要慢。 他的脚,像雪,动作翩翩,轻柔。 他的脸,很冷漠,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铜剑很锋利,让古武感到一丝战意。 终于,他来到古武面前,看向古海水道,问道:“你好,南淮在哪?” 古武瞥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少年自我介绍道:“我来自东海剑派,是东海剑圣下第一弟子。” 灵儿大惊道:“你就是那个练成剑罡的天才少年?” 少年连连摆手,显得有些羞涩道:“不不不,我不过一个蠢材,那里算得上什么天才,我只是想找南淮切磋而已,请问,他在哪?” 青冥神情一楞,他听闻东海剑派第一大弟子的名号,其剑术高深莫测,年纪轻轻就已是临神境的修为,还练成了剑道中极为霸道的剑罡,天赋堪称绝顶。 只是,这人为何也来挑战南淮? “我先来的,阁下怕是要先等个时候。”青冥语气冰冷,气势不容反抗,少年微眯起眼睛,一改冷淡的神情,变得严肃:“相传古海不可知之地有位少年乃是帝尊之徒,阁下难道就是青冥?” 青冥微微点头:“少年,你来晚了。” 少年摇摇头道:“不晚,不晚,寻不到南淮,能与帝尊之徒过过招,也算是与强者积累对战经验,阁下,可敢战?” “不战,我若是与你战了,南淮怎么办?”青冥没有同意。 少年觉着有理:“倒也是,那等你们站完,我再逐一挑战。” “好的。” 两人交谈的画面落在那万军丛中多位将领的眼里,让他们踌躇不定,那可是古海帝尊大弟子青冥? 帝尊之徒,威名显赫,在天劫,灵极,生死榜上皆有不错的名次,其师古海帝尊更是人域现如今年龄最大的一位圣者。 不过事关重大,南淮的身份特殊,抓捕南淮会重中之重,时间不允许他们继续等待下去。 有位身袭红盔的将领踏马而来,在距离青冥百米的地方停下。 “青冥帝子,劳烦让条路,让我等去抓那逃犯南淮如何?” 青冥沉默不语,纹丝不动,清风吹拂他的衣角,暴雨吹打他的发丝,他的目光始终如一,紧紧盯着古海水道。 他感觉到南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古海水道似乎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开始镇压,不是来自帝尊的,也不是来自那酒葫芦。 他算了算日子,问道青衣女子道:“今是个什么日子?” 青衣女子答道:“新年没过多久,若要说国历的话,今日正好是年初!” “什么?” 两人同时大变脸色,年初至,古海变,海水倒流,天地变色。 怎得说为何今日有如此怪象,感情是年初到了。 青冥回过身,冷盯着那些将领说道:“尔等若是不想死的,赶紧滚!” 将领一听,脸色铁青,反驳道:“古海帝子,这古海又不是你家的,乃是我北寒国属地,如今王上号召我等前来捉拿要犯南淮,你敢阻拦我等,就不怕受到责罚吗?” 一群宵小之辈,岂容放肆? 青冥怒喝一声,手提的幽绿色灯笼忽然迸发出四道深绿色光芒,那光线化作天柱拔地而起,是藤曼,粗有百丈宽的藤曼。 大地震荡,四根藤曼生于灯笼,犹如长龙般在海滩上滚荡而起,在地缝间穿梭,打出粗且密集的地洞,为首的那将领顿时大惊。 这位名震天下的青冥帝子不仅仅是位修刀之人,更是位道术大家! 将领强撑着胆量,喝道:“青冥帝子,你真的要与帝国作对吗?” 青冥视若无睹,警告道:“我只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莫要在我古海的地盘上撒野,我要的人,谁也夺不走。” “哦?是吗?” 就在此刻,一道紫光从天边乍然而来。 有位穿着紫袍的青年从乌云间漫步而来,身后有辆金车,另外还有一位老人紧紧跟随着,若是李若寒此刻在这里,便能认出这老者就是当日悬崖上将他一拳轰死的强者。 青年云淡风轻,风姿飘然,目光所至,竟有帝气升起。 “秋宫国君!”有将领认出来人的身份. 秋宫国君亲自上门找南淮麻烦了? 青冥脸色凝重:“阁下不远万里而来,莫不也是为了南淮。” 秋宫国君略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那小子无端杀了本座皇室太子,若是不给个交代,未免也太讲不过去了。” 他顿了顿,扫视青冥一眼,圣王境界一出,目光凝成无形威压盖在青冥身上,四条树藤顷刻崩碎,散成无数小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青冥紧咬着牙齿:“阁下是要硬闯我古海不可知之地吗?” “有何不可?” 第三百七十八章海底有石桌 秋宫国君到来的时间很巧妙,在某些人看来这是最适合不过的。 在北寒国的军队被古海弟子所阻拦,他们束手无策,又无法逾越古海弟子的阻拦去到古海之内,这样一来,就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这里本是北寒国的境地,身为十国逃犯的南淮在北寒国境内被发现,就在眼前,北寒大军却无能为力,换作其他上等国郡见到这种画面,一旦将消息传了出去,又该是怎样一副被众国嘲笑的画面。 不过幸亏,来的人是秋宫国的国君。 从北寒国拿到不少的割地赔偿的秋宫国总不能做个小人,拿了赔偿又在背后捅人刀子,名声不好听,对今后的影响也不好。 而这时候来,为北寒大军打出一条路,又是给北寒国一个人情,如此情况下,北寒国又是欠了秋宫国一个人情,怎么算,都是一笔只赚不亏的账。 也难怪这秋宫国能成为十国之中最为富裕,且最为狡猾的国家。 算计人的本事,远远要超过那位北寒国君。 青冥只是临神境的高手,他虽有天赋,但修练的年龄始终只有十几年,而秋宫国君却是修炼了数十年甚至是百年的圣境大贤,如果硬抗,只是螳臂当车,白费功夫罢了。 大海,漩涡高速盘旋,沉重的咆哮声从海面上突来,形成一道道龙波击打着石礁。 灰暗的天空雷霆继而咆哮,转瞬即逝的雷光在秋宫国君的脸上一闪而过,露出的,是一张阴柔的脸。 “你知道我家师尊还在古海吗?”青冥面色平静,语气淡然,心中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秋宫国君淡笑道:“我能在你师尊出手的第一时间,杀了你,信吗?” 这句话,青冥相信,他也信,总有那么些人不会轻易地让自己的死掉。 北寒国君从远方踏云而来,脸色犹有些苍白,发姿的嘴角仿佛病入膏肓了似的,尤是如此,他依旧气势强大,想来这就是圣皇境界的实力。 “你若是杀了他,未免太小瞧我了吧!”北寒国君悠悠道,看似淡然,实则心中早已慌乱。 若不是怕他离开之时雪寒梅带兵反攻而来,留着北寒老祖在城中候着,像秋宫国君这等宵小之辈,他岂会放在眼里。 秋宫国君微微一笑:“我这是在帮你。” 北寒国君不屑道:“拿了我们北寒国割让的徒弟,还想借刀杀人,打得真是好算盘,那南淮就在水道之中,凭你的实力会被区区一个临神境的小子阻拦?” 此话一出,气氛微妙。 秋宫国君为眯起眼睛,忽而觉得这北寒的国君不算太笨。 天下皆知雪寒梅乃是南淮的大师姐,如今修道界内最年轻的圣帝,若是十大国内闸停兽血的老祖不出现,何人是她的对手? 尚且,这天下里还没有人想做雪寒梅的对手。 秋宫国君不想,北寒国君也不想,岭上国君在一年前被雪寒梅一掌打成重伤至今都不曾出现,临风国又是一群奸诈的小人,怎会强出头,君上国不过一群三流修道者组成的上国,何来的大贤能抵挡雪寒梅? 南侯国君又是其父,其余四国隔着甚远,除了贪婪南淮的大极境界之外,也不敢与一位圣帝作对。 如此一来,谁来抓捕南淮就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被揭穿了真面目,秋宫国君也懒地再装下去,面对微笑,退开一步,继而说道:“这是北寒国的地盘,北寒国君都这么说了,那就请吧!” 说得自然是抓捕南淮的事情。 “哼!” 北寒国君望向水道,有些犹豫。 浪花珍珠般,拍在礁石上的声音好听至极,只是远远看去,那高速旋转,且慢慢从海面上冉冉升起的漩涡开始越过了海平线。 暴雨如琴,时而惹人清净,惹人烦躁。 只是有较好的一点,没人知晓弹琴的人究竟是谁? 是天,还是神? 古海郡内,那一后边的城墙上,那位兄台依旧一副呆滞的摸样,他站得比万军之高,只比天低,比两位国君矮,比山低,但是他也能看清楚千里之外,那古海上翻腾咆哮的千道漩涡。 他看到,整个大海像是被火焰煮沸,不断冒着热泡,仅仅一眼,仿佛被野兽牢牢盯死的猎物,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敢远远观看着。 有两位老人从古海那条径直长道上走来,慢慢悠悠,没有一定要到达的决心,也没有观赏美景的兴趣,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走得慢些,无病呻吟,在最重要的时候到了便行。 于是就有那条蛟龙就说:“我们是不是该走得快一些,年轻人都到了,咱们这些小老头,也不能慢了时辰。” 那老秃驴微皱起眉头道:“不急不急,咱们太老了,腿脚慢一点也没人会怪的,再说了,他们不知道,还有一个老头在海底呆着不上来,先让这些小年轻慢慢玩。” 突然,那蛟龙停下脚步,两眼一瞪,回过头牢牢盯着街边一张圆筒子。 筒子里煤炭火被雨水浇灭,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 老秃驴回过头,看他这副摸样不解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蛟龙激动地指着木筒上的两张烧饼:“饼,饼,老夫在世间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烧饼,听闻人域的烧饼美味至极,啊哈哈哈!” 他迫不及待地跑去,拿起一张烧饼就往嘴里送去,被雨水淋湿的烧饼坚硬而又湿润,味道很淡,像是被水浸湿的纸,口感极差。 老秃驴在寒山寺吃惯了烧饼,知道烧饼需要配着油条豆浆,刚出炉正热乎得好吃,看到蛟龙这像是吃了榴莲的摸样,淡淡道:“就喜欢看你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心说道:被雨淋湿的烧饼那还能叫作烧饼吗? 蛟龙脸色无奈,道:“死秃驴,我是不是被骗了!” 老秃驴轻轻抚摸着蛟龙的小脑袋,道:“乖,不要哭,你只是太蠢了而已。” …… 海底,数不清究竟有多深,只是很漆黑,几只小鱼摇摆着尾巴从海底游过,那是一片泥沙聚集而成的,在那上面,有一张棋桌子,还有两位老人对立而做。 “你老了!” 那位陌生的老人举棋。 酒上翁趁机拿走一棋,嘿嘿一笑。 “当我没说,你更皮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慢慢老者 海里的草常被称作海女,因为水波荡开,其翩翩起舞的摸样像极了宫廷里的美嫩。 灵动的鱼远处游来,经过酒上翁的身边,又往更深处而去。 古海深处的这位老人是从前出了名的“慢”,在曾经他们的时代中,他是无可挑剔的天才,是李若寒欲要收复的对象,可他却觉着时间慢慢,唯有海水源远流长,于是就躲进了海里,接受了古海的传承。 这位老人喜欢安静的地方,古海深处密不透风,暗不见天日的海穴最是适合。 他躲在这有很长时间,至今,除了收那位帝子之外就没有再出现过,即使是海上漩涡翻腾的时候,他也若那海女,依旧持着自己的态度。 他落子很慢,却步步警惕,事实上这般棋他下了千百年,想了无数步,从古至今,从地至地,从上古至未来,所以,他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神师究竟来自何处? 比如:北寒学宫里,那座九层神塔究竟封存着怎么样的秘密,会引的无数北寒圣者将神魂封印其中。 比如:面前的人,为何会复活? 两人对视许久,各有所思,经过的鱼儿不时吐着淡淡的水泡,一碰即爆,甩了甩尾巴,又径向逃离,不敢多留。 棋盘上的棋子因为酒上翁的悔棋又变得扑朔迷离许多,老人觉得,这盘棋不应该由酒上翁来下。 酒上翁也觉着,这盘棋不应由老人先开始。 毕竟,陷入此局中的人,太多太多。 “那把剑,你不应该让你的弟子去拿!”酒上翁将棋子放回了棋盒之中,盯着他,语气冰冷,严肃十分。 老人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从神师扮演着杨三进入北寒学宫,在九层神塔内拿到那把剑后却又丢给了你的弟子,便匆匆去了茶会,那把剑,是用来做什么的?” 酒上翁为眯起眼睛,勾起斜弧道:“我,满意了吗?“ 老人微微点头:“还行,我猜到了,所以并不意外。” 酒上翁挑了挑眉头,既然心中有了准确的猜测还问,摆明了是在耍人!好玩? 老人继续问道:“我想知道那把剑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酒上翁一听,觉着麻烦,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会死哦,想要反悔都来不及,你别忘了,知道这个秘密的我,东海那条龙,寒山寺那个老和尚,还有灵山郡的那老头都被卷入了其中,我们没有退路,因为没有选择的权力。” 没有选择的权力,往往是人生最悲惨,且又最无奈的事情,就像宫里的一群太监拿着金珠黄金上青楼,却只能看着美女喝喝小酒,做不了实质的事情。 老人脸色凝重,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这世间还鲜有让他们难以抉择的事情。 “听上去很吓人,但我羡慕的则是你们知道神师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从前不知,现在也不知,在北寒学宫的时候,他明明也绝对的机会召集你们斩杀岑沐云,可他并没有这么做,我很好奇。” 酒上翁摆了摆手:“不不不,不是你们,那时我早就去了鬼域了,你以为我活得很自在,其实啊,一言难尽,不如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那把剑,究竟如何才能还?” 老人沉声道:“那把剑上有邪气,海底有海力能够压制剑上的邪气,若是他没有足够的能力抵御海力镇压邪气,取剑,就算了吧!” 酒上翁道:“原来你也是用心良苦。” 老人道;“不,我只是想看看我教出来的弟子与神师教出来的弟子究竟谁更厉害一点。” 酒上翁轻笑一声:“那你有答案了吗?” 老人老脸一黑,额头上深深的皱纹浮现,充满了憋屈。 他们齐齐向着身后望去,那条水道从岸边穿入,在乌云与雷霆之下在海水上凭空搭建起一条青蓝色的桥。 此刻,那条桥在剧烈颤抖。 桥底的碎石如被海力崩碎似的掉落习向海底。 桥边的海鱼无影无踪,连留下看热闹的胆子也消散一空。 足以见到,那水道的尽头究竟有何等恐怖的存在。 桥上有位少年,少年目如炬火,剑形神印的强大崩散他的上衣,露出一具肌肉分明,古铜色的上身。 他走到了第八百步,两道异芒被无形的海力扭曲成两把剑护在胸前。 他们的脸色苍白,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站在第八百步,他看到在那深处,一柄修长的剑,悬浮在海水中。 剑身不知是被海水退去了杂质,竟散发出一种稻草般的金黄色,时而变化,又像是漫天遍野的枫叶。 那是师傅的剑。 自己最敬爱的师傅。 往事浮上心头,他的师傅在自己濒临崩溃的时候给予了希望,他在南家比武大会上取得了头名,打败了侮辱自己多年的南剑,他在灵山郡替自己斩杀追击而来的死灵堂邪者,在北寒学宫内替自己一再出头,甚至为了他的修练,请来了那位前辈。 最后,他为了自己,死了! 虽不是真正的死亡,但在南淮心中,师傅已是无可代替的长辈! 他咬紧牙关,抬起脚力,海力受阻,竟被挡出水道两旁的灵璧,形成一道极强的冲击力朝着海面涌去,最后,海面上冉冉升起的一道漩涡被剑形的水波打散,爆炸开,荡开百里的浪花。 灵极境大极,开! 第二个大极境界再加上阴阳神印之力,他的实力堪比临神境颠峰强者,当然,这种实力维持的时间很短暂,但,足够强大。 踏出一脚,一道剑波携来万丈海水飞腾去,冲散高空的漩涡。 漩涡有千道,他步步摧垮! 一步,两步,三步! 这不是与青冥的斗争,而是打败自己的征途,越往前,凝聚在身上的压力就增强一倍。 他这才明白青冥所说的,未曾踏入八百步之后,根本不知其中的恐怖。 “噗!” 长时间的灵力消耗开始让他有些支撑不住,他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滴落在水道上,将某处染红。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水道之中,海面上的漩涡越来越少,像是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摧毁。 第三百八十章真相错了 很多人都明白,今日这一战,若是让南淮逃了,人域的局势就将变得极为特殊。 北寒国再无力量征战南侯国,秋宫国则有足够土地征讨赋税,增强实力,从而越过北寒国与南侯国,成为十国之首。 所以对秋宫国君最好的选择,是静观其变。 不管北寒国君是做了何种选择,对他来说只有利,没有弊,所以他很轻松,甚至可以用无所事事这四个字来形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北寒国君,云下的军队,城墙上的兄台,海滩边,那匹拉着古武手臂的马,那位楚楚可怜的灵儿公主,以及古海的少主,古海帝子青冥。 北寒国君眼神深沉,看了灵儿一眼,竟不知该怎么办?他心中有很多问题,为何会造成如今的局面?他不懂,自己明明做好了十分的准备与计划。 “难道是我错了?”他呢喃一声。 “不,你没错。”就在此刻,一道剑意凌天来。 那剑意像极了君子兰,静而无生无声息,却又带着一股让人觉着阴寒的杀意。 岑沐云踏剑来,灰色剑衫上纹着让人无可挑剔的花纹,他背手站立,望向众人的目光中平静而又危险。 他的到来让北寒国君有些感动,说到底,北寒学宫到底还是北寒国内的仙门,北寒国有难,身为护国仙门的北寒学宫总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他就来了。 “是北寒学宫的掌门!” “圣皇境界的强者!” “太好了,有他在,何人敢挡!” 云下的军队士兵似乎要比北寒国君来得更加感动。 或许是被暴雨淋得太久,湿润的铠甲牢牢压着被染湿的衣物,总觉得某处有些不舒服,心情也就烦躁许多。 城内,那两位老人还在慢慢的行走着,像是在散步。 城外某处原野,两支军队厮杀到最后竟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存活下来,满地凌乱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浓郁的血腥味在暴雨下被冲散得一干二净,那些尸体却也逃不过门首的牙口。 曾经那位自称临神境下天劫无敌的将领,被一柄血红色的长刀捅穿了五脏六腑,临死的时候,也没有留个全尸,令人唏嘘不已。 而北郡那位国君则是与他同归于尽,他的脸很平静,没有失望,没有绝望,没有恐惧也没有遗憾,死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一种解脱,想来也是,身为一国之君,连自己心爱的胡媚娘都无法保护。 若是自己再强大一些,也不至于在凌霄军团兵临城下的时候,束手无策。 他们的战斗就此终止,或许是一场本就注定的仇家厮杀,只是因为南淮,这场厮杀就提前了,就算有人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也识相地闭上嘴,他们知道,一旦这次没有打起来,在想要寻找合适的机会,不顾及百姓安危全力厮杀,很难。 硝烟在烟雨之中消失,暴雨不止,风雪飘向远方,某位持着银剑的老人也从那灵山郡外的茶馆中缓缓走来,只是抬脚间,便越过了数十里。 北寒国君看着岑沐云,眼神复杂,包含了无数情绪,只听他说道:“南淮就在那古海水道之中,只需一剑,他便死路一条。” 岑沐云微微点头,也知现在最适合出手的只有他北寒学宫。 北寒学宫有二十五位圣者,再加上那些隐藏在深山里的前辈,雪寒梅想凭借一己之力闯入北寒学宫大杀四方,实属难事。 他点了点古海水道,“噌”,君子剑顷刻飞去,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众人的视线。 青冥轻哼一声,临神境最强的实力迸发而出,在海面上凭空拔起万丈触手,形成铜墙铁壁挡住君子剑的去路。 “你以为,区区一介临神境的手段能挡得住我?”岑沐云不不屑一笑。 青冥沉声道:“挡不住,也得挡,师尊之命不可违?” 岑沐云听出一丝意味,问道:“你不是很希望南淮死吗?只要他死了,这天下就再没有能超过你的天才,难道你不想要吗?” 自始自终,全天下的人都以为青冥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尊严才向南淮,故夺了宋青送给南淮的剑,约定在古海与南淮进行决战。 凭借着青冥高傲的性格,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就成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青冥笑了笑:“你以为真的只有那么简单吗?若是我想要与人决战,何须夺他人的剑?”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细思其中,忽而觉得这的确有些荒唐。 身为古海帝尊的关门弟子,何等身份,竟会行偷剑这苟且之事? “这一切都是你家师尊的授意?”岑沐云当即想到了那位古海深处的老人。 青冥微微点头:“若不是家师的授意,恐怕在灵极榜调换的当天,我就会找到南淮与其决斗。” “若不是决斗,古海帝尊引南淮前来的目的为何?”岑沐云脸色凝重起来,直到亲临的时候,他才发现如此关键的地方。 问题的答案很重要,青冥也不知,就算他知,也轻易不会告诉岑沐云。 秋宫国君阴阳怪气地说道:“想知道为什么,把南淮逼问不就行了吗?或者是……” 他话到一半,忽而抬起一只手掌对向触手组成的铜墙铁壁,龙爪从掌中化形而出,耳边隐隐可听见龙吟声,那龙爪含有圣境强者绝对一击,顷刻击碎那铁壁,继而后转,又朝着青冥而去。 两柄火红色的大刀也就在这时从青冥手提的灯笼里而出,精妙绝伦的刀法砍出数道刀气,刀法的精妙竟是弥补了境界的差距。 挥出的刀气惊天动地,闪着妖红色的异芒,对向那手手掌,毫不示弱。 “区区临神,焉能与圣相抗!”秋宫国君怒喝一声,抬手猛得落下,妖红色刀气竟到一半被龙爪附带着的圣气所吞噬。 青冥倒退数十步,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古武见之,动身现残影,转瞬间来到青冥身前,无上杀道暴起的煞气从断剑中而出,夹杂着无穷的血腥味,以及死者临死前的无尽恐惧。 这天地,黯然失色! 这古海,骇浪万丈! 这断剑,挥去一招,竟有百鬼从剑中出,魑魅魍魉,哀嚎声凄惨而阴森,那在杀戮中研磨的剑意是极为纯净的杀意! 第三百八十一章纵横临神 哦? 世间表示震惊的行为有很多种。 凡人往往是瞪大眼睛,突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那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所以会有这种感受。 但有些人的表情却是截然不同,或许是挑眉,或许是故作镇定,或许是微眯起眼睛,与凡人不同的是,他们见过,只是发生在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人身上。 以至于露出的来神情最为真实,且是不自觉的。 秋宫国君的反应很奇妙,看向的古武的眼神中多了份震惊,那原本自信的神情在那剑之后变得复杂许多。 世间竟有临神境强者可抵挡圣境的绝对一击! 虽然在历史长河上,这样的事情发生过许多件,但是,那人身上竟穿着北寒学宫的衣衫? 古武那一剑,百鬼出,杀气化作数百道剑气穿透龙爪,在那瞬间飞速旋转,钻入龙爪之中,由内而外,将其摧垮。 剑气很凌厉,像悬崖下,那遍布大地的荆棘,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而使出这一招的代价也是不可估量的,古武汗流不止,握着剑柄的那只手不停颤抖,隐隐发紫。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这一招?我是你的敌人!“青冥满是不解,冰冷的内心忽有一处被触动,原来这世界上,除了师傅之外还有一位愿意为他挡招的人。 古武眉头一跳,回过头,霸气道:“你是我的草,除了我,谁也不能砍!” 南淮是古武答应李若寒要守护生命的人,青冥却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了南淮,他,有内分保护青冥,这是情谊,也是他的原则。 男人的底线,永远都不能被触犯。 就算他是神! 也不行! 青衣女子快步走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古武:“多谢。” 接而连忙扶起青冥,从怀中掏出一颗用于疗伤的药,给青冥服下。 秋宫国君冷眼看向岑沐云道:“你北寒学宫的弟子可真是厉害啊,什么时候连那位剑帝的大道都学会了?真是瞒得天下好辛苦。” 岑沐浴淡淡道:“那位剑帝飞升神域之时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我岑沐云向来不说谎话,没有就是没有,况且,此人已不是我北寒学宫的弟子!” “鬼信。” 秋宫国君自然不信,身为商业大国的首领,他从不轻易信人,只讲证据与事实。 古武看着青衣女子,不知心里想着什么,嘴角勾起的弧线,似乎是在笑,他回过身,将目光投向岑沐浴,继而不步走到古海前,断剑横身,迸发出强大的临神气息。 在他的身上,岑沐云仿佛看到曾经那位剑帝的影子,执拗却不失理智,勇敢而又顽强,那双目光纯净,却也带着深深的杀意。 岑沐云单手凝剑,君子剑从远处飞来,没有再往古海中去,他看不到南淮的影子了,没不打算贸然行事。 “为什么停手?这是最好的机会。”北寒国君神色不解,语气像是在质问,可他似乎忽略了一点,他是北寒国君,而岑沐云,是北寒学宫的掌门,他没有资格质问,岑沐云也直接忽略了他! “有些时候你还闭上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北寒国君神情微凛,心有不快,却也只好沉默下来。 岑沐云从天际踏出一步,说道:“古武,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臣服,回归学宫,看在你继承剑帝之道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定斩不赦!” “鬼信。”古武冷笑一声:“你骗了那么多人,又岂能骗得了我,据我所知,学宫之内还没有任何剑道比得上剑帝之道,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剑道吗?装什么装?” 踏天微惊,这抓鸡的木头脑袋何时这般灵光了? “你既然知晓,那便臣服吧!生与死,你只有生的选择。”岑沐云不相信一个人会傻到让自己死,可他错了。 对于某些执拗的人来说,原则,远远超过了生命。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轻于鸿毛,重于泰山,若是能为神师之命而死,我死得其所,岑沐云,别废话了,要想抓南淮,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算我一个。”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 少年手持铜剑,从青冥身边走过。 他的目光很冷,但是他的心却是灼热的。 他每过一寸地,便有寒冰凝结在大地的表层,坚硬难破,宛如寒铁。 他的道很简单,极冷的剑,在杀死的对手的前一刻,冰冻时间。 这是他在大海边领悟到的,所以,现在的少年相比于一年前,更强大! 北寒国君认出了此人,脸色沉重:“东海剑派的少年弟子,难道你也要加入抵抗十国的行列中吗?” 少年平静道:“你,不能代表十国,起码你无法代表南侯国,岭上国,君上国,还有临风国。” 此话一出,北寒国君脸色顿时僵硬,深深的羞辱感从内心升起,区区一个三流剑派的弟子也敢反抗他! “不要以为你是东海剑圣的弟子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三息时间,你若不让开,我便杀了你。” 对南淮动手,北寒国君有顾虑,但是对一个三流剑派的弟子动手,他没有顾虑,甚至可以说毫不在意。 “我不认识南淮,但他是我心中的魔障,唯一的对手,打败他,我才能毫无阻碍的前即,不过在此之前,若是有人想杀他,也得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一阵剑鸣声响起,那柄铜剑攀升响声,暴雨间,雪花如颗粒的珍珠般飞来,环绕在铜剑四周。 冰寒之意顺着大雨飞朔落下,将这天地染成一片灰白色。 气候顷刻间寒冷,万军甚至能从那把铜剑中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冰寒之道,天地颤抖! 那剑就静静地悬立在半空中,挡在所有人身前,如同一尊石像,似泰山般不倒。 一柄断剑,一柄铜剑,双剑纵横,双双临神。 秋宫国君不屑一笑:“两个临神境也想与我三个圣境高手对抗,虽然你们乃这世间的不世之才,比一般的临神境强大,可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你们还是太弱了。” “那若是加上我呢?” 第三百八十二章佛帝子言 这道声音之中夹杂着密集且沉重的佛音,从远方而来,众人的视线也向着远方而去。 那远方来自西边,与少年来的方向相反。 西边,一抹金光绽放万丈光芒,将半壁天空渲染成金黄色,有位少年从天边走来。 他消失了很久,大约有一年。 他曾是北寒学宫内最瞩目的天才,却在鬼域秘境中消失了。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在离北寒学宫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里,带着一位小女孩。 后来,他又消失了。 再次归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目光所折服。 少年背后的佛光如此清澈,像极了青蓝色的海水,只是颜色不同,给人一种空灵而又遥远的气息。 他的步伐渐快,从百里至五十里,再至十里,他抬起头,双手合十,脸色沉重,望了一眼古海水道的方向。 这是他欠南淮的! 如今来还! 城中那老秃驴抬起头,望着那道佛光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想将这孩子交给神师果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蛟龙抬头,咬着难吃的烧饼,用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下那位少年道:“这就是你的弟子?” 老秃驴略带傲气道:“怎么样,不错吧!” “还行。”蛟龙微微点头,心里却更为憋屈。 子言从天边走落,来到踏天跟前,抬起手,轻轻抚摸了踏天的马头,道:“好久不见。” 踏天自是认识此人,长吁一声道:“小秃驴,等你好久了。” “是啊,我也等了好久了。”子言感叹一声,在神山的那一年,他与北寒学宫医峰那位长老呆了很久,等候着那大汉从生到临死,又从临死慢慢恢复,醒来的结果。 于是不知不觉,就过了很长时间。 那大汉在一年前曾帮助岑沐云冤枉南淮以及“杨三”,后来离开了北寒学宫,这便是岑沐云粗心大意的地方。 谁能想到在南淮杀了大汉之后,被他与医峰那位长老所救。 在大汉醒来以后,说了很多很多话,很多让他与医峰长老久久不得平静地话,再联系到岑沐云抓捕女孩蓝雪的事情,真相,很清晰。 虽然说,真相在现在来看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却能让某些人的眼睛变得雪亮,这就足够了。 子言道:“南淮太累了,作为他的兄弟,我该帮他!” 踏天道:“你们两个作为我的小弟,千万别丢脸了。” “……” 子言回过头,来到少年身前,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对着古武与少年两人深深一拜。 “多谢两位出手相助,我来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问道:“你是谁?” 子言道:“我是佛。” “大胆,佛乃神祖,你竟敢自称为佛,真是大逆不道。“秋宫国君大怒,双手挥来万丈寒气,卷起一片雨滴,在他身后,凝成两根粗长的冰柱,由下而上,渐渐尖锐。 那冰柱的顶部若剑刃,尖利地能够瞬间刺穿一个人的身体,就算是临神境的高手,也毫无反抗之力。 远远看去,那冰柱竟有百张之高,白色寒气环绕其四周,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凌冽的杀意。 “辱佛者,都得死!”秋宫国君爆喝一声,冰柱顷刻横来,如射出的箭刃急速而来,空间不断地在波动,仿佛快要破碎,风雪被破开,化为尘埃。 “好快!” 少年紧皱起眉头,手指刚凝好剑决,那两根冰柱就来到了跟前,如此短的距离,想要对抗根本不可能,他正要拉起古武与子言躲,却发觉那两根冰柱忽而悬停在半空中。 金光在子言身后冉冉升起,如那海上漩涡有千丈高。 那金光化形,一座抱胸神佛像继而盘坐在他身后,将少年与古武牢牢护在其中。 佛像闭着双眼,佛光带着厚重的沉香,风雪落在其中,若无其事地穿过,充满了自由,没有被束缚的压力。 那一刻,被冰雪冻得僵硬的万军竟是双膝跪拜下来,他们看到了佛,此佛非彼佛,却是无敌佛。 他们心虔诚,像极了在佛堂里跪拜的凡人。 他们的姿势很怪异,被僵硬的双腿弯曲极为困难伸展,筋脉涨开让他们感到痛苦,所以面部会变得扭曲. 那佛身后有千手,抓住冰柱的不过是两只最弱的佛手罢了,对子言来说,毫无区别。 但对秋宫来说,却是对自尊的绝对打击。 一天内,身为圣境强者他连续两次被两个年轻人挡下了绝对一击。 “不!” 他突然反应过来,双目死死盯着子言看去:“你……你竟是个佛帝了!” 佛道与其他的修练不同,一旦步入佛帝,他便有了圣皇境界的实力,这是境界提高所获得,且他道无法比拟的力量。 一尊圣皇千佛手,两尊临神纵横剑,欲战三圣临古海,此境难寻古硝烟! 这是一幅极其让人震撼的画面。 就算是三尊圣境强者在此,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子言威声喝道:“岑沐云,加上我,可否一战?” 古武看着那千佛手,大笑一声:“战不战,你这颗老草!” 少年满意地微笑:“此行古海,第一战竟是面对越境的三位圣者,刺激,刺激,真刺激。” “要战,那便战吧!”岑沐云语气淡然,君子剑赫然飞来,在空中高璇一圈,竟往那佛影的身后而去,对着的,是千只佛手的根部,背心! 此是佛影的弱点所在,是致命之处。 那君子剑上森然的杀意令人头皮发麻,速度更快,子言神色一紧,岑沐云身为圣境的老者,战斗经验丰富,加上他曾在三百年前与自家师尊一起战斗过,所以对佛影的弱点了如指掌。 如此一来,此战确实棘手。 但只是这么一剑就想打败他,未免他小看他了。 少年见子言欲出手,说道:“让我来吧!” “好。”子言微微点头。 少年微微扬起笑容,踏地而起,手中的剑决凝来风雪之气,古铜色的剑划来一道残影,经过他的身边,风雪之气居然附在其上,形成那能够钻破空间的剑罡之气,又借着剑罡之气的后力,加快剑速。 “这剑罡,比一年前更强大了!”北寒国君双拳握紧,感到紧张。 第三百八十三章三圣合击 东海剑派那位少年的剑罡很厉害。 因为剑罡本身就是极难学会的剑招,这就像是在单刀的基础上加上了另一把刀,组成双刀之招,对战时,令人防不胜防,变化多端,诡异莫测。 寻常人连一把刀都无法练好,更别提两把刀。 于是练一把剑都没有练好的人,发现有人学会了剑罡,便觉得惊讶以及羞愧。 萦绕在剑刃上的剑罡之气隔着几尺的距离形成绝对领域的无敌之境,远看,那绝对领域如三角枪头,从后看,则像一位巨人扛起一座泰山朝着那剑轰去。 这是临神境的最强一击。 起码对现在的少年来说,这一剑足够强大。 那柄君子剑相比之下简单许多,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刺! 只是因为剑的问题,这一次,要比普通的刺来得更危险,更让人紧张。 上古有十大剑榜! 那柄沉在古海之中,为海力所镇压的落生剑排名第一。 这柄飞来的剑,排名则是第五名。 剑五名,对上铜剑却也足够了。 两剑相撞,圣皇境界的剑气顷刻间,毫不费力地破开那剑罡之气,风雪顿时消散,天地顿时一阵,雷霆顿时退散,不敢咆哮。 来自圣境的威压使那暴雨与极为倾斜的角度从两剑对抗数十尺范围内绕道而行。 少年目光一紧,头顶好似悬立着无数根尖利的长枪,若是一个不小心,那长枪落下,恐怕就会将他的小脑袋给刺穿。 这种感觉是发麻的,令人不喜的! 他左手再动,对着铜剑隔空打出一掌,脚下的土地突然间碎裂数尺,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而转眼看去那铜剑,竟是由下而上,飞速地旋转了起来。 剑罡之气重新卷来,碎裂的风雪从无形中凝来,在铜剑上慢慢凝结成了一层层寒冰。 本被压制的铜剑居然有了绝地反击的气势。 “有趣,堂堂北寒学宫的掌门原来也不过如此。” 秋宫国君淡淡一笑,眼里略带着一丝蔑视。 “你若是只会说风凉话,我不介意先杀了你。”岑沐云语气冰冷,朝着秋宫国君看去。 “哼。”秋宫国君回过头,看了一眼古武,想到先前那被破掉的一招,略微有些不甘心。 “那个人就交给我吧!若是我得到了他,剑帝的传承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呵呵。”他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将岑沐云的心情考虑进去,还不等两人同意他迅速出手。 在少年的铜剑被岑沐云的君子剑所压制的时候,十几根冰柱顿时从他的身后升起,调动冰柱的之人自然是那秋宫国君,四周都是。 “让我来。”古武平静道。 在冰柱“嗖”的一声突来之时,那柄断剑恍惚间竟是伸开了三百尺,凌厉的剑气化作点点银芒剑光,在千手佛像与少年身边散开。 “你以为,我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秋宫国君怒吼着,暴雨下,那妖娆诡异的黑色火焰竟然从十几根冰柱上燃烧而起,雨滴落入其中,顿时蒸发,只留一些水汽散入空中。 画面极为震撼,水火何时能相融? 前所未有,史无前例! 在十国国君之中,秋宫国的国君算得上最年轻的一位,甚至是人域历史上最年轻的国君,登位之时,有许多人不服,现在看来,不服也不行。 能在这般岁月成就帝位,身上定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本事。 水火相容,便是其中之一。 附上妖火后的冰柱褪去了粗糙的表面,一根根尖刺从下突起,如被银针扎满的刺球似的。 突然,十几根冰柱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伴随而来的是冰柱无法捕捉的速度,它在空中划出半道残影,另半道是已经来到他们跟前冰柱。 断剑横斩来,在古武的手中充分发挥出横斩面辽阔的优势。 “只是,这毕竟只是个剑,并不像法轮一般的武器。” 子言暗道一声,那古武费劲挡下一半的冰柱时,千手佛影驱金手挥来,对着另一半的几根冰柱横斩下去。 佛威苍茫,一斩定胜负。 刺向古武与少年的冰柱尽数被摧毁。 佛帝境界的一击也唯有圣帝才可镇压。 只是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那佛帝,只是一位少年。 秋宫国君不愿停手,愤怒之余,嘴里低吟着一句句咒语,越来越多的冰柱在半空中凝结出来。 十根! 百根! 千根! 万根! 暴雨被冰柱所覆盖,那冰柱遮天,像是一块举大的针板悬停在千手佛影的上空,雪白色的冰柱发出刺眼的白光,与那金色佛光互照,让人难以直视。 这恐怕是圣王境界的最强一击! 秋宫国君实力竟有如此逆天。 北寒国君惊讶的同时,说道:“只是圣王境界的最强一击想要杀死一名圣皇,还是太难了。” 岑沐云道:“加上两尊圣皇呢?” 说罢,君子剑从铜剑上侧身划开,柔软的剑身轻鸣一声,侧旋绕开,飞速而来,悬停在那冰柱针板的上空。 一柄修长的剑,竖立在上。 剑气忽生,有狂风急骤刮来。 岑沐云手掌对天,猛地一抓,圣力冲入天穹,竟是将那乌云间的雷霆撕扯下来,卷入那狂风之中。 剑气有雷霆,不停传来“劈里啪啦”的声响。 紫色的剑光继而环绕在那剑旁,一道,百道,千道,万道! 剑雨悬停其上,时间恍若静止,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海上仅存的千道海水漩涡像是被那震撼的一幕吓到了似的,上升到一半,竟然悬停下来。 踏天目瞪口呆,口吐人言道:“你可曾见过暴雨与冰雹同时落下?” 灵儿神情呆滞,道:“见……过,可我从未见过暴雨成了剑光,冰雹成了一根根小山般的冰柱!” 两位国君出手,北寒国君也静不下来。 岑沐云刚才所言中有两位圣皇。 除了他自己之外,剩下一位当然指的是他北寒国君。 他皱起眉头,目色深沉看了灵儿一眼,到了这种时候,就算是误伤也无法幸免,尽管他很爱这位公主,但是,那位公主毕竟背叛了北寒国,更不能代替北寒学宫的那位继承国君的位置。 第三百八十四章幽火神藤 无法掌控且又毫无作用的人,永远没有利用的价值,更没有留在世界上的必要。 北寒国君还是下了决心。 “我觉得,是该做个决定的时候了。” 这句话在北寒国君冷漠的目光下传来。 “我觉得这是你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岑沐云淡淡道。 于是北寒国君微微点头,抬起手,一缕火红的焰火从他掌心迸发出来。 北寒国君的神印乃是九品花火神印,在那掌心火出现之时,万道君子剑光,披上了一层妖红色的衣裳。 有一朵四瓣小花在君子剑上绽放,花蕊是火炎,火苗从火焰中跳动而来,落在剑光上,疯狂地生长,便有了接下去的一幕。 那朵花,并不在万物的行列中。 它生于天地,却不属于天地。 它身有花火,却长存寒冰之地。 花火长存不灭,更为坚韧,这朵花曾盛开在许多地方,每一处,都在这几百年间的历史长河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几百年前,鬼域与人域最终的战场上,遍地火花,浸染鲜血,那朵花开在了不远处的悬崖边上,望着东升的夕阳冉冉升起,慢慢照耀着无数具凄惨的尸体。 在北寒国君登临帝位的时候,有许多人反对它,其中不乏圣境的护国长老,他们在帝座前大战了三天三夜,天地动荡,万民哀嚎,死去的先皇毫无办法,于是皇宫血流三天三夜,花火遍地开,笼罩着那些长老的尸体。 每一次花火盛开的时候,都会出现血腥的画面。 这一次,不知是不是例外。 一尊圣王,两尊圣皇,三者临天的气势合一,形成铺天盖地的压力。 子言微皱起眉头,他紧张了。 少年手持铜剑,站在他身旁,看着这位比他年少两岁的子言,微微一笑:“此战,就算是死,我也毫无遗憾,能与你这等天才佛帝共战三位圣者,乃我大幸。” 听到这话,子言不觉间轻松了许多,道:“你好。” 来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问候,趁着还没死,便礼貌性地说道。 少年歪了歪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你好。” 古武冷哼一声,走来,站在两人中间,伸手搂住他们的肩膀。 他是三人当中年纪最老的一个。 画面有些突兀。 “我叫古武,喜欢砍草,你们呢?” 子言双手合十道:“子言。” 少年道:“埽鲶。” 两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喜欢说话 “临死前互相认识一下,倒也是不错,但是接下来就准备受死吧!”秋宫国君冷笑生,朝着千手佛影猛地挥手。 万道冰柱顷刻落下,携来摧枯拉朽之时。 耳边唯独闻破空声,尖利而又悠长。 乌云万里聚来,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被抢去的雷霆不知是从哪又聚集来了许多。 海面被强大的圣力破开百亩巨浪,冲天去。 万军被这三股升起镇压得连头也无法抬起,他们只有匍匐在地面的资格。 有人感叹一声,原来这就是圣境的力量. 生死来临之际,这三人倒是看开了许多,子言双手抬起,千手佛影两手合十,繁杂扰人心神的佛语从口中念出。 千只佛手平地举起,结成蒲扇的形状朝上顶去,圣皇境界的实力爆发而出,那一根根冰柱落在蒲扇之上也无法破开这股抵挡的力量。 “看来你还是太弱了。” 岑沐云说道。 “那你还不快来。” 秋宫国君有些不耐烦。 北寒国君没有犹豫,御剑落下,以君子剑为首的万道剑光赫然落下,附在其上的花火将剑光打磨得更加锋利。 剑光与冰柱同时攻击,再加上北寒国君的花火神印,这攻势就越发的猛烈。 原本一尊圣王的境界子言尚有抵挡的力气,但加上两尊圣皇,千手佛影浑身一震,影子若有若现,隐隐有了消散的迹象。 子言的面色也开始苍白起来,他捂着胸口,强撑着。 “我来帮你。”埽鲶目色沉重,他知道子言乃是他们当中最强大的,也是他们能够活下来的最大依靠,如果连他都无法承受这番攻击,他们必死无疑。 子言点了点头,埽鲶抬起手,铜剑飞速而去,携来冰雪之道,寒意在千道佛手上凝结成兵,在原有的金色光芒上加上了寒色的盔甲! 这盔甲瞬间将佛手的抵御力增强了数十倍。 虽说与那攻势一比,是大巫见小巫,但对子言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呦,有点意思。”秋宫国君不屑一笑,微眯起眼睛。 冰柱攻击的速度突然加快,让人措不及防,且每一根冰柱落下的地方不尽相同,就像是在寻找着某种突破口。 “不好。” 子言眼里闪过一抹紧张的神色,只见一根冰柱突然破开寒色的盔甲,那只佛手也被紧接而来的剑光所穿透,垂落而下,击中地面,爆炸开来。 余波荡开,三人都被击倒在地,佛影也就在此刻有了爆开的裂痕。 子言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发青,胸口的疼痛遍布全身每一个脚步,但他却无法顾及每一处,只见他赶紧从得地上爬了起来。 正要支撑住佛影的时候,一根根绿色的藤曼从佛影的腰部蔓延向上,一直一直,直到那藤曼化作盔甲,牢牢覆盖在佛影表面上这才终止。 青冥长松了一口气,脸上毫无一点血色,像是被抽干了血的恶魔。 青衣女子泪水长流:“帝子,你……你这又是何必呢?他们又不是你的人,他们守护的是南淮,南淮是你的敌人啊。” 三人回过头,满是不解地看向青冥。 一个被重伤的人,为何要出手相助? 古武沉声道:“为什么?” 青冥轻笑声,手上的灯笼,渐渐灰暗,幽绿的灯笼像是没了火源,开始一点一点的微弱。 “帝子……帝子,你别死啊,你死了小青可怎么办啊?我只是海底一颗海草,帝子,帝子。” “怎么回事?”古武急忙问道。 青衣女子哭泣道:“帝子手中的灯笼是他承载自己生命的幽火,幽火不灭,帝子便可长活,若是幽火熄灭,帝子也将死去,刚刚帝子用最后的一点幽火化作神藤替你们阻挡攻势,本就重伤的他还没恢复又被剥离了生命,怕……怕是……“ 第三百八十五章长江与前浪 有些人生来就背负着万众瞩目的光芒。 在外人眼里,这是无比的荣耀,让人羡慕,让人尊敬,让人仰望。 于是那些被给予厚望的人就会用尽全身的力量去前进,去拼搏,去厮杀,只是这段路太让人压抑,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发泄。 青冥是古海的骄傲,因为他是这数百年以来唯一有资格进入古海,拜在圣者古海帝尊门下的人。 古海帝尊是几百年前的骄傲,他曾让那位飞升的剑帝无地自容,他的光芒曾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他曾在那次大战中杀了一千万头鬼孽,所有人都以为他将登临域王之位时,他却沉入古海,销声匿迹。 直到青冥的出现,这位背负着无数传奇的帝尊,终于现世了。 作为古海帝尊的弟子,青冥从入门开始便知道自己要努力修练,决不能给老师丢脸,他拼命地练,拼命地学,拼命地做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事情,慢慢发现,他其实很孤独。 像一颗悬崖上拼命的小草,随风荡漾,在危险中祈求着生命的存活,在登临悬崖之后却发现,这悬崖只有它一株草,还不如在悬崖间,与风作伴。 他在孤独中与修练为伴,他从未有过朋友,从出生开始,直到濒临死亡的现在。 灯笼中的幽火渐渐微弱,风吹入其中,倒像是一种施舍。 青冥的呼吸很微弱,嘴角却咧着一张温暖的笑容,他半睁着眼睛,看向那条古海水道。 “帝子,帝子,你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吗?”青衣女子泪不成声。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还在止不住地流。 “有时候,我真羡慕南淮,他的身边真的聚集了好多,好多我羡慕的朋友……师尊可以为了他出手,利用古海之力镇压剑里的邪气……我却只有在岸边为他抵挡敌……我真的很失败……” 埽鲶沉声道:“不……你也很强,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退让了。” “怪不得。”青冥微微一笑,又咳嗽一声:“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原谅我!” “够了。”子言怒起,千手佛影站立而起,顶着万道剑光抬手竟是直接撕裂了所有冰柱,深绿色的藤曼拥有极强的撕扯力,空间在那瞬间波荡开了。 佛怒,万里血! 子言朝前踏出一步,那佛影跟着抬脚在大地上踩出一道窟窿,金光在那一刻增强数十倍,照亮灰暗的天空。 万根冰柱再次凝结,与原来那般朝着佛影攻去。 秋宫国君不信,区区一个临神境修为的小子用尽生命之力结成的藤曼盔甲能抵挡他圣境的实力。 可不论他如何在冰柱上加持圣力,始终无法破开那藤曼。 子言的目光带着凛冽森然的杀气,难以想象,一尊佛,竟有如此浓郁的杀意。 子言的道很简单,他之所言,便是佛言,他之所动,便是佛行,他之所怒,即便是天,也得承受! 他怒了,自寒山寺出来第一次,自生来第一次,自心中而来第一次。 凡人为了野心争权争斗,谋害忠良也就罢了,身为修道者,竟也这般阴险恶心。 他不认识青冥,却能体会到他的孤独。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因为自身的强大,而被弱小的人刻意疏远,他们在孤独中寻找方向,在迷茫中慢慢挣扎,直到遇到南淮,他们才明白自己生来的意义。 两人抬起头,对视在一起。 青冥:“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也想与你们做个朋友。” 古武心情沉重,握剑的那只手不断在颤抖。 “你现在已经是了,若今日不死,我们便是兄弟。”少年目光坚定。 青冥笑着:“真好,原来我也不是一个孤独的人,如此走了,倒也无怨无悔。” 子言低声道:“所有伤害过你的伪君子,都将死在我的手下,他们,都该死!” 他爆喝一声,佛影踏地而起,两柄金色的旗帜突然出现在手中,那百丈长的旗帜卷来凌厉罡风,他微微抬手,佛影朝那三人挥去。 “不好,赶紧退开。”岑沐云脸色大变,从未想到这十四岁的佛道天才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罡风化作三道气剑急速而来,那速度仿佛超越了时间,如冰雪般凝结了空间。 在这三道气剑之下,岑沐云三人竟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定格住似。 来不及逃跑,三人同时祭出自己的法器护在身前,三道气剑发出凤凰般的鸣叫声,携着凌厉的杀意扑来,打在三件圣级的法器上,消失。 “咔嚓!” 清脆的一声,三件法器裂开一条条黑色细缝,慢慢扩张,突然,崩碎,化作点点尘埃,散入了空气中。 三人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气剑穿透法器,余波击在他们的胸口上,毫无抵挡的力量。 圣者,也会流血。 云下的万军一个个目光呆滞,连圣者都打不过,他们岂不是没希望了。 这个想法在他们心中扩张了很久很久,渐渐面如死灰,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子言没有停手,在岑沐云三人吐血受伤的时候是最好的攻击时间,三根触手横飞而去,将他们的身子牢牢地捆绑住,想要从中脱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论他们如何挣扎,始终都没有结果。 这个结果让人觉着好笑十分。 三名圣王境界以上的强者,不论哪一个挑出来,修炼时间都要远远超过子言这一十四岁的孩子。 可结果还是输了! “这不可能,他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秋宫国君满是震惊。 岑沐云脸色沉重:“早知如此,当年在树林里,我就该让四大金刚杀了他,真是麻烦。” 北寒国君自嘲道:“咱们三个堂堂一国之君,竟被几个小孩给打败了,说出去真是要笑死人。” “你们今生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看我们。” 城中某处,两位老人还停留在烧饼摊之前。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秃驴呢喃一声。 蛟龙补充道:“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哈哈哈哈……” 永远不要小瞧人,尤其是年轻人,甚至是少年。 第三百八十六章青冥死 这一幕映在了青冥的视线之中,很美好,也很圆满。 “南淮应该会没事了吧!”在临死前,青冥依旧想着南淮,两人之前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后来在角斗场上的隔空一战,他们有了交际。 他在南淮的身上看到了大极境界,这是他从未触及的境界,他很羡慕。 他的师尊为了南淮甚至动用了古海的海力为他镇压那把剑中的邪气,他也很羡慕。 后来,他看到了眼前这几名年轻的修道者为了守护南淮安全通过古海水道,共同抵挡着三名强大的圣者,他很羡慕。 他很羡慕,却不嫉妒,所以他也决定加入到阵营里,利用自己最后一点力量守护南淮。 灯笼里的幽火就是最后的力量。 幽火燃烧着青冥的生命,同时给予青冥力量,但是力量全都给了子言,于是他的生命也就没有力量来守护,幽火,也只有慢慢被熄灭的份儿。 他闭上了眼睛,很安稳,像静静飘在河面上的荷花,一动不动. 像海上的浮萍,不管经受如何的风吹雨打,依旧留在海面之上。 像天边的云,散了又来,来了又散。 “帝子……帝子……” 这个声音充满了悲伤与绝望。 那只手从半空中垂落下来。 这位承载了无数人荣耀以及希望的男人,死了。 城中的暴雨敲打着青石地板,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送行。 海面被荡开层层波澜,朝着青冥的方向而来。 海里与青冥相伴了许多年的鱼儿纷纷围聚来,用着伤心的眼神凝视着他的尸体。 佛影背后的金光慢慢黯淡下来,随着青冥生命的逝去,缠绕在佛影上的一根根藤曼撤退了,重回灯笼之中,只是熄灭的幽火没有再燃烧起来。 天地在这一刻寂静了。 耳边的战鼓声忽而响起,像是在送行。 灰暗的天空某处散开了乌云,很少,很少,却能看见一束金光从云层之后透射向海面。 这一片天地间,唯听见青衣女子的哭声。 秋宫国君冷笑一声:“看看看,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啊,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居然奉献出了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他的嘲笑声引来子言的愤怒,金色佛手稍一用力,便让他感觉到极其压迫的力量,想要喘气都是件困难的事情。 北寒国君语气沉重:“北寒国又失了一位天才,他如果不插手的话,我根本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刑罚。” “但他还是死了,作为一名修道者,他活得很累,而且无用。”岑沐云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 从头到尾,他就没看过青冥任何一眼,最后的评价,也带着那么一点陌生无情。 “你们都该死。”子言冷冷地盯着三人:“接下来,就让我结束你们的生命,替青冥报仇吧!” “什么?报仇?你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就在这时,秋宫国君大笑一声,面目狰狞而疯狂,同一时间,随他而来的那位神秘老人身形一动,居然化作一道残影攻向了子言。 他的速度极快,快不眨眼,他挥拳而来,一团团黑气凝聚着危险的气息。 老人的气息极为强大,明显有了圣尊的实力。 而子言正操控着千手佛影,加上退去藤蔓盔甲后的佛影仍有不小的伤痕,抵挡一位圣皇非常困难。 埽鲶与古武也消耗了不少的灵力,对上一名圣王,根本就不可能。 “受死吧!”秋宫国君疯狂嘶吼着。 老人永远是他的后手,一年前追逐李若寒的时候是这样,一年后的今天也是这样,不管在什么时候,忠于算计的他,决不让自己陷入绝境。 但有那么一种可能,比如他的后手被顷刻间覆灭了。 就在那老人的拳头来到子言面前,快要得手的一瞬间,海上的千道漩涡被震碎了。 那震碎漩涡的力量并不来自于老人的拳头。 而是来自古海水道的底部。 千万斤海水从高空中落下,轰隆声在海水击在海面的那一刻起响起,无数浪花被翻腾而起,形成一道极美的风景线。 一把修长且坚韧的剑从海水底部飞出,破开极强的海力发出一声剑鸣,从海面以光速飞来,顷刻来到子言身后,那时,剑身微侧,穿过子言身边,以绝对的碾压之力将那老人的拳头刺穿,继而带飞出去,狠狠钉在古海郡的城墙之上 突如起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诧,这剑…… 青衣女子抹了抹泪水,咬着嘴唇,心里咒骂着,奶奶的这剑终于是出来了。 古海郡内的那两位老人全部叹息了一声。 看来主角是要出场了。 秋宫国君脸色大变,连连道:“这……这怎么可能?我带来的老头已经是圣王境界的实力,怎么可能被单单一剑钉在城墙之上。” 岑沐云微眯起眼睛,他也觉得不可能,可一想到南淮是那个人的弟子,一切不可能,都开始变得有可能起来。 一道身影从海底窜出,在空中踏出鱼纹水波,飞速而来,在空中翻腾十里之远,留下金色残影,来到城墙边,一脚踩在落生剑上,冷冷地盯着剑下老者。 城墙上,那名兄台被吓得两腿一颤,倒在地上,终于不再呆滞。 看到南淮重新归来,古武,鲇鱼,灵儿,子言,踏雪马的眼神明亮起来,他们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又有了非凡的斗志。 “原来是他!”秋宫国君脸色阴沉,想不到用剑刺穿老者手臂之人居然是南淮。 他不是才灵极境吗?怎会如此强大! 那老人的拳头被落生剑刺穿了一个窟窿,血流不止,滴落在被暴雨打湿的城墙上,顺流而下。 他的身体像一根断了的骨头,孤零零地荡在剑下,随风飘荡。 老人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不屑的笑容盯着南淮:“呵呵,一年前只会躲在石壁后面看着自己师傅被我杀死的小娃娃竟然变得如此强大,真是让人意外。” 从古海出来,南淮的气质隐隐有了些许改变,阴阳神印内的黑白二气加上两大大极境界的实力让他足以与临神境颠峰强者一战,再加上这把上古剑榜排名第一的落生剑,战圣王,又有何妨! 第三百八十七章落生剑出 对于这个老人,南淮的印象极为深刻。 这一年来的每一天晚上他几乎都能梦见当晚发生的所有事情,老人的拳头轰在李若寒的身上,每当这个场景的出现的时候,他都会被惊醒。 他恨,他怒,他在杀手神庄执行任务的时候,知道自己的修为境界无法提升,便疯狂的练习阴阳剑招与步法,他的底牌有很多,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在你对我师傅出手的时候,就该明白会有今日这一天到来,我认识你,也要杀了你。” 老人呵呵一笑,苍老的面孔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阴暗的双眼中猛地扩张瞳孔,画面阴森且还恐怖,他抬起另一只手,凝来凌厉的圣起居然将那只被落生剑狠狠钉在城墙上的手臂斩断。 继而接着城墙双腿发力,踏空而起,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与南淮隔空对峙着。 “在战斗的经验上,你和你师傅都远远不如我,就像刚才,如果是我,不会说那么多废话,我会亲手杀了你。”老人握紧仅存的一只拳头,爆发出圣尊境的实力。 一尊王影从他背后圣起,凌驾在天地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南淮。 “我会亲手打败你,正大光明,以李若寒弟子的身份。”南淮冷声道,身子正对着老者,退开一步,血色龙影顷刻从他体内涌出。 如今由他的血气组成的巨龙蕴含着强大的临神气息,两大大极境界附加在血气上,使他的气质升华,恍若神明降临。 阴阳呻印那两道黑白异芒上涌,竟是化作了一剑黑白色的盔甲覆盖在血龙表层。 一龙一人相互对峙着。 “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老人面色一冷。 “没有杀死你。” 老人不屑一笑,突然,他面目狰狞,像是发了疯,着了魔,大吼道:“你错了,你错在把我的手臂留在你的脚下,啊哈哈哈哈……” 他怒吼一声,单手携来一拳,紧接着圣王人影在百米之外轰来一只拳头,南淮目光一紧,正要催动血龙反击之时,脚下那剑上的手臂竟爆炸开来。 强大的圣气爆炸开的余波足足有万斤力,让人措不及防。 硝烟从那城墙上燃起,将南淮的身子完全覆盖住,阴险的一招让人毫无防备,爆炸的余波也完全打在了南淮身上。 子言心头一震,微眯起眼睛,欲要动手的时候,那秋宫国君凝来千根冰柱朝着子言轰去。 “想要救人,先问过我等!” “你找死。”子言暴怒,单手捏紧,千手佛印捏紧金手,但褪去了幽火神藤的佛手远远没有原来的强大,居然无法在三位圣者身上施加圣力。 “看来你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啊。” 北寒国君淡淡道:“照这么下去,只要等他将自己的圣力耗尽,杀他就易如反掌。” 秋宫国君嘿嘿一笑:“没错,更可气的是,现在的他只能困住我们,想杀我等,太难了。” 岑沐云:“别忘了,如果南淮抽出身来,他是有绝对的力量在我们被困住的情况下斩杀我们的。” “不可能的,我还没完呢!”那老者回应一声,只见圣王拳头对着城墙就是一轰。 “砰!” 古海郡半面城墙顷刻碎裂。 暴雨下的硝烟慢慢散去,直到完全干净的时候,老者瞪大眼睛。 “什么?怎么可能?” 只见南淮单脚立在落生剑上,黑白二气分成一些力量形成一道盔甲附在了南淮的身上。 这是连蛮横霸道的海力都能抵挡的神力,区区圣力爆炸颤声的余波,何以破开,简直痴心妄想。 南淮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他的目光冷得像一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该死了。” “噌!” 剑出,血龙飞来,张开倾盆大嘴。 南淮以极快的起剑式,配合着北冥圣人教授的最强步伐,转瞬间来到老者身前,阴阳剑式出,落生剑以一招诡异莫测的剑式斜砍而来,速度极快。 老者瞪大眼睛,不敢硬接,落生剑上附带的气息极为强大,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耳边似乎还听见那落生剑里传来一声阴森的女音。 “杀,杀,杀了他,仇恨的力量啊,杀他。”说话的是那落生剑中的剑灵,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落生剑中传至南淮的手中,使这一剑的威力增强数十倍。 “砰!” 圣王侧身快速一躲,但速度犹慢了些,被划开一道粗粗的血口子,同时身子也倒飞了出去。 “还没完呢!”南淮轻喝一声,踏空而去,几息间冲出数里外,追上老者,劈来极快的剑招。 招招致命,力量强大。 每一招之间的连续性都可看出南淮对阴阳剑的领悟之深。 他所砍出的剑招看似凌乱,毫无章法,实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反倒是老者面对这杂乱的阴阳剑招居然抵抗地渐渐吃力起来。 其中,每一招除了南淮自己的领悟之外,他还一招一招地练了无数遍,无数次,这都是他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 为了弥补一年前的遗憾。 他恨一年前的自己太弱小,弱小到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弱小到面对死亡,他心中只有恐惧,绝望,与不甘。 他拼命地练,反反复复地练,没日没夜地练,让自己的招式充满危险。 渐渐的,老者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剑痕,鲜血犹如瀑布一般将他的身子尽数染红。 老者反抗的力气也越来越弱,动作也越来越慢,根本毫无还手的机会。 绝对的压制下,那条血龙以铺天盖的龙威将圣王人影瞬间吞噬。 “噗!” 老人猛吐一口鲜血,用尽全力一拳将落生剑击退后不敢还手,只见双手凝着指决,陆地上冲起无数只藤曼捆绑向南淮。 “找死。“ 南淮持剑横披,一道剑光飞去,将藤曼尽数斩断。 看着老者逃去的背影,南淮目光冷峻,将剑放下,让其悬浮在身前,接着,剑光起! 一道! 十道! 百道! 千道! 万道! 剑光布满整片天空,银白色的异芒突去,笼罩住老者的上空,封住他的去路。 剑光针对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老者。 所以剑光的银色银芒,也只有老者能见到。 所有人只是看到万道剑光在南淮身边围聚,接着,那老者像是着了迷一般,停在半空中,目光呆滞! “我要你死,你便无路可逃,这——便是我的剑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杀佛 万道剑光在那一句话消失之后,齐齐而去。 其中自有锋利之意,没有所谓的同情,没有任何的犹豫,耳边唯听见剑光不断穿过老者身体的噗噗声。 从天空落下的雨滴里又多了些许血腥味,尽管有些难闻,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就像是一种死亡前沐浴的澡,只是清水浑浊,换成了鲜血,似是一种警告。 这种警告在外人看来其实多了一种嘲弄的气息,因为,此番警告竟是出自一名十四岁的少年手里。 南淮今时十四,手持人域剑榜排名第一的落生剑,身负真品神印,前后修练时日加起来不过两年便有了斩杀圣王境界强者的实力。 不论从哪一点看,他都是这个世界上当之无愧的天才,就算是雪寒梅在某些地方也有所不及。 岑沐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看到那老人的身体被万剑穿透之后迅速冰凉,宛如从冰山上被切落下的冰块,从半空中坠落,掉入了古海之中。 “噗通”一声,溅起半点水花,接着消失不见。 天地再次寂静,唯闻南淮那沉重的呼吸声。 手中的落生剑恢复了淡淡的金色光泽,不再颤动。 时间仿佛静止,凝固了一般,事实上,有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但实际上,他们都忽略了一点,南淮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轮到你们三个了。”南淮回过头,目光看向秋宫国君三人。 一年前的那天,他们三人都在场。 一年后的今天,他们三人也都在场。 不管如何向来,这都是某种特殊的缘分。 “怎么办?”秋宫国君心情终于慌张了起来,谁能想到本事来瓮中捉鳖的他们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 古海郡难道从不听从北寒国君的命令? 北寒国君握紧双拳,叹声道:“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带上老祖,有老祖在,这些人都得死!” 岑沐云:“可惜没有如果。” “你……” 南淮漫步踏空走来,脚下一步一步踩出巴掌般大小的鱼纹波,像极了折扇。 他的杀气随着脚步的渐渐靠近越发浓郁,他的眼睛凌厉得像一把捅穿他们身体的利剑。 所有的反抗都像是徒劳,捆缚住他们的身体的金色佛手充满强大的力量,想要立即破开极为困难。 也不知是何原因,南淮的脚步越靠近,秋宫国君就越发感到轻松,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忽然,在那老者尸体掉入睡中的位置,有一口漩涡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口漩涡不大不下,像一口没有水的枯井。 雨滴入其中,无声无息。 云间的雷霆缓缓散去,又在数里之外延伸开来,弥漫整个天空。 从云后穿透而来的金光越来越多,以肉眼可计的速度射入古海之中。 那具老人的尸体像是被某种莫名的力量从海底深处抬起,缓缓上升,没出水面。 “那是?”岑沐云脸色沉重,忽而有些不好的预感。 秋宫国君的嘴角终于露出得逞,甚至是阴险的笑容:“你们都中计了,中计了,哈哈哈哈,你们真以为他是个人吗?他只不过是个分身,分身,分身而已,南淮,你死定了!” 那尸体悬浮在半空三千丈高,没有上下沉浮,也没有随风而动,在尸体上仍然看得清血洞的形状,鲜血夹杂着海水,一滴一滴地向着重力的方向而去。 突然! “砰!” 尸体爆开了。 没有五脏六五,没有七零八落的血肉,只是一块血袋,里面的鲜血已经流干了。 这就像是被人用鲜血以及一些尸骨猪肉做成的人偶。 唯一的区别就是眼前的会动,会修炼,甚至还会杀人。 接着,连那血袋也爆开,化作一团黑气朝着天际涌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团黑气窜入云层之中,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海底深处,那盘棋没有多余的黑子,没有多余的白子,不进不退的棋局没有任何变化。 酒上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盘棋是李若寒留在人域的天宝,可为何会在古海帝尊的手里? “我想知道答案。”坐在酒上翁对面的老者抬头看着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其实答案就在我们的心中,或者说,很快就要来,你看,那里有云散开了。”酒上翁抬起手指着海上不知多少远的天空。 那里的云层被一双巨大的金色佛手拨开。 这只佛手远远要比子言的佛手的强大,佛手的手臂从古海延伸向南侯国千里之外的鲲江,顺着鲲江一直向下,那是通往神域的近道,也是最接近天上的地方。 在那处,水可逆流而上。 佛手穿越千万里而来,凝来强大的帝压! 紧接着,只听一道佛言传来:“所有的叛乱都该结束了,所有阻碍本座的猴子都将为他们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本座会收了你们的金丹,附在本座无上杀道之上!” 那佛手上站着一位抱胸老者,老者是为和尚,也是一位修为极强的和尚,他自远方来,面带微笑,耳垂宽大若扁舟。 那强大的气息饶是圣帝境界的雪寒梅也无法睥睨。 他的光辉太过耀眼,只是在原地站着,就让人不敢移动眼神。 一直佛手缓缓落下,霸道的佛压顷刻震碎秋宫国君三人身上的佛手,毫不费力。 子言猛吐一口鲜血,佛影崩碎,倒飞数米远倒在地上,受了极其严重的伤。 岑沐云瞪大眼睛,步入佛帝境的子言有圣皇的实力,尽管消耗了不少的灵力,但一尊圣王也没有这般弱,为何那抱胸老者却能一招败退他! 这等实力,未免太恐怖了! “他到底是何人?”北寒国君呢喃一声。 秋宫国君大笑着,急速而去,来到那老者身前竟像一条狗似的跪拜下来,眼神里闪着激动,回头说道:“尔等凡夫俗子,怎知杀佛之强,你们死定了,哈哈哈,所有人今天都得死,这天下是我的了,我的,我的,谁也抢不走。” 杀佛! 抱胸老者面色不变,微微抬手覆在秋宫国君的脑袋上:“我乃神域无上杀佛,猴子们,还不跪拜!” 第三百八十九章神境五老 话音落,他抬起手,冷冷盯着南淮的上半身神印。 忽然,他脸色大变:“阴阳神印,怎……怎么会出现在人域,怎么可能!” 南淮瞧见他那火热的目光,握紧了落生剑。 只听那老者道:“诶,那两个猴子,给我把这小子抓过来。” 那两个猴子指的人自然是北寒国君与岑沐云,毕竟在杀佛到来之时,这两人与秋宫国君站的是一边,故来了之后,他也就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们是自己的猴子,或者说,是狗! “这家伙……好强大!”只是一道目光,北寒国君就被震惊了。 “怪不得!一向软弱的秋宫国这两年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感情是傍上了神域强者!”岑沐云冷笑一声,眼神不屑。 但心中不屑又能如何,总不能与南淮为伍抵御这尊神域来的强者,且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就凭他们的实力,也没有这个资本。 只见岑沐云祭来一柄长剑对着南淮,眼露杀气:“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连神域的强者都出来了,就算是雪寒梅来了,恐怕也没有任何办法!” 南淮脸色一变,微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岑沐云,落生剑上凝来极强的剑气,他要掌握先机,永远处在被动的局势下,只会让围绕在身边的危险一点一点,不断扩大。 只见他提剑朝上,挥来万丈之势,万道剑气重新凝结而起,朝着那杀佛而去。 那老和尚面不改色:“阴阳神印的传人,永远都是那么不甘受辱啊,你一样,他也一样,哼,可那又如何,你的真实修为不过天劫境,能有多厉害?” 老和尚微微抬手,轰然落下,那只手仿佛掌握了时间,万剑飞到一半的时间,竟然悬停在了半空之中,无法动弹丝毫。 接着,无形之中仿佛有一种力量慢慢将这柄剑给扭曲,剑刃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曲。 耳边不停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一道道剑光顷刻崩碎,化作点点星光,不见了踪影。 南淮口吐鲜血,身后的血龙化作血气重归体内,黑白两道异芒重回胸前的神印之中,他的气息也从圣王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天劫境修者。 “人域的猴子总以为自己有多强大,总想着以此间稀薄的灵力修练,妄想夺下我神域的统治权,尔等其实不过是些被我们圈养的宠物罢了,真以为能翻身做主角。” 杀佛冷看着海滩边的一群人。 渐渐冰冷的尸体。 三名临神境天才愤怒的眼神。 一匹九品踏雪马不屑的目光。 还有拥有着一双清澈眼睛的灵儿。 子言猛地起身,从空中接下南淮的身体。 “你没事吧!” 这次南淮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对着,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道:“没事,你呢!” 子言摇了摇头:“没事。” 南淮笑了笑:“那就一起教训一下这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神灵!” “好!” 子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来到古武与埽鲶的身旁。 灵儿微微皱眉,牵着踏雪马而来,并立在他们身边,觉着即使这样没用,帮不上任何的忙,也是一点心意。 四名少年目光坚毅,仿佛让人看到了几百年前的影子。 杀佛目光一紧,冷哼一声:“还想反抗?哼,找死!” 他欲要动手,却有沉重的杀气从海中来。 那杀气深沉且又危险,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用一双幽冷色的眼神,注视着一切可能被猎杀的弱小动物。 海水被一道目光破开千丈高的浪花,晶莹的水珠从半空中掉落下,渐渐消失在海里。 “先生口中的伪君子,终于出现了吗?”古海帝尊身穿一袭黑衫,头戴着一顶斗笠,提着一根棍子从海水里慢慢摸出,步步升高,微微抬头,一双深邃的眼睛凝聚着强大的力量,与那杀佛对视着。 那杀佛脸色一变,有些震惊,这古海中竟有一位半步神境的大修行者! 接着,又有一位老人紧随那古海帝尊,背着一幅棋盘从海里走来,那人手持酒葫芦,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为老有些不尊,却十分可靠且强大! “等了几百年了,这场局终于是到了结尾啊,原来一直在背后搞鬼的人,是你!” 酒上翁神情微凛,冷哼一声,释放出强大的境界! “什么,又有一位半步神境的?人域何时出现这般多的强者?怎么可能?“两名半步神境的强者出现,那强大的杀佛也开始慌张起来。 神境超脱了人域五境,远在圣境之上,这是属于神灵的境界,一旦步入神境,所看到的就不仅仅是天之下的天道,往往步入神境的人都会选择飞升进入神域,在神域建立自己的道统。 即使是半步神境的也有绝对的力量进入神域,成为一方强者。 为何人域一次性居然出现了两名半步神境的? 他正想开口的时候,古海城内,有两位老人缓缓走了出来,步伐缓慢,宛如云亭间散步。 老秃驴双手合十,面色淡然,从那被震落在城墙上的兄台视线中走来,淡淡道:“偶弥陀佛,真相亦是假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天天地地,每日每日,终于等到你。” 蛟龙老者拿着烧饼,嘴里咀嚼着,模糊地说道:“还好我没放弃,所以吃到了烧饼。” 老秃驴的境界很高,高到连那杀佛都摸不清他的实力。 杀佛冷哼一声,笑道:“原来是你这个老秃驴,寒山寺的佛神,神域无情剑神的老友,人域东海蛟龙王,几百年前唯一一位拥有真龙血脉的天才,古海帝尊,史无前例的妖孽,还有……哼,阵法道术双修大家,活了六百多年的老怪物。” 酒上翁撇了撇嘴,说道:“如果说我是老怪物,你就是老妖精,不过你似乎还忘记了一个人!“ 杀佛放出气机,有些疑问:“谁?” “我!” 一声长空来,一剑银芒开! 那条从千里之外的佛手被一柄剑生生砍断,凌厉且无敌。 那柄剑曾经在灵山郡外的秘境门口砍破了天穹。 白剑老者背手踏空来,一剑悬浮顶,剑意凌然,剑神之气浩荡于海! 他神情冷漠,冰到极点!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出口即是伤痕! “欺负了小的,就别走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三百九十章出手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布着。 从七年前,李若寒消失的那一刻起,从南侯国君发疯的那一刻起,只是有人知,有人不知,有人不知不觉地就进了此局中。 比如北寒国君,比如岑沐云,比如很多很多人。 白剑目光冷峻,像他身边的那一柄银剑。 而他说出的那句话的也极为霸道,只是新账为何,无人知晓。 气氛在此刻僵持住了,一尊神域的杀佛面对着五位神境的高手,他感动压力很大,所以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地在一旁观看着。 这时候有人的便问道。 “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说话的人是灵儿,他看了一眼杀佛,忽然指着东边。 众人投目望去,只见又一位老者乘着一柄剑从远处飞来,那老人身穿青色长衫,背着手,直到靠近了些众人总算是看清了他的面庞。 北寒国君微微眯起眼睛:“东海剑圣?” “师傅?” 埽鲶有些惊讶,接而疑惑。 这个时候,又一位圣王境界的强者出现总觉得太突兀了,打乱了这时候本应该有的紧张气氛。 东海剑圣挠了挠后脑勺,觉察到这般多比他强大好几倍的气息,忽然有些后悔,古海的事情与他并没有关系,南淮被不被抓与他也没有关系,他来,纯属是为了自己的小徒弟。 埽鲶咳嗽一声,对着他问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东海剑圣道:“咳咳,为师这不是怕你迷路吗?” 埽鲶额头一黑,表情有些不自在。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两位神境再加上三位半步神境的强者,如此组合在神域也是一方强族,我认输了,今日就到此结束吧!” 打不过,退便是最好的结局,殊死搏战虽有绝对的机会将五人斩杀,也有极大的风险付出不该出现的代价,相互衡量之下,退就成了眼下最好的方式。 白剑冷声道:“现在退,你觉得来得及吗?” 杀佛不屑一笑:“倘若本座想退,你们没人能拦得住我!” “要不然试试吧,跟这死秃驴废什么话,老子早看神域这帮人不爽了。”酒上翁骂骂咧咧一声,单脚踏空,一道紫色阵法以他为中心瞬间散布开来,一晃眼,蔓延之百里之外,覆盖著整片古海。 阵法中,符文在缓缓旋转,强大的吸引力从一道道的符文间涌起,化作两只巨手朝杀佛抓去。 “雕虫小技。”那杀佛神情一凛,双手合十,佛音从口中而出,聚集而成一道道声音波轰向酒上翁,这道声波与吸引力对撞在一块,产生极强的震力。 天空轰隆一声,雷声大做! 紫色阵法运转的速度突然加快起来。 “有点意思,横竖纵横,天下围棋,困字阵!” 突然,那阵法如若被定格住了似的,静止不动,紫色异芒聚集在阵法中心,如有一只毛笔,以异芒为墨,在阵法上书写出一道“困”字。 无数紫手顷刻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飞去,又以灵巧的的手段紧紧缠绕住来那一道金色佛影的两只手臂。 “什么?” 杀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是属于神境强者之间的对决,根本轮不到圣境的强者插手。 看到这幅画面,突来的东海剑圣缓缓回过身:“徒儿,没事别着急回来,多在外面混混,为师先溜了。” 埽鲶:“……” 白剑轻轻挥手,银剑迸发出一道刺眼的银芒,化作一道剑光朝那杀佛突去,森然的剑意像极了山间那凛冽的风。 “真是好手段,哼!”那杀佛大喝一声,金色佛影大怒,对着苍茫的古海暴怒嘶吼,以虚化实,以蛮力生生撕扯开紫手。 “本佛乃是神,岂容你们这等猴子羞辱。” 话音落下,那佛影背生万佛手,每一只佛手仿佛都凝聚了不一样的大道之力,给人极强的震撼感,那佛手的速度远远要比子言来得强大。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这群小辈出手。 老秃驴嘿嘿一笑:“老家伙,我先出手了,你慢慢吃烧饼》” “好的好的。” 老秃驴走出一步,步步莲花生,朝上而去,宛如清晨从东边升起的朝阳,让人心生膜拜,睁不开眼睛。 刺眼的金光在老秃驴身上绽开,他的气息很温和,却让人觉着危险,一朵朵莲花在半空中留下佛文般的痕迹。 接着,又有一尊佛影从老秃驴身后暴起,白剑的一剑转瞬间来到杀佛身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根本不能刺进半分。 秋宫国君被吓得往后倒退了许多步,从未想过自己竟落到了这般地步,更未想过小小古海居然藏着这么多强者。 如此一来,之前的小辈战斗纯粹是为了勾引他们出现? 这个想法没有任何的错误,甚至是完全正确。 白剑在万里之外的小茶馆喝完了一整壶茶才来,是为了等最适合出现的时机。 老秃驴与蛟龙在古海城内吃着烧饼,望着远方的战斗,一是为了看看这个时代的少年们究竟强到了怎样的的地步。 酒上翁与古海帝尊在海底下了一旁永远没有结局的棋子,也是在等待. 答案和他们想的一样,时机刚刚好,他们的出现让很多人都意外了。 相信此刻,在不远处的岭上国,君上国,又或是临风国,想必有无数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事实上五人当中许多人是李若寒的老友,海滩上那些少年大多跟南淮有着分不清,言不明的关系,这又如何? 实力强,就有道理。 打不过,说再多的废话也是没用的。 老秃驴的佛影要比杀佛的佛影多了一种干净的气息,那是在经历过无数杀戮之后,体会到生命的美好,人性的善良而顿悟的佛道。 两道佛影的万手对抗在一起,竟直接震碎了酒上翁的阵法,那柄银剑也被震飞了出去,顷刻间,又陷入了僵持之中。 “你太弱了,还是我来吧!”古海帝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青冥的尸体,眼神杀意盎然:“我的弟子也敢杀,你们都该死!” 第三百九十一章结束 古海帝尊双目威严,宛如雷霆降临,携来雷霆之怒,手中的棍子瞬间增大上千倍,从地面向上高起,长度恍惚间竟有千尺,几乎突破了天穹。 而古海帝尊持棍的方式很简单,只是用手轻轻触碰着,并没有借用任何外物之力。 那棍子上很干净,没有任何一丝花纹。 那棍子携带着森然的杀意,仿佛从森林见呼啸而过的飓风,看过一切横躺在大地上的凶兽尸体,愤怒从心底深处升起。 他步步踏空,由下而上,手中的棍子浑然不动,却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突然,那棍子赫然一起,悬浮上空七百尺,横向一转,甩出一道黑色的异芒,在这暴雨之中突来一道棍气。 棍气强大,带者神境不可抵挡的气势,顷刻间,其所到之处的空间被崩成碎片,一条条空洞乍现,那棍穿越空洞,朝着杀佛就轰了过去。 杀佛目光一紧,感觉到的极大的压力,若是放弃与老秃驴的对抗,必会遭到反噬,但若是放任那根棍子击在自己身上,即使是神境的颠峰高手也挡不住如此一击。 他倒退一步,冷哼一声:“死猴子,今日且放你们一条生路,十日之后,我必将率领我军踏平你们的土地,告辞!” 杀佛选择退步,这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面对哪一方的攻击,趁着这个时候离开最是理想。 只见他收回佛影,身下生佛莲,化作一道七彩光芒从老秃驴飞来的万手之间穿梭,躲过古海帝尊强力一击,继而向着天穹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白剑轻哼一声,踏剑向天空追逐而去。 蛟龙总算是吃完了烧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接着说道:“该轮到我出手了,看我的。” 他嘿嘿一笑,双目忽然一变,头生龙角,脚化龙爪,身若海水,变身为龙,嘴里发出一声极为向量的龙吟,甩尾而去。 天空维见三道影子不断追逐,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不见踪影。 暴雨慢慢成了细雨,清风徐来,水波不清。 海面风平浪静,远处的漩涡随着南淮的到来消失不见。 天地安静,吹在人脸上的小雨犹有些冰凉刺骨,只是不如刚才那般深沉。 城墙前的万军总算是有足够的力量提起身子站立起来,望着着一片荒芜战场,那缺了一道口子的城墙,被圣力所压碎的山峦,海滩边溅起的波纹还在的不断散开。 不敢想象,圣境之上的修道者究竟有着何种力量。 天地看似很安静,实际上,却掩藏着无限的危险。 留在这里的人,还有秋宫北寒两位国君,岑沐云背手而立,忽然觉着今日此局不像是这些人的手笔。 因为此局中涉及的信息,人,势力太多了。 他沉思着,扫视了城下老秃驴一眼,古海帝尊与酒上翁并立在一起,见到那熟悉的人,他微眯起眼睛。 酒上翁冷声道:“岑沐云,接下来就该算算我俩的旧账了吧!你说说,两年前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两年的事情值得自然是他杀了酒上翁的仇。 这其中的事情又牵扯到鬼孽,若是要深究,不知又会拉扯出多少丝丝线线。 而此地除了北寒国君与秋宫国君之外,也再无他的人,若是与酒上翁为敌,现在翻脸对他没有绝对的利益,反而会让他神仙险峻。 “酒上翁,许久不见,不如坐下喝喝茶,聊聊过往?”岑沐云收起君子剑,说道。 酒上翁不屑一笑,冷声道:“岑沐云,如果你觉得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就能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未免也太瞧不起老夫我了吧!两年前的事情你知,我知,神师知,你以为杀了我没有人知道你那肮脏的勾当吗?” 岑沐云微眯起眼睛:“果然,今日的局皆是李若寒的手笔,原来对他来说,我也只是一颗棋子?” “对神师来说,众生皆是棋子,之间的区分只不过是看棋子的强弱罢了,你做了那种事,便应该料到会有今日之事,不日神师就将回归,你觉得到时候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秋宫国君大吼道:“李若寒算个什么东西,他只是个垃圾,垃圾,在神域的神灵眼里,他只是一个永远的失败者,就算他活过来又能怎么样?” “噌!” 一根棍子直直插入秋宫国君的后背。 此击来得无声无息,让人防不胜防。 棍子上携带者神境气息显然出自古海帝尊的手。 古海帝尊严声道:“一个宵小之辈,一条伪君子的狗也敢对堂堂神师非议,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酒上翁,时间不早了,要动手赶紧动手,我还得为我弟子护住最后一丝火苗。” “最后一丝火苗?”埽鲶微惊讶:“前辈,您说是青冥还没死?” 古海帝尊道:“一半生,一半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很快就解决,用不了多少时间。”酒上翁微微一笑,撩起袖子:“两年前我一时大意输给了你,今日,我让一只手,来吧!” “你!”岑沐云目光一紧,冷哼一声:“狂妄,酒上翁,我北寒学宫不是你好欺负的。” “不,你就是好欺负得。”酒上翁双手叉腰,紫色阵法冉冉升起:“有本事你来试试我这阵法?” “你……” 岑沐云没有冲动,强忍着一口气道:“你若是此刻杀了我,天下人只会认为你是因为鬼孽奸细的身份被发现而杀了我,你的名声依旧不会洗白,不如我们定个十日之约如何?” “什么十日之约?” 岑沐云道:“十日之后,我在北寒学宫内等你,着急天下豪杰与山下与你当面对质,你若能证明自己不是鬼孽奸细,让天下人认清我的真面目,我心甘情愿,不管如何处置我也毫无愿意,如何?” “有道理。”酒上翁思量了片刻点头道:“那好,依你,十日之后我会带着足够的证据来你北寒学宫,滚吧!” “告辞。”岑沐浴拱手一下,留下一道阴冷的眼神,御剑离去。 “北寒大军听令,撤退!”北寒国君不敢多留,下令之后也立刻离开。 而那秋宫国君的尸体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人收尸,也没有人前去查看。 天地最终是安静了下来,该离开的人都离开了,不该离开的人还活着,也只是等待着死亡的一天天到来。 乌云散去,天空依旧灰暗,没有温暖的阳关,只是在人仰望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从神域而来的杀佛,现在他如何了? 古海深处有一颗树,很古老,树根扎遍海底每一寸土壤,海水淹没层层树叶。 尽管海底随处都是灰暗的,可那古树却有一道幽冷色的火光燃烧在树叶上。 微弱的火光在海底绽放出让一切生物心悦的异芒,他们以此为依靠,心安处,便觉着是家。 那火光是来自青冥的幽火。 幽火不灭,青冥不死,生命长存,幽火燃天。 这是他的道,可这幽火想要再回到那支灯笼里,是要比愚公移山都要困难的事。 第三百九十二章人域动荡 古海帝尊提着一盏幽冷色的灯笼,从海底远处的海焦土上走来。 灯笼之木杆取自古树根,由一柄锋利的宝刀在海水翻腾之时,从地步最精华的部分切落做成,海底最为阴森的气息全部被收入了灯笼之中,彻骨阴寒。 在古海帝尊身边呆着的只有两个人,酒上翁,老秃驴,他们皆是当代的最强者,在古海底步穿梭自如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问题。 酒上翁抱着青冥的尸体,那惨淡的面庞尽是稚嫩之气,这入世还未深的天连七情六欲都不知是什么,就这般死去,未免太过可惜了一些。 于是乎,他们来到了古地。 没走几步,他们也终于见到了古树之上的那一缕火苗。 幽冷色的火苗随着水波游荡,水火不能相容,可在这幽冷色的火焰上,这却是一个意外。 酒上翁惊叹一声道:“古海,真是一个充满神奇的地方,要是老了能来这里养老该有多好,左手一只烤鸡,右手一壶酒,美哉,美哉。” 老秃驴道:“这句话应该在人醒来之后再说,如此才显得礼貌一些。” 老秃驴是个讲理的和尚,不管是理,还是礼,只要让人感觉舒适的,他便觉着是对的。 酒上翁呢喃一声:“你说那古树上的幽火真能救回这孩子?不过是一棵树罢了,又不是什么成了精的灵物。” 事实上,这样的问题,老秃驴也想问,只是不像酒上翁那么大胆罢了。 古海帝尊说道:“对我们来说,这或许只是一颗树,可对青冥来说,这就是他的家,他自进入古海之后的一切记忆都是关于这颗古树的,如果说这世上有能的将生命给予他的,除了这颗古树,再无别人。” “看来,我们有的忙活了。” 说着,几人就走到了那颗古树前。 酒上翁将青冥横放在古树前,两者触碰的顷刻间,古树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枝上的树叶卷来,形似母亲的手将青冥拥抱在怀中。 一滴绿色的水珠从树干上低落下来。 从不知,原来树也会落泪。 这幅画面有些伤感,几人的心也在这一刻沉重下来。 “接下来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缘分了。”古海帝尊回过头,微微闭起眼睛,提着一口气,盘坐下来。 见他这副摸样,酒上翁不禁皱了皱眉头:“你这是要干嘛?” “接下来几日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为我弟子护法,十日之后我会按照约定去北寒学宫与你们汇合。” 老秃驴微微点头:“如此倒也合适,我们走吧!” “好吧。”酒上翁叹了口气,摇着头随着老秃驴离开,师徒在最后的时间段里想要单独呆一会人,他一个外人,也不好从中作梗,免地给人落下话柄。 十日之后北寒学宫之行,他们需要古海帝尊这一尊强者,他们需要强大的力量替神师的归来做好足够的准备。 …… 古海之行就此落幕,凡间的传言渐渐传了开来,曾经被十国所通缉一年的南淮竟然强行突破境界,斩杀了圣王境界的强者,也就是说如今的南淮已有圣王的力量。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睥睨天下,傲视群雄,出于对强者的盲目崇拜,凡间出现的更多声音则是靠向南淮,他是被冤枉的。 以至于前任道峰峰主,道峰大弟子宋青,老博童和那北冥圣人都成了好人,开始的,那些曾经污蔑抹黑几人的说书人开始改正了自己的故事。 流传更多的则是古海的那一战。 从开始到现在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人的战斗在这些说书人口中倒像是上万名圣者打群架一般,气势磅礴,场面震撼。 当然,人们往往关注的并不是战斗的人,而是十日之后的北寒学宫大会,召开人乃是一年前宣布神师李若寒为叛徒,鬼孽奸细的岑沐云,十日之后,大会的目的却是另一方人为神师洗清罪名。 有聪明人觉察出这其中的许多可深思之处。 这就像是一群人为了得到一位女人杀了更多的竞争对手,待到那位女人回过头发现自己最爱的人死在其中追查的时候,那些人又开始掩盖自己的罪行,利用各种卑鄙的手段。 这个故事与这两年发生的故事很相同。 一年前,因为神师的死以及鬼孽的出现,北寒国与南侯国陷入了战争之中,雪寒梅被驱逐,南侯国君毫无作为,当今太子雪行又是个刚愎自负的废物,在所有人看来稳赢的局面,北寒国在北池郡下大败。 接着,又发生了古海郡的事情,传说死亡的酒上翁又活了过来,有人说那日他是从神山上走下的,于是素有医道至尊盛名的神山也卷入了漩涡之中。 秋宫国君死在古海之后,秋宫国并没有方寸大乱,国都按照正常的脚步在发展,只是掌权者换成了一位老者,一位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庞的老者。 那老者登基的时候,所有大臣都死了,代替他们的,也是一群戴着面具的老者。 所有都在为古海与秋宫国的事情展开一番激烈的讨论,却从没有听过有人提其神域的那位杀佛。 因为从古海离开的人有意无意地都将杀佛给忽略了。 谁也不曾怀疑,在两位的神境强者的追杀下,还有人能够活下来? 慢慢的,时间就过去了一天,该走的人都离开了,不该离开的人,还留在古海郡内。 此时最为焦急的,不是南淮,不是埽鲶,不是古海帝尊,也不是北寒国君与岑沐云。 在南侯国主城的皇宫城墙上,雪行身披着一件貂皮大衣。 天空的雪不曾停过,耳边冷风呼啸声也不曾断过,妇人为他打着伞,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古海的方向,视线中,却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有消息了吗?“良久,雪行问道。 妇人目色沉重,喃喃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主城。” 雪行冷笑一声:“看来又是我输了啊,南淮终究还是赢了,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古海当日出现了五名境界超越圣境的大贤,巧的是,他们皆是南淮的人,为何?为何?究竟是为何?为何这些人不曾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妇人轻轻拍抚着雪行的肩膀道:“输了,便输了,留着一条命便好。” “只是我不甘心,让我静静吧!”雪行情绪激动,双目凛然。 妇人微微点头,留下伞,便退了下去。 大约走出七百步,那两名侍奉的太监脸色慌张地跪拜下来,不敢抬头。 “这件事情,看来是你们告诉太子的。” 两名太监当即掌起自己的嘴,哭喊着求饶道:“大人,大人,小的错了,小的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小的被逼无奈,求大人饶小的一名,再也不敢了小的……” 话还未说完,有一剑破开了他们的喉咙,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该死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废话。” 第三百九十三章钻狗洞 城中雪景盛,皇宫中的雪堆积得最是深沉,于是那几名太监死后省了很多繁杂的手段,死在雪地里,渐渐被雪覆盖。 妇人回过身,眼神复杂,不知看了雪行多少时日,竟觉得画面有些凄凉。 她离开了,不知是为什么。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一名小太监畏畏缩缩地从宫墙下的狗洞里钻了出来,看到那些死相凄惨的太监,小太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在自己离开的及时,否则,也得像他们一样死翘翘。 他想,若是死了,那位先生留给他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皇后身边的那位小姐姐又该何谁联系,万一死了,自己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想着,他不敢多留,甩着袖子朝皇宫的城墙上跑去,来到雪行身边,举起地上的油伞,打在雪行的头顶。 “这些跟在我身边的太监有很多。”雪行忽而叹了口气,小太监垂着头,眼神恐惧。 事实上他的恐惧从一年多前,就开始在他的内心深处生根发芽,只是他的演技很好,每每将藏在心底的恐惧释放在了最合适的时机。 比如南侯国宰相看到他的第一眼,雪行看到他的第一眼…… 内心深处的恐惧是无法模仿的,最真实的情绪才是最让人信任的一面。 于是自以为是的雪行,也中了这小太监的招数。 小太监说道:“一年前若不是太子的收留,小的恐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倍的,能跟在殿下身边是小的荣幸,今后若是能侍奉殿下,小的也无怨无悔。” 雪行微微一笑:“你很好,我很喜欢你,起码在我周围的这些太监里,你是活得最久的一个,因为你很聪明,那些消息是你告诉其他太监的吧!” 小太监脸色一变,跪了下来,不敢抬头。 雪行淡淡道:“那些太监不如你自由,你有皇后撑腰,所以进出皇宫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反倒是那些个太监,平日里无权无势,听了点我感兴趣的消息就想着来讨好我,却不知这是最具风险的招数,毕竟他们不知道平日里将消息透露给我的人,都是妇人。” 妇人指的便是刚才那位杀了很多太监的妇人。 有时候,雪行所要知道的,或是想要知道的很大一部分决定权都取自于那位妇人。 可以说,小太监用了最巧妙的招数,保住了自己的命,也获得了雪行的青睐。 “小的知错了,自作主张,没有事先请求过殿下的意见,小的有罪,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敢了。” 雪行笑容渐渐僵硬,将小太监给扶了起来:“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你猜我今年活了多少岁?” 小太监抬起头,心里盘算了算,说道:“殿下如此年轻,想来不过才二十有余?” 雪行淡淡道:“若是时间能重来,我希望你能早出生那么个几百年,有你这样的太监在身边,真的省了很多事情啊,我今日已有三百二十岁了。” 小太监顿时煞白,竟是有了这么多岁? 妖精吗?为何看似如此年轻? “殿下青春不老,容颜永驻。”小太监忍不住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雪行长叹一声:“活得老又有什么用呢,我始终不过是个废物,一个修道的废物,我布了几百年的局,等到了思落崖禁制最虚弱的时候,等到了李若寒最无能的时候,等到了北寒国野心最猖狂的时候,等到了所有其他人等不到的时候,却等不到一个完美的结局,我啊,还有什么事能做?” 小太监笑道:“凡间有俗话说,活得越老越精细,殿下日后必要大作为。” 雪行道:“凡间也有一句俗话叫作,人活得越来,越怕死。” 驻扎在北池郡的大军隐隐有了逼近的势头。 照他们的速度下去,想来不日就将兵临城下。 生,死,也将在那个时刻分出胜负。 “我还不想那么早死,天下人没人有资格收走我的命,父皇没有,雪寒梅没有神师亦没有,他们凭什么比我强,我花了三百年的时间,三百年,三百年,整整三百年,我一辈子的时间都耗在这上面,我……” 他咆哮着,疯狂地怒吼,不断地在倾诉。 听见的人很少,只有小太监。 小太监暗中冷笑,你死了,我也终于能轻松一些了,回家娶个媳妇,养头牛,种种田,过过小日子。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突然,雪行冷静下来,眼睛深处涌起的喜悦,是兴奋。 “殿下是想到了什么?”小太监神情一凛,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要逃跑吧! 雪行道:“这南侯国里,必定有一个人会活下来。” “殿下是想?” “而那个人活下来的代价就是要有另一个人留在城里,为我阻挡那些大军。” 雪行回过头,看向小太监,立刻问道:“皇宫之中可有地方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雪行乃是临神境的高手,若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御剑离去,必定会被发现。 这其中的某些特殊点小太监也想到了,果然这位表面上正人君子的太子实际上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若是他就这么走了,自己岂不是要被丢在城里,任务完不成,那位先生回来之后寻自己的麻烦可怎么办?” 他身体颤抖起来,像极了因为主人离开感到悲伤的狗。 雪行道:“你放心,既然我要离开,自然会带上你,被我抛弃的人也不是你,而是她。” 有时候被管得太严,某些情感就会因此而变质,尤其是在被剥夺了一切知晓自己该知道的消息的权力。 小太监欣喜至极,一路拉着雪行来到隐蔽的宫墙,指着那七个碗口般大小的狗洞道:“此洞直通宫外,城里还有许多狗洞,钻了就能一路爬到城外,殿下九五至尊之身,真的能跟小的一样?” 雪行皱了皱眉,握紧拳头,深感羞辱,堂堂一个太子,为了生居然沦落到了钻狗洞的境地,真让人唏嘘。 “殿下,钻吗?”小太监又问了一遍。 “钻!” 第三百九十四章龙傲天的尸骨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执着于权势,被贫穷欺辱得抬不起头的凡人,被家族势力所镇压自由的公子小姐,被修道者所掌控的国君或皇子。 权势往往能带来极大的好处,起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的你一句话,由你权势所镇压的范围内,所有人都会因为这一句话而彻夜难眠。 只是到最后,渐渐乏味的权势最终逃不过死亡的恐惧,接着,掌权者退居幕后,曾经光明磊落的君子也成了在黑夜中操控局势的小人。 其实最让人心寒的,是被抛弃的滋味。 由古池郡出发的伐贼大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沿边上的下等国郡连半点抵抗的勇气都没有,纷纷举手投降。 雪寒梅身骑骏马,冷若冰霜,傲若寒梅,美若天仙的气质为所有人所折服,倾心者越来越多,清君侧,诛妖邪的底气也就越来越足。 走在最前方的凌霄军团气势威宏,整齐有序的步伐,在大军中是当之无愧的猛虎之军,他们统一的铠甲,制服,兵器,每一点都能体现出这支军队的强大之处,让人着实为之惊讶,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交出这样的军队。 一连两日,伐贼大军在雪寒梅的带领下收复了南侯国所有的国土,除了最后的主城之外。 距离主城三里之外,百万大军包围而来,在三里之外的战场上驻扎着营地。 主城城墙上的士兵一个个面色惊恐,慌张得不成样子。 当着敌人的面原地驻扎营地,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营地中,帐篷前,南淮手持落生剑,小心仔细地擦拭着这柄修长且强大的名剑。 剑内封存的剑灵像是被某种禁制所镇压一般,除非迸发出强大的剑气,否则想要与南淮交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断有士兵在左右来回徘徊,执行着监察的任务。 监察的对象自然不是南淮,也不是子言,而是那位北寒国君的女儿,灵儿公主。 子言双手合十,微微睁开眼睛,望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夜色,道:“蓝雪的事情,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都是我的错。” 这份道歉来得有些迟,从古海郡归来之后,已有了三天的时间。 南淮淡淡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能来帮我,谢谢你,至于七日之后北寒学宫之行,我一人去便可。” 子言眉头一皱:“你果然还是没原谅我。” 南淮:“假若你能带着她走得远远的,即使不再相见,又有何妨?总比现在来的好。” 子言微微叹息:“那灵儿又该怎么办?” 忽然,气氛有些僵持住了。 灵儿被人牢牢地看守在一间帐篷里,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军营里的人并不允许她随意走动,现在如此,以后也如此,只因为她的父亲是北寒国君。 而这道命令也是由他的师姐雪寒梅亲自下的。 南淮停下擦剑的动作,起身,朝营帐内走去,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裳,庄重而又严肃。 十四岁的他穿上这件衣服,不知为何,好生熟悉。 “她和蓝雪不一样,从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 南淮离开了,朝着雪寒梅的营帐内走去。 那最为尊贵的营帐内做着许多大人物,白剑狂神,寒山寺的佛神,东海剑派的剑圣,东海蛟龙一族的组长,北寒学宫前任道峰峰主,酒上翁。 “还有七日便是约定的时间,照我看,干脆咱们几个直接打上北寒学宫,全都杀光光,替神师找回场子。”酒上翁骂骂咧咧道。 老秃驴道:“他们有二十五位圣者。” 酒上翁不服道:“我有半步神境的修为,举世无双的阵法。” 老秃驴依旧道:”他们有二十五位圣者。” 酒上翁脸皮一抽道:“我有天宝酒葫芦,抬手间翻江倒海。” 老秃驴:“他们有二十五位圣者。” “你有毒,能不能别老是提二十五位圣者,咱们可是超脱了五境的大修行者。”酒上翁拍了拍桌子。 蛟龙道:“北寒学宫历史悠久,我们能超脱五境,谁能保证那些闸停了寿血的老家伙没有达到那个境界,且七日之后别忘了,神域那杀佛将会卷土重来。” 说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白剑狂神与蛟龙。 白捡满是不自在道:“神域与人域之间有一道隔阂,未承载天命者就算修炼到了五境也毫无办法,打破那道天穹。” 所以那日他与蛟龙追逐着杀佛而去并没有结果,甚至是连一个影子都没有捕捉到。 “这倒是个麻烦,若是神师在该有多好?” 白剑叹了口气说道。 这时,有人忽而响起一件事情。 东海剑圣问道:“你们何时攻打主城?”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峻下来。 其他下等国郡并不是难事,可主城却非同一般。 别忘了,主城内有那位羽族的皇后在,那位皇后掌管着所有羽族的势力,而羽族本身就是极为强大的族类,虽说人数比不来人族,可羽族内的高手却是众多。 一旦决定要攻打主城,就要做好准备与前来支援的羽族大军相互厮杀。 伐贼大军人数众多,可成立时间较短,士兵之间的配合太过粗糙,没有完美的磨合在一起,一旦与羽族大军交手,凌霄军团尚有一战之力,其他人却不一定。 如此下来,必会吃亏。 所以如何完美地解决这一场战争,最大限度减少战斗的损失就成了最关键的一点。 雪寒梅忽而问道:“龙傲天的尸体有谁见过?” 老秃驴与蛟龙两人同时对视一眼,咳嗽一声。 “那具尸体想来还在灵山郡,现在去拿,恐怕……” “只要还有白骨,师傅当年从北寒学宫离开,游历灵山郡与龙傲天交谈的消息一定能被知晓。”雪寒梅微微攥紧了拳头。 “让我去吧!” 凌霄军团的那位铁剑站了起来。 “我去吧!” 帐外,南淮缓缓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立刻朝他看了过去。 “你去?” 拥有圣王实力的南淮当之无愧,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他的身份…… “我有一个条件,等我回来之后,放了她,我会照顾好她。” 第三百九十五章营帐议事 那个她指的人自然是灵儿公主,从不寻郡的那处酒馆,到某处被白雪堆积得不见踪影的地洞,从杀手神庄离开一直到古海郡,事实上,南淮一直在照顾她。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或许是缘分促使着他行使男人的责任,只是到了某些说书人的口中,这反倒有些突兀了,南淮仅有十四,灵儿却快始爸。 雪寒梅沉默了很久,目光闪烁着金光,跨在腰间的长鞭与冰剑隐隐凝来森然的杀意,这份感情在雪寒梅的眼里,身份不符,背景不符,修为更不符。 修道者焉能与凡人成亲? 白剑若有所思,微微一笑道:“我觉得倒是可以,不如答应了他。” 酒上翁拿出酒葫芦,心情有些沉重地往嘴里灌了些烈酒,心想他回到人域只答应过李若寒保护南淮,却没想过如今要为这不成年的孩子娶个媳妇儿? 若是答应了,岂不是任由这段孽缘发展下去? “我觉得,孩子大了,该由他自己做决定。”老秃驴双手合十,神色和善,说出来的话也让觉得很有道理。 雪寒梅怒拍桌子,沉声道:“这两年他自己做了很多决定,可往往他的决定都是错的。” 南淮攥紧拳头,皱起眉头,反驳道:“我的决定何时错过?你又不是师傅,凭什么管我?” 雪寒梅暴起,一息间瞬移到南淮身旁,阴阳瞬移乍现,南淮瞬移到雪寒梅身后。 他们的速度都很快,快到让人无法捕捉影子,甚至连他们喘息的动作都摸不清。 两人的速度似乎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修为的颠峰,不管是圣境,还是天劫境,即使之间有着修为的差距,可他们的神印毕竟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 “师傅不在,师姐理应管你,怎么,如今修为高了,翅膀硬了?” 气氛莫名有些僵持住了,倒像是一种门派内部的事情,外人插手不得,内人争执不下。 “不如各退一步,莫要伤了师姐弟的感情,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东海剑圣,赶忙摆起笑脸。 “事实上你不该留在这里,若不是因为你的徒弟,你以为你能有资格坐在这?”正在气头上的女人最不讲道理,尤其是修为极为强大的,例如雪寒梅。 她的双眼投来凛冽的神色,东海剑圣被如此一瞪,身体猛得抽了抽搐,咳嗽一嗓子坐了下去。 “我要的很简单,她,是我的人,就像是师傅一样,我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顿时,南淮的气势赫然一变,一瞬间成熟了许多,从他的身上,众人仿佛看到了李若寒的影子。 雪寒梅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恍惚,师傅永远是对的,起码在她眼里是如此看来,不管师傅做错了什么,他也是对的。 那南淮是对的吗? 她不确定,一年前他看着师傅死在自己面前,却躲在暗中不敢出手,他们离开神山之后,他却离开自己,带着自己的人入了杀手神庄,自始自终也没有完成一件任务。 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中,南淮充当的皆是失败者的角色,但一想起古海的一战,年仅十四的他竟然能杀死一尊神境杀佛的分手。 光是这一战绩就足以傲视群雄,或许她真的应该放手。 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台阶让她从这尴尬的位置上走下来。 就在这时,南烈风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营帐内这一众通天级别的高手,不禁有些心颤,他看了一眼南淮,昂起头,挺起胸,对着雪寒梅恭敬一拜道:“王尊大人,老臣觉得那灵儿公主不错,请恕老臣多言,那孩子如今已经叛出北寒国皇室,只要年轻人有爱,在一起又有何妨?” 此话一出,很多人微微松了一口气,酒上翁满是心疼地将自己的酒葫芦揣入了怀中,怀抱的样子像极了一位偷酒喝的老头. 东海剑圣轻轻抚着胸口,舒了口气。 白剑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觉着南烈风此时出来正是最好的时机。 事实上,南烈风是最有资格谈论南淮与灵儿的人. 他是南淮的亲生父亲,虽说父子之间有着些许隔阂,但从血缘上来讲,没有人比他跟南淮亲近,从国礼来讲,父子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国君也不能插手。 帐内的气氛像是雪天后堆积在山间的清雪,夕阳落下,白雪渐渐融化成冷水。 犹带着些许暖意,便有人开始放下了某些执着。 “好,三日之内,我若见不到龙傲天的尸骨,你自己看着办吧!”雪寒梅亦然转身,走出帐外。 “若是我办到了,又如何?”南淮握紧拳头,冷哼声问道。 雪寒梅在帐前停下脚步,道:“你办到了,她如何处置,全交由你。” “好。”南淮微微点头,走出门,没有做太多的停留,牵来了踏天,一路朝着灵山郡而去。 …… 主城之外,黑压压的大军营帐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城内要离开的人早在大军前来的前一夜里离开,再想走的人,已经来不及了。 那位妇人举着油伞又回来了。 按照往日雪行太子的习性,冷静了一天有余,大约就想通了很多事情。 她从雪上走来,一步一步,留下许多道脚印,城内的白雪不知是何原因,始终凝固着,没有要化开的意思。 她走到城墙下,走上去,看到的是一片大军堵在三里之外的战场上,黑压压一片,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人呢?” 妇人皱起眉头,眼中露出一抹寒意。 太子竟然不在这? 那些太监她都杀死了,还有谁敢带着他到处乱走? 妇人勃然大怒,气势一出,圣皇境界的气息散布在南侯国每一处角落,结果让她很失望。 城内没有任雪行的踪影。 他出城了? 逃走了…… 将她抛下了! 油伞轻轻滑落妇人的手掌,眼中满是绝望。 双目呆滞的她从城墙上缓缓走下,顺着搜寻到的气息走到一处较为隐秘的狗洞,这狗洞旁,还有一位小太监的气息。 “原来当初看似软弱的太监,竟有如此阴沉的心机!” 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就应杀了他,只是她想不到! 自己的孩子,自己培养的天才竟然为了生存,背弃了情谊,丢失了尊严,沦为乞丐一般的角色,钻狗洞离开? 第三百九十六章悬崖上的恐惧 有些背叛从一开始就早已经注定了,没有所谓的变化,也没有所谓的离开,一切都如原来计划的那般,走的人同样是两个,只是微微不同而已。 城墙上的雪从空中落下后,顺着妇人的目光,渐渐将那狗洞给掩埋了起来。 城中的军队不知是顺从了何人的命令纷纷围聚到了妇人身边,拔出长剑,杀意肃然而气,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事实上,妇人只是一个宫里的奴婢,一个权益稍大,仗着主子身份的奴婢。 “都瞎了眼吗?不知道我是谁吗?”妇人目光冷峻,扫过士兵的身体,让他们都不禁心头一颤,倍感惊恐。 “皇后有请!” 那位羽族的公主登上皇后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功劳来自于妇人与雪行,而在她登位之后,这位羽族公主的家族就有了一大属地。 北方三百里那片枫山内,正有数十道强大的气息集结。 山间被不断窜动的脚步声所动荡,摇摇晃晃的摸样也不知还需要多少时间方可渐渐低微。 想来,需要很久,一切准备都是为了和平,于是所谓的杀戮与革命变成了正当的理由。 那位皇后为了自保,某些卑微且脆弱的协议也是该时候撕毁,比如,她与雪行之间的。 她们之间的约定很简单,雪行帮助羽族公主登上皇位,羽族的军队将为他雪行所用,此间牵扯出的关于属地的利益皆归属于羽族。 条件很诱惑,当然,一切利益都是在羽族公主登上皇后的位置,按照计划行事,让南侯国与北寒国发动战争,从中获利。 只是,那位皇后没想到的是,她的弟弟,羽族天才少年死在了北寒学宫。 事实上,那位羽族天才少年是一条引线,也是一颗毫无作用的废子。 妇人微微皱起眉头,不解问道:“看来,军机处的将军们也被皇后收买了?” 那士兵向后稍稍退了一步,装作不知情地说道:“按照国法,皇宫奴婢私自杀害太监,该受死刑。” 妇人冷笑:“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真当所有人都信吗?” “信不信,去了大牢就知道了。”那士兵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爆发出天劫初境的修为,长枪犹如长虹一般,贯穿空间,刺出一阵破空声,对着妇人。 “都是些小把戏,既然想鱼死网破,那便看看花落谁家。” 那长枪很强大,乃是南侯国军部之中较为强大的一本功法。 可即使如此,也无法触碰到妇人的一丝衣角。 妇人化作雪水,融入无形虚空中,从万军从中走过,面色淡然,脚步轻盈,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走向了皇宫,她的身后慢慢升起九条青蓝色狐尾,柔顺且强大,携带着凛冽的杀气。 顿时,众人瘫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五官扭曲,犹如瘫痪了一般,又像是被魅惑了,也对,狐族的修道者天生擅长使用这等招数,作为将狐族从鬼域带来人间的鼻祖,她的招数更为强大。 不久,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士兵如同换了具陌生的尸骨一般,身体内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以极不自然的动作慢慢从地上攀爬而起,嘴中更是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他们垂着头,丧着四肢,双眼无神,像是被操控了一般朝着那皇宫里,随着妇人的九条尾巴走去。 “世人待我凉薄,我待世人若冰霜,亲人待我若豺狗,我便无情于生命,我付出了我家族的心血,付出了整整三百多年的时间,哼,属于我的东西,如今是该时候拿回来了!” …… 南候城外一百里处,小太监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围着粗布长巾。 雪行身袭釉色长衫,深灰色的双眸闪露着点点精光,目向远方的大军。 他站在一座山头的悬崖上,微微叹息。 寒风吹拂他那冰冷的面庞,留下一道道冰冷刺骨的骨感。 小太监浑身哆嗦着,捂着胸口说道:“殿下,咱……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好……好冷啊,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天黑之前咱们就能赶到附近的一家小酒馆。” 离开分多种,有些人走了,还会有回来的时候。 可有些一旦走了,却再无归期。 所以在没有留恋回忆之前,驻足遥望某些不舍的画面时,也算是对心灵的某种慰藉。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雪行长叹一口气。 钻了那个狗洞,他仿佛变了许多,曾经的骄傲如狗屎,在死亡的面前不堪入目,。 一瞬间,他迷失了方向,不知前方为何路,漫漫长夜,纵使身边有个小太监,又岂能拥其入眠,长谈心事。 小太监暗地里嘟着嘴,心想这些皇宫贵族子弟就是麻烦,没离开的时候总想着离开,离开之后却总会发发牢骚,也不知是要回去还怎的! “殿下,我觉得咱们不如先去君上国避避风头,凭你的本事改头换面,在君上国这一由散修组成的国都之中,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君上国?” 雪行呢喃一声,冷笑一声:“远走异国他乡,真是让人不齿,你说,我是个好君王吗?” 小太监顿时跪拜在地,不敢抬头:“殿下英明神武,治国有方,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 “若真是如此,龙傲天又怎会因为而死,想一年前的那道命令,他可是完全执行的,可最后呢,灵山郡被破了,我却因为贪生怕死并没有派出大军支援,事实上,我才是最失败的那一个,真是一夜尽,往日思绪尽开怀。” 小太监没有再开口,心想今日殿下如此反常? “咱们去灵山郡看看吧!一年多前,我听说龙傲天的上位有李若寒在暗中操控,如果说他是李若寒的人,完全执行我的命令为的又是什么,我想知道!” 小太监一听,两眼一睁,心中的恐惧顷刻散布开来,若是真雪行找到了龙傲天的尸骨,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是得分分钟被曝光吗? “殿……殿下,不如咱们歇息几天再去?” “不了,去看看,祭拜他,有缘便见其尸骨,无缘再踏天辽阔。” 第三百九十七章相逢恨晚又是你 自那场大战之后,灵山郡沦为一片荒城. 人高般的杂草在短短数日时间内从雪地下冒了出来。 此处方圆数百里内的雪,从没有停过,雪花堆积在城墙上,破碎的石砖裂缝之中,掩藏的皆是当日的回忆。 有人言,你可曾听过灵山郡三个字,或有人来讲,那都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城中的尸骨渐渐化作黄土深埋在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弥漫在街道间,其间荒凉的气息像极了空旷的极北,半月来无人居住的小屋子里,也开始结起了一张张蜘蛛网。 几只野猴高抬着尾巴,手握长棍在城中踱步走来,神情警惕。 老实来说,普通的凡人屋子里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宫里的珠宝在龙傲天死后的,北寒大军攻进之后就被掠夺了干净。 太监门逃得逃,死的死,宫女的下场大多可悲,被凌辱之后又被遣送到了北寒国,成为了军营里的军妓。 后花园里,梅花争相开放。 淡淡的黄色积着雪白的雪花,在风中游荡,随风摆枝,画面安静,让人不忍打扰。 宫殿上弥留着当日的脚印,从房顶上而来,谁也不知那日杀死龙傲天的人到底是谁,除了南淮之外。 从主城到灵山郡若是换作一般的马,起码也得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不过对于踏天来说,这点距离也只是花了一天的功夫。 皇宫里的雪很厚,需要耗费些许力气才能在其上行走。 南淮背着落生剑,手上拿着“小红”,一把通体火红的小刀。 这把小刀在得到之后并没有什么用,甚至连杀鸡都未曾使用过。 拿走手上,只是觉着看起来霸气一些。 夜色深沉,血刃微微发出血红色的亮光,漆黑的宫道上忽然升起几道烛火。 烛火存放在灯笼之间,在半空中悬浮着,像是被人提起来似的,朝着前方走去,像是在引路。 踏天轻吁一声:“这年头还能遇到鬼打墙?” 南淮微眯起眼睛,将血刃收了起来,以免打草惊蛇。 “鬼没有,鬼孽倒是多的很。” 从北寒学宫思落崖里跑出来的,从鬼孽秘境中逃出来的,很多很多。 灯笼总共有两盏,并立前行,烛光下,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宛如融入了夜色之中。 南淮追随而起,脚底附带着灵气,行走起来便轻松许多。 他握紧拳头,微眯起眼睛,很多时候都该有个明确的结果与必要的战斗,所以他都做好了准备。 两盏灯笼的目标很简单,后花园。 “过了几年,为何当初从未改变……” 灯笼下,一道阴冷的声音悠悠传来,渐渐的,烛光下一道身影出现,男子身袭黑色长袍,长长的鞭子绑着一根根荆棘,钴蓝色的皮肤宛若深海的颜色,一双煞白的眼睛充满血丝,额头上,犹留着一道菊花之印。 他抱着长琴,神情冷淡。 而在他的身旁,一位女子手持长笛,装扮简朴,只是双眼中尽带着凛冽的杀气。 “当初的决定我从未觉得正确,人类是最不可信的族群,就像后来来到我鬼域定居的亡魂,也一个个心怀鬼胎。” 女子的评价充满负面情绪,尽是对人族的不屑。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又怎能期盼对的结果,这两年,却是是我太执着,太懦弱,太愚蠢了,若是在那时茶会我能果断一些,或许李若寒早就死了,发动战争的不止南侯国与北寒国,天下或许早已大乱。” 女子没有后悔,也没有什么想法,说道:“很多时候是我们太执着,所以错过了很多时机,不过正因如此,潜藏在暗中的我们比一般人多了更多把握局势的权力,比如,龙傲天的尸骨。” “说来也妙,谁能想到毫不起眼的下等国郡国郡竟然与李若寒有过秘密的交流,若不是有人提醒,我倒忘了曾经灵山郡的国郡乃是另一位皇子。” 这时,男人冷哼一声,停下脚步,手指一凝,竟从虚空中抓来一位中年男人,男人穿着官袍,头发散乱,面色惊恐,想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看到男人第一眼,他咽了咽口水,满是不自在:“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放过一条命吧!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我上有老……” 不等他说完,男子极其野蛮地掐住他的脖子:“我们并不想听废话,只是确认一下,龙傲天登位的前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子脸色涨红:“我说,我说,当时我乃是掌管史记的文官,那晚龙傲天被救出大牢,似乎有帮手要替他谋反,我等聚集在宰相府中正在商讨如何对抗国郡背后的死灵堂,一位黑衣少年出现说会解决,后来,皇陵大乱,国郡死去,第二天龙傲天就登上了帝位,我知道的就是这些,真的,真的……” “嗯,你可以去死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俘虏在鬼孽眼中看来,活着纯属浪费时间。 以至于,很多人开始慢慢的改变,慢慢死。 男人的脖子被无情地掐断,两眼一瞪,没了命。 男子随手将他扔掉,面色冷淡道:“如此看来,那位黑衣少年说的便是李若寒,可他为何要费尽千辛万苦从从北寒学宫来到这里?” “这便是那具尸骨之中所掩藏的秘密,让我们看看,龙傲天究竟知道什么?” 两盏灯笼继续向前行走,两道身影形影不离。 那具尸骨躺在后花园的走道上,摔碎的酒缸以一种凌乱的姿势躺在一旁,很安静。 梅花上雪花堆积到了一定程度,便倾而落下。 两人来到后花园,目色微皱。 “原来是你。”男子微眯起眼睛,看到迎面走来的雪行。 身为临神境的强者,在离开出城之后他便可御剑飞行。 只是天气太寒冷,飞在半空中的小太监被冻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起来,看到男子与女人之后,那一双煞白的眼睛让他更为惊恐,直接躲在雪行身后瑟瑟发抖。 “好久不见,原来你们还活着。”雪行有些意外。 “托你的福,我们兄妹二人还不至于被十国的蠢货追到!” 第三百九十八章原是如此 四人中间飘着风雪,那具尸骨静止不动,只是空洞的双眼遥望天空,姿势奇特,极不自然。 “我觉得此时应该有一杯滚烫的美酒,不如坐下来喝两杯?”雪行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鬼孽与人族事实上有着千百年来的渊源,不是敌人,不是朋友,略微有些许利益的交际,当然也只是局限于强大的修道者。 可四人加一具尸骨的气氛不觉有些紧张。 曾经为利益而合作的人们,如今都沦为了丧家之犬。 这其中原因让人不解,也让人极为好奇,于是都来到了此处。 一具残废的尸骨也总算是有了个用处。 男人微眯起眼睛:“喝酒的人,向来都是朋友,你连我的性命都不知道。” 女子低声道:“这具尸骨,你敢要吗?” 雪行微皱起眉头,威胁人的方法有许多种,最起码不是单单一句话,这样未免你太粗糙了一些。 小太监两腿不断打颤,隐隐有了离开的意思,脆弱的小手紧紧攥着雪行的衣角。 “你们很有意思,虽然我打不过你们,但是我所知道的秘密却是你们所需要得。” 男子笑了笑,想到那位妇人,也说道:“真不巧,我们所知道的秘密正好也是你所需要的。” 以至于,互相间都有的绝对的秘密掌握主权,只是价值相等,想要利用心中的秘密换取尸骨的主动权,有些痴心妄想,这是一次注定不合理的交易。 就在于,谁能得到龙傲天的尸骨。 男子继续道:“你的秘密在你死后我们也能知晓,所以最好在我们还没动杀意的时候,老实说吧!” 两人的手段简单干脆,要么生,要么死,选择权在雪行手中,结局却是相同,龙傲天的尸骨必是他们的。 毕竟在修道界内,弱肉强食是绝对的规则。 以前之所以能达到公平的合作,那是雪行的身旁站着那位妇人。 雪行警惕性更重,他握紧拳头;“有些时候你们亲眼所见到的,或许并非是真的,但是获得利益,却是永恒的,你们鬼孽无非是想在人域拿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如果可以,我能做到。” “上一次合作你也这样说,不觉得画面很熟悉吗?” 雪行道:“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合作并不公平,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想看看龙傲天尸骨内的信息,对你们来说,这很公平。” 男子与女子对视一眼,率先低头的弱者往往很睿智,因为他们识时务,懂得让出自己的利益,让强者享受到难的骄傲。 这比杀了他来得更为有趣。 “你先说。” 男子手抚着长琴,那修长的指甲已然做好了出招的准备。 雪行微微叹息,心想这条规则从某种角度上对弱者太不公平了些:“北寒学宫岑沐云,他手中的那柄剑还留在鬼孽秘境外的冰海里。” 男子脸色一变,上古排名前十位的仙剑之一,君子剑不在岑沐云手中。 为什么不在岑沐云手中? 也就是说如今岑沐云手中握着的那把剑只是个替代品,威力远远不足真正的君子剑,怪不得古海一战中岑沐云一道剑光竟能被临神境的埽鲶所挡住。 如此一来,几天之后北寒学宫之行,岑沐云必败。 雪行透露这一信息是为了什么? 男子忽而沉思起来。 “我想要的,该说了吧!”雪行微微有些不悦。 女子笑道:“我们所要说的,你其实早已知晓,生活在你身边的那位妇人乃是我鬼域狐族的鼻祖,九尾妖狐,更是你的母亲。” 顿时,雪行双目呆滞,神情及其不自然。 这个信息很重要,堪比自己的性命。 他知晓自己的父亲,却不知生母是何人? 可如今他竟从他人口中得知跟随自己多年的妇人就是生母,难怪她这般强大却心甘情愿地陪在自己身边,任劳任怨,替他斩杀所有阻碍。 一切原是如此! 而他却像一只白眼狼,把自己的生母抛弃在主城。 男子见他的反应这般惊诧,又说道:“另外再给你个消息,你的父亲并不是南侯国君,而是几百年前带领我鬼域进攻人域的鬼神大人,你只是南侯国用来威胁我鬼神大人的工具而已。” “我……我是鬼孽之子?” “哼哼啊哈哈,看你这样子,原来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白痴,,你若是人族之子,修炼了几百年怎会只有临神境的修为,你体内流淌的乃是鬼孽血脉,废物。” 男子与女子无尽嘲讽着,或许是因为鬼神消失在灵山秘境之中,让他们有了放肆的胆子。 如此一来,事实便清晰了。 雪行乃鬼孽之子,几百年前因为九尾妖狐落子时不幸被南侯国君所抓,以至于后来的大战之中,人族多了一道筹码,那就是雪行。 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这则消息,除了李若寒。 北寒国君,岑沐云,南侯国君,他们都知道。 于是便有了几年前发生的事情。 因为雪行的身份,他们想要利用他的野心来搅乱这天下的局势,以羽族少年天才为引线,诱导羽族的愤怒,并且让死灵堂邪者给茶会上的雪行下毒,从而让南侯国主发起战争,战争随即打响。 本预想的结果是北寒国大胜之后让雪行做傀儡国君,结两国之势头,一统天下,之后在回过头完成与死灵堂,鬼孽与羽族的交易。 为了这场交易,他们付出了很多,牺牲了鬼神的神魂却没有杀死李若寒,费劲千辛万苦杀死李若寒却不响死灵堂出了问题,那份毒药,下错了人。 殊不知,这也是李若寒的手笔,让鬼神从千里之外出手,使死灵堂那位堂主误以为两国背叛了协议。 于是,计划从那时候就变了。 一切都脱离了原先该有的秩序。 结果也出现了差错。 所以,关于雪行身份的信息就变得可有可无,无关紧要,即使是说出来,也并不会有任何损失。 只是,雪行难以接受! 不远处,南淮眼神微亮:“原来是这样。” 踏天道:“还是吃鸡好,不用想那么多,真麻烦,人族的野心啊,真可怕!” 第三百九十九章偷尸骨 野心固然可怕,不过此时关注的不应是事实的真相,而是那具尸骨到底该如何选择。 双方都知道了各自的秘密,君子剑很重要,如果能在北寒学宫大会前从鬼域秘境外的冰海之中拿到,利用这把剑能做很多事情,比如叛乱,比如让北寒学宫为众生所唾弃。 “你知道为何这世间的人总在埋怨,总在抱怨?” 男子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问道。 雪行垂着头,空洞的眼睛里不知在想着什么东西。 或许有些东西很重要,只是失去了就再没有得到的机会,即使失去的再回来,也只是平添伤心罢了。 “世人太愚蠢,太狡猾,为野心所利用,被冲昏了头脑。” 这番回答很真切,用来解释北寒国君与岑沐云的失败最合适不过。 “所以,我们鬼孽才是统治这世间最合适的人选,来吧孩子,我们鬼孽大军欢迎你,前所未有的鬼神之子,我们无上的主人。” 男子伸出手,对向雪行,这是鬼族中最高尚的利益,只对统领者。 “鬼孽大军?” 雪行呢喃一声,从思落崖逃出去的鬼孽有很多,其中大多数都聚集在了男子与女子的麾下。 再加上这一年来鬼种布置的数量也差不多,在短时间召集鬼孽大军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事。 如果能够率领这支大军夺回南候城…… 几息之间,雪行将所有东西都想明白了。 这次离开并不是永久的消息,或许是一次机会,死后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 “好……” 他的回答很坚定,也沉重。 小太监两腿一颤,怎么也没想到先生要自己监察的雪行居然是鬼族之人,如今竟还有与鬼孽勾结在一起,事情似乎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握,不知为何,他心生退意,更期盼李若寒的到来。 “但是我想问,你为何想要我回来?” 鬼神已死,消失不见,在灵山秘境之后,论鬼孽群中地位最高的两人应是站在雪行面前的这两位。 若是雪行归来,两人的地位直线下降,受人限制,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回去之后,将男子与女子两者处死? “鬼孽大军需要主心骨。”男子的回答很简单,他嘴角微微翘起,自信道:“而且就算你回来,也无法威胁我们在大军中的地位,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雪行心知肚明,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有实力,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他在男子与女子眼里,只是鬼神的儿子罢了,一份虚名而已,就像是逆贼谋反的大军一旦请到了皇族弃子,就会擂鼓呐喊为替天行道,匡扶正室的大军。 伪装,是鬼孽擅长的一种手段。 “太……太子,你真要跟他们去?”小太监眼里满是俱意。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雪行反问一句,话中意思便是,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男子笑了笑,伸手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长琴,这是我的妹妹,长笛,欢迎你加入我们鬼孽大军,我亲爱的少主。” “我不喜欢听废话,与其说些客套话,不如先看看这尸骨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说着,几人的目光顿时转向那具尸骨。 小太监两腿抖得越发剧烈,好似死亡的恐惧即将蔓延身体四周。 呼吸在此刻渐渐变得急促,时间慢慢凝固,不知是什么原因。 长琴手中慢慢凝聚起了一团黑气,凌厉的杀气在其间慢慢运转起来。 一丝丝宛若银线般的黑气像是被剥离开的一般,悄悄钻入龙傲天的尸骨中。 就在这时,万道剑光凌空而其,招辆此间黑暗,其中自有肃然杀意。 刺骨的寒意慢慢透进每个人的身体中。 长琴微眯起眼睛,转过身,抚琴而动,琴声尖锐,犹如箭刃般片片成阵,在他手指抚弄间飞速而去。 南淮一步跃出,阴阳神印中黑白而气即刻爆出,化作千千万万的分身融入剑光中。 天劫境修为一出,两大大极境界随即起,又是圣王境。 “落。” 他手指微挑,万道剑光发出一阵刺耳的剑鸣声,簌簌落下,以一种极为震撼的姿势,若一场流星雨。 琴声千道,凝结成阵,蛊惑人心。 只是区区琴声似乎对剑光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来小偷了。” 长笛呢喃一声,缓缓抽出长笛放在嘴边,一阵悠扬的笛声按照特定的旋律随即想起。 琴笛合奏,是那鬼域极为强大的合击功法之一,宛如刀剑并齐,阴阳并济。 琴笛声凝结一出,形成巨大的气波从万道剑光中穿透而去。 所到之处,剑光像是被泰山碾过一般,崩成粉碎,化作点点星光,散入空气中。 不过达到圣王境界实力的剑光也并非一瞬间就能熄灭。 南淮微微一笑:“那尸骨我势在必得。” 他横手一甩,落生剑顺着一道轨迹飞去。 “他这是想做什么?” 黑夜中,雪行望见了那把剑飞来的踪迹,神情不解。 阴阳瞬移! 借着那两盏灯笼,南淮使出自己最擅长的一招,几百米的距离只在一念之间,他出现在灯笼下。 长琴长笛双目一凛,心中一震。 “什么时候过来的?” “快抓住他,愣着干嘛?”长笛对着雪行一喝。 只是他们不知的是,雪行早已被飞来的落生剑吸引了注意力,剑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远远超过世间任何一把剑,他甚至毫不怀疑,那把剑若是触碰到自己的一丝肌肤,生命也将在那一刻终止。 “不好。” 凛冽的剑意让雪行惊醒,落生剑已然来到了他的眼前。 只见他抬手一条鞭子飞出,狠狠拍打在落生剑上。 剑没有如他所想一般倒飞出去,而是被一只强有力却有些稚嫩的小手牢牢抓住了剑柄。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剑,踏天,走了。” 南淮微微一笑,收起龙傲天的尸骨揣进包袱中,手持落生剑,阴阳瞬移再现,回到原点,骑上踏天接而将灵气灌入披在踏天背上的盔甲。 上品铭文尽数大开,踏天四蹄飞起,速度在一瞬间达到了极至,踏空而去。 留下雪行几人目瞪口呆。 “你可曾见过会飞的吗?”雪行也被震撼到了。 小太监点点头,微微松了口气:“现在见到了。” 第四百章没有深度的白 马影渐渐消失在天边。 那里是一片黑暗,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几只乌鸦没有方向,迷茫间掠过数万里,答案很简单,是失败。 雪行双目呆滞了很久,原来一切交易最后的结果都是徒劳无用,以至于那本属于自己的秘密,就这样交给了其他人。 相比于岑沐云的生死,他所换来的消息相对来说就显得没用许多。 没有能够追上那匹马,因为它的速度只在一念间便越过了数百里,甚至达到了圣境的实力,于是,几个疑问也就渐渐在几人心中生来。 龙傲天的尸骨很重要,鬼孽想要,雪行想要,南淮也想要。 鬼孽代表鬼族,雪行没有立场,只代表自己,南淮自然代表着雪寒梅那一方,可若是雪寒梅也想要,凭借她圣帝的境界又何必派人来。 她只需数十步便可,就像她曾经从南侯国一路追逐北寒国君只花了几炷香的世间,就横越千万里。 长琴,长笛,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事实上,他们所到之处,必有鬼孽随行,城外不远处有许多道强大的气息。 一位老者静静地坐在石板上,身前煮着茶水,摆茶,倒水,加柴的动作他用了很多次,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更为娴熟,只是这一次,茶水忽而停滞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是煞白色,没有血丝,没有任何情绪,不知何时起,他喜欢上了人间的水,尤其是在被文火煮过之后,茶叶留在杯口的茶香清淡而又自然,就像他单纯无瑕的心,只有一个目的,赢了世界。 所以作为生活在人域的最强鬼族之一,他跟随着长笛与长琴来到了这里。 事实上,他离开思落崖后,便料到了有这样的结局。 只不过,来得太快了一些,也没想到,长琴长笛,太蠢了。 “你的茶很香,可少了一盘棋,终究无味。”酒上翁背着一盘棋,从一颗杨树下走来。 那颗杨树因雪堆积折腰,弯成了一道弧度。 茶水上的热气随着一盏灯笼下的雪,慢慢散入虚空中。 几株树藤从老者对面从地底下冒出,继而凝成一张凳子。 老者微微一笑:“我可以变换成无数人的样子,却始终变换不了心中最真实的自己,于是我开始慢慢迷失,慢慢看不清真正的自己,连自己都看不清,又何谈一盘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是痛苦的,但也明白,你的存在,对人域的万族也是同样的痛苦。” 老者心知此人是来抓自己,可没有表现出惊慌,甚至是害怕,他的面色始终很平静,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强大也强不过面前的人,于是害怕,恐惧,惊慌,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最无聊的情绪 打不过,那便打不过。 逃不掉,那便逃不掉。 即使害怕,也是无用。 所以平静,便是唯一合理的情绪。 “所以那偷尸骨的孩子是你们用来引诱我的手段?”老者问道。 酒上翁道:“我想知道,为何你要联合岑沐云化作我的样子去欺骗北寒学宫那十三位无辜的峰主,你不是喜欢骗人的鬼。” “可鬼若是不骗人,又怎么配得上鬼这个字?” “所以我才明白,原来凡间骗鬼这两个字是这样用的。”酒上翁沾沾自喜,很开心。 两年前,岑沐云放出了思落崖之中最会骗人的鬼,那鬼幻化作酒上翁的样子,联合了其他十八位峰主准备放出思落崖的其他鬼孽,岑沐云极其完美隐藏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只是天下人不知道,那二十六位峰主也不知道。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其中包括酒上翁,包括老者。 老者嘴中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抬起头,煞白的双眼下,竟是一张与酒上翁一模一样的面孔:“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是什么吗?” “你被我骗了。” “我变成了,成为了你,同时,思落崖困住我们的那道阵法,也把我当成你了,哈哈哈哈……”老者疯狂地大笑着,像极了疯子。 他很无聊,从鬼域来到人域之后,这种情绪就一直存在着。 人域有刺眼的样光,以至于人们有了直接了当且最有力的借口,可以赖在床上睡一整体。 人域有心机,鬼域的人相比之下太单纯了,单纯到甚至能用可爱来形容,被玩弄的人从来都是“我们”,被关在池塘下,被迫住在棋子中的鬼神,两年前在北寒学宫外那座小村庄里弹琴吹笛的长琴长笛兄妹,包括,现正坐在酒上翁身前的老者。 他们都是被利用的角色。 结局往往很可怜,站在长琴长笛兄妹面前的雪行不知何时快速溜走,城内的黑暗瞬间被无数把两眼的火把所照亮,潜伏在灵山郡外的强者有很多,他们来的世间很桥面,甚至可用及时来形容。 事实证明,雪寒梅的猜测是对的。 龙傲天的尸骨真的很有用,除了隐藏在尸骨内的信息,用来勾引敌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一年,他们做了很多事情,在北寒国布局,在天下布局,在古海布局,以至于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从思落崖逃走的鬼孽。 很多麻烦都缺了一块口子,没有更好的方法去修补,最合适的,永远是无法归来的那些东西。 而在人域,永远无法归来的,除了生命之外,并没有其他。 很快,长琴长笛被无数强者包围,天与地,只能静静观赏,矗立在江河边的那颗梅树开始开放更美丽的梅花。 花香清淡而又自然,像极了煮开的茶水。 凝固在池塘上的寒冰渐渐碎裂,一条条裂缝随之散开。 被困在水底的鱼儿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条条鱼尾,接着竞相跃出水面。 被捆缚许多年的生物总需要一丝放松的机会。 憋得太久并不是好事,一杯茶,一盘棋,两个人,扮演了两年的角色很清楚,解脱来之不易,就在今夜色尽时。 摆在老者身前的茶水微凉,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原来那具尸骨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他们没有发觉身为圣帝境界,又或是超越了五境的其他老者为何没有亲自来,反倒是派了李若寒最后一位弟子前来。 是为了弥补遗憾。 既然神师没有抓到你,那就让神师最疼爱的弟子引出你,即使他并不知道背后的真正目的,那也足够了。 他们知道,便是知道。 酒上翁微微叹息:“若是你能晚一点煮茶,或许,南淮已被你牢牢掌握在手心之中。 老者:“只是结局不会变,多了一些人的痛苦,与我何干,我喜欢的感觉,永远都是我成为你,打开思落崖禁止的那一刻,很爽快。” 酒上翁:“那将假冒我的人亲手抓到,我也很爽快,所以这一盘棋,我还是赢了。” “可惜棋局没有结束。” “就算它在继续,我也会一步不停,将他走完,即使最后是失败,我这般想,老秃驴,白剑,古海帝尊,那条虫,包括神师,都这样想。” 老者有些遗憾:“可惜我只是一个无聊的人。” 酒上翁笑了笑:“你即使不无聊,也永远只能看到人域这一块土地,我们从未赢过,又怎知胜利只是一个梦想。” “所以你还是要去?” “是的。” “这茶真好喝,终于有点意思。” 老者站起身,抬起头。 雪轻轻地落下,堆在老者那没有五官的白脸上。 这一刻,他做回了自己,没有五官,也是世间最干净的脸,就像他的眼睛,纯洁无暇的白,没有深度。 第四百零一章绝望与希望 最终的失败不代表永久的失败,注定的结局或许能被改变,但在改变之前,所经历的痛苦并不会少,或许会用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者的茶,在寒风渐渐冰凉,茶壶下的炉火微弱,随着一点一点脚步声,飘向走向南方的两道背影。 杨柳树上的雪雪堆积到某种程度顷覆落地,折弯的杨柳腰依旧弯曲。 往日留下的伤痕并不会消失,在那里,便永远不会走。 来了又去,是云的风范。 去了又来,是风的狂傲。 不来也不去,是生命往复如此,从未变过。 老者并没有酒上翁那般强大,所以随着他离开,甚至是成为酒上翁的证人,揭发岑沐云都没有任何问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即使生命很无聊,可看着他人的生命如的烟火般绚烂地绽放,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城里的灯火慢慢在风雪后渐行渐远。 龙傲天的尸骨被人装进了法宝之中,带离了灵山郡。 长琴长笛没有反抗,事实上他们曾有过出手,只是望见满城灯火万者围的场景,所有的反抗就都成了徒劳。 除了圣境之外,没有人能在上万名强大的军人丛中求得一丝活着的机会,这很困难,以至于,投降就成了这对兄妹最终的结局。 没了阻挠的人,没了躲在暗处的鬼孽,开始逃出灵山郡的雪行像极了一位疯子,朝着有光的地方逃跑。 漫山遍野皆是雪,夜色深沉,照不亮视线。 小太监不断跌倒,又不断被雪行掐着脖子爬起。 这段逃跑的流程很痛苦,可他不得不这样忍受着痛苦,或许冥冥之中,终点很快会迎来,所以在成功之前,一切以鲜血为代价的付出都是值得。 “殿下……我……我快不行了,咱们歇一会而吧,好累,好累,真的好累。” 雪行握紧拳头,回身一脚狠狠踢开小太监数十米远,他来到山崖间,对着皑皑白雪尽情咆哮,嘶吼,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为何……为何我总是失败,我只想看一个究竟,有错吗?有错吗?” “凭什么老天总是眷顾雪寒梅,我总是被厄运惩罚的人,我是人,我是人啊……” 字里行间,弥漫着愤怒与不甘,可一切的不甘所基于的条件是自己原本就能成功,只是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就如长琴,长笛说得那般,他是鬼孽之子,真正的鬼族。 只是在人域生活了几百年,修炼了人域的功法,以至于那象征着鬼孽身份的双眼没有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他也不知,那一双眼睛何时才会出现,可能,最终的结局也是那双眼睛出现后,整个世界,都将容不下他! 小太监口吐鲜血,血腥味被风刮得很远。 鲜血极速染红他的衣裳,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凝成一块冰。 这块冰与普通的冰不同,它是红色的,原来忠心,有时候也会被迫背叛! 宣泄声在风中渐散,咆哮声渐渐低微,怒吼化作无神的面孔,冷漠而且孤单。 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尤其是独自一人受着冷风吹的时候。 于是离开的人,开始怀念曾经温暖的怀抱,几滴眼泪从雪行眼角滑落,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远方,如果猜得不错,或许伐贼大军此刻已经开始攻进了主城之中。 那人,应是死路一条,怀念的温暖怀抱,即将迎来无归期! “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雪行呢喃一声,问着小太监。 那小太监重伤,倒地不起,意识渐渐昏迷,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成为了卑微的奢求。 毫无利用价值的人在商人眼里,一直以来都是累赘。 再没有参杂任何情感的情况下,丢弃永远是最好的办法。 雪行缓缓站起身,抹了抹泪水,走到小太监身边,冷笑一声:“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既然觉着孤单,就算你不在,一切也都是原样,自求多福吧!” 他毅然转身,背影决绝。 帝王总无情,却还知何为情谊,恩赐。 所以,真正无情的还是鬼,没有一丝留念,就算错了,便让他继续错,即使遇到了同样的境地,也没有产生改变的想法。 一丝丝绝望的气息爬上了小太监的心头。 失败让他的情绪有些低沉,对他来说,失败并不可怕,许多成果都是由无数次失败堆积起来的,只是他不甘心,这次的失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单纯的被丢弃,因为他没有任何用处,对于雪行来说。 你经历过绝望吗? 绝望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处在死亡的边缘,慢慢享受着崩溃带来的痛苦,然后那种感觉开始麻木,没有任何痛楚,只有让人难受的烦躁不断徘徊。 当然,最让人觉着不爽的是,绝望有个反义词,叫作希望。 “我终于要死了吗?” “只是先生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就这样死了,去地下见先生会不会又被打?” “先生真的好凶好凶,从灵山郡见到他的第一面起,真的……” “但是先生真的好聪明,恐怕我这辈子也无法赶得上先生半分……” 许多回忆在小太监的脑海中慢慢凝结。 而出现在眼前的,除了无尽的黑暗之外,又来了一道身影。 那人很高,很瘦,身上的血腥味刺鼻十分,仿佛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浑身布满了冷血,鲜红的颜色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而突兀。 “还好吗?” 声音很熟悉,小太监浑身一阵,迷糊的神智顿时清晰。 他曾在死灵城呆过一段时间,后来被堂主送到了灵山郡做太监,成为了堂主监视龙傲天的唯一手段,接着,发生了很多事情,不管经历多少,他始终忘不掉死灵城给他带来的恐惧。 他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细微的声音。 通过他的口型大概能够看出他所想说的。 “不用再叫我少主了,如今我的我,只是一个叛徒,身负父亲遗愿的叛徒。”鬼知神情严肃,眼角微微眯起,将小太监抱起,走落山道。 鲜血不断从小太监的腰部低落,从山上,一直到山下,从南方,一直到北方,从绝望,一直到希望。 第四百零二章雪不尽情难断 许多事情原本并没有结局,只是因为多了一些过程,接着便有了。 佛言人生有因果,若是以此的二字来解释,最为贴切。 白雪纷飞在南侯国主城前,皑皑白雪化作一缕白衫遮盖住城内弥漫而来的血腥气味。 龙傲天的尸骨被连夜送进了军营之中。 被捕捉的鬼孽关押在暗部见天日的地底监牢。 天道上,盘坐在悬崖前便可以望见世间最美的雪景,有一块墓碑曾在悬崖上伫立着,其上写着李若寒三个大字,只是后来,被人撬走了,而此山深处,也正是关押鬼孽的地牢所在。 这座牢房很有意思,曾经关押过一位极强的修行者,那人名为雪寒梅。 接近一年后,有一位少年从北方而来,一路走上天道山,打破了禁锢在天道上的压制力,进入深出牢房中,得知了许多信息。 那少年名为杨三! 雪从没有停止的意思,事实上这场雪景下了很久很久,渐渐让人忘了它开始的时间,于是雪何时终止也慢慢被人淡忘了。 此处离军营不近不远,一幕望去,正好看得清主城内正发生的事情。 南淮身着朴素,昨日归来时,摘了一朵梅花,将灵儿从关押的营帐中带了出来,一路来到这天道山悬崖上。 “冷吗?” “有你,我就不冷。”灵儿轻轻依偎在南淮的肩膀上,雪景很美,怀中人更美,想的自然而然也就最美。 南淮微微叹息:“若是我们未生于乱世,该有多好,我种田,你做饭,我放牛,你带娃,你老,我也老,安安静静,一生平安。” 灵儿眼神微动,握紧南淮的拳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其实,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你若这般想,我愿与你浪迹天涯,归隐田园。” “可我是个杀手。”南淮掏出血刃,自始自终,他从没忘记这是一场交易,即使交易的真面目源于他的责任,这依然是交易。 既然是交易,一旦开始,除了完成就没有其他的路。 “真的要去吗?再过几日,北寒大会便会开始,难道是非曲直对你来说,比我还重要吗?” 南淮沉默着,思绪千万缕:“生而为人,便应做人,这是我一生所求之事,也是师傅的愿望,不管是南侯国里的那些叛徒,还是的北寒学宫的那群小人,不过是师傅征途上的一块石头,我们都应为了那最伟大的梦想而奋斗。” 眼泪不禁从灵儿嘴角滑落,是幸福的,也带着些许不甘。 或许有些人是对的,或许有些是错的。 但不管下任何决定时,下决定的人总觉着没有错,即使错了,也要无悔地继续错下去。 “那一战,会死很多人,北寒国里有很多老祖正在慢慢苏醒。”灵儿十指紧紧抓着南淮的臂弯。 那一战,却是会死很多人。 在古海那一战前,死的人便不在少数。 那城外山野间厮杀的不寻郡与北郡,生命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很多意义,光辉却照亮了古海的那一战。 有些人执着一生只是为了他人做铺垫,尽管落叶虽小,可随风而去,也是一阵洪流,势不可挡。 即使是一只蝼蚁,拥有梦想,也能撑起整座天空。 即使知道那一战会死很多人,那也要去做,因为做下决定时,便无悔。 即使此路茫茫无归期,求个心安,了一心愿,也无憾。 冰雪很凉,落在南淮的小脸上,他将血刃递到灵儿手中,这一战不知归期,他做了决定,灵儿也知其做了决定。 这把刀是南淮为了保护灵儿在杀手神庄所获得的战利品。 “我若死了,你就回去吧!” 他的话很简单,只有两句,却包含着无奈与不舍。 为何相爱的人不能一起,凡间有许多说书人各执一词,爱本就遥远,横跨千里,也总要回到原点,生命往往复复,轮回千年,爱也是如此。 此,宛如落叶归根。 不是无情物,只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你知道吗?当我在茶会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这辈子都要追随的男人,我是个凡人,而你则是修道界无上天才,可我并没有因此而害怕,恐惧。” 南淮垂下头:“我们不是一类人。” “你知道吗?当我回到宫里听到父皇要将我作为交易许配给秋宫国太子的时候,我只想死,可最后你来了,我很开心。” 南淮双手握紧:“我们不是一类人。” “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走进古海水道里,踏出千层骇浪,我很羡慕,也很骄傲,可一听到你痛苦的嘶吼声,还有那些海上漩涡砸落海面的声音,我担忧,我恐惧,我害怕离开。” 南淮抬起头,泪水模糊了眼眶:“我们……” 灵儿亦然起身,接过血刃拿在手中,转过身。 雪从两处过,一处吹向南淮,一处吹向灵儿。 那是北方,反面是南方。 北方很安静,南淮像滚烫的岩浆。 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泪水滴入雪地中,皆不见踪影。 北寒学宫的那场大会,是与天下人为敌,是与神域为敌,是与苍生为敌。 苍生不知天下何为? 有人要他们知,要他们眼明。 南淮,雪寒梅,老秃驴,白剑,古海帝尊,酒上翁所要做的莫过于此。 如果世界错了,只要还有一位对的人,力量如蝼蚁,也要将天穹捅穿,站在众生面前将世界改正。 “我很喜欢吃鱼,但是不知你会不会做?”很久很久,南淮说道一句,啜泣着,声音干哑。 “你若想吃,我可以去学。”灵儿态度坚定。 “可我怕我会死,会回不来。” “那我就天天烧鱼送到你坟前,给你挑鱼刺,给你将夏日蝉鸣与蛤蟆的故事,让你听知了在半夜发出的闹声,我会在你坟前慢慢变老,慢慢去见你。 此句说完,很久很久,再没有声音传来。 风雪吹过耳朵的声音刺耳而又尖锐,宛如刀子般,捅向胸口。 那场雪,最终吹向一处,南淮离开了天道山,没有回头,雪山空留些许脚印,深沉而遥远,追不上,舍不得。 仅仅有封信落在了灵儿的身后。 信上有座山,远在万里之外。 若要走,需七日长。 这是最后的答案,没有惊喜,没有恐惧,没有别离。 第四百零三章被重提的狐狸与蝉 城下,夜色像是被涂上了墨水,没有星光,没有月色,只有雪花。 南候城很冷,雪花纷纷甚至有过于北寒国,主城内没有任何一位百姓,那些陈旧的破屋里,宅院里,庭院之中也便没了火光,以至于,冷到了极至。 皇宫有灯火,万家相连,仿佛在深山间的每一棵树上挂上了火红色灯笼,火光印着冷色的雪,倒映出一道道人影。 宫内的太监浑身颤抖,眼神惊恐地守候在那一位妇人前。 妇人身披凤袍,头顶金冠,一双柳叶吊梢眉魅惑十分,羽族千年的血脉传承者莫过于此,艳压群雄。 “你说,今日会是我的死期吗?” 羽族皇后目望远方,忧愁的神色此然显得有些孤单,她身旁没有一位值得依靠的人,孤零零地站在雪中,等候着死亡。 这时她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真正与羽族合作的人不是雪行,而是那位妇人。 她被深深地欺骗,没有理由,没有丝毫察觉,所以她很愤怒,却有些无奈,被骗了又能怎样,难道提刀向那妇人去拼命? 拼命从来都只是那些愚蠢的男人才会做的事情,真正的战斗往往不需要拼命,只需要计谋,让人唏嘘的是,她二者其中之一谁也宣不得。 这一战,还是输了。 狐族的九尾妖狐毕竟无敌,起码在这诺大的主城中,确实如此。 城外被伐贼大军所包围,城内被九尾妖狐所包围,若是有出路,恐怕除了死亡之外,别无他选。 那老太监望向远处那黑压压的一片大军,两腿打颤,以那妇人为首的禁军将皇宫包围了将近两人,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却也没有要他们活的意思。 宫内储备粮食的国库慢慢被掏空。 也就是说,当粮食尽断,却又无法从城外补给时,他们便离死期不远了。 九尾妖狐所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等。 等他们死,等他们的耐心慢慢被耗光,等,宫内人快要崩溃的时候。 “娘娘,要不咱们投降了吧!”老太监嘴角颤抖。 对于弱小的人,或是说懦弱的人,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往往在投降之前要弄清楚两个方面,降了,会不会死,又或是说,敌人会给自己投降的机会吗? 皇后冷笑一声:“如果投降有用,你们为何还留在这里?” 老太监几人一听,与那些宫女对视一眼,撩起裤腿就朝着宫外飞奔而去。 起初只有一个人,继而两人,接着三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那是一片黑影,遮盖了整片白色的雪地。 他们带着生的希望,带着活命的机会,即使对方的身份是鬼域来的狐族首领,也一步不停。 没有人在端着水果。 宫殿角落挺立而站的人影在火光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雪地上空留着他们的脚印。 他们带走了许多气息,没有留下一片云彩。 可,还有一人坚定地举着油伞站在皇后身边。 皇后抬头,有些感激地看着那位宫女:“一年前,你从灵山郡来到了主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是我羽族的人,谢谢。” 那位宫女正是雨淋青,或许是因为雨淋情的身上同样流着羽族人的血,所以倍感亲切,即使两人到了最后关头,也不离不弃,没有分开。 雨淋青微微皱眉,眼神清澈如水,却不知何时被泪水朦胧了,想到那位小太监被雪行带走,如今不知什么情况,很是担忧。 可即是担忧,她也有坚守当初对那位先生的承诺。 “若是母亲没有把我带入灵山郡,想来我与娘娘应是姐妹。” 皇后笑了笑道:“若是今日未死,今后我俩便以姐妹相称。” “好。” …… 城外,雪寒梅神情平静地站在军营与主城之间,有人为她举着油伞,那人举着银剑,身后不远处有十几名凌霄军团的将士守候在一旁。 城内那道气息她能一清二楚地感受到,凭借她这无敌修为,只身入城并不是难事,可她并没有去看个究竟。 真相有好有坏,亦模糊,亦清楚,有时对真相表示模糊,效果远远好于清楚,模糊不代表不管不睬,只是相看看,所谓的真相,或是说结局,到底会走向何方。 “原来盟友变成了如今的敌人,忽然想起凡间有句话,叫作狗咬狗!”雪寒梅淡淡道。 “当年城里无处没有一股狐臊味。” 白剑缓缓道,神情淡然。 “也有烦人的蝉鸣声。” 雪寒梅道:“我想,师傅当年之所以离开主城,应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白剑觉着不止:“或是说,他想让今日的画面出现,狐狸与蝉声和鸣让人烦躁,可一旦两者走向了对立面,这将是一场难得的盛宴。” “只是有些可惜,真正的蝉被我们抓了,羽族,不过是一些骄傲却弱小的废物。”说到这,雪寒梅语气开始不屑起来:“我南侯国赐他们领地,他们却想得到整片草原,这很像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白剑问道,雪寒梅说道:“圈养在草原上的绵羊曾经被猎人禁止离开特定的区域,于是能吃的草越来越淡,越来越少,于是绵羊联合了狼咬死了猎人,获得更多的草原,可没想到最后那些绵羊,成为了狼口中的食物。” 听完,白剑微微一笑:“仔细想来,确实很有道理,羽族是羊,那位皇后是羊,死在北寒学宫的羽族太子也是羊,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没有绝对的力量却想要拥有更多的梦想,还妄想将这些梦想变成现实,这便是痴心做梦。 雪,从城墙间飘落。 生长在城外的树落净了叶。 算时间,初春早应该到来,却不知为何晚了很长时间,反倒越来越冷。 “师叔,你说那具尸骨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雪寒梅忽然问道。 白剑淡淡道:“不管是什么,里面的秘密对我们都不重要。” “可我很好奇,那具尸骨里的秘密,究竟与城内的狐狸有没有关系?” 白剑微微一愣,沉思一番道:“或许有道理,或许没道理,但羽族的人一旦进城,所有的没道理都将成为道理!” 第四百零四章孤身一人质问雪 所有的没道理都将有道理。 这是一句赞美羽族的话,侧面烘托出羽族的实力得到了白剑的肯定。 羽族是万族之中唯一拥有御空飞行能力的族类。 其族人一旦步入修炼大道,背生双翅,身法诡异,同境界之中几乎找不到对手。 在几百年前那场人域与鬼域大战之中,羽族人同样也发挥了不可或缺的影响力。 白剑事实上是一位眼光极高的强者,他向来只看得起几个人,而那几人也无一不是修道界内的翘楚,酒上翁,老秃驴,蛟龙族长,古海帝尊,唯一敬重的却只有一人,那便是李若寒。 能被白剑夸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能听到这句话,我很惊讶,我想羽族那位老族长听到也会惊讶。”雪寒梅目光如寒冰,看向城上那凹凸不平的的空槽。 雪落在其中,渐渐将之间高低不平的弧度弥补。 夜色仿佛永远都不会逝去,站在雪中的人,很孤独,没有滚烫的茶水,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 城门还未开。 在伐贼大军的眼里却与开了并无区别。 “如果那位皇后聪明一些,此时南侯国那位国君,便应该要醒了。” 提到那男人,雪寒梅脸色一边,充满了厌恶,不屑:“相比之下,我对尸骨里的秘密更感兴趣。” 只见她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凌霄军团将士说道:“命令下面的人,加快破解尸骨的进度,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所有的秘密。” “是!” 白剑叹了口气:“你太着急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觉得对我是一件好事。” 凡间有句话,叫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也有句话,叫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着急并不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一件坏事,这种心情在特殊的情况下会像一双眼睛注视着事件朝本就注定好的方向发展。 于是,没有人会去厌恶。 因为它本就存在。 而与雪寒梅相比,城内的那位羽族皇后便显得平静许多,着急若是有用,她会比任何人都要急,只是兵临城下,她就算在着急,也吃不了热豆腐,离不开这片冰天雪地。 那些离他而去的宫女和太监消失在了宫道之上。 他们的背影化作一道道脚印。 雨淋情握紧拳头,神情不悦:“这群白眼狼,亏娘娘之前对他们那么好。” 皇后摆摆手;“世上可以容许坏人与好人同时存在,却不会允许白眼狼生活在身边,他们就像一条条有病的疯狗,在某种特定的时间会发疯,甚至给主人要上一口。” 雨淋情不懂:“那为何娘娘不早点杀了他们?” 皇后冷声道:“因为我怕杀了他们,脏了我的手。” 话音刚落时,宫外想起一片惨叫声。 逃出宫去想要向那位求饶投降的宫女刚走进被控控制的禁军之中,就被一万双眼睛,一万只嘴巴,无数尖利且又无情的刀剑撕扯开。 凌乱的四肢在人群中被不断踩踏。 那圆润的血肉渐成一块块肉饼,没有人试图去拯救他们,因为,根本没有人! 他们的眼珠被禁军生生从眼窝里抠出来,或是捏在手掌间压碎,或是吞入肚子里。 这是一片血景。 白色的雪被鲜血染红红色。 被控制的禁军越发疯狂,朝天怒吼着,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 他们那血红的双眼不知是不是被血腥味所诱惑,竟如鬼孽一般开始变得煞白。 那充满欲望与贪婪还有杀戮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没有人性,也就不懂何为手下留情。 于是前来投降的宫女和太监,烟消云散。 他们或许有遗言,或许是最后的惨叫声,或许是在皇后面前心里想的那些投降的话,死后或许会为那些话所后悔,但也没有任何机会。 这……便是白眼狼的下场。 雨淋情脸色煞白,终于明白皇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娘娘早已经料到这些人会死?” 皇后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雨淋情点了点头,闭上了嘴,心想这位皇后如此聪明,会不会已然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没有时间去想雨淋青心中的那些话,她也没空,更没有兴趣,她皱起眉头,终于明白了何为等死的滋味。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除了忍着,便只有拼命。 可拼命并不是她的选择,也就只能忍着。 忽然,她看见远处无尽的黑暗里有一道人影走来,接着昏黄色的灯火,她微眯起眼睛。 原来那位妇人竟长得这般好看! “你瞒得好辛苦,也骗得我们好辛苦。” 他们见了很多次,可实际上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相见. 妇人身姿婀娜,美若天仙,一双珍珠眼仿佛装着星辰大海,嘴角间更是藏着迷人的笑容。 “我从不觉着辛苦,也不觉着你很辛苦。” 妇人声音天生自带魅惑之一,听来就连女人都差点着了她的道。 “但其实我们都很辛苦,你究竟想要什么?”皇后语气沉重。 妇人回答道:“我要的一直都很简单,我想要一个家,一个能让我感受到温暖与情的家,我拼了命,我付出了所有,我牺牲了整个狐族,得到的却是一场孤身一人的雪景。” 雨淋情咽了咽口水,满是惊恐地看向妇人身后那数不尽的大军:“这也叫做孤身一人?” 这场雪景很孤单! 是最贴切的形容,也是最错误的形容。 “你闭嘴,你懂什么,一个连房事都没经历过的老处女,你知道我心里的苦吗?你知道怀胎十月那种紧张而又兴奋的心情吗?你体会过妻离子散的痛苦吗?你你明白当你最爱的孩子背叛你的感觉吗?啊!你说话啊,老处女!” 连番炮轰,质问顿时让雨淋青哑口无言。 最难以接受的,是老处女三个字! 她眉头一抽,垂下头。 皇后说道:“够了,那是你的事情,我们何曾对不起你过?” 妇人喝道:“真的没有吗?” 皇后神情恍惚,有些迟疑。 “雪行身边的那位小太监,不是你的人吗? 妇人看到那些狗洞的时候便知晓了一切,她自嘲了许多天,杀了那么多太监,却没有杀掉最重要的太监,被一个太监耍得团团转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不管是任何人! 第四百零五章一抹红霞远方来 此问让气氛紧张到了极至。 雪落下的声音清脆如在大火中爆炸的火星。 灰暗的天空渐渐出现一抹血红色的彩霞,在远方筑起一条天桥,从南边,一直向北边。 有人曾一路向北,追逐最深处的情感。 有人曾一路向南,追随最原始的命令。 皇后沉默了许久,她自然知晓妇人所说的那小太监是何人。 一年多前,雨淋青进入了宫中,成为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接着那小太监不知是与雨淋青有何关系,被送入宫中,皇后见他如此活络,在雨淋青的提议下,进入了宰相府。 直到宰相府被抄家之后,小太监再次被送进了宫中。 来到了雪行身边,于是他的任务从那一刻起,改变了。 而小太监之所以能够成为雪行身边的人,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皇后的缘故。 如此想来,妇人说的话倒也没什么错。 皇后抬头看了一眼雨淋情,眼色深沉:“或许,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解决?” 妇人冷笑:“离开的人心以表明,我要做的,不过是我等候了几百年一直想做的,利用你控制羽族的军队与伐贼大军战斗,我坐收渔翁之力,待我斩杀雪寒梅之后,这天下,也该轮到我狐族掌管了!” 皇后明意:“所以一直以来,你就没想过要与我羽族和平合作?” 妇人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才明白,真是一个蠢女人!” “若是我心不甘情不愿,以死明志,羽族军队不仅不会受你威胁,反而会联合伐贼大军一起,诛杀你!” 话音刚落,只见皇后从袖口之中抽出一柄火红色的小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刀刃尖利,只是轻轻一碰,便没入脖子的皮肉之间。 妇人神情平静,没有任何反应:“我觉得这柄刀子可以没入得更深一些!” 皇后神情微凛:“你看来并不担心我会自杀!” 妇人笑了笑:“因为我了解你,你没有自杀的勇气,你害怕死亡,你舍不得你的荣华富贵,你不甘心,所以你不敢死,也不想死,我说的没错吧!” 皇后紧紧攥着刀柄,心脏像是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死死抓着,让她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她说得很有道理。 这就像是一句诗,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原来她所不了解的自己,早已被外人所看透。 雨淋青微微皱起眉头,强大的心理很快将这一缕波动掩盖下去。 气氛再次僵持住了。 宫外的雪渐渐被堆积,接着那些尸骨,血肉,血腥味被掩盖得一干二净,寻不到任何踪影。 有雪,自然有风。 风之雪停,有人从远方来。 那是一双在大雪中横行无阻的翅膀。 那是一支坚不可摧的军队。 那是在人域中即将濒临灭族的族类。 远处,那抹血红的彩霞慢慢得显现了真正的影子。 皇后露出笑容,缓缓放下了刀子,心中顿时又有了底气。 数万羽族人冲入了主城之中,他们的翅膀在天空中留下金色的残影。 大雪飘散的速度不知为何慢了许多,城中被控制的禁军露出尖利的獠牙,对着盘旋在天空中羽族龇牙咧嘴。 若要打个比喻,这些禁军就如同地上的野兽,天空中的羽族,宛如雄鹰。 这是一场野兽与雄鹰之间的争斗,凶险且艰难,没有绝对的胜负,也没有绝对的结局,一切都是未可知。 也因为一切都未可知,这场争斗便越发显得有趣。 曾经的盟友成了敌人,只是因为一位太监,几处狗洞,在凡间的故事里总觉着某些地方不太对劲,显得突兀许多。 城外,观赏这场争斗的人多了许多。 雪寒梅依旧背手而立,腰间的雪鞭与冰剑携带着凌然的杀意。 白剑来到几米外一颗杨柳树下,与酒上翁对坐在了一起。 树下有茶,自远方来。 雪上有树,也自远方来。 远方有灵山,号为郡! 沏茶的人是酒上翁,他看向城内,笑了笑道:“这个时候观雪景,看城内凶兽戏,再来一口清茶,简直是人间最美妙的事情啊,啊哈哈!” 白剑抿了一口清茶:“这茶,很淡,却很美味,人生百味各领风骚,各到了极至,也不过是平淡罢了,好茶。” 雪寒梅朝两人看来,走来,微眯起眼睛:“这茶哪来的?” 酒上翁指了指天道山的方向:“喏,那无面鬼孽教我泡的,好喝的很!” 雪寒梅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闻声望去,是老秃驴。 老秃驴随着蛟龙一同走来。 老秃驴如往日一般,双手合十,面色和善,蛟龙双手捧着一块烧饼,慢慢品尝着。 只听他说道:“今夜有戏,总得要个戏名,不然将来如何记入史册之中。” 酒上翁觉着不错:“今夜有戏,咱们都是看客,城里的那些都是主角,不如以他们的族字为名?” 雪寒梅沉思了一下说道:“还算不错。” 老秃驴呢喃一声:“是羽狐,还是狐羽?” 白剑又抿了一口清茶,吧唧吧唧嘴:“两个名字听来似乎都不尽人意,我还是喜欢狐狸与蝉这个名字。” 今夜有戏,主角是狐族与羽族。 今夜有茶,做茶人为酒上翁,也是无面鬼孽。 今夜有人,于城外目望城内而去。 “你们说谁会赢?” 听此话,酒上翁与白剑互相对视一眼,起身,来到雪寒梅身旁,与蛟龙老秃驴同站一处,五人皆是当代站在巅峰的强者。 在人域之中,没人能够反驳。 这般阵容即使是杀入神域之中也能令众神为之惊叹,觉之棘手。 他们有绝对的实力只身入城,利用自己的力量将这场战斗引导向第三种结局。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谁都觉着,这场“狗咬狗”的画面很好看,千年难遇,出手破坏了这场争斗是罪过。 白剑开口道:“那头狐狸毕竟是鬼域狐族的祖宗,拥有堪比鬼神一般的力量,我看悬。” 雪寒梅道:“羽族那位皇后不是省油的灯,而且羽族的军队天生就是战斗的英雄,我觉着,这场大战没有输赢。” “所以即使我们不插手,也会有第三种结局。” 老秃驴叹了口气,觉着有些无趣。 没有输赢,便没有结局。 没有最后的结局便是最终的结局。 或是说,没有输营的平局,便是最终的结局。 几人都点了点头,纷纷赞同。 茶渐冷,雪越冷,杨柳树似折腰,几乎快要断了枝。 刺骨冰凉的呼啸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城内的那两位主角,终于来到了平等的位置上。 雨淋青长松了一口气,朝着天空打量着那一片血红色的晚霞,传说中的羽族军队竟是这般英俊潇洒,强大若此。 原来自己的族类如此优秀? 雨淋青深感骄傲,可没过一会儿,心中却升起一股浓浓的失望感。 皇后轻笑道:“你觉着,现在你还有赢得机会吗?” 第四百零六章华丽之战 妇人的脸色如雪一般,九条紫红色狐尾巴宛如孔雀开屏似的悬浮在她身后。 有些事情没有开始,便没有结果。 所以猜测或是实现下定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忌讳的错误。 不可弥补,也不可后悔。 “我觉得,你太自信了。”妇人依旧不屑。 皇后闭上眼睛,微微吸了口气:“我记得某本书中曾说过一句话,你长得很美,就不要想得太美,所以,这一战我必赢!” 她微微抬手,一双金色翅膀忽而从后背由内而外,朝左右两侧绽开。 那是一道金色的光芒,横来一道金线照亮黑暗的夜空。 那金线似乎在妇人与皇后之间隔开两半。 雪绕道而行。 风不知去向。 那金线渐而扩张,微微颤鸣,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数十根羽毛从皇后那金色的翅膀上簌簌落下,其间似有鼓瑟交响声。 金羽如箭,在皇后身前布下一张密密麻麻的渔网,那形若如此,却见数十根羽毛接而破空来,整齐有序横列在那条金线之上。 每根羽毛上皆刻有强大的阵法。 那金线亦是羽族之中极为罕见的功法之一。 皇后缓缓起身,两手远远做射箭式。 金线渐渐弯曲,向内以一条极为诡异的弧线平行拱起,金羽随着那条弧线散布开来。 妇人微微皱起眉头,压力渐渐爬上梢头。 “金!” “羽!” “箭!” 皇后以羽为箭,以金线为弓。 她放开手,灵力顺势打在金线之上。 只见那条金线瞬间平直,拱起的弧线立刻消失,化作无形的冲击力叠加在一根根金羽之上。 数根金羽横飞而去,高速若光,留下数十道金色残影。 地上的雪因其而起。 雪地上空留几道影,像是被蛮牛冲撞留下的足迹。 每一道羽箭都夹杂着强大圣力,一连数十道羽箭,竟逼得整座皇宫隐隐震动。 似乎是有人沉寂得时间太长,所有人几乎都忘了这位羽族皇后,曾经也是羽族之中最强大的修道者之一。 传承羽族最精华血脉的她,如今早已是圣王巅峰境的实力。 以其金羽为箭的一招冲入人群之中,令人措手不及,来不及应对。 每一根羽箭都会在那禁军中爆炸开来,产生的火花宛如被激起的浅层海浪席卷起数百名被控制的士兵。 惨嚎声继而响起,凌乱的四肢不禁有多了许多。 妇人神情一紧,直勾勾盯着面向自己而来的五根羽箭。 那五根羽箭正好是金线最中央,同时凝聚了最强冲击力的五箭! 妇人不敢小瞧,九条狐尾忽而如扇动。 九尾向后,如掷石块一般在后伸直后突然向前一冲,九道气波凝聚周边的天地灵力化作九柄长枪狠狠打在那羽箭之上。 “砰!” 没有冲击,没有爆炸,也没有人受伤。 当然,除了禁军之外。 雪烟因羽箭而起,渐渐被远方前来的风散去。 妇人道:“那五箭确实强大。” 皇后并不觉着她在夸奖自己,还是在迷惑自己,只是淡淡一笑:“能被狐族的族长夸奖,这将是我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惜我不喜欢。” “那就来点喜欢的。” 妇人再动,速度极快,仿佛忽略了空间的限制,超越了时间的流逝速度,穿越的金线,来到皇后身前,面带笑容,九尾妖异。 那金线横越整座皇宫,夹杂着无与伦比的神印之力。 羽族皇后身怀九品真凤神印,以其神印之力凝结而成的金线足以瞬间秒杀一位圣者,凡是触碰它的人,都将受伤。 此是她留给九尾妖狐妇人的手段,却没想到这等手段竟对九尾妖狐无用。 “不可能,你怎么过来,难道……?” 她瞪大双眼,刚才妇人九尾挥出的气波似乎有九道! “来不及了。”妇人轻笑一声,九尾如剑般朝着她的心脏刺来。 “莫要小瞧了我!”羽族皇后冷哼一声。 只闻一声,她便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雨淋青也被震惊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侍奉了将近两年之久的羽族皇后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这……这未免也太不科学了! 不过在余下的羽族士兵眼里,这却再正常不过。 羽族天生便是站在速度法则领域中的佼佼者,天生拥有翅膀的他们要比一般人更快,不管是速度,还是天赋。 妇人微惊,微眯起眼睛朝着后方看去,只见那羽族皇后站在城墙上,对着金线一捏,那横越皇宫的金线立刻收缩,化作一柄金剑,飞到皇后手中。 只见妇人指着皇后道:“来一战,贱人敢否?” 妇人勃然大怒,将速度提到了极至,几息之间迅速来到皇后身前,眨眼挥出数百拳轰向皇后。 皇后面色平静,抬起金剑不断抵挡,一边甩开距离,一边挥剑横向妇人斩出无数道剑气。 他们从宫门口战斗到宫墙。 从宫墙到宫殿高楼。 后花园留着一道道剑痕与九条尾巴的足迹。 池塘上的冰块被破开一道道裂痕。 宫里不知何时多了五十多座坍塌的宫墙。 圣者之间的战斗,太过激烈! 羽族首领,那头顶金冠,长发飘散,在风中高立的男子手持一柄宽大长剑,冷冷地看向地上禁军,拔出剑! “杀!” 战争再起。 羽族大军秩序森严,对于首领的命令执行不怠,立刻飞入人群之中,以极为强大的攻势与那些士兵混战在一起。 宫内深处,有位男子身披龙袍,如疯如痴的双眼忽然坚定,看向那远处两名女子的争斗。 他曾是南侯国万人重敬的皇帝,却为了计划,受万民诟骂。 在他身后有无数美女,看到远方传来的战斗声,眉目一紧。 “皇上,似乎到了我们出场的时候了。”一位宫女说道。 “似乎有道理,只是按照计划,我还不能出场。”南侯国君微微叹了口气,他在等一个人归来,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他放心地展露出自己的能力与手段。 那位妇人毕竟是狐族的族长,手段非凡。 他看向城外,自己的女儿和那些老头似乎并不打算插手,以他们的角度想,这场戏似乎还挺好看,想想,他也这般觉着! 第四百零七章雪与血 有看戏的人,有演戏的人,关键的,是这些人并不只有一个,如此一来,这场戏剧堪称世上最豪华的戏剧团。 雪寒梅等着,观赏着,圣帝境下的战斗在寻常人看来或许华丽如斯,处处惊险,可在她眼里,这场战斗太过无趣了一些。 因为在她看来,这两人都太弱了! “尸骨内的秘密,解好了吗?” 雪寒梅回过身,看着身后守候着的凌霄士兵问道。 “马上去问。”那凌霄军人不敢迟疑,撩起裤腿就朝着军营内跑了过去,没过一会儿,那士兵跑了回来,回话道:“禀告王尊,铁剑将军还在剖析,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死人死后,生前的记忆除了会被灵魂带离之外,也会残留一段记忆留在尸骨之上,而那段记忆也往往是最重要的记忆。 没人会否决李若寒与龙傲天之间交流的那些信息对龙傲天来说是无用的信息。 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李若寒本就是这个世界上站在最巅峰的男人。 凭借这一点,没人会不把这段记忆当作是最重要的记忆。 “让那小子速度再加快一点。”雪寒梅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是。”那士兵重重地点头,立刻将雪寒梅的话传达回去。 宫内,皇后与九尾妖狐的战斗还在继续。 被九尾妖狐所控制的禁卫军与羽族的军队也在继续。 战斗越发的激烈,宫外被一边血河所包围。 进入血河之中,竟还能踩到一些眼珠子,凌乱的尸体时不时在血河上下漂浮着。 宫外一片荒凉,无处不充斥着死寂的气息,此间仿佛人间地狱,看到,与看不到的,皆是黑暗。 残破的宫墙外,雪花被那一片染红,没入河中,竟是将血河渐渐冰冻起来。 羽族军队的实力不弱,利用飞行的能力更是一步步扩大了优势,斩杀了不少被控制的禁卫军。 即使如此,羽族军队也有不少人落入军中,被无数禁卫军所吞噬。 这些被控制的禁军宛如鬼孽一般,除了没有神智之外,嗜血,狠辣,没有痛觉,根本毫无区别。 杀死他们唯一的方法便只有断了他们的四肢,或是刺瞎他们的双眼。 以至于河中残肢无数,眼珠无穷。 雪,与血,消融一处。 字上,其不同。 可今晚,雪,即是血,血便是血。 天空飘落下的血渐渐血红,红色的美景人间难得几回闻。 落在后花园凋零的树枝上,像是生长了几片红色的叶子。 时间渐渐少,留给黑夜的时间不多了。 禁卫军终于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雪,从黑夜中脱离,在天空下亮起自己洁白的色彩。 只是那一片血摊太过显眼,从宫外的解道一直流向城内的小河。 河上被冻住的冰河也被染成红色。 百姓瓦房家中口,鲜血沿着门缝隙流入其中。 灶台底,水洼,水井……从来没有一处逃过鲜血的魔爪。 这是一座被鲜血所染红的城池,也是被血腥味所充斥的城池。 羽族士兵身上的盔甲也被染成了红色,他们站在一座座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前,神情满是疲倦。 一夜的战斗,这些剩下的士兵也再无战斗的力量,想要恢复过来,恐怕还需些时日,只是现在,他们还不能休息。 天际,一道金光,一道紫光。 两光以超越这些士兵所认知的方式战斗着。 远远看去,那两光就像是流星一般以诡异的线条在天空中相互碰撞,相互追逐。 天空中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金羽在天空中泛滥如潮,不断飞向那道紫光。 那金光时而化作一条金线从天空斩落,逼得那紫光倒退数十步。 那紫光也不时生出九条尾巴攻击着金光。 这像是一场属于森林的战斗。 森林有法则,猎物不断逃跑,直至消耗掉猛兽的力气,抓住机会反扑,给予致命一击,从猎物成为追逐猎物的猎手。 紫光与金光在野兽与猎物之间不断调换着角色。 从没有成功,从没有失败,角色调换的回合上百次,突然只见那金光在空中高速回转一圈,向着地面上的雨淋青而去。 皇后满是伤痕地来到雨淋青身边,扶着她的肩膀,直挺挺地站着,并没有要倒下的意思。 紫光从天空落下,化为那妇人。 她轻笑一声,身姿婀娜,漫步走来,仪态悠然道:“呦,看来你是输了啊!” 羽族皇后冷笑一声:“还没死,算什么输?” 妇人不屑:“你觉得我会让你死吗?” 羽族皇后道:“我若不死,你便做不到你想要做的事情,我羽族血脉天生克制你的魅惑之力,想要控制我们羽族之人,你做不到。” 听到这话,雨淋青这才明白那妇人为何能够控制禁卫军,却控制不了离皇后最近的她!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血脉! 妇人微微皱起眉头:“你们羽族的血脉确实有点麻烦,不过我若是想抓你威胁他们,难道还是什么难题吗?就凭你现在这样,你以为你还是我的对手吗?” 羽族皇后目光一紧,正想离开之时,那妇人往前大跨一步,竟瞬间来到她身前,因为重伤的原因,她没办法使劲权力离开。 只见妇人微微抬手,在羽族皇后肩上轻轻拍了拍,一道极强的禁制即刻落在皇后身上,而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抽干了精血似的。 “皇后!” 那手持宽剑的男子脸色一边,从空中而来,对着妇人劈来一剑。 “滚!” 妇人九尾一挥,狠狠打在了男子身上,一道圣力注入其身体内,抽干了他的精血。 “你们皇后就在我的手里,谁要是再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然后杀了你们!” 妇人回过身,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余下的万名羽族士兵。 只要她拥有这一支军队的掌控权,她便有绝对的资格打一场硬仗,继而翻盘! 那皇后怒道:“不要听她的!” “你给我闭嘴!”妇人挥手一道黄纸贴在皇后的嘴上,封住她的嘴巴。 “那个小宫女,给我好好扶着她,看着她,她若是死了,我便让你生不如死!”妇人接而狠狠瞪了雨淋青一眼,说道! 第四百零八章都别动 城前,那几人站了一夜,不曾动过身,目光若直穿云霄的长箭,直勾勾地盯着城内看去。 那一片血景,是白色与红色的隔空对抗,无法相融,那便毁灭。 那一片血河,滚滚而流,隐约间,几乎蔓延到了城门处。 雪寒梅有些讽刺道:“贱人,果然都没有什么好结局,看来这场赌,是我赢了。” 杨柳树下的茶水被冻结成了冰块,酒上翁微微皱眉:“或许有变数也说不定,毕竟羽族向来都是一个极有变数的族类。” “若是有那也早有了。”雪寒梅不屑一笑。 老秃驴叹息一声:“凡事莫要看死,说不准,真有何变数也说不准!” “那不如再来打个赌?” “什么赌?”酒上翁心生好奇。 雪寒梅指着城墙上那缓缓走来的妇人与羽族皇后道:“赌那皇后死不死!” 羽族向来是高傲的族群,受人威胁,受人指使向来不是这个族群愿意做的事情,他们站在妇人身后,战意凌然,却不敢动手。 皇后乃是他们羽族之中位高权重者。 没有绝对的把握救下她,再击杀妇人之前,羽族军队只有听从妇人的命令行事。 妇人来到城墙前,朝着城下的万人看去,微眯起眼睛:“我说昨夜总觉着有几双贼眉鼠眼盯着我们,原来是你们啊。” 雪寒梅笑道:“看一个失败者垂死挣扎也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你的结局注定只有死亡。” 妇人轻笑一声,并不觉着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虽然你很厉害,你们这些人都很厉害,但也未必承受得住羽族所有人的自爆,只要你们死了,区区伐贼大军,不过是一群乌龙罢了!” 羽族之人除了天生双翅之外,更有一大特点,那便是在临死之前会化作一大光团,以意念操控可以同时炸死方圆数十米之内的敌人,即使是圣境的强者也难以逃过这种冲击力,更有可能身受重伤。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雪寒梅的眉头紧皱起来:“鱼死网破并不是最好的结局。” “对我来说,换掉一名圣帝,几名神境强者也是不亏,说不定去了鬼域之后,我还能在鬼域尽情凌辱你们。” 妇人出身于狐族,乃是狐族的祖先,几百年前妇人将狐族从鬼域带了出来,为了那一场决定人域与鬼域未来发展趋势的一战,虽说失败了,她依然是鬼域不可磨灭的传说。 且不说她精通鬼域的修练之道,单凭借她在鬼域留下的传说,铸造的影响力就能召集一大帮强大的修道者斩杀雪寒梅等人的灵魂。 “痴心妄想,你觉得狐族那些军人会牺牲自己的性命来达成你的目的吗?不要别人想得太愚蠢!” 妇人不屑,看了一眼羽族皇后:“你既然不信,我也想知道知道这些羽族的军人对自家皇后究竟有多么忠心。” 就在这时,妇人手袖出剑,一剑刺入皇后的右臂内,鲜血沿着剑刃从她的臂膀上滑落下来。 “皇后!” “贱人,立刻放了我们皇后,否则定叫你生不如死!” “贱人,你听见没!” 羽族军人脸色瞬间大变,纷纷着急起了。 皇后闷哼一声,一旁的雨淋青神情一紧,咽了咽口水。 以皇后威胁羽族军队自爆,与雪寒梅等人同归于尽! 她算是明白了妇人的用意,若是让此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雪寒梅一死,伐贼大军毁灭,恐怕之后皇后,她,以及这主城中的所有人都逃不过一死的命运,若若她的猜想成真,那位先生留给自己的任务岂不是提前失败了? 她看向雪寒梅,四眼相对,虽说之前在灵山郡雪寒梅雷霆大怒,灭了叶家九族,让灵山郡陷入三天三夜的绝世之日,她也因此被关入大牢,受尽凌辱。 不过她并没有恨此人,同为女人,都明白那种至骨髓的痛楚。 眼下究竟有什么好办法呢? 妇人拔出剑,对着羽族军队道:“看你们的反应,似乎这位皇后很重要嘛!”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一名羽族士兵脸色不满。 “呵呵!”女人一剑刺出,击穿皇后的左臂,废了她的四肢:“明知故问那又如何?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种想做却不能做,无能为力的样子。” “给你们一次机会,杀了城下那些老头和雪寒梅,我就放了你们皇后一条命,否则,我会让你们看看曾经辉煌的羽族皇后沦为一条狗的画面。” “你!” 妇人恶毒,出口狠辣,为首的持宽剑男子走来:“你究竟想要什么?” 妇人道:“很简单,下面那些人死,我便放了你们。” 皇后两眼一瞪,狠狠地盯着那名男子,想要挣扎着脱开那道黄符,似乎想要阻拦男子。 那明白,如果妇人逼到最后,这些羽族的军人说不定真的会为了自己去牺牲性命。 她也知道这些是徒劳无用,即使杀了雪寒梅等人,这名皇后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与其如此,倒不如鱼死网破了,先杀了妇人。 只是她做不到,那道黄符上的禁制力量太过强大,本就虚弱的她想要破开黄符更是痴心做梦! 男子盯着皇后的眼睛,心里也知皇后想要说什么,可看着她那般痛苦的样子,男人于心不忍,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一人生! 一人死! 二者选其一,男子愿自己死。 羽族最高贵的血脉决不能断掉,这是羽族的希望,也是羽族复兴唯一的机会,为了这个机会,他们羽族付出了太多太多,损失了太多太多的人,若是因为一遭难而没了未来,他愧对羽族的先贤,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好,我去死!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放了我们的皇后。” “我们也去。” “首领,我们跟着你。” 所有羽族军人纷纷站了出来,神情坚毅,毫无畏惧之色! “好!” 妇人鼓掌:“真不愧是团结的羽族之人,真棒!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去吧!”妇人指着雪寒梅。 男子踏空而动,数十道金光从他身体内涌现,就在其他羽族军人即将起身之手,一柄匕首忽然刺进了皇后的身体内! “都别动!” 第四百零九章一飞冲天 这片雪景凝固在一种极为微妙且奇特的环境中。 一名凌霄军团的士兵踩着雪从军营之中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信,信上被人以黑笔写下一行字,那张纸上的信息很简单,让人见了,或许会有人惊呼一声,继而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那士兵脸色凝重,站在雪寒梅身后,将信递了过来:“王尊,解读出来了,是两个人!” 在这个时候解读出尸骨内的信息,对雪寒梅,或是说对这场戏剧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该出现的结局终于还是出现了,该明白的事实,终于明白了。 “我觉得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酒上翁咳嗽一声:“神师毕竟走在了我们所有人前面,他的布置堪比连绵大海,如云雾一般缜密,啊,回头看看吧!” 雪寒梅冷眼看他一眼,忽觉着此人有些话痨,与他相同的还有一人,那便是南淮,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有了爱人,这家伙最近竟是一点废话也不说。 她回过身,接过书信:“要不一起看看?” 老蛟龙啃着手中冰冷僵硬的烧饼:“烧饼还没吃完,要不先等我吃完?” 老秃驴双手合十,看向城墙:“那场戏剧很好看,只是最后的结局还没出现,这么快揭晓最终的答案,不太合适。” 酒上翁回过头:“我的茶,哎呦,都成冰块了。” 白剑目光如剑,锐利自有锋芒来:“这把剑,还是极好的,多擦擦!” 几人是在逃避,也是在害怕。 害怕最终的答案和他们想得不一样,害怕这一场赌局说。 可若是说得明白,这场赌局自眼前的情况来看,还是雪寒梅赢,那把刀子毕竟插进了皇后的致命之处。 “你们不看,我便看看。” 说要看信的是酒上翁,逃避看信的人也是酒上翁。 真无聊! 雪寒梅接来信封,那一行黑字立刻印进了她的眼中:“原来是这样!” “哪样?”酒上翁丢掉被冻结成冰块的茶杯。 白剑收起那柄极为尖利的银剑。 老秃驴将目光从城墙上转移过来。 老蛟龙一口吃掉手中的烧饼。 几人快步围来,围在那封信前,投目而去。 接而,众人传来一阵惊呼声:“原来是这样!” 原来,便是这样! 很简单。 雨淋青从前是灵山郡的公主,也是龙傲天的妹妹。 从情谊上讲,雪行下令不准出兵相助灵山郡,导致龙傲天在北寒大军进入灵山郡的前一夜死在了自己的宫中,从某种意义来说,雪行是她的仇人,而妇人先前是雪行的人,于是雨淋青与妇人之间便有了相对的理由。 这条理由不论从哪一点看都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是完美的,是无缺的。 既然是仇人,仇人想做的事,便不让她痛快地做成。 这是雨淋青对皇后出手的理由之一。 不过只是着一条理由还不够雨淋青拥有足够的胆子当着羽族大军的面,在一位狐族始祖的面前杀死她的人质。 于是,信上的这一行字,便是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雨淋青去向南侯国主城,成为羽族皇后身边的红人,这都是李若寒的安排。 雨淋青身上留着羽族的血统,李若寒料到羽族皇后会念在雨淋青身上流着羽族血脉,将雨淋青留在自己身边,接着,雨淋青便成为了李若寒的一颗棋子。 小太监也是李若寒的一颗棋子。 所以,这就是这句尸骨之中最有价值,同时也是此刻最无用的消息。 这则消息对雪寒梅以及其他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本该出现的画面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虽然这份信上没有表面出现的具体时间,或许太晚,或许太早,但还是出现了。 这,就是注定的棋局! 一盘早已算好的棋局! 一盘经过深思熟虑的棋局! 雨淋青那只握着刀柄的手再不停颤抖,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怕什么? 刀刃已经没入了羽族皇后的肉体,鲜血将她的嫩手,将那褴褛的长袍染红,那张妇人施下的符咒没了作用,羽族皇后嘴唇微微蠕动,微微一笑。 “谢谢。” 这是一种解脱,死亡的解脱,摆脱了妇人的控制,摆脱了自己的身份对羽族大军的束缚。 不知为何,一行泪水从雨淋青的眼角滑落下来,这一年多的时间与羽族皇后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冥冥之中更像是一对姐妹。 他们共同见证了南侯国一步步走向衰弱,一步步走进死胡同,一步步走进如今这个局面。 或许这是羽族皇后希望看到的,也是李若寒希望的看到的,雨淋青却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她所想要看到的! “对不起!” 她垂下头,将刀刃插入得更深。 “噗!” 一口鲜血猛得从羽族皇后口中喷出。 妇人被这一幕,被雨淋青的行为所震惊,一个小宫女竟有这般大的胆子做出这种事情,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那带着雪行离开小太监。 两人是何其地相似!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是什么吗?” 羽族皇后双手握紧雨淋青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羽族皇后没有责怪,她像是一位慈祥的姐姐,看着自己的妹妹:“别说什么对不起,我要谢谢你,能让我为了羽族死去,我不该论为那妇人手中的把柄,你成全了我,留你在我身边,果然是正确的抉择!” “对不起,对不起,我……” “傻孩子,没什么对不起的,若是不杀我,我们都会死。” 妇人喝道:“杀了你,你们也会死!” 羽族皇后强撑着身体,露出阴狠的神色:“真的吗?羽族军人听令,我死后,雨淋青将接替我成为羽族新任族长,任何人都不准反抗,违者,族法处置。” “是!” 以那持宽剑的男子为首,所有人重重点头,他们仿佛都明白皇后即将做的事情。 妇人开始恐惧:“你……你要干什么?” “唰!”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羽族皇后忽然出现在妇人身前,只见她双手抱来,迅速搂住妇人的后背。 “我们本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起去死吧!” 皇后用尽最近的灵力将速度提到极至,并且牢牢困住了妇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是用这一招。 妇人也似乎明白了皇后的用意:“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我不要跟你一起死,我不要!” “来不及了。” 皇后微微一笑,金翅而展,困着妇人的身体一飞冲天! 第四百一十章曾经曾经 灰白的天空绽放出一道道艳丽而又美妙的花火。 一根根金色的羽毛借着地吸引力吹落向下。 那副场面很像是一场从天外而来的金色流星雨,只是隐隐约约间,夹着一丝丝血气。 红色的血粘附在金色羽毛的尾部。 每一根羽毛皆是如此,一半是羽族皇后的血,一般是妇人的血。 这场戏剧终于落幕,结局却是出乎人的意料。 “狗咬狗,从古至今都是最好看的,可我从未见过狗,咬死狗!”老蛟龙微微皱眉,似乎羽族皇后最后的迷途知返让他心生敬意。 曾经的盟友,如今的敌人。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句话,他们做到了。 虽说有些不合时宜。 那场艳丽的花火慢慢消散在羽族军人的视线之中,他们跪拜在地上,对着远去再无归期的羽族皇后深深一拜。 雨淋情脸色苍白,也没想到最后皇后会用尽自己的修为爆炸,与妇人同归于尽,这种结局似乎很好,可不知为何,她有些落寞。 记得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聊起了血脉的事情。 雨淋情以为皇后是在嘲笑自己的血脉不如她的纯净,没想到……她竟然是将自己当作了接班人。 怪不得,他们之间会有一种亲近感。 “这是对的吗?”她抬起头,质问天空,也是在质问不在人域的李若寒。 雪,将一根根金色羽毛掩埋。 天空似乎会一直灰暗下去,但是某些战争,终会迎来结束的日子。 数万伐贼大军在妇人死后进入了主城,不费吹灰之力,没有半点损伤。 开门的人是羽族的军人,身受重伤的他们已没有再战之力,亦没有再战的必要。 下令投降开门的人乃是雨淋青,自羽族皇后离开之后,她便名正言顺成为当今羽族的族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是因祸得福,也算是完成了死去的母亲遗愿。 而雨淋青本就是李若寒安排的棋子,李若寒与她有恩,雪寒梅乃是李若寒的大弟子,开城迎接,放弃抵抗便成了最正确也是最适合的选择。 那座皇宫被深深的白雪所覆盖,是一片白色。 后花园,冰河光滑,反射着天际射来的一丝丝冷光,将冰河染成银黑色。 柳树无枝,桌上无茶,树上无鸟,只是血腥味被不断冲散以及河里的鲜血被一点一点稀释。 那贯穿皇宫的大河前,雪寒梅与雨淋青并立而战。 “你做得很好,师傅在下会因你而骄傲。”雪寒梅语气冷淡,可若是熟知她的人会因此而惊讶,因为能从她的口中得到夸赞,是这天底下最不易,且最难得的事情。 雨淋情垂着头,神情有些落寞:“我大哥龙傲天死在了灵山郡,可我知道,他并不是北寒大军所杀!” 雪寒梅微微皱眉;“他是由我凌霄堂的人所杀。” 雨淋情笑了笑:“不是所谓的杀手任务,依我看,你是为了凌霄军团才杀了我哥,以便北寒大军轻而易举地攻破灵山郡,进入南侯国腹部之地,切断与北寒国的联系,达到凌霄军团出其不意,攻击北寒大军的效果。” 这件事情说得便是北池郡前,数百万北寒大军居然混入了凌霄军团之人,导致北寒大军溃败。 “原来,我小看你了。”雪寒梅开始真正重视起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能联系前后想到这一步,若没有一定的头脑,绝不可能! “过了一年多啊,我真的成熟了很多,从一个懵懂的少女,看过父母生死的女儿,成为一名潜藏在无数危险之中的奸细,好累,真的好累。”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雪寒梅淡淡道。 “你杀了我哥,这个仇我不会忘。”雨淋情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语气沉重道! “欢迎你随时来杀我。”杀了亲人,自然要报仇,雪寒梅理解,但她并不后悔,也不惧怕。 来自一位强者的自信:“再见。” 雨淋青亦然转身,步姿优雅,隐隐有龙凤之气环绕在周围,她迈出的步姿缓慢且沉重,离开这里,那要回到羽族的领地,真正成为一名年轻的族长,她所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消灭那些勾结鬼孽的内鬼! …… 南家大宅前,南淮伫立许久,没有推门而入。 时隔两年,再次回到这里,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愚笨而又话痨,总是受人欺负的南淮。 他变了很多,成为了强者,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却失去了从未得到,却明知就在那里的情! “想进去,就进去吧!”南烈风缓缓走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开你的手。”南淮语气冰冷,浑然不像一个孩子对自己父亲说话的语气的! 南烈风眉头一皱,苍老的面容上透露着一点失望,这是他自作自受,也是不得不接受的最后结局。 “当年,我的确是错了。” “是我出生的当年,还是我母亲死去的当年,这辈子总有许多后悔的事,你回不去,便只能面向将来,就这样吧!” 南淮转过身,自始自终都没有看过南烈风一眼。 接而,踏着沉重而愤怒的步伐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南烈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落寞,背影孤寂。 南家大宅前,有两颗枯萎的老榆树,弯曲的腰杆像极了南烈风那佝偻的后背。 雪渐渐冻紫他的双手,眼前模糊的视线仿佛迎来了凄凉的晚年,这是一则被所有人厌恶而有趣的故事。 南烈风慢慢摇着头,从雪中走来,推开被尘封很久的大门,记得上一次离开,是在一年前。 眼前熟悉的一幕幕开始浮现起曾经的记忆。 他去到那一间南淮住了十二年的柴房,做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深夜,感受着房内冰冷的温度。 他去到南家比武场,坐在台上,看着场上的雪堆越积越深,想起南淮在那一次展露的天赋。 他去了很多地方,缅怀曾经,最后,来到了牢房。 那座幽静而又严密的老屋子,他站在门前,迟疑了许久,始终没有踏出一步,眼神中深深的愧疚与悲伤。 “唉!” 他转过身,在门前蹲下,以一位小老头的姿态对着天,对着地。 “老婆子,咱们的儿子长大了,成才了,他没有辜负咱们的希望,你在九泉之下,能安息了。” “老婆子啊,那十二年真是对不起你,对不起,真对不起啊,是我太薄情了,薄情到忘记了我们的约定,我就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好在,南家有后,这十二年你受的苦,是值得的,老婆子,我突然也好想你,好想,好想,真的好想……” 第四百一十一章城中往日 南淮的母亲没有坟墓,事实上这座小木屋是在之后被南烈风重新建造起的。 而原来的那座,则是被已死的南岳一把大火少了个干净。 这是一则凄凉而又悲伤的故事,因为一记神印,导致了南侯国第一大家族渐渐走向衰亡。 即使南烈风到最后选择对了派系,站在雪寒梅一方,领着国君的圣者带着伐贼大军走进了主城,也无法弥补他所犯下的错误。 他蹲在木屋前,哭了许久许久,通红的一双眼睛无助而又可怜。 雪最是无情,没有刻意地关怀他,那双被冻得发自的双手仿佛再也无法拿起武器。 那一刻,他又苍老了数百年。 想到一年多前李若寒来到南家大宅时的场景,他不禁有些唏嘘。 物是人非事事休,缅怀曾经,却无法展望未来,前路迷茫且寒冷,走下去,是痛苦的不断堆积,这对他来说,确实如此! 他抬起头,前方缓缓走来一位女人,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摆起一张笑脸:“王尊。” 雪寒梅手中拿着圣旨,她神情严肃,来到南烈风身前,道:“羽族大军离开了主城。” 这句话很简单,意思却很深沉。 作为曾经的南侯国第一大将军,南烈风点了点头:“老臣等会便派人填补各个职位的兵力,将主城的安全放在守卫。 雪寒梅点了点头,为南烈风的聪明而感到欣慰,跟一个聪明人交谈往往很舒服,因为不需要说太多的话,而跟一名愚蠢的人交谈却要费劲许多心思,到头来,却还是白费心思。 “很好,那南淮怎么样了?” 问到那个人,南烈风的心再一次被揪住,南淮是他如今唯一的儿子,可他们之间却像是一对陌生人,即使当日在营帐内,南烈风以一位父亲的身份结局了南淮与灵儿之间的事情,也丝毫没有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或许还得等一些时日,我毕竟做得太过分了。” 说到这里,南烈风觉着愧疚,低下了头。 “知道便好。”雪寒梅转过身:“这封圣旨,是他给的吗?” 他? 南烈风眉头一紧,心中自然知晓眼前这位王尊所要问的人是谁! 也不知是不是缘分在玩闹,南淮与雪寒梅这对师姐有太多的相似点。 与他父子二人一般,雪寒梅与南侯国国君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太好,尤其是在南侯国国君去了羽族公主做皇后,在雪寒梅灭了灵山郡叶家九族后将她关入天道山大牢那一刻起,所有本该亲密的父子关系,都成了泡沫。 全都是泡沫,没有绚丽的花火,雪天这般孤凄,没有让人为之兴奋的氛围。 “是的。”南烈风微微点头,叹息一声。 “嗯。”雪寒梅轻轻应了一声,抬起步子,朝着远处离去,他离开了南家大宅,没有选择御空飞行,而是像一个凡人一样,走在雪天里。 南侯国雪氏皇族,她是最强大的一位。 她的名字里带着雪,从小到大却没有真正的时间看过雪。 即使近两年大雪纷飞,她也没有心思静静地观赏,品味。 不过她现在有了,或许是拿回了南侯国的国土,掌控了绝对的权力,并且在几日之后就将为自己死去的师傅清白,让那些被权力所迷失心志的人付出代价。 所以她现在的心,很宁静,像长在江边被白雪压得折腰的杨树,随风而散的天云不断变换着形状,被冰封的河流静止不动。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沉的脚印。 道路两旁的民宅之中没有百姓,早在大战来临之前,他们就一个个溜走了,不知去了哪里,或许不会在回来,或许还会归来。 不过有些人,却是永远回不来了。 那些死去,背叛的,懦弱而卑微的! 渐渐的,她的身影被雪给遮盖,她走进皇宫中,出来过,再一次进去,没有太多的感情,不悲不喜,不以为然,这是她的家,然后现在要去找自己的父亲。 似乎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多与这位昏庸无能的国君无关,可雪寒梅却知道,这些事情之所以会发生,全是因为他的昏庸。 他若他能在那头狐狸混入主城时及时发现,也就没了下文。 或许那样,李若寒也不用为了揪出那些人而只身犯险。 或许,她能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只知道修练,时不时向自己的师傅闹闹小脾气的小女孩。 可惜,过去的回不去,想想,也只能想想。 或许永远只是或许,没有成为现实的可能性存在!” 所以这次入宫,她是带着愤怒的,又有些疑惑,又有些莫名的情绪。 一路走到属于国君的寝殿前,那里完完整整,虽有些战斗后留下来的痕迹,却不像其他宫殿那般,像极了碎裂的玻璃。 几位宫女守候在寝殿前,没有穿金带银,只是脸色有些惨淡,被冻得发白。 “王上正在休息。”宫女对着雪寒梅行了行礼。 雪寒梅视而不见,继续朝内走去,推开宫女的身子,一脚踹开房门,继而看见他的父亲,穿着龙袍,端正地坐在桌前,脸色淡然,不像是发疯的样子。 他眼神沉重,似乎做好了准备,该来的已经来了,躲也躲不掉。 “你没疯。”雪寒梅攥紧那道圣旨。 他重重地点头:“没疯。” 雪寒梅质问:“那为何要装疯!” 他回答道;“抓出潜藏在南侯国所有奸细以及背叛者。” 雪寒梅语气激动,怒吼道:“所以你让整个南候古付出了血的惨痛代价,连我师傅也死了,你觉得值得吗?” 提到李若寒,他的眼神微亮,像极了清晨的露珠,清凉,也清澈。 “他没有死。” “你不是死神。” 他继续道:“他会回来的,就像酒上翁从鬼域归来一样,都会回来的。” “要是回不来呢?”雪寒梅反问一声。 “那我就去死,拼了这条命,也把他带回来。”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雪寒梅,仿佛是在说,相信我,相信我,我是你的父亲,信我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知为何,雪寒梅的心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这句流传于民间的话用在此刻似乎再适合不过。 雪寒梅沉默许久,双眼一直盯在南侯国国君的眼睛上,两人对目相视,谁也不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能知道的是,如果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所想的,必会为之惊诧! “这封圣旨还给你。”雪寒梅抬起手,将手中的圣旨扔在了地上。 国君的眼睛随着那道圣旨落在了地上,没有再移开,他似乎明白了雪寒梅想要做什么,握紧了拳头:“你不能去,神域那帮人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你。” “秋宫国是这场大战之中属于神域的一方,逃不过,为何不去面对他?” 雪寒梅没有正面回答国君的话,因为在他看来,与这么一个懦弱,只会用装疯卖傻来逃避一切危难的懦夫商讨这场大事,是最愚蠢的事情。 现在不去,能逃得过吗? 答案是不能,神域始终站在人域之上,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迎来最终的追杀结局。 与其最后像一只过街老鼠成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倒不如干脆一点,来你个你死我! “想要战胜他们,除非等到先生归来,否则你们没有任何希望。”南侯国君像极了一名叛国,还没开打,就已经断定了必输的结局。 这是令人厌恶的行为。 于是雪寒梅越发看不起自己的父亲。 “你若是害怕,可以继续装疯卖傻,像条狗一样活着。”说罢,她踏着高傲的步伐走出了寝殿,离开了这座皇宫。 …… 在南家大宅内滞留许久的南烈风终于有了离开的打算。 城内很冷,远远要比城外寒冷。 城内的人大多走光了,进城的伐贼大军在收拾完城里的尸体之后,又回到了城外的军营里生养歇息! 所以这座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座被守护的空城! 而南家大宅,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宅子,熄灭的灯火即使再被点燃,也没有往日来得那般温暖,想要留在这里住下,也没什么意思。 他起身,从小木屋顺着原路走回,路上积雪很深,他的速度也很慢。 回到南家比武场上,在台上驻留了许长时间,盘坐着,闭目着,呼吸着令人骨寒的冷气。 世间最寒冷的,在凡人眼里或许便是这样。 身体寒冷的时候得不到任何烛火的温暖。 可在南烈风眼里看来,最寒冷的,莫不过于无法捂热自己亲生儿子的心。 即使他的心是热的,对自己,也是冷的。 “天道,究竟是什么?”他抬起头,质问天,天没有回答,因为它没有嘴巴,只是一片天。 “天道?” 他自言自语,倒不如说是自己问自己,问不出什么所以然,也便没有什么答案,可冥冥之中他又似乎有所明悟。 何为天道? 天之道,便是天道。 可何为天?何为道? 天,地之上,人之顶,混沌初生时,人提斧开天地,一半隔一半。 此为天。 天之下,为人,为地,人以地为本,以天为顶。 一半隔一半,自始自终,都源自一处。 他微眯起眼睛:“天与地的距离,不就像是南淮与我的距离吗?” 他们同出南家,心却隔着遥远的距离,永远无法靠合在一起。 若是真要问何为天地,恐怕在南烈风心中,天道,便是为父之道! 温暖南淮的心,缓和他们的关系,此是南烈风当下最想做的事情。 当中没有参杂任何有关乎利益的条件,一起都只是一位父亲想要孩子接受自己,认同自己,来自心底最真切的想法。 他站起身,一丝丝灵力开始从身体深处涌动,沉积了两年多的修为似乎也在这一刻有了要勃发的痕迹。 他紧闭上眼睛,领悟着自己的大道。 大道当前,行于不行在于自己,所有一起恶都只在一念之间。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那夹杂着风雪的风被格挡在灵气罩之外,像是从森林之间狂奔而来的猛兽,痛击着他! 天空中,那一片夹杂着白雪的乌云开始变换,凝结着成一道道漩涡,其中隐隐传来天雷之音,轰隆声密集且令人心颤。 城外那颗杨柳树下,酒上翁正与白剑下着棋,风云突变,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目光呆滞:“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白剑落子,神情傲然:“我又赢了,哈哈。” 酒上翁皱眉,立刻道:“不算不算,趁着道友渡劫吸引我注意力,吃我一子,糟老头子坏得很,你这个叫作弊,被先生知道了是要被罚的!” 雪寒梅站在高耸的城墙上,望着南家上空那一道道漩涡,轻轻叹息一声:“你果然还是走了自己的道路,可那是一条死路,一条不归路,作为一名老臣,你做的足够多了。” 她忽然有些羡慕南淮,拥有这么一位父亲。 若是自己的父亲也能像南烈风一般做出自己的决定,行自己的道,那该有多好? 主城不远处,一座孤山之上。 老秃驴盘腿坐在悬崖间,望向南侯国主城上空的漩涡,微微一笑:“又一位圣王啊!” 子言双手合十:“若是能重来,我也想渡劫。” 老秃驴道:“可惜你是佛,修的是成佛之道,天道于你无用!” 子言叹了口气:“师傅,李公子曾说所谓佛道,不过是在善恶之间做出自己的标准,从而去执行是否杀戮,可佛,只有杀戮之道吗?” 老秃驴道:“若是以前,我不说,可现在的你已有一定的资格,佛有杀道,在于心,佛之道,或是一道,或是千千道,或是万万道,也看你的心,正如人域领悟天道的修道者,虽说悟的是自己的道,实际上,走的也是自己的道。” “听不懂。” 老秃驴笑了笑:“听不懂就好,听懂了我还能是你师傅?” 子言一愣,看向老秃驴:“师傅,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觉得挺好。” 子言忽而发觉自己这位师傅有些可爱,很皮! 第四百一十三章最直白的证据 凡人得道,便成圣! 圣路自始自终都不是终点,成圣,只不过是漫漫修练达大道真正的起点。 唯有在起点走进了自己的道中,方可窥见未来,留下圣人之言,警戒后人。 主城那突变的风云是一幅卷动残雪的画。 若是画下来,便是价值连城,只可惜有资格画这副画的人很少,有能力画这幅画的人更少。 少之又少,那是稀! 物以稀为贵,转瞬即逝才是长久的美,滞留在这天地之间,是惊鸿一现的完美羡慕。 出城后的南淮没有停留自己的脚步,连城内南烈风得道成圣渡劫的,如此关键的一看也无法转移他的视线。 也不知为何,那天雷密集凝结的时刻越靠近,他的心就越紧张,这天雷落下,他会不会死? 那个他指得人自然是南烈风,或许会死,或许不会死,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死,与南淮没有太大的关系。 原由或许源自断裂的亲情。 无法弥补,无法连接,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互相远离,再没有互相靠近的勇气。 南淮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这么快,他只想远离这座城,离开这这片充满他伤心回忆的地方,他害怕,也孤独,后背被不断吹来的雪击打着,没有任何一丝松懈的冰冷,覆盖着全身。 子言坐在悬崖上,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沉思着,叹息着,此情此景,多像当年灵山秘境中,一人走,一人随的场景。 “师傅,佛,有情吗?” 老秃驴眼神微动,沉默了许久。 “佛若是无情,为何杀人?” 子言迟疑片刻,脸色有些茫然,仔细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 白剑再一落子,望着南淮离开的步伐:“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无法用常理来推断,看似冷漠的亲情,实则还蕴藏着一丝一丝期许。” 酒上翁抬起头,也看向南淮,他是这帮老人之中与南淮相处时间最长的:“或许吧!这孩子,要比寒梅好很多,只是,太执拗了!” 白剑微微叹息一声:“时间无法倒退,所有悲剧产生之后,人们除了缅怀与纪念,也就没了其他事情,无能为力,不知所措,也许是这一生最不能抹去的记忆。” 有人曾无力,站在孤独而冰冷的柴门下,听着大院里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人群交谈声,于是他开始憧憬自己也有一天,能够站在大院里,成为当中的一份子。 只是现实,与幻想,有一定区别。 那张无力的神情与咬紧嘴唇的摸样,是那样的执拗而坚强,像极了此刻加速向远方离去的南淮。 曾经如此,如今,也如此。 期望得到的,再也得不到,不曾许愿的,不愿再接受。 那是一座空宅,空无一人的家族,多了一人两人,也多的是一份份痛苦。 雪地空留他的脚印,军营里不时探查军情的士兵对着南淮行礼,不敢不敬。 他视若无睹,开始奔跑,穿越一间间帐篷,远离热闹的军营,奔入森林里,踩着雪,迎着冷风,惊起树上过冬的松鼠,在哭泣。 子言站起身,握紧拳头。 老秃驴缓缓道:“有些事,不该管,就像当日你敬奉给李先生的那杯茶,是苦是甜,尝了才知道,旁人的劝,永远是多余!” 子言闻言,满是担忧地盘坐下:“我很担心他。” “那也只能忍着!” 森林里充斥着南淮的哭声。 这寂寥无人的环境才是他适应了十二年的生活,泪水不断从他眼角滑落。 孩子,假装坚强,也是很累的! 从离开南家那一刻起,南淮曾幻想过自己风光无限,带着无数荣耀,迎着曾经蔑视自己的人投来的羡慕目光走进城里,坐在高马上,来到从前居住的柴房。 他想将自己的荣耀与这间柴房分享,给母亲分享,给曾经悲惨的回忆分享。 可他从没想过,再一次归来,一个人,还是一个人。 往日的南家大宅凄凉而僻静。 很冷,很冷! 因为要完成很多事情,所以许多憋在心里的孤独,不安,悲伤都要继续背负下去。 这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很残忍。 他累了,奔跑的速度慢了很多,森林不知是何处,耳边唯闻风吟声! 他慢慢的走,浑身无力,双眼无神,泪水干涸在眼角,留下一道道泪痕。 披散的头发像极了野人,被冻得发红的鼻子隐隐作痛。 他看着远处,停了下来,远处有同样的奔跑声传来,能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喷跑的人,或许也是与他一样,承受了许多压力的人吧! 是同类吗? 他的表情冷漠至极,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同类,只是相像的人太多,找不到特殊的词去形容自己心中的欣喜,于是便有了同类这个词。 南淮不欣喜,甚至还有些愤怒。 他握紧拳头,他应该一个人不被打扰,继续哭,继续做那个真正的,脆弱而又执拗的孩子。 渐渐的,奔跑声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人影。 那人影很高大,似乎真的是野人,足足要比南淮高五个头。 他体型庞大,粗壮,双臂格外修长,垂落在膝盖两侧,随着不断摆动的步伐而前后摇动。 也许是双腿摆动的幅度太大,双臂摇动起来,显得有些笨拙。 那人与南淮一般,披散着透法,只是他们的眼睛各不相同。 一人是黑,一人,却是白! 那是充满无数血丝的白色,红得太模糊,白得太彻底,那张狰狞的面孔还留着往日一些貌相。 风吹过森林,带走了寂静! 南淮隔着百米,与那道人影对视着。 他开始欣喜,是真正的欣喜,愤怒夹杂在欣喜之中,成为了另一种诡异而奇怪的情绪。 像是见到被玩坏的玩具,捡来,继续破坏。 有些不一样。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入北寒学宫被张一之刁难,事后被杨三一剑刺进思路崖的事情。 不得不说,此人与他很有缘分。 不管是初入北寒学宫,还是思落崖,或是北寒茶会! 等等! 南淮忽然意识到什么,也许,为师傅证明清白最有利且最直白的证据就是一个人! 那人影用一双煞白的双眼打量着南淮,突然张大一双獠牙:“南淮!” 声音低沉而阴森,犹如猛兽。 南淮缓缓拔出落生剑,盯着他:“张一之!” 第四百一十四章森林一战 风声开始在林间疯狂肆虐,战鼓声仿佛从两人的耳边响起,交织在一处,引发着无穷的战意。 每一丝风皆弱锋利的刀剑,其间自有肃杀之意,附着,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凌厉,却能吹中人体最寒冷的部位。 树叶沙沙作响,显得极为诡异. 雪缓缓落下的声音细微且密集。 南淮慢慢拔出剑,两人无疑都认出了对方。 只是略微有些不同,一人有自主意识,一人却像是疯了一般。 南候主城之中,笼罩在上空的乌云开始窜动,雷霆渐渐有了落下的气势,只是远远观望着,便让人心头一震。 南淮冷看着百米开外,人不人鬼不鬼的张一之,记得上一次见他,是与酒上翁一起去北寒学宫的时刻,虽不知为何他会弄成这副鬼样子,但南淮隐约也能猜道。 初见张一之,仅仅天劫境大成的实力。 两月不见,实力突飞猛进,听说在内核考试之上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实力。 张一之并不是一个天才,交与普通人来讲,他的天赋或许极为高超,可交与南淮这等百年难见的天才,差太多了。 实力与境界提升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那么快! 所以,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 南淮道:“师傅曾说过,被种下鬼种之人会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只是以此换来的代价,是抛弃原有血脉,永生永世沦为鬼域的走狗。” “证明鬼孽最突出的一点,是一双煞白的眼睛。” 他的目光死死地等着张一之,夹杂着仇恨,愤怒。 张一之没有意识,只是喘息的时候更加沉重,心中某处像是被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捏紧,沸腾的血液像是遇到了最可口的食物,因此而兴奋,而喜悦。 在此之前,他曾闯入无数山庄之中,杀了很多人,吸了很多血,吃了很多人肉,却从没有遇到过一位能让他这般兴奋的肉体。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发出一阵阵鬼魅般的痴笑声,在林中越传越远,直至完全消散。 他露出十根手指,尖利发黑的指甲中犹留着几丝人肉。 那是一双沾过无尽鲜血的手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味道极为刺鼻,让人心生呕吐之感。 只是风雪冻得鼻子没了嗅觉。 这味道不足以让南淮感觉到不适。 以至于,两人的神情看起来都很僵硬! “怎么不说话?”南淮握紧剑柄,忽然自嘲一笑:“我忘了,你现在是一头真正的鬼孽,不怎么会说人话。” “吼吼……” 张一之的吐息开始变得沉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凝来一丝丝煞气。 煞气不同于杀气。 那是一种能让人迷失心智的气息。 突然,南候主城之中,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携来不可抵挡之势。 那是洪荒般的天惩! 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夺天之气运,渡天劫,换个说法,其实是在与天对抗。 古人云:与天斗,其乐无穷! 便是如此。 一道金光从南烈风身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把巨型大刀笼罩自身,横刀向天雷,两两相撞,形成一道朝四方散去的冲击力。 张一之也在天雷落下的那一刻动身,他速度极快,成为鬼孽之后,实力似乎进步了一大截,竟然直逼圣王境界。 他踩在雪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几片树叶随着雪缓缓落下,翩翩起舞,掌控着真正的时间。 张一之瞬间来到南淮身前,锋利的十根指甲横抓而来,那夹杂着凌然煞气的指甲若是在人的身上留下痕迹,不用多久就会完全麻痹一个人的神经。 不管是任何人! 南淮抬剑,动作很简单,却很快,一剑直接挡住张一之的十根指甲,相互较力,谁也不让谁,难分胜负。 这是世间最快的起间式。 拔剑,刺,或是铛! 这是北冥圣人交给他的招数,不像北寒学宫剑锋内的那些弟子一样花里胡哨。 所以南淮出行都没有将落生剑或是其他剑藏于假丹之中,他拔剑的时候太慢,耽误了杀人。 只是他没想到,张一之的速度这般快。 森林幽静且漆黑,几片树叶落在地上。 那在空中摇晃的舞姿很美,却又太短暂,落在地上,本应引来所有人的注目,只是不想,这却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南淮抽手,从腰间拔出“小红”,那一把血刃再看到张一之的第一刻就给南淮带来了对鲜血的饥渴。 张一之把他当作食物,南淮又何尝不是将他当作了食物。 被挡住的十根指甲迅速脱离,拉开距离之后,他绕着南淮以圆形的轨迹奔跑起来。 四周像是被锁住了空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传来,牢牢锁住了南淮的心头。 张一之的速度很快,单纯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以不变应万变似乎是眼前最合适,也有效的办法。 静止是最好的进攻,也是最有效的防守。 等待别人的进攻,才能做出致命一击的准备。 这是南淮在杀手神庄执行了一年任务所学习的杀手之道。 他放下剑,自信自己的起剑式能在张一之的下一次攻击之前做出反应。 但是就这么等待着,并不是南淮的性格。 他脱去上衣,只有薄薄的三件短衫,看起来极为寒冷,不过对于修道者来说,这是在普通不过的装扮。 而那一黑一白的剑形神印也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气之中,他目光一紧,生死境大极境瞬间从体内爆发出来,或许有些早了,不过对于南淮来说,却刚刚好。 有了大极境界的加持,他看清了张一之的移动。 看起来笨拙如熊,身躯庞大的张一之在极速奔跑的时候却格外灵活,他将手背在身后,十根指甲随时准备出击。 他双脚摆动得幅度看不清,似乎很大,似乎也很小,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张一之的目光一直牢牢盯着南淮。 “你太慢了。”南淮忽而说道,不是因为自信与狂妄,而是他真的觉着张一之太慢了。 一道道剑光忽而从他身后冉冉升起。 在那一战之后,南淮领悟了东海剑派那少年埽鲶的招数。 一道道剑光悬浮在半空之中,渐渐的,由吹来的冷风缓缓旋转起来。 锋利的剑刃一旦触碰白雪,会将其搅碎! 那剑光越来越多,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丝丝锋利的罡风从剑刃一旁凝聚而来,无数剑光的罡风交叠在一起,形成含有足以扭曲空间的撕扯力。 这也是南淮在古海,看见那海上漩涡时悟出的道! 而看清了对方的步伐,静止便不再是最好的防御,谁也不攻击,谁也不出手,一人奔跑,一人观看,这很无趣。 于是攻击,就成了此刻最完美的方式。 南淮手指微动,剑光横转一圈,剑柄对着南淮,剑刃对着不断奔跑张一之。 数百道剑光所组成的剑阵而无漏洞。 张一之停了下来,看着这些剑光沉思着,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似乎能感受到隐藏在剑光之中的杀意。 那是很危险的气息! “停下来,便是死。” 所有剑光全部对向张一之,将他包围起来。 “你追不到我。” 突然,张一之勾起一张嘲讽的笑容,转身向着远处逃去,那双不停摆动的脚在雪地上留下深沉的脚印,难以想象这家伙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身影也在那一刻成为一小黑点。 “追不上吗?那我倒要试试!” 好不容易遇上了他,南淮也不会放过他,心神一动,百道剑光刺出破空之声,在森林间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对着张一之的方向追逐而去! 第四百一十五章同归 逃跑,并不意味着离开,就如兵书中讲得那般,以退为进! 猎人再没有抓到自己的心仪的猎物时,往往会在某个地方守很久很久,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这个过程是漫长而又枯燥的。 得到,也总是不易的! 南淮不相信张一之会这么离开。 正如他自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一般,两者之间有共同点,也互相了解。 果然,很快,远方再次传来猛烈而急促的奔跑声,他一步跃起,站在一颗高耸的大树上。 他看见张一之在林间不断穿梭,借着黑夜想要将牢牢跟随在身后的百道剑光所甩掉。 他的速度足够快,即使是圣者也觉着这速度够快了。 可惜南淮的剑更快。 他的剑是落生剑,上古剑榜排名第一的剑。 落生剑的剑光,自然也是天下最快,最强的剑光。 每一道剑光完美地绕过一颗颗树木,没有砍断任何一颗,渐渐拉近了它们与张一之之间的距离。 张一之怒了,似乎被这些穷追不舍的剑光搞得有些心烦,他加快了速度,转眼间竟踏空而起,踩着空气向空中奔跑。 他身影在天地间某个角落出现。 那是一处山村,山峰里没有一个人。 他进入山村,躲入一间屋子里,喘息着,休息着,他看到这间屋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还不等他休息够,门窗外再次传来百道剑光的追逐上。 他冲出小木屋,再次踏空而起。 他来到离南候国不远的一条小河。 河水被冻结,一块块浮冰静止在江河上,垂落在地上的杨柳是枯黄色的。 今夜无月,却有银光漫天来。 他河边轻轻叹了口气,獠牙有些打颤,张一之神情严肃,望着那天空的银光,抬起头手指竟跳到河面之上十指打破河上的浮冰,一头钻入其中。 百道剑光一旦触碰到东西,便会消散。 这是他的办法。 接着,只见百道剑光相聚一处,化作神龙的形状,居然有先后从那水洞之中冲了进去,没有触碰到任何一点浮冰。 水中银光点点,刺眼而遥远。 被冰河的水底忽然传来极强的压迫力。 一人在水中游,百道剑光在其身后追逐。 河底的海草在飘摇,婀娜的舞姿像是宫廷里的歌姬。 冬眠的鱼儿探出了小脑袋,满是疑惑地看着那一人与百道剑光的追逐之战,这很有意思,却难以让人喜欢上。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追逐战,因为总会打扰到某些生物的休息。 不礼貌的人会被嫌弃,甚至是厌恶。 海底有一群海龟,钻出了一颗颗尖锐的小脑袋,它们望着张一之快速游动的影子,张开獠牙,继而扑腾着四肢朝着张一之游动而去。 “找死,找死,找死……” 那些乌龟居然口吐人言,藏在河底的这群乌龟竟然也是如九品踏雪马一般的凶兽,它们看似笨拙,实际上速度也极快,甚至要超过了百道剑光。 张一之紧张起来,游动的速度越发得快,几乎快要被麻痹,毕竟这是河底,冬日的河底更为寒冷,谁也不想遭这种罪! 只是他没有选择! 不过想了想,似乎水底对百道剑光并不作用,他面色一狠,破水而出,打碎盖在头顶上的冰块,继而在寒冰上奔跑。 从河流至山川,从山川至江海,从大地至天空,一千里,一万里,尽在他的脚下,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原地。 这就像是一个局,一个必死的局,也是一个极为巧妙的局。 世界上没有一局是完美的,就像是人死不能复生,却出现了酒上翁这么一个例子。 所以张一之想到的很简单,没有意识,来自身体的反应,来自于最原始的兽性。 他狂奔回来,盯着南淮,一部跃起。 南淮微微一笑,起剑式出,阴阳瞬移现,借着城中那道天空里的雷光瞬移到张一之身后,挥剑而回,对着张一之的脖子。 “铛!” 那柄剑就像是砍在了寒铁上一般,发出沉重一击,这一招确实很强大,却没有对张一之产生任何伤害。 他的身体就像是寒铁铸造的似的。 只是简单的一击还不足以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而一次攻击不成,迎来的将是无情的反扑。 只见张一之快速回头,十指挥来,南淮微眯起眼睛,正要大开灵极境大极境界时,一双腿强有力地缠绕住自己下半身。 那是张一之的腿。 那条腿跑过山川,沾上了许多湿润而肮脏的泥土,他的腿在水中游动过,所以格外冰冷,尽管如此,那条腿还是有力的! 百道剑光从远处飞来,南淮抬手再次挡住张一之十指。 眼见着百道剑光越靠越近,他似乎明白了张一之想要做什么:“该死,难道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百道剑光刺穿张一之的身体时势必会引起强大的爆炸,缠绕住南淮的身体,是为了同归于尽。 你要杀我,我也要杀你。 可惜我杀不掉你,你却能杀掉我。 这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我输,为什么我就不能赢一次? 既然我要死了,那就一起死,拉上你做个垫背的,一起下黄泉。 来啊,死啊,一起死啊,同归于尽啊,谁怕谁! 你敢吗? 最原始的兽性,亦是潜意识里最根本的呐喊声。 张一之想要与南淮同归于尽。 这似乎打跑了猎人之间的规矩,又似乎符合人性之间的丑陋。 你要杀你,却杀不掉你,身为猎物的你却要猎杀猎手,这是有违天理,所以要同归于尽。 就像凡间的百姓都怕虎,却格外喜欢喝虎骨酒,吃虎鞭,穿虎皮,所以在他们眼里,老虎便是猎物。 人是猎手,猎杀老虎就是应该,老虎在他们眼中似乎天经地义地弱,可没想到单打独斗起来,却要丢了性命。 既然这样,那就同归于尽,猎人临死前捅了老虎一刀断了气。 被人发现之后,猎人们大肆宣扬猎手与老虎同归于的精神,是一种骄傲与牺牲。 可仔细想来,这太愚蠢了。 南淮也这么觉着,虽说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在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断变换,心中便会有一种极度渴望掌控主导权的思想! 他不能死! 第四百一十六章激战 同归于尽向来不是最好的结局,相反喜欢这种结局的人皆是丧失了战斗意志的废物。 南淮目光一冷,单手以落生剑抵挡,血刃从腰间而来,砍向那双缠绕住自己的双腿的脚。 主城内,南烈风猛吐一口鲜血,身上尽是被雷霆劈下的焦痕,这种痕迹明显且深沉。 这是一种凡人所不能抵抗的力量! 来自天道的惩罚! 那是天道,不是神! 神也无法掌控他,人却试图占有。 这便是天劫的原由。 南烈风强撑着身体,孤风吹着他的白胡,金光顶着他那摇摇欲坠的后背。 他目色沧桑,仿佛装着星辰大海,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个结局,是好是坏,需要用尽一生的精力去争取。 他握紧拳头,金色人影忽从他的体内爆发而来,宛如一头沉睡的雄狮开始清醒,所有逝去的曾经,被剥夺的,为之遗憾的,都将在今日迎来他的圣光! 那人影对天怒吼,高若万丈,金光灿灿。 主城在他的脚下,大地在他的娇下,他拥有骄傲的资本,拥有渡劫的实力。 这声怒吼,是对天道的挑衅。 你天道无情,我便走出自己的大道! 南烈风起身,手中出现两把妖红色的大刀,一年没动过手他的似乎有些生疏,不过渡劫对每一位修道者来说都是第一次经历,只要经历了,那就没有后退的余地。 他踏地而起,化作一道圣光直穿云霄,迎着那团聚的雷网冲了进去,妖红色大刀在雷网之间不断呼啸。 被大刀砍断的雷网发出一阵阵刺痛办的惨叫声。 那是一种鸟,生活在极寒之地,以人骨为食,常在人之将死时展翅翱翔,为死者送行。 它的叫声,便是这样。 渡天劫,战雷霆,人将死,不后退! 雪寒梅望着天,凝生出无穷的战意。 老秃驴与子言开始各自诵读起了经文,为南烈风送去来自佛道的助力。 白剑与酒上翁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极了森林内的南淮提刀的样子。 “轰!” 惊雷落,与圣光相撞,被撕扯开的雷网顺着原来的轨迹凝结在一块,朝着南烈风包围去。 南淮的血刃没有砍断张一之的双脚,它的身体实在太过坚硬。 百道剑光飞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便到了眼前。 “死!死!死!” 张一之大笑着,眼神疯狂。 “你才死。”南淮呢喃一声,手中的落生剑微微一颤,剑鸣声震耳欲聋,灌入张一之耳中。 来自第一剑的剑鸣声能在短时间内麻痹脑部神经。 张一之微微一怔,尽管这幅神情并不是来自于自己的自主意识,但他还是为之震惊了,麻痹的神经无法做出最正确的反应,这便是人世间最可悲的事情,或许还有,但起码不是在现在出现。 趁着他疑愣之时,南淮一剑挡开他的十根指甲,继而握拳凝来两大大极境界的力量,千万斤之力,足以将方圆三里之地毁成一片废墟。 那拳轰在张一之身上,任凭他的身体再怎么坚硬,也无法抵挡凝聚了两个大极境界的力量,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双腿无法缠绕住南淮的身体。 百道剑光顺势而来,全部刺中了他的身体。 一道道剑光开始爆炸,那具身体就这么被控制在半空中。 森林间不断传来巨响声,被惊醒的野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闭上眼睛,没有绝对的气息,只有那在森林间不断散开的白雪最真实。 剑光的爆炸,营造的冲击力波及范围极广。 堆积在森林间的白雪被冲击力击退数十里。 好在此处是平原,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雪崩。 南淮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看向弥漫在视线之中的雪雾。 模糊的视线除了雪之外看不到任何一点东西。 但能感觉得到! 那一点微弱的呼吸声。 生命还在流逝,仿佛没有终点。 活着虽是静止,但也有立刻凋零的可能性。 如花一般的年纪,却被一双肮脏且有力的鬼手捏成了最丑陋的模样。 他看到雪雾散尽之后,张一之的身体千疮百孔。 黑色的血虫顺着一道道剑洞之中爬出来,遍布着他的身体,那是一种肮脏而又可悲的证据,也许不需要死,就能证明某些人的虚伪。 所以他还活着。 虽然南淮想要他死。 那微弱的呼吸之中不断冒出点点白色热气,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出,没有人会去同情,也没有人回去施舍一点卑微的怜惜。 “你的运气真好。”南淮紧握落生剑,开始朝着张一之走去,天空中不停传来雷霆被撕裂的尖锐刺耳声。 大刀霍霍向雷霆,那是主城上空极为绚丽的一幕。 张一之睁开眼睛,煞白色的双眼多了一道莫名的情绪。 世间可悲的事情有很多,最稀有却最真实的,却是同归于尽都成了一种追求。 猎人想要的荣耀都成了乞丐一般的奢求! 他张开獠牙,现实很残酷,没人想承人,也没有甘愿跪在现实中束手就擒,做个低贱的生命奴隶。 即使他如今已是一头奴隶,可奴隶,也有奴隶的尊严。 南淮停下脚步,眉头紧皱起来,双眼之中尽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神色。 只见遍布在张一之身体上的黑色鲜血一点一点地化作更恶心,更令人隐隐做呕的毛毛虫,钻入原来的剑洞之中。 它们修补着张一之的伤痕,这很神奇,也很让人震惊,这似乎是一间不可能的事情。 张一之的伤势正在慢慢恢复,流逝而去的生命气息似乎又被无情的抢夺回来。 南淮忽然想起了一点,人死后进入的世界叫作鬼域,鬼种来自鬼域,鬼孽来自鬼域,在人域,它们的死,即是复生。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那到底什么是真正的死! 南淮突然想到在鬼域秘境之中,杨三无情地虐杀无数鬼孽的场景,他瞪大眼睛,是那一双白色的眼睛。 他提剑而去,没有使用阴阳瞬移,将速度提到了极至,百米之间的距离只在眨眼之间穿过。 阴阳剑法出,黑白二气自剑印中来,携带着无比霸道的气息! 第四百一十七章来迟的父亲 落生剑所对的位置便是张一之的双眼。 鬼孽的双眼之所以是白色的,便是因为它们的生命没有尽头,一片虚无的空间,找不到任何方向。 既然活人的眼睛是黑色的,那么它们便是白色的。 只要挖了鬼孽的双眼,就可以彻底毁灭一头鬼孽。 这个说法在鬼域秘境之中就得到了验证,或许这就是最真实的,没有人能够反驳,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他的剑很快,仿佛下一息便能够刺穿张一之的眼睛,只是没想到当他的剑即将传入张一之的眼球时。 张一之动了。 被修复伤势之后的他似乎要比原来更加得强大。 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南淮,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落生剑,继而反手直接抓住剑身。 锋利的剑再也无法穿透他的身体,那只握住剑身的手没有半点伤痕。 在张一之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疼痛的神色,他仿佛没有痛觉。 南淮有些震惊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张一之的另一只手十指抓来,锋利的指甲弥漫着一股黑色的气息。 他握紧血刃,抬手抵挡,两人对视一眼,分散开,动手的时刻在同一起跑线之上,他们就像是镜中的影子,互相看着对方出手。 南淮挥剑千百次。 张一之挥指数百次。 “铛铛铛!” 森林间的雪落在冰凉而坚硬的石头上,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场格外亮眼的战斗。 他们之间不管是对拳,还是对剑堪称人域史上精妙绝伦的招数。 且不论出招的速度极快,单是时机的把握就让人望尘莫及。 或许这就是高手。 这就是强者。 但不管如何看,都看不腻。 南淮将阴阳剑发挥得淋漓尽致,两大大极境界的加持在加上阴阳神印之力,他的实力已来到了圣王,如当日古海大战那般,几招大败神域杀佛的分身。 万道剑光从身后起,他推开数十步,这是张一之所不具备的招数。 他心神一动,万道剑光朝着张一之飞驰而去,发出“嗖嗖”的声音。 如南淮所想的那般,剑光的速度是最快的,张一之根本毫无反应的时间。 他不信,一头由鬼种变成的鬼孽还能历害过神域杀佛的分身? 他嘴角微微翘起,等待着胜利的到来,只是胜利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获得,李若寒又怎会牺牲这么多来布局。 没有一件事情是简单的。 就在万道剑光将要落在张一之身上的时候,他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万道剑光找不到目标,相撞在一起,爆炸尤为猛烈,竟波及得百米以内的树林被尽数摧毁。 南淮心头一震,立刻回头,却没想到消失后的张一之早已经料到自己的放映,趁着他回头之时,来到他身前,十指瞬间没入他的后背,继而猛力一脚将他给踢飞了出去。 刺痛顺着他的筋脉传遍他的整具身体。 他捂住胸口,吐了一口鲜血。 拼命想要自己在半空中停下,却发现不管他如何用力,体内的灵气像是被定格住了死的,根本无法使用。 他目光一紧,难道是十指之上的煞气产生了作用! “砰!”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击打在南烈风的身上。 他衣衫褴褛,鲜血沿着嘴角一直滑落,染红了衣裳。 天空中的雷网如此密集,那一双妖红色的大刀隐隐裂开了几道缝隙,即使是世间最坚固的剑再遇到天雷之后,也难免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两把普通的上品灵刀。 他借着大刀从地面上再次站了起来,只剩下最后一道天雷,他便可渡劫成功,进入圣境的行列。 这是修道界内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多少人为了这个境界忘乎所以,付出时光的惨痛代价。 这个境界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忽而有些疼痛。 仿佛心头有块即将被人割下来。 他明白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但那种即将失去某种重要的人的疼痛,是那般真实。 “淮儿!”南烈风呢喃一声,他朝着远处望去,金色灵气从筋脉之中上涌,窜入眼球之中。 他看到百里之外的南淮横躺在雪地上,呼吸微弱,光着身子。 他的身下不断有黑红色的血流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一道人影正缓缓地走向他,拿起地上的落生剑,那人的双眼是煞白色,不是人,他的眼中满是杀意。 “不好。” 南烈风踏地而起,哪里管得了剩下一道天雷,将自己仅存的力量全部运转之脚底,飞奔向远方。 雪寒梅微微皱了皱眉头,踏空跟随而去。 酒上翁与白剑两人停下了这盘没有下完的棋局,跟了过去。 老秃驴睁开眼睛,眼色沉重,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有些惋惜。 子言站起身:“师傅,我……” “去吧!这次是我错了。”老秃驴语气沉重,脚下升起一朵金云,带着子言跟了过去 一瞬间,留在主城内最强大的气息一转眼便齐聚在森林上空。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森林间的这副场景。 南烈风紧紧抱着昏迷的南淮,张一之手中的落生剑刺入了他的体内。 凝聚在主城上空的天雷一点一点散去。 落生剑微微颤鸣,张一之眼神满是迷茫。 失去了人性的他满是不解,为何会有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挡剑,赴死,这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画面在此刻被定格住了。 众人不知是何心情。 或许又是天道的一次玩笑,在南烈风渡劫的时候,送来了成为鬼孽之后的张一之。 于是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引到了南烈风的身上。 从而忽略了南淮与张一之之间的战斗。 而为此他们付出了一位圣王的代价。 南烈风微微蠕动着嘴唇,满是欢喜地看着昏迷过去的南淮:“淮……淮儿真的长大了,比当年的我,要帅气很多。” 南淮的皮肤是黝黑色的,可如今却是格外的白。 是惨败。 也是煞白。 无尽的煞气侵蚀着他的脑袋,将他拖入一道幻境之中。 …… 南家大宅,如往日那般喧嚣。 宅子里的公子少爷小姐正在后花园里嬉戏打闹。 “大哥,你看我的剑法如何?有没有你厉害?”南剑手持一柄木剑来到身为大哥的南岳身前。 他们在后花园里的练剑,南岳作为南家最杰出的天才,自然负责弟弟妹妹修练。 他满是爱意地摸了摸南剑的小脑袋:“真棒,这剑发凌厉而又干脆,颇有父亲的味道,好生联系,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南剑大笑:“哈哈哈,大哥终于夸我了,太棒了,我南剑今后一定会成为南家的大将军,保护我南侯国。” 听到后花园的声音,南淮垂下了头,同为南家的少爷,他的待遇要比这些人低贱很多。 他没有锦衣华服,只有下人的粗布短袖,他没有资格坐在木椅上与那些贵人们一起吃饭,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柴房角落里,吃别人剩下的冷菜冷饭。 他挑着一桶水,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后花园,看着他们练剑时的英姿,他羡慕,心底里更是涌起了一股冲动想要去学习。 “我也想练剑。”他挑着水,来南家主管面前。 那主管身穿书生长衫,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账簿,起身对着南淮的胸口一脚踢来:“呸,一个废物还想练剑,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区区废印,能让你活着留在南家就不错了,练剑?痴心妄想吧你!” 肩膀上的水洒落一地,染湿他的粗衣。 他眼神落寞,挽了挽袖子:“我也是南家的少爷,凭什么我不能练剑?” “少爷?” 那主管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南淮的身上:“你以为你是少爷?你配吗?就你这摸样,我们这些下人就算打死你,老爷也不会管,还少爷,反了天了,滚!” 第四百一十八章真相皆残酷 那日下了大雪,雪花如泪,笼罩着整座南候城。 春暖花开的后花园迎来了诡异的雪天,从北方飞来的候鸟渐渐停落在南方的森林里,等待着严寒的侵蚀。 白雪在南家大宅铺上了一层雪白的棉衣。 南淮静静地坐在江边,身旁的水桶装满了冷水,他双眼无神地看着江面中地倒影。 雪落在江面上,荡开点点波纹,灰暗的天空看不到一点喜色。 宅外的街道依旧热闹,人来人外,好让人心生接近的心思。 南淮的脸上留着一道血红色的手掌印,有些事无法掌控,便只能默默承受。 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公平,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 “凭什么我不能修练?”他握紧拳头,望着寒江,眼角的泪痕干涸,眼眶通红,却极为倔强地离开了宅子。 他微微抬起头,望着这片天空,忽然想到了很多,想起了很多,他是南淮,却不是现在的南淮。 这是他儿时的记忆。 因为已经经历过,所以再经历一次的时候总会觉着莫名的熟悉,就像刚才那一道巴掌,很疼,也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这不是我的世界!” 他皱起眉头,他对着天:“这是哪?这到底哪,快告诉我!” 天没有回答,依旧在下着雪。 似乎这也是一种回答,只是南淮无法领悟这种回答到底是什么,于是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失望,他握紧拳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有再提起水桶,选择再次回到南家大宅。 明白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后,南淮的气势微微有些改变,这更像是他自己,也是自己! 他从大门而入,守卫的人似乎看不见他,笔挺地站在门外。 他走进南家大宅,往日的熟悉之感再次浮现在了心头,他将南家内走动的人视若无睹,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因为他的清醒变得虚无,但这却是真的。 这是埋藏在南淮心底最深处的南家,充满了无情,冷漠与令他向往的温情。 没有得到的再次出现在幻境里,成为幻境之中的一份子却还是从前一般软弱,这不是南淮想要的。 但是他还有一件非常想要做的事情。 他穿过南家层层走廊,绕过无数人,来到那一间小木屋,记得上一次离开木屋时,南淮还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自己的母亲。 此是他的遗憾,所以要弥补回来! 可当他来到那被白雪所吞噬的小木屋前,却愣在了原地. 木屋前的守卫不知去向,只有一位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拿着一根扫把,在木屋前的院子里不断走动,清扫这地上的雪。 那位中年男子神采奕奕,目若精光,拿着手把的手强有力,是用来杀人的手,此刻,他却像一个为妻子打扫卫生的丈夫。 南……烈……风! 南淮被震惊了,他没想到南烈风会出现在这里,意外之中也有某种沉积了许久的情绪在慢慢松懈,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着很温暖。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南烈风扫雪的动作。 很轻,像是为了不吵醒屋内熟睡的女子而刻意降低了力道。 “文,淮儿今年六岁了,一转眼,咱们也有六年没见了!” 他扫到木屋前,轻声地说道,眼眶微微有些红润,冷风吹过了他的面庞。 “今天雪可真大,也不知道淮儿在柴房有没有吃饱穿暖,文,你会怪我吗?” 说到这,南烈风微微有利,扫把柄处突然出现了几丝裂缝。 “淮儿的神印是天生的废印,我若是再器重他,恐怕南家的那些长老不会轻易放过淮儿,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一丝性命,文,你听见了吗?” 屋内没有声音传来。 南烈风的声音从风中来,如此清晰。 这一刻,他的背影有些沧桑,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时代,却也有些落寞。 不知为何,南淮的心被抽动了。 眼泪再次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真相并不是真相,假象并不是在幻想。 原来是这样! 真正的故事原来是这样,残缺了一部分不为人知的事实,只有南烈风一人知道。 南家的人大多是些注重利益之人,在南淮出生之前就被星算师断言乃是九品神印,南家上下迎来史无前例的天赋,万众瞩目甚至连皇室都被震动。 所有人都以为南淮的出生将会为南家带来无比辉煌的前程,却没想到,他一出生,竟是个废印。 所谓的九品神印成了一个笑话。 南家之人在外再也抬不起头,永远生活在了嘲笑当中。 从前幻想的未来全都成了泡沫。 承受的所有损失都应该给个交代,于是一位父亲为了保护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成为了一位无情而冰冷,注重权势的家主。 他将南淮丢在了柴房,将自己挚爱的女人关入了木屋之中,整整十二年都没有再见过母子二人一眼。 拆散三人的凶手并不是南烈风,是这不公的世道,是对南淮充满偏见与嘲笑的世人,是这人域卑微而庸俗的规矩。 他的手指微颤,看着南烈风的身影,开始啜泣。 “文,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打扫院子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几年会发生一些事情。” 为了你的安全,我还是不要再来了。 这是南烈风的心里话,他没有说出来,自己咽进了心里,默默承受。 他将扫把放在一旁,蹲在石阶前望着灰暗的天空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离开。 他总想留下些什么,却又不知该留下什么。 他感觉自己身前某处有道目光望着自己,顺着看了过去,那里只是一扇门,随着冷风微微摇晃。 院子里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江边的水慢慢结冰。 城里的人渐渐消失。 一切只留下南烈风,他看着那扇门,像是看到了一位中年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与妻子在树下乘凉。 温馨,令人着迷,却不可得! 他缓缓扬起一张笑容,神情苍老,目光沉重,那张脸如画般一直定格在那里。 “爹!” 那道目光来自于南淮。 他双膝跪地,重重一拜,是对曾经的离别,也是对今后恩怨化解。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原来是这样。 那张笑容渐渐模糊,他脸色大变,大哭,站起身朝着他奔跑,于是那张笑容开始渐行渐远,追不上,看不清,直至完全消失。 一人不断追逐。 风雪吹着他的后背。 木屋沉睡在幻境的美画中,静静地消失。 那张笑容留在心底,烙印在最深处,那般真切,也温暖,如此难得! 第四百一十九章全国送别 “爹!” 他醒了,幻境是残酷的,现实也很残酷,滞留在身体之中的煞气被子言的佛光慢慢化解。 他看见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身前,师姐,子言,老秃驴,酒上翁,白剑爷爷,他们面色沉重,微微低下了头,同时,他也看到了最后一个人。 南烈风静静躺在他的怀里,衣衫褴褛的他可见被雷霆灼烧成焦的黑色皮肉。 那把落生剑生生插入了他的胸膛之中。 张一之横趟在地上,没有呼吸。 南烈风也没有呼吸。 本该同归于尽的人不是他。 猎手与猎物之间的斗争忽然出现了第三者。 雪将原来战斗的痕迹渐渐掩埋,远方的军营里喧嚣声依旧,只有城里最为凄凉。 南淮再次闭上眼,嘴角不断抽动,默认了现实,默认了过去,冷风送走他的啜泣声,回响在森林间的战鼓声慢慢消失。 此时无声胜有声,往日回忆尽烧头! 他抱紧南烈风的身体,所有人都背过身去,向着远方离开。 他们脚步很慢,出奇的整齐,森林寂静,弥漫着些许悲伤的气息,南家,只剩下一个人。 主城墙上,南侯国君微微皱起眉头:“他是一位好父亲。” 身边的宫女静立无声,像极了树梢上的叶子。 他的眉毛微皱,属于那个时代的人又走了一位,只有他在默默煎熬:“曾经的曾经,现在与过去,又有谁能长久不变,纵横天地间?” 他看着苍穹,是对天道发出的质问。 天道没有回答,只有雷霆在云层间不断咆哮,所有该死的人都该死,此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今夜如此漫长,满城雨雪尽灯火,孤零零的民屋前,挂满了白色灯笼,大军每一位将士胸前挂着一朵白色花,伫立在万家寒门之前。 城外军营只剩一堆还未燃尽的柴火,群马在踏天的领导下,站在城外,仰头而望天空,发出阵阵嘶鸣声,悲痛而沉重,连绵不绝,从山川至江海,掠过万里长空,响遍整座南侯国! 每一座国郡的百姓低头伫立在城墙前,随着国君望向南候国主城,他们身穿白衣,腰胯长剑,军中射箭人成千上万,站在苍茫而寒冷的悬崖上,对着万里原野举起手中的弓箭。 “大将军,一路走好!” “嗖!” 一支支弓箭从悬崖上直入云霄,那是一片剑雨,笼罩着南侯国的天空。 北池郡城墙前,那位持笔老者神情严肃,举来毛笔挥墨而立,站在一片空旷的战场上,城墙上的士兵泪流满面,忍住了哭声,城内的百姓伫立不动,为远去的人们默哀。 寒秋笔微微叹息,从战场一角开始提字,每一字狂草如舞,刚劲有力,那支笔杀过人,沾过墨,写过阵法,却从没写过送别之言。 今日,他破例了! “南候有臣,名烈风,享年六十!” “老友,一路走好。”寒秋笔呢喃着,继续书写着南烈风的故事。 他是一位父亲,为儿受尽耻辱,隐瞒真心,成为恶人。 他是一位忠臣,为国尽忠,万里长征聚雄军,持圣旨,诛妖邪。 他是一位英雄,不为天道而折腰,不为雷霆而敬畏,不为百年寿命而失心。 战场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送语,寒秋笔神色沧桑,仿佛了老了数十岁,这是他写得最完美的文字,他望着天,老泪横流:“大将军,一路走好!” 城内,万民跪拜,震动了山河,万民磕头,神色坚毅,万军下跪,低头默哀。 “大将军,一路走好!” 只见战场上,一点一点荧光忽然从万里原野之中飞来,它们聚集在每一字上,点亮了一束束银光,战场被点亮。 纷飞的雪花为其起舞。 山间的野兽为其咆哮。 全国上下为其送别。 万民朝拜,声音回响在天地之间。 万马嘶鸣不绝,利剑在天穹穿梭,指引着方向,在那片天地间,搭起一座离开的长桥。 万马前,南淮背着父亲的尸体,一步一步,从空旷而凄凉的山道上走来,他的后背被鲜血染红,他的眼睛一片通红,他紧紧缠着南烈风的双腿,使其牢牢贴着自己。 雪下得很大。 城里的火灯分外亮。 城门大开,几名士兵放下长枪,双膝跪地,拱起手,神情恭敬! “爹,我们回家了!” 他微笑着,不想让亲人离开时,太悲伤。 “爹,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咱们就去见娘,咱们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听听城里的戏子唱小曲!” “爹,我马上就成年了,到时就可以娶媳妇,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爹,我想吃宅里管家做的饺子了。” “爹……” 两人一路向北,朝城内而去。 一人自言自语,一人静静地听。 风推着南淮加快脚步,催着泪水从脸颊滑落。 这段路程很短,却有一种走了很多年的感觉。 酒上翁长叹一声:“野心,真的毁了很多人。” 白剑:“所以要灭了那些人。” 老秃驴:“此间有语,为送别,今日城中冷,请静些。”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再开口,望着南淮落寞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城里。 铁剑身穿白衫,站在里面旁,他看见南淮,向前一步,正对着他,南淮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我带你去。” 铁剑声音沙哑,眼神微动。 “谢谢,我自己可以。”南淮对着他微微点头,绕开了他的身子,继续向前行。 铁剑回过身,对着长道两侧的士兵喝道:“全军听令!” 所有士兵整齐划一地放下长枪,伫立不动! “跪!” 万军闻声而跪,神色坚定,没有人拖慢了步伐。 南淮啜泣道:“爹,你看,咱们的将士接咱们回家了,多好。” 铁剑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的雪,拂袖而跪,对着那满头白发的南烈风深深一跪。 “大将军,一路走好!” 接而万军沉声喊,声音从街头至街尾,穿过往日的大饼摊,合家欢乐的酒楼,城中小江上几艘帆船。 一阵声起,一阵声落。 “大将军,一路走好!” “大将军,一路走好!” “大将军,一路走好!” “大将军……” 宫门前,南侯国国君手握那封圣旨,有些悲伤。 他的身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张圣旨,宫女研墨,沾笔递给国君。 “今夜漫长,为君者,为臣不眠!”一排宫女手持灯笼,纷纷下跪,不敢抬头。 接着,只见他缓缓提笔,神色严肃,仿佛将要打破以往的规矩! “南侯国大将军南烈风,享年六十,封护国元帅,位列王尊之首,赐,其墓入皇室!” 第四百二十章初春的夕阳 城中一片白,那是送别之景。 跪拜在街道两侧的士兵宛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白纸从远方来,随着那一道道荧光在雪与风中送去思念。 送歌起,自万民口中来,悠扬的风宛如秀女的手,编织着一件件无形的衣服。 “人间四月如春,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乘着风,划着船,看你眉眼如画,执笔如山,意气风发……” 铁剑目送着他们的远去。 城中的灯笼里,微弱的烛光一点一点飘摇,舞姿极美。 南淮背着南烈风,在城中留下沉重的脚印,走过一名名士兵,黑夜如此漫长,微微有莹光,从远方来。 他吐着气,有些虚弱,却没有停下来休息。 “爹,马上就到了。” 他呢喃着,脚步渐渐加快,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了,所有一切都是静止的,风不再呼啸,雪不再飘摇,林见的叶不再落下,只有他还在奔跑。 他来到南家大宅,这一间古旧的大宅子布满了尘埃,门前的脚印还留着,想必是源自于死去的他! 南淮推开门,一直往里走,来到木屋前。 他没有犹豫,离开的人再次归来,再看你一眼,如当初匆匆离别,只是这次走的人,并不是他! 他多么希望是他! 有些后悔,能挽回,有些后悔,只能默默承受。 院里的叶沙沙作响,荷塘上的冰渐渐开裂。 生长在院子里的梅树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天地灰暗,火光照亮半边天。 耳边雄马嘶鸣声不尽。 孤雁在江河上掠过,留下不绝的哀鸣。 不知为何,到了木屋前,他像是背负了数千万斤的巨石,隐隐有些吃力。 “爹,咱们回家了!” 他露出一张疲惫的笑容,这却是一年以来最真实,最天真,最像一位十四岁孩童的笑容。 孩子等了十四年的亲情。 等来风,等来雨,等来白雪静静落在大宅前,将家沉积! 始终等不到三个人的团聚。 “爹,我扶您进屋!”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又有新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忽然有些恨自己,为何这般软弱,像个女人一样。 男人不能哭。 南烈风也也没有哭过。 青出于蓝,一定要胜于蓝,他不能哭,不想哭,却哭得稀里哗啦。 哭声从木屋传倒梅树边上,雪将哭声送得很远很远。 院子里有一张木椅,南淮将南烈风的尸体端正地摆在椅子上,他跪在雪地上,看了他很久很久,直到眼泪完全流干,于是做起了正事。 他拔出血刃,走出南家大宅,去向宫里的后花园,砍了很多树。 “咔嚓咔嚓”的砍树声没有丝毫隔断,他抱着一捆柴,扛着四捆柴,这样的活他做过很多次,从自己能站起来的时候起,一直做了十二年。 他来到后宫门,遇到了南侯国君。 两人没见过面,可看着互相的穿着,却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父亲是英雄。” 南淮眼神微动:“谢谢。” 紧接着,南侯国君拿出一封圣旨:“把这个烧了,这是招书,你父亲在黄泉路上见了,会安息的。” 南淮接过手:“谢谢。” “不下跪吗?”南侯国君有些不悦。 南淮沉声道:“你不是父亲,我南淮一声,跪父跪母跪师傅,其他人一律不跪!” “忤逆君上,非忠臣之举。” 南淮冷笑:“做一个昏君的忠臣,哼。” 他将圣者拿来,这是父亲应得的,所以没有拒绝,就算南侯国君没有给,他也会提着一把落生剑进宫威胁他,不管他是谁的父亲,就算是天王老子,他要的,必须给! 然后,他饶过南侯国君的身子,朝宫外走去。 背影决绝,坚强却有些孤独,藏匿在天地之间的无情人,腰别小红刀,背负第一剑,不畏天,不畏地,我行我素! “他好象一个人啊。”南侯国君没有生气,反倒有些欣慰,他伫立在原地,回想着刚才那番话,又望着南淮离去的背影:“先生,您总是那么神奇,连最后一位弟子都如此游戏,我可真失败!” 一位宫女走来:“国君,这不是你的错。” 他笑了笑:“若不是我心生怜意,教了雪行修道,他又怎会闯出这等弥天大祸,我,究竟教出个什么东西?” 笑容是苦涩的,声音是啥呀的,语气是悲伤与遗憾的。 …… 南家大宅里沾满了士兵。 南家柴房内,南淮将藏在房子里的干柴全部拿了出来,以前,这些都是他藏起来准备过冬用的。 他一路沉默,推着柴火来到院子,在众人眼前将柴火一根一根摆好,整齐有序地堆积在南烈风四周。 雪寒梅等人从城墙走到了此地,绕着火柴堆圆形展开,南淮在正对面,今夜他为贵,引领万人送父别! 很快,柴火被堆好了。 他看见南烈风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张笑容,模糊却真实,原是雪雾迷了眼睛。 孤雁在天空盘旋。 群马绕着南侯国主城在奔腾。 寒山寺的和尚们围坐在山峰之上,向着南方诵读经文。 雪,终于停了! 天边,微微有金色余晖亮起,像极了一张温暖的面孔。 “爹,淮儿长大了。” 南淮跪,重重一磕头! “爹,淮儿会替您做完接下来的事情。 万军跪,阵阵磕声起! “爹,初春之日我会把宅子翻修好,替您和娘建个好墓碑,皇宫里的太冷清,还是家里好。” 南淮强忍着哭意,露出笑容,再一磕头。 “爹,淮儿会好好做人,绝不能向世俗与天地低头,淮儿会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亲人,保护敬爱之人。” 他立誓,一生的誓言,便要用一生去实现。 接着,他站起来,并立双腿,缓缓拔出剑,看向北方,眼中仇恨在燃烧,怒火在喧嚣,仿佛有道人影在肆虐,小草在飘摇,太猖狂,要砍了! “爹,那些该死的人,必将迎来灭亡之日!” 万军起,拔剑齐声喊……… “烈日炎,秋风虐,万军踏九州,誓将仙门灭!” “雪纷停,春光现,雄狮掠山河,屠尽千宫血!” “我军威,我持剑,我去云野外,杀得天地慌!” 南淮的剑,微微颤抖,凌然的杀气从剑中来,无尽的血气化作一条巨龙在他身后盘踞。 他仰望着天,那一抹金色余晖看着他,灰暗的天慢慢被照亮,迎来的是初春,与即将被血染红的夕阳! “爹!” “您听见了吗?” “淮儿将持剑,替您报仇,杀尽北寒狗,祭您在天之灵!” 那抹余晖渐渐升起,白雪被照亮,露出耀眼的眼色,像是粼粼波光。 大火起,从南淮身前的那根火柴,一直一直在蔓延。 熊熊大火笼罩着南烈风,初春迎来的一场史前战斗,那是一幅血景,即将开启,准备迎来离开的人,迎来千年后的三域,一场不可再避的战斗! 第四百二十一章鬼域新章 初春,金色余晖洒满大地,却无法穿透三生界每一域之间的空间禁制。 随意穿梭的,在闭关,准备穿梭的,在等待,无法穿梭的,在奋力。 一片灰暗的天空,阴雨绵绵,涌入鬼域东部那覆盖千万里的茫茫大海之中。 黑色的海水堆积而起的平面被冰冷的雨水溅起一点一点浪花,波纹密集地四下而散,渐渐消失。 一城风,一城雨,长路漫漫尽残尸。 鲜血染红了鬼域,冥都如此安宁。 冥河平静,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朝着远方而去。 苍凉而又辽阔的黑森林里,又多了无数魂,却有一缕魂背影落寞,不知方向地行走。 他一路向北,就像南淮背着他,一直走的样子。 没有停止,一路向前,踩着雨水,留下一道道深沉的脚印,也不知是走了多久,他走到了北部。 占领了北部之后,冥都的大军拔地而起,统御了西部,收复了土地,在东部的海洋边设立了强大的阵法,接着集结朝南部进发而去,准备参与那场史无前例的战争。 以至于,盛灵之地无人看守,没有人会担心在盛灵之地的那位先生会出什么意外! 那一缕魂进入北部,顺着某种不知名的气息来到了盛灵之地。 这是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间隔着一条细长的缝,里面风沙模糊视线,如刀一般的罡风乃是对神魂最残忍的惩罚,那种痛苦直入骨髓,难以忍受。 可他那煞白色的眼睛,却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位公子身穿一身白衫,黄色风沙吹过他的脸庞,无法在白衫上留下半点痕迹。 他的衣角随风而摆,颇有风骚。 他伫立不动,站了很久很久,至于有多久,要从荒芜之地那场战争开始说起,人域有半月,大概鬼域也只是过了三日。 三日漫长,恍若隔世。 枯萎的鬼树伫立在北部的森林之中,那只白猫的尸体慢慢被腐蚀,池子里的鱼儿露出尖锐的獠牙,不停窜出水面。 忽然,那人睁开了眼睛,盛灵之地内的灵气在那一刻尽数涌入他的胸口中,金色的符文幻化作金光从白衫下绽放而来,令人难以直视。 即使此间风沙对神魂具有极强的攻击,可在十堰看来,不过如此。 他的神魂,永生不灭。 一道雷霆之形的紫色神印慢慢从他的胸口下方浮现,隔着白衫也能感受到这道神印强大。 继而,地底下泛起了一丝丝白色荧光,聚集成流,将十堰笼罩,那荧光仿佛无数了空间,竟能在两个世间之间不断穿梭。 接着,南烈风看到自己所身处的世界之中也出现了荧光,他微微一怔,满是不解,沉重地叹息一声,看着这道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先……先生?” 南烈风眼神微亮。 那人便是李若寒。 荧光加快速度从白衫外部渗透进那道神印之中,属于李若寒的雷霆神印在慢慢融入空间之力,在雷霆身影四周,一条细长的阴线饶着他附着而来。 顿时,整个盛灵之地瞬间平静,就像是被吸收尽了灵气一般。 此间荒凉,光秃秃的山一堆连一堆,李若寒回过头,看着南烈风,没有意外,没有惋惜,只是皱了皱眉。 他抬起脚,跨过那道缝隙,从盛灵之地方走了出来,金色鎏金佛文收起金光,能够感受到李若寒的境界在慢慢提升,被尘封的境界再一点一点破开。 南烈风满目震惊。 跨出那一步,李若寒后背的黑色麒麟装一分,他停下脚步,觉着有些太早,拂袖间,黑色麒麟归为血气回到他的身体之中。 血气? 鬼域的神魂是不具备的! 除非到了第四境,拥有肉身。 李若寒没有立刻将自己真正的实力展现出来,在他看来,南烈风不是敌人,自己也便没有一定要出手的必要。 “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南烈风,神色严肃地问道。 南烈风垂下头:“先生,我还能回去吗?” 李若寒摇摇头:“被落生剑所刺死的魂魄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失去了活着的资格,那把剑的剑灵太邪气了,是南淮杀了你吗?” 南淮与南烈风之间有仇,李若寒深知这件事情,所以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份可能性。 南烈风垂下头:“淮儿是个好孩子,若是他死了,我对不起先生。” 李若寒明会:“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先生,我真的回不去了吗?” 李若寒点点头:“死,或许是最好的结局,走了,又何必回去,而且回去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情,告诉我,人域发生了什么!” “是。” …… 那去往荒芜之地的路上,一位青年漫步而行,一位老者紧随其后,垂头自言自语。 讲了很多故事。 故事很精彩,也美中不足。 古海那位帝尊竟也出手相助了,这是李若寒所想不到的。 这个局不是他布的,但古海那一战,众神降临的战斗是他事先做好的准备,只是地点不一样。 古海那位帝尊向来对李若寒有极强的好奇心,那盘棋,那把剑,那些人于是都来到了古海。 不经意的,完成了某种极为巧妙的相遇。 只不过李若寒更有兴趣的是那位叫作灵儿的北寒公主。 他想不到南淮能与她走到一起。 想想两人的年纪,难道近些年来如此流行姐弟恋? 年轻,真好。 李若寒心想着,来到了西部,妖艳的黑色火焰在半空中翩翩起舞是,随风而起。 破落的村庄,冰封的河流,凄凄细雨发出滴答滴答的雨声,格外好听。 “原来是这样啊。” 故事讲完了,李若寒发出一声长叹,这其中发生的许多事情似乎比他所猜想到的还要精彩,原来的盟友到最后竟然同归于尽,为了孩子付出巨大代价的母亲到最后却只剩下孤身一人。 他不喜欢这两则故事,背叛,意味着之前的所有都失去了原来本该具有的意义。 “先生,鬼域……都是这个样子吗?”南烈风满是惊诧地看着眼前这座城,城内的荒凉以及无处不在的死气令人惊颤。 “在我来之前,还算是座城!” 第四百二十二章风在呼啸 冥都与四部之间的仇恨若要说起,大可忽略那一段鬼域与人域之间的大战,从几百年前说起。 野心是导致死亡最直接的原因。 安宁的世界之中,总有人觉着鬼域需要统一。 分裂的四部总需要迎来的大国的辉煌,于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便开始着手发动战争。 冥都,也就成了其中的受害者。 李若寒静静地看着这座荒凉的城池,里面还残留着寒山的气息,想必那位鬼王在某个关键时刻出手了,摧毁了这座城。 想起之前三部大船围攻冥都的场景,眼前的下场或许就是当日三部所希望看到的。 “鬼域不久后将迎来真正的灭亡,你有什么打算?”十堰回头看着南烈风,问着他的将来。 可第一次来鬼域,南烈风又哪来的答案。 何去何从,向来都是这世间最复杂的答案。 “先生,若是能回去……” “梦想与痴心妄想,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你不是酒上翁,没有他的修为,再加上你的神魂受到了损伤,根本没有机会。” 南烈风眼神微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若真的是这样,我也不知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归处!” “南部的荒芜之地有一场极其好看的戏剧,要一起吗?”李若寒看向南方,那一抹血红的色彩环绕在的遥远的天空中。 一只一只鬼鸦按照特定的顺序,扑腾着翅膀,盘旋在那抹血红色下。 嘴里不断发出尖锐而阴森的叫声,像是在提醒某种必定的结局刀来。 杀戮不止,大军在冲刺。 刀剑在碰撞,冷风在呼啸。 “愿同先生一起。” 两人继而穿过西部的城池,城中被黑色火焰焚烧得不成样子,青烟在房屋之顶不断缭绕,轻轻飘起。 整座城池都弥漫着一股低沉而压抑的气息。 路边的尸骨还带着未腐烂干净的血肉,引来了大片大片的血虫子,攀爬在尸骨之上。 阴雨绵绵,你所看到的,看不到的,都被笼罩在模糊的视线后边。 这座城的道路只有一条,一路向南是大道,遍地尸体残留着腐臭味,没有人会再去理睬,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走着走着,不时还会见到几名西部鬼兵蠕动着白骨之手,一点点生命气息以缓慢的速度在流失。 “先生,鬼域就是这样的吗?” 李若寒微微点头:“从前不是,今后便是了,或许再过个几日,也就没有鬼域了!” 南烈风脸色一变:“什么意思?难道鬼域要毁灭了?” 李若寒笑了笑:“猜对了,盛灵之地蕴含着鬼域天地之力,我吸收了这份力量,又哪来的力量支撑鬼域的空间,毕竟三圣界内,鬼域的世界在最下方!” 人域在中。 人若是获得大道便可以飞升神域,若是了,那便是坠入鬼域。 鬼域之上顶着两个世界,可想而知这个世界到底承载了怎样的压力。 李若寒并不同情鬼域的命运,他不是此间人,何谈此间事?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城外,从后门而出,开始,那条通往南部的大道之上,才是真正的战争。 西部战士的尸体横倒在路中央,他们没有呼吸声,胸前都留着一道深深的刀印,鲜血止不住从中流淌而出,大地被染成纯黑色。 而他们的血似乎也没有要流干净的意思。 有时候不得不说,时间太快! 杀死他们的人并不是冥都之人,十堰能够看得出,冥都的战斗向来没有这般果断,他们在发泄心中怒火的过程之中往往会在敌人的尸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以此来宣泄。 杀死这些西部战士的人用的是同一把刀,从尸体倒下去的方向,死前最后一种表情以及身上的致命伤痕,十堰判断,杀死他们的人心狠手辣,以完成目的不择手段,简单干脆,是个狠角色。 只是能以一人之力杀死这么多战士,除了鬼王级别的人物之外,也就只有鬼神。 鬼神被李若寒关在了人域的小庙堂里。 所以可以排除。 南部的鬼王早已死得一干二净,就凭那位黄先生还没有这个本事,而且他也没有必要隔着千里来此地杀人。 总没有人会想到鬼域整个世界的修道者都蹦着荒芜之地的机缘而去时,李若寒会来到盛灵之地,并且进入其中。 所以,剩下来的只有一个人,来自北部的那位鬼王。 他叫什么名字? 李若寒没有刻意记着:“总算有些乐趣了,看着一群蝼蚁为了馒头厮太过无聊。” 南烈风:“先生,您是什么意思?” 李若寒回过头,看着他:“该死的人该死,不该死的人总该有个好归宿,不然也不能浪费那一片白色的彼岸花!” 他微微抬手,忽有冷风而来,形成一道极强的漩涡笼罩住李若寒与南烈风。 空间在晃动,风云突变,从几人身边落下的雨滴竟开始扭曲,以一种刁钻而诡异的姿态滴在黑色的大地上。 路边生长的白色野花随风摇摆,望着那长道起点的两道身影自天边远去,渐行渐远。 碎裂的空间宛如长剑一般,支撑着两人悬浮在半空中,风在动,是无穷的动力,推着他们前进。 南烈风似乎还不适应这种赶路的方式,觉着太快,咽了咽口水道:“先生,您……您的力量恢复了?” 李若寒慢慢挽起袖子:“若是有把剑,我能一步跨千里,可惜啊!” 南烈风满是震惊:“先生,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李若寒没有回答,沉默着,等待着,他从万里黑森林上掠过,鬼鸦苦笑着离开,成为鬼孽的野兽在嘶吼。 渐渐的,他看见越来越多的冥都战士倒在一座座城池前的战场上,紧握着属于冥都的旗帜,战鼓声仿佛融入了空间一般,即使没有人演奏,也不断地徘徊! 他们死得很安逸,完成了生前的梦想,完成了死去的兄弟遗愿,令人肃然起敬。 接着,十堰来到了那条南部大道之上,直通荒芜之的沙漠也被染成了黑色。 风在呼啸,沙在漂,天空在变色,回响着杀戮声! 第四百二十三章三根旗帜 通往荒芜之地的那艘大船上承载了一批又一批人。 去的战士加入了新的战争之中,鲜血将这条荒芜河染黑,那传说在荒芜河上收割神魂的诡异力量没有再出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见了李若寒的缘故。 那一片虚空上,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依旧在震动,青莲女帝静静地看着海上那些战斗。 西部战士一窝蜂地冲了进来,鬼域所有的鬼修几乎都聚集到了此处,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在雷光的照耀下,露出一张张狰狞而疯狂的面孔。 风在吼,海水在咆哮。 岛屿渐渐升高,从中散发出来的一道道的神力凝聚在半空之中。 往下,是无休止经的战争,没有敌人,没有对手,任何企图抢夺这份机缘的人都可以成为被杀死的理由。 于是挥刀向人便成了此时最正确的事情。 北部那位恒天鬼王静静地站在那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岛一边。 白色的彼岸花被鲜血染黑,它们孤立着,送去死者的风景,留不下一点美丽。 “真是漂亮的花朵啊,可惜,长错了地方!”恒天鬼王轻叹一声,轻轻抚摸着彼岸花,突然,五指攥紧,又瞬间将这些花朵所捏碎。 “鬼王,大军集结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必能直捣黄龙,将南部与西部这些余孽全部杀死!” 一名鬼将持刀走来。 恒天起身,看着他:“你想做鬼王吗?” 鬼将立刻跪拜在地上,神色慌张:“鬼……鬼王,小的对您忠心耿耿,绝没有异心!” “倘若我得了这份机缘,成为了鬼神,鬼王的位置空出来,确实不好处理。“ 那鬼将一听,忽然一笑:“原来鬼王是这个意思,请鬼王放心,当鬼王登临神位,小的必定努力修炼,成为一名鬼王!” “噗!” 那五根指甲瞬间穿透了那名鬼将的身躯。 鲜血顺着指甲缓缓向下流淌。 白色的彼岸花随着鲜血流落向下,只是速度稍稍又比平常快一些。 那鬼将满是震惊:“鬼……鬼王?我?” 恒天冷笑着,用力一捏,竟直接将这名鬼将身躯内的五脏六腑给抠了出来,黑色的雪一点一点流干! “不想做元帅的士兵都不是好士兵,可想要变得更强的人,却是一头正在慢慢成长,慢慢具由威胁性的野兽,实力与野心,一旦并存,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危险到,连死亡都成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巧合! “鬼王,你……你……你……” 白色的彼岸花飘摇着,海波一点一点拍打着礁石。 灰暗的天空下,不断有人死去,他们的神魂被吞噬,肉体湮没在了大海之中,不见半点踪影。 有人在拼命的厮杀,有人在胆怯中逃避, 一群为了欲望而奋斗的小人,怎么看,都觉得可笑。 突然,又有一艘船从原来的道口之中缓缓行驶而来,船上的很多,他们身穿着整齐的铠甲,手举着长刀,身穿着白色孝服,额头上,也都一个接一个帮着绿色的头巾! “冥都?” 冥都的大军到了! 四部之人竟在同一时间全部停止了纷争,准确来说,他们停止了内斗。 那艘船上几乎装载了一万军马。 紧接着,第二艘船有跟着行驶而来。 这是史无前例的! 这艘船是冥都所造,连接着荒芜船,同样也承载了冥都的军马。 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杀戮之后,四部的战士渐渐有了颓废之势,他们有的人开始无法支撑,害怕,恐惧,颤抖在这种情况会滋生越来越多的情绪。 冥都为何现在才来?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为何机缘一现,四部最先到,冥都却在三天之后才到? 这个答案或许恒天鬼王知道。 所有人你鬼修就这么呆滞地看船上的军马整齐有序地走下来,来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寒山慢慢将白色的头巾取下,绑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刀柄之上。 他对着一名鬼将微微点了点头,只见那鬼将从大军之中站了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天下人面前,迎着风,听着雷,看着黑色血,从背后举出一根黄色的旗帜。 “这……这是西部的军旗!” 一名西部鬼将大变脸色。 西部大军的军旗出现在敌人的手中只能说明一个情况,那便是西部沦陷了!被冥都大军所侵占! 那冥都鬼将将黄色旗帜横在胸前,双手扣在两侧,突然用力一坳! “啪!” 黄色旗帜瞬间折断,断成了两截! 声音如此清脆,干净而清晰。 “西部,灭!” 这句话从那位冥都鬼将的口中而出,战鼓声随着那根旗帜的折断突然响起,大军后挥鼓的士兵在奋力,摇摆的幅度高而沉,力量深且强。 声音一阵一阵,伴随着某种特定的旋律。 西部战士面如死灰,在自己奋战的时候,老巢被端了? 这种感觉像是被捅了心窝子一样难受,可他们却无可奈何,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静静地看着那位鬼将,怒火尽数涌起。 那名鬼将听着鼓声,兴致高昂,他有点喜欢这种折断旗帜的声音,心想今天之后,一定要去折断更多的旗帜过过瘾。 紧接着,他又拿出了一根黑色的旗帜。 东部战士顷刻泄气,满是不可思议! “咔嚓!” “东部,灭!” 东部的海洋沿着海岸线都被一道极强的阵法所封锁,不需要水战,永不了多少时日,海里的水会因为阵法而慢慢枯竭,成为死水,海上东部之魂也会随着时间的流失,尘封在岁月之中。 西部战士噙着泪水,轻轻拍了拍身旁东部战士的肩膀,同病相怜便是知己,知己何苦难为知己? 北部战士不屑:“东部与西部都太弱了,冥都能攻下很正常,我北部乃是……” 话还没说完,那名北部的战士顿时张大眼睛,手臂在颤抖,眉头在禁皱。 那名冥都鬼将从背后拿出一根白色旗帜,那正是属于北部大军的旗帜。 恒天紧皱起眉头,由刚才的轻松到此刻的警惕。 那鬼将以同样的方式,再一次折断那根白色旗帜,鼓声戛然而止,天地寂静,雷声极其配合地闭上了嘴,天空依旧灰暗。 继而,阵阵长歌起,万军悲鸣! 鼓声轰然响起,迎来最后的高潮,无数杀意在此间凝来,形成一道无形的风波席卷着大海。 天地弥漫尽响鼓。 长刀在挥舞。 白绫在飘摇。 雷霆在咆哮。 万军祭英豪。 三根旗帜牢牢摆在所有人的面前,断裂的形状,如同蜘蛛网,一点一点抓住他们心中的怒火与仇恨。 最后,只剩下一根褐色的旗帜! “南部!” 第四百二十四章双方的战意 南部灭了! 那根褐色的旗帜没有逃离同样的结局,断成了两截,寂静而又沉重的气氛中,迎来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你找死的。” 南部一名修为极其强大的鬼将大喝一声,背后生出一双黑色翅膀慢慢从地上悬浮起来,一根根尖利的羽毛宛如利剑一般锋利。 与他一般的战士还有很多,他们开始燃烧属于自己的神魂之力,黑色的火焰覆盖在他们的翅膀上。 风吹过那黑色的火焰。 利剑在微微颤抖。 杀机遍地起,鼓声随之高涨。 寒山举起大刀,扫视这一片凌乱的战场,那站着的四部之人皆是敌人,必死的敌人:“祭我冥都死去的英魂,今日,便叫四部为你们陪葬,大军听令!” “在。” 万军齐声,声势浩荡。 “斩草除根,杀无赦!” 轰! 一道炮火在此声过后,从万军之后来,它犹如火流星似的在黑暗的天空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雷霆乍现。 炮火速度极快,直接落在四部的人群之中,产生范围形的爆炸,方圆数里之内产生了温度极高的爆炸。 爆炸的力量在那瞬间似乎有堪比鬼王的实力,难以抵挡。 “轰轰轰……” 轰炸声越来越多,且密集。 哀嚎声一点一点响起,冥都大军举刀向前行,脚步沉重却有力,刀刃锋利而刺眼。 他们的脚步渐渐由走,成了跑,奔跑的速度凶猛如潮,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四部战士也纷纷凝聚成一股大军之力,人数远远超过了冥都大军,可即便如此,冥都的这些战士依旧没有后退的意思,来了,便有了准备赴死! 他们从不怀疑自己今天的决定是错误的,他们付出过,坚持过,从冥都开始,连攻下四部,付出了很多的鲜血,便是为了今日的这一战。 黄先生站在岛上一处土坡,面目狰狞:“该死,该死,这群该死的人,我一定要他们偿命,我要让他们声部日,居然敢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攻城!” 东部那位鬼王深吸一身青衫,没有持剑,没有拿出任何武器,他的眼睛便是绝对的压力,足以在一念之间杀死一人。 只是此刻看着这片混乱的战争,他没有出手,沉着冷静一向是他的原则。 所以在一番沉思之后,他忽然觉着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离奇,他不懂,为何冥都能够抓住如此重要的时期。 要知道冥都离三部有着相当的距离,短短三日时间连续跳跃那么多的距离,攻下三座城,绝不可能是荒芜之地异象发生之时开始的,大军聚集也需要不少的精力。 唯一的解释,在荒芜之地异象发生之前,冥都就聚集了大军,准备攻伐三部。 不过,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就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布局。 布局人拥有绝对的城府与心思,他知道,寒山没有这等城府。 像寒山这位鬼王,素来以沉稳为原则,从不主动攻击,讨伐他人。 难道说是那位极富盛名的冥都先生? “看来应该是他了。”东部鬼王微微一笑。 恒天就在这时走了过来,东部鬼王目光一紧:“这个时候来找我,未免太不会把握时机了!” 恒天淡笑道:“什么是真正的时机,等到所有人筋疲力尽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这就是你想要的时机吗?” 东部鬼王脸色一变,心中的想法被猜测,他冷哼一声:“能杀死北部上一任鬼王,坐上鬼王的位置,我承认,你确实有点实力。” 恒天并不觉着这是在夸自己,倒有一种讽刺的味道:“你我都知道,这场战斗最终的敌人不是这一片茫茫大军,也不是冥都那些鬼王,更不是寒山。” 说着,他抬起头望向那虚空中的岛屿,岛屿边上站着一位相貌极为漂亮的女子,她身姿挺立,眼神空明,而在她身边,一位孩童渐渐走来,站在她身后,像一位奴才! 没有人知道那女子是何时站上去的! 在所有到来之时,谁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在四部大军来到此处之前,这位女子就已经站在了上面。 那是藏有机缘的地方,女子站在上面,却看着天空与海洋,她承载了机缘? 没人知道。 若是承载了该怎么样? 付出了这么多鲜血到头来功亏一篑?然后灰溜溜地像个小丑一般离开? 没有一位鬼王会选择这种结局。 所以,他们要做的便是合力击杀她,得到她身上的机缘。 恒天所说的自然是这个意思。 东部鬼王面色冷峻:“或许还有其他人。” 相比于岛屿上的那位女子,东部鬼王倒是更加重视冥都那位还未出现的先生,还没出现,不代表弱小,聪明人永远不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面前。 因为他们懂得观察,懂得什么才是最合适的时机,了解对手,找出破绽,一举击破,这种人,才最危险! “你是说?”恒天眯起眼睛。 东部鬼王朝着寒山看了过去:“他会忍不住的,看,我们的大军足足有十万之多,而冥都的,仅仅只有两万!” 在人数上,四部占着绝对的优势,时间会慢慢将这场战争的优势推到四部之中。 而原本华丽出场的冥都会渐渐显露出颓势。 在那个时候分出来的胜负才具有可靠性,信服力! 两位鬼王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寒山当然也明白自己的大军有那些地方出了缺漏之处。 他站在大军后方,严肃的神情表现出此刻他也很紧张。 这是一场复仇之战,为死去的英魂,为了冥都的将来。 如果输了,冥都就将湮灭,永远沉睡在历史之中,无数冥都的先辈会无法瞑目,寒山也无法向他们交代。 所以这一场战斗不能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输。 而他的赌注,则是压在了那位先生身上,虽然先生还没出现,但是他相信,先生所说的,必然是最正确的。 黄沙自南部大道而来。 黑色的天空有风在呼啸。 扭打在一起厮杀的大军倒下一具具尸体! 第四百二十五章你不要乱来 一片茫茫大海渐渐被染成黑色。 白色的彼岸花被飓风吹落花瓣,一片一片,自海岛上而来,在海面上空漂浮着。 厮杀声源源不断,无数鬼将在冲锋陷阵,战士奋力杀敌,沉浸在杀戮与仇恨中,渐渐迷失了理智。 黑色的天空不断地闪过紫色雷光,划出一道道裂痕,印在所有人眼中,如此清晰。 寒山伫立不动,冷冷地看着东部鬼王与恒天。 他们并立站在一起,是不是在向寒山展示北部与东部已然结盟,这可能性极大,寒山还在犹豫,为何南部那位黄先生没有与他们站在一起。 仔细想来,这倒也是能找出原因,南部没有鬼王,那位黄先生紧紧只有鬼将级别的实力。 “先生,你到底何时才会出现啊?” 他望着黑色的天空,想到李若寒进入盛灵之地前与他交谈的那番话,带着鬼域离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总有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会在那位先生身上发生,其中就包括荒芜之地这场战争。 人数劣势的冥都战士面对这野兽般的十万雄军毫无惧意,反倒越战越勇,一具具尸体在倒下之前总会用尽尸体最后一丝力气换来几个敌人的牺牲,他们是伟大的,起码在他看来如此。 他也为此而震惊,一路走来,他都太低估了冥都战士的战斗力,他们即使没有四部战士那般丰富的经验,可一旦站在了战场上,也毫不逊色。 他们都是英雄! 南部大道上,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穿过一座荒凉的南部大城,他还记得当初就是在这里遇到的酒上翁,荒芜之地的那道阵法,也在南部,不得不说,很巧合。 他来到荒芜河,客栈内的那位小二不知去了哪里,其内毫无一人,空荡荡的。 “看来,那场战争还没结束!”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 只见那黑色的荒芜河面上忽然印出了点点星光,一点一点,格外耀眼,它们像是从海底浮上来似,渐渐变大,继而出现在李若寒面前。 星光随着特殊的波浪以极为诡异的姿态汇聚成一团人形,干枯的面孔露出一双深邃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李若寒的身体,他忽而一笑,发生阴森而恐怖的笑声。 声音在河水中荡开,一缕缕波纹从水底深处悄悄而去。 “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哈哈哈……” 酒上翁目色一紧:“先生,他是?” 李若寒面色沉重,并没有表现出一幅意外的神色,对于这道人影的出现,他似乎早已预料,只是冷哼一声。 “我回来,与不回来,与你无关。” 人形的笑声戛然而止:“你知道的,你懂的,你都明白的,怎么会与我无关呢,你答应过冥都寒山的事情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我会跟着你离开,跟着你,永远跟着你。” “你的世界我无法控制,我的世界你也无法控制。”一丝丝杀气从他的眼角凝结,冰冷至极。 “我们是同一类人,拥有共同的梦想。”人形的语气开始激动,河水渐渐高涨,在泛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不会忘了吧!你怎么能忘?你不应该忘的!” “我没忘。”那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李若寒都没忘,他也不相忘,唯一一处记载着天的弱点的地方,他怎么会忘。 只是他还在犹豫。 犹豫,也猜疑。 那个世界所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相吗?真相到底是什么?是如血族这位首领说得一样,来自世外的威胁,或是,这只是一场属于上位者之间的权利游戏。 没有绝对的把握,给不了李若寒绝对的信服力,他选择旁观,这才是最英明的选择。 他静静地听着那人形的呐喊,不为所动:“出现得太早,你就不怕天出现,提早镇压你?” “若是怕了,不还是有你吗?恐怕他出现的话,你会第一个冲上去跟他拼命,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人形突然冷静下来,重新摆起一张淡淡的笑容。 李若寒沉默下来,真的是他所讲的那般? 天到底为何要给他下长生咒,整整一千年都没有再出现过,到底是在等,还是在忌讳某个人,或许在天看来,很多事情本没有结果,只是走的人多了,他开始怀疑每条路的尽头会不会都的一样,又或是不一样。 李若寒心中暗笑,难得有一天他会去揣摩天的想法? “天如果出现,或许会像你说的那样,我会毫不留情地对他出手,但是,倘若让我发现你有阴谋,我也不会放过你,即使你很强大。” 那人形神情突然冷漠下来:“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 李若寒道:“朋友与朋友之所能成为朋友,除了志同道合之外,还有一种利益关系存在,我们若是谈志同道合,那还差得很远,利益么,在你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一点让我感兴趣的东西,那请问,你配吗?” 此话一出,无疑挑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人形微微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在这个时候挑明关系,划分界限,对你不是好事,荒芜河乃是由我控制的,如果没有我,你们休想离开或者进去。” “这么说杀了你就好了”! 李若寒呢喃一声。 人形脸色大变,露出惊恐的神色:“你想干嘛?那天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明明答应我的,你怎么能反悔?不,怎么可能,你怎会如此强大?” 在李若寒身上,雷霆从由内而外弥漫而来,覆盖在他身体表层,一道道雷霆不断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强大的气息宛如潮水一般涌来。 那人形似乎看到了某种禁忌,惊恐而害怕,荒芜河开始泛滥,仿佛有巨兽在水中肆虐,星光不断从人形之中挣脱开来,可奇怪的是,不管那道人形如何挣扎,点点星光像是别锁链捆绑一般,无法分散。 李若寒左手对着人形,微微攥紧,空间之力打去,将其周边的空间进行封锁,达到了禁锢的效果。 “你……你不要乱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荒芜之战一 乱来这个词通常使用在愚蠢而又鲁莽的人身上。 在没有事先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以下下策应对所发生的突发情况,这才叫乱来。 用在李若寒身上,并不适合。 一丝丝雷霆宛如游丝一般自半空中一点一点攀升而去,堆积成一条长桥,又像是一只恶魔的举手,牢牢困住那被封锁的空间。 狂暴而的剧烈的雷霆之力不断侵蚀着空气内的那到人形,只见那道人形隐隐变得有些模糊,他的面目狰狞,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若寒而去。 “你这是在给自己的摧毁势力,我能够帮你,帮你很多,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支强大的军队,他们都能听你的命令!” 来自死亡的恐惧,迫使着权力的贪婪慢慢发生着改变。 即便是血族之主在面对李若寒时,也无法完全挣脱开。 他完全不知道李若寒的空间之力究竟有多强,他以为当初李若寒第一次进入荒芜河时所拥有的力量就是他的全部底牌。 但是他错了。 这名血族之主也同样拥有着空间之力,他的力量甚至能在鬼域的基础上构造一个新的世界,也将血族全部的力量全部搬入了异空间之中。 若是换作以前,李若寒应会对这位血族之主产生欣赏之情,只是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李若寒并不喜欢他,甚至还讨厌他。 “无法掌控的势力永远都有着一定的威胁,就算是断掉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动容。”十堰微微一笑,左手开始由外而内地缩进,被封锁的空间一点一点扭曲,那人形也随着扭曲起来。 “不……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封锁住我的空间?”人形欲要动用自己的空间之力破开这些禁锢,却发现不管自己如何做,始终都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你!” “在你出来见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会有这个结局,我从没有表示我会与你合作,这一点,你算错了。”李若寒轻笑声,猛得将左手捏紧。 “砰!” 一声巨响从荒芜河中传来。 空间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掉入荒芜河之中。 而被空间所禁锢的人形则是被空间碎裂产生的爆炸所轰散。 波纹渐渐荡开,不见踪影。 所有该走的人都走了,不该走的人,没有留着的权利,除了沉默,他们一无所有。 天地安静,依旧灰暗,远去的鬼鸦有几只飞了回来,盘旋在荒芜河之上,似乎在为这位血族之主而哀悼。 行错差步,走错了路。 对于众生或许是一件好事,对那场即将迎来的大战,或许也是好事,所以李若寒义无反顾地做了,没有丝毫犹豫。 待到河水平静时,李若寒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酒上翁的脸色显得有些煞白,他神色呆滞地问道:“先生,那……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若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那好吧!”李若寒都这般说了,酒上翁也不再问,出自心底深处对李若寒的信任,他沉默下来。 两人在原地等候了许久,忽然,一艘大船,缓缓从远方飘了过来,河面上的鱼鳞形波纹向两侧扩展而去。 “上船。” 两人走上船。 船开始行驶,火红色的灯笼在这幽暗的环境里极为亮眼,扑腾扑腾闪放着亮光,速度缓慢,却隐隐有着一种泼妇乘舟的感觉。 船上弥留着一股气息,似乎是一种杀气。 来自四部的大军在船上都留下了这种气息,他们的战意如此坚定,一直到战场上。 这里似乎还有一种气息。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是寒山的。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战斗了。” 他们的速度远远要超过了李若寒的想象,三天跋山涉水,几乎走遍了整个鬼域,连续攻下四部,接着立刻投身进入荒芜之地的战场上。 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最后一战。 拼上了家底老命也要将这场战役打赢,寒山的意思真的很坚定,有时候不得不说,寒山是个人才,只是太优柔寡断了。 不过这次倒是坚定。 “这场戏应该会很好看。”李若寒呢喃一声,没过一会儿,荒芜船驶进了一条隧道之中,其内漆黑一片,如上次一般,只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李若寒刻意在不同的时间段朝着船的两侧而看去,水接着流,没有东西从荒芜河里涌出来,上次也没有涌出来,两次不同,都有各自的原因。 相比之下,李若寒更喜欢这一次,血族的那家伙死了。 他知道了更多的东西。 是死去的那家伙说的。 虽然没什么用的,该做的还是会去做。 但是让他知道了更多的东西。 原来天,并不是最强大的,同时天也并非无敌。 就像这世上永远都没有一个完美的人。 随着荒芜船行驶的距离越来越远,耳边也渐渐传来了猛烈的厮杀声。 刀枪棍棒撞击在一起,产生清脆而响亮“铛铛”声音。 一具具尸体一个接一个倒下,身上留着一道,或者更多道伤口。 类似的场景不断发生,从没有停止过,或许这是一场无休止的战场,注定要被鲜血所染红的大地,终将迎来一片光明。 荒芜之海上,鬼域的修道者各展神通,在天际不断徘徊的飞剑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刺向敌人的胸口。 妖异的火焰从海底升起,破开水面,溅起一道人高般的浪花。 一切都没有停止! 只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大多是冥都战士的。 四部战士的尸体多数直接被毁灭了肉身,吞噬了神魂,融入虚空之中。 没有坟墓,大海即是归宿。 在这一场不绝的战争之中,冥都渐渐走向了劣势,折断四根旗帜的鬼将毫无惧色。 能在四部大军,将近十万人面前,将属于他们军队的旗帜折断,就算入十八层地狱也值了! 如此荣耀,死而无憾。 寒山握紧双拳,慢慢脱下了自己的长袍。 恒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看来是等不及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一同生死赴荒芜 寒山很强,能够坐上冥都鬼王这个位置的人向来都很强。 可是自从他登位以来,从没有人真正地见识过他出手,始终待人平和的他永远没有愤怒的时候,即使当初三部的信使亲临冥都逼迫他投降,寒山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于是,像他这样从没有出手过的人即将出手,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情。 正在激战的冥都战士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了,纷纷倒退,聚集在一处,组成防御之阵。 足足有六七千的数量。 相比原来,少了四千左右。 青莲女帝微微睁开眼睛,觉着有些意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也在等待! 东部鬼王神情没有放松,作为一名强者,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军的将领一旦亲自投入战场之中,并且还让自家的战士退回,显然,他要以一人之力大战数万四部大军。 这是一道极难的算术题,以一敌百向来是古往今来最难以理解的题目。 更何况是以一敌万? 寒山脱下身上的衣衫,手腕处帮着一对黑色护腕,他目光犀利,如利剑一般,全身的骨骼都在此刻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 “好久没活动了。” 他呢喃一声,声音沉重,极不自然。 东部鬼王欲要向前一步,恒天却拦住了他:“聪明人从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你难道不明白?” 他当然明白恒天说的是什么意思,寒山既然愚蠢到以一人之力大战数万四部大军,那便来让他去吧!正好利用这些没有丝毫作用的大军去消耗一名鬼王的实力。 倒是杀起来,很容易。 “小人之举。” 东部鬼王冷哼一声。 恒天笑了笑:“永远的利益面前,从没有什么小人与君子的分别,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现实与梦想的交替,看似美好,实际上都是一些可望不可及的虚无,浪费时间?” “有理!”东部鬼王闭上眼睛,后退一步。 他静静地看着寒山,就如寒山静静地看着四部大军,没有丝毫动容。 他开始向前走,黑色护腕慢慢滋生出一缕缕黑气,那黑气顺着他的手臂不断向上攀爬,凝结成了他的盔甲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 从上身至下半身,一切都开始变的不一样。 他由走,渐渐成了跑,速度在一点一点增加。 挡在最前方的南部战士忽然皱起了眉头,继而眼中闪过一丝空间,一道利刃在毫无防备的情况顷刻割断了他的喉咙,转眼间,寒山来到了四部大军面前。 那一刻,空气仿佛被凝结。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 所有人投去惊恐的目光,怎能如此之快?尤其是那护腕上演化出的两柄黑色利刃,即便是鬼将级别的强者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一切来得太突然。 导致了他们忘记该如何反抗。 “刺刺刺……” 寒山没有停下来,他知道,一旦自己累了,停手了,那么冥都就走到尽头,他不能停下来,刚刚第一个所杀的是一名鬼将,他并不因此而欣喜。 鬼将级别的强者有很多,每一部几乎都有数十位,但出去他们,鬼将以下的便要弱上几分,所以还是得先杀强的。 他喜欢,柿子专挑硬的捏! 大军之中的每一位鬼将似乎都被寒山锁定住了身形,想要逃开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 他们没有反抗的机会,实力不允许他们。 深深的恐惧在大军之中蔓延看来,一位鬼王尽情地在屠杀,即使人数在多,这一片战场上,他们也不过是配角,主角很耀眼,凌厉的刀刃像极了人心。 看着身边的鬼将一个接一个死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防御,防御,快防御!” 每一部的战士听到了指令,抬起手中的长刀朝着自己的军队跑去,每一千人的围住一名鬼将,释放出自身的鬼气笼罩在所有人之外,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不得不说,四部之所以能够鼎立千年之久,还是拥有一定的实力! 这些防御罩很坚硬,一千名战士的鬼气足以在瞬间毁灭一座下等国郡,这等力量用来防御,也是极难突破的层次。 寒山悬浮在半空之中,杀红了的双眼在这些防护罩外仔细打量着,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都是徒劳无用!”他握紧双拳。 只听那东部鬼王笑了笑:“你也是徒劳无用,别忘了,就算你杀光了这些人,还有我们二人在,想要夺得这最后的机缘,你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吗?” “你……是不是误解什么了?” 突然,寒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东部鬼王神情一变:“你什么意思?” 寒山道:“我有与你说过,我冥都来此的目的是为了那份机缘吗?若是这样想,你们未免也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我会傻到这种地步?” “不是为了这份机缘?” 恒天不信,摇了摇头:“此机缘若是承载在身,足以进阶鬼神之列,承载鬼域天命,破空而离开,鬼域动荡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过不了多少时间,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想要活着,只有飞升!” 恒天目光精亮。 寒山沉默着,他朝后看去,那些冥都战士神色坚毅,毫不畏惧死亡,做了这么多,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复仇,为了让死去的兄弟安息。 没了吗? 当然有! 他们还要离开鬼域,在人域与神域之间谋求一个新生。 他们要将从小生活长大的冥都搬离鬼域,那是生自己养自己的家,即使大多数战士并不是鬼域原来的生命,而是来自人域死去的神魂,可冥都给了他们家的感觉,这就足够了。 “你知道吗?为何冥都总要比四部和平?并不是因为我们战斗力弱,而是我们明白这份和平来之不易,所以一直在辛辛苦苦的守护着,就算到了最后,若要生,一起生,若要死,一同死!” 天空下,所有冥都战士泪水模糊了眼眶,他们举刀。 “若要生,一起生!” “若要死,一同死!” “冥都不灭,万古长存!” 第四百二十八章一战一 寒山或许不是冥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鬼王。 但他一定是最深得人心的鬼王。 他的步伐微微有些慢了下来,看着那些黑色的防御罩,眼神在打量,只是防御,没有主动出击,也就是说他有绝对的时间去思考一些东西。 为何东部鬼王与那恒天鬼王还不出手。 隔山观虎斗,两只老虎却站在一起看着蝼蚁与苍鹰的战斗。 蝼蚁注定无法战胜苍鹰,却能消磨他的力气。 或许这就是他们所想要的。 等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大概就是他们出手的时候,寒山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他摘下黑色护腕,突然,那护腕又开始变换形状,成了两柄长有八尺的长枪。 冷风从海上吹来,掠过万具尸体,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来到寒山身边。 天雷在凝聚那是一片弥漫着恐惧与无穷威力的雷域,雷光不停闪烁着,照亮他那张坚毅的面孔。 寒山从怀中拿出一根白绫,系在了长枪之上,清风吹拂着,他提枪横立,面向这数万大军。 不知为何,此间气氛竟开始一点一点变化。 雷光隐隐有落下的预兆。 就在这时,寒山微微移动。 天空只留下一道灰色的烟尘。 在众人眼中转瞬即逝,随之消失的还有寒山的身影。 “人呢?”东部鬼王面色一变,同为鬼王的级别,他居然无法立刻捕捉到寒山的速度? “好快!”恒天微微眯起眼睛,心头涌起一股警惕感,强者总会让他感受到恐惧。 所有人都无法捕捉到寒山的动向,他就像是消失了似的。 海面被风荡开一缕缕波纹,轻轻的,散去,像是游人的眼睛,那些尸体还未瞑目的眼球之中,一柄长枪再以不可估量的速度穿过。 天空中,群雷乱舞,数十道雷霆顷刻落下,发出“咔嚓”一声,划破黑暗的天空,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来自天空的压力,宛如天神的怒火般,顿时,万军跪拜,心头被一股极强的威压所震住了心头,他们身体不停颤抖,从天空中落下的天雷轰然而破,数十道防御罩毫无准备的,沦为了一片琳琳白骨。 雷霆落在地上,在人群之中产生一道耀眼的雷光。 雷光如挥刀的战士,在尽情的虐杀。 大地在震动,四部战士在疯狂,惊恐的神色透露着他们那无法想象的害怕。 “跑,跑啊!” 他们终于被击溃了心中的防线,呆下去,会死得更快。 活着总是比什么都重要,毕竟这场战争说白了也不是为了他们而战,最后的获利者只是鬼王而已,而他们,只是炮灰。 炮灰只有死亡才能真正地发挥他们的作用。 可死亡总不是最好的结局。 一道道防御罩瞬间消失,换来的是大军的溃败,他们竞相逃离,战势瞬间扭转,或许这是一场本就注定好的结局。 天雷之势汹涌如潮水,不可抵挡。 躲在战场最后面的黄先生脸色大变:“不许退,不许退,你们都给我回去,回去杀了他们,快去啊,听见没!” “噗!” 一道黑影来到,长枪刺入他的汹膛,一条白绫微微地瓢,夹着血腥味。 “你该闭嘴了!”寒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出现得让人措不及防,这是鬼域间最快的速度,或许只有到达了鬼神那个层次才会体会得到吧! 只是那位黄先生还不太甘心,他举起颤抖的手,指着远方:“你……你……” “我来自冥都,来取你的命!” 他记得,当年三部讨伐冥都之时,南部亦有这位黄先生的存在。 所有参加过那场战斗的人都得死,都得! 溃散的四部大军落荒而逃,纷纷丢下了手中的长刀。 长刀能同天雷对抗,此乃世间最愚蠢的想法。 跑,才是唯一的出路。 当一头凶狠的恶狼丢下了自己的利爪,那么它将永远失去成为猎人的资格,听上去不可思议,却是最直白的现实。 你选择生,你便生。 选择死,你便死。 那柄长枪慢慢从黄先生的胸膛中抽离开来,他的嘴角忽有一行鲜血缓缓地流淌下,顺着他的嘴角一直朝下而去。 “你可以安息了。” 寒山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这一片大军,背影坚挺,伫立在悬崖之上。 他举起长枪,天雷狂舞,轰然又落下几道在逃跑的人群之中。 控雷之术! 东部鬼王与恒天二人脸色顿时凝重,他们死死地盯着寒山,同时动身,眨眼间越过数里来到他身前。 他们没有管那片天雷,也没有理睬自家的军队。 他们的到来,寒山并不意外:“所以现在轮到我们了?” 三位鬼王之间的战斗。 恒天道:“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强大,早知道你会成为今日阻挠我们的顽劣之力,当初三部讨伐你冥都之时,我也该参加,或许那时候,你就该死了。” 寒山冷笑道:“我也觉得很可惜,倘若那时候你在,或许先生早就能将尔等一网打尽,也不用等到这个时候,震荡是浪费了许多时间。” 一网打尽? 东部鬼王与恒天瞬间觉着一股凉意攀爬上了心头。 想起之前的事情,他们似乎有些明悟。 为何荒芜之地的异象出现时,冥都没有第一时间就赶到,而是在四部大军出动之时,立马占领了他们的城池,在四部大军与鬼域无数散修杀得天昏地暗时才出现。 为何那座小岛上有一位女人站立着? 这,真的好像一个局。 一个天下之局。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东部鬼王自嘲一笑。 看穿了,明白了,再来一声极为不屑的笑容。 恒天:“就算如此,我们有两位鬼王,寒山,你觉得凭借你一个人的实力能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还是说,你想杀了我?” 寒山握紧拳头:“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们。” “怕你做不到。” 寒山笑了笑:“我既然敢这样说,凭什么做不到?” 长枪一出,在身前即刻画出一道定字符,黑气环绕,充满封印的力量,他大手一拍,鬼符朝着两人的身躯就飞了过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他来了 鬼符之中携带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它速度极快,转瞬间就来到了恒天面前。 鬼符乃是聚集鬼王身体内的煞气,利用天地灵气运转的轨迹形成一道的封印之力,足以让任何人被定在原地长达一炷香的时间之久。 “不能硬碰。” 恒天微微皱紧眉头,立刻退开了数十步,那定符并没有停止追逐的步伐,横飞而来,不仅如此,寒山也提起速度,横握长枪刺来。 “退。”东部鬼王呢喃一声,他与恒天都可以算是鬼域之中最强大的存在,战斗经验要比普通的四部战士不知厉害了多少倍,寒山这等速度也只是让他们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觉着十分肌瘦。 鬼符不散,不可硬对。 两人心中都知道这一点,便从悬崖之上离开,在海面上穿梭。 他们的身影自被黑色的血染黑的彼岸花上掠过,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弧影。 天雷在寒山的指引下不断落下,阻碍着他们的前路。 大海被雷霆之力所席卷,海啸阵阵来,波澜壮阔。 他们在天空中滑翔而过,从雷霆下以一种极为刁钻诡异的姿态躲过。 海水之下不时涌起一道道天高般的浪花宛如巨兽的出手似的朝着他们出手而去。 几人互相追逐,那道鬼符上所弥漫的鬼气一点一点地消散,不知为何,开始变弱。 冷汗一滴一滴地从寒山的额头上冒了出来,又从脸颊侧部慢慢滑落下去。 他踩着虚空,长枪迸发出一道道锐利的枪鸣声。 “他累了,杀他!” 恒天冷笑一声,在天空中滞留住,猛得回头,从怀中祭出一柄折扇,对着鬼符用力一挥,数道雷霆自那扇中来,虽说比不过那天际之中盘旋的雷霆,不过摧毁一道渐渐虚弱的鬼符却是轻而易举。 雷霆落在那鬼符之上,宛如野兽一般瞬间将这道符咒撕裂开来。 一道道裂缝顺着鬼符之上的那些符咒的纹路弥漫散布开来,随着雷霆的消失,这道符咒被撕裂成了碎片,在半空中翩翩起舞,融入虚空之中。 “鬼符要了你一半的煞气,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尽数恢复,没那么容易,你死定了。” 凝结鬼符需要一名鬼王付出极大的代价,虽说所换来的鬼符拥有绝杀的力量,但也只适用于偷袭,趁敌人无法防备之时给予全力一击。 不能不承认,寒山的速度很快,但恒天能够从一位鬼将坐上鬼王的位置,没有一定的实力也没那么容易。 他拔出长剑,十根黑色而诡异的指甲轻轻度攥紧,配合着极快的步伐,踏空朝寒山刺去。 看似那只有一剑,可实际上却是刺出了千百道剑招,每一道剑招都堪称惊世之剑,在同一剑招中同时挥出来,竟会展现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寒山连连的后退,目光出现的那一剑闪烁着耀眼的锋芒,让人难以直视,他停住身子。 以长枪对之,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他的抢招也较为凌厉,给人一张海底寻针的错觉,根本分不清哪一招才是真正的杀招 。 如果真的要分辨,或许对上了才知道。 恒天持剑突然加快了速度,长剑不分究竟是哪一招,直接刺去,对着的是id寒山的胸口,可那长枪终究还是迎着剑而来。 “砰!” 两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撞击在一起,产生一道难以消磨的气波。 东部鬼王迎风不动,望着那气波只是淡淡笑了笑。 两人相持不下,悬浮在半空中。 寒山的手臂微微颤抖,似乎被这股力量给震得全身颤抖。 “认输吧!你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来战胜我。”恒天纹丝不动,宛如一尊石像,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寒山,极为不屑。 “你们会输的。” 恒天大笑:“输?输什么,在你用尽体内大部分煞气结成鬼符想要给我出其不意的一击时,你就输了,你没有再与我战斗的力量。” 寒山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就算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又如何?” “所以我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这样做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这样,真的值得吗?” 值得与不值得,从来都是按照所获得的利益来评判。 最后的结局再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千万不要乱下定论。 “你会懂的。”寒山持枪回转了一个大角度拍开长剑,捅向恒天的胸膛。 同样的招数对第二个人使用永远都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尤其是这第二个人乃是恒天这种实力的强者。 他微微侧身,长剑划着枪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朝寒山的肩膀砍落下去。 那长剑落在他的肩膀上,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破开他的肉体,一直向下,瞬间将那只拿着长枪的手臂砍断。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结局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黑色的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海滩上,那站在一片彼岸花后面的冥都大军脸色大变,欲要上前去助寒山一臂之力,却发现身躯不管怎么动,都无法动弹一下。 “你输了。” 断了一只臂膀,任凭他如何厉害,实力总会大打折扣。 “什么是输?” 恒天道:“没有胜利的可能性,那便是输。” 听到这话,寒山那被黑血所染遍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释怀的笑容:“我应该还没输。” “没输?什么意思?” 寒山微微侧过头,望向那荒芜船行驶来的水道,道:“因为,他要来了,我等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要来了,你们惹不起,永远都惹不起。” 远处,荒芜船渐渐行驶出了水道。 迎面而来的风略带着一点腥味。 海面浮尸轻轻飘,在上下沉浮。 天际的雷霆望着这艘船,忽然沉默了。 船上站着两个人,一人背手而立,白衫随风飘舞,另一人似乎有些晕船,苍老的身影靠着船边,叹息着。 李若寒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打完了吗?” 寒山之所以用尽煞气想要杀死那两人,是因为他知道李若寒来了,在此之前,他必须做出点什么,即使失败了,他也不必担心自己会输。 有李若寒在,一切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 “还没!” 李若寒微微点头:“没打完,换个人吧!” 第四百三十章我回来了 这一场战争由他一手创办,落幕的客人,总该有他的位置。 那艘大船便是这般孤零零地悬浮在海面上,微风轻轻推,海波微微散去。 这便是冥都那位神秘的先生。 想到近日以来鬼域关于他的传言,恒天微微皱起眉头,他冷笑一声:“换个人,寒山也得死!” 他拔剑再向寒山的另一只手臂,却在剑刃即将破开他的肉体肌肤时,寒山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猛烈的颤动。 空气一阵波动,似有人在敲击。 空间如玻璃,顷刻碎裂,而恒天的那柄剑,则是被锁链困住了似的,无法再进一步。 他脸色一变:“什么?” 李若寒微微抬手:“像你这样的人,真的没资格存活在我的视线中。 空间之力如海啸一般从李若寒胸前的空间神印之中翻腾而来。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海面又在这一刻剧烈晃动起来,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卷入了一场漩涡之中。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且属于强者之间的战斗。 这里的血,是催动法阵的力量。 这里的人,将会论为创造新生的养分。 这里所谓的强者,不过是一群养肥了的猪,等待被屠杀的结局。 空间之力最为神秘,于虚空中根本寻不到此力量的轨迹,恒天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产生一种压抑的气息,鲜血不自觉的从腹部涌了上去。 “噗!” 一口鲜血猛得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 他脸色顿时煞白:“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寒山大笑着,染着黑色鲜血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你输了,你终于输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先生果然是无敌的,古树王说得也是真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你们完蛋了!” 恒天不断地摇头:“不……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会输,不能输,我付出了这么多,受了那么多的苦,不能死啊!” 死。 对某些人是一件好事。 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成功的人总有不光彩的一面。 受人尊敬的,即使有不光彩的一面也会被人接受。 令人心生恨意的,就算再厉害,也得到不人心。 恒天是个变态之人,从人域活着成为一个太监,看着自己的宝贝被人装进特质的罐子里之后,他便不能算个真正的人。 阴谋诡计在他手里成了最危险的武器,所有惹怒他的人都有危险,这便是最令人胆寒的一点。 所以,他该死。 尤其他动了李若寒的人,动了李若寒的人,都得死。 就算你是神,你是天,你还活着,便永远不会有安宁之日。 李若寒从船上缓缓跳落,来到海面上,海底被一道巨波激起灰色的尘埃,黑色的海水更加混浊,沉默的雷域像极了胆颤心惊的小狗。 “你一生最大的错误便是动了寒山。” 一言出,四海翻腾,无尽的空间之力如一双双巨手再翻江倒海。 “噌!”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清脆的剑鸣声,恒天的手臂措不及防被砍断了一般。 无形的空间之力最为凶险,出手令人毫无防备。 那似是被一柄剑所斩断的光滑的横切面十分平整,白骨与血肉堆积在一起的摸样在下一秒像是被一只手伸了进去,一点一点捏碎。 “不……不,我不想死!” 恒天大叫着。 李若寒不以为然:“这世上谁都不想死,但活着,总有做点什么,像个害虫一般留在这片土地上,太浪费空间了。” 恒天道:“我有用,我有用,别杀我。”他算是见识到这传说中的人究竟有多厉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手就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没人做得到这一点,但是李若寒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许久没有品尝过的恐惧如一张沾满毒液的蜘蛛网覆盖在恒天全身表面。 他在颤抖,心在恐惧,眼神在求救,向着东部鬼王而去。 所谓的战友只是暂时的,东部鬼王心想,你曾经说过,所有能走到一起的人无外乎利益这两个字,眼下你要死了,对方很强,自己若是救了你,也要死,所以,他没有出手,静静地站着,做一个旁观者。 “有用的人也分很多种,我喜欢那种没有威胁性的,但你不是,从你踏进这一片区域开始,你就注定在我眼中成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人,野心,很可怕。” 荒芜之地的机缘曾在鬼域千年之前让一位神魂瞬间到达鬼神境界,位临神位。 这是极具诱惑的地方。 不管是任何神魂,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变强,变强。 这也是一种野心。 尤其是为了变强连自己的军队都可以不管不顾,这种鬼王,最是恶毒。 “我不是,我前世是个太监,太监啊您懂吗?就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太监,您收了我,我保证在您面前活得像条狗。” 李若寒露出鄙夷的神色:“会咬人的狗,不是好狗。” “我……” 恒天语塞,突然,那两颗眼珠子如被刀子捅了一般,从眼眶中生生掉落下来。 “我的眼睛,眼睛,我看不见了,你这个畜生,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表露无疑的残忍与愤怒,在失去双眼的痛苦鱼提起前世所产生的屈辱感双重压力下,撕开了覆盖在表面最深沉的面具。 “这才是你的样子。”李若寒微微一下笑。 他的眼睛定格在恒天另一只手臂上,空间之力化作风之利刃将其砍断。 接而,是他的小腿被碎裂成一块肉泥。 十根手指被砍断,继而插入他的眼眶中,深入进后脑勺,留下两道血洞。 黑色的血,自眼角顺流而下。 所有希望都被无情的灭绝,像极了青青草原。 恒天跪倒在地,上腿与下腿之间出现一条裂缝,渐渐分离开来。 他没有呼吸。 没有挣扎。 毫无反抗的实力,就这么死了。 李若寒便是这般强大。 修复了神印,掌控了鎏金佛文,他便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人。 即使是三域,也难寻对手。 因为他的道,在天之上,名为“驭苍道!” 他抬起头,看着东部鬼王:“还剩你一个。” 第四百三十一章最终的胜利者 还剩你一个,你是战,还是不战? 逃跑的大军顿时停下了步伐,回头并列一排目光朝着东部鬼王看去。 南部没有鬼王,黄先生被一件砍死,西部更不用说,早在上一次战役之中,他就死得尸骨无存,北部的恒天在李若寒手中毫无还手之力,轻而易举地就被杀死,剩下便只剩下了他这位东部鬼王。 所以准确来说,四部只剩下一位鬼王,这场战役中,所能代表四部的最强者只有他,若是他输了,四部便真的是输了,输了,就代表之前所付出的一切,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不知为何,一股浓浓的屈辱感从这些原本被下破胆子的四部大军心中升了起来。 东部鬼王沉默着,没有正面回答:“从前我并没有在鬼域听过你的存在,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一位擅长理智分析与思考的强者,随随便便出手不是他的性格,像李若寒这般强者若是在鬼域生活了百年之久,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没有一位强者愿意沉寂,除非他曾经辉煌过。 所以东部鬼王的猜测便成了如此。 李若寒看着他那冷漠而严肃的神色,不禁一笑:“问那么多对你没有好处,要是不问,我会死不瞑目。” 李若寒接着道:“就算你死不瞑目,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你杀不死我,你也无法挽回现在的局面,你能做的事情很少,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东部鬼王点了点头:“有理,但我还是想试一试,赢了,你就告诉我。” “我欣赏你。” 李若寒背过一只手,似乎打算让他,强者与弱者对决永远达不到一种公平的环境,这会让人失去一些极为宝贵且有趣的意义。 “让我一只手,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他暴喝一声,从地面上一跃而起,背后有百根长矛拔地而起,破开海面,穿透坚硬的土壤。 一根根长矛锐利且迅速,眨眼间升高了数百米涌入天穹之中。 百根长矛在天空中凝结成一道厚实的黑色圆盘,利刃朝下,笼罩着李若寒的上空,突然,他双手一合,圆盘微微一颤,携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轰向李若寒的身躯。 大地因为这股气势颤抖起来。 海水被镇压出一道道漩涡。 生命的气息一点一点被吞噬。 那圆盘似乎吞噬过无数神魂,掌握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只是,面对这股力量李若寒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又或是震惊的神色。 “有点意思。” 东部鬼王冷笑:“希望你能接得住。” “好啊。” 李若寒露出一嘴白牙的,继而张开手掌,朝着天空用力一打。 “砰!” 空间之力隔空而去,瞬间粉碎那圆盘。 专属于李若寒的力量,掌握着空间,便等于掌握了主动权。 任凭那圆盘究竟有多么厉害,也无法接近李若寒的身躯。 只见那四五分裂的圆盘碎裂成一块块陨石一般的小碎片,宛如树叶在空中微微摇晃,翩翩起舞,继而落在海面之上。 一招定胜负。 这往往是强者之间战斗的方式,一旦之间的实力悬殊太大,再战斗下去便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东部鬼王停下手,没有再出手。 他神色极为紧张,显然是被李若寒这股力量震惊到了,现在的他终于能够体会到恒天的感觉,面对这股力量,他们心中只有一种无力反抗的憋屈感。 谁也无法摸索到这股力量,便没有办法去反抗这股力量。 一切都成了徒劳与浪费时间。 刚刚那一招,已经是他最强大的招数了。 “你输了。”李若寒微微叹息一声,背过手,却还是赢得这般轻松,他继续道:“自己动手吧!” “你很强,我承认。”东部鬼王难得夸赞道,出于内心深处对十堰的尊敬。 十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是想要更强,你必须要让人信服,得人心者得天下。”面对他,东部鬼王忽然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也很强,起码在这鬼域之中,即便是恒天也不是他的对手。 强大,即是孤独。 当他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大的人时,那种欣喜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我强,人心便会朝我而靠拢。” 东部鬼王觉着不对:“人心并不简单,他若那云总是飘忽不定。” 李若寒淡淡道:“若人心若云,我便是那天,牢牢镇压它于脚下。” “它若不服从你你该如何?” 李若寒不屑道:“成王败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若有不从者,那便是死!” 杀鸡儆猴,若有不从者,死亡便是结局,他活了一千年,明白了很多东西,许多因为野心而背叛之人都十分惧怕死亡,因为一旦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强硬的手段对付无法掌控的人,最有用。 “为君之道,不应是这般。”最后,东部鬼王的语气略带着一丝惋惜,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渐渐的,只见他周围的空间产生一丝波动,一道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破去,在他的喉咙间留下一道极为深邃的伤口。 黑色的血一点一点顺势留下,滴在他的脚边。 死亡将他吞噬,没有任何意外的失败,却总有那么一种令人失望的感觉。 寒山捂着受伤的臂膀盘坐在地上,重重地喘息着:“先生,您要是再来早一点,该有多好!” “来晚一点,你也死不了。” 李若寒的回答令寒山感觉到一丝失望。 他常常叹息了一口气,仰望着那漂浮在虚空之中的岛屿。 李若寒抬头看去,慢慢悬浮起来,空间一点一点碎裂,在他身前堆成直向那片岛屿的阶梯。 李若寒一路走去,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海上的四部战士皆仰望着他,不知道,为何成了胜利者的他没有处理他们这些人。 或许是因为没有兴趣,也或许是因为,没有任何价值。 他来到那座岛屿上,那位孩童神情微微有些变化,远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沉稳许多,想来是恢复了记忆。 第四百三十二章都该走了 远方的天空,灰暗中掠过一丝血色,宁静的雷域有些沉闷,雷霆在其中闪烁着刺眼的火花。 海面漂浮的尸体渐渐朝着远方飘去,因为东部鬼王哪一招而形成的海上漩涡一点一点消失,不见踪影,大海恢复平静。 李若寒静静地站在青莲女帝身旁,孩童识相地向后退了两步,刻意远离,这是属于那个层面的人之间的对话。 不是其中人,难以理解他们之间的话。 岛屿在虚空之中,岛上层层叠起的尖山排列成复杂的图案,远远看去,竟是一道阵法。 这一片景象很美,由李若寒亲手布下的局,面对整个鬼域。 “我回来了。” 这句话是对青莲女帝说的,不仅仅是他的人回来,所有失去的,消失的,离开的,都随着他的出现尽数归来。 天空盘旋的雷霆。 海底慢慢涌起的巨波。 冥都古树林中的那位树王老祖,以及地底下的那位蛟龙。 所有人,都该回来了。 曾经失去的一切,都该拿回来了。 曾经作为那个地方的你,该如何抉择,是选择站在他的身旁,而是在那场避无可避的大战的来临之前,来一场你我之间的胜负。 青莲女帝终于皱起了眉头,冷漠的秀脸微微有些紧张:“我曾告诉过你的,天,有难处!” 李若寒道:“我曾说过,若我能回来,必复仇,即使天真的有难处,神族,我也必定要灭了他。” “不是神域的所有人都那般阴险,当年那些偷到人域虐杀人域强者夺取金丹修练的神不都死在了你的手上吗?” 李若寒指着那片岛屿上的彼岸花:“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看,那座岛上的彼岸花还是一株一株随风飘摇着,该死的人,还没死。” 海底的巨波朝上涌来的速度越来越快,源自盛灵之地的动荡不知是提前了多久,竟然顷刻间吞噬了整座北部城池。 因为这动荡,地面塌陷,一道道裂缝延着盛灵之地的出口朝荒芜之地而去,两点连起来,那便横越了整个鬼域。 大地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显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大坑,碎裂的土地调入其中,被吞噬进那无尽无穷的黑暗之中。 “轰隆隆!” 声音响彻云霄。 天空灰色的硝烟望着渐渐塌陷的大地,有些无奈。 来自鬼域的动荡,正式席卷。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若寒抬起头,望着雷域:“我要做什么,你始终都知道,我需要一直军队,也需要无数将领,我需要一片战场,所以,我要离开了,你会等我吗?” 青莲女帝望着远方,突然脸色一变:“鬼域的末日吗?” 盛灵之地承载着鬼域的天地精华,虽说鬼域的末日最终都会降临,但有这些天地精华支撑着,鬼域在存活个几百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只是可惜,这些天地精华都被李若寒用来修复神印。 他身上被天下了长生咒。 人域的死对他来说并不算是真正的死。 他永生不灭,鬼域的禁制对他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所以他的眼睛既可以是黑色的,也可以是白色,能够随意控制。 底下盘坐了一会儿的寒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向李若寒,眼神沉重:“先生,是时候离开了吗?” 李若寒微微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他拂袖,一指向冥都,对天喝到:“我们该走了。” 我们! 该走了! 鬼域该成为过去,美好的明天等着我们的,那一声遥传千万里之远,自荒芜之地的上空掠过南部,掠过鬼都十二郡,穿过层层黑森林,跨越冥河,去向冥都之中。 鬼都十二郡黑市,古余眼神一亮,拄着拐杖来到院子中央,身后的古家传人满是不解,却不敢打扰。 古余对这天,深深一跪:“先生没有忘记我,没有,没有,古余定不负先生厚望。” 他暴喝一声,手中的拐杖竟瞬间拔起万丈之高,无穷的鬼王之气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他神情凛然,身上忽然出现一件漆黑色的铠甲,那拐杖一直升高,竟直接打破了黑市的空间禁制,制造了另外一处出口。 烟雨连同小六缓缓走来,两人仪态犹然地望着天空:“终于该走了啊。” 烟雨心情沉重,深深叹息了一声。 小六眼神平静,始终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嗯。” 古老太爷手指天穹,受持拐杖一部跃入云端之中,回身五指形成一道术印,对着古家大宅:“给我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古家大宅猛烈地晃动起来,古家之人无不露出惊诧的神色,自家老爷子居然这么厉害?平时不都躺在床上一副快死的摸样吗? 他们极为不解。 古家大宅的所有根基一点一点分离,渐渐升入半空中,遥望着自己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古家之人都寻这一处柱子紧紧抱着,不敢放开。 见古家大宅升入空中,古余面露轻松,遥望着那北方而来的地震,他神色一紧,以他的能力只能移动一座古家大宅,至于黑市剩下的神魂,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用拐杖打通了一道出口,至于最后谁能活下来,听天由命吧! “坐好了,我们去冥都!” 古余喝道一声,术印控制着那古家大宅,又朝冥都的方向而去。 冥河另一端,迷雾茫茫。 随着那声音掠过天空,一道佝偻而苍老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出现在冥河边。 神婆轻轻敲打着拐杖,如往日一般屹立在冥河边上。 该离开了。 曾经离开的人都要回来了。 但是他却在也回不来了。 凝望着冥河许久,神婆的眼角忽然流落下几滴泪珠。 在很久很久以前,冥河并不是完全的漆黑色,他依稀记得河的另一边曾是一片极美的地方,年轻的时候,她还是个风情万千的少女。 那糟老头子曾在这里与她隔岸相望,也不知道后来怎么了,那糟老头子仅仅只是用了一辆车就将她给载到了这里,此次,她就没有再出去过。 只可惜,日子不能长久,糟老头子还是走了。 留下她一个老婆子。 成天守在着承载着他们无数回忆的地方。 神婆看着冥河,水面倒映出她那苍老的面孔。 “老头子,你说我该不该走呢?” 她的声音微微啜泣,低沉而又悲伤,满是不舍。 河水哗哗地流,舒缓而温柔,像极了爱人的手,轻轻拂过你的肌肤。 只是少了一份回答。 “老头子,咱们的车被那小子借走了,那小子如今就要离开了,鬼域也快灭了,万一老婆子我死在这里,那小子又独吞了那辆车,我可不答应。” 她神色坚定,改变了注意。 自己的东西要自己照顾,更何况那辆车曾是糟老头子娶她的婚车。 “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你放心,等我拿到了车,找个地方我给它埋了,老婆子也来寻你了,一个人活了一万年了,真的好寂寞,好空虚,老婆子,好想你……” “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想你娶我的时候,用力拖着车的样子。” “你说车子太重,要变得更强大才能拖得动,然后你成为了鬼王,却死在了战场上。” “你真的好狠心,留下老婆子一个人,等了你一万年。” 泪流满面,话不尽,说不透万年思念,去向何方? 冥河另一端的迷雾渐渐散尽。 黑色的冥河水开始清晰起来,黑色的鬼气随着神婆的离开被渐渐抽离。 那一片承载着他们回忆的地方,将会尘封在鬼域的末日之中。 离开的人,回来了! 她朝着冥都走去,佝偻的腰背慢慢挺直,苍老的面孔竟然慢慢散去衰老的皱纹,一张精美足以打动世间人的脸,呈现在她的脸上。 曾一时,也风情万千,为一人,衰容万年,今时离,是去夺回曾经的婚车,准备最后的离别! 第四百三十三章移尘 冥都中的神魂身穿白色孝服,他们祭奠的是曾经逝去的英雄。 他们站在城门前,凝视着黑色的天空,耳边仿移佛船来了那些离开者的笑声。 那道自荒芜河之地而来的声音在冥都的上空盘旋许久,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散去。 他们跪倒在地,终于明白这一战除了复仇到底还意味着什么,恐怕这世间在没有人能像他们一样,离开鬼域了吧! 古树林中,沉睡多时的古树王睁开一双苍老且睿智的眼睛,他四目紧紧盯着前方的土地。 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微微拂动那一缕细藤。 “终于来了吗?” 万条藤曼在他睁眼时拔地而起,破开坚硬的土壤,还在发芽期的种子极速生长,原本安静的古树林在暴动。 一根根树藤升入天穹,遮天蔽日。 又有数万根树藤将整座冥都紧紧缠绕住。 “怎么了?” “树王显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城中的百姓一片惊慌,满是不解。 古树王显现真身,是一位老头,他身穿着深绿色的长衫,神情漠然,树藤结成叶圈挂在后背,他看着地面,沉重道:“还不出来吗?” “砰!” “昂!” 地底下传来一阵龙吟声。 碎裂的地面表层被一股温度极高的岩浆所冲破,一道道窟窿瞬间出现在了古树王面前。 那龙吟声极为刺耳,寻常人若是听了,不疯也得丢了半条性命。 古树王却是一脸平静,不以为然。 破开的窟窿中忽然冲出了一条金色影子。 曾几何时,这条金色影子所到之处也是让众生为之胆颤,他翱翔于天际,隐藏于云端中,他曾是与金龙并齐的龙族的,实力不分高低,可却因为一个人的约定在这守护了冥都许久。 今日,它要离开了。 “老家伙,说什么屁话呢!”蛟龙在天空盘旋着,俯瞰着古树王喝到一声。 蛟龙体型巨大,足足有数万丈之长,金色的余晖照亮整片天空。 两根龙须几乎能缠绕住半个冥都城。 古树王轻哼一声,抬手,万根树藤微微用力,竟生生将冥都连根拔起,与地面分离开来。 冥都城随着古树王的身影慢慢升入高空之中,所有神魂见到蛟龙,吓得脸色煞白,谁能想到在古树林之中除了古树王竟然还藏着如此强大的凶兽? 难怪千万年来,不与四部相争,远离世间纷扰的冥都能屹立不倒。 远处,古余带着古家大宅也来到了冥都城内,毫不客气地将古家大宅放置在了皇城中,转而飞向古树王。 见到树王与蛟龙,古余执弟子礼,微微鞠躬:“拜见两位前辈。” “古余吗?”古余呢喃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有点实力,难怪先生也会选中你。” 古余惭愧一笑:“不敢不敢,晚辈哪里比得上两位前辈,承蒙先生厚爱,愿意带晚辈登临巅峰。” “嗯。” “走吧!” 蛟龙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对着荒芜之地道:“我已经等不及离开了。” 古树王见他这般着急,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也不知道你这个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一点。” “似乎不关你的事情。” “切。” 两位大神级别实力的前辈互相在拌嘴,古余冷汗直流,不敢插嘴。 “行了,走了。”不知伴了多少嘴,他们这才慢悠悠的带着整座冥都城朝着荒芜之地飞去。 …… “鬼域的天空很美,在离开之前,你不多看几眼吗?” 李若寒语气沉重,心情却是极为的放松,他看着青莲女帝的说道。 “多看几眼,与不看,都一样。”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了,还是那样,不看,也是那样,天空不会因为她而散开黑色云雾,毕竟她不是鬼域之人,没有那个权力。 李若寒在岛屿的边缘上盘坐了下来,两条腿随着风在空中荡来荡去。 越是紧张的时刻,越是放松。 南烈风背影孤单地望着远方,他仿佛明白了李若寒接下来将会做什么,他会离开,而自己却不能离开。 这条路似乎已经被决定了最后的尽头。 走向死亡的人,再没有复生的希望。 或许吧,这就是宿命。 他摇摇晃晃地从船上走了下来,踩着柔软而冰冷的海面上,跨过一具具令他觉着陌生且无声的尸体,从剩下的冥都战士面前经过,从寒山面前走过。 他来到岛屿的下方,望着李若寒。 李若寒也望着他。 一高一低,一天一地。 南烈风深吸一口气,朝着李若寒深深一股跪,黑色荒芜海面被荡开一缕缕波纹,四下散开。 “先生。” “嗯。”李若寒微微点头。 南烈风握紧双拳,微微一松,拱手在胸前:“老臣要走了,老臣自知这些年做的错事太多,没有资格回到人域,或许死是老臣最终的结局。” “所以呢?”李若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觉得南烈风陈述的都是事实,落生剑乃是上古剑榜排名第一的剑,凡被刺中中,神魂会受到极大的损伤,受到损伤的神魂能在鬼域存活下来已是极为不易的事情,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老陈要走了,南淮,就拜托先生了。” 他叩头一拜,深深的。 “会的。” 海风吹过,拂过他苍老的面孔。 神魂虽是虚无,这风一吹却显得格外凄凉。 南烈风似乎感受到了海风,觉着幸运,能在离别之时在体验一次真正的触感,很难得。 他起身,没有留下多余的目光,望向远方,荒芜和没有边界,能一直走下去,直到这个世界走到了终点。 这也许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没有为之奋斗的目标,没有一定要努力成功的勇气与压力,在这条路上一直走,有,便有,没有,便没有,累了,停一停变好。 冥都大军众目望着他,心中升起浓浓的尊敬,不知为何。 此景略微有些伤感,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海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一点一点缩小。 天地顿时安静。 雷域的雷霆格外安宁。 目送着他远去。 那座冥都从远方而来,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岛屿前。 看到那位古树王以及蛟龙,青莲女帝微微变了变脸色:“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李若寒道:“若是你这么觉着,那便这样觉着好,或许他们不如别人好,但在我看来,够了。” “他们很强。”青莲女帝难得夸赞了一声。 “但是还不够。” 李若寒点点头:“当然不够,所以,我还有很多人想要你见一见。” 古树王走来的,蛟龙盘旋在天空中望着他。 “何时走?” 古树王问道。 李若寒抬起手,对着天空,那雷域中忽然传来一声声巨响,海底数千道巨波携带着极强的攻势直入云霄,破开海面,形成一幅极为壮观的景象。 寒山震惊了。 蛟龙愣住了。 古树王倒吸一口凉气。 李若寒的修为在迅速增长,双生神印给他带来的气质改变不断攀升,天地压抑,雷域中突然劈出数千道雷霆对着天空。 “刺啦!” 一声掠过,一条火红色的裂缝在那千道巨波围成的区域内出现。 “我需要先回到人域处理一些事情,不用多久。” 李若寒站起身,腾空而去。 “好。” 古树王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只见李若寒凌空一踏,空间之力涌动,瞬间,他就出现在那裂缝前,一步跨入其中。 第四百三十四章复仇的火焰 所有人终将迎来复仇的火焰,这是李若寒在千年前坠入神域之前留下的一句话。 他醒了,眼前是一片佛堂,他在自己鲲江边上,那无尽的荒漠中,一处屹立在小山头上的庙宇里。 在鬼域,那是他的神魂,肉体并没有离开人域,所以说回到人域之后,他的神魂必须先回到自己的肉体上。 就如酒上翁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在李若寒猜到酒上翁死后,必须要尽快确定位置找到酒上翁的肉体,以免醒了之后还是在岑沐云的手中,那不是白费功夫,浪费时间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肉体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临死之前,是在一处不知何处的悬崖上。 “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 一位身穿金色袈裟的和尚静静地坐坐在池塘边,手中捻着一颗棋子,有一团黑气凝聚成一颗人头摆放在他的身边,那颗人头面露恐慌,根本不敢说话,是鬼神! 李若寒皱起眉头,莫名地有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被换上了熟悉的白梅衫,身上的伤痕都被完全修复完毕。 他缓缓走到大院里,见到和尚,神情一变,眼神冷漠下来:“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欢迎你,就算你是神域佛道中的鼻祖,曾经人域的一代天才,你也不配! “我等了你很久。” 李若寒冷冷道:“我也等了你很久,无情佛!” 老和尚眉目微动,仿佛被触动了,这个名字是他的法号,他曾是李若寒在神域的挚友,也是人域一则无法被磨灭的传说。 只是当年在李若寒讨伐神域原住民,与那些伪神大战的时候,他选择了了退却,谁也不帮,坐视不管是对朋友的残忍。 他依稀记得当年李若寒在佛殿外利用无上空间之力破他佛门的场景,那日天地变色,风卷残云,暴雨席卷整个佛殿,天地都在动荡,他的怒火足足让佛门三千佛子死于门前,血流成河。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无情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所以,你来这是想要谢罪吗?”李若寒的气势一点一点上涌。 那颗人头顿时震惊,怎得去了一趟鬼域整个人都变了? 不过震惊之于,又有些兴奋,若是李若寒杀了这个老家伙,他也不必担心受怕了。 和尚神色凝重:“在人域,你杀不死我,这不是我的真身。” “你怕了?” 和尚自嘲一笑:“自从你跌入人域之后,我每日抖在担心受怕,天的手段究竟有多强大我知道。” 李若寒冷笑声:“你以为我会需要你的关心?” “这样,我心里起码会好受一点,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有些多余,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顽强,居然连神印都修复了,还走在了我们所有人前面,这一次,怕是连天都无法压住你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付出很多汗水,你会不知道吗?” 和尚目光一紧:“那都是你的机缘。” 机缘是鎏金佛文。 鎏金佛文属于佛门之中最强大的秘术之一,只有修习佛道,具有佛根之人才能修练。 就比如那子言,小小年纪便是佛帝境界的强者,乃是千古难寻的天才,若是换作南淮的话,根本没有修练鎏金佛文的资格。 李若寒便是当中的第二者,但他却能够修练鎏金佛文? 不奇怪吗? 很奇怪。 对,李若寒也是这样觉着的,所以有了一些猜测。 和尚沉默了,深邃的双眼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是承认了吗?” 李若寒的语气更为冷漠。 和尚没有回答,沉默即是回答,也是默认。 和尚双手合十:“既然你醒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什么是正事,在我看来,杀了你就是正事。”李若寒微眯起眼睛,雷霆之力慢慢从雷霆神印之中涌了出来,凝聚在手掌之上。 “乱天仙帝死了。” 此话一出,李若寒的目光瞬间冷峻下来。 乱天仙帝是这一千年之间他在人域收的弟子之一,他与三百年前那位无上剑帝一般,都是李若寒门下最杰出的天才,每一个都承载了百年天命,飞升入神域,占据一方,睥睨天下。 可如今,他却从和尚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这是他最不能接受,也是最不想接受的东西。 “怎么死的?”李若寒的语气极富杀气。 “杀佛杀的,十日之前,你的徒弟在古海那一战中直接灭了杀佛在人域的分手,他在古海落荒而逃,回到神域之后,就联合了无数神,狙击了乱天仙帝。” 和尚顿了顿继续道:“我本想救他,可这孩子碍于你我之间的关系,情愿自杀也不愿接受我的任何帮助,明明只需要来到我的身边,即便杀佛有天大的本书和关系,也不敢跟我翻脸,他这又是何必呢?” “杀佛吗?” 李若寒握紧拳头,无穷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他的心脏,双眼中仿佛能够看到一片火海,那是由尸体作为燃料所焚烧而起的火海。 “小乱做的没错,宁愿站着生,绝不跪着佛,是个好小子,没丢为师的脸。”李若寒愤怒,却没有责备。 对他来说,他的徒弟是这样的人就足够了,如果他教出来的弟子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他才会觉着丢脸。 和尚垂下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若寒沉思片刻,冷哼一声:“第十日是吗?” 和尚点点头,抬起手,瞬间有数千道佛光从云端中照来,笼罩着佛堂:“杀佛带了很多神,他们都很强大。” “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 和尚自顾自道:“我知道如今的你很强大,即使我的分身用出了权力,能困住片刻也足够了,千年前我已经错了一次,这次绝不能看着你深陷重围中。” “你觉得这是在帮我?”李若寒觉得可笑。 我的徒儿为了我要与全世界为敌,你却让我这个做师傅的躲在这里,做个贪生怕死之徒。 真是好朋友! “一千年了,他们远远不是当年败在你手下的废物。”和尚神色凝重。 “可我去意已决。”李若寒暴喝一声,池塘滚滚冒出滚烫的气泡,沉浮在水面上下。 顷刻间,和尚泡在池塘中的双腿像是被岩浆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 “毁了我的分身也没用,你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但在你离开之前,难道你不想看看你这一世培养的徒儿究竟会为你做到何种地步?” “我不需要看。” 李若寒信任南淮,就像他信任酒上翁一般。 “可是我想看!”和尚挥挥手,笼罩着佛庙的金光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中,是北寒学宫,那一条直通天穹的长道上,出现了一道弱小而坚毅的背影。 第四百三十五章归来的人啊 初春的天空一片金色余晖,透过云层,穿越了万里原野,照在北寒学宫之外那一片紫竹林上。 紫色与金色融合在一起,是一片极为耀眼,又觉得刺眼的美景。 在凡间,通常这两种颜色若要搭配在一起,需要一种黑色。 于是,南淮穿了一件黑色的孝衣。 在南侯国,身穿黑色孝衣,头绑白色布条,背不背剑,,手不持刀,披肩散发乃送亲人离开之礼。 南淮从那万里长道之下走来。 北寒学宫一片寂静,似是被那道身影吓破了胆,不敢说话。 宫内一片钟声响起,法峰弟子最先出山,手持黑色锁链,脚踏铁链长桥,朝着宫门而来。 他们围聚在宫门前,目光警惕地盯着南淮。 那本是弱小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变大。 像是曾经仅仅只有灵极境巅峰实力的他,成长到了如今堪比圣王境界的修为与战斗力。 古海那一战这些法峰弟子都听说了,他们清楚记得一年前剑锋脚下山洞内被他们用铁链所捆绑起来的南淮,一年不见,居然如此强大了? 不可思议之外,甚至还有一些恐惧。 他……会不会大杀四方! 别忘了上一次他来北寒学宫之时,可是杀了不少北寒弟子的。 那层阴影即使在宫主岑沐云出关之后也没有消除过。 法峰峰主最后从峰里走了出来,看着宫里渐渐升起的迷雾,他脸色沉重,目望着剑锋而去。 “云?又要升起了吗?”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就因为一年前那斩云一剑,他才对岑沐云如此信任,但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也开始怀疑起来,斩云一剑,究竟斩的是什么? 是云吗? 还是剑? 不过眼下最关心的还是那个约定。 关于李若寒的事情。 “这么大的烂摊子交给我去收拾,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吗?”他握紧拳头,却又无可奈何,没有证据,任何再有力的猜想都是废话连篇。 他背着手,脚底慢慢升起了一朵白云,朝着宫门而去。 被渲染的气氛紧张而又压抑。 神山处,静谧身份。 书童背着竹楼,站在山脚处。 老博童与北冥圣人慢悠悠地从山上走了下来,又过了一年,初春再来,又是一片美景。 老博童目望着远处,淡淡道:“此时应吟诗一首。” 北冥圣人轻叹一声:“有人会打死你。” “那算了。” 今日是古海那十日之约最后一日,很多人都将去向那北寒学宫,所有该来的,不该来的,该见的,不该见的,终将逃不过命运的摧残。 很残酷,也很现实。 见书童守在山脚下,老博童微微一愣:“你家师傅莫不是怕了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为何不与我们一同前往。” 书童鞠躬道:“今日是初春第三日,按照神山自古以来的规矩,山主要亲自下山为凡间有缘人治病授药,普渡众生,故留我在这里等候两位仙人。” 老博童打量了童子一眼:“可笑,可笑,这老家伙还真是会找借口,说好的要在今日见见那些个神域的神,却在关键时刻溜了,哼。” 书童苦笑一声,让开身子:“时候不早,还请两位仙人上路,弟子在后面跟随。” 神山乃是人域享有盛名的药山。 神山内部,极品药材无数,如今玲子圣不在,这书童作为神山之人,应当留在山中看守,怎得也要离开? “我等离开是去做大事的,你来干嘛?”老博童愣了一愣。 书童眉目微惭:“弟子学艺不精,不如家师药道高超,但若是论在短时间内拯救上万人,弟子尚有点本事,师傅说,两人仙人带上我,会有些用处?” 短时间内拯救上万人? 此话一出,北冥圣人顿时愣了一愣,与老博童四目相对。 上万人,或是凡人,也或是修道者。 今日那一战,必定都是修道者。 同时拯救上万名修道者想想都是极为复杂而困难的事情,即便是步入了药道巅峰的玲子圣也没有这等实力,一个书童却敢说这种话? “在神山呆了这么长时间,我怎得没看出你有这般厉害?” 北冥忍不住询问道。 书童缓缓回答道:“禀告仙人,弟子本是天道山上一株随风飘摇的小草,遍布山头数万年,风吹不尽,火烧不完,惹得那南侯国军盛怒无比,幸得师傅解救,才收我做了弟子,离开天道山。” “天道山!” 两人同时微眯起眼睛。 天道上乃是人域第一位域王飞升时留下的山。 传闻那位域王在天道山上观天而得道,一日入圣境,一年入神境,十年承载仙命,位临帝位,堪称万古唯一。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随着那位域王飞升,天道上也就成了圣地。 能够遍布天道山的草,也必然不是普通的草。 “原来,你就是那棵草。”北冥圣人会意,微微一笑。 “那走吧!” 老博童也不再询问,笑了笑转身便朝着北寒学宫的方向走去。 …… 秋宫过,数十万大军穿着统一的铠甲,他们带着黑色面具,漆黑色的双眼深邃而令人觉着恐惧。 在大军前方,十几名身穿着黑色长袍的修道者双脚悬浮在半空中,目望着北寒学宫的方向。 他们都是分身。 秋宫国从前皆是傀儡,专属于杀佛的傀儡,秋宫国君年轻时并不是出名的天才,可他却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也最强大的国君。 因为他做了一条狗。 凡间有句话,叫作狗仗人势。 所以才能乱咬人,又恨又疯狂。 只是这条狗死了,秋宫国,便只能由分身来掌控。 这些分身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只会遵循杀佛的意志还行动,他们悬浮在半空中,双手平放在腰间,像极了一只不知名的动物。 他们微微弓着腰背,目望前方。 “他来了。”一名分身声音极其低沉,又有些警惕。 “是的,他来了,在远方。” 又一名分身指着北寒国的方向,他是南淮,也是他们的目标。 “他是李若寒的弟子。” “凡是李若寒的人,都得死,神族的权力与地位决不能被一只猴子所推翻。” “他们!都得死!” 众分身齐声喝道。 大军中响起整齐有序且高昂的鼓声,战意渐渐弥漫来,笼罩着这片天空。 他们前进,秋宫国被一股震荡所影响,整座城都在颤抖,天空在畏惧,白云在飞离,城中的百姓面色恐惧地盯着大军,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跪拜欲望。 或许,这就是人吧! 来自心底最真实的感觉。 大军步伐越发迅速,转眼间,秋宫过沦为了一片空城。 这空城那般荒凉,天空如此寂静。 大雁南飞,自东方来,朝南方去,俯瞰天空之下百万雄军同朝着一处去。 南侯国大军在路上,骑着全国最精壮的烈马,凌霄军团的将士首当其冲,头盔之上皆帮着白色绫带,他们来到灵山郡之外,停在不寻郡之城门下,抬头看。 不寻郡上是茫茫雄军,他们与凌霄军团与之后百万南侯国大军对视着,警惕与杀意弥漫而来。 一年前,凌霄军团差点灭了北寒国,今日卷土重来,带回来的是曾经留给这一片土地上人们心中的恐惧。 他们的姿态依旧如往日那般挺立与高傲,腾腾杀气若烈火,手中的长剑锋芒毕露,让人萌生退意。 “他们还是来了。” 万军静立不动,却让城上那人,流下一滴冷汗。 他们都来了,所有人都来了,唯一的目的,便是灭了北寒国,洗刷曾经的屈辱与仇恨。 第四百三十六章兵临城下 一匹匹强壮的战马投去愤怒的眼神,马蹄不断向后踏去,鼻子中发出两声略带不屑的鼻息。 雪寒梅慢慢骑着一批白色骏马从大军之后而来。 她的腰间跨着柄剑,一根长辫悬浮在她的头顶之上,众目望着她,带着惊恐与畏惧,没有人愿意去招惹这位杀伐天下的女魔头。 但是身为战士的他们,却不得不去面对。 最为苦恼的还是新上任的那位不寻郡郡王,上任没几天就遇到了这等让人头疼的事情。 他强装着镇定,抬手喝到:“弓箭手准备。” 城墙上的一众将士纷纷开弓对着雪寒梅。 凌霄军团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或许在他们眼中区区弓箭算不了什么,有些多余而已。 雪寒梅冷笑一声:“怎么,如今的北寒国都怕到不敢正面战斗了吗?” 那郡王微眯起眼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屈辱感,堂堂七尺男儿还被你一个女流之辈小瞧了? “有本事,你过来啊!” 那郡王暴喝一句,身影顷刻高涨数万倍,一道熊影从背后冉冉升起,对着凌霄军团与南侯国的大军咆哮着。 天空回响着他的咆哮声,那般无力与委屈,但还是硬着头皮吼出了气势,不得不说,他很有勇气。 但勇气,不代表聪慧,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无知。 雪寒梅凝指在胸前结成一道手印,雪鞭微微一颤,在半空中散开,如剑一般锋利的灵气尽数涌入雪鞭之中。 “去!” 雪寒梅目指头城墙,雪鞭凌空一抖,瞬间直若长龙,打出破空之声,仿佛穿透了时间的禁制般刺去。 天空唯见一道雪白色残影。 洒满金色余晖的天空被破开一条裂缝。 那裂缝渐渐扩张,纵横相连,直到一颗夹杂着鲜血的头颅从城墙上滚落,身形高大的熊影化作虚无,这才消散。 鲜血洒在北寒战士的弓箭上。 一滴一滴,自弓箭之刃向下而落。 滴在城墙上,沿着城墙边上那一道道裂缝洒落在大地上。 恐惧深深且迅速爬上了这些人的心头,这才是圣帝真正的力量,目光所指,即便是接近圣王境修为的修道者,也逃不过死亡的最终结局。 他们握着弓箭的手在颤抖。 长弓渐渐向下垂落。 雪鞭宛如银枪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这一派战士。 终于,他们怕了,那一刻,所有人落荒而逃,手中的弓箭从城墙上掉落下来,紧接着一阵匆忙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内传来,百姓拖家带口不顾性命地逃走。 不寻郡后面的城门论为拥堵的唯一出口。 “真的很弱。”雪寒梅目光不屑。 铁剑肩膀扛着一柄沉而重的大剑走来:“那是因为您太厉害了!”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这个世界的圣帝,永远站在凡人无法触及的云端俯瞰着天下世界。” 铁剑苦笑一声:“若是您能细细看看这世界,或许也有很多您会觉得困难的事情,好吧!可能我是多余了!” “你胆子更肥了。”雪寒梅呢喃一声,铁剑识相地闭上了嘴,雪寒梅又问道:“你换了这么大的剑,想干嘛?” 铁剑举剑挥了挥:“表示我很强大。” “南淮更强。” 铁剑露出一副吃瘪的摸样:“告辞。” 他走出大军,对着紧闭的城门慢慢将大剑从肩膀上扛了下来。 他挥剑的速度极慢,宛如万年老龟。 可那一剑却极为沉稳与平静,融合了最简单的大道一字“斩”,斩断世间野心者,折断红尘不凡事,斩断自古人忧愁,斩断此门破千州。 斩! 是一剑。 一条深深的裂痕从高有百丈的城门一角蔓延向另一角。 这几乎很难做到。 但是铁剑却做到了,并且做到了完美。 “咔嚓,咔嚓……” 裂缝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阻挠,迅速开裂。 “砰!” 一声巨响,城门破碎成无数小木屑随着烈马梯子踏起的野风吹入了城中。 万马崩腾,大地震动,仿佛被将士们手中的长刀所摧毁,一根根火把自不寻郡的起点燃烧而起。 这是要完全摧毁一座城池。 曾经雪寒梅做了一件错事。 她屠戮一族整整三万人。 于是被城中的百姓记恨了整整一年时间,如今她回来了,更为霸道,她不再屠戮苍生,而是选择毁掉这片曾经本该属于凌霄军团战利品的城池。 毁了。 再建! 旧的不去! 新的不来。 雪寒梅不喜欢用别人用剩下的。 自不寻郡开始,南侯国与北寒国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南侯国的军队不仅仅只有凌霄军团的,全国上下,凡是属于南侯国的军人都来了。 一时潮水汹涌而威猛,泛滥初始,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万里崩腾的骏马与战士在雪寒梅的带领下直接打破数百座下等国郡。 所到之处,仅仅一鞭。 见过的敌人,都死了。 死得很惨,没有一具完美的尸体。 这个时候或许连反抗都成了北寒城那些曾经骄傲的人们心中最奢求的感觉。 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又有谁敢做这一只出头鸟? 百姓在沉默,站在荒凉而孤独的山间小道上,望着那若长龙一般的大军踏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去向远方。 这是南侯国的实力。 曾经的沉默不代表懦弱。 任何有野心的人们都将受到最终的惩罚。 那一鞭在凡人们的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影子,是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是一道记载在他们身上的伤疤。 一个时辰,半个北寒城落陷了。 距离主城的位置仅仅只有几座城之远。 北寒国主城内,北寒国君神色忧愁,北寒老祖微微叹息着,站在大殿之外,望着远方,似乎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 许久,北寒国君起身,来到老祖身前,双膝跪地:“孙辈错了。” 错,错在疏忽大意,错在轻视对手,错在野心蓬勃,毁了前辈一手创立下的美好光景。 北寒老祖脸色平静,不知为何,下了决心之外,对于这些身外之物,他倒觉得淡然许多:“错了,便错了,身为一国之主,决不能像任何人下跪,站起来。” “北寒城要亡了,我……” “谁说亡了?”北寒老祖不悦道:“区区有一个小黄毛丫头,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老祖我虽老了,但力气还终归是有一些的。” 北寒国君脸色大变:“老祖,难……难道您要?” 老祖淡然一笑:“既然来了,总要有个前辈出去跟她唠唠嗑,几百年了啊,好久都没见到这样的天才,小子,我走了以后,要是回不来,记得给我烧一壶酒,倒在我的棺材前。” “老祖……” 北寒老祖是北寒国内唯一一位圣帝。 唯有圣帝方能克制圣帝。 谁不入地狱,我不入地狱? 看着他那苍老的背影从自己身边走过,无穷的悔恨之情自北寒国君心中涌来,泪水模糊了眼眶:“老祖,孙辈……不孝,不能侍奉您老人家安享天年。” 北寒老祖摆摆手:“小子,临别时,我有两句话想送给你。” “孙辈听着。” “国,不是一个人的国,这世界也不是一个人的世界,神域与人域终是两派,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眼里,我们只是一群猴子,若真到最后的时刻,莫要站错队,记住,人域是人的地盘,那些神的手,只能在天上撑着,要是越界伸下来偷东西,剁了就好!” “剁了……就好……” 此话意味深长,北寒国君忽而有些明白了什么。 错了。 错得更多。 在大道间的大是大非面前,他错得离谱,没有回头路。 第四百三十七章圣帝之战 错了就要改,落叶总要归根,这就像是因果总要有个轮回和结果。 不过有些事情,做了,犯了错,来还的人或许不是犯错了的人。 凡间便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学堂里的孩子犯了错,学堂里的老师第一个找的绝不是孩子,而是孩子的父亲。 于是乎,来弥补孩子犯下的错的人便成了大人。 孩子总会因此感到愧疚,哭泣成了他们的表现方式,这时候大人总会说一句话。 “乖,爹爹爱你,不哭!” …… 北寒老祖的背影渐渐缩小,消失在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中。 北寒国君双眼哭红了,跪在地上,目送着北寒老祖离开,很远很远,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直入云霄的金光上。 距离北寒城不到三百里的一座下等国郡之外,雪寒梅所率领的大军兵临城下。 城上的领导者瑟瑟发抖,目不敢望,嘴角微微抽搐,像是被灌入了某种迷魂汤药。 那根长鞭悬立在大军之上,宛如一根锋利的羽箭,随时准备刺入他的心脏。 雪寒梅高昂起下巴,神色傲然地盯着他:“投吗?” 那城主虎躯一震,此是北寒国主城最近的郡国,一旦他们的郡国失守了,主城将岌岌可危,而若是北寒国君死在了雪寒梅的剑下,北寒国,便真的灭亡了,论为一片尘埃。 他肩负着重大的使命,退后是不可能退后的,但面对死亡的威胁,那冷到极致的刺痛感也让他痛不欲生。 “那就死吧!”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任何开场白,长鞭颤鸣不止,空气被荡开海啸般的波纹。 金色余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冲散,继而在万军之前,一道人影悬立在半空中,挡在了他们前面。 是北寒老祖。 强大的圣帝气息不禁让大军与烈马深感压迫力,纷纷倒退了一步。 城墙上瑟瑟发抖的城主犹如见了救星似的,咽了咽口水:“北……北寒老祖?” 凝聚在脸上的震惊继而转化为一阵狂喜:“是北寒老祖,老祖到了,有救了,有救了。” “该死的杂种们,等着我们老祖给予你们一场盛大的毁灭吧!” “吼吼吼……” 北寒大军气势大涨,嘴里发出一阵阵不知名的嘶吼声。 城中百姓手舞足蹈,扬起一张骄傲的神色。 这是属于他们北寒国的圣帝,只准你们南侯国有,就不准我们有? 两两圣帝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的气势撞击在一起,给人极为震撼的心头冲击力。 “好久不见。” 北寒老祖最先开口,笑容满面,犹如一位和蔼的老爷爷,但笑容并不能成为欺骗别人的一种手段。 “我没见过你。”雪寒梅语气冷若冰霜,淡淡道:“但是我知道你,也与你交过手,你那道神符很厉害,但是不算极至。” 老祖测过身,翻手间天地变色,灰色迷雾自北寒主城上空而来,笼罩这一片茫茫大地,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伸手摆出邀请的姿态:“圣帝之间的战斗从来不属于地面,老朽,讨教了!” 雪寒梅微眯起眼睛,老祖也是一名圣帝强者,他的修为甚至要比自己来得更为深厚且强大,不管是战斗的经验与对大道的理解都远远超过了她。 不过这并没有让雪寒梅畏惧,她反倒是越发兴奋:“如果你离开,我们永远都不会有交手的机会,毕竟我追不上你的脚步,老人,不都怕死吗?” 老祖笑了笑,淡淡道:“人生总是一味的平庸,未免太无趣了一些,活了好几百年了,这点时间,也算是活够了吧!唯一的遗憾便是从未与神师比过速度,但能与她极为杰出的弟子比一番,也算是不错。” “老师的弟子中,我很平庸。” 想想曾经从李若寒手下承载仙命的两位无敌天才,相比之下,仅仅只有圣帝境界实力的雪寒梅确实弱了很多。 老祖眉目微动:“就算是陪我一个糟老头子完成最后的愿望怎么样?” “你会死。” 老祖仰望天空忽而露出欣慰的笑容:“若是死了,那便是真正的解脱啊,我倒求之不得。” 他背过身,踏空而去,走向那灰色迷雾中,身影渐行渐远。 铁剑扛着大剑走来:“这里有我。” 雪寒梅微微点头:“好。” 她自马上的起,一跃入鞭上,长鞭载着她渐渐升高,追随老祖的步伐。 两人并立在迷雾之上,柔云相叠,可望万里原野与那平静的古海,受战乱而死在荒途上的百姓化白骨堆积在一处,形成一幅极美的风景。 雪寒梅长发飘然,眉眼如画,神情冷淡,她悬立在云端之上,长鞭收入腰间。 “这一战,北寒国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她语气低沉,冷冷地看着老祖。 “可我总想试一试,这世上发生太多不可能的事情,总要有一次我的出现才算完美。” “我想劝你。” “我也想劝你。”老祖笑了笑道。 老祖想劝她善良,莫要再发动战争,人间的血流得够多,不值得。 “我知道你想劝什么,但有些做下的决定既然说出来,就一定要做到。” 她顿了顿,指着远方道:“所以,我必须杀了你。” 老祖微眯起眼睛,自知一个老头说再多的话都无法改变她的心意,索性不管,自顾自说道:“我很快。” “快到你根本无法靠近我的身。” 这一点在当初雪寒梅踏空追逐北寒国君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仅仅一道神符便能从圣帝的目光下救走一个人,除非他的速度真的很快。 “我不一定要追你,其实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想与我比什么?” 雪寒梅疑问。 老祖指着北方,那是北寒学宫的方向:“我劝你善良,其实你只猜对了表面,我很快,快到你追上我之前,做完很多事情。” “比如?”雪寒梅眼角露出一抹杀意。 “比如,我能杀了南淮,我能杀了脚下所有南侯国的大军,我能凭借一己之力杀死所有人,神境之下,我无敌,今日我才是这世界上的最强者!” 雪寒梅皱起眉头:“老奸巨猾,对一个未成年动手,不害臊吗?” 未成年? 老祖眉角一抽。 他可没见过一个未成年能瞬间杀死一名杀佛的分身,那可是堪比圣王境界修为的分身啊! 当初的他在南淮那个年纪也没有这般妖孽过! “害臊个什么?返老还童没听过吗?” 老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着实让雪寒梅愣了一愣。 老奸巨猾。 老不死的皮得很! “无聊的比试,不如不比。”雪寒梅从腰间拔出柄剑,剑意自剑身中,凝来一道极强的杀气:“我想杀了你。” “我又何尝不想杀了你?”老祖侧头,眼角的目光极为尖锐而狠辣:“可人一旦到了像我们这样的境界,才会知道所谓的战争,不过是弱者之间的游戏,我们都想杀死对方,可谁又有绝对的把握?” 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自然是不同的风景,拥有相同的修为,厮杀起来,总会顾及很多不确定因素。 何时出剑? 剑指何方? 剑有多尖利? “打了才知道。” “前提你得追上我。”老祖冷哼,身形随风忽而消失在灰色迷雾中。 “抱头鼠窜这个词很适合你。” 雪寒梅身形一动,唯见一道银光从迷雾中掠过,顷刻间消失! 初春第三日,是一片祥和的气息。 海边渔家有少年行走于海边,背着手,挑着鱼篓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足迹! 第四百三十八章青色与白色的追逐 忽有春风自北方而来,掠过他那清秀的面庞,沙滩之后海水突然上涨,又落下,无数贝壳自海洋中来。 少年微微一怔,继而大喜,朝着贝壳越多的地方走去。 而就在他俯身捡起一只贝壳时得,一名青衣道人站在了他的身前。 他眉头一紧,并无惊讶,只是拱手鞠躬,见道人仙姿荡然,不敢无礼。 “老先生何方来?又要去向何方?” 青衣道人抬手,想在少年头上摸一摸,心中算了算时间问道:“你为何要捡贝壳?” 少年回答道:“母亲说贝壳乃是大自然的美,捡回来组装在一起,便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青衣道人不解:“世间有更多美景,何苦贪恋贝壳?” “沧海一粟,缺得了一滴水否?” 此话一出,青衣道人顿时震惊,不久,他回过神来,大笑一声:“没想到老时竟会被一位少年教训,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少年闻其笑声,满是不解,欲要再问些问题时,却发觉眼前的青衣道人早已消失,不知是去了哪里? 他沉默许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乃遇到了传说中的修道者,从小迷恋修道故事的他心潮澎湃,刚要抬步追寻而去时,一位女子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那身影窈窕而修长,宛如仙女下凡。 长发飘飘,秀丽如花。 “姐姐长得好漂亮。”少年惊呼一声。 “他呢?” 女子语气冷淡,神情冷漠。 少年道:“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若是笑一笑,肯定风情万丈。” “他呢?”雪寒梅不为所动,问着同样一个问题。 少年摇摇头:“不知姐姐找的可是刚才那位仙人,老先生只是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哦!” 女子微微点头,眨眼间,再次消失。 亲眼所见到的奇迹,瞬间惊呆了少年。 一日之内遇两位仙人,简直幸运,简直幸运。 …… 天道山之外万里原野中,有一处木屋。 木屋青烟缭绕,有位女子穿着简单而朴素的布衣正在生火做饭。 柴烟滚滚自火堆中来,女子被呛得咳嗽不停,挥着手从厨房中跑了出来,大口大口喘息着。 本是俊美的脸此刻染上了一点一点黑色的烟尘。 “死南淮,死南淮,你怎么还不回来?我都等了你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灵儿双手叉腰,嘟着嘴站在水缸前,双手捧起清水将小脸清洗干净,看着倒映中的自己,气着气着,忽而一笑,或许这便是爱吧! 一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边忍受着当下所承受的所有痛苦。 “不好,我的酸菜鱼!” 灵儿大惊失色,转身朝着厨房跑去,可当他回身之时,却发现一位男子出现在她的院子中。 没有欣喜,甚至有些愤怒与杀死他的冲动。 “这里不欢迎你。” 灵儿语气低沉。 雪行不屑一笑:“这个世界,又有哪里欢迎我?” 他披肩散发,双目无神,发梢之上今是尘埃,褴褛衣衫破旧而脏兮,宛如一位乞丐。 “我不管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现在立刻,请你马上离开。”灵儿怒指着雪行。 雪行不以为然,伫立在原地,嘴角勾起的蔑笑夹杂着一丝阴险气息:“外面的世界乱成一团,北寒国与南侯国发生大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南淮身上,他如今成了主角,你很高兴吧!” 灵儿微眯起眼睛:“关你什么事情。” “哼,关我什么事?当然有关系,若没有南淮这个意外,当日我就得到龙傲天的尸骨了,我能掌控所有鬼孽大军,再来一次翻盘,可因为他,我失去了所有,我失去成为主角的资格,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拥有这么多机缘,而我不能?如今他成了主角,我就要在天下人面前将他这个主角踩在脚底下!” 他怒吼着,歇斯底里,将心中所想尽数宣泄出来,面孔开始狰狞,青筋在脸庞两侧暴露出来。 他一步步走来,身上的气势开始一点一点变化,那无神的双眼由纯黑色变得煞白,鲜红色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眶。 灵儿脸色大变,连连倒退数十步:“你……你竟然是鬼孽?” “鬼孽?”雪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声音低沉犹如野兽,目光凶狠,十指迅速伸长,尖锐如剑。 “人又如何?鬼孽又如何?从小被当作交易品成长的我,何时感受过爱是什么滋味?我没有,南淮也不准有,谁能想到曾经的北寒国公主竟在山间做起了村妇,我倒要看看抓了你之后,南淮会不会为了你,向我下跪?” “你休想!” 灵儿转身就要逃跑。 “想跑?” 雪行冷哼一声,翻身追去,可刚一出手,天空有一“字”,名为镇,化作盘旋天际的大阵落下,强大的圣力瞬间碾压雪行,将他牢牢镇压趴在地面上。 灵儿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位青衣道人缓缓从森林中走来,他死死盯着雪行,不知在想着什么。 见到青衣道人,灵儿双目震惊,捂住嘴巴:“老……老祖!” 老祖目不斜视,只是微微点头,在雪行身边环绕行走;“原来是一头畜生!” 雪行怒道:“你才是畜生,我是雪行,我拥有高贵的鬼神血统,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老祖冷笑:“百年难遇的天才比比皆是,不过像你这么自恋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雪行与灵儿之间扫过:“原来是这样,原来……原来我们都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老祖这才明白,雪行是鬼孽之子。 南侯国国君在宫中藏着并不是太子,而是鬼孽之子。 怪不得他如此安分,原来是害怕了。 怪不得岑沐云会与雪行合作,怪不得北寒国君会听信岑沐云的花言巧语,原来,一切都是这样。 他们都把雪行当成了举世讨伐南侯国最有力的证据。 用工具来形容在适合不过。 然而这个工具不知何时起不再受他们的控制,事态也朝着不该出现的方向发展,没人愿意看到这个场景。 现在明白,为时不晚。 再想想最终获利者,秋宫国啊! 利用岑沐云与北寒国君的野心在这场精心谋划的战争中得到最有力的位置,获得了完美的利益。 所以,在北寒茶会前夕,所谓的秋宫国弟子死于北寒学宫人之手,皆是可以安排的。 刻意安排一名弟子去送死,不管是死在岑沐云手中也好,还是死在其他人手中也好,只要死了,他们就能污蔑北寒学宫。 接着,岑沐云顺手推舟将杀死秋宫国弟子的罪过全部推搡到李若寒身上,这个计划想来也是导致雪行失去岑沐云与北寒国君掌控的重要原因。 可还有一点不明,放在北寒国君茶水里的毒,究竟是谁的? “老……老祖……” 青衣道人仰望天空,呢喃一声:“这一场局,究竟加入了多少势力?他们究竟想得到什么?” 他叹息一声,转而看向灵儿:“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灵儿一楞;“不是来抓我回去的?”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雪寒梅再来道,见到雪行,她眉目一紧:“那老头来过?” 灵儿弱弱地点点头:“刚走不久。” “你怎么在这里?” 灵儿浑身一颤,心中的小秘密被发现,耳根骚红道:“回……回师姐的话!” “不用回了,叫了声师姐就够了,这家伙且先放你这里一段时间,我去去就回!” 第四百三十九章一场真相一 一道青色身影自海洋上空掠过。 一道白色身影自万里原野上飞过。 他们互相追逐,自南侯国至北寒国,自山川去一望无际的辽阔海洋,横跨万万里,穿过整片人域,去向世界每一个角落。 当他们开始追逐的时候,这场圣帝之间的战斗便没有停止的时候,除非他们累了,自己想要停一停,不过,或许这个结局永远都不会来到。 …… 灵儿看着匍匐在地上,被“镇”字碾压得无法动弹的雪行,神色有些迷茫。 她说会回来? 却已然等了两柱香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一位灰袍老者背着一根高有八尺的毛笔自天边而来,老者白胡飘然,落在雪行身旁,对着灵儿微微鞠躬:“你好。” 灵儿有些慌乱的起身:“寒先生!” 北池郡郡王,寒秋笔。 今时的寒秋笔脸色极为苍白,充满悲伤的双眼不知隐藏了多少情绪,他深深叹息着:“人,我带走了。” “师姐说……” 寒秋笔道:“王尊吩咐的。” 灵儿语塞,微微点了点头:“寒先生请。” 气氛一时尴尬,雪寒梅没空理睬雪行,却又不能放任这个叛徒在山间与自家师弟的媳妇呆在一起,于是便叫来了寒秋笔。 曾经的君王,如今的走狗,落败的鬼孽摸样这才是他的真实身份,看着颓废而狰狞的雪行,寒秋笔沉重地叹息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若真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你只需要逃得越来越远便好,何必回来?” 雪行大笑,黑色的鲜血沾染在他那两排牙齿之上:“逃?去哪?这个世界还有哪里能容得下我,你家吗?啊?” “难道这个样子是你喜欢的?” 雪行不屑:“喜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别忘了,眼下困住我的只不过是那老家伙的“镇”字阵,一旦你要带我离开,镇字阵便会失效,你打不过我。“ 雪行在人域的修为乃是临神境巅峰,觉醒了鬼孽的血脉,他的实力远远要比以前更加强劲,若没有圣王境界以上的修为,根本无法完全镇压。 “所以你在小瞧我!”寒秋笔握紧拳头,微微眯起眼睛。 “你虽是北池郡一位郡王,但真实修为究竟是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你是南烈风吗?你能破镜吗?” 他嘲讽着,赤裸裸的样子十分招人讨厌。 我乃临神境巅峰,你敢杀我吗? 你敢吗? 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砰!” 下一刻,那只八尺高的毛笔自寒秋笔身后拔地而起,在云空中龙飞凤舞,以天为纸,以云为墨。 “镇!”字更大,更强,更具有压迫力。 圣王境界的气势从寒秋笔身上爆发而来,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杀意凌然的,毛笔若剑,在高空高旋数百圈之后一指落下,打在那“字”之上。 “轰!” “镇”字又落,打破了原来青衣道人镇压在雪行身上的字。 没有丝毫阻碍,威力与气势更为汹涌,宛如海啸之后的暴风雨。 “噗!” 一口鲜血猛得从雪行口中喷出,染红眼前一片土地。 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与震惊,看向寒秋笔的眼神之中多了一道畏惧:“怎……怎么可能?” 寒秋笔抬手持笔对着天,神色不变,淡然道:“忘了告诉你,在那日南将军死后,我破镜了!” 他曾在万马哀鸣那一夜写下战场送行书,那是他用尽毕生功力写下的字,字字蕴含着无上的大道,每一笔都夹杂着他对南烈风的无比崇敬。 万军的尊敬化作心声随着每一道字去向天空。 南烈风未经历完的雷劫在初春第一抹日光从云端中透射而来时,笼罩在北池郡上空。 他孤零零地站在战场上,站在送与南烈风的送别书上,望着天空的惊雷。 作为与他同年代的老人,总要有点勇气。 这一步久久没有迈出去,总要找个机会的。 这天压了他太久,写字都不得劲! 初春第一日,春雨连绵,落在他那苍老的面孔上,花白的透法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他在反抗。 北池郡上的一众士兵看着他,他拿着一根毛笔,对着天雷的写下万军抗天书,大道自笔中来,画出一条抗天大道。 大道的尽头在天尽头,天有多高,他的大道就有多高。 既然这天在初春第一日要落雨洗尽他送与南烈风的送别书,他便要替离开的南烈风向这天讨个公道,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 于是,他破镜了! 雪行咧嘴一笑,苦意绵绵:“没想到的,你也破镜了!” 寒秋笔道:“你犯了太多罪孽,你的道太污浊。”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寒秋笔冷笑,收回毛笔,一目望着天:“这世上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若真是有,恐怕只有自己是自己的,所谓我的东西,不过是野心与欲望在作祟,做了错事,愧疚在狡辩。” “老人真啰嗦!” 雪行锤了锤大地:“我不服,不服!” “不服,也得服!” 人生有很多不服气的东西,可再怎么不服气,也得忍着,憋着,等待最适合的机会,去吞噬他。 但,要注意方法。 显然,雪行做了一条最错误的决定。 “走吧!有些人在等着你。” 他手中出现一团金光,那金光化作一条锁链牢牢捆绑着雪行,拖动着他悬浮在半空中,慢慢向着远方而去。 那是天启的声音,你信吗? 何为天启? 上古有天开,有神从天上来,便是天启。 传说天启常常在初春的时候开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仿佛是一个轮回,穿越古今,从自然初生之时,便存在了。 一道道声音在广袤无垠的山川间徘徊着,灵山郡外,本该消失的灵山秘境不知是何原因,又再一次出现了。 那是两道银线,曾出现在灵山郡之中,被白剑所抓到过,后来有不知怎得,离开了人域,在山川间游荡。 它去向灵山秘境中,来带高耸入云的悬崖上,那一颗曾沾染过无数修道者性命的枫树随风摇摆着。 血红色的落叶自天边缓缓飘落下来,一边上,一边下,一边左,一边右,没有固定的位置,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他回来了!”一缕银线停留在枫树上。 “却不知在何方?”枫树听闻着这一句,没有任何声音,树叶沙沙作响,或许这就是回应,他会回来的,不管最后的结局是胜,还是败,他都会出现。 但在出现之前,有些事情必须完成。 …… 南淮站在北寒学宫大门一百米开外的石阶上。 这个位置如此熟悉,当年他来到北寒学宫时,似乎也站在这个位置上。 时间悠悠,万古依旧,无法改变的历史从不会在人们心中遗忘,但未来,却能在过去来临时提前改变。 南淮双手紧紧抱着南烈风骨灰,一身黑衣在这紫色与金色融合的风景下,格外刺眼。 “爹,我们到北寒学宫了。” 宫门之后隔着墙缝望着南淮的法峰弟子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 “爹,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法峰弟子慢慢举起手中冰冷而修长的铁链,死死盯着南淮的步伐,嘴角又在颤抖。 “爹,你想要他们怎么死?” “噌!” 剑鸣声迅速颤来,无数道剑意打出破空之声去向北寒学宫的大门。 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那扇坚如磐石的大门被凌然的剑意破开。 数十位法峰弟子倒飞出去,猛吐一口鲜血,身受重伤。 九条铁链之道展现在南淮面前,他没有选择再进一步,而是站在远处,望向其中渐渐升起的迷雾。 第四百四十章一场真相二 迷雾代表迷惑,怎样的迷惑才能迫使的这天下第一仙门北寒学宫升起一道迷雾来保护自己,这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南淮理解,却不想解开,今日来,只是想这天下人讨个公道,灭了北寒学宫而已。 落生剑自假丹之中出,黑色外衣被微风拂过,乘着那剑呆在南淮身边。 法峰峰主乘云而来,一众法峰弟子即刻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眼神慌张,或许是因为南淮太强了。 没有人见到他出手,单是双眼中凝来的剑意就让他们感受到了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法峰峰主沉重叹息着,自云端跳落,从宫内缓缓走来,他与南淮对立在百米两端,紫竹林中发出一阵阵叶响声,树叶凌厉地从半空中缓缓飘落下来。 “你来得有些早了。” 南淮持剑,慢慢将南烈风的骨灰小木盒放在身旁的阶梯上:“有些事情早点来往往更好,一年前,尔等在我身上定下罪名的时候,我记得在也是在这个时候。” “我们北寒学宫没有做错,就事论事!” 法峰峰主一幅毫不知情的态度盯着南淮,当年那件事情他只知道矿场的凡人说出那番证据指责南淮是偷那件宝物之人。 人证在。 物证也在与南淮关系极为密切的杨三屋子里。 后来又证实,李若寒与鬼孽有勾结,为了得到北寒学宫的宝物,不惜联合北寒学宫的北冥圣人与老博童,还有前任道峰峰主的大弟子宋青。 这就是他们所看到的样子。 也是天下人所看到的样子。 以及北寒学宫的这些峰主想要给天下人看的事实。 但事实太模糊了,略微有些可笑,李若寒是何人,拿你北寒学宫的宝物何须勾搭这么多人,岂不是多此一举? 南淮冷笑:“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这是我要说的话,所以我要带一个人来。” “请!” 法峰峰主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南淮望向天边,只见子言乘着一朵金云自天外来,金云之上做着一位老者,那老者若是细细看,便会发现他乃是北寒学宫医峰一位长老。 一年前,李若寒离开之后,医峰这位长老神秘失踪,相传当晚有人看见他从医峰峰主房间里出来之后就离开了北寒学宫。 由于医峰峰主乃是北寒学宫之红占据药道第一位的强者,没有人敢去质问他,于是乎,这件事情也就慢慢沉入了水底之中,谁成想,再一次出现的时候,这位医峰峰主竟然站在了南淮一方。 法峰弟子心中满不是滋味,却也不敢说什么。 那在北寒学宫身深处的医峰没有任何动静,似乎默认了这个事实。 法峰峰主微眯起眼睛,见他从子言的金云上走下,来到南淮身边,轻哼一声:“没想到,你也是叛徒。” 老者轻轻一笑:“或许在别人眼里,你也是叛徒,叛徒不过是个外号,真正令人在意的终究还是善恶真假,你是善还是恶?你觉得呢?” “我心本善。”法峰峰主的回答极为简单。 “但你犹豫了,说明你也不确定,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过多的废话总会给人一种烦躁感,尤其是在这种紧张时刻。 云,堆积得越来越密集,遮蔽住整片天空。 天空是灰色的,有阴雨连绵落下。 老者脸色沉重:“真相有时很残酷,被蒙蔽的双眼在看到虚伪的面具下最真实的一面,会做出艰难的决定。” 法峰峰主心头一震:“前提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有多虚伪?” 老者笑了笑,似乎听到了一种让他觉着惊讶的回答,他抬起手,轻轻一拂,一道道银色荧光在空中宛如星辰般闪闪发亮,又若落叶般硕硕落下,奇怪的是,这些荧光飘落下来时,遵循着一定的规律。 那是一道人形。 人影渐渐覆盖着南淮身旁的地面上。 有些模糊,却能依稀辨别出,是他! 当年那个被他一剑杀得只剩一口气的凡人。 北寒矿场的精壮年男子,他微微皱眉,脸色深沉,眉角间弥漫着一股仿佛看破红尘般的成熟气息。 “是你?“法峰峰主认出了眼前这人,当年那一日雨夜中,他们依稀记得这名男子是如何被折磨的。 “使用过的证据在使用一遍,不觉得太多余了吗?” 这名凡人曾作为人证指证过南淮,从某种意义上来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 可如今南淮与医峰这名长老又将他给找了回来,会有不同的口供吗?可不管怎么样,到了被天下人所认为是叛徒的那一方,都将成为为自己洗脱罪名的借口。 南淮知晓他是什么意思,便说道:“我们心里都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他来,只是阐述另一个事实。” 他持剑朝着天际一挥,一道道剑光破空而去,在天际组成一道贯穿四海八荒与十国的长桥。 每一道剑光之间都隔着百里之远。 “你想做什么?”法峰峰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我想让天下人听听,谁,才是真正的叛徒,念!” 精壮男子毅然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那是他在神山醒来之后经历过死亡,因心中愧疚而写出来的所有事情。 他站在剑光之桥下,声音高昂,自石阶传向天边。 一道道剑光送这道声音两两衔接,传向远方。 所有人都听着,停下手中事。 水底的鱼儿扑腾着尾巴围聚在河边。 花草绽放,随着剑光的方向摇摆。 十大国都的人们都在倾听着。 精壮年讲了一则很长很长的故事。 一位贫穷出身的凡人为了挣大钱于是在北寒矿场下令解散所有人的时候,偷偷留了下来,他溜进北寒矿洞中,一直一直走,来到了深处。 只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宝物,反倒被北寒学宫的仙人们抓住。 他以为仙人会放他离去,却没想到身为北寒学宫掌门的岑沐云竟强迫他诬陷南淮利用他盗窃了北寒学宫的宝物,让南淮背负着叛徒与内奸的名声。 这是圈套。 专属于南淮与李若寒的圈套。 后来的事情便是那样,不知为何,杨三的木屋里出现了那朵花,碰巧的,那朵花被人搜了出来,出现在北寒学宫所有人面前。 接着杨三被迫显露出真身的,所有布好的局都在那一天浮出了水面。 九层神塔中那些英魂在北寒学宫大展身手,震惊天下。 曾经的北寒强者啊,即使死了,一缕缕神魂组合在一起形成的力量也宛如滔天骇浪般阻挡了北寒学宫二十多位峰主的步伐。 之后,若不是秋宫过与岭上国插手,李若寒,也根本不会死。 故事极为精彩,与北寒学宫所讲的没有太多差别。 只是立场与主观意识上的真相发生了扭曲。 所谓的罪灭是诬陷的。 所谓的叛徒是圈套浮出水面之后套在鱼儿上的牢笼。 所谓的,都是所谓的,不是真相。 天下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身。 十国中有许多潜藏在黑暗中的强者露出难得的笑容,各自的心都有所想。 计谋与人心利用到极致,也不过如此。 北寒学宫最强大的那一座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默认了这一切。 医峰默认了老者的离开。 剑锋默认了这一切。 法峰峰主依然在犹豫。 老者微微叹息:“一步错,步步错!” 第四百四十一章死去的法医 错了,要么继续错下去,将这一条筑下打错的长道走下去,走出另外一番世界,要么回头是岸,即使不放下手中的屠刀,承人自己是错的,也是极好的。 真相究竟是什么? 那夜所有峰主都离开之后,与凡人呆在一起的人是他吗? 法峰峰主看着凡人,问道:“谁逼迫你诬陷?” 凡人握紧拳头,突然扬起一张狰狞的面孔:“到底是谁你心里没点数吗?是岑沐云,岑沐云,你们北寒学宫的宫主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装傻吗?” 他在怒吼着,吼声透过万里剑光桥去向天下,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怒吼声,百姓们一片沉寂,没有人去提出任何疑问。 即使提出了,他们的声音也无法像那位凡人一般传到北寒学宫。 学宫内依旧是寂静的。 二十七座峰没有任何骚动。 医峰峰主在山间采集着草药,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真正的仙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看天下事。 鞭峰峰主躲在山洞中瑟瑟发抖,三天三夜未曾合眼过的他始终盯着剑锋的方向。 十七名峰主各自在自己封禁的世界里思索着,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都知道,却又不肯说出来,说出来,便是死,死路一条,且还背负着极臭的骂名。 法峰峰主深吸一口气,叹息道:“那请问,是何人能够穿越北寒矿场重重阻碍,将宝物送到李若寒的木屋里,别忘了,那可是剑锋,凡有修道者擅自进入领地,都会被发觉,难道李若寒在木屋被放入了诬陷之物时,一点发觉也没有。” 漏洞很多。 是的,这个计划里有许多漏洞。 不管是对岑沐云一方,还是对杨三一方,都能找到许多让人误解的漏洞。 这便是其中一点。 南淮不屑冷声道:“若是那个人不是修道者,是凡人又如何?” 此话一出,天下寂静。 法峰峰主双目迅速向内收缩,仿佛听见了一件可笑之事。 “北寒学宫内没有凡人。” “那请解释一下,思落崖上的她是谁?” 南淮手指北寒学宫深处,那里是思落崖,是南淮与酒上翁都一同去过的地方。 “口说无凭。”法峰峰主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眼见为实。”医峰长老道:“若是心中无鬼,不如一同去思落崖上看一看?” “那便战吧!” 法峰峰主抬手凝来一道圣气,一根纯黑色的铁鞭立即自体内的金丹中飞出他紧握鞭柄,神情严肃,圣气从体内涌了出来,覆盖在身体表面。 他看着南淮:“可敢一战?圣皇巅峰境,法王参拜!” 法峰峰主乃一位修为两百余年的圣皇强者,自小心中有公道,铁血无情,可这性格有有些执拗,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使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医峰峰主眉目微微有些悲伤:“你不必这样,那个人根本没资格令你这般付出!” “可他是掌门,在北寒学宫中,只要岑沐云是一日掌门,他的命令我必要坚定地执行,若想入内,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南淮沉默着。 医峰长老轻轻闭上眼睛,气氛沉寂了很久,他站出一步,挡在南淮身前:“医峰子鱼,圣皇巅峰,应战!” 你若要战,那便战。 这是一场属于天下的战争,没有仙门之分。 为了追求真相,洗净曾经人身上的罪孽,以旧日朋友的身份结束这场争斗,算是一种尊敬。 法峰峰主笑了,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温暖如春的笑容:“谢谢你,若是死在你手中,没有遗憾。” “不客气。”子鱼侧身对着天而伸手:“天上地方大,走一遭?” “请!”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一笑,脚底皆升起两朵云彩,穿过层层云端,来到天空下,互相拜礼,鞠躬! “这一战,不管是输,还是赢,都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到了最后时刻,总会有一些感慨,若是输了死了,没说出来,会觉得不痛快。 法峰峰主问道:“我很好奇,一年前医峰峰主到底与你讲了什么?抛弃北寒学宫的身份去追求所谓的真相,好吗?” “峰主曾是我的老师,老师在我年少时说过,这个世界本是假的,虚假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些原来错误的事情反倒看起来真实许多,所以我们不必在意真假,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内心,探索我们所希望看到的东西,所以我选择离开。” “这句话很奥妙,虽然我不懂。” 医峰峰主道:“懂,与不懂,并无关系,你想做什么?” “战吧!” “好。” 万道剑光组成的长桥上是一片灰蒙蒙的云雾,他们遮蔽了天空,模糊了天下人的事先,一阵雷响自天空而来,来自圣皇境界强者的对抗。 那是重重压力堆叠在一起所形成的异象。 天地变色。 雷风呼啸。 森林间的野兽在仰望着天空,眼眶中充满了敬畏之情,这一战终究需需要个结果。 万柄长剑碰撞在一起所形成剑域凶险异常,云端被破开,天空出现无数道破裂的漩涡,风雨呼来城欲坠,海徘荡,地疯狂。 一道道剑痕留着金色剑影在云空中掠过。 两道身影不时在雷光的照耀下闪烁。 两人的鲜血从各自的伤口中飘摇来,夹入雨水中,从天空坠落。 紫竹林陷入阴沉之境,竹林深处那被落叶与尘埃所遮盖的一字“剑痕”被血水冲刷现形。 天空下,南淮淋着血雨,听闻耳边的战斗声,落生剑嗡鸣不绝。 渐渐的,声音低微,如被风送走。 初春一片血,是残景。 一具尸体缓缓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那双苍老的面孔没有任何遗憾,舒缓的五官仿佛褪去了尘世给予他僵硬的浮夸之色,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法峰峰主的视线一点一点模糊,天上人的身影悬立在他的头顶,两人隔空对望,略有悲惜。 “再见了,我的老朋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口,轻声道。 云端上,医峰长老落泪两行,断掉一臂,若不是法峰峰主刻意让剑,恐怕死的人是他,而不是法峰峰主。 原来,这一场战斗早已经注定了结局。 在现实与真相,对北寒学宫的忠心与心里深处的谴责双重夹击之下,他很疲惫,心神劳累许多年。 死是唯一的解脱。 对他来说。 “再见了。”医峰峰主轻叹一声。 忽而,紫竹林狂风大作,倾盆大雨划破天空,翻涌而来。 紫竹林中的落叶化作道道剑意破土而来,随着狂风在飞舞。 那一字剑痕乃是斩云一剑。 此剑在松动,只是剑痕,却隐隐要现身化真剑的冲动。 鬼域秘境外,沉在海底的君子剑发出刺耳的剑鸣声,海水如被一只巨手翻动,漩涡四散下去,那剑噌的一声自海底三千丈处直飞而破开水面。 万里云空唯见那道剑影。 君子剑横越三万里虚空,斩断层层云,破开细丝雨,穿越凶险的雷域。 这是真正的君子剑。 在鬼域秘境外的煞气滋养之下,更为锋利。 通体银黑的剑身宛如人心般。 紫竹林内那剑意在同一刻朝着君子剑而去。 “一”字剑痕翻动千根竹,纵横相连,形成一道银色剑光。 那是斩云一剑的剑光。 那剑光横斩一招,紫竹林瞬间毁灭。 继而随着剑意以极快的速度朝君子剑而去。 剑意,剑光,君子剑,三者相容,是世界极强的一招。 那一招自医峰峰主身后来,速度极快,它的速度达到了音速,肉眼无法捕捉,天地在颤抖。 “咻!” 一道血窟窿血淋淋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法峰峰主最后一眼,看到了那一剑穿过医峰峰主的胸膛。 他们……都死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不死铁剑 那一剑进入北寒学宫,去向最强大的那座峰。 法峰峰主与医峰长老的尸体同时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他们并拢躺在一起,都露出难得的,仿佛解脱了一般的笑容。 “终于要死了吗?”法峰峰主微微一笑,深深地叹息一声。 “死了,所有一切都该结束了。”医峰峰主沉声说道一句。 鲜血宛如江河一般止不住地从两人嘴角溢出来,滚滚落下,染红身下地。 法峰弟子躲在宫门后边,根本不敢现身跪拜在他身前,为他送行,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可若只是因为害怕就放弃了自己心中的原则,这样的弟子不要也罢。 “也好,结束了,我们也能一起走了。” 两人似乎并没有因为那一剑而有任何情绪波动,这一切像是被提前预料到一般,没有任何意外。 他们笑着,缓缓闭上眼睛,生命气息在一点一点流逝。 医峰众弟子齐聚在医峰悬崖边上,对着宫门双膝跪地,磕头朝拜,无数草药自那位峰主背后所背的竹篓中飘出,悬浮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火焰燃烧着。 “老三啊,这一趟可真久,辛苦你了。” 无数药材随着火焰的缭绕而旋转,以特定的旋律。 老峰主眼眶隐隐泛着泪色,那件事情是他让医峰长老去做的,如今事情办完了,他却死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他的背影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孤单与落寞。 苍老的面孔强硬地扬起一张惨败的笑容。 “老三,走吧,走得安心点,剩下的事情有我,你不用在费心了。” 火焰渐渐散去,被燃烧得有些波动的空间发出一阵咔嚓咔嚓如同火星爆炸的声音。 那些药草被火焰燃烧之后,所练成的是棕色小粉末,这些粉末弥漫在半空中,颗粒颗粒堆积而成,继而随着风向远方去。 “老三,一路……走好!” …… 北寒国主城不远处,金戈铁马,万马嘶吼着,朝着那座下等国郡而去。 以铁剑为首的大军毫不费力地破开那座国郡的城门,一时间,城内混乱,没有北寒老祖坐镇的城脆弱不堪。 可没有人雪寒梅坐镇的北寒大军却依然汹涌无敌。 滔天般的杀气自这些将士眼中来。 那柄巨剑首当其冲,铁剑一人踏马冲入人群之中,仿佛天神降临,巨剑从头到尾都用着一个动作。 挥! 挥剑,酣畅淋漓,大开大合。 巨剑卷起狂风,势不可挡。 简单的一招,却有千万斤的力量! 他一人战千军,试问北寒谁能挡? 城主落荒而逃,毫无迎战的魄力,这些国郡的战士抱头鼠窜,被杀得人心惶惶,所有战斗的勇气一泻千里。 南候大军一鼓作气,摧毁了这座城池。 北寒老祖以为自己的出现能够拖住雪寒梅,暂时抵挡北寒大军的攻势。 但是他错了,面对这一支由豺狼虎豹组成的强军,即使你没离开,他们依旧有足够的力量打破这座城池的防御。 因为他们是南侯国大军! 承载了无数死者的希望,背负了太多太多压力,他们要用敌人的鲜血来向天下人证明,南侯国依旧是最强大,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比他们强大。 这种来自于骨子里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任何一国的血脉能够与之抗衡,这一战早已经注定,结局便是今天到来的场景。 英勇的战士在马上挥舞着长刀,烈鞭在半空中不停旋转,舞出极为美丽的形状。 最终,主城也到了兵临城下的困境中。 北寒城的一半被尽数攻破,有些可笑,却也无可奈何。 北寒国郡站在城墙上,俯视着地面上这金戈铁马,马那挺拔的姿态与傲气的神色没有一点不再战士他们的强大,城内的战士人心惶惶,马槽里的战马在退缩,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终于还是来了。” 他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明白,北寒老祖出现在战场上,最多不过是带走雪寒梅这一位强者。 但剩下的人呢? 答案是他来。 身为一国之君,总不能一直躲在深宫而不出,这样会被人看不起。 这不是他所想要的样子。 而且,身为圣皇境界强者的他,即使面对这杀气盎然的千军万马,又有何妨? 雪寒梅不在,这南候大军,又有谁是他的对手? 铁剑扛着巨剑来到城下,冷冷地盯着北寒国君:“投降吗?” 北寒国君淡然道:“你们还有逃跑的机会,趁我没有要杀死你们的冲动之前。” “只可惜,我们并不想撤退,灭了你们,才是我最喜欢的样子。”铁剑语气极为嚣张。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北寒国君面色一冷,突然,他消失在了城墙上。 有风微微拂过,自门缝中来。 天地的空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波动,是一道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不等铁剑反应过来,北寒国君就出现在了铁剑的身后。 “我早有准备,你太小瞧我了。”铁剑不屑一笑,巨剑动,竟可以在不用双眼的情况下立即确定北寒国君的位置,向后刺了过去。 那剑携带着凌然的杀意。 杀意极重。 剑速极快。 是巨剑第二招,无处可躲的刺! 可北寒国君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宛如鬼魅一般,根本无法用肉眼轻易地捕捉到,听来极为神秘,但看起来,便会觉得惊奇。 他来到铁剑身前:“区区临神初境的小子,就敢如此猖狂吗?” 铁剑面不改色:“杀你足够了。” 北寒国君冷笑:“那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厉害。” 铁剑不再开口,攻击即使最强的交流方式,那巨剑刺停在半空中,继而像是被一股巨力拉扯了回来,从铁剑耳边掠过,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传来。 巨剑刺向北寒国君。 这次他没有动,也没有消失,只是轻轻地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点着那根剑。 本汇聚在巨剑上无穷的力量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似的,没有任何作用。 那巨剑就这么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铁剑微眯起眼睛,神色开始凝重:“你很懂剑?” “还行,略懂一二。” 北寒国君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更懂一句话。” “什么话?” 北寒国君一笑:“人至贱,则无敌。” “你的剑,就是我的剑。”北寒国君手点剑刃,圣皇之力如通天般雷霆一般轰打在巨剑之上,那圣力通过剑身直穿而去,化作凌厉的剑意将铁剑打飞出去。 铁剑倒吐一口鲜血,捂着胸口抬起头,对着北寒国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还真是贱啊,连别人的剑都敢借!” “有何不可,不过是一把剑而已,我还借过不少东西,比如,哼,你想知道更多吗?” 铁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胸前留着一道深深的血窟窿,能够承受这一击而不死,倒让那北寒国君刮目相看几分。 但下一秒,他却笑不出来了。 只见铁剑胸前那道窟窿开始愈合,破损的血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渐渐修复,直至那窟窿完全消失。 “这……这是什么?” 铁剑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即使面对北寒国君这样的圣皇强者,都因为,他有自己的保命招数。 “不得不说,你很强,而且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看到我本命招数的人,你,很幸运!” 第四百四十三章三英请剑 第一个人是南淮! 在南淮十二岁初次登上生死榜的擂台上,与他对战的极强者便是铁剑,那时的铁剑已然是凌霄军团之中难得一见的天才。 可即是如此,他还是输给了南淮。 没有步入大极境界,在某种程度上的剑招毫无杀伤力可言。 不过既然杀不死,想要立于不败之地,那就是让自己不被杀死。 他做到了。 千军万马立于他身后,望着他那坚挺而又骄傲的背影,不久,那道血色窟窿完全修复,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让人极为的震惊。 北寒国君愣住了:“雪寒梅身边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铁剑拱手做辑:“我带我家王尊谢过了,那么接下来,战吧!” 北寒国君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轻蔑:“你打不过我。” 他是一介圣皇,圣皇境下,天下无敌,他并不觉着凭借铁剑粗鄙不堪的剑招,仗着不死之身就能打败他,他反到觉着,这有些多余,甚至是浪费时间。 铁剑单手握紧剑柄,沉声道:“我家王尊曾说过,打不过也要继续打,在没死之前,任何一次的倒下都将成为我们站起来的铺垫,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打不倒的敌人,就像我的剑,永远都不知道他的主人究竟有多么锋利!” “浪费时间很可耻。” 北寒国君微怒,虽说铁剑实力不强,可一次又一次的战斗总会让人感觉到烦躁与无聊。 “杀你,并不浪费时间,而且谁与你说过,我只是一个人?”铁剑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北寒国君微眯起眼睛,他望向远处,只见有两名少年骑着马,从荒芜而辽阔的长道上奔来。 骏马铁蹄踏起的尘埃随风留下一道灰色的影子。 两人目光坚毅,一老一小,相差了约莫七八岁。 一人手持断剑,身袭黑色剑衫。 一人手持铜剑,仙姿荡然。 “今早起晚了,有些可惜。”埽鲶微微皱起眉头。 古武如同一块木头般,愣愣地说道:“那里好多草,天空需要一把火点燃。” “烧鸡?” “山鸡最美味,抓来烤一烤。” “真有趣。” 北寒国君见到两人,目光凝重,一位乃是三流仙门东海剑派的天才弟子,他曾在北寒茶会上见过这名弟子手持铜剑,使用剑罡大放光彩的时刻。 时至今日,那在剑道之中极难修练的剑罡依旧在他心中留下莫不可磨灭的影子。 “原来,你还有帮手?”北寒国君握紧双拳,青筋暴露,目光望向古海郡。 那一片平静的海面没有丝毫的波动,清风拂过水面,波纹荡漾四散开来。 古海内守在那颗树下的老者没有丝毫动容。 从他进入古海的那一刻起,他就从不觉着古海郡是北寒国的一份子,就像他的弟子青冥一般,即使面对北寒百万大军,照样岿然不动,面不改色。 北寒国,是北寒国君的国。 古海君,是他古海帝尊的城池。 谁也不能动! 谁若是动了他的蛋糕,就得死! 铁剑看着他那有些吃瘪的神情,微微一笑:“那位前辈不会出手。”紧接着,他指了指天空,沉声道:“天上的,还没下来。” “所以那些人也没有出现。”北寒国君冷笑一声,怪不得金不见酒上翁那些步入神境的修道者出现,倘若他们出手,即是北寒老祖在场,也不见得有多少希望。 两人说话的时间,两匹马自大军后方而来。 停在不远处,相隔数百米。 北寒国君盯着埽鲶:“怎么,东海剑派沉寂了几百年,是铁了心抱南侯国大腿崛起吗?” 埽鲶下马,以晚辈之礼鞠躬道:“家师嘱咐过,前辈实力强劲,不可疏忽大意,东海剑派想来与世隔绝,不过若要出世,首先,便要入世,故,晚辈埽鲶,这厢请剑而战!” 话音刚落,那铜剑颤鸣一声,咻的一下飞入天穹之中,不见踪影。 古武神情平静,眼神冷漠,持断剑傲然道:“你这株老草,害人不浅,我想砍你,敢不敢?” 断剑化作一道银光追随铜剑入天穹。 铁剑见二者这般心急,也不想落了脚步,持巨剑入天穹,看着北寒国君道:“讨教了。” 三位皆是当代人域中的翘楚,每一位都堪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三位晚辈向一位前辈讨教剑招,他仿佛看到了人域辉煌的未来。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想来北寒老祖说得便是这个意思。 不知为何,看着他们,北寒国君此刻心中提不起丝毫要杀死他们的冲动。 似乎北寒国灭不灭,已然无所谓了。 在人域,不管是哪座城池皆是人域的一份子。 而当天上的那个族类降临之时,所谓的野心,权谋与仇恨都将化为虚无,他们,终将走在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故,三人请剑,倒是给了他一个留给世间最宝贵的知识的机会。 他欣慰一笑,右手对向城:“国君请剑,名为天子剑!” 皇宫中,那位身穿红色狐衣衣袍的女子神情落寞,眉角忽然一颤,心中更似千刀剐,整座皇宫都剧烈颤抖了起来,一道尖利的剑鸣声自皇宫地底下传来。 忽然,在皇宫最中心,一块剑洞被一道剑光破开,通体金色的利剑破空而去,速度极快,转瞬间来到天穹之上,悬立在万物之顶! 那剑是金色的! 通体金黄,金光四散,染遍天空。 三柄各不相同的剑各执一处,与那金剑对立。 “谢谢。”铁剑真挚地说道。 北寒国君深深地叹息一口气:“有些时候我也曾迷茫过,像你们这样的年纪,我还只是在深宫六院里扫地的家伙,你们比起我,不知道好了多少,所以啊,未来还很长,你们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 三人听他的话,忽觉得有些奇怪,为何他会说这些东西。 似乎是在离开之前,留下一些自己的东西。 他们都静静地听着,看着,最后这难得的平静。 一道青色身影在绕过万万里之后,又回到了原点,他看到北寒国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来,他懂了!” 人域始终都逃不开野心的追逐,但抛去这之外,永远的敌人并不来自于人域之内,而是人域之外。 北寒国君手指天空:“直到这一刻开始,我才发觉曾经所做的事情究竟有多么愚蠢,谢谢你们让我明悟了,那么,开始吧!” 他闭上眼睛,圣力隔空操控那柄强大的金剑朝着三剑之一的巨剑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铁剑有些措不及防,他慌手慌脚操控巨剑横身抵挡,却发现还不等他控制,那金剑就已来到面前,仅仅一击,将刺退巨剑落山崖。 “速度,是强者并不可缺的势力,山川虽雄伟,屹立千年而不倒,可他却无法做到雄鹰一般俯瞰世间万物,悬空与山川之顶,记住,力量并不是绝对,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完美结合,方可无敌!” 铁剑重重地喘着气,冷汗一颗一颗自额头滑落下来。 “受教了!” 古武不服:“吃我一剑!” 断剑高璇一圈,极速而来。 颇有一种一马当前,万夫莫开的气势。 可让古武没想到的时候,他的攻势如此突然,速度极快,在与金剑交手那一瞬间,却被一种无形的巧力弹开,那极速像是断了弦似的,立即消散。 “你所修炼的乃是剑帝之道,速度与力量堪称剑道中极为强大的一脉,但当年那位剑帝在无数的杀戮之中不仅悟到了杀戮之道,他更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意!” 古武微微皱眉:“请教!” 北寒国君道:“不过二字,剑勇!” “勇者,方能无畏。” “勇者,方能狂战!” “勇者,方能持剑!” “何为勇?”古武不解。 北寒国君解释道:“勇,不代表莽,剑帝之勇,凌驾于绝对的骄傲与智慧之上,面对比自己强大一千倍,一万倍的敌人,持剑敢战,那为半勇,在绝对的实力悬殊之下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方为剑勇。” 他转身看向古武:“你太莽了。” 古武微微点头:“受教了!” 埽鲶见二人都受了教,也不愿落后,手凝剑式,踏地一喝,铜剑一分为百,百道剑光朝着金剑而去。 “不错。” 北寒国君夸奖一句,大力挥手,金剑岿然不动,一道剑气自剑刃中来,形成一道骇浪般的凌波冲散向百道剑光。 此如同大海淹没江河,无声无息,毫不费力。 “你够快,够力,够勇,却太独行。” 埽鲶沉默着。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强大到与整个世界作对,即使是当年的神师,在他的身边也站着如酒上翁,白剑那样的顶尖强者,在你下一次出剑之时,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这把剑如何出,出向何处?为何而出!” 几句话,颇有大道之意! 埽鲶心有所悟:“多谢。” 北寒国君大笑,对着天道:“不过瘾,再来!” “好!” 噌噌噌! 三剑齐出,在天空中节织成一道道剑网,笼罩在万军头顶上! 第四百四十四章灭死灵堂 阴雨渐渐在北寒国与南侯国之间,那条鲲江之上落下。 平静流淌的鲲江面上被一点一点雨滴泛开点点波纹。 那座沉寂的死灵城如往日一般,弥漫着一股令人隐隐做呕,让人不敢靠近的味道。 青衣道人自远方来,背过手,悬立在半空中。 这次他没有离开,还是选择停在此处,观望了很久很久,他甚至没有一点心思去看北寒学宫外的那场争斗。 因为在这天下之局中,其实死灵堂才是他们忽略了最多次的一方势力。 自北寒国君被下了毒药开始,所有事情就都脱离了掌控。 有云被雨冲散,一道银色人影自天边来,停在青衣道人身边,两人没有立即交手,来到这个地方,他们都露出一张疑惑而不解的神色。 “看来你也发现了这里!”青衣道人没有半点疑惑。 雪寒梅的神情尽管有些不解,但却保持着平静:“其实你不该来这里,你知道,我们之间的战斗若是随着你我的停下,便会迎来最终的结局。” 北寒老祖微微一笑:“你我也都知道,在酒上翁那些不出现的情况下,你我皆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修道者,你死,或者我死,都会影响这盘天下局的走向。” “我死了,你死了,都不会有太大的意外。”雪寒梅立即反驳。 “可在死之前,我总想搞清楚一些东西,死灵堂到底是哪一方的人,若是他们如秋宫国一般,也是天上人的走狗,留着这群畜生在这里,岂不是很没意思。” 雪寒梅沉默沉思,没有开口就说明在她的潜意识之中,也曾出现过一样的想法,死灵堂,还是人奇怪了,奇怪到她想要灭族! “你想做什么?” 雪寒梅看着死灵城:“你老了,在你死之前,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些心愿,比如的!” “灭了死灵堂!”北寒老祖大笑一声,拂袖而去,来到沙漠上,雪寒梅紧随其后,两人并齐前行。 死灵城内的邪者吹响了号角。 鼓声大作,随风而起。 风沙自两人身边拂过,随着他们的脚步。 接着,他们见到死灵城大门向两侧迅速张开,上百名邪者长相极为怪异,宛如不同的族类杂交所产生的新血脉。 没人会喜欢。 他们自己也不喜欢。 所以所有见到他们长相的外人都得死,他们冲了过来,声势浩荡,毒虫毒蛇毒蜈蚣满地爬行。 “这就是毒吗?”雪寒梅呢喃一声。 北寒老祖摇摇头:“下在茶理的毒要比这些毒毒很多!” “所以你来,还是我来?” 雪寒梅缓缓拔出冰剑,凝生出一道道凛冽的剑意。 北寒老祖毫不客气道:“一起来。” 继而,两道剑光起,从两人的手中出,两道剑光速度相同,力量相同,就连飞去的轨迹也极为相同,他们的势力似乎都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剑光破开这些邪者的汹膛,一马当先,长驱直入。 城门碎裂,再冲出来的邪者都被砍成了血肉。 许多邪者的尸体都化作了血水,染红死灵城。 不知那位死去的死灵城城主看到这一场景会作何感想? 在人域与十国之间存在了这么多年的死灵堂就这么被两位圣帝给灭了? 以往,或许是因为雪寒梅与北寒老祖这样的强者根本无心过问这种事情,以至于,死灵堂自以为生命力顽强,实际上在这些站在巅峰上的强者来说,一如既往的菜! “一道剑光不够啊。”北寒老祖轻轻甩了甩手臂:“老了老了,打不动了。” “一道不够,那就千万道!”雪寒梅举起剑,千万道剑光自她身后冉冉升起,荒漠在颤抖,风沙在肆虐,千万道剑光凌驾于天空之中,俯瞰着这一片苍茫大地。 “很美。”北寒老祖觉着自己是不是有些低估了面前这位小姑娘,这万道剑光,还真是吓人。 他微微叹息一声,心想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还有更美的!” 雪寒梅手指轻佻,千万道剑光相继在空中画出一条极美的弧线,剑光与剑光之间毫无缝隙地连接在一,形成宛如长龙一般的剑阵落下。 “轰!” 那座城被毁了。 千万道剑光落下,城中没有一人能活。 鲜红色的血染红这片大地。 两人没有丝毫神情的动容。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该死之人,该死之人,就该死,至于是谁杀的,或是怎么死的,都无关紧要。 被剑光所破开的尘埃随风散去。 模糊的烟尘慢慢回到地面上。 眼前的场景渐渐清晰,北寒老祖忽然说道:“不如往里边走走?” “死灵城已经灭了。” “人不一定都死光了。” “好。” 雪寒梅没有拒绝,率先朝内走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熟知这个道理,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轻易地放过,包括生命。 他们进城,城中一片惨景,碎裂的房屋,凋零的花朵,随风而飘的火焰与那焦黑色的火柴。 都是雪寒梅的杰作。 她很满意,走在路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虽说有瑕疵,但还能勉强接受,不算太失败。 两人穿越接街道,来到皇宫门前,继而走入其中。 在皇宫大殿的龙椅之上,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口吐鲜血,呼吸若有若无,他在装死,显然,演技并不怎么好,甚至还有些粗劣不堪。 此人正是如今死灵堂的堂主。 “没死吗?不说话的话我就补一刀!”说着,雪寒梅拔剑,吓得那死灵堂邪者浑身一哆嗦,咳嗽几声说道:“我说我说,不知姑奶奶要问什么?” “给北寒国君下毒的人是谁?”北寒老祖率先问道。 他与雪寒梅对视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种事情还是由我来询问比较好。 雪寒梅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堂主浑身一震,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死灵堂这些年多亏了北寒国的照顾,哪里有胆子去谋害北寒国君,姑奶奶搞错了吧!” “不说实话,那就死吧!” 那堂主立刻说道:“我说我说,那……那个我们死灵堂在一年多前有一位邪者偷跑了出去,名为鬼知,我想两位要找的人是他!” “哦,你死吧!”雪寒梅一剑划破那堂主的喉咙,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没有利用价值,就死吧!很简单! 第四百四十五章有人来送死 站在北寒学宫门前,那两具尸体并拢倒在一起,阴雨落在他们的身上,法峰一众弟子眼神恍惚,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向后倒退。 连他们的峰主都死了,他们,还能有反抗的余地? 显然不可能,再多的反抗,都是徒劳无用。 南淮一步越过法峰峰主的尸体,抱着南烈风的骨灰,落生剑被雨水洗过,泛上了一道银色剑芒。 “那道剑光很强!”子言几步跟来,挡在南淮身前,目光坚毅。 “就如法峰峰主说的那般,天下人需要一个证据,他们需要知道,谁!是送宝的凡人!” 南淮语气冰冷,一双沉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北寒学宫深处,那是思落崖的方向。 “我来!”子言沉声道,蓝雪由他保护,北寒学宫之人也是由他手中带走的,若要带回来,他必定要去,算是偿还曾经的自己犯下的错误。 南淮沉默一会儿,微微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并齐入学宫,不断后退的法峰弟子似乎被吓破了胆,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勇气,他们咽了咽口水,也不知是谁突然挥舞起手中的铁鞭,朝着南淮用力一甩。 “愣着干嘛,他是叛徒啊!” “杀了他,杀了他,替峰主报仇!” “杀杀杀!” 一条条冰冷且锋利的鞭子打出破空之声。 法峰弟子各施本领,用尽一生学来的本事都使了出来,他们单脚跃起,踏在铁链护栏上。 云雾笼罩来,遮蔽这一场的战场。 南淮毫不犹豫地冲向迎面而来的无数条铁链,那宛如金蛇狂舞般的场景在此刻组成一道法阵。 法阵传自道峰,用于法峰。 每一位法峰弟子各执一方位,铁链微颤,桥下长剑万鱼翻涌,见那南淮进入阵中。 四面八方皆被铁链所阻隔,将南淮与子言相隔开,包成黑色球形铁圈。 “中计了,哼,废物终究还是废物!” “杀了他。” “大阵……” 一名弟子话音刚落,突然愣住了,满目诧异,只见那黑色球形铁圈的缝隙之中之中折射出一道道银光。 那是剑光,最是强大。 剑光破开缝隙,将这一道阵法的缺漏之中扩张得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只觉着自己的心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所压迫。 心头竟生出跪拜之意。 南淮手持落生剑,剑在发光,是银色的,他横剑于身前,呢喃一声:“原来这就是法峰的实力吗?哼,不过如此!” “阴阳剑!” 剑光四散,两大大极境界顷刻气,南淮的修为与战斗力迅速攀升,在阴阳神印的助力之下,他来到了圣王境,轻轻挥剑,一道剑光穿透面前的锁链突向法峰弟子。 一连,死了数十人! 剑光不断,又死数百人! 满桥银光断,法峰人死尽,血流光! 南淮面部表情,眼神冷漠地从桥上走来,子言白色的衣衫没有沾染上一丝鲜血,他的脚步也比较缓慢。 “没受伤吧!”南淮询问一声。 子言摇了摇头:“还可以。” “嗯!” 他们从桥上走过,尸体一片片堆积成小山,悬挂在四处,有的甚至只剩下残肢断腿,自桥头上掉落下去,论为了水中万鱼嘴中的食物。 他们的下场,是必然的。 从一年前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因果将南淮抓到了法峰之上时,就注定了今天所会发生的一切。 “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等了很久很久!”走在铁链长桥上,穿梭在层层迷雾中,南淮对子言说道。 子言摇摇头:“知道什么?” “这一刻我等了很久。” “多久?” 南淮望着迷雾:“从师傅带着我离开,又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带着我的怒火回到这里,我要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什么叫做痛苦,为曾经的错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子言修佛,却极擅长杀戮,他向来只杀该杀之人,但也走上了佛道中的杀道。 所以他能够清楚地体会到南淮此刻的心情。 “向当初那一样,在走一遍内核峰如何?这一趟,也许是最后一趟了。”子言抬起头,目光朝向天空。 “好。” 接着,他们朝内核峰走去,来到从前住的茅屋外,往日与蓝雪一同在内吃鱼的回忆浮上了心头。 “蓝雪喜欢吃鱼。”南伫立在门前,落生剑不知收到了何方。 “然后我就抓了很多鱼,只是后来,你走了。”子言声音有些哽咽。 “师傅说,你很好,要我向你多学习。” 子言苦笑:“不过是客套话罢了,我反倒要向公子学习,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公子还欠我一根鱼竿!” 内核考试之上,李若寒仅仅用一根鱼竿就大败张一之,那等剑意,至今让人心头发颤。 他们停了一小会,慢悠悠地离开,正准备离开内核峰时,有四位长老从铁桥上缓缓走来,他们双手合十,身披一身铜色衣! 四大金刚! 四人对着南淮与子言鞠躬一拜:“好久不见。” 这句话是送给子言的。 子言微微一笑:“一年而已,不过一年不见,想不到四位也都步入了半步佛帝之境。” “客气,少年佛帝,万古唯一,我等不过是沧海一粟,抬不上场面。” “这厢有礼。”子言侧过身,伸手对着一旁的长桥,那处空旷,最适合战场,此番邀请是为了完成一年前的遗憾。 四大金刚会意:“南淮小友独自前方剑锋,怕是有些困难,新任的道峰峰主在剑锋前。” “寒北么?”南淮心里暗道。 “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我。”他大步而去,背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目送他离开,子言回过头来:“天上一战吧!” “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就见五道金光自原地升起,去向天穹。 …… 道峰之桥,一片寂静。 身后几里外,天空中金光涌动,震响声连绵不绝。 “出来吧!” 南淮停在道峰山口处,没有进入其中。 紧接着,只见一道道身影自道峰山上快步冲了下来,几百名道峰弟子手持道剑,眉头紧皱,警惕地盯着他! “送死的吗?” 第四百四十六章剑锋老者 曾经的道峰,今日的敌人,没有多余的伤感,只是觉着杀了这些人,那位老先生会不会有些遗憾,毕竟在许多年前,这些都曾是他的徒子徒孙! 南淮握紧落生剑,慢慢自怀中拿出一段白绫,将南烈风的骨灰盒绑在自己身后,他紧握双拳,冷冷地盯着面前这数百位道峰弟子。 “寒北呢?他没来吗?” 一名道峰弟子冷声道:“大胆叛徒,竟敢直呼我峰主大名,像你这等可有可无的废物,何须峰主出手,我们便可……” 他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闪过,随着南淮那黑色身影在云雾间闪过,来到那名弟子身后。 一段细而修长的剑痕慢慢溢出了一丝丝鲜红的血液。 那颗头颅,顺着脖颈斜向下划去。 出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天时间真的很短,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寒北呢?” 南淮用同样一双冷漠的目光盯着下一名弟子。 那弟子早已被南淮吓得浑身无力,谁能想到这家伙几天不见竟又强大了这么多分,这……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自己身前的师兄在道峰内虽称不上厉害的角色,可比起同境界的师兄弟那也是排名靠前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他没有回答,被吓得失了神。 南淮手腕微微一动,有一道剑光,凌厉的剑意如那烈火之下的刃,令人觉着喘息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弟子死于落生剑下。 银色而干净的剑身没有留下一丝鲜血。 这让人想起当日北寒大军与凌霄军团正式交战时,南淮在万军从中屠杀的场景。 今日亦是如此。 这些道峰弟子毫无还手的力气。 惨嚎声,鲜血洒落声,在迷雾中徘徊不断。 渐渐的,只剩下最后一名道峰弟子,他吓得下半身湿了一片,双腿发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终于,世间的人通过那万道剑光组成的长桥传来的声音,明白,为何圣者不好惹。 圣者之下,天下无敌! 寒北始终都没有出现。 他就静静地呆在道峰之上。 或许这些人就是他送给南淮杀的。 算是他作为北寒学宫的一员,交给岑沐云的交代。 他的意思如此明显,可南淮却没有要轻易放过他的意思,他提着剑,走上了道峰的山口,他走去的方向似乎朝着山顶而去。 提着剑,杀意盎然,还能做什么? 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慢慢走近,李天南背手而来,身袭灰色长袍,眼色沉重:“峰主认输了。” 南淮冷笑:“没打过怎么知道?” 李天南道:“公子如今仅仅只有临神境巅峰的实力,他说,他不是你的对手,而且你们无冤无仇!” 南淮不屑:“确实无仇,但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寒北,应该是北寒国君的儿子吧!” 在杀手神庄呆了一年多,南淮不仅学习到了如何杀人,同时,他也得知了很多消息,其中就包括这一条,在北寒国之中,有一位皇子秘密进入了北寒学宫学习。 寒北的名字虽好听,但也很有意思。 寒北一旦反过来,那便是北寒。 北寒乃国名,在北寒国境内除了那些大人物,谁敢用这个名字。 如此想来,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作为北寒国的皇子,却甘愿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北寒学宫! 总会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公子没吩咐我交代。”李天南淡淡道。 “没吩咐,就代表心里有鬼,要么你让开,要么,我杀了你,然后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南淮举剑,凌然的剑气自剑中来,在空气中产生极为剧烈的波动。 “若是我的死能换来一时风平浪静,我愿意。”李天南张开怀抱,做一副赴死的摸样。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南淮微眯起眼睛,见那人为宋青,放松了警惕。 宋青身袭一身青衫,手中拿着一根棍子,他的气质似乎有了些变化,说不出来的味道,却能感受到,他正是宋青。 “家里事,还是让我这个家里人动手吧!”宋青略带点恳求的意思说道。 南淮沉默了一会儿:“好!” “谢谢。” 宋青露出微笑,此乃道峰,是他的家,他曾是这峰中的大师兄,却为了师傅的清白背叛学宫,背叛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过程很痛苦,可若要走向那里,总需要一些付出。 而如今要归来,总不能让其他峰的弟子给自己铺路?这样不好,会惹人笑话! 南淮离开,继续向着剑锋走去。 宋青微微一下,看着李天南:“不错,我记得两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你还是个灵极境的孩子,到了现在,没想到也一只脚步入了临神!” 李天南没有回答,脑海中忽然浮现前在内核峰考试前的那一日,自己被人欺辱差点丢了性命,最后被李若寒所救的画面。 他的任务很重,许多时候都要充当两面派,他有些累了,不知这是不是归宿? “请!” 宋青点点头:“你在山下等着,若我俩都死了,总需要一个有天赋的后背代替我们的位置继续走下去。” 这是一场属于他们之间的战斗。 早在寒北进入北寒学宫开始,便注定了。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胜负总需要一个答案来尘封所有的过往。 就算事实很残酷,也要一步不停地向前行。 宋青绕过李天南,朝山上走去,脚步如此缓慢,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 万道剑光组成的长桥之下,天下人开始期待这一场属于年轻修道者之间的战斗。 …… 剑锋,一片安宁,迷雾极为广泛,不过这剑锋,却是一片安详,没有一点雾气存在。 剑锋没有弟子守候着,所有人静静地躲在自家的山洞里。 南淮没有在山口停步,而是大胆朝着山上走,在所有人面前,毫无畏惧之心。 他心中无畏,便无敌。 山道平缓,却走得很久很久,那座宫殿渐渐靠近自己,南淮却没有感到很欣喜他心中那一汪平静的湖水泛起一点一点波澜,落生剑中的剑意越来越盛,山上的树木隐隐颤抖,落叶飘落的姿态极为诡异。 有一位老者,穿着一身白衫,手持君子剑,站在剑堂前。 灰暗的天空,像极了某位人的眼。 这无穷的天空,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你来了!” 南淮隔着百米停下,见到那一缕缕白发,他愣住了:“看来,你很憔悴。” 岑沐云深深叹息一口气:“是啊,安排了这么多年的局,就这么没了,能不气吗?” “你自作自受,怪不了任何人!” 岑沐云嘴角发抖,苦笑连连:“怪?我能怪谁?输了就是输了,我自以为聪明一世,到头来还是落入了神师的圈套之中,事实上,神师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手,他只是出现了,我就输了!” 没有任何反驳的点。 李若寒在灵山郡出现,岑沐云牺牲了鬼神这一颗棋子。 李若寒出现在北寒学宫,岑沐云牺牲了羽族太子哲一颗棋子。 两颗棋子的失去,完全让他失去对雪行的掌控。 局势崩盘,都输了! “所有,你承认了?”南淮冷声道。 天下人沉默着,目光涌动。 “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不管是哪种真相,天下人总需要证据,显然,你的证据不够!” 南淮目光一紧,抬手挥来一道剑光刺中凡人的衣领子将他带了过来。 “人证!” 岑沐云不屑一笑:“不够!” 南淮握紧拳头,他正要动手,只听两道脚步声迅速传来,来者蒙着面具,带着一位小太监。 两人的出现有些奇怪,他们的身份在天下竟很少人知道。 小太监身上绑着白色布条,身受重伤的他仅剩下一口气,脸色苍白。 蒙面人冷身道:“看来没来晚,岑沐云,家父让我替他向你问声好!” “你家父是?” “前死灵堂堂主!” 第四百四十七章不该执着于名 鬼知曾是死灵堂暂代堂主,却因为烟雨的事情被关入了大牢之中。 但没有人想到,在死灵堂堂主自灵山郡受鬼神千里灭顶一击之后,重病在床得他将鬼知放了出来。 那日房间无人,他们聊了很多事情,关乎死灵堂与南候国,北寒国,北寒国所有的秘密。 他都知道。 于是他消失了。 知道的太多,威胁也更多,继续在死灵城活下去,即使两国那些大人物不对他动手,他的兄弟也会毫无留情地杀死他。 在一年前,他带着所有的秘密潜伏在各国之间,在北寒茶会之上,他将本应该下在雪行茶杯中的毒药放到了北寒国君口中。 真正的凶手是他。 “原来是你。”岑沐云眉头紧皱,君子剑微微颤鸣,自剑刃处凝来一股尖锐的剑意。 “现在杀了我,对你没好处,天下人都看着呢,我可是证据。” 岑沐云道:“死灵堂的人太多,你们的话不可信。” “那若是加上他呢?”鬼知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他是谁?”南淮与岑沐云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小太监身上。 那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对着南淮跪了下来:“拜见少公子,小的是李先生放在雪行身边的棋子。” 李先生,是师傅? 南淮拔剑挡在小太监身前,此是在示意,这是我师傅的人,你,不能动! 小太监得知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证,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封封书信放置在手中:“这些都是我在雪行身边侍奉的时候,从他的寝宫之中搜来的书信,上面的内容皆是他们与鬼孽勾结的计划与证据!” 南淮拿来书信,对着万道剑光长桥,看着岑沐云,喝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这些东西可以伪造。” “人,总不能伪造!”天外传来一道声音,寒秋笔悬立在半空中,挥手间,“镇”字符咒落下,将雪行摔落在两人面前。 岑沐云脸色一变:“真是好手段啊!” 寒秋笔笑了笑:“有王遵出手,我不过是跑了个腿罢了,你还有何话好说?” “我想杀了他!”岑沐云盯着雪行,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人,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恨,他怒! 这个不成事的废物,本应该死去的一颗棋子,现在竟又出现,来坏他的好事,有些事情真的很微妙,他应该死的! 却活了。 他应该沉默地活完这一生,又出现了。 “我不会允许。” 南淮语气坚定,仿佛下一刻便会出手。 雪行嘿嘿一笑,溢着鲜血的牙齿微微张开,嘴角勾起一抹斜弧,似是嘲笑般说道:“岑沐云,你也有今天啊,呵呵!” “我还没有失败,不像你。”岑沐云回答冷漠而无情,像是在看待一位毫无利用价值的乞丐。 “我的失败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雪行冷声喝道:“岑沐云,老匹夫,你给我收起那张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脸,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是吗?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与我合作,我只是你手中一颗推动大战的棋子,不是吗?啊?” 天下人听着他的咆哮。 曾经生活在南侯国的人们都明白这位雪行太子的治国方针究竟有多么的愚蠢,但那咆哮声中夹杂的痛苦,不甘却那么真实。 帝皇也孤独! 棋子也叛逆。 狗急了,也总会跳墙。 岑沐云面不改色:“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敢说吗?你!敢吗?” 这是一个秘密,专属于雪行的秘密,也属于南侯国国君的秘密。 他在赌,赌雪行不敢说,如果他说了,一切便真的到了尽头,可这种玉石俱焚的做法只有在没有底牌的情况下才会使用,雪行与岑沐云都明白,他们还能翻盘。 学宫内部,剩下的那些没有出手的峰主还在等,在等一个答案。 北寒学宫掌门并不像每一大国的国君那般,有绝对的命令权。 可他们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掌门被一名十四岁的孩子逼在角落里,等待着天下人的审判。 这会让北寒学宫丢尽颜面,谁也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 他们不想,其他人也不想。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证明岑沐云是清白的证据。 只要雪行不开口,在南淮动手的时候,他们便有足够的理由出手,维护北寒学宫的尊严。 雪行沉默了,眼神略带一丝深意,极为不屑地看了岑沐云:“你还是那样讨厌,到了这个时候,执着还有用吗?” “我觉得有。”岑沐云点点头! 南淮微微一愣,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节,便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再等个证据?” …… 佛庙外,荒漠风沙肆虐无情,一波连一波的山川震动不断,李若寒双目紧紧盯着眼前这道金色佛罩里正发生的场景。 “这个局,真的涉及了很多人!”无情佛悠悠说道,见李若寒不再尝试着破罩而出,便笑了笑:“有些时候,放弃并不是一家坏事!” “这个局中人还有很多没出现,实际上,局中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远远超乎了我的意料,你知道吗?你的出现,我最意外。” 无情佛忆往昔,微叹息:“曾经的我们,也是这人域中最默契的拍档啊,只可惜,你太固执了!” “是我太固执,还是你太懦弱,那些我们立下过的誓言,希望你还记得!” 这句话情不自禁从李若寒口中说了出来。 无情佛微微一怔:“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矫情了?不恨我了?” “不,我现在就想杀死你,可惜出现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具分身。” “对不起,那还真是可惜,我想问,你觉得你的徒儿还有多少证据?其实从头到尾最关键的人物不是岑沐云,也不是酒上翁,不是雪行也不是别人,你的棋子只是在辅助,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关在思落崖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无法绕开岑沐云去到思落崖,他们所要的证据,或是天下人想要的真相就永远得不到解释,不是吗?” “我相信他。”李若寒握紧拳头,在池塘边盘坐下来,水底浮起一点一点泡沫,就见一颗棋子缓缓从水底漂浮了起来。 “我想出来透透气。” 李若寒道:“你儿子还没死。” “几百年前,是我的疏忽大意。” 李若寒微笑道:“所以从思落崖里出来,是为了你的儿子,只是你没想到,岑沐云与北寒国君都在利用你。” “对啊,现在想想,我也很蠢不是吗?” 李若寒点了点头:“是的,确实很蠢。” …… 剑锋沉寂许久。 来了很多人,都在剑堂前。 剑锋弟子躲在山洞中,不敢外出。 后山那间木屋蒙上了一层层厚厚的尘埃。 野草野花开满山,初春的日光无法透过迷雾而来。 其他二十六座峰,除了铁桥上空五道金光如风如魔般的战斗,道峰山顶那盘坐在悬崖边,暗中斗法的两人之外,很安静。 那些峰主都在等待,等待南淮所说的人。 铁桥上,五道金光各执一位,四大金刚牢牢地将子言困在阵法之中,不管子言如何冲破这道阵法,始终无法脱离半步,这是牛皮糖,不挖掉,会死! “死缠烂打,从来都不是佛道。” 四大金刚齐声道:“我们没有办法。”谁让你是一位少年佛帝,佛道中绝无仅有的天才,以普通的道法来对付你,太难了! “四位是前辈,不该执着于名。” 第四百四十八章破佛道 何为名? 为天下人所敬仰的名号? 还是单单的北寒学宫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权力与地位。 不论是哪一种,在这天下间的确是让人着迷为之沉醉的名。 四大金刚微微一笑:“我们是为了名,你又是为了什么?” 子言微微一怔,迟疑了许久,修佛是为了什么?无情佛修佛是为了执行他所认为的正确的杀戮,以杀戮之道警戒世人,那他呢? 他们都有共同点,双手上都已沾满了数不尽的鲜血。 他看着四大金刚,四人的阵法形成四道固定的金色锁链捆绑在子言身上,形成一个封闭,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空间。 在那处空间之中,子言所能做的不过是说话,但若是保持静止的姿态持续下去,死亡在不久后也将迎来,拥抱他。 “我佛之道,从不是一个人的道路,我心有善意,便要竭尽全力去守护这一份善意,佛曾言,不忘初心,我行应如是!” 子言回答道。 四人一听,鞠躬道:“受教了,但我们的道不如你来得远,守护北寒学宫,这就够了!” “请。” 子言点点头。 四大金刚双手合十,体内的灵气在他们大喝一声之后,如喷泉般自体内无数条筋脉中涌来。 捆绑那道封闭空间的锁链瞬间粗大数十倍,虚空波动,空间发出一阵阵碎裂的声音,天地都被这道金光所覆盖著,长江滚滚浪花在翻涌,山川被狂风肆虐。 封闭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内伸缩,一点一点缩小子言的活动范围。 “四大金刚法阵足以碾压空间,任何被困在其中的强者,若要脱离,需自尽!” 子言道:“那便是死。” “说的不错,死在佛道中,是一种解脱,解脱于世间,不必留恋红尘,解脱于贪念,不必为之着迷,解脱于人心,不必为此奔波。” 一位金刚口出佛语,那如山谷间回荡许久后传来的佛音在经历过浮华与卑微后,更具有一种信服力。 佛音笼罩子言全身,听来极有道理,可若是细细品味,却也能发现一些较为不合理的地方。 子言抬起头:“佛可是人?他可知死对人来说,是否真是解脱,或许人生来便喜欢留恋于红尘间,执着于贪念,人因贪念而活着,若无人心,怎来的世界?若是死真是解脱,我到觉着,去经理这一切,在生命中潇潇洒洒走一遭,方可解脱。” “住嘴,此言有悖佛道。” 子言冷笑,抬起手,对着被金光封锁的空间拍去一掌:“佛道?谁是佛?” 封闭空间收缩的速度略微有些阻碍,停止下来。 四大金刚脸色大变,汹膛的鲜血翻江倒海,却被他们生生咽了回去。 “我佛在人心!” 四大金刚再次口吐佛言,威力远远要比之前更加震撼 封闭的空间在受到四大金刚佛力催动之下,往内继续收缩。 这是一场对于佛道的论道之争。 子言不想输,他抬起头,对着天空,某处似乎能听闻一人的呼唤,他喝到:“佛若在人心,为何不普渡众生?为何?” “你是佛,却远在天边,你们的佛堂而皇之地站在高出,看黎明百姓生活在野心与欲望的痛苦之中,这是佛?” “你佛若慈悲,何来的战争?” “你佛若慈悲,为何要杀戮?” “所谓的佛不过是虚无,是尔等用来欺骗自己,行不善事的借口,这样的佛,毁了便好!” 佛帝之境在一番论道轰炸之下尽数浮现,火红色的佛帝之力化作一双无比坚硬的拳头轰击在封锁的空间上。 第一拳,虚空出现实形裂缝。 第二拳,封锁空间收缩的速度减缓。 第三拳,沿着实形裂缝,空间碎裂。 四条粗壮的金链断开,光滑的横切面口沿着引力的方向顺势倒下,清风在水面拂过,如女子的手,拂过你温柔的面庞。 “噗……” 四大金刚猛吐一口鲜血,从天空中坠落。 他们摔落在内核峰上,留下一道道人形大坑。 子言重重地喘着气:“这才正常。” “佛自在心中。” 子言道:“那也是在你们的心中。” “你心中无佛,成不了佛!”一名金刚觉着子言的佛道扭曲,根本不是正宗的佛道,恶狠狠地说道。 自以为是的人总会表现出类似的反应。 凡间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出现。 宫里的厨子永远觉着自己的饭菜做得更好,皇帝吃的开心,可若是看见皇帝在宫外吃了些路边小吃,比如烧饼,眼笑眉开,便会心生嫉妒,说这是旁门左道。 四大金刚便是如此。 但子言从不觉着有错:“成佛?为何要成佛?佛已然有一位了,为何我还要成为他的影子,我生来便是不同于他的佛,我就是我,佛道中不一样的烟火。” 他临空踏出一步,长江因其泛起千层浪花,他再踏出一步,万物朝拜向佛光,仙姿荡然。 “我所到之地,便是佛地!” “我所言,乃佛言。” “我之善,乃佛善!” “我,即是佛!” 他朝着远方看,声音自万道剑光长桥上穿梭而去,告诫天下。 天下人皆知四大金刚输了,各地佛堂恨得牙齿痒痒,当着天下人的面这么侮辱他们的佛,不明摆着打他们的脸吗? 可尽管如此,依然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 他们都承认了子言的实力。 四大金刚佛阵在佛峰乃不传之术,就连道峰顶级阵法也不敢说轻易就能破开,子言仅仅几句话,就破得四大金刚身受重伤,阵法碎裂。 试问天下人,有几人能做到? 山村一位老农,手持佛经,一旁的老黄牛盘膝而卧,半目微睁。 牛尾在半空中左右挥扫,似有蚊虫在打扰。 老农闻言突然站起身,扛起锄头:“老牛,你说我信了这么多年佛,是不是错了?” 老黄牛冷哼一声,鼻息两通气,极为不屑地站起身,似是在说,你才知道吗? “大爷的,狗屁佛,毒害了老子这么多年,要是当初不信佛,我早就考上状元当一名大官了,什么远离红尘,什么鬼东西,佛能帮我耕地吗?” 老农奋力一甩,将手中的佛经丢到了地上去,抬起脚对着佛经一顿猛踩! 紧接着,又见他对着天边,深深一跪:“一朝梦醒,谢佛帝!” 天下人渐渐一片片以压倒性的场景朝拜去,由自心生的折服与崇敬回答了他们多年以来所执着的问题。 “谢佛帝!” 众生朝拜,方为佛道。 四大金刚震惊在原地,他们感受到了无数的信仰之力自凡间来,在天空汇聚成一道洪波进入了子言的身体内部。 来自众生的心意人,如民间的香火,可帮助佛道更上一层楼。 他们不禁怀疑:“难道子言真的是对的?” 推翻自己坚信了多年的佛道,一时间要他们接受,总需要等待。 子言没有多看他们几眼,只是鞠躬一下,继而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 远处天边,蛟龙一手拿着烧饼,跟在老秃驴身后。 老秃驴忽然踩着云停了下来,望向远方,眼神中升起一股浓浓的骄傲。 这才是好样的! “我的弟子,不愧是我的弟子,真是好样的!” 蛟龙猛烈力咳嗽一声,差点噎到了:“小声点会死啊?” “会死,自家的好徒儿,当然要用力夸,该怎么夸怎么夸。孩子总是需要表扬的!” 蛟龙撇过头,拱了拱鼻子,望向远处,只见酒上翁正站在不远的地方望着道峰。 “下面的宋青是他的大弟子?” 老秃驴点点头:“师傅失去的,要弟子讨回来,没办法,他太强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道峰传人对决 道峰峰顶,悬崖边,冷风自白雾中来,山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树香味。 道峰弟子的尸体被一具具扔下长江河中,动手的人是李天南,死得人太多,要是一具具埋起来,浪费时间太麻烦。 收拾好一切之后,李天南回到了峰顶。 正巧下山前煮的茶水在熊熊火焰的烹煮之下,冒出滚滚气泡,上下浮动。 李天南取来两盏干净的茶杯,放了些茶叶在其中,放入开水,青烟自茶面上飘起,围绕在迷雾中,恍惚间不见踪影。 “茶好了!”李天南将茶水端到了宋青与寒北之间。 他们坐在悬崖边,望着万丈深的山底。 “喝一杯?”寒北自顾自端起一杯茶水放在嘴边,细细闻之,微微一笑,抿了一口,入口香醇,略带苦涩。 “不了,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吧!”宋青盘着腿,余光望见那万丈悬崖下,一道金光缓缓走过,想来是那位已经办好了很多事情,他也不能落后是不是? 寒北冷笑一声:“这么着急么?其实你我都知道,在这场战斗中,不管我二人谁输谁赢,都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 “话虽如此,可你的身份却不得不让我出手,北寒国皇子寒北,刻意隐瞒身份执意进入我道峰,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宋青微眯起眼睛。 “还行。”寒北脸色凝重起来:“我很好奇,你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 宋青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寒北放下茶杯,从怀中慢慢取出一根道杖,下一刻,天地变色,迷雾被狂风吹散,万丈悬崖之下被揭开原有的面具,那是一片充满凄凉与的悲伤的荒芜之地,琳琳白骨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师傅猜的果然没错!” 寒北道:“为何?” 宋青冷笑道:“你一个入道峰还不到一年的弟子,就算天赋极高,实力雄厚,即使有掌门之命下,想要坐稳这个峰主的位置还极难,但让人意外,你没有一点阻碍,这些白骨怕就是你杀死的道峰弟子吧!” 寒北不以为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不好好珍惜,我没有办法!” “借口找得很好。”宋青不屑道。 “但也很实用不是吗?不过我能向你保证,道峰峰主受冤枉的事情绝没有我父王的参与,我来道峰只是为了让北寒国在北寒学宫掌握一峰的势力。” 宋青觉着这也不行,北寒国是北寒国,北寒学宫是北寒学宫,若是你继续当下去,这千百年来的规矩不是乱了吗? “你自己退位,还是我们打一场?” 寒北问:“若我输了,你会杀了我吗?” “会!” 宋青没有迟疑,打从寒北进入道峰第一眼,他做梦都想杀了这个人! “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说罢,只见寒北轻轻拂动道长,在其身后瞬间升起千百跟土刺。 土刺高约千丈之高,此山川内部来,乃是最坚硬的土质,以特殊的道法凝结成刺,锋利到了极至。 千百根土刺在一旁绕开,挡在李天南身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将宋青与寒北两人完全笼罩在其中,只留出悬崖那一块。 “以悬崖万丈下为战场,如何?” 寒北手指那一座座白骨小山。 宋青微微点头:“甚好,请!” “你是客,你先请。”寒北没有立即动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青自然也不会傻到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两人修的皆是道法,道法在凡间俗称为法术,他们只需要站在原地便可以调动强大的天地灵气展示非凡阵法。 宋青对着白骨小山轻轻一点,一根根白骨微微颤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惨嚎声,蕴藏在白骨间,来自死去的道峰弟子临死前的怒吼声,他们在咆哮,歇斯底里,源于心底真切的仇恨。 根根白骨自小山中脱离开来,在半空中按照特殊的排列组合汇聚成一根贯穿悬崖的骨棍。 “小心了!”宋青手指微侧,指向寒北而去。 只见那一根根白骨宛如长剑般携来雷霆之势,颇有一种翻江倒海的场面,横打而来,对着寒北的脑袋。 若是触碰到了。 那便是粉身碎骨。 没有人会傻傻地站在原地等着死。 寒北面不改色,道杖轻挥,就在那根白骨上升到最高的距离时,在悬崖峭壁间,一根根土刺破土而出,以夹击之势在半空中阻挡住白骨,余波之力自土刺传至整个道峰。 树林微微晃动。 树叶沙沙作响。 山间的河流有短暂的停止流动。 溪水声渐渐低微。 蝉鸣不知是否受了惊吓,半会儿也不敢吱声。 那根白骨就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土刺静止不动。 “很厉害,不错。”宋青夸奖一句。 寒北笑了笑:“能得到道峰峰主大弟子的夸奖,不容易啊,这一招差点就要了我的性命!” “那还不至于,我觉得你还能更强。” “高估我了。” 宋青并不觉着:“很多人的力量只有在被逼迫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演员有时候太累了,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对手来激发斗志,不是吗?” 宋青双眼怒瞪一眼,白骨棍突然分散,根根白骨脱离原有的组合排序之列,宛如利剑一般在半空中刺出破空之声,环绕在天边,形成一道剑网。 寒北这时微眯起眼睛,神魂感受到极大的压迫力。 突然,就见一根根白骨利若宝剑,竟然穿透了无数根土刺,将其击碎,化作尘埃散入空气之中。 白骨不停,继续横飞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寒北眼前。 就当白骨快要穿透他的身躯之时候,一道蓝色铭文阵法自寒北身下迅速衍生而去。 阵法内是无穷的牵引力。 这种牵引力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即便一位圣王境界的强者也无法动弹。 寒北如今是临神境界巅峰的实力,催动阵法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无数根白骨进入阵法之后悬浮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了去路,任凭宋青如何调动,都无法动弹半分。 “看来,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天下牵引阵!” 寒北重重地喘着气:“你真的很厉害,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这还要多谢你家师傅在道峰上留下来的强大阵法,不得不说,尊师真乃是千百年来顶尖的阵法大师。” “催动此阵,消耗了不少力量吧!如果连此阵都破了,你还有什么底牌?” “牵引阵内,我无敌!” 寒北傲气熊然,似乎在他看来想要杀死自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的是无敌吗?”宋青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动作顿时震惊了寒北。 牵引阵内的所有牵引力都是由寒北来控制,大地之下强大的引力都无法穿过,这就说明这阵内,只要是寒北不想让人做的事情,谁也无法做到。 他明明以牵引力控制了宋青的一举一动,为何他还能喝茶? “这……这不可能?难道你已经突破了圣境?” 宋青摇摇头:“圣境启是那么好破的,南侯国一代大将军南烈风也是在垂暮之年才迎来自己的天劫,我又不是子言那般的天才,也没有南淮那般逆天的天赋,但是我,有一个厉害的师傅。” 宋青起身,单脚踩在阵法上,猛得向下一踏,周边的土刺瞬间碎裂,一道更大的蓝色阵法立刻出现在了寒北的面前。 “这……你也会天下牵引阵?” 第四百五十章来了 天下牵引阵的主人是前任道峰峰主酒上翁。 宋青是酒上翁的弟子,自然也会这道阵法,而且在酒上翁的指导下,宋青所使出来的天下牵引阵远远要比寒北来得更加厉害。 而宋青之所以能在寒北的天下牵引阵中行动自如,那是因为寒北也在他的天下牵引阵之中。 散去土刺。 一道更大的蓝色阵法出现在寒北的视线之中,将寒北脚下的牵引阵包围在其中。 也就是说,在宋青的牵引阵内,寒北能使用多少牵引力,是否能够引发天下牵引阵,决定权都在宋青的手中。 刚才之所以寒北能够使用出天下牵引者,完全是宋青刻意为之,为的就消耗寒北的力量,让他没有多余的力量控制接下来的底牌。 短暂思考间,寒北也终于明白了宋青的用意。 “原来这些都是你的计谋!”寒北握紧拳头,有些愤怒。 宋青道:“兵不厌诈,这是师傅教我的,师傅曾说神师是这天下间的最聪明的人,这等手段便是师傅从神师那学过来的!” 寒北自嘲一笑:“神师,又是神师,哪哪都有这个李若寒,真是不服气。” “你输了。”输了就得服气,不服也得服。 “我不甘心。”寒北道:“你是什么时候施展阵法!” “在你施展土刺之术的时候。”宋青没有隐瞒,借用敌人的手段来保护自己的施术手段,很基本的招数。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我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寒北脸色铁青,落入了敌人的阵法之中竟丝毫不知,这是他有史以来最大犯下过的最大的错误。 “是。”宋青微微点头,起身。 “你自己离开吧!让出峰主的位置,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 寒北沉默许久,没有回答,失败的结局从没有人愿意承人,尤其是向寒北这等出身高贵,天赋极高的修道者,在他们眼中,失败从不应该降临在他们的身上,可有些事实总是那般无情,就算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宋青踏空离开道峰,朝着剑锋而去。 留下虚弱的寒北。 李天南看着他微微叹息着:“公子,该走了。” “我用你提醒我?”寒北怒瞪他一眼。 “我走了。”李天南没有再说话,背过身,毅然离开。 …… 看到宋青战胜寒北的那一幕之后,酒上翁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挂起一幅释然的神情。 “还算不错。”酒上翁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只剩下剑锋了!”白剑踏剑而来,停在半空中。 众人目光望向剑锋。 南淮正对着岑沐云,雪行嘴角一直挂着讽刺的笑容。 寒秋笔微微皱眉,手握毛笔,随时准备出手。 “你的证据呢?” 岑沐云有些不耐烦,似乎想要动手了。 子言自天边来,来到南淮身边:“还需些时间!” 岑沐云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看来四大金刚他们失败了!” “他们本就是错的。”子言并不喜悦,也不觉着这可以值得赞赏。 “错与对,从来都没有标准分明。”岑沐云道:“任何强有力的证据都需要在绝对的武力之下呈现,所以,即使你们有证据,酒上翁那些人不出现,我杀了你们,你们又能如何?” 岑沐云拔剑斜持,杀意自剑刃而起。 “忍不住杀人灭口了吗?”南淮微眯起眼睛,他自知不是岑沐云的对手,但若是大开所有底牌,支撑到他们来勉强能行! “有些时候,必须证明你是错的。”子言喝到。 “杀了你们,错的,也是对的。”他双目的有些涣散,心底里那些莫名的情绪因为四大金刚的失败有些失控。 佛峰峰主没有出手,仅仅只是派了四大金刚,这便代表了立场。 其他峰主也在等,他们的立场紧紧跟随着南淮等人的证据。 他忍不住了。 假如真的发生了意外,这些年所付出的努力都将白费,他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很愤怒。 君子剑颤鸣声极为尖锐,自剑刃起,一道银色剑光平地而起,贯穿岑沐云全身,以天灵盖的位置涌出,轰入天穹上。 那道剑光平直通天,白雾散尽,是斩云剑意。 漩涡围绕着那道剑光旋转,无穷的圣力绕着那道剑光极速旋转。 剑光通天下。 人域天空大变色。 那道青色身影停在大海上,望着那道剑光。 白色身影静立在海面上,淡淡道:“他还是走出了那一步,不归路!” “圣帝的门槛总需要无尽的鲜血。” “你,我,他,皆如此。”北寒老祖看着雪寒梅,神色郑重。 天下人望着这道金光,心生胆颤,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天边来,死死地压在他们的心头上。 他们匍匐在地,像极了臣服的野兽,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那道剑光在凝聚,凝聚天下灵力,要斩出那一剑。 站在岑沐云面前的众人最为清晰,空气中一道道剑意如实体一般,随着狂风拂过他们的衣衫,留下道道清晰的血痕。 南侯国城墙,南侯国君脸色凝重。 身后的宫女换上了一身黑色铠甲。 “神师,这就是你所说的斩云一剑吗?” 他站在城墙边上,背手而立,面前的战场而留着那晚南淮走过的脚印。 城内一片白,尽是对南烈风的祭奠。 “或许某些地方,南烈风确实要比我强,我是否,也应该向他学习?” 一位宫女道:“国君三思啊。” “国君三思。” 南侯国君冷冷一笑:“装疯卖傻这么多年,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我又何必躲着不见?” 他的脚底忽升起一道云彩,慢慢攀爬升空。 “我与岑沐云之间的恩怨,已经有很久没有算过了,我与他,也很久没见了,今日有缘,见见吧!” 南侯国君拂袖而去,一步竟万里而跨去。 天空唯留着他那道金色影子。 云端徘徊着一道雄厚,气势磅礴的龙吟声。 几息间,数万里,他是圣皇巅峰,然后走到了那道剑光前。 岑沐云脸色微微一变,抬起头,他看到了南侯国君。 不仅是他,南淮也看见了,当日皇宫中那位赐下诏书的帝皇,不知今日为何出现在这里? 雪寒梅握紧拳头,眼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为何不继续疯下去?逞英雄很好玩吗?” 青衣道人笑了笑道:“我记得神师有一句话总挂在耳边,说,英雄总是在最后出场。” 或许他也是想弥漫一些遗憾。 岑沐云盯着他,冷声道:“你终于出现了。” 南侯国君伸手对着他邀请道:“天上一战,孩子们还未成年,打他们是犯法的。” “……”顿时,以南淮为首的几人额头满是黑线。 好厉害的未成年! 岑沐云哈哈大笑:“几百年了,你还是老不正经,这一局为你而布,你出现了,我又有何遗憾?” 说罢,他凌空而去,君子剑破空入天穹,那道剑光伸长三万里,万里之内的生物皆感受到压迫力。 南侯国君与岑沐云对立站在正对面。 “老狐狸,你终于出来了!”岑沐云冷冷一笑。 南候国君淡淡道:“过头了,回头是岸吧!这条路走到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我还有退路吗?放了鬼孽,毁了羽族,大乱天下,在我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便注定不得善终。” “退路永远在你脚下,只是你不想走。” “所以你来是干嘛的?劝我吗?”岑沐云冷声问道。 第四百五十一章秋宫来 北寒国主城前,那位国君神色沉重,天空中那柄金色长剑在最后一击之中落入了下风。 金色影子自天边落下,潜入无限山野中,惊起一片候鸟。 剑,请教完了。 他输了。 年轻后辈的天赋远远超过了那时的他,或许他并没有用尽全力,不是他不想用尽全力,只是太累了。 而且,不值得。 人间不值得,人心不值得,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只有那件事情才值得。 三柄不同的剑回到各自手中。 以铁剑为首的三人看向北寒国君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尊敬,对于强者的尊敬,他们觉着北寒国君受得起这样的目光。 一位曾经的反派能在最后时刻中将毕生所学交付给敌人阵营中的年轻一代,如此胸怀,谁能比? 接着,北寒国君回过身看向那道直通天穹的斩云剑光。 迷雾散尽的北寒学宫是另一幅场景,压抑的森林中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息。 各峰弟子都没有再出手,等待着注定好的结局降临。 有弟子心生好奇,出门查看,却见到道峰之上,那位新上任还没多久的道峰峰主寒北背着行囊,背影落寞地从铁桥上走过。 他的脚步很沉重,每踏出一步,铁桥都会晃动几下。 桥下长江颇不平静。 道峰上的候鸟扑打着翅膀随之离开。 “都快要结束了吗?”北寒国君呢喃一声。 铁剑抱拳拱手:“多谢。” 古剑与埽鲶二人也同样抱拳拱手道:“多谢。” 三位当世顶尖的天才,缺了南淮那几位之外,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人域辉煌的将来。 剑道巅峰,如是也。 他侧头朝着城墙上的北寒战士看去:“从今日起,北寒国,灭亡!” 此话一出,众人惊讶,不战而降,这并不是北寒国一直以来的风格。 “你不必这样,我们还没开始战斗!”铁剑拔出巨剑,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战意。 “战斗?还是把力气留给你们真正的敌人吧!后辈,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北寒国君请求道。 铁剑愣了一愣,微微点头:“请说。” 北寒国君道:“进城之后,莫要杀戮。” “可以。”铁剑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那便好。”北寒国君笑了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那莫名的紧张与压抑如云烟般随风而散,此刻他很轻松,连续好几年都没有这种舒畅感,有些怀念啊。 北寒国城墙上的战士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拜在地上,对着北寒国君深深一拜。 国破,人还在。 北寒国的信仰消失,群龙无首,遥望着那云端后被遮蔽的初春日光,心生凄悲之意。 “都起来吧!以后,我不再是你们的国君,也不必向我磕头了。” 铁剑道:“王尊会给您一个好去处。” “不必了。” 北寒国君拂袖一甩:“有件事情还没做完,告辞。” 他原地一踏,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天际而去,他的方向在那万里之外,是北寒学宫,往上去,云端有两道身影。 加上他,便是三道身影。 三位在圣皇境界达到巅峰的强者,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天下人望着他们的身影,不知所谓。 海面上,青衣道人微微攥紧拳头,长叹一声。 雪寒梅觉着有趣:“他们三个,都是老人家。” 比你还老的人。 事实上在这千万年的大道上,不管是谁,皆是沧海一粟。 “人生的尽头,到底在在何方?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神师,他活了这么久,却能保持内心的纯洁与坚定,从不迷茫,他那样的人,非我之辈者学习。” 北寒老祖发出一声感慨。 雪寒梅说道:“师傅的境界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超越了你我,他的目光与境界,早已在云端之上,能做他的弟子,我很荣幸。” “天下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运气,神师在这世间一人,有些人的野心就注定无法得到善终,所以他们只能像蜗牛一样,慢慢的,努力的,向上爬,得到自己想要一切。” “手段不是很好看。”雪寒梅插嘴。 北寒老祖似乎刻意忽略了她的话,自顾自继续说道:“有些人,即使到了这世间的巅峰,也会有迷茫的那一天,落叶自天空飘落,望不见,万里山川向何处。” “目光所及之地,便是尽头,这是世间最可悲,也是最无聊的想法。” 说完,青衣道人回身与雪寒梅对视着,问道:“我们的尽头,究竟是何方?” 雪寒梅望着天空:“地之上,为天,道之尽头,需要我们自己去探索,曾经的无上剑帝,乱天仙帝,还有无数先祖都曾跨出了那一步,我们的尽头,应如是吧!” “可若是我们走了,人域又该如何?”北寒老祖问。 雪寒梅答道:“所以我还留在这里,等待着那群人的降临。” “或许他们在等!” 等很多人消失。 等人域强者离开。 那群饲养者便可以尽情的屠杀。 天空灰暗,却没有闪过一道雷霆。 如今的战斗,只剩下北寒学宫上方那三位圣皇。 此刻安静的天地夹杂着一股不可言喻的气息。 在北寒国君离开之后,南侯国大军顺利地占领了北寒国,接着又花了几炷香的时间奔波千万里,收复了大片北寒国的土地。 此战告捷! 南候胜。 可在铁剑来到北寒国边缘一座小城时,他望见在秋宫国的方向,一阵阵密密麻麻的脚步惊天动地响,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 “这就是他所说的真正的敌人吗?”秋宫国大军在那条大道上留下一道道深沉的足迹。 古海那一战之后,天下人皆知秋宫国乃是神域神灵的走过。 秋宫国是他们在人域的代表,执行一切命令。 但是很不幸的是,秋宫国君在那一战中死了。 神灵便要亲自接管这一场战局,在北寒与南候权谋较量之中,秋宫国占据天时地利,不管是北寒茶会上用作送死的弟子,掌握绝对的主导权之外,还是秋宫太子的死换来一大片疆土,皆是秋宫国受利。 以至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要来收拾接下来的残局。 “真正的敌人,是他们!” 北寒老祖看到了这一幕。 “我从没有把他们当过朋友。”雪寒梅语气冷淡。 …… 北寒学宫上,三人站在那道斩云剑光前。 北寒国君的到来并没有让他们意外。 “这一刻我等了很久。”北寒国君大笑一声。 “几百年前,我就该站在一起。”岑沐云冷声道。 “野心对你们来说,真那么重要吗?”南侯国君沉声询问。 “以前很重要,但现在,有没有,已经无所谓了。”北寒国君随意摆摆手。 他似乎看透了这天下世,在这最后的时刻。 岑沐云不解:“你变了,是害怕吗?你我都明白只要我们联手杀了他,便可以步入圣帝之境,你我加上北寒老祖,三位圣帝在世,这天下谁人是我们的对手?” 他的野心依旧在燃烧。 北寒国君笑容冷淡:“岑沐云,还不清醒吗?古海那一战之后你还没清醒吗?真正的敌人根本不是他。” “那又如何?所有阻挠我前进的人都是我的敌人,我想要这天下想了很久,如今只差那么一步,你要放弃吗?” 北寒国君点点头:“陪你疯狂付出了太多,放弃本就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的敌人永远不是人域,而是神。” “神?神在天上又不是在地上。”岑沐云歇斯底里地反驳着。 北寒国君不屑一笑,手指着远方:“你看,他们,不是来了吗?” 第四百五十二章产生异变 那座国郡上的铁剑,神色凝重,眉角微微翘起,露出警惕之色! “铁剑将军,那是秋宫国的大军!”一名战士快步走来,拱手说道。 “你以为我看不见吗?”铁剑握紧拳头,背着巨剑沉思着。 他没想到秋宫国的动作这么快,按道理来说有些不应该,可若是细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古海那一战之后,人尽皆知秋宫国是神灵的代言人。 今日是南侯国大战北寒国,南淮等人上北寒学宫讨说法的日子,作为这场人域权谋大战中最大的受益者,他们自然不会放任这么好的机会不管。 “有些棘手啊!”铁剑挠了挠后脑勺,谁知此刻古武与埽鲶从城道上走了上来。 他们面不改色,脚步却有些沉重,尤其是古武,眼眶中闪烁着杀戮的怒火,他扬起一张笑容,洁白的牙齿透露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好多草!” “好想砍!” “不要拦着我。” 铁剑微微一愣:“你有没有搞错,那可是神族的军队,目前还没有搞清楚他们之中到底有多少高手,决不能轻举妄动。” 古武拔出断剑:“管他有多少,一并砍了,唯有杀戮,方能的论道。” 他嘶吼一声,自城墙上一跃而下。 埽鲶缓缓拔出铜剑。 “你也要下去?” 铁剑两眼一瞪。 “我不喜欢做一缩头乌龟,告辞!”埽鲶随即也下了城,跟随在古武身后,铜剑不断颤鸣,凝来一股子杀意。 铁剑崩溃了:“这两个莽夫,那么着急干嘛?” “将军,现在怎么办?”战士拱手询问道。 “还能怎么办?传我命令,开门迎敌!” 城门大开,凌霄军团气势汹汹,排列成整齐的方队阵形自城内大步而出。 战鼓声汹涌,从大军身后方远远传来,战鼓声在顷刻间调动起了所有人的激情。 大军的杀意提升到极至。 随着秋宫国大军靠近的距离越来越短,凝聚在天空上层的乌云逐渐增多。 这是一场属于凡人与神灵之间的战斗,没有绝对的后退之路。 所有人都要英勇面战,不管是任何人。 北寒学宫上空,岑沐云微眯起眼睛:“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侯国君手指天下:“到现在你都没看出来这场战争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吗?” 北寒国君微微叹息,伴随着摇头。 岑沐云怔住了,这个问题在不久前他刚刚回答过,所有阻拦他的人皆是敌人,可现在他忽然觉着这个答案有些错了。 错的很离谱,错到让他自己都开始怀疑。 任何答案如果连回答的人都怀疑,那么即使是正确的,也会是错的。 “敌人,是谁?那我到底要做什么?”岑沐云握着君子剑的那只手臂剧烈颤抖了起来,恍惚的眼睛微微眯起。 “问你的心吧!”南侯国君背过手,俯瞰向南淮,道:“南淮,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天下人都在看着你。” “好。”南淮没有犹豫,收剑之后立刻朝着思落崖而去。 “不行,不能去,你不能去!”岑沐云突然发疯了一般,在他体内一股充满邪气的力量顺着筋脉弥漫开来。 一段段黑气顺着筋脉浮现在他的五官表层。 那双眼睛呈现出血液的鲜红色,疯狂,贪婪,对杀戮的执着在那一刻全部出现在了这道眼神之中。 君子剑颤鸣声越刺耳。 恍惚间仿佛听见了万鬼嘶吼的声音。 “不好。”南侯国君脸色大变,一柄银色长剑自手袖中来,刺向岑沐云。 北寒国君挥剑而动,金色长剑自假丹中来,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半弧形的剑影,挡开南侯国君的剑。 “你干嘛?”南侯国君怒吼一声。 “再等等,说不定会有变化!”北寒国君额头留着一道道冷汗。 “能有什么变化?岑沐云自己干的好事,难道要让这里所有人来替他陪葬那才算好吗?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失去理智是吗?” 北寒国君于心不忍,神情有些复杂,内心在矛盾:“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那就由我,亲自了解吧!” 他目光一紧,袖子中飞出一根金色的绳子宛如金龙一般紧紧缠绕住岑沐云的身体,使他无法动弹半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两个刁民,我命令你们两个立刻放开我!” “我是天下无敌的北寒学宫掌门,我是人域的王。” “所有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他的气息逐渐被邪气所替代。 仿佛灵魂被侵蚀。 子言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某个传言。 所有人这才发现,岑沐云手上的那柄君子剑似乎与以往有些不一样。 …… 佛庙中,那一幕展现在了李若寒与无情佛面前。 包括宋青与寒北对战,子言与四大金刚对战的画面,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无情佛对那位名叫作子言的少年佛帝,起了一丝兴趣。 “那孩子,是你带来的人吧!” 李若寒摇摇头:“寒山寺的老和尚在几百年前就走出了一条不同于你的佛道,对于他的眼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所以这孩子我就带下来了。” “很不错!” 无情佛夸赞一声。 无情佛在人域拥有不少传奇历史,他曾是与李若寒同期的不世出天才,为人极其傲慢的他即使到了神域也从未夸赞过一个人。 但今日,他却破例了。 李若寒觉得意外:“看来,子言这孩子挺受你喜欢。” 无情佛道:“他走出了一条不同于我,不同于他师傅,也不同于你的道路,温室的花朵,却于杀戮中绽放,转瞬即逝的美在他身上得到了永恒,我仿佛看到了一位少年佛神的诞生。” “只不过,岑沐云……” 无情佛突然停了下来的,意思很明确,他很想知道,为何岑沐云会变成这副摸样? 不仅仅是他,天下间透过万道剑光长桥看到或是听到那些动静的强者,都不解。 北寒学宫乃是天下仙门的正道领袖,北寒学宫掌门岑沐云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天下人心中最正派的人士。 而当岑沐云身上产生那些妖异而又奇怪的变化时,这些曾以他为正道领袖的人,心就会感觉遭到了背叛。 这是一种憋屈,也是一种被羞辱的痛苦,没人会喜欢,不管是任何人! “我在人域拥有绝对的地位之后,曾在十国的修道界内发布了一条规矩,任何触犯这条规矩者,都会死得很惨。” “什么规矩?”无情佛问道。 “不准以凶兽金丹来提高自己的修为,不得与鬼孽勾结,在体内种下鬼种,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定下这条规矩,现在,或许很多蠢蠢欲动的人都明白了吧!” 一年多前,那一夜晚。 老博童与李若寒来到了思落崖,老博童的鼻子极为灵敏,很快就闻到了那股潜藏在思路崖后山底下的尸骨。 那些尸骨不是什么死人的尸骨。 在李若寒化名杨三进入北寒学宫第一月,岑沐云曾说过凡间有妖兽作怪,让雪寒梅带人去抓了。 表面上看起来是抓妖兽,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追捕鬼孽,堵住李若寒的口。 只是李若寒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真的将九品凶兽抓了回来。 所以,这些尸骨便是那些九品凶兽的。 而岑沐云,则是瞒着李若寒违反了他的规矩,挖出凶兽金丹供自己修练。 “你是说,以凶兽金丹修练便会造成他这副鬼样子?” 李若寒点点头:“应如是也!” 第四百五十三章山摇地动思落崖 在立下那条规矩的时候,李若寒大部分是因为神域那些伪神所做出来的下三滥的事而记恨。 在他所统治的人域之中决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会让他感觉自己的生活被蒙上了一层污垢。 其次的原因便是这一点。 人域的修道者一旦以凶手的金丹为修练的辅助药品,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修为的攀升,甚至会产生异变。 或许是因为人域的血脉与神域的血脉有些异样之处。 但能肯定的是,坏了这条规矩之人,都得不到好下场。 无情佛微微点头,他似乎明白了李若寒所要表达的意思,想到神域那些原住民之前做出来的蠢事,心有所感。 “但,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在不知后果的情况下冒险去尝试从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往往具有极大的风险,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神色沉重,继而冷笑一声,略带着愤怒的语气沉声道:“为了完成自己的野心,力量从来都不是可以缺少的条件,为了获得自己的力量,出卖灵魂的事情还少见吗?” “他很强吗?”无情佛心生战意。 “不知道。” 李若寒从没有与岑沐云交过手,他也不知道岑沐云究竟有几斤几两。 所以,想要判断出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强,还需要很多很多时间,也许,下一秒便能见分晓。 捆绑在岑沐云身上的那根金色长绳被撑开数百额。 绳子表面的纤维被一点一点剥离开来,隐隐有了断裂的痕迹。 南侯国君的银剑蓄势待发,始终不离岑沐云的脖子半分,若是他有异动,剑刃会毫不留情地刺入岑沐云的脖子中。 看着他挣扎的摸样,北寒国君露出惋惜的眼神:“他做错了。” “但是他不承认,事实上你也从没有向天下人亲口承认过你错了。” 南侯国君紧紧地盯着他。 北寒国君叹息道:“我能出现在这里,不管是你心里,还是天下人心里都明白,这一战我输了,输得很彻底,北寒国已灭,我现在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修道者罢了,作为曾经的朋友,你,要杀我吗?” 南侯国君神情毫无波动,被冷冻的心在七年间看过了太多薄凉之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唯一值得信任的除了神师与雪寒梅之外,在无其他人。 “如果必要的话,我会毫不犹豫。”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藏了很久很久,久到让我夜不能寐!”北寒国君握紧拳头,眼眶深处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问。” “我北寒国大军不管从人力还是战斗力还是阵法,远远要超过你们南侯国,为何输得一败涂地,你,真的在装疯吗?” 为了这一局,北寒国君耗费了几百年的苦心。 打自那场大战结束之后,十国重新分画疆土,本在大战中占据了最大功劳的北寒国却得了这一块天寒地冻的土地。 嫉妒心在作祟,不甘在做鬼。 于是野心荣耀登场,占据了他们的心,控制他们的行! 所有一切都搬上了正轨。 计划在慢慢实行。 在这几百年间,北寒大军不断地操练,死去的战士埋入英雄谷,新来的战士没日没夜训练着,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战斗力提升到极至。 他们付出的努力远远超过十国。 但却输了。 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南侯国君沉默一会儿,继而哒道:“或许是信仰吧!” “何为信仰?” 想到李若寒在南侯国生活的这几年所说的话,南侯国君答道:“信仰,即是能让人为之付出生命,付出时间,付出精力所完成的动力,是人,也是虚无的目标,是那遥遥不可及的目标,也是那令人望眼欲穿的天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就像为了这一战活了不知多少岁的神师,就像初生时被冠以废物之名的南淮不断奔跑与强大,就像你,为了野心付出的努力。” “所以说我北寒国也有信仰,为何也输了?” 南侯国君道:“被规矩以及绝对的武力所创造出来的信仰并不得人心,南侯国素来不想战,我们只想和平,在这片美丽而又生机勃勃的大地上生活,为了守护者一片土地,我们甘愿牺牲一切,这,就是我们的信仰。” 此话一出,天地寂静。 他的话自万道剑光长桥传遍天下。 天下人皆听见了,先是双目呆滞,后好奇,接而震惊。 谁能想到这位南侯国君之前竟然是装疯卖傻的,他藏得很深,骗过了天下人。 有人在怒骂,在不屑,也有人在赞扬,能在天下人的羞辱之中保持镇定,光是这份心智就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原来……是这样么!”北寒国君自嘲一笑,这才明白这场战役之中,为何他始终都处于失败者的位置。 方向不对,轨道会偏离,去向另一条渐行渐远,被黑暗笼罩的大道。 他的目光在沉寂间,随着南淮的脚步慢慢移动。 南侯国君也看了过去。 他们都看到南淮的速度越来越快,胸前两道黑白色的异光涌现出来,包裹着他的双脚,那不停迈开的步子越扩越大,跑出云层之后从后山的铁桥来到思落崖。 山底下,剑锋一众青衫弟子的坟墓破碎得不成样子,也不曾有人修补过。 上山的路始终那般高。 沿途的落叶自树梢上缓缓飘落,翩翩起舞。 有春风自天边吹来,掠过万里浮云,穿越山海,拂过水面,推搡着南淮的后背。 他看着这条山道,修为一点一点增加,战斗力直逼圣王在,整座山都在颤抖,树叶沙沙作响,林间的凶兽吓得自悬崖上跳落,投河逃离。 他跨出一步,踩在山道上,山动! 第二步,风起云涌,林震! 第三步,崖顶那座残破的宫殿如同被雷所劈一般,归为尘埃。 一位衣衫褴褛,满脸伤痕,双眼无神却透露着一股清澈气息的小女孩孤单地坐在湖泊边,两只小脚在水中摆弄着,泛开一层层波纹。 她目光一紧,见那座宫殿碎裂,心中一惊,赶紧从湖泊上坐了起来,继而来结界边上,隔着百米距离望着那条漆黑的下山道。 山摇地动,不断! 蓝雪心跳得越发得快! “他……他真的来了?”蓝雪微微攥紧小拳头。 泪水不断自眼角滑落下来,满是悲伤,也是不可思议。 “他……居然真的来了?” 湖泊中,原有蓝雪的倒影。 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丑陋无比,难以见人。 她开始紧张,害怕南淮见到自己的第一眼会不会离开,会不会嫌弃,会不会抛弃他?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不断作祟。 她也很怀疑自己的猜想到底对不对,她可是南淮的仇人,因为她,李若寒才会被冤枉,被冠上叛徒的罪名。 如果当初南淮没有救她,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难道……你是来杀我的?”一种充满负面情绪的想法自蓝雪心中跳了出来,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却觉得轻松许多。 或许死,才能洗干净她身上的罪孽! 或许死,才能还清她欠南淮的救命之恩。 他们本是仇人,却因为不寻郡客栈外一场缘分的相遇,成为了一对主仆。 这对主仆本应该在北寒学宫好好生活下去,却不想,现实冲散了他们。 在被岑沐云抓来之后,蓝雪明白,自己父母所死皆是因为南淮的师傅李若寒在灵山郡发生的那些事情。 雪寒梅的大肆虐杀让她家破人亡,所以,她按照岑沐云的命令,做了那件事情! 第四百五十四章八岐蛇 那件事情没有挽回的后果,受伤的人太多,南淮,李若寒,老博童,还是那位心系羽族的北冥圣人,他们心中那最深处的痛苦有一大部分皆是因她而起。 思索到极至,心中便会多出来一种负罪感,生活在无边无尽的自我埋怨中,渐渐迷失了原来的心性。 她想,再一次相见,还是原来那样吗? 山道尽头渐渐出现一道人影,人影速度极快,每踏出一步便有上百颗树木为之差点折了腰。 南淮来到山顶,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冰凉的雨。 他站在结界数百米外的位置,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蓝雪看去。 他们互相对视着。 雨自他们中间斜落而下。 黑色的湖泊被荡开一点一点波纹,四散而去。 气氛深沉,乌鸦在天空盘旋。 一道青色身影天边来,悬立在不远处的高空。 那道白色身影紧紧追随着,没有落下。 佛庙屏障中的画面也聚焦在思落崖山顶上。 很多人的目光都来到此处,或许这才是今日最值得关注的画面。 他们都想看看,南淮到底会做什么? 救? 还是杀? “你来了……”不等南淮开口,蓝雪紧紧攥着衣角,强摆出一张笑容看着他。 面前的女孩让南淮觉得有些陌生,覆盖在小脸上的无数伤疤,早已愈合的伤口依旧能看出这些伤口出现时所呈现的痛苦。 他记得,上一次来北寒学宫,蓝雪只是消瘦而已。 想到此处,南淮侧过头,盯着那道斩云剑光,杀气盎然:“他做的?” 蓝雪深吸一口气,微微啜泣,含在眼眶中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我们其实都错了,不是吗?我们本不该遇见的,若是没有遇见,现在的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死我。” “那日之后,我没有这种想法!” “你没有,我有啊!”蓝雪怒吼着,她指着自己的脸:“你知道吗?你知道一张脸对女孩来说有多么重要吗?这些都是我犯下的错所承受的代价,每每照着水中倒影时,我有多么想投河自尽,死掉算了,可我做不到!” 她面目狰狞,眼眶中流露出来的皆是懊悔之意:“我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想告诉天下人这些都是岑沐云的阴谋,是他利用了我,我只是……只是一个受害者,我想帮你,想让你得到清白,我……” “不用说了。”南淮微微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 这一声,传至遥远的北方。 天下人皆听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是谁? 她是蓝雪,还能是谁? 李若寒心中一动,嘴角挂起一抹释怀的笑容:“原来是这样?” 青衣道人握紧拳头,心中的恨意顷刻燃烧而起:“真会利用人啊!” 雪寒梅抬头望向天空:“所以,这一战终于来到终点了吗?” 随着南淮这一问,蓝雪的神情竟渐渐平静下来,狰狞的面孔微微舒展开来,那张脸上布满的伤痕如被一双手抹去了一般,不见踪影。 紧接着,只听蓝雪的嘴里传来一位男人的声音:“呦,还是被你发现了,不愧是李若寒的弟子,真不错啊。” 蓝雪是假冒的。 南淮早在第一眼就感受到了。 真正的蓝雪知道南淮来只会越跑越远,因为心中的愧疚而无颜面对,但她却站在结界前,这是最明显的破绽。 蓝雪松了松筋骨,骨头间传来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具身体还真是无趣,太弱了,不过这小女孩的神魂意志倒是强大,差点就被她影响了心智,但是能识破本座附身之法者,除了你师傅李若寒,你是第二个。” 南淮心中赫然一惊,隐隐猜到了什么,立刻拔剑横在身前,两道异光破体而出,覆盖在落生剑上。 “阴阳神印?” 蓝雪脸色大变,眼神中尽是疯狂,只见她的十指忽然暴涨,宛如龙爪一般突破原来的肌肤,一根根黑刺自皮肤下方的筋脉间破开,形成一件尖锐而坚硬的盔甲,一颗阴暗而俊秀的头颅自下而上,穿透原来的肉体,完全呈现在南淮面前。 而蓝雪,只是一件皮囊。 她,早就不在了。 杀意自南淮心中熊熊燃烧:“你,到底是谁?” 青衣道人与雪寒梅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凝聚一道指决。 “先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乃神域暗部大神八岐蛇,至于目的,我想你们都知道,不用我多说吧!” 神域大神! 南淮身形一动,面对神域大神,他不敢放松警惕,直接使出最强一击,阴阳剑出,落生剑砍出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向八岐蛇。 面对这圣王修为的强力一击,八岐蛇面不改色,眼眶中竟还带着一丝轻蔑,,那一剑刺出破空之声,空间一阵波动,只是没想到的,在那一剑即将刺破结界时,落生剑竟停滞在半空中,无法前进半分。 “什么?怎么可能?” 南淮目光一紧,加大几分力道,可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八岐蛇手指轻轻一点落生剑,一股无形且极其霸道的力量瞬间弹出,将南淮击飞,摔落山崖。 那山道仿佛被刻下一道阵法,在南淮从山崖上掉落的那一瞬间,整条山道扭曲,不受规则束缚的空间扭曲得不成样子,南淮只觉脑袋一昏的,掉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那条扭曲的山道凭空消失在思落崖间,山道两侧树木迅速围聚而来,形成封闭的空间。 八岐蛇目光紧凝:“阴阳神印啊,哼,李若寒,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徒弟,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也回不来,等我处理完人域的事情,把你徒弟带回神域,抹除他的记忆,照样是我神域的阴阳仙帝!” 紧接着,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两道身影:“两位,看了我那么久,不累吗?” 青衣道人立刻出手,脚下升起一根粗狂的神藤,突破坚硬的土壤,如利剑一般横空极速飞去。 “阵法么?” 八岐蛇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书写二字,蓝色灵力幻化成一道结界挡在身前。 神藤破空来,与结界撞击在一起,余波之猛烈顿时碾碎崖底千块碎石。 思落崖一片震动。 “就这么点手段,真弱啊。” 青衣道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那就请你常常我的神符!” “什么?”八岐蛇面色一沉,只见那根粗壮的神藤上布满了一张张深蓝色的符咒,密密麻麻以特殊的顺序排列在一起。 就在青衣道人话音刚落时,神符碎裂,一道道银色束光自裂缝中而出,四分五裂形成一道光圈爆炸开来,火焰轰然起,四方而来的灵力在神符的爆炸下也被卷入漩涡之中,集体冲击那道结界。 结果显而易见,那道结界被冲散,八岐蛇身形一动,自原地离开。 第四百五十五章伪装的事实 天地很安静,有一缕硝烟自思落崖山顶飘起,朝远方而去。 天下人的目光,或是所闻皆随着那道硝烟渐渐陷入了迷雾之中。 当中最属青衣道人的目光惊诧,他微微眯起眼睛,一滴冷汗不自觉地自额头间滑落下来:“不好对付啊。” 雪寒梅道:“听师傅说,暗部大神乃是神域中最擅长刺杀之道的者,身法极为诡异,就凭你那三两下子想要捕捉到他的身影并且将他击杀,太难了。” 青衣道人笑了笑,轻轻挽起了衣袖:“所以,这才是我邀请你去天上一战的原因。” “我们联手也不一定能杀了他。”雪寒梅语气冷漠,似乎在阐述一个事实,暗部大神刚才瞬间移动的身法即便是以速度著称的她也无法捕捉,更别谈是击杀。 而她的这番话倒是让青衣道人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连雪寒梅都没有把握,他可是神师的弟子,年纪轻轻便是一代圣帝,性情极为傲慢,可面对这位暗部大神,她也收起了自己的傲慢,足以见得这位暗部大神的厉害。 “可若是不联手,那便永远没有绝杀他的机会,试一试?”青衣道人再次邀请,在轰炸中存活下来的神藤不仅没有丝毫的损伤,表面反倒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极为尖锐。 那神藤自大地上升起,指向远处那座宫殿废墟上的男人。 八岐蛇双手拂去肩膀上的尘埃,嘴角的笑容凝固,慢慢消失,随之换来的是一幅警惕的神色。 刚才那一击让他消去对着青衣道人的轻蔑。 “神皇说得果然没错,这千年来人域的猴子在李若寒的带领下变得远比以前要强大,哼,不过那又如何,有本大神在此,纵使你有破天之力,也得给我的趴下臣服!” 北寒老祖冷笑一声:“说这等大话,不怕折了舌头?” 雪寒梅冷眼随风动,冰剑威威颤鸣,破空极速而去,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影:“别跟他废话,杀了他!” 话音刚落,雪寒梅消失在原地,唯见一缕缕青烟自原地消失。 这等突然消失的速度着实让八岐蛇感到震惊,来不及去揣摩雪寒梅刚才的话,他即刻从手中凝来一柄八尺长枪横在身前。 那柄冰剑刺来一招,直至了极点。 八岐蛇目光一紧,手持八尺长枪半空劈去,一枪一剑相撞,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震开千万斤力。 长枪传力八岐蛇的手臂,八岐蛇只觉自己的手臂微微发颤,似乎有无数条小蛇在他不经意间钻入了他的手臂之中,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血肉,使他感觉到发麻。 “不错嘛!” 他低吟一声,正要抬枪抵挡,不料一道白色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眉头一皱,一股阴凉之气扑背而来,涌上他的脊梁骨。 “还有更不错的。” 雪寒梅冷笑一声,那柄被八岐蛇挡开的冰剑忽然模糊了起来,一道雾气凭空来笼罩着冰剑,下一秒,冰剑瞬间消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然来到雪寒梅手中。 凌然的剑意自雪寒梅眼中来,附着在剑身之上。 剑刃向前,爆发出一道洪荒般的剑气刺向八岐蛇。 “呦,很不错的手段,可凭借这点手段就想杀死我,未免太小看人了。” 雪寒梅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八岐蛇的话而影响自己出剑。 在她看来,这剑一出,便是要杀一人。 那剑刺出破空之声。 却不想,在那剑即将刺入八岐蛇的后背时,他再一次消失在了眼前。 不见踪影。 没有再出现。 他的气息仿佛被天地吞噬了了一般,突如其来的来,突如其来的走。 …… 佛庙内,见到八岐蛇出现之后,李若寒的眼睛明显多了一道杀意。 “暗部大神八岐蛇,神域最擅长潜伏以及暗杀之神,拥有神皇都不曾拥有的幻化之术,所以蓝雪一直都是你们所伪装的?” 无情佛鞠躬道:“匹夫竖子,不相与谋,我从未与他们有过交集。” “那可真是巧了。” 李若寒低声道:“如果此刻我在的话,他没有任何活着的机会!”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应该明白,毕竟他们还没有出现!” 李若寒道:“但是我只想知道为何思落崖上的蓝雪会是他,这一场属于人间的局中,你们神域到底插了多少手,十大国郡之一的秋宫国,难道还不够吗?” 无情佛沉默着,那双忧心忡忡的眼睛力弥漫着担忧:“或许到最后你就会知道吧,我能告诉你的是,暗部大神离开神域并没有多久,用人间的日子来算,他应是在南淮从思落崖离开的那一晚。”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一晚,真正的蓝雪就已被岑沐云杀死了!” 那一夜,岑霜去到了思落崖得知了真相,之后愤然离开北寒学宫,离开岑沐云的视线。 岑沐浴平生最在意的便是岑霜,岑霜一走,他顿时暴怒,提剑上思落崖质问蓝雪,最后以剑刮花了蓝雪的脸,流血过多的蓝雪由于身体瘦弱,没过多久就死在了山上。 于是,暗部大神八岐蛇便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这也是为何在岑沐云看到南淮朝着思落崖而去时,会大发雷霆,导致情绪失控的原因,那是赤裸裸的证据,他觉得,一旦让天下人看到蓝雪的尸体倒在思落崖顶部,那么他也就走到了尽头。 那是最直接,也是最有力的证据。 “原来,岑沐云害怕的是这个。”李若寒觉着可笑的,同时又觉着有些有些可惜。 他见过蓝雪,也认识蓝雪,这位小女孩打从离开灵山郡起便注定此生不平凡,从遇见了南淮之后,她的人生便永远脱离了凡人,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不禁,李若寒感叹道:“天地缘分终究太遥远,这世间万事到底遵循着怎样的规律,我们谁都不知。” 无情佛点点头,觉着有道理:“在规则的束缚下,我们能做好自己,便很不错了。” “只可惜,我想要的未来充满野性,你觉得天做好准备了吗?” 第四百五十六章圣皇之战 临时抱佛脚从来都不会缺少失败的可能性,李若寒所说的准备无情佛略微有些知晓,回想千年前神域那一战,漫天的血尸笼罩着整篇神域大地。 曾经在人域妄图通过虐杀修道者,夺取体内金丹修练的神域大神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李若寒的手中。 那一战,惊天动地泣鬼神。 西方世界的佛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话。 登位不久的神皇躲在皇位之后瑟瑟发抖,一双充满惊恐与围聚双眼成为神域一幅永远不可磨灭的画面。 当时的李若寒堪称万古无敌,挥剑所指之处,便有一位神域大神瞬间死去,漫天的剑光凌空飞舞,生长在神域草原上的神花偏偏凋零。 眼见神域所有大神即将被消灭干净,那位隐藏在天空背后的“天”终于出手了,仅仅一招,断掉李若寒的佩剑,一道目光摧毁了李若寒的坐骑,九天神龙,抬手落下,又将李若寒打落云端,降下了长生咒! 此仇便是这样。 李若寒从来都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即使在他见识过天的力量究竟有多么恐怖后,也没有改变过丝毫决心。 或许,这就是他的魄力。 “天或许不需要任何准备,我所能给你的忠告很少,天很强大,这个世界的修炼大道都是由他创造的,构造这个世界的空间也是他的力量,如果他想,轻而易举便能碾碎的肉体。” 无情佛没有夸大其词,类似的说法在神域许多处都是这样,凡是生活在神域之人没有一个不对那神龙不见摆尾的天心生敬畏。 李若寒不为所动,平静的面色中没有露出丝毫警惕的神情:“若是我怕,何苦等千年?” “但愿我还能拦你一会儿……”无情佛轻声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 思落崖上的战斗动静极速传至剑锋之上。 子言微微眯起眼睛:“他们出现了,我感觉到了一种不属于人域的气息。” 宋青心神一动,略微有些紧张,仅仅只有临神境的他连圣境的强者都没有打过一场,刚和同为临神境巅峰的寒北热了身,就要面对比自己强大一万倍的神域高手,有些牵强,却无法做出任何改变,都到了这个地步上,还有退路吗? 答案是没有。 唰! 一道剑光自岑沐云双眼中来。 捆绑在他身上的金绳瞬间断裂成碎片,散入空气之中。 “不好。”南侯国君皱起眉头,心跳加速,鲜血瞬间沸腾,一道圣气随着他的目光灌入银剑中,猛得刺向岑沐云。 而突破了金绳的岑沐云没了束缚,宛如一头下山猛虎一般,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声,阴森而狂暴,狰狞的面孔透露出无限的杀意。 他五指变爪,竟直接伸入身后的斩云剑光之中,继而紧紧一抓,掀起百万丈高的通天斩云一剑朝南侯国君的银剑挥去。 “砰!” 斩云剑光威力十足,乃是岑沐云闭关多年所练就的绝招,再加上此时的岑沐云由于利用了凶手金丹在短时间提高了自己的修为,陷入暴走的状态,实力远远超过南侯国君,甚至直逼圣帝境界。 两剑相撞,南侯国君脸色瞬间煞白,沧桑的面孔毫无血色可言,他浑身一震,握着银剑的手腕微微一抖,迅速倒退数十倍,手腕之处留下一道剑痕,鲜血缓缓流出。 疯狂的岑沐云没有要住手的意思,他目光一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南侯国,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里仿佛在说,趁你病,要你命。 转而再次挥剑向他。 北寒国君不再沉默,即刻出剑,面对如今拥有这等恐怖实力的岑沐云,他不敢小觑,直接爆发出最强一招,在南侯国君反应过来前,身形一动来到他身前,抬剑对向君子剑。 “砰!” 又是一道剑波四散开来。 北寒国君与南侯国君两人受到波及,同时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液。 岑沐云收回剑,被震开千里之外。 见他出手,南侯国君强行勾起一抹笑容道:“还真是难得啊,你也会为我出手。”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神域已经开始动手了。” 神域暗部大神八岐蛇现身,雪寒梅与青衣道人北寒老祖牵制着,北寒国边境一座小城外,秋宫国大军与凌霄军团陷入了一番激战之中。 酒上翁等人没有出手。 神域的大军依旧在天上。 他们都是不可知因素,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会在何时出手,但不能否定的时候,一旦到了他们该出手的时候,定会出手。 在此之前,南侯国君与北寒国君知道他们应该怎么做,即使不能帮上什么帮,也决不能让神域暗部那位大神八岐蛇脱离雪寒梅的牵制,去到那处战场,否则战局一旦改变,大军失去优势,人域再无未来。 而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先解决岑沐云! 南侯国君神情严肃,冷若冰霜:“追。” 话音刚落,不需要太多的交流,两人仅仅一个眼神便不约而同地从原地暴起,朝着千里之外,岑沐云倒飞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曾经的他们都是各自阵营中的决定天才,在几百年前人域与鬼域的那场大战之中,他们并肩战斗,在战场上将后背交给对方,一起撕杀侵略者,保护这一片土地。 今日,亦是同样的情况。 为了保护人域与神域这一战的成功。 他们再次携手,两大圣皇巅峰联手,连那落下的暴雨都开始恍惚地飘落,没有方向,漫无目的。 几步间,他们来到一处山顶,岑沐云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望着苍茫大地,手持君子剑。 在他背后留着一处大坑,想来是他摔落在此地留下的痕迹。 “上!” 南侯国君与北寒国君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同步而动,立刻来到岑沐云身边。 此时的岑沐云披肩散发,脸色苍白,嘴角留着一道血迹,双目无神,他回过头看向南侯国君,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容:“你……该死了!” “轰!” 大地在下一刻传来剧烈的震动。 斩云剑光自森林中云集而来,布下一道剑阵围困住三人。 第四百五十七章无敌的岑沐云 白雾自山间来,围绕着那道剑阵的形状排布散开,在此处形成绝对的包围圈,或是禁地。 此时应用一句诗句来形容最为贴切,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外来者望不见剑镇白雾内的场景,里面的三位圣皇也不知如今究竟身处何出。 与岑沐云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的凶兽金丹散发出一道道狂暴的力量影响着岑沐云的心智,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大名鼎鼎的正派人士,北寒学宫的掌门。 他只是一个疯子。 修炼到了极至的疯子。 为了获取力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操控他的是作祟的野心。 “怎么办?”南侯国君心头弥漫着一股紧张感,斩云一剑是岑沐云近几十年来修炼出来的至强杀招,以此剑为基础创立出来的剑阵也非轻易可以对抗的。 最主要的是,作为布下剑阵的主角岑沐云并没有立即出手,即使在他与北寒国君双重监视与包围之下,也没有丝毫动容,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北寒国君握紧金剑,正如一句话所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上!” 他率先出手,金剑自手中飞去,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岑沐云侧身,迸发出一道道凛冽如冰的剑意,继而幻化作百道剑影以岑沐云为原点散布开来。 “园子剑,破!” 此为北寒国君压箱底的剑招。 百道剑影皆有北寒国君圣皇绝对一击的实力,每一道剑影剥离开,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大山,而现在这等实力的剑影在北寒国君的指挥之下朝着岑沐浴飞速而去。 眨眼间,便能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爆炸的威力也足以摧毁这座剑阵。 南侯国君目光一紧,身形一动,立即退开。 百道剑影刺出破空之声,令人耳膜剧颤,传来阵阵钻心般的刺痛声。 “太慢了。”就在这时,岑沐云低声微微一笑道,眼角那一抹狡黠之意如一缕缕初春的斜阳般乍现,身影在下一刻消失,令人措不及防。 “什么?” 北寒国君脸色大变,可这时想要收手远远来不及,百道剑影撞击在一起,靓丽的火花四散,爆炸余波自原地而来,扩散范围足足有百里。 白雾之外的山峦轰然碎裂。 山川崩塌,大地塌裂。 河水延着大地的裂缝流进了地底之中,让人微微有所不快。 唯有着白雾岿然不动,岑沐云背手出现在云端,在白雾内俯视着北寒国君与南侯国君两人,无神而又充满无畏的神情中充满对两人的不屑。 他嘴唇微微蠕动,用着嘲笑般的语气说道:“弱者,永远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的,在火锅中挣扎,慢慢沉入被鲜血所染红的大海中。” 两人抬起头,捂着胸口,显然刚才那场爆炸的余波重伤了他们,这么短的距离没有重伤岑沐云,反倒让自己受了伤,这绝对是身为一名圣皇境界的强者极大的羞辱。 北寒国君握紧拳头:“在你的剑阵内,你确实无敌。” 岑沐浴你淡淡道:“斩云一剑配合北寒学宫的迷雾,我便是这剑阵中的神,就算你们呆在这里,又能如何?你们阻拦得了我吗?”他冷笑着,带着不屑。 白雾起迷惑作用,而有战云一剑的剑意所组成的剑阵看似强大无比,可若是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便会发现,所谓的剑阵不过是一个迷悟阵。 每一道剑意即是岑沐云的分身,意之所动,便可穿梭于现实与虚幻之中,达到神鬼莫测的境界。 这也是为何他在面对两名圣皇境界的高手而不慌张的底气。 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实力。 南侯国君咧嘴一笑,自嘲般以剑撑地而起:“想不到我们三人当众,最妖孽的还是你,几百年前是这般,几百年后,还是这般。” 岑沐云听不懂,失去理智之后,只懂得战斗与杀戮的他丧失了所有记忆,沦为如之前的张一之那般的杀戮机器,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两人,似乎打从心底里将他们作为自己的食物。 “说再多也没用,今天你们都得死!” 岑沐云又动了,消失的速度远远要比刚才快上数十倍,他瞬间来到北寒国君面前,五指变爪,破空而来,在北寒国君那惊恐而又震惊的目光下掐在金剑之上,五指用力。 “砰!” 裂缝顺着金剑的剑刃蔓延向下——金剑碎裂,一代圣皇的贴身法宝,就像是一根木柴一般,轻轻一捏,就碎了。 北寒国君的心沉入谷底,绝望与痛苦自筋脉间而来,步入了圣皇的境界,伴随自己修道的宝剑与法宝都会因为他的圣气而步入高阶的行列。 他的金剑相比于上古剑榜排名前十的剑虽有些落后,可在如今这个时代,也是绝无仅有的宝剑之一。 仅仅一下,就被轻而易举地捏碎了? “岑沐云!”北寒国君暴怒,绝望之后迎来的是来自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呐喊声:“老子当了你这么多年盟友,你他娘的居然废了我的剑,我要杀了你。” 还没说话,一只强有力的大手自视线中速来,紧紧捏住了他的脖子。 一种无法挣扎的窒息感涌来,北寒国君两眼一蹬,血丝布满了眼眶,随着岑沐云抬手的动作,双脚缓缓离开地面,悬浮在半空中。 “你只是条狗,从来都不配。”岑沐云邪笑一声。 南侯国君不再犹豫,握紧银剑朝着岑沐云愤然甩去,紧接着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圣力拼出绝对一击,化作一道银光轰向岑沐云。 不料,岑沐云的后背似乎长了一双眼睛,南侯国君的动作都被他预料到了,他纹丝不动,另一种之手打出一道圣气轻而易举地弹开银剑,继而攥紧,一道漩涡般的吸力打散南侯国君的圣气,如北寒国君那般,也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如同小鸡般被他提在手中。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抓我。”他嘴角发出一声怪异的笑音。 “你迟早都会死的。”南侯国君喝到。 “前天得有人破了我的剑阵,只可惜,没有人啊!” 北寒国君面目狰狞,面孔涨红道:“真的吗?里面不行,可没说外面不行!” 第四百五十八章一招惨败定当年仇 很多事情在没有来到最后的时刻前永远不要轻易的下定论,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百分之九九的肯定,但也不能忽略剩下的百分之一。 北寒国君与南侯国君被掐住了脖子,这是所有人的弱点,即便他们是圣皇境界巅峰的强者也不例外。 掌握着主动权的岑沐云只需要轻轻用力便能将他们的生命收入囊中,面对这等危机的情况,他们依旧保持着冷静。 “什么意思?”岑沐浴意识到了什么,来自内心深处野兽的直觉令他的头皮略微有些发麻,而就在此时,一股飓风从外吹来。 飓风如刀,干净利落的穿透层层白雾,将它吹散。 岑沐云一头凌乱的长发随风而起,他看见悬崖底下不知何时升起了一根根粗壮而强大的藤曼,速度极快地扑来,在迷雾散尽时以雷霆之势自他身边而过,转而打散斩云剑阵。 “怎么可能?”岑沐云脸色大变,来不及探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到底从何而来,就被两根藤曼绑住了手腕,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如梨花暴雨般刺入他的筋脉之中。 在筋脉间涌动的圣力犹如遇到了暴风雪瞬间冰冻住,无法运转。 阵阵麻木感蔓延至岑沐云浑身上下,他浑身一颤,疯狂而模糊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肆虐的野心在那一刻被吞噬,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则是恢复了原样,添了些许浑浊之色。 失去力量的岑沐云宛如瓮中之鳖,双目呆滞,趁此机会南侯国君与北寒国君两人立刻脱离开来,冷笑着。 岑沐云抬起头,恢复了意识,看着周围的画面隐隐猜到了什么。 “终于醒了,你这个笨蛋。”北寒国君怒骂一声,捧着金剑碎片满是心疼。 “看来,又是我输了。”岑沐云自嘲一笑。 “这世界本没有输赢,只是你太执着了。”南侯国面不改色。 “执着?呵……呵呵,如果你是我,在极度渴望力量的情况下,你能保证你不会这样做?”岑沐云面目再次狰狞,紧紧盯着南侯国君的眼睛:“你这伪君子,有什么资格来指教我。” “神师的决定从古至今都没有错过,我不会去怀疑他,自然也会毫无条件地去遵守,在这件事情上,你错了。”南侯国语气淡然,仿佛是站在正义之道上的审判者。 “哼……哼,你可真厉害。”岑沐云慢慢冷静下来,先前所作的一切记忆浮现在他脑海中,他皱起眉头:“你们是如何打败我的?陷入那种境界的我应该无敌啊。” 想到刚才自己面对两名圣皇,打他们如打狗一般的霸道场景,实力早已步入了圣帝之境,雪寒梅与青衣道人没空搭理他,又是谁出手? 北寒国君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惋惜如今的岑沐云太糊涂,到了这种境地都认不清,有些愧对圣者之名啊。 南侯国君道:“我说过,这场战斗注定不只是你我间的战斗,这场局中人涉及了太多太多。” “我只想知道是谁?” 岑沐云双目无神,语气激动地问道。 而就在这时,云层散开,上空数里外,一道身影自天边缓缓走过,如闲庭散步,傲视群雄,目望远方。 那人腰间挂着酒葫芦,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充满不屑与傲慢。 酒上翁停步,背手而立,回身朝岑沐云投去一道目光,冷哼道:“小云云,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两年前是让你的不晓得?” …… 出手的是酒上翁,答案很显然,却在岑沐云心中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影子。 两年前剑锋洞府上他与酒上翁之间那一战决定了这场局的开始,酒上翁输得很惨,被一剑斩死,由于疏忽大意,而那自天上而来的战云一剑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两年之后酒上翁仅仅一招大破岑沐云的斩云剑阵,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他的头顶,这不是错觉,也不是意外。 他们之间的实力本就天差地别,不管是年龄还是修为,酒上翁都远远超过了岑沐云,若不是他无心于掌门之位,论辈分,论实力,岂能轮得到岑沐云。 而两年之所以会失手,全是因为疏忽大意。 如今再来,是偿还曾经的恩怨,是复仇。 知晓酒上翁是那位出手的人,岑沐云的笑容瞬间惨淡,他沉思许久,无神的双眼中流露出一股子惊讶:“你到底是什么境?” 他质问。 即使在股海那一战中他心中有了答案,却依然不敢相信。 酒上翁笑了笑:“半步神境。” 此话一出,宛如雷霆一击般瞬间击垮了岑沐云的内心,他嘴角抽搐,突然发疯似的大笑起来:“神境,呵呵,神境,没想到你居然领先我这么多部,原来,我一直都是失败者,可笑,真可笑。” 南侯国君:“悔悟还来得及。” “真的吗?”岑沐云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自顾自笑着:“我做了这么多事,犯下了滔天罪过,就算尔等能原谅,神师他老人家,恐怖也不会吧,是吧酒上翁,神师他快回来了吧!” 酒上翁没有回答,抬头望着暗淡的天空:“英雄总是需要最后出场,皇上不急太监急。” 暗淡的天空没有丝毫痕迹,灰得像一种颜色,不会沉重,也不会清澈。 此刻仿佛被定格。 时间被凝固在岑沐浴那无神的双眼中。 “还是死吧!或许这样对我会好一点。”过了许久,岑沐云缓缓开口,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似乎看开了世间的风云。 “我来动手。”南侯国君没有阻拦,率先起身拔剑。 北寒国君识相地转过头,捧着自己的金剑碎片。 酒上翁长叹一声,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不知是什么方向。 “干脆点。”岑沐云道。 “我会的。” 他举剑,摆起斩杀的姿态。 突然,在山口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大口穿着粗气,是一位女子,女子身穿青衫,手持软剑,在原地止步,迎来南侯国君的目光。 她回了口气,声音低沉道:“我能和他说些话吗?” 她是岑霜,岑沐云的女人。 南侯国君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好。” 第四百五十九章他承认了很多 这场对话有些微妙,不论是南侯国君与北寒国君,还是酒上翁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故意走远了许多距离,不想打扰他们之间的交流。 此刻的岑沐云双目失神,再无一代北寒学宫掌门的风范,他孤零零地坐在崖边,没有试图逃跑,也不渴望能有生机。 很多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再也无法弥补,在认清现实之后,所谓的反抗也就成了徒劳,对于这一点,岑沐云看透了,所以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张淡淡的笑容。 起码与张一之相比,他好看许多,倒不至于落魄到被人当成神经病的地步。 清风拂过山林,裂叶悠然动。 岑霜缓缓走来,脚步沉重,抬起的时候格外费力,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今日是什么日子,岑霜心里清楚,若是再不来,恐怕日后迎接他的将是一撮黄土。 她来到悬崖边,盘坐下来,这种场景在她小时候经常出现,那时候的岑沐云教她练剑,教他修练,身为北寒学宫的掌门,岑沐云在她眼中一直都是人域的英雄,谁也无法比拟,即使是名扬天下的神师在她看来,也不及自己父亲半分。 但是那日之后,她得知了真相。 “这场局,真的是你设下的吗?”她声音哽咽,泪水冲破最后的倔强,在眼眶中翻涌。 “是。” 岑沐云没有隐瞒,没有隐瞒岑霜,也是向天下人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这一声轻微,却如同雷霆般,在天下人心中留下深刻的烙印。 河边,山川间,城池中的百姓纷纷投来憎恨的目光,恨他因一己之私毁掉了人域的守护神,所有人心中最为尊敬的神师。 恨他在人域引发大国战争,导致战乱,令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战火延着国边燃烧在苍茫大地上,硝烟随风而起,笼罩天空。 逝去的人白白付出了鲜血。 留下来的人心中尽是痛苦。 “该死,他真该死。” “身为北寒学宫的掌门,你竟然与鬼孽勾结,你这个叛徒。” “岑沐云,你该死。” 凡人在怒吼,各城池中的将领都低下了头,谁能想到第一仙门北寒学宫的掌门才是勾结鬼孽的叛徒。 这个结果让人很难接受。 剑锋上,雪行大笑,如同疯了一般,沾着鲜血的两排牙齿暴露在空气中,他面目狰狞,对着思落崖嘶吼道:“岑沐云,你变了,你变了,你个伪君子,还不是承认了吗?岑沐云,哈哈哈……” 笑声如水波般放荡在山川间,自剑锋传去,道峰,法峰,佛峰……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讽刺而不屑的笑容,有人想出手一巴掌拍碎这家伙的脑袋,可想了想却又无可奈何,心里在顾及着什么。 子言微微皱眉,想到这小子并不是人域的种,抬起手,朝着雪行的脑袋狠狠一拍,圣力灌入其中,瞬间令其昏厥过去,不知生死。 他拍了拍手中,淡淡道:“终于清静了些。” 佛峰之上,那位身穿金色袈裟的老者盘坐在一处,目光远眺,向剑锋,雪行的那番嘲笑声如此刺耳,揭露了某些人的失败。 岑沐云都招了,他们,又能隐瞒多久? 藏得了东,还藏得了西吗? 没有唯一的答案。 故,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他们要做好准备了。 神峰上,那位精神力圣者此刻有些焦灼,以往平静如水的他慌了,两年前故作正义的姿态若是被揭开了真面目,会如何? 恐怕迎来的将是天下人的怒火。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好形象就要这么毁了? 总觉着有些不甘心。 他皱起眉头,却不知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法峰峰主死了,法峰上一片安静,候鸟在山间落下,安定下来,山间的溪水潺潺而流,没有因为那道声音而发生什么意外。 至于其他的分,有人在表态,有人在思索。 还有的人,依旧在等待,最后的变故。 失败者总不希望失败的结局到来,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圣者会不会狗急跳墙,甚至是违背自己的内心与原则,谁也说不定,这就像是一道计算题。 计算利益的得失。 听到岑沐云的回答,岑霜突然发笑,笑得阴冷,笑得像一名疯子,他看着岑沐云,问:“骗了我很久,有意思吗?” 岑沐云抬起头,看着她说道:“能在死之前见你一面,没有遗憾了。” “真的吗?”岑霜问,笑,渐渐成了哭,泪水哗啦啦的,如江海般泛滥,如果一个人心中的英雄最后被自己发现是真正的小人,内心筑起的城堡会瞬间崩碎。 她的世界是碎裂的。 如从高空中抛下来的玻璃,碎成了残渣。 在一片片残片中寻找当年的影子,美好的,残酷的,都是你。 “霜儿,以后要好好活下去,别去找任何人复仇,我只是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该有的代价而已,毕竟做了那么多,死不足惜。” 岑霜泣不成声:“或许还有机会呢?他们说不定不会让你死。” “不。”岑沐云摇摇头:“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如果活着,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所以,霜儿,能帮我一个忙吗?” 岑霜点点头。 岑沐云拿来手中的君子剑递到了岑霜手中,令其握紧:“杀我。” 岑霜愣住了。 “我不要。” 岑沐云沉声道:“能死在你的手中,是我的愿望,就当完成我最后的心愿好吗?” 岑霜拒绝,她是女儿,岑沐云是父亲,哪有女儿执剑向父亲 她拼命的摇头,想要丢到手中的君子剑,却发现剑上已经设下了禁制,只要杀了岑沐云,才会解除。 岑沐云面朝剑刃,忽然松了一口气:“霜儿,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岑霜哭着。 “霜儿,其实你母亲,是我杀的,生下你的那天晚上,我用这把剑,刺进了你母亲的肚子里。”岑沐云冷冷一笑,岑霜双目呆滞,仿佛听见某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般,她心头一震,脑袋嗡嗡响,久久无法回过神来,接受这个消息。 “噗!” 而岑沐云则是趁此机会,握紧君子剑刃,捅进了腹中,鲜血顺流而下,带着他的生命气息,一点一点消失,慢慢在岑霜的视线中倒下! 第四百六十章人神一战 人间有故事,凄惨而悲凉,常有人在崖边唏嘘不停,望着一轮皎洁的孤月,默默垂下头,叹息着! 二十年前的剑锋上,岑沐云满是焦灼地等候在洞府之外,府内从凡间接来的接生婆一个个面色恐慌,大半夜睡到一半被山上的仙人掳走,吓得浑身哆嗦,得知来剑锋是提那位掌门夫人接生的时候,他们才意味着这代表什么。 剑锋峰主岑沐云的夫人是北寒学宫掌门夫人也是北寒学宫前任掌门的掌上明珠。 在几百年前岑沐云还只是一位稍有天赋的年轻弟子而已。 他进入剑锋,剑道天赋卓越,在所有弟子中出类拔萃,以至于那时候的掌门一眼便看中了岑沐云。 被欣赏后的岑沐云也展现出自己的野心,在一次次战斗中不断超越自己,超越前辈,甚至在几百年前那场大战中拿到令所有人都羡慕的功绩。 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当上北寒学宫的掌门。 只可惜那时候北寒学宫的掌门并不是剑锋峰主,剑锋在二十七座峰之中的实力并不出众,即使他的功绩在卓越,也无法在其他主峰的重重压力下突破,成为掌门。 唯一的方法即是成为北寒学宫掌门的女婿,所以,他开始向那位掌上明珠求爱。 不断地追求,不断地探索。 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心灰意冷,这位北寒学宫的掌上明珠,喜欢的人是南侯国那位太子,也正是当今的南侯国国君。 两人在几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上一见钟情,可因为国都之间并不友好的关系,他们并不能在一起,只能无疾而终。 而对南侯国君日思夜想的掌上明珠,也日渐消瘦,终日憔悴。 本以为自己的野心将得不到实现时,岑沐云又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她,想要割杀,在与南侯国君的战友情和爱情之间做着艰难的抉择。 自己心爱的女人,爱上了自己在战场上结识的兄弟! 他恨。 怨气! 爱,成了恨。 他决定一定要得到自己的心爱的女人,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正好这个时候,南侯国君向天下宣告,他有了儿子,不日即将迎娶一位皇后。 于是乎,伊人人憔悴,心碎,在北寒学宫掌门的撮合之下与岑沐云成了亲。 岑沐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顺利地坐上了北寒学宫掌门的位置,可即便如此,他始终也得不到自己夫人的心。 在权力带来满足感的同时,又为自己得不到爱人的心而遗憾。 爱,渐渐扭曲。 野心,代替了角色。 他要控制天下,成为天下之主,爱得不到满足,便要让野心得到实现。 接着,在二十年前,岑霜降临人世间的那一刻起,他行动了,当日负责接生的接生婆都死了,脖子前留下一道血色剑痕,鲜血洒满洞府墙壁。 那名前任掌门的掌上明珠因为心的不忠也死在了岑沐云的剑下,剑刃参杂着泪水与鲜血没入她的双眼,刚出生的婴儿在哇哇大哭。 雷雨交加的夜晚,思落崖顶针对鬼孽的阵法,开始一点一点松动。 而她的尸体,则是被岑沐云派人送到了南侯国君的面前。 …… 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而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除了惊叹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前后杀死自己的妻子? 究竟有多恶毒,才会将这个消息亲口告诉自己的女儿? 内心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让女儿亲手用剑杀死他! …… 清风拂过水畔,飞鸟掠过灰暗的天空。 北寒老祖站在云端,屹立在雪寒梅身旁。 一道青色身影,一道白色身影。 都看到了这副场景。 “真是个可悲的故事。”北寒老祖沉重地叹息一声。 雪寒梅面部表情,神色冷漠:“有些事情总得不到完美的结局,所以我们更应该全力做好眼下的事情。” 北寒老祖神色一紧,知晓雪寒梅的意思,看向思落崖的那条山道,南淮是在那条山道上消失的,可能掉入了某种提前布置好的异空间,消失的八岐蛇一定就在这服近,只是他们还没发掘。 …… 北寒国边缘小城外的战场上,一片尸林血海。 凌霄军团冲锋陷阵,将战斗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秋宫国大军陷入混论之中,队形被冲撒,群龙无首的大军按照各自的风格进行战斗。 铁剑杀红了眼,目光紧紧地盯着每一位将领。 只是这场战斗的胜负总某种意义上早已注定了几句。 古武的断剑宛如一把收割亡魂的镰刀,一点一点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在不断的战斗中,埽鲶似乎心有领悟,实力也在一点一点攀升中。 血腥味笼罩着整片疆域,不同的势力都朝此处投来目光,想要看看,这一场大战最终的结果如何。 …… 庙堂内,得知岑沐云的初衷,李若寒表情极为冷漠,宛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若是我能早点知道,或许你们根本没有机会。”这句话是针对身旁的无情杀佛所说。 老和尚微微叹息:“我说过很多遍,我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口说无凭! 李若寒并不相信。 他们抬着头,不再去看那座峰上的事情,岑沐云既然死了,尸体理应由家属处理,岑霜是最好的人选,而至于他会怎么做,李若寒就管不到,也不想管。 但是,目光转向那片战场,他们看到了十辆马车。 马,是秋宫国最雄壮的俊美。 车,很普通,甚至没有帘帐。 唯一值得人注意的,便是在每辆马车上,都站着一名戴着面具,身披长袍者。 他们双脚离开地面,悬浮在半空中。 手持玉笛,随着骏马慢慢来,玉笛传来一阵阵悠扬的乐曲。 不是大战协奏曲,也不是屠杀苍生歌,很普通的江南小调,传自神域某位大乐官。 李若寒一时为此乐所入迷,微微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他!来了! 以佛峰为首的北寒学宫弟子驾云而起,一艘艘飞船满载着弟子而起。 随着岑沐云的落幕,很多人也做下了决定。 佛峰,神峰,书峰,药峰…… 峰主长老凌驾于天空中,望向北方,万民朝拜于天空中的一道道异光。 “人神一战!” “北寒学宫焉能为懦夫,战!” 第四百六十一章学宫参战 反派的主角失败了,剩下的人要么选择陪葬,要么就要去做些什么来挽回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不得不说,二十七座峰内大部分峰主都做出了最英明的决定,事到如今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这一场权力与野心的大局之中,岑沐云失败了,鬼孽失败了,离开的神师恢复了以往的盛名,真正的叛徒被揪了出来,但这不代表战争,结束了。 秋宫国作为神域的狗腿子,眼下正与南侯国的凌霄军团激烈战斗在一起,属于人域之间的战争最终还是迎来了神域的加入。 正反派,也从国上升到了域! 这是人域与神域之间的战斗。 而北寒学宫,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做出抉择,来确定自己在这场局中的角色,帮助南侯国凌霄军团,与神域的狗腿子,秋宫大军战斗,这就足够了。 一条条飞船着承载着北寒学宫的万名弟子朝着那处战场赶去,其他大国并没有动作,不知是想坐山观虎斗还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 随着那十辆的到来,一曲悠扬乐传入战场中。 声音极为迷惑,极大地鼓舞了秋宫国这些将士的士气,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统一接收到相同的讯息,那便是击杀眼前所有敌人。 一道死命令。 送来了无穷的压力。 这如山海般的压力并没有将他们压垮,击溃他们的心灵,而是激发了潜藏在他们身体最深处的力量。 他们的速度,力量,反应力都在此刻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挥剑越快越用力,起先凌霄军团不以为然,以为是他们临死前的绝地反击,并不在意,可当他们尝试着一击必杀时,却发现原有的优势从此刻化为了虚无。 秋宫国大军如野兽般开始反扑,他们的手,脚,牙齿,甚至是眼睛都成最有利的武器,当他们的手臂被凌霄军团的将士砍断时,他们单手死死抓住将士的手,双腿如水蛇般缠上他们的身子,将他们捆绑住。 接而身旁的队友再给予击杀。 这般配合有诸多风险。 却极为奏效。 是迅速杀死强大凶悍的凌霄军团将士的战术。 也没有意外,在那十辆马车上的老者笛乐的鼓动下,这些秋宫国的士兵都完美地执行了,将战术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至。 看着优势如秤般慢慢偏向秋宫国,古武着急了,他发现这些草越来越难砍,原先砍的草如同大草原上的青青小草,现在的草则是生长在悬崖上,沼泽地里,砍来需要付出更多的心血,甚至要承受更多的风险。 古武罕见地停下手,撕杀地再多也是无用的草,他隐匿在人群中,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战场的边缘,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观察眼前的战局。 作为剑帝之道的传人,不仅拥有绝对的杀戮能力,对于战场的掌控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于是很快,他就发现了那十辆马车上行为异常的老者。 从他们手中的长笛传出来的音乐到了古武耳中很刺耳,像是鞭子打过皮肉的啪啪声,也像是炸药在水中炸开的爆炸声。 两者结合在一起,足以在瞬间摧毁一个人的耳膜。 杀到一半的埽鲶见古武停了下来,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还没有发觉这场战斗不对劲的地方,以为是他累了,嘲笑道:“嘿,砍草砍累了?我已经杀了五百七十八人,你呢?” 古武淡淡道:“两千。” 语气平静,神情冷漠。 埽鲶识相地闭上嘴,暗叹声这家伙真是个怪物,这才开打没多久就杀了这么多人,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岂不是能把这大军全部杀光光! “埽鲶,我去杀十根草,有兴趣吗?” 埽鲶顿时来了兴致:“杀谁?” 古武抬起手臂,眼睛闪过一抹厉色,死死地指着那马车上的十人,他沉默不语,心动不如行动,断剑颤鸣一声,破空而起,随着他那极速的身影,十匹骏马惊起,嘴里发出吁吁声,眼神恐惧。 骏马前蹄高高抬起,马齿暴露,马车上的老人微微皱起眉头,笛声戛然而止,他们的目光全部朝着古武望了过去。 只见最右边的老人冷哼一声,拂袖一甩,一道圣力如长鞭般甩了过去,在无形中波动了空间。 古武心神剧颤,感受极大的压迫力,咽了咽口水,提剑挥动,想要抵挡无形的圣力,显然,他远远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断剑连处剑的方向都没有就被轻而易举的击碎。 转而那老者五指变爪,对着古武狠狠一抓,这一抓,瞬间将他牢牢缠绕住,锁住了他的行动能力。 古武全身无力,悬浮在半空中,他眼中充满了震惊,没有想象到马车这十位老者的力量如此强大,一时间疏忽了大意,他目光紧紧盯着那名老人,喝道:“有本事放我,再来一战!” “再来一战?”那老者像是提到了某个笑话似的,嘴里发出冷笑声,不以为然地说道:“人域的猴子,也敢招惹我?” “废那么多话干嘛?不过一群蝼蚁,捏死算了,我等乃是杀佛的分身,此等猴子没有一点资格与我等对话。” 听到此话,古武冷哼道:“贪生怕死的小人,装什么装,有本事下来与我一战。” “废话太多,赶紧杀了他,不要浪费时间。”一名老者略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控制住古武的老者沉思了一会:“若是这么死了太便宜了,若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军队一点一点死在我们的手中,岂不是极好的。” 残忍,无情。 这是他们的写照。 古武握紧拳头:“尔等真以为赢定了吗?我告诉你们,我人域真正的底牌还没出现,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不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那老人反问一声,目光冷峻道:“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我就先废了你的手。” 他抬起手,一柄修长的长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可就在这时,北方的天空飞来一道道剑光。 “秋宫崽种,你北寒爷爷来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一剑斩分身 万道剑光自天边来,穿透云霄,云雾渐散,风云突起,血腥气息被狂风所席卷,那一艘艘飞船以华丽的出场在几百年那一战之后,再一次展现了属于第一仙门的实力。 战场在此刻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齐抬头朝着那一艘飞船看去,那是属于北寒学宫的荣耀与实力。 而那一声属于北寒学宫强势宣告的话如钟声一般依旧在耳边回荡。 一道金光自一辆飞船中极速而来,剑鸣声仿佛凝聚了天地大道一般,在那一刻使得天地颤抖,日月失辉。 掐住古武脖子的那名老者神色大变,立刻松开手,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古武胸前,将其踢飞数里之外。 “究竟谁是栽种,一战见分晓。”那老者大喝一声,拍地而起,手中凝来两道异光化作扇形之刀,横来相拍,在最关键的时候夹住了那道剑光。 剑刃高速旋转,不断摩擦,金色火花在与那扇形之刀相碰间从侧翼蔓延出。 老者神色大变,为这一剑的力量所震惊,他双目向前望去,只见一名紫衫老者背手自飞船中缓缓凌空走来。 他目若星辰,气势凌然,一身仙气尽显,一柄灰色长剑横在手中,一手贴背而来。 “这……这是剑锋的云剑子?” 云剑子,一百年前入剑锋,三年生死,五年灵极,七年天劫,四十岁入临神,五十岁入圣,常年闭关于剑锋中,不理世事,不问世俗,被称为剑狂! 谁能相当北寒学宫这一次出手,直接动用了剑锋最强战力。 云剑子目光凛然,踏空而来至老者百米之外停下,冷声道:“老狗,送死来!” 老人大怒,身为神域无上杀佛的分身,他的颜面就代表杀佛的颜面,代表神域的颜面。 神灵尊严不可辱。 眼下人域不过圣皇境界的强者竟敢称之为老狗,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神域的颜面踩踏在脚底。 决不能这般容忍下去。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得一拍,将那道剑光所碾碎,继而踏空而去,爆发出圣皇境界的实力与云剑子扭打在一起。 两人一招一式直取对方的性命,难舍难分,战场上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战争,圣者之间的战斗除了重要的战争以外,像他们这等级别的士兵根本没有资格观看。 眼下两位圣者交战,他们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除了这一点之外,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涉及到了神域与人域,两名圣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代表着各自的一方。 谁输谁赢,都会影响到这场战争结果的最终走向。 “吃我一剑。”云剑子神色凝重,他没有想到凭借自己极强的剑境竟无法对面前这具分身造成一点伤害,每一招每一式就像是提前被他似的,都能提前躲过去。 而对方只是一具分身,他就无从下手 这让从小被冠绝天才之名的云剑子深感羞辱。 他暴喝一声,横剑刺来一道剑光,那剑光所刺出的破空声中隐隐听见了雷鸣之音,宛如野兽般尽情地咆哮。 这一招,强势如他! 就连老人也深感压力,此为他征战人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他不敢小觑,单手拍打空气催动空间产生一阵波动,以外力牵制自己的身体向后仰,想要以这一招躲过那剑。 “猴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老者躲过那一剑,可那剑招之强大即使隔着空气也传来烈火般的力量,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伤口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 这令他愤怒,与人域的强者第一战竟让自己负了重伤,着实难以想象这个结果。 云剑子高冷如冰山,冷声道:“斩你如斩狗,无需多言。” 说罢,那柄灰色的剑迎风而动,瞬间自云剑子手中的窜出,宛如雷霆般携来碾压的势头落在老人脸上。 突如其来的一招让老者傻了眼。 他没想到云剑子说出手就出手,丝毫不给任何机会。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老者发怒,滔天的血气自筋脉中掀起,他的气势与修为在不断攀升。 纵使他只是一名分身,可自身的强大也源于步入神境的无上杀佛,十分之一的实力足以碾压神境之下的所有人。 他自信,无数道血气化作一柄柄血色长枪将云剑子包围在其中。 云剑子不为所动,那剑勇往直前,就当剑刃直接刺穿老者的透露时,无数血抢动了。 一柄血抢直接从老者身后来,仅仅一击便打碎了灰色长剑。 这令云剑子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其他血枪并不打算放过这极好的机会,以超越音速般的速度掠去。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秋宫国大军每一名将领脸上都扬起了嘲讽般的笑容,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位剑锋一代天才死在乱枪之下的场景,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在血枪将要刺穿云剑子身躯之时。 令人惊讶的一幕产生了。 一山还比一山高。 一剑,还是强。 血枪停滞在半空中,力量与速度一点一点消散。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那胸前的剑伤在一点一点扩张,导致体内的筋脉在那一刻都被摧毁了。 圣力消散一空。 剑痕越扩越大,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在这剑痕中,有一道道小型的剑气漩涡在以缓慢的速度吞噬着剑伤内的血肉。 “这……这怎么可能?”他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云剑子,不敢相信自己胸口这剑伤乃云剑子所为,在他看来千年被神域踩在脚底下的人域猴子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实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域对待鬼域一般,当鬼域强大到足以侵犯人域时,人域的强者最开始的态度也是不屑。 这种不屑来自于种族血脉天生的优越感。 云剑子淡淡道:“区区分身,焉有实力与我一战?哼,痴心妄想。” 他大笑一声,手中凝来一道剑光瞬间捅进老者的身躯。 老者为分身,死后便是凌凌光影四散而去。 云剑子目光扫视整片天空,看着所有人那被强大的实力所征服的呆滞目光,冷声道:“北寒参战,愣着干嘛?杀呀!” 第四百六十三章阴阳杀阵 士气受到鼓舞,原本震惊在原地的凌霄军团士兵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一战北寒学宫也加入了。 他们的战斗力暴增,万名北寒学宫弟子,除去剑锋之外,所有人都参战了,他们自飞船上跳落下来,继而如灵猴般在战场的人群中穿梭。 他们的身法极为灵活,诡异莫测,有书峰弟子执笔挥墨间换来剑光,自书上以墨为灵而成。 战斗越发激烈。 埽鲶杀红了眼,再无往日平静如水的神情。 不仅仅是北寒学宫的弟子,就连北寒学宫的长老也自降身份,战斗起来。 以云剑子为首的九名剑锋长老居高临下地盯着马车上剩下的九位老者看去。 古武持断剑,大口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微微皱起眉头:“我……” 云剑子淡淡道:“你太弱了。” 此话一出,古武脸色铁青,如今真相揭露,他这叛徒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成为了过去。 只是现在还无法接受。 毕竟那一日南淮当着北寒学宫所有人的面在铁桥上猎杀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而作为帮凶的古武手上更是沾了不少血。 想这么轻易挽回在长老们心中的形象,太难了。 古武诺诺点头,回身离开,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属于地面,圣者的战斗从来都需要天空这个舞台。 若是他在,只会碍手碍脚,干扰到这几位强者的战斗,所以他选择离开。 十位长老与十位老人目光对峙,凌厉的目光宛如利剑般在无形中进行着一场战斗。 隔空进行的战争总显得有些无趣,可必要的时候,总需要一点力量。 马车一名长老率先开口道:“天上一战如何?” “请。”云剑子剑指天边,气势如虹。 “请!” 身后的九名长老也一同指向天边,目光出奇的一致。 …… 思落崖上,北寒老祖与雪寒梅放出气机搜寻着周边的天地灵气,属于八岐蛇的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们已然是这个世界站在最巅峰的人,想要瞬间从我们眼前消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雪寒梅为为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附近开辟出了新的空间隐藏在其中。” 北寒老祖点点头:“我实在想不到有其他方法能在瞬间隐匿一个人的气息,即使是神境也不可能,不过神域的八岐蛇按古史记载,并没有空间之力,或许与南淮消失有关联。” 雪寒梅神色凝重,沉思了一会儿道:“所以,他们有可能一起进入某种空间阵法中,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南淮乃是李若寒最后一位弟子,也是雪寒梅的师弟。 如今南淮父母双亡,师傅还未归来,于情于理,他都是南淮最亲近的人,更知道南淮的神印意味着什么。 一旦被神域所得到,那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曾经在神域中拥有阴阳神印的那位仙帝整体实力排名第三,连神皇都不敢轻易忤逆他的意志,若是人域拥有这么一位敌人,那将是一种噩梦。 这一刻,北寒老祖与雪寒梅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他们都有各自的猜想,很多时候这都会成为一种负担。 能做的,便是等待。 不管是焦急地等待,还是耐心地等待。 只要等待了,便好。 他们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了南淮什么,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 一处封闭的空间中,尽是黑暗。 脚下是黑暗,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暗。 星辰大海在上空,笼罩着孤零零的小道。 海上明月半升起,浮出水平面。 星光倒影在水面上,点点气泡自下而上,渐渐扩大。 南淮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此景,若是换作一般人,或是激动得尖叫连连,可南淮则是一脸平静,他盘坐下来,将上半身的衣物全部脱了下来。 剑形神印暴露在空气之中,凝来一股淡淡的气息。 空气微微波动,剑形神印迸发出两道黑白异光,他们化作两柄不同的剑在此间天地中穿梭。 这这空间似乎没有距离,没有尽头一般。 两柄剑虽在飞,可每时每刻所经过的场景如镜中水月般,是一样的。 一样的星辰。 一样的大海。 一样的倒映。 一样的黑暗。 南淮起身在海滩走,每走一步,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他就像是在原地踏步,只是身在此间而不自知,越陷越深。 走了不知多久,南淮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却还停留在原地,于是皱起眉头,问道:“难道,这个世界是虚无的。” 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大概确定了这个想法,他的剑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剑,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远超过其他剑。 连这两柄剑都无法贯穿这个世界的尽头,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想到之前在思落崖山道上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掉入了某种阵法之中。 南淮确定了如今的初境,继而双手摆出剑式,凝起一道剑诀摆在胸前,天地灵气在这一刻被调动。 这个世界还有天地灵气,这出乎了南淮的意料,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并没有与原来那个世界隔开,天地灵气顺着某个缺口流了进来。 只要找到了那个缺口,摧毁他,就能摧毁这个世界,从而离开。 可这时,南淮不禁又对自己问道:“如果这个世界摧毁了,那我,会不会死?” 迎着坚决摆着出剑式的两柄黑白剑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南淮的命令。 可因为这个问题的出现,南淮犹豫了。 就在这个时,一道身影在天边出现,那人站在星辰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格外亮眼。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南淮,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了吗?” 闻声,南淮目光一紧:“八岐蛇!” “记性不错,掉入我的阵法你还能保持镇定,不愧是阴阳神印的拥有者。” “你想做什么?杀了我?”南淮握紧落生剑。 八岐蛇道:“不不不,杀了你可就太没意思了,几千年以前上一任阴阳仙帝所创立的阴阳杀阵将我一招击败,如今我用这阵法来困你,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能有多强,嘿嘿,这个世界的时间没有限制,你不会衰落,也不会死亡,我给你时间,你能修炼到何种地步,另外提醒你,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缺口,想出去,你必须杀了我!” 第四百六十四章冰冷而黑暗的世界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八岐蛇消失了,身影如游丝般自星辰后掠过。 星辰依旧不变,没有云雾遮盖,天边依旧被黑夜笼罩着。 海水慢慢上涌,这座无边无际的大陆没有终点。 看似辽阔无比的空间,实际处处皆是一毫米,甚至是微米的距离。 一是一,二是一,三也是一。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归一。” 南淮微微皱起眉头,盘坐下来,没有因为八岐蛇的而感到惊慌,因为他知道若是这位来自神域的暗杀大神真的想要杀自己,凭他现在的实力永远都无法反抗。 也就是说,这家伙给了南淮一个机会。 机会就在眼前,离开,复仇,南淮没道理不抓住。 他从怀中将一本功法拿了出来,那是阴阳诀,两年前师傅送给自己的功法,他在翻阅,仔仔细细的,一遍又一遍。 天地出生,万物为一,一生二,而生三,三生阴阳,四生两仪成八卦,成万物的! 阴阳自此间而来。 南淮神色凝重,若是阴阳为一中而来,这天地为一,想要生阴阳,岂不是得一点一点开辟? “这个世界,会有白天吗?”不知为何,南淮的脑海中蹦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白天,与黑夜。 对应的便是阴与阳。 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亦是这个阵法的缺口。 没有白天,没有阳,唯有阴。 阴为暗,暗杀之道,绝杀之法,所以那位阴阳仙帝所开辟出来的阴阳杀阵以阴为主,想要对抗这阴,为有阳。 “难不成我还能造个太阳?” 南淮呢喃一声,觉着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可若是去深究思路,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如何造太阳。 至于八岐蛇说自己是这阵法中的缺口,南淮根本不信。 他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虐杀游戏,就像是困在笼子里的猎人与狼,猎人想要展现自己英勇,将牢笼关起来,与野狼进行撕杀,若是猎人赢了,他便可以大开牢笼自己出去,可若是猎人输了,野狼依旧被关在牢笼里。 所以即使他杀了八岐蛇,也根本出不去。 如此,倒不如关心如何解决这个阵法,总要比无边无际的修练来的的现实,毕竟,神境可没那么容易。 他两年时间,自生死进灵极,再由灵极入天劫,每一个境界都入了大极,放眼人域千百年历史,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在海滩上思考了这问题许久,南淮起身,朝着远处走,按照外面那个世界的规律,太阳从东边升起,这个世界若真想要造个太阳,也需要去东边。 东边是一片荒芜大地,他不知自己能走多远,或许走了十天十夜还是无法打破空间的限制,真正迈出那一步,但总要尝试一下不是吗? 夜风冰冷,寒冬刺骨。 走了不知多久,天边的星辰忽然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南淮抬起头,是乌云,夜色显得更黑,凄凉而又深沉。 这并没有影响南淮前进的步伐,他反而感到更加兴奋。 脚步越发得快。 星辰被遮盖,这就代表这个世界上看起来一尘不变的事物实际上都会改变。 阴阳并不是固定的正反,轮回总有终点成为起点的时候。 一丝丝白色的雪花从乌云中落下。 夜风吹斜雪,此间有人在走。 他去向东边,耳边风声呼呼,如同万马奔腾。 落生剑背在身后,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抹微亮的火光。 南淮皱起眉头,心想难道这个世界中还有其他人?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座村庄如孤舟般孤立在那一片山坡之上。 村庄不大,大概几十户人家,其间宁静怡然,没有太大的吵闹声。 那微弱的火光在夜风的呼啸下左右摇摆,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南淮快步走进村庄,每一户人家大门敞开,似乎并不担心会有人入室盗窃,南淮觉着好奇进去看了几眼,却发现,每一间屋子里都没有值钱的东西。 不是担心会被偷,而是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 偷了也无事。 村庄村名心真大,南淮继续向前走,很快,他便看到在村子的最中央有一圆形广场,他终于看到了那微弱的火光。 村子里几乎上百口人全部围坐在那火光周围,拍成圆形人阵,互相拥抱取暖。 男女不在意繁琐礼节,左右相牵着手,靠着肩膀,后面的人将头靠在前人肩膀上。 一排皆一排,反复如此。 他们这是在取暖。 阵内的黑夜太阴冷,这些村民也是生命,身上凉薄的大棉袄并不足以御寒,于是采用了这种贴靠背的方式。 只是这种方式真的靠谱吗? 一缕微弱的火苗,能有多温暖? 南淮心中忽觉得有些不屑,有一缕火苗为何不去生火,反倒是坐在这里? 他是修道者,黑夜的冰冷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不懂凡人的苦。 有火,就有希望。 若是火很大,他们有胆气去跨出那一步,去尝试更多的东西,但这只是一缕微弱的火苗,风轻轻一吹,火苗便会熄灭。 若是熄灭了,他们皆是罪人,最后的希望都没了,等待的将是死亡。 突然,一名最外围的村民大吼一声,他浑身发颤,惨白的面孔不见丝毫血色,一双眼睛里的瞳孔迅速向内收缩,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从梦中惊醒。 一双双迷茫而无神地目光朝他看去。 在他们眼中,南淮看到了孤独,执著,绝望前的焦灼,还有一种无奈感。 紧接着,那名村名的身体如风吹倒般,慢慢向下倾斜而去,倒在了众人眼前。 他死了。 没有人大哭。 没有人大笑。 没有人悲哀。 死,在他们看来熟悉而陌生。 微弱的火光还在左右摇摆。 那名村民却再也感受不到温度。 村民中没有一个人去帮助这位死去的村民收拾尸体,或许是觉得太麻烦,或许,他们根本不想这样做。 浪费力气?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一幕,南淮的心如被针扎般刺痛,他握紧拳头,神情凝重。 “你们!就如此漠视人命吗?” 第四百六十五章一只自神域中的手 人性冷暖,或许早在这两个字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那位死去的村民曾是这些围着火苗取暖的人群一份子。 可如今他死了。 再也无法感受到火苗的温暖,即使去扶了,也是浪费力气。 在卑微而又脆弱的人心面前,他们习惯了恐惧,习惯了冷漠,习惯了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死去。 南淮的怒吼声没有人听见,他们的双眼似乎快要从眼眶中掉了出来,直勾勾地朝着那火苗看去。 有的人知道那位村民已经死了。 死了,那就四吧! 死了,就少一个人跟他们争抢火苗,分享温暖。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天是黑的,大海是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的,就连人信也是黑的,除了火苗。 “难道……这根火苗就是这个世界的太阳?” …… 北寒国边境的那处战场,战斗依旧持续着,越来越多的人相继死去,包括秋宫国与北寒国。 马车上的九位老者身受重伤,毕竟只是一具具分身,与剑锋这十位步入圣境的长老相比,差的太远,毫无还手的力气。 他们体内流出黑色的血,脚下的马车被染成一片片黑色,身前的秋宫国大军就像是疯狂的野兽,前仆后继地送死。 在北寒学宫一众弟子的帮助下,战场局势已然处于一边倒。 秋宫国注定只有失败。 庙堂里那位无情佛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李若寒极为欣赏这副画面。 死去的岑沐云再也看不到了,他的尸体被岑霜带到了无人的地方,是思落崖的后山,与那群九品凶兽的尸骨埋藏在了一起。 这大概是最凄惨的故事了! 北寒老祖与雪寒梅对视一眼,知晓呆在此处是没办法铲除八岐蛇,于是望向了远方,远方是那战场,看到战场的局势,他们都露出了笑容。 但,很快。 笑容渐渐凝固。 静谧的森林中凝来危险的气息。 暗淡的天色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天空,开裂了。 一条血红色的裂痕宛如地震时的大地般,顺着蜘蛛网般的裂痕自鲲江尽头开裂而来。 裂痕朝两处扩张,迷人的仙气自裂缝中如潮水般涌来,乌云中的雷霆臣服,选择寂静。 突然,那一条贯穿天空的裂缝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震动,所有人浑身一颤。 来自神域的怒吼,无法抵抗的威压。 天下百姓匍匐在地,无形的空间里凝来一股庞大的力量死死地压着他们。 万物朝拜,水中的鱼儿露出恐惧的神色,也藏在各大凶地的凶兽纷纷逃离,不敢多呆片刻。 “唰——” 就在此时,数十道青色雷电自裂缝中而来,倏然落在那战场上,爆炸掀起一片火海,引燃物是死去的秋宫国尸体,火海滔滔如浪,将诺大的战场笼罩,宛如草原上圈养羊群的栅栏。 杀戮中的人们面露恐惧,纷纷停了下来。 火海温度极高,能在瞬间摧毁一间七品级的法宝。 即使隔着数里之远,心头也被一震。 以云剑子为首九名剑锋长老微微皱起眉头,唯听马车上一位老者大笑起来。 他抬起残破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指着云剑子:“你们死了,你们死定了,我神域大军到,你们这群猴子还有何等力量来反抗。” 神域大军到了! 云剑子脸色微微一变,挥剑砍出一道剑气高速而去,只见那根手指断成两截,露出森然的白骨。 “聒噪。” 他背过手,抬头望着那道裂缝。 像他这样的人有很多。 北寒老族面色凝重,呢喃道:“终于到了最后的关头吗?” 雪寒梅一手拎着冰剑,一手持雪鞭,傲然道:“一群高高在上的小人而已,怕什么?” 那悬崖上了,北寒国君抬头望着天空,深深叹息一声,略微有些感慨的说道:“想不到有幸之年我还能见到这等场景。” 南侯国君淡淡道:“这代表着死去,在他们面前,你我皆蝼蚁。” 神域的强者每一位都有圣境的实力,最差的也不过是圣皇而已,而那些部落的大神更是踏入了神境的行列。 这一比较,他们确实落后了很多。 北寒国君觉得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纠正道:“蝼蚁焉有大象之力,为了我们的后辈,放手一搏吧!” “你先?还是我先?”南侯国提起银剑,剑指苍天。 嘴上说着害怕,身体确实诚实地释放出战斗欲望。 “一起吧!” “好。” 云剑子望着天空,久久不曾出手,他在等那道裂缝中的人物出手,只是他没想到裂缝后的那群家伙如此沉得住气。 没有出现,就代表不知! 不知,而无解。 最终导致胡思乱想。 他鼻息发出一声冷哼,提剑凌空踏去,他挥出那一剑。 那一剑剑意森然,如沧海般的杀意破开天空高端的飓风。 剑意弥漫来,剑气扩散去,贯穿数万里,升气如雷般炸来,一道剑光伴随着刺耳一声“咻”,横斩而去。 那是斩天一剑,超越了岑沐云的战云一剑。 事实上,若没有岑沐云,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的身影如此渺小,却挥出了天高般的一剑。 那剑代表剑锋的意志,他无惧于苍天,无惧于神者,犯我人域者,杀无赦! 天下人都听闻到那一剑在咆哮。 那道剑光贯穿天与地,形成竖“一”字,斩入裂缝中。 云剑子面色有些苍白,回过头来,却发现,天地如此安静,几只候鸟自山间掠过。 斩天一剑,消失了。 他脸色大变,正欲离开,却有一双手自裂缝中突来,隔空出现在云剑子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身体。 继而,如捏碎饼般。 “砰——” 他的身体碎成尸块,血雾伴随着连绵阴雨缓缓消失。 尸块自天空中掉落,掉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云剑子死了。 剑锋一代天才,圣皇境界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绝对的碾压,绝对的实力,绝对的击杀。 顿时,北寒学宫的弟子脸色煞白,腿肚子颤抖起来,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手,它随意地来,随意地一捏,便杀死了一位圣皇境的强者。 若是换作自己,可还有活路? 第四百六十六章红衣之神 那只手悬停在半空中,没有露出剩下的半截,接着,只见那只手四指收回,突起中指,以一百八十度旋转向上一戳,对向天下人。 标准的嘲讽姿势。 天地这般,战场上的战士不知所谓,双目呆滞地看着那只手,恐惧之后更有一种不爽,凭什么他们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嘲讽我等? 这是人域的地盘。 岂容尔等放肆。 可一想刚才连云剑子那般的天才都被轻而易地杀死,就算想反抗,也没有力量啊。 雪寒梅的脸冷到了极至,手中的冰剑发出剑鸣声,极为刺耳。 “我忍不住了。” 北寒老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微微叹息一声:“我年纪大了,本以为血气将近衰老,可看到那只神手这般嚣张,我也很生气。” “我要那根手指,不许跟我这老头子抢。” 北寒老祖说罢,迅速出手,他的衣袍自手臂而身,化作一道青色圣光结成连绵剑雨,自下而上,以海啸般的气势的扑去。 剑雨足以遮盖大半个北寒国。 每一道剑光都凝聚了北寒老祖的圣帝之气。 那是神境之下最强剑。 每一道剑光的剑速都极快,于是乎,剑雨飞天的速度也超越了时间。 那只手的主人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猴子还是挺烦人。”接着第二只手出现,两只手拨开云雾,撕裂空间裂缝,接着是一只脚,一双腿,不久,剑雨所指之处,出现一名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身后背负着一柄通红的长枪,他的长发燃烧着火焰,脚下一头虎狮目光凛然,傲立在云端,俯视着大地。 青色剑雨将半边天空所遮蔽,这远比刚才的斩天一剑要强。 北寒国君认出了这一招的来源,惊讶于北寒老祖居然还活着。 雪寒梅微微眯起眼睛,如此强的一击若是在刚开始就用出来,她还有机会活着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猜测。 现在真正的难题,其实是摆在那红衣男子面前。 眼看着剑雨越靠越近,那红衣男子动作随意地抽出身后的长枪,红色火焰在枪头上跳动,突然,一道千丈长的红光自枪头喷发而出,宛如火山爆发般。 那红光长驱直入,颇有一种天下无敌的气势,冲入剑雨之中,烟火爆炸开来,余波在剑雨中疯狂肆虐。 一道道剑光似找到了猎物般贴附在那道红光之上。 烟火汹涌,竟产生灰色青烟将两者覆盖,所有人都望不见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寒老祖也不知道,他微微皱起眉头。 渐渐,迷雾散开,一位红衣男子骑着红狮踏空而来。 他站在那处战场上,冷哼一声,目光看向遥远的悬崖,与那北寒老祖对视一眼。 “雕虫小技,简直丢人显眼,猴子就是猴子,一群垃圾。”他肆无忌惮地嘲讽着。 可话音刚落,他立马闭上了嘴,浑身紧绷,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后背更是感受到森然的剑意。 他立刻回过头,只见,一位身袭白衫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雪寒梅的长鞭牢牢锁住红狮的长尾,她冷目抬起,盯着他;“听说你很牛?” 红衣男子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最近来了月事,想吃狮子肉,你!给不给。” “砰!” 长鞭极速一卷,雪鞭之上凝来一根根尖锐的雪针刺入红狮尾中,寒冰之气如潮水般涌入红狮的身体,在雪寒梅意念引导下,冰寒之气由内而外爆裂。 红衣男子退开数里之外,重重地喘着气,额头流着冷汗,胸口上下起伏。 圣帝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北寒老祖面色铁青,果然,还是年轻人气血旺盛啊,同样的速度,他却没想到直接靠近红衣男子给予出其不意的一招。 感慨道:“女人如虎,不好惹!” 战场上,被吓到的凌霄军团将士双目突然焕发了异采,他们这才发现,是自己王尊出手了。 “王尊无敌!” “王尊必胜!” “杀死这王八蛋。” 战场上传来一片呐喊声。 出奇的是,那些北寒学宫的弟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兴奋,竟也加油助威起来。 北寒国君一脸苦涩:“看来我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南侯国一脸傲然,父凭女贵:“我闺女,厉害吧!” 庙堂内,看到雪寒梅那怒火冲天的样子,李若寒颇觉得熟悉。 当年一剑杀得荒原九品凶兽瑟瑟发抖的女孩还是没变。 “梅儿,不错。” 无情佛脸色更为惊讶:“你这家伙到底教了多少怪物?” “不多不多,好戏还没上演呢!” 李若寒面不改色,转而看向那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冷眼扫过雪寒梅的冰剑,目光微凛,手持红枪。 “女猴子?实力不错,跪下,臣服于我,我赐你长生。” 他大手一挥,指着雪寒梅。 “滚。” 雪寒梅的回答很简单,冰剑噌然而去,速度在一息间便达到了极至,空气微微波动,一片森林倏然倒塌,那连绵剑意极为尖锐。 红衣男子目光一紧,红枪破空而去,与冰剑撞击在一起,两股力量迸发出强大的余波将他们一一震开数里之外。 雪寒梅脚步一晃,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进攻的步伐。 “神域的小人,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终于能宰上一个。” 她下一刻出现在红衣男子身后,雪鞭笔直,如一根伸长数十倍的剑般刺去。 雪针自空间中来,凝聚在雪寒梅身前,排列成怪异而紧凑的阵法,向前推动。 两道攻势。 红衣男子脸色一变,头顶的火焰突然分离开,火焰化作圆盘,结为屏障挡在身后。 雪鞭没能刺破屏障,雪针牢牢钉在那屏障上,无法穿透半分。 雪寒梅脚步再晃,来到红衣男子身前,被挡开的冰剑受到召唤,与数里之外破空而来。 “你挡的了后,还挡得了前吗?”她质问道,冰剑横空刺去。 “猴子终究还是猴子,你以为这是我的真身吗?”红衣男子发笑,没有闪躲,任凭冰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下一秒,一位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从雪寒梅身后缓缓走来。 第四百六十七章符师北寒老祖 到底还是没杀死! 红衣男子来自神域,他的境界算不上高,但在人域却是圣帝的修为,与北寒老祖,雪寒梅是同一个层次的人物。 雪寒梅握紧冰剑,看着面前这具用来戏耍天下人的分身一点一点化作尘埃,她的心反倒是平静了不少。 没有恐惧,没有期待,一切就如水上浮萍,随着风儿,静静地漂,静静地漂。 看到她的反应,红衣男子微微皱起眉头,觉得惊讶,问道:“寻常猴子全力击倒我的分身之后,通常会感到恐惧,因为每一具分身都有我自身百分之一的实力,你这般费力才杀了我的分身,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雪寒梅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手中的冰剑嗡嗡颤鸣,宛如野狼遇见了绵羊,是极度的兴奋。 “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 “你以为,我真的用了全力吗?” “我,只用了千分之一的力量。” 话音落下,罡风起,万剑之光自无形的空间中来,在眨眼间将红衣男子包围在圈中,那一刻,雪寒梅气势大概,天地以她为中心,天地灵气极速运转而来,盘旋在剑光之上。 有罡气,万里涌来。 那是剑罡,埽鲶名震天下的绝技殊不知,早已是雪寒梅玩剩下的的东西。 红衣男子只觉得身上被一股强大的压力压迫着。 他体内的筋脉被那寒冷彻骨的气息所封印。 灵气不得运转,圣气不得释放,即将迎来,属于他的噩梦。 死亡仿佛就在眼前,他这才明白雪寒梅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你是怎么看破我的?”红衣男子冷声问道。 “因为你太弱了,神域的小人不应该这么弱,师傅曾经说过,神域的每一位强者抬手剑都能毁天灭地,你刚刚,简直弱得跟头猪一样!” 雪寒梅冷笑一声说道。 “你师傅是谁?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雪寒梅笑了笑道:“我怕说出来,会吓死你。” “区区人域,岂能有我惧怕之人?”死到临头,在这等危急关头,红衣男子依旧有着自己的傲气。 “我师傅,姓李,名若寒!” 李若寒? 李若寒! 顿时,红衣男子瞳孔迅速向内收缩,深深的恐惧自心底蔓延而来,眼中仿佛出现了当年血海腥风的战场。 “居然是他!你竟是她的徒弟。” “受死吧!”雪寒梅不再废话,凝结剑式摆在胸前,灵气翻涌,万道剑光高速旋转起来,刺耳的剑鸣声弥漫着整片天空。 万道剑光,尽数刺去。 “看来我小瞧你了,既然是她的弟子,那我便要全力以赴了!”红衣男子暴喝一声,红枪剧颤,脚步一晃,竟幻化千万道枪影横在身前,朝着万道剑光而去。 剑枪相撞,是雷霆之音在响! 战场上的将士被镇压地匍匐在地,凡人几乎快无法喘息,躲在八国内的无数强者都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天上一战。 瞧着天上那激烈的战斗,北寒老祖盘坐在山崖上,青色道衣褴褛破烂,一脸憔悴的样子像是身体被掏空。 天上的战斗太激烈。 他帮不上半点忙。 年轻人血气旺盛,他老了,一把老骨头,打打就要送了。 “但是,人域与神域的大战千年难遇一次,就这么过去,太没有存在感了,我好歹也是个圣帝啊。” 老人啊,总想要人看自己一眼。 代表我还活着。 我还没死,我还有点用,别忘了我。 我,还是有点存在感的。 于是这位圣帝从怀中拿出一张符咒,那是一张通体金黄色,上面刻着一道一道雷霆符文,内涵雷霆之力,能在眨眼间摧毁一座上等国郡。 众人皆知北寒国的那位老祖乃是人域为数不多的圣帝,圣帝之名太耀眼,以至于天下人太在意他的修为,而忽略了这位圣帝最擅长的本事。 他是一位符道大师。 当日北寒国君与雪寒梅万里追逐时,北寒老祖一张神符就帮北寒国君逃脱了险境,这便是他的强大之处。 如今,他又要施展自己最强大的本事。 一张雷廷符,悬浮在半空中。 天空中的万道剑光依旧在飞舞,一遍遍,穿过云层,击破红色枪影。 他们影子交织在一起,宛如蜘蛛网般给人一种迷惑的既视感。 北韩老族轻轻挥动手指,在半空中开始刻画新的符咒。 他的速度很慢,在年少时就有人常常嘲笑他画符的速度太慢,然后,他的符咒成了天下第一。 用北寒老祖的话说,慢条斯理出好货! 但现在,他有些着急,天空中的战斗那般激烈,神域的红衣男子并不好对付,即使用处了全部底牌,雪寒梅也没有占据到任何优势。 他加快了速度,一滴滴冷汗如潮水般流落下来。 剑光刺鸣声密集而烦躁。 北寒老祖突然抬起头,他很认真,也很烦躁,最讨厌别人在自己画符的时候搞出那种动静。 只见他一手捻着雷霆符,嘴里呢喃一声咒语,猛得朝天空丢了过去。 “你们打慢点,老子还没画完呢!” “啪!” 雷霆符如利剑般破空而去。 天空唯见那青蓝色的影子留下优美的弧线。 接着,那雷霆符咒爆裂开了,一道强大的雷电从符咒中突出。 雷电极强,强到那条裂缝后面的神军为之一颤。 强到万道剑光为之停滞。 强到,红色枪影瞬间消失。 雷霆在红衣男子抵挡雪寒梅的攻势时,破开他的防御,那一身盔甲在眨眼间被轰成了碎片,红衣男子只觉胸口一闷,倒吐一口鲜血,他颤颤微微地稳住自己的身子。 发现,自己的汹膛,竟破了一个窟窿。 他禁皱起眉头,死死地盯着北寒老祖:“小人,你敢偷袭我。” 山崖上,北寒老祖缓缓抬头,长舒了一口气,手里捻着一张透明的符咒,没有任何图案,如清水般。 “终于,画完了。” 雪寒梅倒退一步,来到千里之外,仿佛看待死人一般收起了冰剑。 红衣男子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头,你要干嘛?” 北寒老祖目光一冷:“年轻人,你知不知道,对待老人家不敬,是要死人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离开的北寒老祖 那张符纸,横空飞去,如离弦之剑,天下人的耳边似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声。 红衣男子身上的铠甲被那道雷霆所击碎,他全身筋脉断裂,但这种情况下逃离本应有绝对得把握,可不知为何,面对那迎面而来的符纸,他竟没有丝毫力气反抗,不知为何,身体像是被一条条锁链捆绑住。 无法逃脱,只能被动地迎接着审判。 看着死亡一点一点靠近,他觉得,呼吸进自己腹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层层冰霜。 接着,那道透明的符纸,在众人的眼前,贴附在他的身上。 有人面色惊恐,那道裂缝后的神,在仰望这一张符纸。 千年前的那一战,他们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在这片土地上圈养捕杀自己的猎物。 以至于,过了一千年,他们不确定,这些原先的猎物,到底成长到了怎样的境界? 而他们,是否有绝对的实力碾压。 “砰!” 透明符纸爆炸了。 结果出现. 红衣男子根本无法抵御这张符纸威力,在与雪寒梅的交战中他一时大意被北寒老祖的雷霆所击中,重伤流血,从而导致如今的场面。 死得有些冤屈,终究还是大意。 他的尸体,随着透明符纸的爆炸散落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化作了尘埃,四处飘散,风送走了他的气息。 天地瞬间安静,雪寒梅望着孤天下,山崖上,那苍老的背影。 难得竖起了大拇指。 “老头,不得不说,你很厉害!” 北寒老祖微微一笑,接着,开始咳嗽,鲜血自口中喷出,那一刻,他的背影仿佛苍老了数百年,一双眼睛宛如黄昏般投来最后的希望。 那一张透明的符纸,用尽了他毕生的力量。 “真的有时候,好累好累,如果我要是能再年轻几岁,还能画出更好的符纸,我能逼得那些藏在天空背后的家伙,滚出来。”北寒老祖死死地瞪着天穹上的那道裂缝。 一双一双眼睛,仿佛在盯着他。 他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他。 “这张符纸,很厉害。”雪寒梅似乎察觉到北寒老祖的异样,心情沉重下来。 夸赞了一句,北寒老祖又笑了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推到在沙滩上,神师之前常说这句话,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 “师傅他老人家,总要比一般的人看得更远。“ 北寒老祖点点头,表示同意,黑色眉毛转瞬即黑,变换得如此之快,他的腰背更为佝偻,几乎快要贴在了地上。 “人说,死亡前都会响起很多事情,比如一碗茶,一碗酒,又或是,一个人。” “北寒国做的错事太多,但那孩子本心不坏,若是可以,饶了他!” “我走的,也能安心。” 山崖上,北寒老族说出来自己的遗愿,紧跟着,他的双眼一闭,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里的野兽在逃去的路上听闻一群乌鸦在长鸣。 它们忽而停下脚步,原路返回,在北寒老祖的身后跪下了双膝。 北寒老祖的低下头颅,长发苍白,及腰处! 雪寒梅微微皱起了眉头,深深叹息一口气。 天下人身上的那股威压消散,他们全部投目朝着天边看去,那方向是山崖,有感性者,不禁落泪。 下跪,磕头,送一代圣帝,归向远方! 因为那张符,北寒老族支透身体残余的生命力,本就油尽灯枯的身躯之后,只剩下一具空壳。 南侯国君望向远处:“若是忍不了,可以去看看。” 北寒国君的眼眶被泪水模糊,他紧握双拳,死死地盯着天空:“老祖在离开之前曾与我说过,到了最后时刻,要做出正确的决定,这一生我错了太多,再也浪费不起,一点的光阴。” 北寒国君选择不去。 南侯国君选择提剑。 剑锋之上的子言双手合十,盘坐在地上,诵起了经文。 战争进行到一半,他明白,接下来的战争即将交付给那些人,他,已经不适合插手了。 所以他盘坐下来,等候着最后的结果,只希望结果不要令人太失望。 古武停止战斗,战争还未结束,秋宫国的大军已然差不多湮灭。 埽鲶望着天空那道白色身影,露出满满的崇敬之情。 李若寒坐在池塘边,河里的鱼儿不知去了哪,身旁那棋子中的人头突然冒了出来。 “其实我挺同情这孩子,要是再给他十几年,说不准,也能步入那个境界。” 那个境界,是神境! 李若寒抚摸着脑袋,道:“能得到一代鬼神的称赞,小北,死得不冤。” 听着两人的对话,无情佛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咳嗽一声,表达出心中的不满。 “他们还没出现,你就已经等不及了吗?”李若寒轻笑一声,看向无情佛。 “或许,把你放出去是最好的选择,其实这场战斗的结局你我早已预料了结局不是吗?”无情佛神情凝重地看着他说道。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神色一凛。 这场战争的结局事实上早已经注定。 只是没有人在执行这个过程时愿意去想起。 李若寒抬头望着天,灰黄色的尘埃随风而起,那座被青白两道身影摧毁的死灵城孤零零的,看着一条响尾蛇在眼前缓缓爬过。 “没有人愿意想起这件事情。” 天,在看着。 他始终都在看着每一片地方。 到了某种时候,天就会出手,就像是一千年前那样。 “他不着急,你着什么急?”李若寒冷笑一声说道,他觉得,或许天不敢确定如今的自己还是不是对手,毕竟他除了拿回属于自己的神印之外,还得到了更多的东西。 而这句话的意思,则是在向无情佛道:皇上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 无情佛脸色一变:“你这人,一千年是这样,怎么一千年后还是这样,执着对你没什么好处!” “你若是不闭嘴,我现在就灭了你这道分身。” 无情佛闭嘴了,捂着嘴巴,投目朝着天空那道裂缝看去,极为识相。 第四百六十九章天下局 所以,最终的战争,迎来了。 随着红衣之神的陨落,藏在天穹背后,那道裂缝之中的神,再也忍不住。 “哼——” 一声轻哼,鼻息化作两束金光从裂缝中涌来,如飞流直下数万丈的瀑布般在天地间搭上一座无比雄伟壮阔的长桥。 一条金色大船从鲲江源头缓缓飘来。 传说中,那条横穿人域的鲲江尽头是神域,没有人尝试去证明这一点,谁也不知道传说究竟是真是假,不过现在好了,神域的神自己来证明,这条江上的传说,是真的! 金船穿透似龙,两侧有龙爪静浮在水面下,冒出滚滚金色水泡,是金色的圣气推动着金船向上游而去。 上游是这片大陆。 大陆上是人域十国,每一国,全军戒备。 接着,是第二条船,第三条船,第四条船……远远望去,万船结成龙形长队,推倒在江上,江浪翻涌,拍击着两岸。 战鼓声继而响起,落叶融入飓风中,在天空飞舞。 万船之上,是身披金色铠甲的神兵,他们的修为通通达到了天劫境巅峰,这一支军队的整体实力,远远超过了人域中被被称为虎师的凌霄军团。 不仅仅是战斗力,人数也占到了极大的优势。 远远望去,那船飘得很慢,可没过,君上国三十里外那条鲲江的支江上,一百艘金船整齐有序地靠停在江岸边。 千斤重的船锚被一位神兵从船上丢了下来。 船板下放,神域结成军阵,一步一步,自船板上走下,踏着滔天般的步伐。 “咚!” “咚!” “咚!” 鼓声大作,淹没了孤雁掠空飞去的长鸣声。 君上国那位国君醒了,他,身袭金甲,手持双刀,自宫殿门口,踏出一步,留下一道虹影,来到城墙边,一幕望去,满城尽带黄金甲,风雨飘摇城欲坠! “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吗?”他目光扫过城内战满大街小巷的士兵。 “准备好了,为国,不惧死亡,杀!” 大军气势汹涌,丝毫不减。 准备,在古海那一战之后,就开始谋划了。 神域杀佛的出现,便宣告,这一战即将开始。 “为了我们的土地,为了我们身边的亲人,为了守护先祖创立的安宁,我,君上国之主,愿以性命,同众将士,共赴生死!” 他举起双刀,横劈为十子,圣气化作一缕清火自身后翻升成火海,问:“尔等,愿否?” “杀!” “杀!” “杀!” 声浪如潮,与神兵脚步声对阵,相持不下,如同两只猛虎。 那一片大地,被染成夕阳般的颜色。 森林被一片金色所吞噬,率先倒塌,被毁灭。 君上国,国门大开,一位手持大的十二岁少年大步跑了出来,成为君上国第一位迎战的士兵。 他将国旗插入湿润的泥土中,怒吼道:“君上国,不惧战!” 你若战,那便战! 战了,我等必,全力以赴! 斩尔等于马下,饮你血,食你肉! 扬,我君上,君子不惧,不畏,不弱! 持,我君剑,平定一国,不卑,不亢! 踏,我君步,守万里土,不战,不休! “杀——” 随着城内万军嘶吼声传来,这神域与人域军队的第一战,正式打响。 神兵渐渐由走,成了奔,他们如下山猛虎,展现锋利的獠牙,作为东道主,总不能,主动露出软弱的骨头,迎接他们的是万箭! 君上国极为特殊,它是由天下散修在一名强大的圣者领导下组建而成。 国内多的是三流仙门,却没有一流仙门镇场子。 可奇怪的是,没有一国胆敢侵犯君上国。 毕竟……君上国人,皆是君子! 君子,不好惹。 君上国的民,是修道者,他们做饭的锅勺,是杀人的利器,他们的酒杯,是装人的葫芦,他们的手,沾过无数鲜血。 当战争来临时,民,自可成军,杀敌万千而不退。 一根根散柴一旦凝聚在一起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将是无限,无穷无尽,那股力量1极为强大,结合了一个大国的信仰之力。 这,大概就是为何君上国无人敢侵犯的缘故。 万箭自城中而来,破空音极为刺耳,“咻”的一声,落在神兵群中,爆炸开来。 活下来的很多,死去的没有多少。 君上国君拔出双刀,青色火焰团聚在刀刃之上,继而他翻身一跃,落在那位十二岁的少年身边。 “君上,我要杀敌!”少年目光坚定,一嘴白牙像极了利刃。 “乖,你还小,等你长大些,有的是敌人让你杀,现在,你只需要好好站在原地,保护好自己,守着我们,君上国的国旗!” 君上国君朝前踏出一步,城中的军人朝前踏出一步。 他是领袖,一国信仰的领袖。 他,飞奔而去,冲入神兵群中,双刀化作勾魂索命的镰刀,一颗一颗猎杀着敌人的头颅,捕,割取,他们的性命。 万军随即动了,他们学着君上国国君的动作,飞奔而去,脚步飞快,达到了一种质的飞跃。 …… 金船不止百条,岭上国,临风国,还有其他六国前,金船都到来了,神兵降临,带来了杀戮。 人域自然不可能后退,他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天下之战,正式开始! 李若寒静坐池塘前,神情没有半点变化,无情佛有些震惊:“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人域如此团结了,不得不说,你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 李若寒不以为然,淡淡道:“猎物感知到自己即将死亡前,总会那么些心思,想要反抗,甚至是反杀,这个世界,那个世界,还是地底下的世界,究竟谁是猎物?没有人知道,你,知道吗?” 无情佛愣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睛:“你的道,就是这般吗?” 从一头猎物,成为凌驾于丛林法则之上的天! 俯瞰着众生撕杀,指点江山,风轻云淡。 李若寒露出了微笑。 接着,笼罩在佛庙前的结界顿时消失,破碎成星光点点,随着风沙,消失在沙漠中,无踪无影。 李若寒缓缓起身,指对苍天,傲然, 道。 尘埃落定——! 猎物入网——! 请君登天! 舞剑一曲,歌一句,下,天下局! 第四百七十章战部十五大神 天下之战全面开启,以君上国为首的军队与神兵陷入了一场无止境的厮杀之中。 血肉横飞,刀剑光影,飓风自山林间吹过,携来片片血腥的气息,他们的眼睛,开始充斥起鲜红的血色。 神兵的血印入了杀人者的眼眶之中,或许他们远远要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低估了人域的强者,不仅仅是那些步入了圣境,甚至连那些军队之人,他们也低估了。 所以,换来是鲜血的代价。 天下十国,除南侯国与北寒国之外,都加入了这场战斗中。 某位将军大笑一声,从腰间将自己的酒葫芦给取了下来,提起大刀对着迎面而来,气势汹涌的神兵喝道:“槽,真爽,老子有生以来居然还能在死之前宰一群神灵。” “都是我的草,我要一颗一颗,全部割掉。”有人抢先一声说道。 雪寒梅背手悬空而立,裂缝中,许多道强大的气息都有了一众跃跃欲试的冲动。 古武盘腿在原地休息了一会,恢复了失去的力量后,提着断剑起身,对着雪寒梅恭敬一拜:“王尊,我们要去哪?” 雪寒梅手指天下:“去杀神!” “是。” 话出口,古武便知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天下作乱的神兵这般多,你不去杀,难道让我去? 凌霄军团重振旗鼓,骑着烈马组成无敌之势赶往最近的君上国。 埽鲶起身,擦了擦脸角的鲜血:“你的剑带带我,我有点累。” 古武点点头:“上来,一起去砍草。” 断剑噌然而鸣,悬浮在两人身前,两人凌空一跃,脚踩断剑横空飞去,眨眼间,飞过数十里,奔向那处战场。 南侯国君与北寒国君并立在悬崖上,齐出脚步,踏空而行:“最后的战斗,你怕吗?” 北寒国君问。 南侯国君摇摇头:“我很兴奋!” 思落崖上,看到红衣之神被陨落的场面,雪行面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呼吸急促:“没想到雪寒梅的修为还是如此之强。” 寒秋笔淡淡道:“王尊,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雪行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头还真是忠心的一条狗,我倒是小瞧你了,早知你是个反骨仔,当初我就应该下令灭了你们北池郡!” “真可惜,你太蠢了。”寒秋笔冷笑声,紧闭上眼睛,守候在雪行身旁,他的职责很简单,看住雪行便好。 “哼。”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真以为凭她一人之力就能抵挡整个神域的入侵吗?” 寒秋笔淡淡道:“在考虑这个问题前,你就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在这场天下局之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雪行为眯起眼睛:“我是王,是人域的王,我是这天下最杰出的天才。” “不,你只是个被人利用的筹码。”子言祈福完毕,来到雪行身旁。 雪行愣住了,双目如同被冰霜凝固了一般,僵硬而冷漠。 雪行挽起袖子,抬手,落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脑袋:“乖,摸摸头,不哭不哭,起码你还活着。” “你这小秃驴!”雪行龇牙咧嘴,感觉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个小秃驴也敢来摸自己的脑袋了! 士可忍熟不可忍! “我要杀了你。”雪行怒吼着,心底深处某个被封印许久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愤怒,仇恨,不甘聚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封印。 焦黑色的皮刺一根一根从他皮肉底下突起,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如墨玉般,在他身上有一种寂灭之气在周边流转,形成一种绝对领域,竟直逼子言后退两步。 “这才是你的真身吗?”子言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还有些激动,金色的佛气随着他的意念破体而出,反过来压制着雪行的鬼气。 雪行握紧双拳,黑色的刺布满他的拳头,透过那柔软的皮肉甚至能看见底下的琳琳白骨,白骨中有着坑坑洼洼无数小坑洞,一条血红色的长虫在坑洞之间不断穿梭,似乎是在吞噬他的内在。 子言微眯起眼睛,收起佛气,不再压制雪行,而雪行也没有继续反抗,那双黑色的眼睛被鲜血充斥,神情恐惧,十分不可思议。 “这……这不是我的身体吗?为何?为何会有?” 他突然浑身一颤,记起了某些东西:“是他们!” 那夜灵山郡内,他遇见了笛琴二鬼,互相交换了消息。 他们的鬼气,围绕着自己,将他笼罩。 自己,还抱着一丝期待,相信这二人会奉自己为主。 没想到,体内早已被他们种下了蛊,只要他开启自己封存的血脉,蛊虫就会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血脉之力,直至将他吸干。 子言看穿了一切,冷笑一声:“看,你不只是筹码,也是鼎炉!” “你!”雪行猛吐一口鲜血,生命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祝你好运。”子言没有多说什么,脚下生金莲,踏空而去,去向了雪寒梅身旁。 在雪寒梅身旁,很快又站着许多强者,南侯国君,北寒国君,子言。 裂缝中,十五道神影背长金翅,从天上降落下来,他们俯瞰雪寒梅一眼,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领头一位白发男子蔑视道:“区区圣境,也想与我等神境强者对抗,难道李若寒这一千年以来,没教过你们什么叫做境界差距吗?” 但那人话音刚落,眉头一皱,神色如同吃了黄莲般说不出话来。 在天边,一位白衣道人手持银剑漫步而来,脚下生涟漪,目光冷若冰霜。 那人神境修为,剑意凌然,傲视苍天,不畏丝毫! 一位老秃驴双手合十,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与一位手拿着烧饼的蛟龙族长踏云而来,他们来到雪寒梅身前,作势打了个哈欠。 紧接着,北冥道人带着老博通骑着两头小毛驴从山道上缓缓走下,仰望着天上的神,爆发出两股圣帝之气。 两人爆发实力时,互相对视一眼,皱起眉头。 “你圣帝了?” “你也圣帝了?” “好你个老家伙,瞒得我好辛苦!”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中迎来一位老头,那老头骑着酒葫芦,袒胸露乳,头发披肩,浑身神境气息,对着的十五位神影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啊,战部十五大神!” 那道神影不说话了,甚至还有些慌张。 撇开圣帝境界那些强者不说,光是这些神境强者就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同是神境强者,为何差距如此明显? 这——不应该啊! “等会再打,我饼还没吃完。”老蛟龙大口大口嚼着烧饼说道。 “别吃了,打架还得等你吃完饭?”老秃驴哀叹一声,一把手夺过老蛟龙的烧饼道:“给我来一口,还没死,快点吃,不然以后没机会喽。” “一口,就一口啊。”两人如同孩童般争争抢枪。 看呆了那十五位神影。 就在这时,领头那位大神低声喝道;“拜托两位,这是战场,不是给你们来玩过家家,认真点好不好?” 第四百七十一章人神战一 战部十五大神来自神域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战族! 神域总有五千大族,五千小族,大族血脉狂暴,传承自上古洪荒大神分支或是嫡系,而这战族正是五千大族之中排名前十的族类。 战部十五大神各怀本事,符道,剑道,书道,法道…… 他们的目光极为凌厉,扫过老蛟龙等人,面色紧皱,散去的云雾不知何时起又从远方缓缓飘来,汇聚在雷端下。 平静的人域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乱中,匍匐在地上的百姓不敢乱动,此刻到处皆是神兵,他们所执行的人物很简单,杀死人域所有生灵! 书道大神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诏书,喝道:“今人域大乱,需我神灵整治,尔等若有心归属,当跪下投降,朕,九天神皇心怀天下,海纳百川,赦尔等大罪,替我神者斩杀人域一切生灵,钦此!” 寒鸦自天边掠过,某座城池被鲜血所染红,遍地残肢堆积在金色的铠甲上。 此景略显孤凄,甚至,有些尴尬,在他话音刚落时,没有任何声音,说不出是反对,还是同意,只是看着雪寒梅人纹丝不动,那位书道大神的眉毛渐渐向两边挑起,有些不悦。 老蛟龙的烧饼有些冷了,他咬了一口丢下云端,微微叹气:“这老狗在说什么鸟语?” 老秃驴觉着这话有些粗俗,但也没反对,摇了摇头:“佛说聒噪,夏日的知了太烦,总需要油炸入人腹,才会安静些。” “可现在是春天,哪来的知了?”酒上翁从酒葫芦上跳下,缩小葫芦往嘴里灌了两口酒,朝着天空望去。 雪寒梅淡淡道:“所以不该出现的蚊子,要一巴掌拍死,让他们闭嘴。” 那一抹冷色自冰剑刃上滑落,凌然的剑意喷涌而出,天空下一片江海冲开万丈高的水柱相继而去,在山峦中破开数百米深的大坑,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囚笼牢牢困住战部十五大神所在放位。 冰冷的水在囚笼生成的那一刻凝固在战部十五大神的头顶,成坚不可摧的冰块,堵住了之后的裂缝,躲在裂缝后面的一双双眼睛被遮住了视线。 恐慌,在冰块前后渐渐蔓延。 猎物入网! 瓮中捉鳖。 书道大神收起诏书,换了一本古朴的笔记与一根青色毛笔,笔尖如刃,轻轻划过自己的皮肤,鲜血顺着手指流到笔记上,毛笔浑身绽放青色异芒,如同脱胎换骨,被唤醒了被封印的力量一般。 “想不到,还是要打,神皇说的不错,你们人域的这群猴子,真的,好烦啊!” 书道大神提笔沾血,以血为墨,迅速在笔记上书写几个大字——破风斩! 字若有灵,血墨如被清风拂过水面泛开的点点波纹朝四周晃动,继而攀空而升起三字于头顶。 每一字都携带着强大的神气,三字带来的压迫力如火焰般渐渐摧垮在那裂缝上的冰块。 对于此招,雪寒梅并无焦虑,脸色平静,转头看向酒上翁:“你还不出手吗?” 酒上翁收起酒葫芦,回话道:“以后对老人家客气点,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 说罢,酒上翁抬脚,用力向下一踩,紫色坤天大阵以他为中心圆弧蔓延开来,坤天大阵是古海那一战中酒上翁所使处的最强阵法。 阵上的符文代表无穷无尽的力量,可夺天,困神。 道道符文如藤曼般伸展而去,整个天空瞬间被妖异的紫色所包围。 “区区小阵,也想困住本神?”书道大神显然对酒上翁的阵法不屑一顾,青笔再动,龙飞凤舞,两条血色长龙从书中飞起,直冲坤天大阵而去。 两龙对大阵。 书道大神鼻息发出不屑一哼,只见那两龙身如闪电,浑身携带着火花,转瞬间来到坤天大阵钱,张开请盆大嘴,四颗獠牙十分锋利。 “死了。”书道大神仿佛预知了结果,却不想,下一刻,他的脸色铁青,阴沉如水。 坤天大阵中的符文生出两只金黄色的巨手,在金龙靠近的那一刻直接将其牢牢抓住,使其无法动弹。 人神第一战,人域胜! 书道大神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被侮辱,当即冷哼一声。 酒上翁不以为然,轻轻挥手,符手五指用力,将金龙碾碎成星光点点散入空间中,不见踪影。 看到此景,雪寒梅微微皱起美图:“有点弱啊!” “是啊,我还没用力呢!”酒上翁附和着说道。 两人的对话顿时使战部十五大神的脸色阴沉到极致,他们可是神域受万神敬仰的战斗之神,在人域第一战,他们代表着神域的脸面,远远不是红衣大神能够相比的。 可现实终究残酷,他们的第一招,就输了。 还被无情的羞辱,实在是,气煞人也! “我忍不住了。”剑道大神低喝一声,抬步唯见一道残影从身后掠过,转眼间便来到那坤天大阵前。 他的剑,是一柄七尺寒铁,没有特殊的打磨,也没有刻上特殊的符文,但神域却没有一位神灵敢小瞧这柄剑,因为这柄剑的存在,就代表了世间最硬! 剑道大神抬起剑,以极为野蛮的方式抬剑,砍在坤天大阵上。 余波有毁天灭地之时,天地回响轰隆一声,仿佛雷霆刺破泰山,将其轰击成碎片。 若是换做一般人,光是这道余波就足以将一名圣王境的强者轰成重伤,但这位剑道大神的肉体就如他手中的剑一般,蛮横,坚硬,无敌! 坤天大阵微微一颤,没有任何损伤,但酒上翁的神情却是严肃起来。 “撑得住吗?”白剑问道。 “还行,但要是再来几下,恐怕我得提前嗝屁。”酒上翁毫不夸张地说道,阵法大家在战争中的作用就是控制住敌人,而他出招便是最强的坤天大阵,想要控制战部十五大神就需极多的心血,若是再承受这种级别的轰击,还真不好说。 白剑沉思了一会,银剑剧颤而鸣,突然,如飞鸟般破空而去,七道银芒掀起万道剑光刺向剑道大神。 “雕虫小技!”剑道大神冷笑一声,没有用剑,竟抬起手掌对着他! 他想要用肉体接下这一招。 剑道大神嘴嘴角一咧,是不屑的笑容:“老子玩剑几千年,你还能玩过我?” “是吗?” 万道剑光突然消失,剑道大神嘴角的笑容僵硬,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一道极强的剑光自地表急速而来,虽只有一道剑光,却凝聚了天地间的精华与百间这几百年来对剑道的理界。 李若寒曾经评价过:若是白剑狂神心向域王之位,区区剑帝,只配提鞋,这天下焉能有人比其更会用剑! 灵山郡外,那秘境之上的裂缝是白剑留下的。 李若寒曾在那裂缝下注视许久,心知这是白剑在那日留下的手段。 而这道剑光正是从此处而来,所谓的万道的剑光不过是迷惑剑道大神一种手段,真正的攻手,在几年前就已经布置完毕。 那道极速强大的剑光毫无意外地穿过剑道大神的肉体,刺出一道血窟窿。 鲜血,从他的肉体内留下。 他猛得吐出一口鲜血,眼里尽是震惊。 自己玩剑几千年居然到最后被一个几百年的猴子算计了? 这……怎么可能? “你……你的剑?“ 白剑淡淡道:“提前布置好的,不必惊讶。” 话还没说完,接下来一句是:你该去死了。 剑道大神露出一嘴白牙,鲜血染着白牙的摸样有些瘆人,他突然发笑,如同疯子一般握紧七尺长剑,抬手,落下,继续轰击坤天大阵。 一击更比一击强,坤天大阵几乎快要碎裂,符文颤抖。 “这?怎么回事?这家伙为何还有力气?死不了吗?” 第四百七十二章寂灭来临 剑道大神双眼通红,血丝如同那血窟窿上损坏的筋脉以蜘蛛网的形式布满他的眼眶。 他的气势与刚才有所不同,有大变化。 像是入了魔,可一位战部大神入了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力量。 那血窟窿并没有给这位战部大神造成绝对的杀伤力,甚至这一剑后,他的力量得到了提升。 酒上翁的脸色越发难看,喝道:“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鬼?” 白剑不明,脚步一晃,身影如雷眨眼来到那剑部大神身旁。 银剑如影,颤鸣不断,划分为百道剑光从四面八方而来。 “滚!”面对百道剑光,剑道大神怒喝一句,挥起手中的七尺长剑横砍而来。 此招极为野蛮,像极了草原上奔跑的野牛以肉体硬生生压死野狼的场景。 风范或许如此般,他的剑招很简单,你有万道剑光,我一剑便可铛! 听来颇觉得无理,甚至令人不齿,可若是深究,又觉得无处可躲。 百道剑光横撞在七尺长剑上,那剑似有吸引力,竟没有一道剑光落在他的身上。 “砰——”一声巨响,剑光消散,剑道大神身体微微摇晃,稳住身子,咧嘴讽刺一笑。 “你太弱了。”赤裸裸的嘲讽,摆在所有人眼前的实力差距。 没有人反驳,没有实力。 白剑老脸一抽:“你真当我不挥剑斩你,你就觉得自己很牛?” 剑道大神不屑一笑,抬剑,对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坤天大阵再次砍了下去。 “轰!” 这一击下,坤天大阵再也无法支撑,裂缝延着大阵边缘迅速爆裂开来。 紧接着,一片资色符文碎裂成雨滴从天空中缓缓飘落,洒在大地上。 当着你的面,毁了你的阵,你能奈我何? 没有回答,用行为来证明,你弱! 酒上翁倒吐一口鲜血,坤天大阵崩碎,带给他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体内金丹被夺取! “哈哈哈哈……”书道大神狂笑一声:“人域的猴子终究还是猴子,都不需我战部十五大阵全部出手,你们就落到这般田地了!” 雪寒梅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悦:“蚊子真的好烦啊!”她动了,身体融入冰剑内,寒气化作迷人眼的白雾笼罩而来,冰剑迅速来到剑道大神面前。 白剑心知雪寒梅的想法,也配合着出手,银剑极速挥动,剑招漫漫刺向剑道大神身体四周。 空间在波动,剑道大神神情终于严肃起来,七尺长剑还是那招,横砍而来。 那一砍,远比刚才来得更具有毁灭力,划破天空,妖红色的焰火覆盖在七尺长剑上。 两人在眨眼间对上的数十剑,白剑出剑速度极快,即使是战部十五大神也被这剑速震惊。 而剑道大神出剑的速度就极为缓慢,宛如一头千年老乌龟。 可他的剑却如泰山一般挡在身前,白剑手中的银剑始终不得进半分。 “你的剑,太弱了,快有个屁用!”剑道大神出言嘲讽一句。 “真的吗?” 冰剑在此刻,突然穿过他那胸口的血窟窿,惊人的寒气在穿梭的一瞬间凝结在剑道大神的表面。 在伤口蔓延的鲜血像是遇到了木栅般被堵在筋脉中。 剑道大神脸色微微一变,体内被一股寒气所笼罩,筋脉间的神气在那一刻被冻结。 剑道大神瞪大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明明那柄冰剑离自己还有那等距离,怎么在眨眼间来到自己眼前。 对方才圣帝的实力,为何如此之快。 失策了! 书道大神看出剑道大神的异样,立刻提起青色毛笔,但纲要落笔时,坤天大阵来了! “什么?这阵法不是被打碎了吗?”书道大神额头被冷汗所包围,坤天大阵发挥了效用,阵法内十五位大神全部被阵法之力所控制。 很多大神还未出手,就要这般结束了吗? 酒上翁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满是嫌弃地说道:“你们这群神域的家伙还真不好骗,要不是跟着神师在鬼域学了些演技,我还真做不到。” 老秃驴念道:“阿弥陀佛,施主,你这样是不好的。” 老蛟龙继续咬着烧饼:“我觉得还可以。” “我也是。” 山下小毛驴上的北冥圣人点点头。 子言默不作声,手中凝来道道佛文,结成一条条锁链飞速而去,锁住战部十五位大神的身体,就连那剑道大神的身躯也被紧紧捆绑住。 “呼——“做完这一切,子言长舒了一口气。 白剑收起剑,在剑道大神面前摆出一张高傲,胜利者的姿态。 “神域的剑,不过如此。” 因为大意,骄傲,这位不可一世的剑道大神忽略了雪寒梅的存在,在他眼里,人域的圣帝都很弱,从而忽略了一点,任何一位圣帝,都曾是世间万众瞩目的天才,也都有一只脚进入神境的资格。 “哼,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再公平一战。” “凭什么?”雪寒梅从剑中走来,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战斗,只有胜利,任何一种取得胜利的方式在她看来都很美。 所以,任何失败不管找到怎样的借口,都是失败。 “输了就是输了,从人数上来说,你们还占优势,凭什么不服?”雪寒梅冷看着他问道。 “就凭我没有全力。”剑道大神歇斯底里地喊到一声。 “你也没机会用全力。” 神域神灵数量众多,而人域能与之对抗的大神都在此处,能解决一批是一批,根本不会再给剑道大神活着的机会。 几人从空中而来。 北冥圣人拍了拍小毛驴:“乖,等我们回来,我们带你去周游人域。” 说罢,北冥圣人联通联通老博童一起飞入云端中,来到剑道大神面前。 他们看向这位大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怪物,连连发出感叹声。 胸膛被刺出血窟窿都能不死,到底是个什么鬼? “若是其他大神都跟你一样这么难打死,那该如何?”白剑发问。 剑道大神冷笑一声:“凭你们的力量想杀死我,难如登天!” “所以我们现在该讨论,如何杀死他是吗?”子言突然问道,虽然这一问显得有些多余,但却是实话。 如何杀死他? 自细想想,真的好难啊! “不难!” 就在这时,万里之外的古海传来一声回音,死寂的海水泛动开来,古海帝尊破海而出,一步跨越千里,几息间来到几人身前。 “青冥好了?”子言关切地问道。 古海帝尊神情憔悴,但眉眼依旧锐利,他微微点头道:“灯笼亮了。” 果然,古海帝尊手中所提着的灯笼乃是青冥的法宝,灯笼中的青火乃青冥生命的延续,此火还在,便代表青冥活着。 “灯笼里的乃青冥本命幽火,幽火乃上古九州地狱凝结的寂灭之气,上古曾记载神灵不死之体,而寂灭之气能够直接摧毁神灵灵魂,留一具肉身也如死了一般。” 话到此处,众人也都听了明白,转而将目光看向剑道大神,于是发现,不仅仅是这位剑道大神,就连那些被坤天大阵所困住的大神一个个都露出畏惧的神色。 第四百七十三章预约 寂灭之气在上古被称为毁灭天地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只知上古众神时代时,那股寂灭之气凭空出现。 出现之时,上古大乱,众神时代的八大古族发生战乱,战火连面而起,笼罩三域。 那时的天还未像如今这般强大,但也是上古难以杀死的强者之一,面对那寂灭之气时,也束手无策,多次落入下风中。 而此刻这灯笼中的寂灭之气顺着灯笼的缝隙一点一点蔓延而出,立即就让坤天大阵内的那几位战部大神大变脸色。 庙堂内,破开阵法的李若寒没有着急离去,只是转身看着无情佛的分身。 无情佛也看着他,两人就这般对视着,说的,请君登天,下天下棋呢?的 “你为何还不去?”无情佛终是忍不住,缓缓开口询问道。 李若寒不慌不忙,又盘坐下来:“我觉得,那些人还撑得住,毕竟这寂灭之气可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无情佛脸色一变,自然知晓寂灭之气的传说,可以说这三域之中,唯一一种完全杀死神族的力量便是寂灭之气。 被寂灭之气所破坏的灵魂无法得到转生,当场化作虚无,连神域那位九天之上的神皇也无比惧怕。 可他始终不解:“你是从何得来的寂灭之气?” 失败者总觉着自己强大,骄傲这总觉着于世间无敌,局内者总看不清眼前的形式。 就如此刻无情佛的分身,只要李若寒想,他根本没有站在这里的机会,但,他却问了如此私密的问题。 奇怪的是,李若寒竟不觉着烦躁,回答道:“这不是我得来的东西,古海内的力量,我从来都不知。” 古海的力量极为强大,伴随着古海的传说也极为的神秘。 这也是为何在几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古海帝尊深居古海,自立门户而没有一国的国君敢出言反对。 毕竟,人家的实力就摆在那里,想要反对,总要拿出些手段和实力才行。 而在那时古海帝尊的实力仅次于剑帝之下,就连如今步入神境的白剑等人也不及他半分,受万众敬仰的李若寒没有拒绝,剑帝不出手,古海也变成了古海帝尊的地盘。 并且,李若寒在北寒学宫那场事故之前曾秘密书信给古海帝尊,于是后来的古海之战就有了一个开始,执棋者乃古海帝尊,下棋者为他的弟子青冥。 这一战的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了证明古海帝尊的猜想,证明李若寒的猜想,证明,落生剑内的那位剑灵来自域外,若藏在古海内的寂灭之气能够压制剑灵,在上古造成众神时代崩塌的力量也极有可能来自域外。 事实证明,寂灭之气当真有绝对的力量压制落生剑内的剑灵,南淮因此受益,得以流畅使用落生剑,出海之时,仅仅几招就斩杀拥有圣王实力的杀佛分身。 此刻再想来,李若寒忽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趁着巅峰时去古海内看个究竟,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弄得这么麻烦,可若是再想想鬼域那血族首领在另一个世界与他说的那些话,似乎,这寂灭之气远远不止域外那么简单。 他微微皱起眉头,问出那个问题:“一千年以前,我坠入神域之后,天,如何了?” 天,是一族! 一族仅有一人。 天,那便是那一人。 可那一人太强大,强大到仅有一人的一族绽放出的光辉也令无数人睁不开眼睛。 不过千年前他与李若寒的那一战,看似天赢得轻松,仅仅一招便将李若寒打落神域,但其中他到底付出多少代价,李若寒知道! 无情佛不懂,想了想,回答道:“天离开了,这一千年,没有再出现。” “神皇也看不见吗的?”当年天的到来更多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神皇以极大的代价请出了天,李若寒不信,在他坠下神域之后,神皇与天之间不再有交际。 无情佛摇了摇头:“的确没有,东边的朝阳再没有升起,神域的黑夜,要比上古长了许多时间,神域天泽的泉水越发冰冷,这些,都在你离开之后发生。” “你觉得这代表什么?”李若寒冷笑一声,没有同情,甚至有些欣喜,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但在李若寒看来,这却是一种快乐! 无情佛深深地叹息一声,若是他知道这代表什么,又怎会站在这里? 东边的朝阳再没有升气起,代表天的目光不再停留神域,神域发生什么,或是死了谁,天都不再理睬。 看似天将自由还给了神域,但步入他这等层次的才知道,神域这是被天给遗弃了。 因为失败么? 没有人知道。 没有照样照亮神域,黑夜凄冷,仿佛伸长了空间与时间,以往盛开在神域大草原上的焊花一朵朵凋零,落叶随风舞动,宛如凄美的火雨在空中凌乱。 冰冷的神印天泽总会在某个时间段冻结,坚硬的冰块覆盖在池水表面,即便是神皇亲自出手也无法打碎冰面。 而那段时间,也正是神域最悲惨的时间,怀孕的女神难产而死,体内健康的胎儿不知为何被夺神印坏死成一滩血肉,亦如野兽般横夺母体修为,牵连女神神印。 那是一段白绫挂满金色宫殿的场景,是神域的神灵永远不都不愿意去回忆的岁月。 “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无情佛一改温和的面孔,神情严肃而冰冷。 “自作孽,不可活,因果相报,这是三域初开便注定的大道原则,天,也无法改变!”李若寒掷地有声,声声清脆。 “无辜者太多,他们本没有错。”无情佛反驳道。 “那一千年前那些被夺金丹,惨死于家中的人域修者可曾错过!”李若寒怒问,面目狰狞,潜藏在心里,埋藏了一千年的怨恨倾巢而出,他在质问! 他不过是想替那些死去的同道向神域讨回公道,天却出手阻止他,还将他打落神域,令神域那帮虚伪的君子继续过着逍遥法外的日子! 凭什么? 你现在不问问他们的良心,反倒来质问我,有理吗? 第四百七十四章黑夜中的食人魔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悲惨的人,但总有秉持着正义的原则站在人性制高点上带着那张虚伪令人作呕的面具质问当下犯错的人! 李若寒的怒吼令庙堂内掀起一片冰冷的水潮,池塘剧烈颤动,池中的鱼儿肚皮泛白,吐出血色水泡。 池水被染红,鬼神的头颅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上下打量着李若寒几眼,识相地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庙堂安静下来,荒漠上的冷风依旧在呼啸,不知是在合鸣还是在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 无情佛的分身渐渐黯淡,那双无奈而凄凉的眼神一直固定在李若寒的身上。 那一问,刺痛了他的心。 两人之间那持续了千年的隔阂便出自于此。 李若寒,还是在意当年的无情佛,没有出手帮他! “我要走了。”庙堂禁制消散,大堂那具佛像微微摇晃。 “不送!”李若寒回过身,没打算恭送。 “老朋友,希望他来了之后,你能手下留情。”无情佛最后恳求道。 “犯我人域者,都得死!”李若寒没有亲口答应,这句话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落叶归根,血水被吞,死去的鱼儿被弥留的佛光所照亮,得到生机,又再次苏醒。 笼罩在的庙堂周边的风沙不知何时消散,一条条金色大船从庙堂身边经过,缓缓朝上游而去。 无情佛走了,没有留下半点气息。 李若寒深吸一口气,心想,从前无法释怀的,其实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就都已经释怀了。 他于山崖间死去,若不是无情佛及时带走了他的尸体,凭着岑沐云那秉性,指不定又要耗费多少心血来寻找自己的肉体封印住,到那时他纵使有空间之力,无肉身,也难以归来。 到最后,这家伙还是帮了自己一把。 他看向远处,天空中的裂缝被雪寒梅的冰气所凝固,战争到此刻进行短暂的休息,十国间的杀戮还在持续,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不代表最终的胜利,李若寒曾在神域带领过无数强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神域打仗的方法向来谨慎,这些只不过是先锋部队而已。 埽鲶,古武,铁剑三位剑道天才加入到其中,倒也没有多大问题。 古海帝尊的出现带来了寂灭之气,战部十五大神纵使有回天之力也无处施展,看似安排妥当,优势扩大,实际上,却还有一点,思落崖间的空间传来阵阵令人难以察觉的波动。 黑暗的世界,万古长夜,冷风吹拂着南淮那张充满愤怒与悲伤的脸。 面前的百位村民人心冷漠,那具倾倒的尸体已开始出现了尸斑,散发出死人独有的臭味,可周围人像是视若无睹般,没有在意,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管。 在风中微微摇晃的火苗像极了某人的眼,脆弱,还悲伤。 “在寒冷中保护着一颗脆弱的火苗,用冰冷的身体遮盖火苗的余温,为自己争取哪怕半点温暖也不愿分享,这……就是黑暗吗?” 南淮的泪水模糊了眼眶,场景像极了从前。 火柴房,天寒地冷,屋内无床,仅有一堆堆火柴堆积在一起,他盘坐在地上,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火堆,一根一根火柴机械似的不断加入其中,他不喜欢这般麻木而无聊的取暖方式,于是去外边大街上抱了几头瑟瑟发抖野猫野狗,一起来到火堆前。 他偷偷摸进山里掏了些番薯野菜,在寒冷彻骨的江水里洗净之后回到柴房里,一边烤番薯,一边同野猫野狗说着心事,渐渐的,柴房温暖起来,心,也温暖,纵使没有人陪,总算是觉得不算孤单。 可现在,又回来了? “像极了从前是吧!真是冷啊!” 夜空中传来道道阴森的嘲笑声。 “这个世界是冰冷的,在冰冷中度过漫长时光,在夜色中期盼着黎明与希望,在一次次死亡着体验绝望与悲伤,阴阳杀阵,真当是无穷的奥妙啊。” “哈哈哈哈……” 南淮握紧拳头:“局中人,有控局之力!” 八岐蛇冷哼一声:“你不过一头蝼蚁。” 南淮反驳,喝道:“蝼蚁,焉有一战之力!” 八岐蛇没有再说话,身体融入夜色中,打量着南淮那张稚嫩而坚定的脸,不知是在想着什么,或许,他觉得这句话很对,可又觉得有些不爽,凭什么? 继而是好奇:“那就让我看看,你口中的控局之力,这都是一群顽固不化的臭老头,你能如何改变他们心中的想法,你有,又不是神!” “谁说只有神才能改变的?” 南淮说罢,起身,大步走向村民,他是局中人,这个世界里的村民自然也看得到他,听闻他脚步声,所有人都回过头目光冷峻地盯着他。 “你是何人?” 南淮闭口不语,目光如剑般扫过众人,抱起那具尸体走出村外。 “你要去哪?村外是无尽的黑暗,离开这里,你会死的!”离火苗最近的村长大声喊道。 但南淮的脚步已经走远,背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那位村长没有再管,继续享受着火苗的温暖。 南淮来到村外,一片荒原尽无草,像是被剃秃了头,南淮来到村口,看着漫漫长夜,一片星海绽放摧残的异芒,洒在黑色大地上。 那位死去的村民被南淮摆在村门口,盘坐着,被一股力量支撑起来,似乎是在思考,其实已然死去。 做完这一切,南淮回到了村中,站在众人身外,没有要去取暖的意思,他的心已经冷得麻木,同时,也摒弃了绝望,在此间等待着最后的时光。 没有人去理睬他!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归来。 很快,又有一位村民倒下,嘴唇发紫。 “有一个人死了。”有村民说了话,却没有起身,大概只是在同情。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位离开了村子带着尸体的小孩又来了,他如刚才一般,抱起死去的村民朝村外走去。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决,那村民没有半分感激,眼眶深处,涌上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他居然还活着?难道……他是黑夜中的食人魔?” 第四百七十五章冷漠如雪 凭空出现的世界是否是被捏造出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八岐蛇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后,他想通了,却也有一段时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迷惘之中。 世界里的道是基于时光不断前进,在人间出现的任何一种被需要的条件而产生的。 上古时代的原野,人类与凶兽生活在一起,常有弱者论为野兽口中的食物,恐惧,害怕,对光明与强者的渴望使得人类中某些生命得到天的赐予,开始修练,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创立了各大门派与功法。 此是仙门与修道的又来。 而大道三千,无穷无尽。 在人执着于权力与金钱时,在此间沉沦而无法自拔,被需要净化与解惑时,佛出现了。 佛道! 书道! 画道! …… 所有一切的道,因为被需要,所以出现。 任何功法都是基于这一原则,而阴阳,则代表人性光明与黑暗间,究竟是对,还是错还著作的一本相对论! 阴阳仙帝曾说过,这世间任何一种生命都曾以另一种形式生活在肉眼所看不见的世界,他们的时间进行速度或许与这个世界是相同的。 所谓的创立异空间,不过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空间缺点,进行探索与法诀,并加以控制罢了。 但,不管如何,那些真真实实出现在眼前的,绝不是假的! 阴阳的世界,被阴所主导的黑暗所展现出来的人性一面,总是让人心感失望与麻痹,食人魔的传说在阴阳杀阵的世界里传开数百年。 在很久很久以前,永夜降临世界,光明宛如被吞噬般在一夜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寒冷自北荒的大草原上冻结春芽,冰封熊熊烈火,席卷苍茫大地,冬天,主宰了这个世界的季节。 而食人魔的传说,也随着寒冷蔓延到每一座弱小的村庄中,直到今日,只剩下最后几十人的村子里。 传说,在星辰所照不到的黑暗中有一头长相酷似人类的恶魔,他是冬天的奴隶,所到之处,白雪纷飞,凡是遇到他的凡人全部落入了他的腹中,成为了食物。 冰凉的雪,在天空中竞相飞舞,寒风如位女子左右摇摆,自雪中掠过,惊得那火苗差点灭了过去 那位村民的呼喊声如一杆带血的长枪,深深扎进了每一位村民的心,死亡,永远能给人带来难以忘却的恐惧。 南淮离开了半晌,浑然不知此刻的自己已然成为了那群被寒冷所麻痹原有人性的村民心中的食人恶魔。 他如刚才那般背着死去的村民的尸体来到村口,那具盘坐在地上的尸体令画面显得如此安详,静静的,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画面之中,很多人都曾经说过,佛的羽化飞升便是这般摸样。 倒不知这两位被活活冻死的可怜人死后,到底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 南淮将这位村名摆在那位村民身旁,他们的位置与村中坐的地方没有半点差别,能为死人所坐的事情并不多血,大概这样,已是尽力。 站在两具尸体面前,南淮深深一拜,九十度的鞠躬象征着尊敬与纪念,他默哀了很长时间,白雪落在尸体上,堆积在黑色的布衣边。 “不知这个世界里,我还能不能动用灵力?”南淮呢喃一声,觉着还是要尝试,便双手平坦,星辰被白雪所掩盖,退出了舞台,如八岐蛇所说的相同,这个世界,仅有阴! 没有灵力,没有火焰,没有他的力量。 如果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一缕火苗是最后的光明,破阵的难度,仅有极难两个字形容,远远不够。 “唉!”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又朝着原路走回了村子。 他情绪有些低沉,纵使在外边杀死了很多人,可不知为何,看到这个世界的生命在眼前逝去,会觉得失落,或许,更多的是失望。 对村子里的那些村民无动于衷而失望。 走在表面开始堆积一层层薄薄白雪的小路上,留下一道道脚印,他来到村子最中央,再一次到来,没有欣喜,没有悲伤,身体习惯性的僵直,如一颗参天大树静止不动。 接着,他看到面前那余下几十名村名的身体瑟瑟发抖起来。 太冷了吗? 南淮觉得也是。 但很快,他发现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坐在人群最外边的村民忽然站起身,他转过来,瞳孔血红,收缩成一小点,里面写满了恐惧二字,但狗急了也会跳墙,在恐惧没有余地的逼迫下,转变而成的情绪是变态的愤怒与勇气。 南淮微微皱起眉头,心想:这人总算是发现了自己吗? “你?” 那村民听南淮开口,浑身一颤,血红的眼睛下,那张被冻得发紫的嘴大喊:“食人魔,你快滚啊!” “食人魔?” 村民在怒吼,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锥形,无比建立,又无规则形成,早已经藏好的石头握在手中,朝着南淮的脸猛得砸了过去。 “砰!” 锥形石头落在南淮那张迷惘的脸上,在额头留下一道口子。 鲜血,滚滚自伤口中顺流而下,那伤口很疼,能给人带来短暂而真实的眩晕感。 直到鲜血流进南淮的眼睛里,他依旧有些不解,为何,他要拿石头扔我? 我,做错了吗? “我……” 他刚说出口,在那村民身旁有起身一位小女孩。 女孩稚嫩的脸庞是那般纯洁无暇,如玉般,但她的神情与村民是那般相似,恐惧,害怕,而执着,她奋力拿着一块石头,也朝着南淮额头砸去。 嘴里哭哑着喊道:“食人魔,你这个大坏蛋,你滚啊,滚出我们村子!” “食人魔,滚出我们的村子!” 余下的村民如疯如魔,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四下捡来石块朝南淮砸着。 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却被当成了无恶不作,嗜血成性的食人魔。 在等待死亡的煎熬中焦灼,想到死后还会被一头食人魔当作食物,那种瘆人的悲伤与无奈交织在一起,便是一种非人能理解的状态。 可,显得无情,如雪! “打他,让他滚出我们的村子。” “拿石头砸他,快!” “还不快滚!” 第四百七十六章第三个人 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不识好人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的目光无法用普通人的心去揣测,他们所做出的每一件事情总会令人感到失望。 鲜血染红了南淮脚下的白雪,那柄背负在身后的落生剑微微颤鸣,无奈的愤怒,任凭石雨暴落,砸在南淮的肉躯之上。 他的眉角被石头的棱角划开一道口子,血红色的一条痕宛如血河般不断有鲜血顺流之下,大概这会让觉得疼痛,但不幸的是,南淮已然感知不到疼痛。 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反抗,眼角的泪水一点一点滑落,带着委屈的神色渐渐麻木,这冰冷的世界,祈求温暖,是最无知而无助的事情。 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在他身边。 那些村民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愚昧无知的村民脱下双脚上的布鞋。 女孩卷着疏绑头发的发带揉成团。 老人踩断手中的拐杖,截成一段有一段。 纷纷,朝着南淮扔去。 很快,他遍体鳞伤了,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本就因为战斗而破烂了很久的孝服,更是多了不少的窟窿。 他握紧拳头,心里总有一道声音在煽风点火。 “这群人,不知好歹,好心帮他们处理尸体,善理后事,他们却知恩图报!” “他们对身边人死去的同伴漠不关心,你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却被残忍对待!” “公平吗?公平吗?为何不杀了他们?他们让你受了委屈,为什么要苦苦忍受?你乃无上神师最后一位弟子,你乃神域阴阳仙帝转世神印的拥有者,你是最年轻的圣王,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拔剑,拔剑,拔剑——” “杀了他们,发泄心中的委屈,怨恨!” “来,拔剑啊,拔剑啊!“ 南淮闭上了眼睛,村民们气喘吁吁,虚弱的身体再没有过多的力气进行临前的反抗,在他们所看来的食人魔此刻被鲜血所覆盖,虚弱的样子似乎再没有了危险。 他们这才停下手,盘坐下来,冰雪的寒冷很快消退了他们心中愤怒的焰火,激动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继续享受着火焰的温暖。 可就在这时,南淮睁开了眼睛,背后的落生剑颤鸣剧烈,微微发亮的星辰忽而极为耀眼,冰雪如被风吹,绕开南淮的身体。 南淮拔剑,将落生剑握在手中。 白雪随着剑刃上的锋芒自下方滑落,继而,看见那行若有若无的脸,出现在眼前,是一位女子,印在剑身之上,摆出一张阴森的笑脸。 “呼——” 南淮的喘气声沉重,宛如一头饿了很久的猛虎,隐藏在云端的八岐蛇大笑一声,心想这位阴阳神印的传人还是太年轻了一些。 村长看到了这位食人魔睁开眼睛,手上还握着武器,眼睛深处凝来深深的恐惧,他那枯老的身躯紧绷起来,身边也越来越多的村民向后倒退,他们身贴身,背靠背。 临死前抱在一起取暖或许能给点卑微的安全感。 “他……他要来了!” 事实摆在眼前,被人再一次重复还是显得多余,没有人回答,所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南淮,一点一点,靠近。 那条走了不知多少遍的村道,仿佛还留着往日卖烧饼的画面,学堂里放学归来的孩童吃定了烧饼,无理取闹,撒娇耍泼得来了父母的银两买来烧饼,领着群不大不小的孩子嬉戏打闹。 街巷里头有座青楼,楼里的姑娘都是从外地某个小山村买来的,老鸨坐在大院里摇着青扇,喝着某位达官贵人那夜风水情后留下的茶水,想着远在天边赴京赶考的学子。 那老鸨还想着当年学子初来青楼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处,刚上了床啥都不干便谈起了做官的鸿鹄之志,这可把她经历不少风雨的老姑娘笑得心花怒放,心想这不是捡了个宝,于是送那学子离家时,还多捎了不少银两,每夜深睡总在梦里看见那学子骑着高头骏马,身披红袍归来娶她做老婆。 村里还有个铁铺,成日都是打铁声,好不吵闹,打铁的是个老头子,无父无母,膝下无子,还没个老婆,不过命活得倒是挺长,这都是两百多年,身体还硬朗着,也不知是不是没娶到老婆,觉着死不足惜,便就硬抗着,活到了这个岁数。 打铁老头哀叹一声,坐在村长身旁,看着南淮一步步靠近,死亡仿佛在此刻也没那么可怕了。 “老村长,俺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娶个老婆,这都快死了,村长,要不您答应我件事?” 老村长似乎也做好了准备,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点了点头:“啥事?” 打铁老头说道:“死后要是都有灵魂,您老要不给俺和您家大闺女当个证婚人,俺想娶你家闺女。” 老村长气没打一处来,骂了句道:“滚一边去,老牛还想吃嫩草,你也不看看自己那阳,我看青楼老鸨倒是挺适合你的!” 听到这话,做在一旁的老鸨也顿时不乐意了:“老娘名花有主,谁要嫁给这臭老头,村长,你这都快死了嘴也不老实,这不把老娘往火坑里推吗?” 做鬼都不会嫁给你! 老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打铁老头苦笑着,有些尴尬,也不好反驳什么,自己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要是有人能看得上也就怪了。 “你这两人聊天可就真没意思。”打铁老头不再说话,气呼呼地躺在一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等死。 雪,落呀落,不停的,像是有人刻意营造一副杀人的背景。 接着,南淮来到了村民们面前。 他们没有再反抗,表面恐惧,心中早已安定,死,就死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突然,最开始扔南淮石头的那村民大哭起来,抱住了南淮的大腿,喊道:“我知道我们打不死你,但请你吃我的时候,能不能留点骨头,拜托了。” 南淮沉默着,落生剑安静下来。 所有村民都叹了口气,但还没等南淮出手时,一位村民,脸色铁青,口吐白沫,倾倒下去。 第三个人! 死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渐渐微弱的火苗 被吓死的? 大概所有人心中都是相同的猜测。 活生生的人在天寒地冻的严酷环境下还时刻承受着来自死亡的恐惧降临,看着传说中食人的恶魔一步步靠近,那种萦绕在心头上的紧张一旦过了度,便会瞬间压垮一个男人的心,即便,他身前为了活着多么坚强。 南淮的脚步停在那具尸体面前,这时候才算真正的安静,寒风中的火苗孤摇曳,跳动的火花印照在每一位村民那双麻木的眼眶中。 “他……他死了?”村长颤抖着嘴角发出苍老的一问,老鸨默默垂下了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见过无数风雨,悲欢离合的老人们也开始漠视身边人的死亡。 打铁老头从怀中拿出一张黑色的帕子递到了老鸨面前:“老妹儿,想哭,就哭吧!” “哭你大爷的锤子。”老鸨夺过黑色手帕,嘴上骂骂咧咧着,泪水却是不禁从眼角如暴雨般落下。 哭声回荡在凄凉的村庄内。 这些村民一颗颗被冰冻的心开始颤动起来,长时间生活在冰冷的世界里,活在一点一点温暖的怀抱中,似乎忽略了很多东西,迷雾中,一双手再尽力拨开挡在身前的荆棘,即使是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他们的眼睛不自觉地伤感起来。 有人想去搀扶,可碍着南淮,又缩了回去。 所以选择的权力轮到了南淮。 手中的落生剑鸣声愈烈,刺耳而无情,无穷的杀意从那剑中的剑灵封印中蔓延而来。 “死了吗?”眼角的泪痕一遍遍提醒着他那群村民刚才无情而无理且令人愤怒的行为,身上的鲜血渐渐凝固成片状形的固体,弥留在孝服上。 寒风吹过衣服的窟窿,使得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略感冰冷。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喜欢这种感觉,低头去看,黑色的孝服原来已破损成这个样子。 他眉角间的恨意愈发浓郁,今日是替父,替师向北寒学宫,向天下讨公道的日子,他却被困在这里,还弄得一团糟。 我……到底在干什么! 内心深处发出对心灵的质问,胸前的神印微微一亮,落生剑的剑鸣声突然消失。 雪,还在下。 风,还在吹。 村民看着他那张稚嫩而冷漠的脸。 这才发现,他只是个孩子。 村长愣住了。 老鸨吓到了。 打铁老头心疼着。 多数人开始揣测,这,还是食人魔吗? 正当他们心里无法确定时,南淮将剑放置到伸手,深吸了一口气,如前两次那般,将倒在地上的尸体搀扶起来,背在后背,继而朝村外走去。 脚步声沉重而清晰,他的后背微微有些佝偻,像极了八百十岁的老头,那具尸体有些沉重,在这阴阳杀阵之中,南淮力量有限,年仅十四岁的身躯背起来很是吃力。 他的背影慢慢缩小,原本因他而恐惧的村民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南淮到底要做什么,为何只带走一个人? “他……到底要干啥?”打铁老头朝着博学多识的村长问道。 “难道,食人魔只吃死人!”老鸨问道。 众人浑身一怵,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恐惧再次涌上了心头。 村长青筋显露在两臂上:“若是如此,等会他敢再来,那就杀了他,一不做二不休,这天杀的劫难中,想活下去,我们必须亲自动手,决不能象一只兔子原地等死。” 很有道理的一句话,像极了反派自我释怀的宣言。 我们决不能坐在原地等死。 不行! 不行! 要奋起反抗,结果却杀了不该杀的人! 他们的目光再次凶狠起来,被逼急了的狗准备随时越过那高墙,斩杀比自己厉害千百倍的敌人,所以说,有些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杀死你的人,总会用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理由。 南淮来到村口,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三位死去的村民迎着风雪,手臂贴着手臂,互相取暖。 雪在此间融化,在村口内无法寻到的一丝温暖在这里出现。 他们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南淮倒是十分享受这种画面,要比前两次呆得时间更久些。 在星辰渐渐黯淡时,再次走进了村子里。 村外不远处,原在海滩边的黑暗又靠近了数百里,仿佛只需一炷香的时间便会笼罩村庄,南淮体会过黑暗中的迷茫,目光所及,皆是黑暗,在这个世界被黑暗所吞噬的那一刻起,阴阳杀阵,便来到了终点。 活在杀阵里的入阵者,会死! 南淮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脚步很快,只想快点得到答案,但,再次来到这里时,忽而想起一个问题,自己不是要杀了他们吗?又为何,将那位死去的村民带出了村外? 为何? 善良? 但这些愚昧无知的家伙做了错事。 做了错事,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寒冷,冰雪,不就是惩罚吗? 接着,南淮又看到,那些村民肩并肩,站在一起,挡在火苗前,一双双如剑一般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 他愣在原地,没有在前进。 忽然,一名老村长从人群身后端着火苗走来,站在所有人面前,瞪着南淮喝到:“食人魔,你到底想怎样?” 食人魔! 原来,我还是被误解了。 南淮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冻得通红的双手,不禁问道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人对我无情,我何必好心对人? 人对我无信,我何必浪费时间? 人对我无善,我何不以恶为人? 有些时候,南淮觉得此生很失败,做一个老实人,太累了! 但他没有办法,只能默默承受着。 没有回答,站在原地,与他们对视着。 时间,在此间流逝而去,忽然暴雪狂涌,飓风急骤,,火苗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老村长脸色大变,赶紧匍匐下身子,将火苗挡在身下。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倒了下来,围城包围圈用身体挡住寒风,保护微弱的火苗。 有人站着,挡着一角。 有人跪着,挡着一侧 可不管如何铛,最终,还是有一缕冷风穿过人群的缝隙,吹进包围圈中,火苗,渐渐微弱! 第四百七十八章火没了 他们拼尽全力,力所能及,甚至是不顾死亡的危险保护火苗的样子像极了英雄。 在那一刻,南淮愣住了,为之震惊,心灵某处深埋在不可知之地的情绪忽而被释放了,落生剑不再常鸣,风雪如被空间定格住了似的,凝固在半空中。 星辰投来一道道银色锋芒。 那一缕冷风吹入包围圈中,远比之前寒冷数十倍,所有人都只觉得眼睛如被烈火焚烧般疼痛,有人的眼角开始流出血泪,顺着脸颊染红身下人的衣衫。 火苗渐渐微弱,接着那一缕冷风的缘故,见着他们的希望之火将要熄灭,老村长着急地喊道:“还有人没,快挡风啊,快挡啊,火快灭了!“ “村长,没人了,俺的手太短,挡不到!” “村长,俺被压在下面,屁股挪不开。” “村长,俺还太小,没长大呢!“ 还剩最后一道细小的口子,挡住了,希望之火也就保住了,但现实那般残酷,这一切仿佛已成了定局,死去的人,他们漠不关心,于是到了最后的时刻,偏偏就少了那么一个人。 所有人睁着刺痛不断的眼睛投目看向希望之火,看着他慢慢变弱,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面前,看着它,被冷风一点一点吹打,他们却没有半点办法。 无奈,恐惧,绝望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一向坚强的村长握紧拳头,奋力拍打着地面吼道:“老天爷,你睁眼看看我们的村庄行吗?只剩最后一缕火苗你也要夺走他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没做错什么啊!” “我们只是你眼睛下微不足道的蝼蚁,我们平凡的生,平凡的死,为何你要降临天灾与我们!” “我们只想保护这最后一缕火苗,难道这也不行吗?” 村长质问着苍天,在濒临死亡前发出内心最真实的质问,生前由于对苍天那无形的崇敬而不敢发声,如今快步入黄土之中,又有什么是问不得! “苍天,你听见了我的呼唤吗?” 村民的情绪在村庄这一番调动之下也纷纷高昂起来,泪水混杂在雪中流下来,他们当中还有很多人都十分年轻,这么早离开,太可惜! “老村长,现在怎么办啊?火快要灭了!”就在这时,打铁老头指着火苗问道,那火苗原有的黑红色此刻仅仅是淡淡的黄色,它那燃烧的速度很慢,像极了一谭死水! 老村长脸色大变:“我……怎么办,怎么办?” 他慌张了,却又无可奈何,能怎么办? 他只是个凡人,又不是传说中那生活在天穹之上的仙人,他没有法力,没有能力,他只是个垂暮将死的的小老头,除了平日里教导些不听话的调皮小孩,念念叨叨几嗓子之外也就没了什么作用。 平日里的他受村子里的人爱戴当了这个村庄,其实,受之有愧,他无能! 村长老泪纵横,哭着,痛着,喊着,白雪再次纷飞落下,星辰像是被一双手偷走了般消失在南淮的眼前。 希望,即将破灭,众人的哭声渐渐低微,却不曾消失,他们抹着眼中的泪水,垂下头,像极了一条条枯藤,有人不知该如何? 火苗的温度渐渐降低,最后的结局,他们似乎都做好了准备,可就当这个时候,那从缝隙中吹来的冷风突然消失了。 村长愣了一愣:“谁?谁挡得?” 有外围的村民抬起头看去,颤抖着嘴角回答道:“村……村长,是食人魔!” “什么?” 众人大惊,不敢置信,食人魔难道不是黑暗的代言者,传言中的食人魔对光明与火焰深恶痛觉,恨不能亲手毁灭世间一切火种,为何? 南淮站出来了。 他的身子牢牢挡住最后的缝隙。 保存了火苗,村长微微皱起眉头,神情有些苦涩,迟钝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谢谢你。” 南淮微微点头道:“不用。” 村长忽而觉着这食人魔还是满善良的,想想刚才他们的作为,似乎的确有些过分,可一想到他吃人,又矛盾,问道:“你……会吃我们吗?” “我不是食人魔。”南淮替自己辩解,虽然他并不屑解释,但总让人误解,他也要面子! “原来是这样。”听到南淮的回答,村长稍稍松了口气,说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咱们这些村民在这天寒地冻的天灾下活了几年,每每听见那食人魔的传说都心惊胆颤,你,没事吧!” 南淮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鲜血依旧在流,这般,应该算作是没事吧! “还好!” 村长笑了笑:“年轻真好,我跟你讲,想当年我……” “村长!” “火苗灭了!” 啪嗒! 随着蜡烛的掉落,火焰,消失了,村庄,陷入一片黑暗,仅存的火光消失了。 火焰燃烧需要的必要条件那就是氧气,挡所有人都将缝隙堵住的时候,火光燃烧需要的氧气消失,也就自然而然地灭了。 希望出现得那么及时,绝望来得那么突然。 可不知为何,火光消失得地最后一刻,村民,却显得格外平静。 南淮见他们毫无怨言,甚至连愤怒都没有表现出来,问道:“火光灭了,你们,不应该骂我吗?” 村长哈哈一笑道:“灭了,就灭了吧!” 当一直幻想的时刻来临时,再怎么去反抗,去抨击也都是徒劳无用,他们所能做的,那就是被动的接受。 “这些年,为了守护这一团火焰,我们太累了,心身疲惫,身边的亲友一个接一个死去,为了火苗,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好了,火没了,再怎么努力,也只有死,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大家伙抱在一起取暖。” 打铁老头枕着手臂,躺在村长身边说道。 老鸨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手帕,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麝香味,也略微带有一点女子特殊的香味,她说道:“俺家那口子也不知考没考上,奴家都等了他十年,珠老黄花的,也不知道他还记得不。” 村长打趣道:“人家考上了那就是金榜题名,面见圣上,多少贵族小姐恨不能嫁给他,那可都是些美若天仙的女人,他还能看得上你?” 打铁老头搓了搓手:“就是就是,要我看,你要不还嫁给我吧!俺没啥长相,也没啥才华,就喜欢打铁,能挣钱,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但吃的穿的还是绰绰有余。” 老鸨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老娘虽老了,好歹曾经也是名噪一时花旦,老了怎么的也得嫁个大财主,你就拉倒吧!” “得了吧!财主要是能看上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尿壶。” “就是就是,老鸨子,我看你还是从了打铁老大爷吧,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一行人起哄,这最后时刻,热闹而安详的打趣场景,南淮笑了,像极了天真的少年,干净而单纯! 第四百七十九章告别 也不知道说什么,南淮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村子里的人斗嘴,吵闹,事实上这种平凡而有趣的凡人生活从他出生开始,就从没接触过。 即使到后来跟随李若寒离开之后,他的生活也沉溺在复仇与修练之中。 或许是得到不易,也怕失去,他紧紧闭上嘴,不再开口,仿佛融入了白雪中,不曾出现在村庄内。 老鸨那衰老的容颜被打铁老头几人说得有些涨红,气呼呼地垂下头,假装睡了过去。 于是吵闹打趣戛然而止,村庄嘿嘿一笑,拍了拍老鸨的肩膀对着大家伙轻声道:“嘿嘿,这小姑娘脾气倔得很,咱们不说话,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众人纷纷点头,觉着有趣。 接着,他们就慢慢地等,疲倦的眼皮上下眨巴,仿佛随时都会紧闭过去。 氛围渐渐有些阴森,有人垂下头,学着老鸨的样子趴在地上,枕着手臂把头埋进人看不见的地方。 有时候,这是一种娇羞。 有时候,也是埋头人不想让人知道真相而已。 老鸨是村子青楼里出了名的大嗓门,素来爱讲话。 但此刻,她已然沉寂了三炷香时间。 村长由一开始的兴奋之色慢慢忧郁,继而伤感,众人也都不说。 各自都心知肚明。 一位小女孩浑身颤抖,发紫的嘴唇像是被涂上了鲜艳的颜料,她紧靠着身旁的中年妇女,一双细嫩的小手牢牢抓住妇女粗布衣衫,头贴着手臂,轻声道! “母……母亲,我好冷,我……好想睡觉!” “母亲……” 中年妇女很安静,她的手一直靠放在女孩的头顶上,没有动弹,原本还有点余温,此刻,却极为冰冷。 小女孩的泪水倾巢而出,年纪虽小,可对于某些离开的生命却要比成年人都要敏感许多。 这一刻,大家都没有说话,同时保持安静,像极了从前村庄举行活动时听着村长发号施令那样。 哭声在村庄内传开。 中年妇女死了。 老鸨也死了。 她们走得安详,在一片雪夜里,在村民的怀抱中。 女孩也不知哭了多久,抬起头眨着一双泪水盈眶的眼睛看着村长说:“村长爷爷,一一好想睡觉。” “一一,好累……” “一一想母亲了……” “村长爷爷,一一想下辈子也跟村长爷爷住在一起,这样,活得久……” “一一……”女孩终于是扛不住了。 头,轻轻地倒下。 靠在妇女身旁,眼角的泪水顺流至地面上。 村长的身体很瘦弱,年迈的老头能撑到最后,靠的都是心中的执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抚摸了一下一一的头顶,强忍着哭意,露出一张笑容:“一一乖,到了地下,别乱走,爷爷,给你带好吃的。” 老鸨没有任何遗言。 中年妇女也没有任何遗言。 女孩的嘴角在村长说完之后,忽而一挑,是一张天真而甜美的笑容。 世界上有许多突如其来,去不留神的事情,没有人能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最令人遗憾的是,在离开这美好的世界前,连一句话也留不下来。 南淮伸起手抹了抹眼角。 打铁老头沉重地叹息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到极至,他测靠着手臂,从怀中抽出一根烟斗叼着,用着苍老的声音说道:“俺一辈子没做过啥亏心事,就想好好的活着。” “谁成想活着活着就活了几百岁,连个女人都没有。” “俺……也没啥遗憾啊,反正也活了这么久,值了不是?” 说到后来,打铁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轻,他的脸色越发灰白,叼在嘴里的烟斗慢慢颤抖起来。 “俺打了一辈子的铁,就想打快好铁,村长,您要是还能活下去,别忘了帮我瞧瞧……” “诶!”村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一声。 打铁老头松了口气,那口气包含了生前所有的回忆,眼皮微微闭起:“老村长,俺……俺也累了,想睡觉,别叫我……俺……到下面弄两壶好酒……等……等你……” 话音落下,那双眼睛,也闭了起来。 打铁老头,也走了。 生离死别听起来不可怕,可若是亲身经历,那将是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记忆。 村长垂下头,哭声低微,看着面前的村民一个接一个死去,他无奈,又不想放手。 但,很多事情都是无奈的。 “村长,俺也累了……俺先睡了……” “村长,您老保重……俺……俺也先走了……” “这地太冷……村长……俺想睡觉……” 越来越多人向村长告别,他们佣金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他挥挥手,摇摆的每一下都是那般沉重而无力。 突然,村长像是一个孩子大哭起来,强忍着的泪水哗哗落下,他大喊:“别睡啊,别睡啊,你们都给老子起来!” “我一个糟老头子都还没睡,你们凭什么睡?凭什么睡觉?起来啊,起来啊!” “地里的庄稼还有些没收好,你们要是睡了,谁来收?” “快起来,求你们了,别睡……别睡……” “村长……” 一位曾经在村子里被人不待见的小混混出口了,他看着村长,眼神真挚:“村长,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还记得,要是没有您,俺恐怕早就饿死了。” “但是俺,也好累啊。” “俺……之前不懂事……不好好读书,就晓得偷东西……要不是村长教训……俺恐怕早就被官府抓走了……” “村长……俺……俺要是还有下辈子……俺想给您当儿子……俺……睡了……” 他,曾做过不少错事,小时候偷看隔壁翠花洗澡,大了飞檐走壁学了一身偷东西的功夫,有次被人抓先,差点当场打死。 老村长及时赶到,将他保了下来,之后对他严厉教训,令其浪子回头,洗心革面。 村长的眼泪更多了,他像断尾的壁虎爬到那年轻人身前,将他抱紧:“傻孩子,你一直都是我儿子,一直都是,一直……” “村长……” “村长……” “村长……您老保重……” …… 村子的人,都死了。 只剩下村长一个。 村外的杨柳树上落叶被雪深埋,那三具尸体互相依靠,黯淡的星辰从东方出现,无尽的黑暗织成一件黑色大衣将村庄覆盖。 南淮站在村长身旁,看着面前那一具具尸体。 “你……从哪来?”村长哭干了泪水,抬起头看着南淮,那张沧桑的脸在一夜间,多了数十条皱纹,苍老了一百岁。 “外面!” 村长自言自语着:“俺们村庄都是些粗人,不懂这天下,也没啥本事,就想好好活着。” “这没有错。”南淮以为村长在诉说心里的哭,便回答着。 “有错,也不能推翻。”村长有了些脾气。 “好。”南淮点点头。 宁静的氛围随着他们谈话终止而降临。 黑暗席卷的村庄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南淮觉着这仿佛回到了初入此阵之时,所谓的永夜,就是这样吗? 老村长抬头,视线一片黑。 “老了,眼花了,不中用了。” 南淮问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村长沉思了一会,说道:“俺想把俺们村子里的人都埋了。” “好!” 第四百八十章原地踏步 孤独而凄凉的村道被白雪所覆盖,道道脚印随着那孤单而执着的背影朝着村外而去,死去的村民那般安详,还剩着最后一口气的村长就这样,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离开时,南淮背着一位死去的村民,那村民没了呼吸,极为安静,来到村外是与原来的那两具尸体作伴的,死前皆是一体,死后,总不能散落各处,各自为营。 村长的夙愿很平凡,若是换作以前,被伤得遍体鳞伤,食不饱,穿不暖,连自个都管不好的南淮,又怎会理睬这等繁琐又劳累的事情。 说好听的,这叫助人为乐。 说难听的,连几文钱工钱都不发,干完了活总不能送间村子,难不成一天一天换间屋子住,显得富贵些? 南淮也不知为何,就这样答应了,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焰熄灭,黑夜降临,杀阵再无出口,他走在冰冷的雪地上,抬头望着那几颗星辰,觉着他们好看很多,不出去,似乎是很好的选择,可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来回不知走了多少趟! 只看见,搬完了最后一具尸体后,老村长的笑容妈慢慢僵硬了。 村外的那群尸体罗列成一个圆圈。 老村长看不见。 于是南淮最后走进了村庄中,打算将这位老村长也给带过去。 他来到老村长面前,弯下腰,道:“时候不早了。” 许多不情愿的事在你不觉间悄然而来,带走了希望,送来一根根冰冷的铁链,老村长微微眯起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一位垂死的老猿猴,双手轻轻搭在南淮的双肩之上。 “俺这一辈子当的都是好人,临死前能遇着个你这样的小伙子,倒也是不错。” 老人,话难免多了些,苍苍华发的贴着南淮的耳朵,又说道:“路这么黑,你看得清楚不?” 南淮双脚迈开,淡淡道:“路在心中,心中一片光明,自然不会走丢。” “这话说的好。” 老村长赞赏一句:“心中有光明,即使深处黑暗中,又有何妨?但是,俺还是觉得太可惜了,咱们村子里的这些个家伙守了火苗不知多久,就这么灭了,总觉得好可惜。” 南淮心中更为苦涩,好不容易寻到破阵的火焰,还没将他发扬光大就没了,出去的唯一机会都没了,他岂不是更苦。 说好的今日是来找北寒学宫算账的! “其实俺知道你不是人,你是食人魔,祖辈上的老太爷常说食人魔并非真正的邪魔,他只不过是在黑夜中寻找出路的迷路人,活了太久,太饿,好不容易遇到吃的,就顺手吃了罢了。” 南淮沉默着,有些无语,心想原来之前他的那些话根本没得到老村长的信任,也不知这小老头的脑袋是如何生的,若真是个食人魔,你还能活到现在,这不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老村长继续道:“先前忘了祖辈说的话,出于恐惧,就让那些个小家伙扔石头砸你,你别介意,反正咱都是快死的人,你就当是老头快死了,其言也善呗!” “快到村口了。” 前方,有雪风呼呼迎面来,村口的柱子被凝固了层厚厚的冰,地面上的裂缝像极了某处原野里挂在树梢上的蜘蛛网,一丝丝蔓延开来,似想要捕捉某人的心。 老村长撇了撇嘴:“你之前带走了俺们村庄的三个人,想来应是进了你的肚子里,你吃饱了,也拜托完成俺这糟老头子的意愿,要是在黑暗中又饿了,别吃俺们村民的肉,你吃我的,俺虽瘦,但也有人,骨头耐啃不是?” 啃? 这个动词用得极为贴切。 某位农户家大过年宰了几头野猪,从东村买了些大葱,西村借了些大蒜,和在一起扔进大黑锅里熬成汤,一家人围在锅前,吹着雪,说说笑笑,饿了就从锅里抓些猪骨头来啃,是地道的美味。 但,黑暗中没有火。 也没有野猪。 有雪,却无笑声。 似那杂草不生,孤雁不过,万物不现的冰原,几头误打误撞迷路在冰雪中的恶狼瞧见了位垂死的冒险者,露出尖锐的獠牙以及那双饿得发红的眼睛,在那冒险者倒下之时,便蜂拥而去,三下五除二,啃了个干净。 南淮想,这老村长想得大概也是这样,觉着多余了许多。 他是人,岂是狗,焉能用啃? 村长见南淮不回答,又说道:“跟你实话说了,俺今年其实才八十八岁,老鸨子的肉太腥,都是骚味,打铁老头的肉太硬,跟铁似的,小孩还没发育,其他又没啥肉,思来想去,还是老头子的肉最好吃,您看,这样成不?” “咔嚓!” 一根木枝在南淮的脚下断成了两截。 村长心里咯噔一声,以为南淮是被自己这些话给弄得烦躁了,不禁有些恐惧,生怕这孩子突然暴起把自个当成了盘中餐生吃了。 吃也不要紧。 但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吃了,也未免太煞风景了些。 想要表达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老村长搓了搓手,正想开口,只听南淮说道:“到了。” 村口到了。 老村长愣了一愣,揉了揉疲倦的眼睛,顿时,愣住了! 眼前,死去的村民很安静,他们肩靠着肩膀,围坐在的一块空地上,面对面,没有笑容,没有说话,但脑海中就不自觉地出现许多曾经的画面。 青楼的老鸨子又从村外哪个山庄招来了漂亮的姑娘,一路吆喝着村里的大老爷们拿着闲钱过来玩,隔壁打铁老头家的火又烧着了屋子,全村的人各家提着水桶从村外的小池塘奔来灭火,就连青楼那些个姑娘也都纷纷而去。 说白了就是饱个眼福。 老村长也没拦着,想着村子里的这些大男人一天天不好种地,成天成迷于女色也算不上啥好事,时不时弄啥动静出来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本流干的泪水也在下一刻哗哗落下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擦着衣衫,忽而又瞧见,那原本死去的三人还在,并没有进入南淮的肚子里,这令他更为惊讶。 他满是惊奇的看着南淮:“你没吃啊?” “我本就不是食人魔。”南淮淡淡道。 老村长神情呆滞,这才发觉,是自己误会了南淮,从开始,他就错了。 后来,错得越来越离谱。 这世间,怕没有再比他愚蠢的人了吧! 他这般想着,或许没有想错。 他垂下头:“对不起。” 南淮出于礼貌,回答:“没关系。” “原来,你真的是人。” 南淮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没错,我是个人。 天空黑得耀眼,遮住了很多人的眼。 南淮静静地听着风声从耳边掠过,人群最中央的那个位置是留给老村长的。 老村长也很自觉地从南淮身上跳了起来,叹了口气,叹了口气,然后,走向那个位置,每经过一个人,他都能想起曾经这些人与自己发生的故事。 人人喊打的小混混。 百年孤独的打铁老头。 等着学子大考归来的老鸨。 还有很多人。 “村长,俺走了……” “村长,俺在下面等你……“ “村长,别忘了帮我看看。” 离别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村长在那个位置盘坐下来,望着天空。 人将死的时候,总想看看天,毕竟这一生都活在天之下,窝囊了一辈子,总不能快死了还不敢顽强一把。 眼中印入的一片黑暗在忽然间,令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村民的死,黑暗的降临,火焰的消失。 冥冥之中自由关联。 就像是蜘蛛网遇到了雨天,就代表不会有生命再死去,因为,雨水皆是万物的根! 他远远看着南淮,问道:“这世间,你觉得还有火焰吗?” 南淮环顾了四周,心想,这老头莫不是瞎:“你觉得有?” 老头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大喊道:“没想到俺一个糟老头子最后也能想出如此富有哲学的东西,小子,火焰,即使光明,你心中有光,何必寻火,这黑暗无法吞噬你心中的光明,你,即使这世间的光明,世间的火焰啊,少年,哈哈哈……” “隔——” 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有尴尬的气氛,倒觉得刚刚好。 雪,拂过他的华发。 他的嘴角,是豪迈而猖狂的笑。 南淮,愣在原地。 光明! 自己为了创造光明,而追求火焰。 火焰即是光明,光明,包容火焰,他心有光明,何必寻火焰? 对啊! 何必寻火焰? 原来,我一直在原地踏步! 第四百八十一章心有光明便无敌 老村长的眼睛那般纯净,宛如清泉般,最后的时刻看透了所谓的永夜,不过是人们心中的恐惧与黑暗遮住了那一点温情,对火焰的执着使他们忽略了无形却珍贵的人情,信任,关心,爱! 老村长想通了! 永夜降临,火焰渐渐微弱,寒冷笼罩着每个人,迫于生活的压力下,自私霸占了心灵的主导权,为了活下去,执着于眼前的火苗,对身边人冷漠,人情味渐散,对身边人的信任也逐渐飘去,变地自私自利,如同小人。 永夜,也在这时候真正的降临! 黑暗,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颜色。 有时候,厄运从未降临,真正陷入危险中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自己。 在临死前,老村长看到了曾经的一幅幅画面,明悟此生所犯下最大的错误。 人越老越怕死,作为的村子里的精神领袖,他怕死,其他人,也就跟着怕死了! 那双眼睛是盯着南淮的,最后的那番话使南淮进入了一种绝妙的境界中。 他看着面前这一具具尸体,心中许多无法理解的问题瞬间有了答案,但这每一份答案又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他的钥匙太脆弱,还无法打开。 可,那答案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明明开悟,却又像深陷迷雾! “对,我心有光明!”南淮紧闭眼睛,他要破阵,他要为自己的父亲令岑沐云偿命,他要继承师傅的意志,攻上神域,他要站在这世界的巅峰,让曾经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纷纷跪拜! 他,要破阵! 离开,这片鬼地方。 他要为这个世界死去的亡灵,向阵中的阴讨个说话。 他还记得,村子里那位老鸨的梦想,她想等待那位学子大考归来,给她一个家,打铁老头活了两百多岁,只想要个媳妇,这些要求并不过分,但你们,却无情地将他剥夺! 这! 不公平! 凭什么? 凡人,焉能如蝼蚁般,随意践踏! 即使这个世界与他无关,但,也是一条条有血有肉的生命。 他们也曾拥有自己不曾拥有的幸福,平凡,欢笑,亲情。 他们,不应这般死去! 一道道银光自南淮那遍布窟窿的孝服下穿梭而出,银光游丝绕着他将他紧紧包围,雪,在银光下化为冰水,如被吓破了胆的蜈蚣钻进地缝中。 那延着天边笼罩整个世界的黑暗化作一双双无比庞大的黑手从村庄上空散开。 黑手退,光明现! 南淮的银光,是坚不可摧的铠甲,遍布大地,护卫苍茫生灵。 南淮的银光,是锐不可挡的银剑,一剑破空,斩落黑色星辰。 南淮的银光,是光芒四射的希望,万丈而去,一分天下为二。 天空,是一片战场。 光明与黑暗的追逐。 阴与阳的分界线上,一道狡猾的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脚踩两柄弯刀,目若寒光俯视而来。 八岐蛇盯着南淮,觉着有意思,轻轻挥手,无上神力铺天盖地而来,万千黑手瞬间暴涨,硬生生撕碎另一边的银光之剑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天空再次灰暗。 可大地,却一片雪白。 雪,滞停在半空中。 风,被悄悄偷走。 南淮背影那般挺拔,他冷冷地盯着八岐蛇,落生剑颤鸣不绝,尖锐而高昂,滔天的血气滚滚翻涌而来,一条血色巨龙轰的一声,震碎他身后的千丈大地,破土而出,高立身后! 生死境,大极境界开! 灵级境,大极境界开! 南淮一剑而斜身,身上孝服,轻轻滑落,胸前的阴阳神印迸发出黑白二光附着在剑身之上,那本是一片银白的剑身被黑白二色分割成一半一半,水波般的符文延着剑刃铺盖而下。 他的剑,微微抬起,指着八岐蛇。 我有一剑,名落生,尔,可敢一战! 八岐蛇觉着有趣,黑指轻挑了挑眉毛,冷声道:“你这剑,倒是有几分意思,李若寒把你教得不错,竟有两大大极境界,不错嘛,可,就这点实力,你以为能打得过我?” “我心有光明,于世间无敌!”南淮极为霸气,颇有无敌天下之势。 八岐蛇不屑一笑,手指着天,喊道:“睁大你的眼镜给我好好看看,这是我的世界,这是我的阵,在我的阵中,我才是无敌!” 话音一落,他变手为爪,天空某处黑暗被撕裂开一道口气,数十条黑手被八岐蛇生生撕裂成条条诡异而坚韧的长鞭,从四面八方挥来。 那鞭仿佛穿越了空间,瞬间来到南淮面前。 南淮面不改色,身形一晃,阴阳顺移一出,只是踏出一步便来到数里之外,他抬起头,没有受半点伤。 接着,天空的黑手由上而下,携来泰山之势盖来,这次是无处可躲,无数黑手堆积在一起,织成一座泰山,覆盖千万里,即便是圣帝的雪寒梅也无法在眨眼间越过千万里的距离。 南淮脸色一变,八岐蛇眼神疯狂,通红的眼球充斥着无数条血丝,他大笑着,疯癫道:“亲手杀死一位阴阳神印的传人,那感觉一定很棒,阴阳仙帝,你上辈子虐我千万遍,这辈子,我便要虐你传人湾湾遍,死吧!死吧!都去死吧!你死了,我再让你活,再让你死哈哈哈!” “噌!” 剑去。 山崩! 岩石崩碎为尘埃,砸入半空中的白雪中。 南淮大口喘着气,落生剑上围绕着一团血气。 “我说过,这世界,于我为无敌!”南淮重复着自己的宣言,又像是在进行最后得宣判! 八岐蛇神情凛冽,杀意盎然,他暴怒,双手怒抓,两座泰山从黑夜中融来,他吼道:“无敌你奶奶,本神是这世界的神,是这世界的主人,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凭什么?” 两具泰山直落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宛如流星般。 南淮双目忽而放金光,他双脚踏地,腾空而起,脚踩空间急速而去,同时挥动落生剑,阴阳剑法出,数万道剑光在那眨眼间凭空而去。 万道剑光又化作一道世间最强剑生生劈开一座泰山。 南淮借着泰山崩碎掉落下来的石块,身形灵活,步伐极快,剑挥间隐有龙意乍现,对着那另一座泰山,他怒吼一声,龙吟夹杂其中,雷霆自拳中出。 “砰!” 一拳出。 泰山裂。 “阴阳瞬移!” 同一时间,南淮发动阴阳身法,在那八岐蛇不觉间来到他身后。 刹那间,八岐蛇只觉死亡离自己仅有半步的距离。 还未反应过来,一柄剑,生生插入他的胸膛。 神血,延着剑刃,从天空中掉落。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南淮道:“我心有光明,于这世间,便是无敌!” 第四百八十二章更多的底牌 剑穿过八岐蛇的身躯,他本人极为震惊,远远高高在上,身为这世界的主导者还没完全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就受了伤,怎么想都觉得是种羞辱,可这又能如何? 南淮神情极其冷,他微微眯起眼睛,神情依旧十分得严肃,并没有因为一招得手而放松警惕,相反,手中的剑颤鸣得越发剧烈。 身前的神,渐渐化作一缕缕黑烟,随风而散,从他眼前融入无尽的黑夜里。 所以,这一招,只是砍了一道分身罢了。 神域的修道者向来喜欢用这等下三滥却又在某处较为好用的招数,些许是因神族大多傲慢成性,以真身与人域的修道者战斗,他们不屑。 可,一旦分身被迫,真身若是不现,原先辛辛苦苦捏造的强者气息顿时成了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南淮回身,见到,八岐蛇站在白雪上,那是真身,没有发动任何功法便展露出强大到无法抵抗的气息,雪如火沸腾,滚滚沉浮,那的身体,纹丝不动,如泰山。 “杀佛乃神域西方佛界的前十强者,我曾与他大战三百回合而五五开,他说你如今的实力已能斩灭我的分身,我本还不信,可现在见了,倒是信了,不得不说,你很不错。” 步入神境的强者难得对一位年轻人夸奖,若是换作其他年轻的修道者,必定会欣喜万分,为之疯狂。 只是,他不值得敬重。 南淮也只是将他当作了对手。 与其说是夸奖,倒不如理解为,这是一种战斗的渴望。 渴望,与你一战。 先夸夸你,再一脚踏灭你的威风,不论如何想,这都极为霸气。 “师傅说过,神域的家伙都很虚伪,以前不知道,现在见识了。” 八岐蛇点了点头:“我不否认你师傅李若寒的实力,但谈这些,终究无用,你现在身处我的阵内,我很奇怪,破阵的最后一丝焰火消失,你再无离开的机会,为何,还要执著杀我,这是我的阵,阵在,人在,我不会死!” 南淮觉得这话好生可笑。 不禁想起从前看着主城学堂里的公子少爷读书,放课时,某个混混出身的学生瞧见贵族学子上课带了件好玩的竹蜻蜓,心也想拥有,于是趁其不备,偷偷拿走,第二天来到学堂又当着学生的面义正言辞地说这是自己买来。 两人,好像! 他缓缓开口,盯着八岐蛇,问道:“谁说,这阵,是你的?” 一问出,八岐蛇微微一怔,手中一杆黑色八角形星辰阵枢红光一闪,灼热的火焰延着阵枢表面突然燃烧而起。 那烈阳般的温度使得八岐蛇手掌一麻,如触电般立刻将阵枢丢了下去,谁想那阵枢掉落到一般,竟是悬空而浮起,向着南淮飞来,悬停在他身后。 这一幕,使得八岐蛇脸色大变,他忽而想起什么,不敢多留,抬手就要撕裂开这里的空间逃离出去,不想无尽的黑暗瞬间消散。 东方,一抹红霞万丈升起。 冰封的雪山被一点一点融化成雪水。 冰冻的泾河脱离了束缚,崩腾万里。 万物乌苏,生灵皆醒,一双双眼睛朝着天空看去,那道孤独而坚挺的背影,是南淮! “阴阳杀阵的控制点从来都不再中枢,这个世界,也从不是虚无,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事实摆在眼前。 八岐蛇虽很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却又无法接受。 “我若要走,你又当如何拦我?”他心知在这个世界无法再杀死南淮,便起了离开的心思。 但,难知的是,此时想离开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南淮大手挥动,一抹红霞是万丈长的红剑,拦住了他的去路,意思表明得已然十分明确,想走,没那么容易。 但,八岐蛇终究还是神境的强者,即便南淮在这阵中无敌,想要打倒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见八岐蛇手凝指决,凝来一柄血色长刀朝着天空一看,轰的一声,天空裂开一条长缝,他一步窜去。 身影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思落崖顶上,某处空间微微波动,继而出现一道黑色的口子,八岐蛇快步而出,踏空而去,但,站在天空上,望着天下的场景,他,又愣住了。 君上国外,神兵遍地残尸,那位举着国旗的少年站在无数尸体堆积的尸山上,摇旗呐喊,全军将士气势高涨,战意盎然。 那位君上国国君手持神兵,散发凌乱,身上被敌人的鲜血所染红,曾不可一世的神域军队,也迎来了失败的日子。 一条条停靠在鲲江边上的金船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没半点留情。 其他十国的战场也大致如此。 不止这些,更令他惊恐的是,此次战役中,神域军队最具实力与地位的战部十五大神居然被一道紫色大阵给封印,神域与人域的通道也被寒冰所封印住。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难道? 此战要输了? 他短暂沉思了一会,心想决不能坐视不理,破开堵住通道的寒冰,神皇亲自降临,纵使人域有些猴子强大到无法压制的地步,也绝无还手之力。 他忽而觉着自己好生聪明,便悄悄融入空气中,动用了暗隐之法。 庙堂内,无情佛分身的消失并没有让李若寒产生怀念。 他也没有着急现实,而是站在原地,望着天空的方向。 鬼神问道:“寂灭之气该如何用? 李若寒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鬼神皱了皱眉头:“若是杀不死岂不是很尴尬,要我说,你还是去看看吧!要不一直等下去,太浪费了时间了。” “不。” 李若寒道:“为了这一天,曾有无数人付出鲜血的代价,剑帝,乱天,还有很多人,为了这天下局,每一步我都有了无数打算,决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鬼神深深地疑惑,心想你坐在这里就算是下棋了,问道:“你坐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等。” 李若寒看着天空,他相信,神域的那位也在等,他在等自己的出现,他明白,自己没那么容易死,作为神域的强者,他一旦出现,便代表所有底牌被掀开! 而他李若寒,则还有更多的底牌! 第四百八十三章一道雪影 天空边,一朵朵绚烂的血花竞相开放,黑暗的天空被一点一点染成血红色,那条横贯人域的一条裂缝下,雪寒梅等人围着战部十五大神站了开来,面露好奇之色,打量着这几位大神。 心想,好歹也是个神域的大神,怎得看起来也如人域的凡人差不了多少。 古海帝尊提着绿色灯笼来到那位剑神身前,幽绿色的灯笼散发出的寂灭之气使得拿剑身,眉头一皱,颇有些紧张,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更是化作一道恍惚的神色自他眼角悄然掠过。 “你很害怕?” 古海帝尊盯着他,问道,像极了猎人捕捉到自己的猎物,带着些许喜悦问出这句听来很是多余的话。 曾不可一世,站在剑道巅峰的神灵此刻面对他们竟会露出恐惧与紧张的神色,这不是害怕,又是什么? 但即便到了这种地步,身为剑道大神的尊严也依旧牢牢被守护着,他昂起下巴,不卑不亢道:“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别以为你有寂灭之气我还怕了你,就算是死,本神照样不惧!” 古海帝尊忽而有些欣赏他的傲骨,手指微弹,一缕绿色的火焰自灯笼中跳动弹出,在其指尖上跳跃。 火焰的温度冰冷彻骨,仿佛是那无情地狱冰寒了数万年的冻骨,没有滚烫的灼烧感,只是看着,那剑道大神的额头就被冷汗所侵袭,苍白的面色如被扑上一层层厚厚的粉底! “不是装的?”古海帝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再次问道。 剑道大神强忍着内心中的怒意,冷冷道:“你看我这样子想不想装的?” “哦!” 古海帝尊一副我不在意的摸样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是害怕呢?还是不怕呢?” “你说呢?” 古海帝尊回答道:“我觉得是害怕,毕竟这寂灭之气是你们神灵的克星,不是吗?” “你懂的还真多!”剑道大神语气低沉,不禁讨厌了眼前这老头几分。 0 酒上翁一手掐着阵印,瞧着紫色大阵渐渐微弱,心想错过这时机再想威胁这战部十五大神的性命可就难了。 “快点,别墨迹了,后面还有一群大头呢!” 酒上翁不耐烦地说道。 古海帝尊点了点头,灯笼大开,无数青色火焰四散而开,笼罩天穹,无数双红色的血手宛如海潮般铺天盖地涌来,如深海的水蛇一般紧紧缠绕住他们的身体。 几人脸色铁青,双眼迅速布满了黑色,像是被火焰燃烧后所形成的焦炭。 火焰灼烤着他们的身体,以剑道这位大神为例,身上的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铁水,铁水从他的肌肤上滑落,留下凹凸不平的伤痕,血肉清晰可见,琳琳白骨隐隐而生。 青烟冉冉升起。 剑道大神嘴里发出阵阵惨叫声,远远听去,他的体内似乎也藏着一个人,那是他的灵魂,灵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夹杂在肉体发出的声音中,层层相叠,空谷回响。 “有本事一剑杀了我,这般折磨我算什么英雄好汉,来啊,有本事一剑杀了我啊!” 肉眼看着自己的肉体一点一点被融化,这是这位剑道大神怎么有不忍接受的现实,太残酷了,曾站在巅峰上俯瞰苍生蝼蚁在他脚下的他何时有过这等屈辱?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若是能一剑杀死你,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自己什么体心里没点数吗?” 酒上翁喝了口烈酒撇了撇嘴道。 他的坤天大阵乃这人域最强的困敌之阵,若非他达到了神境,想要施展出自展起码也得消耗他半条命,可即便是拥有神境的修为,也是付出了不少代价,再加上先前演了那么场戏,心血劳损的成都更不必提。 看着眼前这战部十五大神一点一点化为苍无,雪寒梅并没有任何放松,反倒是越发紧张起来。 李若寒曾说过,神域的战部十五大神皆是千年前最弱的那一批人,即便是过了千年,他们的实力也到了万人敬仰,无可比拟的地步,在同境界的对手,还是弱鸡。 而神域之所以能站在三生界之顶,俯瞰众生的底蕴始终都是神皇那一代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 她也明白,随着战部十五大神的死,这场人神之战才算真正地来到了高潮。 但,她总觉着还少了点什么。 像是万千平地缺了那么一角三寸土地,有一条,漏网之鱼! 想着,雪寒梅微眯起眼睛,手中的冰剑颤鸣不绝,一道剑气忽而指向北方,她从不会怀疑自己的剑,于是投目看去,只见,有一道黑影,在空间中隔断穿梭。 出现在森林上空,又在转瞬间消失。 眨眼间,又再次出现在千里上空。 像是几位孩童捻着瓦片站在急流小江边上,朝着水面瓦片,瓦片横转几块,在水面上连跳树下,破开几滴水浪,没入湖中。 而神域,能拥有这等诡异身法的,没有几位! 不好。 “是他!” 雪寒梅看到那道黑影正急速朝着天空那道被冰封的裂缝而去,担忧起来,他出现了,那南淮在哪里? 更要紧的是,若是这家伙破开裂缝,提前迎来神域真正的底蕴,在战部十五大神还未完全被消灭时到来,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们先干事,我去抓他!” 雪寒梅留下一句,冰剑噌的一声飞速而去,随即雪寒梅的身影也若烟雨般顿时消散,她乃这世间的圣帝,一步便可跨越万里,转眼间来到裂缝之下,拦在那道黑影前,看清他的真面孔,雪寒梅立即放出全身的圣气! 圣气包围方圆数十里之内,监察着八岐蛇的一举一动。 八岐蛇没有任何惊讶,有些欣赏地说道:“一个圣帝敢独自拦我,不得不说,你很有胆子!” “杀你,我一人便足以!”雪寒梅杀意凌然。 八岐蛇笑了笑:“你拦不住我,我觉得你也应该明白,圣帝与神境之间,终究是差了那点距离。” “那又如何?” 八岐蛇严肃起来:“你不怕死吗?” 雪寒梅冷哼声:“死的人,不会是我!” 第四百八十四章海上有老者吃烤鱼 属于王尊的绝对自信,雪寒梅脸色平静,在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慌张,在她的世界里,这等极为霸气的宣言从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推翻。 十岁入道。 十一生死巅峰。 十二生死大极,同年入灵极,同年末入灵极大极,十三入天劫,十四入天劫大极,十五入临神,十七临神大极,十九入圣,三年沉淀,朝闻飞鸟入圣帝,连跨四境,如今更是一步的跨入圣帝大极,堪称万年天才。 那清澈如水,且坚如磐石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八岐蛇。 八岐蛇微微皱起眉头,不知为何,眼前这位李若寒的弟子给他带来一丝死亡的气息。 冥冥之中似有一种声音在警告他,与此人交手,必死无疑。 他没有着急出手,凭借着多年来的战斗经验,所养成警觉性使他多次避开致命的危险,此次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对手是一位女子而掉以轻心。 想到那身怀阴阳神印的孩子,八岐蛇嘲笑道:“同是李若寒的弟子,你可比那个小家伙厉害数十倍,都是同一个师傅交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雪寒梅听得出这家伙是在嘲讽,尽管说的是事实,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没那么好听,算不上是奉承,可若是不回个几句,不是再说自己师傅眼光不行,收了个废物弟子。 她说道:“师傅教我十八年,我才入圣,师弟跟随师傅不过一年,如今便有了圣王的实力,另外,我师弟南淮两年前才刚刚入道!” 此话一出,林间飞鸟绝,惊声不断。 八岐蛇脸色铁青,吃瘪的样子如同吃了黄连般。 在神域被称为暗杀大神的他在少年六岁时才入道,成神之前,也花了五十年的时间才拥有圣境实力,又花两百年才入了神境,位登神位。 此等天赋在神域足以称之为天才,可现在听来,那南淮只花了两年的时间便拥有圣王的实力,更令人惊叹的是,如今的他仅仅才天劫境,他日若是入了圣,岂不是拥有斩神的实力。 如此想来,颇有些震惊。 他握紧拳头,心想此次大战之后必要杀了那小子,以绝后患。 任何强大的少年若不能为己所用,便不要留下任何一点使他成为敌人的可能性。 天空的裂缝中隐隐有金光弥漫。 无色的冰块中印照着被寂灭之火燃烧的战部十五大神。 一张张狰狞痛苦的脸发出阵阵嘶吼,远远听来,心灵悸动。 “寂灭之火?”八岐蛇隔着数万里便感受到那等令他深感恐惧与发麻的力量。 “认出来了?”雪寒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师尊曾经说过,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神灵自以为得到了天的恩赐,就能永生不灭,却不知,天之外,也有连天都无法控制的力量在。” 看到寂灭之火,原本还在犹豫是否决战的八岐蛇立刻打消了对抗的念头。 他暗自调动暗杀之的印,打入无形的空间中,说道:“哼,我不得不承认,为了这一战,李若寒做下远比千年前那一战更要充足的准备,但,如今他死了,你以为你们拥有寂灭之火就能杀死我吗?” “你觉得呢?” 雪寒梅的冰剑瞬间幻化作千万道剑光,粼粼剑光铺天盖地。 “本神在神域之所以被称为暗杀之神,你以为全是凭借着单打独斗得来的吗?” 八岐蛇冷笑一声,单手掐印,那原本打入空间的暗杀之印如万花绽放,翩翩花瓣是隐符,能在短时间内侵蚀空间,一根根藤曼四面来,缠绕住八岐蛇的身躯。 只见他嘴角挂着嘲笑,抬手对着雪寒梅挥了挥:“再见了我亲爱的猎物,待我打开裂缝,我再来好好和你一战。” 雪寒梅意识到这家伙想逃跑,心念一动,万道剑光噌然而去,道道银影格外刺眼,却不料,剑光刚到八岐蛇身前,他的身躯仿佛是融入了空气中似的,无影无踪。 “逃掉了吗?” 此地再无八岐蛇的气息。 雪寒梅踏空而来,收起冰剑,玉手轻轻拂过空气,觉察到一股诡异的气息。 圣气严寒,她的目光扫过八岐蛇消失的原地,几道被摧毁的隐符被圣气凝结成冰霜落在雪寒梅的手掌之上。 “隐符?” 世间最强道非剑道,鞭道,法道,而是符道。 符道强者向来稀少,以身为笔,以天为纸,以天地灵气为墨,观万物阴阳行,画天下符。 符道强者最容易入神,却也是最难修炼的道路。 便如那北寒老祖,世间公认的符道强者,少年时便入了圣,老来入圣帝皇,活得岁数也远比其他老祖要强,所画出来的最强符一击便杀了那红衣大神,就连寂灭之火都用不上。 而神域的符与人域的符说到底皆是三生界内的符,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雪寒梅虽未修炼过符道,但也非一窍不通。 隐符能在短时间内隐藏一个人的身形,达到神出鬼没的境界,而刚才八岐蛇瞬间消失,想要躲过万道剑光光凭借隐符绝没那般轻易,想来他先前应布下了扭曲空间的符。 “花里胡哨。”雪寒梅简单地评价一句,微微闭上眼睛,放出一道剑光,呢喃道:“隐符上留有你的气息,我倒要看看这人域之大,你能逃到哪里去?” 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雪光融入冰剑中,追随那道远去的剑光。 …… 北寒学宫数千万里之外,大海茫茫,碧水蓝波,沧海逍遥,云雾笼罩在九天之上。 此为东海。 一道黑光自空间中迸发开来,八岐蛇一步而出,悬空而盘坐下来。 手臂间隐约可见血迹,额头布满了冷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冷声道:“想不到那家伙培养出来的女弟子竟这般厉害,只是圣帝之境就足以伤我手臂,若是让她入了神境,神域焉能有她的对手,该死!” 休息了半会,他四下一望,确定雪寒梅短时间内不会追上来,起身望着某横贯人域的裂缝。 “哼,就算厉害那又如何,待我神域大军降临,都得死!”他抬起手,两柄弯刀乍现,携带着锋利的刀气。 就在这时,东海之上几里外,一座岛屿边元的某块礁石边,一位老头吃着烤鱼大声对着八岐蛇喊道:“过界了不打个招呼?不给我东海剑圣一个面子?” 第四百八十五章医圣驾到 海上有老者,名为东海剑圣,他有一剑,名破海,剑刃伫立在海面之上,万里波浪相绕而行。 在大战开始时,东海剑圣没有选择入战,而是等待,直觉告诉他,东海此地将有位重要人物到来,于是,他来了。 果然,那位人物到了。 东海剑圣盘坐在礁石之上,接而缓缓起身,尘埃随其落,骇浪皆平静。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八岐蛇微眯起眼睛,冷声道:“你不过是一个圣王,就这点修为实力也敢拦我,不想活了?” 东海剑圣淡淡一笑,若是怕死,他大可以在古海那一战时逃得远远的,没必要出头,若是怕死,他今日便不会出现在这类,若是怕死,他也不会为了小小的东海剑派而牺牲自己的修道之路。 他看着八岐蛇,眼睛颇有些沧桑,没有死亡的恐惧,亦有种壮士赴死而无归的勇气在。 “长路漫漫,这一战,有些人必须付出鲜血的代价,这是一种荣誉,我啊,这一生生碌碌无为了太久,也就培养了个看得过去的弟子在,所以,死就死吧!也没什么遗憾。” 他一步凌空,骇浪之气平空泛开,那是步波,以自身圣力调动灵气,紧随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渐渐的,走得越来越高,高到泰山无法触及,高到万物皆仰望,高到,那八岐蛇不再俯视。 “你知道吗?我有一把剑,很久没用了。” 八岐蛇眉头一紧,手中的弯刀迸发出一道刀气在他身前结成一道屏障。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本神,宰你如屠狗!” “是吗?” 东海剑圣大笑一声,狂放之气荡然而出,狂风吹拂他的青衫,礁石边的火柴堆化作尘埃,海上千层浪翻涌而起,有虎鲨群游,竞相跃出水面,绕着那破海剑。 破海剑,剑七尺,修长,青色如水,刻有上千道上等力量速度铭文,剑身剧颤。 只听,东海剑圣大喝一声:“剑来!” 破海剑倏然而去,在海面破开一道虚空之痕,海水不得入内,像是一条封闭的空间。 那剑,到了东海剑圣的手中。 剑得人,人得剑,天地皆颤抖。 像是被包围的孤狼露出尖利的爪牙,决定与猛兽决一死战。 像是悬崖边被万军围困的大将,执竹剑,于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像一艘孤帆,于茫茫大海并肩前行,无退无期。 “虚张声势!”八岐蛇低沉一喝,身形一晃,两柄弯刀化作两道黑色残影,他的身子转眼间便出现在东海剑圣身旁。 弯刀横砍而去,携带千斤之力,即使群山高耸,也难以承受这神境强者的一击。 东海剑圣不退反进,以攻为守,破海剑侧身刺去。 同时,万道剑光自身后而去。 似乎修练剑道的强者皆喜欢使用剑光。 这毕竟是一种战斗方式,生死修剑意,灵极修剑气,天劫凝剑光,此为剑道之根本。 剑道修者在进入天劫镜之后大多数战斗方式都会选剑招为主,剑光为辅。 东海剑圣,亦如是。 剑光速度极快,在破海剑刺来时候给予了八岐蛇不可小觑的压力。 “不得不说,你们这群猴子真的很烦。”八岐蛇心生烦躁,倒不是说神域的剑道修者不会剑光,只是战斗时凝聚剑光太过耗费灵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却不想,这剑光到了人域,倒有这种烦人的战斗方式。 他倒退数十步,收回两柄弯刀,先是躲过破海剑,在原地由迸发出万道刀气与万道剑光碰撞上。 “轰!”此声如雷震。 东海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继而又是那八岐蛇迅速来到东海剑圣身侧,暗杀身法运用到极致,诡异十分,捉摸不透。 东海剑圣自入圣之后便少有战斗,老了一动手,难免显得生疏了很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见一柄弯刀刀刃直接刺入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漫流而下,染红了他的衣衫。 东海剑圣吃痛,欲要倒退,那八岐蛇却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踢在他的胸腹之上,另一柄弯刀配合着刺来,斩断他的另一只手臂。 “噗!” 神境毕竟是站在人域五境之上的境界。 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圣者的认知。 尤其是面对八岐蛇这等神域顶尖的暗杀刺客,想要博得一丝战胜的机会都极为困难。 “没想到,老头子我连几招都撑不过去啊。”东海剑圣自嘲一笑。 八岐蛇面色冷漠,扒出弯刀一脚将他踢落云端,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不屑道:“猴子,终究是猴子,永远只能呆在树上仰望天空,不能像雄鹰般驰骋九州,废物一头!” 东海剑圣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海水汹涌,若是他没有半点防御就这么落下去,即便是入了圣帝之境,也得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八岐蛇缓缓回身,望着天空的裂缝,想着从这般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但,就在他准备朝天空看去破开那条裂缝下冰封的冰块时,海上,忽而平静。 汹涌的骇浪被抚平。 一朵白色小花在海面上生长开来。 那朵花很小,花瓣五朵,片片柔软,金色的花蕊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八岐蛇一愣,海上怎能生花,头目看去,就见掉落下去的东海剑圣竟漂浮在那多小花旁,若有若无的白起包围着他的断臂,接着,白骨生血肉,破损的筋脉相接,断臂重生。 “什么?” 八岐蛇脸色大变:“活白骨,生血肉,这不是鬼域才有的法术吗?” 是谁? 他四下寻找,只见海边岸上,有位白衫老道人。 那老道人骑着一头老黄牛,身后背着药箱,迎上八岐蛇的目光,挥了挥手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我哪里比得上神师啊,连死人都能复活。” 来者! 人域医道最强者,神山之祖——玲子圣! “出山前吩咐我家小书童说去普渡众生,没想到众生没普渡,倒是救了个断臂老头,欸欸欸,那个东海剑圣,回头别忘了去神山交钱啊,俺的彼岸花啊,贵着呢!” 第四百八十六章你可去死 海涌漫天,花开彼岸,送人归西,留魂三清。 彼岸花生长在鬼域荒芜之地那块岛屿之上,传说,死后的人将会一路去到鬼域,在荒芜之地取一瓢荒芜水喝下,忘却前尘,魂归荒芜海,而那些彼岸花则是死者前尘记忆消散后所形成一种留念。 而彼岸花亦有活白骨,生血肉之功效,若不是去向荒芜之路的那条水道上留有太多的生灵,怕是岛屿上的彼岸花早已被摘除得一干二净。 至于玲子圣为何会有? 这怕是要从许多年前说起! 神山的传说在人域流传了数千年之久,天下纷争,大乱四蔓,硝烟却不敢靠近神山半步,因为此地向来都是医道最强者的地盘。 医者,人之命父! 凡人有病需医治,强者受伤亦需医,天下缺得了药道,剑道,法道,却缺不了医道,所以神山在人域的地位是极为崇高的。 在一千年前,李若寒曾受过重伤,来到神山求医,当时的神山山中曾提出彼岸花这一要求,李若寒答应,于是在大雨慢慢三千日之后,做好飞升的准备后,去了一趟鬼域,取了不少宝物包括彼岸花来到神山。 彼岸花,自此成为了神山的护山神药,李若寒,自此也与神山有了不解之缘,每一代神山山主都知道李若寒对神山的意义重大。 断臂重生,东海剑圣从海面上缓缓站起,破海剑上多了一道裂纹,其中上千道力量与速度铭文都有幅度不相等的损伤。 神境的强者攻击威力也怕是如此之强。 东海剑圣看向玲子圣,面容有些苦涩,他不认识玲子圣,却听过神山彼岸花的传说,受人恩惠,总需些表示,便拱手道:“东海剑派,欠神山一条人命。” 玲子圣摆摆手:“客气客气,杀人要紧。” 杀人? 阴风四面来,骇浪暴涌,天穹中的罡风如刀剑般尖利,吹来拂过两人的衣衫。 人! 不能算是人。 两人皆抬起头,投目看向天空中的八岐蛇,谁能想到,在神境强者绝对一击下,还有人能被医治回来,八岐蛇眉目紧皱,心中许多惊诧,两柄弯刀似也感受到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威胁,剧烈颤鸣了起来。 一人立海上。 一人立海岸。 一花一剑,一神两弯刀! “你们真的很烦,若不是我大意了,焉能有你活下来的机会?” 八岐蛇下意识认为是自己刚刚大意,未曾探寻东海剑圣是否死去,而另一人也正是趁其不备时救治好了东海剑圣。 毕竟在他看来,神境强者于世间,是无敌! “老夫在神山呆了三百多年,像你这等愚蠢的神,还是第一次见。” 东海剑圣忽觉得不对劲,问道:“难不成你还见过其他神?” 玲子圣脸色一青,心想这家伙是存心来拆自己台的,过多的废话不会给战斗带来胜利,大多是在浪费时间,他白衫拂袖,盛开在东海剑圣身旁的那一朵百花忽而旋转起来。 白花之下是刺根,驻扎在海底千里处,白花旋转,如古海那海上的漩涡般,千里刺根腾飞起,突出水面。 刺根坚硬,根根千尺之长,粗壮且锋利。 东海剑圣浑然一惊,怎得也没想到这看似平凡柔弱的白花之下竟这般凶险,当下对开数十步,就见白花攀登千里之高,悬空而停。 “耍猴戏?” 八岐蛇嘲笑一声。 玲子圣冷哼道:“狗贼,束手就擒吧!” 他手掐指印,中指相互并拢,八指紧紧相依,白花刺根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根茎朝着八岐蛇突起。 那是如万道剑光般的场景。 数万根刺根笼罩天穹,黑压压一片,仿佛是一只从天域而来的神手。 “雕虫小技。” 八岐蛇不屑一顾,甚至懒得抵挡,放出神波挡在身前,没有动手。 这番应对显得太过小瞧了玲子圣的手段。 “若是没点新鲜的招数,你们准备受死吧!” 看着天边来的刺根,八岐蛇对玲子圣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玲子圣冷笑声:“狗贼,你猖狂什么?” “猖狂?我不过是……” 话到一般,八岐蛇忽然停住了嘴,钻心般的疼痛从胸口迅速涌上心头,他脸色大变,赶紧低下头看去,只见,一根黑色刺根穿过神波,刺入了他的胸腹之中。 而自己的神波,早已被打穿。 “这……这怎么可能?”八岐蛇不敢相信,自己的神波为何会被打穿,这不可能,不可能啊,为何会如此? 紧接着是第二根刺根,第三根刺根,穿透了他的臂膀,穿透了他的双腿,穿透了他的心脏,穿透了,他那双眼。 玲子圣淡然一笑:“八岐蛇,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失败,因为,与你交战的一直都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三个人?” 脖子留着一道窟窿,鲜血顺着他的五指蔓延而出,八岐蛇瞪大被刺瞎的眼睛,看不到丝毫场景,恐惧迅速霸占了他的脑海。 只听有个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心中有光明,于世间,便无敌!” 南淮单手撕裂开阴阳杀阵世界的空间,从裂缝中走了出来,站在八岐蛇身边。 “你!”八岐蛇抬手,从腰间拿出一柄匕首迅速朝南淮刺去。 “咔嚓!” 猎物临死前的绝地反扑在猎人眼里总显得极为可笑且多余。 南淮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在匕首挥来的半途中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直接扭断他的手腕,落生剑出,又是凌厉一招,斩断了他的手臂。 “啊——” 八岐蛇惨叫一声,屈辱感浓郁,身为神域的暗杀大神,他何时受到过如此对待,他也不敢想象,自己竟有一天被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给斩断手腕。 “你……南淮,我劝你最好赶紧放了我,否则,待我神皇降临,便要你生不如死。” 八岐蛇神情怨恨地威胁道。 威胁? 辱骂? 教训? 生不如死? 似乎,南淮都曾经历过,也都曾咬着牙忍受过,他,还怕吗? “在你将我收入阴阳杀阵想要折磨我至死时,你就该明白你的结局,八岐蛇,你可以!去死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老来被算计 剑刃冰冷,深深刺入八岐蛇的胸膛,作为上古剑榜排名第一位的名剑自有斩杀一位神灵的剑气存在。 神气渐散,那张高傲而阴柔的面孔随着微凉的海风渐渐惨白,天地静,海风拂过水面,群鱼竞相追逐,灰暗的天空某处燃烧着耀眼的火焰。 一抹雪光自远方来,某处村庄的百姓匍匐在地,心生敬仰,孩童紧攥着风车追逐而去。 雪寒梅到来,背手凌空,冰剑半浮在背后。 “他死了?”来到南淮身前,轻轻地问,正如她轻轻地来。 “死了。”南淮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示,一切似乎都应如他神情所表现处的那般自然。 “怎么死的?”雪寒梅俯视而看,见到了海岸边坐在小毛驴上准备偷偷溜走的玲子圣,与那海面上抱着破海剑一副心疼摸样的东海剑圣。 “我们杀的。” 南淮说道。 我们,而不是我,若是仅有南淮一个,杀八岐蛇太难了,但有东海剑圣与玲子圣在一旁辅助,借八岐蛇不注意时从他随身携带的阴阳杀阵中脱离开来,给予绝杀便成了最终的结局。 八岐蛇被称为暗杀之神,南淮亦做过一年的杀手。 兵戈相交,战火弥漫的某个雨夜,又或是荆棘遍地,凶兽纵横的原野,他都曾去过。 一个从死人堆里,在无数次生命的边缘徘徊,在十国的通缉下活过一年的杀手,岂能轻易忽视? 雪寒梅看着南淮的眼睛,那般清澈,又黑了许多,想起两年前灵山秘境内,那山崖上坐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她忽然一笑,道:“你长高了许多。” 大战时难得的放松,以师姐的身份说出这句话,似乎是最合适的。 南淮觉得多余,心想这个年纪再不长高,难道要等到老了以后,便说道:“师姐也更漂亮了。” 一对师姐弟一年前还各不相交,视若死敌,但撇去神山给予的那条规矩之后,她们乃是这世界最强大的同门师姐弟,亦是这世间最信任对方的亲人。 “两年前你还只是个孩子。” “两年后,却能杀了一尊神灵。” “若是再过两年,是不是,都能生孩子了?” 南淮脸色一变,心中暗叹一声,果然自己这位师姐还是在介意灵儿的身份。 他拱了拱手,又说道:“三年之期,将至!” 噌! 冰剑横飞出,垂直向上在海面上激起一片剑浪,又若奔腾的野马般从海面上呼啸而过,划过东海剑圣身边,飞速上岸,没入丛林间,笔直地插在一头鬼鬼祟祟的老黄年前。 大地碎裂,老黄牛两脚颤抖不停,眼角间的恐惧与慌张根本不敢再动,四脚匍匐在地,下意识选择了沉浮,一副委屈可怜的摸样,像是在讲: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恩怨关我这头畜生毛事,俺辛辛苦苦驮个老头来这容易吗? 牛背上的玲子圣故作镇定,实际早已心乱如麻,慌的一批! 冷风瑟瑟,于林间掠过。 寒叶沙沙作响,初春还没过几日,白雪未融。 雪寒梅与南淮两人冰剑从天空中走来,竹叶让道,溪水静流。 落生剑倏然而出,拦在老黄牛身后。 老黄牛一尾低垂,瑟瑟发抖。 委屈样像极了勾搭不成反被揍的摸样。 “一年了。”雪寒梅来到玲子圣身旁,携来丝丝冰寒彻骨的冷气。 玲子圣抬起头,苍白的眉发被布满岁月痕迹的老手拂过,没有余香,多了声叹息。 “三年时间,还早。” “时间不多了。”南淮提醒一句:“我们都知道,当初你给我们的丹药在我二人体内留下了何等隐患,若是不早点治好,这一战,想要发挥出全部实力,极难。” 南淮考虑得极为单一。 但雪寒梅,却没有给这老头丝毫脸色看,她乃李若寒座下唯一的女弟子,师尊与神山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听得许多了些。 “如果你想用我二人来向师尊换取一些利益,我宁愿现在杀了你,毕竟,早死,和晚死,除了时间早晚之外,并没有任何威胁。”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无法抵抗的威胁。 玲子圣老脸一僵,心中满是悲愤地说道:“好歹也是一介医圣,脸面还是要的。” “你可以留到死后去鬼域于我师尊去说,说不定他老人家心里一狠,再赐你个魂飞魄散,回到人域随便挑个书童掌管神山也非不可,这反倒是简便些,于师尊来说,不过是多了间医馆。” “你——” 话太粗暴且轻狂,一代垂暮老者,血气衰老,自是比不上这少年少女的手段狠辣。 “我好歹帮过你们,还浪费了一朵彼岸花,卸磨杀驴这等事,神师不会做。”玲子圣见强势不成,打起了利益派。 却不想雪寒梅根本不吃这套,蛮横道:“师尊不会,不代表我不会,别忘了,灵山郡三万凡人怎么死的?” “你这是有违师道。”玲子圣气急败坏。 南淮打断道:“师傅曾说,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早知如此,我当初何必救你们两个。”玲子圣欲哭无泪,心中懊悔万分,自己精打细算想着再坑神师一把,谁成想,活了几百岁的心思还被两个小辈算计了。 虎落平阳被孩欺,神师你管不管了? 他心中呐喊一声,就见雪寒梅伸出手掌,冷声道:“拿来吧!” “还有我的。”南淮也伸出了手掌。 “我——” 玲子圣瞪眼吹胡,满脸涨红:“算你们很。” 他伸手从老黄牛的背上取下药箱,继而从箱子内部取出两颗丹药分放在两人各自手中。 “解药就在这里,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就当老子被救过你们,遭罪啊。” 他哭丧着脸,呢喃着拍了拍老黄牛的屁股。 “昂!”老黄牛不情愿地叫了声,心想你自己心疼关俺屁事,拍俺屁股还能给你拉个彼岸花的种子出来不成? “走了走了,做了一辈子的好人,都快入了黄土还被两个小毛孩算计,唉,晖家重地喽,杀千刀的神师,咋培养出来的两个王八犊子,唉,喝茶喝茶!” 第四百八十八章叛徒一直都在 老黄牛驮着玲子圣渐渐去向远方,再不见踪影,林间落叶森叠影,溪水潺潺流。 雪寒梅与南淮两人对视一眼,服下丹药,丹药进入体内,药力迅速挥发,化作一股火焰般的灼热力量游走在筋脉之间,四处游荡。 一年前李若寒死后,南淮坠入山崖,全身筋脉碎裂,受了杀佛分身一掌之后,奄奄一息。 一年前,得知李若寒便是那北寒学宫的杨三之后,被岑沐云等人算计而死之后,雪寒梅单剑战三圣,身负重伤。 两人都来到了神山求医,却不料被定下三年之约。 三年内,天下归一,方可完全医治。 但,三年时间太长,他们等不及了,天下人等不及,神域的强者也不会给他们等待的机会。 不过一会儿,两人只觉小腹涌起一股暖流,略微有些瘙痒,但筋脉间隐约存在的暗伤却是消除了不少。 他们运转功法,灵气游走在筋脉间,体内的每一幅场景也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脑海之中。 “好了。” 南淮松了口气,看向雪寒梅,也发现原本那惨白如雪的脸此刻也红润不少,仿佛从天边夺了些晚霞铺在脸上似的。 雪寒梅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双目一道寒光闪过,滔天的圣气自身后涌起,万里江海突翻,海面上的东海剑圣浑然一惊,吓得连忙跑到海岛上去。 天风云突变,凛冽罡风刮遍九州,雷电在乌云间闪烁,万丈之长,毁灭之势。 只见,森林落叶围绕着雪寒梅的身体翩翩起舞,枯枝生新芽,断水流更长,白雪亦消散,万物复苏。 南淮退开几步,似乎明白了什么,双手合十,学着子言般对雪寒梅深深鞠躬。 九州之海,漩涡升腾,千万里云雾,急速而来。 北寒学宫思落崖上,山峦颤动,候鸟惊鸣不断。 沙漠孤山庙堂里,群鱼暴躁,李若寒露出淡淡的笑容,单手向天,做一邀请的手势道。 “让为师见见,神境的你,可能做到千万里飞雪!” 战部十五大神的尸体被寂灭之火燃烧成尘埃,焦黑色的尸块夹杂在冷雨间落向地面,远处,一抹圣蓝之光横在天边,那处有雷电撕裂着天空。 天出异象,是为劫! 站在天空中,以古海帝尊为守的老人们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不禁有些感叹。 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酒上翁脸色凝重,心中却为之高兴:“又一位神境啊。” 老蛟龙道:“神师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年仅二十出头便是神境,前途不可限量啊。” 古海帝尊点点头,沉重道:“来吧!我们这些老人,也该做些我们该做的事情。” 白剑表示赞同,执银剑,掐剑诀,望向那处撕裂天空的雷电,冷声喝道:“白剑狂神,送一剑,为天下!” 一道剑光倏然而去,眨眼跃千万里,痛击在雷电群中,云雾剧烈颤抖。 此为,助人渡劫! 古海帝尊提着灯笼,微眯起眼睛:“古海帝尊,送寂灭之气,为惊鸿!” 一缕寂灭之火如游龙般翻腾千万里,转瞬间来到那边,团团围住雷电之劫。 天下,惊鸿,两股神境强者力量加持下,雪寒梅破境的速度越发快,圣帝巅峰,本是极限,这几年她不断战斗,不管是心性还是实力都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若不是体内那些暗伤令她有所顾忌,在这大战之前,便可入神境。 悬浮在她神情的冰剑微微有些了变化,青色的剑身被披上道道雷电,劈里啪啦作响,剑身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缝,这是渡劫的好处。 半晌,冰剑上的裂缝被淡淡的白气所填充,裂缝消失,所散发出来的剑气更为凌厉,森林渐渐被冻结,寒气弥漫着天空。 天空的雷电似是被吓到了般,瞬间躲进了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远去的老黄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四腿飞快的摆动,逃离此处。 但就在这时,那条横穿人域的裂缝下,冰块碎裂,一道异光从裂缝之后急速突来,是道剑气,在众人的目光下,那道剑气破开隐藏雷电的云雾,打灭寂灭之火,没入森林中,在最后时刻,穿透了雪寒梅的身躯! 天空的裂缝重开。 神域之神出手。 剑气,在雪寒梅胸前留下血色的窟窿。 雪寒梅猛吐一口鲜血,冰剑“砰”的一声碎裂。 “师姐!” 南淮脸色大变,疾步来到雪寒梅身旁搀扶住她的身体。 鲜血染红他的手掌,心在颤动,林间寒气散去,雪寒梅的脸却是灰白下来。 “师姐……” 两年前,灵山秘境上,一对师姐弟第一次相见。 一年前,他们在神山重逢,又再次相别。 直到不久前,他们才再次重聚,以雇主的身份踏上了战场。 这两个字,似乎是南淮第一次所叫。 雪寒梅脸色苍白,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笑容,她手颤抖着升起,抚摸着南淮那黝黑的脸庞:“好久没听你叫我师姐了……真……真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师姐?”南淮质问,泪水忍不住滑落眼角,南烈风死去之后,这世上与他最亲的便是雪寒梅,虽说他们交集的时间不久,可那种因李若寒而生的亲近感,是所有人都无法给予的。 裂缝大开,一双巨手从中穿出,将裂缝撑开数倍布置,人域的凡人们,见到了那裂缝之后,一团团刺眼的金光。 十国战场上,死去的神兵被金色光柱所照耀,化作一缕缕金烟升入天空中。 战场再次开启,比想象得要快,李若寒,微眯起眼睛。 君上国外,古武手持断剑,握紧拳头,心中尽是因背叛而产生愤怒。 埽鲶的铜剑断成了两截,身上负了不少伤痕。 君上国君大步走来,脸色焦急,询问道:“为何裂缝会开,什么意思?王尊不是已经将裂缝冰封住了吗?诶,等等,随你们而来的那位少年呢?” “铁剑么?”古武不屑一笑:“哼,神域的走狗,人域的叛徒!” 第四百八十九章我是不死神体 伤口在流血,遍地残尸,尸体上的剑痕由一柄宽大而厚重的铁剑所刺成,在这场战斗中,不论君上国还是岭上,人域的军队都不曾想过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竟会成为最后的叛徒。 古武冷眼瞪着站在尸海之外,手持那柄铁剑少年,少年所披的盔甲被鲜血所染红,那血有神兵之血,亦有君上国军人之血。 也有,埽鲶之血! “为什么?”古武紧持着断剑,步步紧逼,冷声而问。 “我没有选择。”少年铁剑望着远处漂浮在海上的剑船。 出手没有丝毫犹豫,剑气之冷,杀意之真,却换来一句这般无用的回答。 埽鲶盘坐在地上,君上国君目光一沉,圣气一出,似乎是明白了古武所说的意思,虽说他不敢相信作为雪寒梅座下凌霄军团如今的首领,这位少年会背叛他们。 可,眼见为实,不得不信! 埽鲶睁开眼睛,惨白的嘴唇微微蠕动,道:“你果然,很不一般!” “不一般,也是一种苦恼。”铁剑回过身,看着几人:“放弃吧!你们无法胜利,王尊渡神劫已然失败,少了一位神境强者,神域神皇降临,你们都得死!” “我只想要个理由。”埽鲶摇摇晃晃地从地面站了起来,一柄铜剑横生裂缝,却挡不住从他体内涌出的凌厉剑罡之气。 “你乃凌霄军团的首领,为何要伤我?” “为何,要打破封印?” “为何,要这样做!” 铁剑微眯起眼睛:“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了你们答案。” “我,从不属于人域!” …… 一团金光渐渐靠近天空的裂缝。 雪寒梅的呼吸渐渐微弱。 庙堂内的李若寒还在等,心,早已痛得无法呼吸。 南淮背起雪寒梅,从森林间狂奔而出,他速度极快,滔天的血气轰灭挡在眼前的荆棘片片。 他的速度超越了以往不管是任何时候。 为了胜利,为了唯一的亲人,为了,不留遗憾。 “师姐,你撑住,你撑住啊,我马上去追那老头,他一定能把你治好的,师姐!” 突然,天空紫雷瞬间劈来,那是一道劈开天穹的雷斧。 化作了杀气滔天的雷光轰向南淮。 它,来自神域! “蝼蚁,受死!” 天空中传来一句嘹亮的叫喊声。 感受到后背那浓浓的杀意,南淮速度加快几分,但比起这来自神域的一击,太慢了。 逃不过,索性,那便打! 只见南淮拔出落生剑,血气覆盖在剑柄之上,定步踏地,用尽全身血力朝着那道紫雷看去,吼道:“滚!” 一声滚,不屈不挠! “砰!” 南淮倒飞出数万里之远! 山峦因他而颤动,崩碎! 海面被破开数万丈骇浪。 他那黑色孝服残破不堪,黝黑的小脸不见半点血色。 落生剑,不知落向何处,只知这柄剑从南淮手中脱落之时,断成两截! 输了! 那团金光终于站在了人域的天穹上。 金雾中,一位身袭金袍,金靴,手持金剑,头戴金盔,面秀若烟的青年缓缓走出。 一步动,绝对领域放出! 脚下万里江海被冻结,森林化作尘埃,他目若金光,扫视着酒上翁等人。 淡淡道:“好久不见,各位!” …… “师姐,师姐……”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淮从昏迷中醒来,身上撕裂开的不少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疼痛起身四下而望,寻着雪寒梅的踪影,就见雪寒梅躺在不远处,正半睁着眼睛,看着他。 “师姐!” 南淮四肢并用,朝着雪寒梅的方向爬去,低头看去,泪光泛滥。 一双血肉模糊的双腿,一双可见白骨的手臂。 鲜血染红了雪鞭。 雪寒梅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南淮,语气有些虚弱道:“哭什么,再过个两年,你也就成年了,娶个媳妇生孩子,也是个当爹的人,怎么还哭?” “师姐,还有机会,我们走。”南淮说着就要起身背她。 雪寒梅却拦着说道:“不必了。” “师姐?” “我金丹已毁,就算修复了四肢也没用了,神域与人域的通道再次开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但我知道,你,还有力量保护我们的家园。” 南淮静静地听着,不停抹着眼泪:“师姐,我还太弱。” 雪寒梅似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自言自语道:“一年前,当我得知师傅化名杨三呆在你身边,暗中助你修行,最后甚至为了不惜牺牲自己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 “这一战,师傅准备了一千年,但,谁能想到岑沐云被人利用还不自知,在我们都还没有准备的时候,这一战,来了!” “没有退路,即使师尊不在,作为弟子,也要将这一战继续进行下去,决不能输!” “南淮明白。”南淮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你不明白这一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雪寒梅的神情忽而严肃起来。 人域与神域的战争,从上古便一直持续着。 这要说起上古鼎立的八族! 可说起来,太多,也太麻烦。 索性,赢了再讲! 这便是李若寒要做的事情。 气氛,在此间寂静下来,两人对视,都不知该说什么。 这里,是一处山洞。 洞外,渐渐传来了脚步声。 南淮向身旁伸了伸,发现落生剑并不在身旁,微微皱起眉头。 紧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两人身前。 那是一位少年,少年身后背着铁剑,手上提着两颗人头,若不是因为他只有两只手,或许提来的人头会更多。 见到少年第一眼,南淮微微松了口气,可看到那两颗人头,他警惕起来,心中,更是充满惊诧。 少年铁剑站在十米之外,放下人头,双手供起,对雪寒梅一拜,道:“王尊,对不起了!” 雪寒梅倒显得平静许多:“我知道在我身边一直都有一名内奸在,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神域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睛,竟然是你,铁剑,你很厉害!” “答案,我在两年前就告诉了所有人!”铁剑语气淡然,仿佛背叛在他看来,丝毫不重要。 “为什么?” 铁剑听着南淮这一问,回答道:“因为,我是不死神体!” 第四百九十章恭迎师尊鬼域归来 两年前,某日角斗场内人生鼎沸,一位少年私自离开南侯国主城来到此地,以一柄平淡无奇,极为普通的宽大黑剑在决斗场内连胜十场,杀人皆一剑,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决斗场的老板因其而差点昏死过去,这位生死境便拥有无敌实力的少年在场内未尝败绩,生死榜上的强者一个皆一个被打落下来,名次直逼排名前十。 他的剑,在那时成为了所有观众心中的阴影,街边说书的老人偷偷溜进角斗场内观看了几场的比赛,心中以极为华丽且画面感饱满的辞藻将他用剑战强者的过程讲述给旁人听,引来不少平日里无事的百姓。 一时间,铁剑的名声响彻灵山郡。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在百姓的口中被传得神乎,甚至是有望成为下一位王尊的少年天才人选。 本以为将一直持续下去的连胜记录,却在遇到南淮之后,终结了! 南淮在战斗时入了生死大极境! 一拳打穿了他的胸膛! 但,少年铁剑并没有死,反倒是露出一抹笑意。 “你还记得,我两年前与你说过什么吗?”铁剑慢慢从身后抽出冰冷的铁剑,对着南淮问道。 “忘了。” 铁剑回答道:“我说过,我们将是,一生的敌人!” 两年前,南淮进入灵山秘境随着李若寒一起,却不想与鬼孽勾结的王宰相率领灵山郡数万金甲郡进入其中,紧接雪寒梅的凌霄军团再至,不管怎么看,南淮想要离开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可因为铁剑,他离开了! 因为他觉得,既然是一生的敌人,便要等到他最强大的时刻一举击败,才最为舒畅! 所以他一直在等,在雪寒梅的凌霄军团隐秘十国军队之间,创立凌霄杀手堂,猎杀十国各界精英,为南侯国的崛起做准备时,他便一直密切关注着南淮的动向。 南淮接了杀手神庄任何一种任务,他便主动请缨接下离南淮执行任务地点最近的任务,每每在南淮即将完成任务时,他强势出手拿到最后的结果,这也就造成了南淮一年来从未完成过任何一种任务的结果。 战斗不止,杀戮不休。 鲜血化作绵绵雨,落入幽静山谷间。 在灵山郡皇宫最后一次相间时,他的杀意,已然从无边无尽的黑夜中隐匿起来。 天下人不知道,雪寒梅不知道,李若寒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一年里,南淮究竟成长了多少! 他杀人的技巧! 究竟掌握到了何种地步! “我们是一生的对手,所以,请不要闭战,就像当初在擂台上你一拳轰穿我的胸膛那般。” “你到底是谁?”南淮怒了! “我是,神皇之子!不死神印拥有者,我有,不死神体!” …… 两道异光从山洞中倏然飞出,剑意森然在两人身体间不断徘徊。 南淮的剑不知丢失在何地,但是他以手为剑,阴阳神印迸发出两道异芒覆盖在他的手臂之上,锋利无比。 没了剑,攻击范围缩小,在战斗过程中任何一点距离都将是致命的一点。 但这是相对于以剑而战的战斗。 在那一年里,南淮用的向来是一柄短刀或是匕首,用剑动静太大,贴身效率反倒是更高。 所以在战斗开始时,南淮阴阳瞬移,以诡异的身法来到身后,以臂为剑,对铁剑挥舞出数百道凌厉而迅速的剑招。 每招每式皆是出自阴阳剑法中,其中还参杂了南淮对杀戮的理解,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击到敌人的重要部位,理解之后,手,膝盖,肘,皆能致命! 野兽在临死前的反扑最为危险而致命。 那一道紫雷伤了南淮身体一大片筋骨,可阴阳神印的存在却能让他在这期间得到大幅度的力量提升。 而在拥有了野兽的血性,加上对杀戮的极至理解,他的战斗方式令铁剑感到手足无措,一寸虽强,却始终都无法挥出那最强的一剑。 百回合的纠缠下,铁剑自知再这般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便横剑挡在身前,向前刺去,逼迫南淮不得不向后倒退一步,趁此机会,踏空而去,拉开数百丈的距离,道道的剑光攀升而起。 南淮冷笑一声,阴阳瞬移再现,丝毫不给铁剑与自己拉开距离的机会,转瞬间来到他身后,臂剑挥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又是死亡的边缘。 铁剑微微皱眉,心觉着甚为烦躁,不得不放下道道剑光,立刻回身以剑而挡,但由于疏忽大意,力量根本不如全力一击的南淮,身体倒飞出去,摔落在江河之上。 战斗没有结束。 南淮也不会觉着铁剑会这般轻易的死去,他觉得,这般死去,反倒是便宜了这个家伙。 紧接着,追了过去。 可在他的脚,踏在江面的那一刻起,万里冰原,千里飞雪,江河升起条条粗冷的锁链锁住他的双脚。 “嘶!” 锁链之上有铁刺。 铁刺锋利,宛如小针般没入南淮的脚骨。 铁刺之上有吸符,如水蛭般一点一点吸食他体内的血肉。 铁剑从江河下而来,站在南淮面前,笑着说道:“我赢了!” “你这是暗算!”南淮不服。 “战斗从没有暗算之说,这是实力,这条锁链是我专门为你而准备的,阴阳神印的可怕之处我算是见识了,锁链内的符阵会慢慢吸食你的力量,供给于我,就算你如何神通广大,也必死无疑!” “可我不信邪!” “前提你得破开锁链,但你一个人可不行,也对,现在,也没人能帮你。” 话音刚落,锁链“砰”的一声裂开! 江海泛滥,空间隐隐有波动。 铁剑脸色微变,南淮心头一怔,两人同时朝着天边看去,各自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南淮是兴奋的! 铁剑是震惊的! 在那团金光之下,那位金甲神境青年脸色阴沉如水,因为,有位公子脚踏金波,自远方走来。 那位公子白衫悠悠,微风轻拂,他俊朗无比,是天下最美的男子,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冷到了极致。 白剑拱手而拜。 酒上翁自觉地让开身子,站在公子身后。 老蛟龙嘿嘿一笑,更为自信。 古海帝尊沉默不语,只是手提着的灯笼内,寂灭之火盎然而烧! 山洞内,奄奄一息的雪寒梅默默留下了眼泪,尽断的四肢动弹不得,她无奈,却是看着远方,像是感叹般,又像是为女子等来了许久未归的夫君,道! “恭迎师尊,鬼域归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何为人狂 天下大惊,群雄沉默不语。 君上国外的某处战场,失去了国君的军队朝着天边深深跪拜,用力地磕下自己的头颅,国君死了,被少年铁剑所杀,联通他一起死去的还有古武与埽鲶两人。 他们看到了希望,又看到了绝望,在绝望即将笼罩所有人的未来时,希望宛如东边的朝阳般冉冉升起。 那是一件白衫。 也如一轮明月。 明月清风罩我国,血尸浪,刀剑强,何人举酒赋离桑? “恭迎神师,鬼域归来!” 十国土地,被战火硝烟染黑了面孔的百姓纷纷朝拜,眼角满是泪痕,眼中尽是恐惧,昨日安平,今日烟火,谁人将来度,誓把敌人斩? “恭迎神师,鬼域归来!” 百姓齐声喊,来自内心深处最为尊敬的呐喊声,三百多年前,鬼域入侵人域,是神师李若寒带领天下群雄将鬼域的强者斩于马下,封印在北寒学宫的思落崖内。 而一年前,他们却因为北寒学宫之言在李若寒身上贴上了叛徒的标签,万家灯火灭,唾弃他无数遍,故在说书人的口中,百姓是愚蠢的,愚昧而无知,若是联想到几百年前的战争,手中沾满无数鬼域强者鲜血的神师,如何成为叛徒? 他们今知错,乞求即将逝去的安宁。 而反观李若寒,除了宛如破阀而出的洪荒的杀意,并没有表现出归来的怀念感,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金甲青年,说道:“好久不见,神皇!” 神皇嘴角一挑,回答道:“一千年,却是很久。” 像极了多年不见的老熟人见面的第一句问候,可语气听来,总觉得不太友善。 于是神皇继续说道:“时间很久,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作乱的理由,天给你机会让你长生,是对你的恩赐,不好好珍惜,会死!” 死并不恐惧,恐惧的是曾经掀起惊涛骇浪的人物在经历失败之后再也无法爬起来。 琳琳白骨堆积如山,不见尘埃落定,才知狂风依旧,冷雪飘然。 “如果你还能见到天,麻烦你告诉他一句,长生咒,我不稀罕!” 修仙为何? 从上古开始,修道者修仙除了获得强大的力量之外,便是权力,地位,金钱,但到了一定境界,这些身外之物反倒是成了一种累赘,没有人会觉得累赘很珍贵,而得不到的,便成了奢求。 那,何为得不到的? 时间! 长生! 活得久,才能得到更多不曾拥有的! 贪婪没有底线,幻想不觉,生命还活着,哪怕是最后一线,也在想着将来所要做的事情。 卖烧饼的老板在临死前觉着烧饼还不够可口,家里两个儿子除了学堂要是没人要还得接手自家的烧饼摊,怎么说这也是家族企业,可不能轻易放弃! 但李若寒没有家族企业,也没有父母,更没有亲人,从一千年坠入人域之后,他的脑海中便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复仇。 为了复仇,准备了很多! 神皇冷声道:“我觉得天听到这句话会很生气,如今在神域,与你同一个时代的,除了那位西方佛地的无情佛之外,没有一个人,更可悲的是,你那位弟子乱天仙帝前不久刚死,你培养上来的剑帝如今也陨落,杀你,对我来说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你愿意跪下求饶,自费修为,交出你的神印,我会向天求情!” “与其说是神印,倒不如说金丹更好!” 神皇脸色一变,目光冷峻下来,转而又淡淡一笑:“你若是愿意,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回到人域的这一千年,走南闯北,听了不少话,什么时光悠悠,万古长存,什么狗急了跳墙,太俗了,但有一句话我倒是十分认同。”李若寒如一位书院的先生,看着他说道。 “什么?” 李若寒微微一笑道:“狗改不了吃屎!” 唰!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大变,当然,这所有人指地是神域的一方。 站在李若寒身后的酒上翁等人却是面不改色,甚至有些憋不住想笑。 酒上翁话痨病又犯:“神师不愧是神师,骂人的功夫也比老头子干脆不少。” “所以你还是闭嘴吧!”老蛟龙戳了戳他的胸口,神情严肃。 酒上翁摆摆手道:“不不不,我也知道这时候话痨不对,但是,这一战之后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我那可怜的大弟子啊,要是我死了谁来教他,是不是啊神师,我只想多说点话,没毛病啊!” 神皇被他说得有些烦躁,道:“你的人真是烦躁,可言归正传,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你不珍惜,你就别怪我像一千年前那样,对人域,再来一次大清洗。” “你可以试试!”李若寒挽起衣袖! “有何不可,就凭你身后这几个老弱病残?哈哈哈,李若寒,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吗?这不是一千年前,你也没有金龙神座,神车开团,你的天兵天将也都死无葬身之地,你还狂什么?” “狂吗?” 李若寒手指天边,那是不可知之地,不可知之地有不可知之物,只听他沉声喝道:“剑来!” 一剑出! 穿过丛林,江河迅速干涸,一道剑鸣声宛如惊鸿般飞速传来。 断成两截的落生剑中凝生出一道道黑气,在半空中结生出黑丝将两柄剑融合在一起。 落生剑横来,落在李若寒手中。 人在,剑在,意更强! 李若寒剑指苍天,狂风皱起,风云突变,万里山河破,国犹在,天亦荡。 “神皇,过来一千年,我让你看看,何为人狂地也狂?”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雷霆从眼中闪过,剑意汹涌,无形的空间之力宛如一双巨手在下一刻竟直接在那万里无人的荒原上撕开一条横贯人域的裂缝。 死气无穷无尽,从那裂缝中弥漫而来。 那是鬼域专属的气息! 酒上翁认识这股气息。 心想,神师的空间之力竟强大到这般地步? 与此同时,鬼域荒芜之地,那一片虚空中,雷霆从灰暗的天空滑落,留下妖红的弧影,紧接着,天空开裂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他在那金光阑珊处 征途很遥远,在来到起点之前便有许多人前仆后继成为了那条通往天道的白骨,血肉化作尘埃,容颜随之消散,过往云烟如雨落在青石板道上,微微有几丝青丝自天边散去。 为了征途,死亡必不可免,避无可避。 但能踏上征途的人,心中又怎没有那点对抗恐惧的勇气。 在他们看来,倒在起点之前的白骨,没有半点资格。 谁知道上人身伤?放眼千万里,无数座山堆叠在一起,想要一望平川,你得,先登上身前的山顶。 鬼域的强者们纷纷站了起来。 等了许久,等到荒芜海渐渐枯竭,等到地震摧毁了冥都大地,被撕裂的大地张开隐藏在面具下的獠牙吞噬了古树林,三部大地尽开裂。 荒芜之道上的那艘船不知所踪,似是跟了荒芜海一起消失。 站在那座岛屿上的人们如今才看清楚,这片海域之下,究竟埋藏了多少具尸体。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来大,人域的气息渐渐从裂缝后边蔓延出来。 寒山知晓,这是李若寒的手段,心念道:“先生不愧是千古人物,真当神之手段!” 那条在古树林中生活了千万年之久的蛟龙睁开神目,望向天空,没有露出丝毫的喜悦,回响起之前与李若寒的谈话,他反而有些紧张。 “风平浪静下的世界,看起来一片光明,但这就像是一面反光镜,谁知这一步踏出去,是天摇地动,还是清风起浪?” 万根藤条缠绕住被连根拔起的冥都城,烟雨与小六子躲在城里,千骨鬼将在一旁,遵守着李若寒的命令。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浑身缠绕着树藤的老人家,他面色发绿,从人形修炼至此便是这般,听到蛟龙在天空发出的感叹,他嘿嘿一笑,拄着拐杖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入天空。 “我去?这么强?” 烟雨与小六子同时惊了神。 老人乃古树王,他来到蛟龙身边,看了一眼与自己纠缠争斗了千万年之久的老朋友,道:“从先生走出古树林的那一刻,我们的答案便已经注定了,即使前路漫漫,不得光明,但做出了承诺,便要去守信,为了这一战,我准备了很多年。” 蛟龙听到此话,脸色一变,眼中忽然燃烧起无穷无尽的斗志:“老家伙,咱们都是快要入黄土的年纪,不如最后也疯狂一把?” “如何疯狂?”老人起了兴趣。 蛟龙指着天空道:“看看,谁杀的大神多!” “有趣。” “算老婆子一个。”神婆弯着腰快步走来。 “老头子的金车被神域那帮孙子抢走了,总得讨些利息回来。” “还有我。”古家老太爷将古家宅子安置在冥都城内后也走了过来说道:“千年前的那一战,我没有力量,帮不上公子的忙,但如今,即便是死,老子也要让那群孙子知道知道,人域不可辱!” 寒山一旁听着擦了擦冷汗,他是这鬼域仅存的一位鬼王,实力强大,子民无数,可在这几位面前,这位鬼王却不敢插话。 都是一群活了千万年的老一辈,修为与境界都是达到了那五境之上的强者。 而就在此刻,一道剑意自裂缝中穿梭而来。 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还不速来!” 天空回响着这道声音。 在鬼域的天空。 在人域的天空。 蛟龙微微点头,龙息两道化作狂风骤起,他怒吼一声,龙吟声响彻云霄,万众捂耳,嘹亮到了极点。 只见,他现出真身龙形,千丈龙身庞大数十倍左右,龙尾紧紧缠绕住冥都城。 诺大的冥都城微微晃动一下,转眼间,便加速朝着那道裂缝而去。 那是一座城。 却填满了天空的裂缝。 在人域,李若寒剑指之处生裂缝,裂缝渐渐扩张成足以容纳所有海域的缺口,神皇微微眯起眼睛,心想这家伙究竟是何时得到的神印? 但时间不允许他在思考,因为下一刻,他震惊了。 那道缺口中,一座气势磅礴,阴森雄伟的城池被一条神境蛟龙搬了出来。 龙头先出,人域的老蛟龙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双膝跪地,深深地磕了十几个头。 “拜见老祖!” 老和尚请轻拍着他的肩膀道:“看吧!神师从来都不是失信之人。” 龙头之后,是冥都,冥都城墙上,站着几人。 那是许多道强大的气息。 神婆见到了李若寒的身影,隔着老远便拱手道:“小子,老婆子来了!” 李若寒淡淡道:“多谢!” 古树王一步从冥都上坠落下,化作一颗参天古树立刻驻扎在大地之上,千万根神藤落在地面的那一瞬,散开万里。 “我答应你的,我来了!” 李若寒拱手而拜:“多谢!” 冥都城被拉入天空中,原本黑暗的天空在冥都阴森恐怖的气息下,更显绝对。 就连那神域的金光也难以相抵。 老蛟龙化人形,悬立在半空中,道:“小子,打谁?” 李若寒擦了擦冷汗,果然,龙的脾气是最暴躁的,他面带笑意地看向面前的青年,似是在炫耀一般道:“不知,这阵容如何?” 神皇眼皮一跳,却还是摆起了一副高傲的姿态道:“你以为了拉了一座城,叫上几个老不死的,就能与我神域大军相对抗?李若寒,你还有本事吗?” “本事吗?” 李若寒笑笑不说话,而是看向那冥都城墙头上,站在最角落的人。 寒山戴上了一双黑色手套,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柄长枪,继而从城墙上跳落,来到城门前,他脚步沉重,还没休息多久就要准备下一站,但,那又如何?强者,不惧挑战,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将士们,也不惧风雨! 谁知,风雨狂来欲摧楼,安知万剑凌然迎城后! 长枪一晃,是一道残影。 继而,见那城门两边大开,一位位身穿黑色铠甲,手持大刀,排列成方队,气势高昂,杀意盎然的军队,站在他那黑色披风后,众目寻他一剑白衫影,他在那金光阑珊处! 寒山长枪定悬空,单膝跪地,身后万将归,只听这位鬼域唯一一位鬼王拱手如一位臣子见帝皇般,道:“公子,鬼域鬼王寒山,率冥都千军万马,前来相助!” 第四百九十三章离别前的交代 那是鬼域在荒芜之战后,冥都最强的精英所组建的一直军队。 他们前所未有的强大,前所未有的无敌,在无数次生死间徘徊之后,战斗对他们来说似乎只是家常便饭,风雨如血,不仅滚滚流,染红他们的铠甲,英勇依旧。 神皇神色略微凝重起来,不知是不是被那股气势吓住,毕竟,这一支军队在不久前还在荒芜海上与鬼域天下的修行者厮杀。 大战后所留下的杀气是那大战前所准备的气势无法相比的。 “这就是你的准备?”神皇目色深沉地看向李若寒,看起来严肃。 清风拂过海畔,绿草微微晃动,海面上被泛起点点波纹。 李若寒淡淡道:“你觉着?” “那就,开始吧!” 神皇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 开始。 有许多种方式。 华丽的出场符合神域的一排作风,但如今看来,倒显得有些多余。 神皇背过身,慢慢走入那团金光之中。 金光中那是一辆金色马车,车夫散发着神境巅峰的无敌气息,穿着黑色斗笠,手持冷鞭,扫视着李若寒身后一行人。 直到神皇坐上那辆金色马车时,车后的数十位神将动身,踏着整齐有序的步伐从金光中缓缓走来。 与此同时,鲲江之上,一艘艘更大更为雄壮的金船逆流而上,百万天兵天降降临人域。 最后的大战,起! 岭上国君带兵迎敌于海面上。 临风国国君身披金龙铠甲伫立在悬崖间,望着千里之外。 百万雄军从城内而出,守候在鲲江两侧,等候着金船的到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狂风在沙漠中吹来了尘埃,金船自远方化作小小的金点出现在众人的眼眶中。 金点渐渐扩大。 国君们祭出本命之器。 那片天空的人们,也行动了。 “神师,我就不客气了!” 酒上翁拿出酒葫芦,迅速出手,坤天大阵自脚下蔓延数万里之远,这次所面对的敌人远比战部十五大神强大数倍,他也以最强的招式来敌。 坤天大阵幻化生出无数双灵活的巨手抓向那团剑光。 速度极快,但金光中忽生出数十道锋利的剑意,将大阵轻易击碎。 那剑意十分饱满,显然剑意的主人在这条道上已取得了里程碑般的成就。 一名剑神手持宽大的红剑,率先走了出来,他目光微缩,见到李若寒的第一眼,消失在了空间中,再一次出现,是一道虹影,来到李若寒身旁,身法快不眨眼。 “请指教!” 剑神呢喃一声,红剑而出,刺向李若寒的手臂。 “太慢了。”李若寒面色平静,说道一声,挥了挥手,空间波动,那柄红剑被突然出现的扭曲空间所折弯,破成了碎片散落在天下。 剑神也倒吐一口鲜血,笑容渐渐惨淡,缓缓闭上眼睛,死去! 李若寒转身看向金光内的神皇,身上一道道鎏金佛文乍现,他的气息宛如烈阳般不断攀升,直到双目被神火所吞噬,他说道:“这场战斗说到底终属于我二人之间的战斗,可敢与我去远方一战?” “有何不可?”神皇拍板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天边逝去。 李若寒微微一笑,看向远处的古树王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给你带个帮手。” “好。” 李若寒点头,朝着灵山郡的方向看去,他收起剑,朝着天边大喊,像极了两年前那日在灵山秘境一处悬崖下那般:“该干活了!” 万里江海,在灵山秘境中翻滚。 这初长存于人域的秘境空间波动了。 高耸入云的悬崖上,那颗金色的枫树摇摇欲坠,金色枫叶沙沙作响,从树枝上脱落,随风涌流,离开了灵山秘境,那颗枫树攀升而起,也破开了秘境的空间,来到人域,刚好,坐落在古树王身旁。 看到他的出现,李若寒没有诧异,接着又朝着北寒学宫的方向看去:“老头,你还要等多久?” 北寒学宫处,后山层神塔。 一楼剑圣神魂提着一柄青色长剑踢开神塔大门,朝着天边一拜:“剑老遵命!” 二楼书圣捧着一本古书走下楼,出了神塔望着天边的战况,露出苦涩的笑容:“神师,你老还真是厉害阿!” 三楼长枪之圣一步跳落三层楼,对着天边挥舞起手中的长枪。 四楼与五楼是空的,六楼的那位少年举起一盏孔明灯,从床边走了出去,从不走寻常路的人,在最后一战也得出名些。 七楼的白发老者盘坐在地上,千年如一日,紧皱的双眉舒缓看来,露出一张苍老的笑容,他点点头,起身,四周的窗户轰然大开,他化作一道黑光,冲入云霄中。 八楼的那位万年老神仙深深叹了一口气:“老了老,还得被你折腾,若是你完不成我们的交代,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于是,他也离开了九层神塔。 一时,天地动荡。 人域无数隐匿的强者现世,细细一数,加上鬼域强者的阵容,令那团金光中的众神大便脸色,极为紧张起来。 叫来了帮手。 李若寒也不再留。 离去时,目光看向江河那处的南淮,身形一晃,再次出现,是在那山洞。 雪寒梅睁开眼睛,微弱的呼吸忽有些急促。 他看到,自己追寻了两年之久的师尊,来到自己身前。 只是,重逢并不欣喜,因为即将离别。 “弟子无能,不能像乱天师兄他们那样,步入神境。” 李若寒盘坐下来,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摸了摸雪寒梅的小脑袋,道:“你做的够好了!” “但不是最好。”雪寒梅握紧拳头,一直以来,她都是对自己严格要求的人。 “最好,够好,在某种程度上并没有区别,接下来,就交给师傅。”李若寒说道。 “师傅,我会死吗?”雪寒梅问道。 “不会。” “好。” 雪寒梅没有再问,她信任自己的师尊,就像自己儿时被李若寒收坐弟子。 “为师要去了!”李若寒看向天边。 雪寒梅垂下头:“一定要赢!” “这是必须的。”说罢,他离开了,宛如一阵风,从山洞中溜走。 第四百九十四章为了活下去 人域北有荒原,在凡间被人称为人域不可知之地,不可知之地有不可知之人。 不可知之人或许是一个人,也或许是,永远都无法被知晓的人。 或许,也不是人。 只是一片空旷寂静的大地,杂草无影,树木无根,凌厉的罡风常在大地上吹过。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任凭时光冉冉,此地万古依旧,聊无人烟。 一抹金光穿越万里山川,从灰色的天空掠过,落在大地上,脚下金符散步开来。 顿时,万里生机乍现,却依旧冰冷。 神皇抬起头,看向远方,那处,是一道白光,白光急速穿透厚重的云层,落在他数百米之外的大地表层上。 两人对视许久,冷风从身前嚣张而过,风雪突然,狂声不断。 “你慢了。”神皇出口,神情冷漠。 “来得早和晚,其实并没有区别。”李若寒缓缓取出落生剑,斜在身侧。 神皇微眯起眼睛,觉着好奇:“生与死的区别,与早和晚,根本相同,所谓的没有区别,实际是在为自己的弱小作解释。” 李若寒回答道:“所谓的解释向来是在给需要挺解释的人而解释,你不需要解释,我也不需要解释,所以,我并不是在解释。” 一场本应盛大开启的战斗不知何时起成了一场咬文嚼字的辩论赛。 若不是李若寒的语速稍稍慢了一些,神皇真觉得自己是不是没听懂,他臣下脸色道:“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只有死亡才能解决一切,一千年前的确是我们神域错了,神域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难道还不够吗?” 千年前的那一幕在神皇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呈现在李若寒的脑海中。 尸海将神域染成一片血红,人域的天空压抑到极至。 大道三千被崩坏,多少强者陨落在冥界! 但,他觉着,这还不够。 李若寒说道:“够不够,有资格说的是死去的那些人,然而我在鬼域并没有见到他们,也没有听到任何觉着代价足够多的理由,并且,杀佛在人域所做的一切,哼,你觉得,这一战,能够避免吗?” “杀佛乃是西域佛界的人。”神皇解释了一下。 “但为何你要来?怎么,西域佛界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和你们狼狈为奸了?一个杀佛在人域受了挫,灰溜溜地离开,你们就来替他找回场子?”李若寒语气激动,落生剑颤鸣起来。 神皇面色一紧,握紧拳头,他沉思了一番,说道:“无情佛应该与你说了吧!” “神域如今的惨状是吗?” 李若寒冷笑了笑:“那是你们神域的事,关我何事,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受,天丢弃了你们,所以你们就把注意打到了人域上是吗?” 神皇道:“神域已经不再适合我们居住,人域的空间刚好足够,若是你们肯交出一片土地,此战可避免。” 所以,这一战的目的从一开始的复仇上升到了神域生灵存活下去的希望。 正如鬼域一般。 鬼域空间崩碎,寒山便带着鬼域一众期望来到人域继续存活下去。 如今,神域也成了这副摸样。 一千年前的那一战后,天遗弃了神域,神印天池枯竭,神子越来越少,女神所能怀孕的几率大大减小。 原本一片美好的世外桃源渐渐演变成了生灵涂炭的末日之地。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般。 在濒临灭绝时,唯一的希望便是寻找新的家园。 于是西域佛界的杀佛分身来到了人域,隐藏在临风国当中,暗中挑起各国之间的纷争,,谋取最大的利益,为神域的降临做充足的准备。 这是神皇传达给李若寒的信息。 “你觉得可能吗?”李若寒不屑一笑,反问道。 蚂蚁虽小,群居却强,任何侵犯它们土地的外来生物,即使是在草原上勇猛无比的大象也难以抵挡蚁群的攻击。 你要人让出自己的地盘给你居住,凭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 神皇听懂了李若寒的意思,身上的金光散去,代替的,是凌厉的杀意。 “你赢不了的。” 神皇道:“神域举全族之力,即使你得意弟子乱天与剑帝回归,也无法阻止你死亡的结局。” “那你大可以看看,谁最厉害?”李若寒动了。 他的动身是快不眨眼,罡风一闪,白衫消失,荒原上的空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所改写,接着,李若寒来到了神皇的身前一尺处。 落生剑场一尺半,一尺为距离,余下的半尺,是刺入神皇胸膛的深度。 那边人域上古排名第一的名剑宛如一道流星,携来庞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宛如山洪爆发,海啸翻涌,大地震毁灭了鬼域的疆土,是李若寒最强大的一击。 面对这一击,神皇自然也不敢小瞧,单脚踏地,绝对领域放出,笼罩住他们二人的身躯。 绝对领域,是施法者的护身之技。 在绝对领域当中的修道者难以对施法者产生任何伤害。 落生剑的速度仿佛被烙上了时间的痕迹,一点一点变慢。 神皇道:“这一千年,我比从前更强。” 李若寒笑了:“那又如何?” 一句轻狂的话,却能听出李若寒那无比自信的底气,他单手凝绝,空间之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剑从外围而来,剑意极为暴躁,像是一柄失控的大锤由上而下砸落下来。 “轰!” 第一下,绝对领域震荡。 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神皇露出讽刺的微笑:“我说过,你还不够格!” “真的吗?” “轰!” 第二下,绝对领域震荡的幅度远远要比刚才来得更强。 神皇神情凝重起来。 “轰!” 第三下。 绝对领域开裂,无数剑意蜂拥而入,眨眼间吞噬了绝对领域的力量。 落生剑得以解脱封印,可在剑刃触碰到神皇身躯的那一刻,神皇消失了。 再一次出现,是在书百米之外。 李若寒道:“躲躲藏藏向来是胆小鬼的做法。” 神皇道:“但为了活下去,我也没有办法,我曾高高在上,又怎会想到终有一日会为了新的地盘,像一头野兽与敌人竞争,可我也没有办法,都是为了活下去!” 第四百九十五章最后的结局一 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去掠夺从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了活下去,纵使前方路漫漫,也当比肩前行。 为了活下去,不惜抛下尊严,身披铠甲血染巾,负重万里。 但,用这般看似慈悲且大义的理由堂而皇之去掩饰自己侵略的事实,实在令人不齿,往深了说去,还是虚伪。 “真的很恶心!”李若寒手凝剑诀,脚下剑阵出,四方岩石裂,荒原突起一柄石剑堪比天高,在这灰暗的空间中,显得极为刺眼。 石剑挡在他身前,锋芒毕露,是无穷无尽的杀意直勾勾地对着神皇而去。 神皇纹丝不动,苍老的眉目像是画中被墨笔添上一横,他的身影恍惚间竟令人觉着苍老数百年之久,曾经的一代强者,支撑了无数岁月,终于,还是累了。 他看着远方,眉目间流露出几丝惋惜,他看向李若寒,心想着那个问题,还是问道:“你知道,真相吗?” 李若寒低沉道:“我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杀了你。” “有时候被蒙在鼓里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即使那个人在他所在的领域里有多么聪明,一旦被人利用而不自知,那将是致命的缺陷。”神皇的神情严肃起来,几句话中似乎包含了某些重要的信息。 李若寒微眯起眼睛,没有着急动手:“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神皇道:“一千年前,天有无数次杀你的机会。” 但,都没有下手! 这是没有说完的一句话,不过就算说了也与没说差不了多少,毕竟,他们都知道。 一千年前,李若寒挑起神域大乱,无数生灵被卷入一场史前的大战中。 那是一片血海,染红了天空。 惨嚎声在神域响彻了三天三夜之久。 直到最后,是天出手才制止了这场战斗。 而李若寒作为这场战斗的主导者,在神域的生灵看来他身负血债,死不足惜,应当被打入十八层鬼牢,永生永世手受天雷之罚,来偿还身上的罪孽。 但令人意外的是,最后天并没有那样走,而是选择放了李若寒一马,并且降下长生咒,封印了他的神印,贬入人域。 神域的天灾,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席卷! 李若寒似有些不耐烦,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神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神域的空间已经有了破碎的痕迹,鬼域的空间已然崩碎,我若是猜得不错,冥都也正是因为鬼域的崩碎才会成为你的盟军,你就没有想过,存了万万年之久的鬼域和神域为何会在这个时代被终结?” “你就没有想过,人域会不会也将迎来毁灭之日?” 李若寒淡淡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便打通一条空间之道,寻找三生界外的世界!” 神皇微微一怔,接而微微一笑道:“我倒是忘了,你是万古以来唯一一位拥有双生神印的家伙,不得不承认,作你的敌人很累,可就算如此,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实。” “什么?” 神皇手指着天空道:“天,或者说天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曾查阅过上古八族的书籍记载,在很久很久以前,三域也曾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八族强者为了某样的东西互相厮杀,最终由中立的天族出面制止了战场,将那件东西夺走,封印在三域的空间之中。” 这些话,似曾相识,李若寒回想起在鬼域时与血族统领的那番谈话,他的嘴里也曾说过八族的事情。 可与神皇的说辞对比,却有许多不同。 不过李若寒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当年的天将自己打落神域而不是就地杀死,有隐情在。 天,有其他的目的! 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按照神皇所说,鬼域与神域的毁灭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他问道:“你说三域的空间中封印着一样东西?” “是,据史料记载,那是一种名为惊影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我猜,天是为得到惊影,故意毁了鬼域与神域,李若寒,如今看来从某种角度上我们不是敌人,而是同伴,共同的敌人是天,为了活下去,我们应当联手对付天。” “打不过就想栽赃嫁祸给天么?”李若寒当即就看出了神皇的小心思。 神域,皆是一群虚伪的家伙! 过了一千年,他们在李若寒心中的形象也没有丝毫改变,倒不是说李若寒太固执,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上至神皇,下至小神,带着类似相同的面具,说着差不多的谎言。 枯燥而乏味的手段用多了就成了一种习惯。 被人看穿,没有丝毫诧异。 “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没有假的。 只是心里想的和大势所趋的,再加上各类因素堆积在一起所形成的表面事实重合在了一起,便可以掩盖那令人作呕,猥琐而愚蠢的阴谋。 “李若寒,执迷不悟不是一件好事。” 李若寒道:“执迷不悟的确不是好事,但杀了你,就算不是好事也是一种好事,你觉得呢?” …… 江海上,远处的神境强者各显神通,已扭打在了一处。 各道强者各显神通,极为强悍。 铺天盖地的威势令万物瑟瑟发抖。 从阵法中脱离控制的南淮悬浮在半空,冷目盯着海上的铁剑。 铁剑也盯着他。 “神师竟然归来了,真是了不起。” 南淮心中骄傲:“那可是我师傅。” 铁剑不屑:“可你,一年前还出卖害死了你师傅,不是吗?” 这是南淮的痛楚,也是不可被揭露的伤疤。 此话一出,南淮面露愧疚,但很快,有恢复了平静:“挑拨离间,没有用。” “我知道你的心很坚强,但凭实力,我要更强,因为,我有不死身体!” 铁剑大喝一声,正欲抬脚冲去,却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周围就被一股青色火焰所包围。 南淮睁大眼睛,朝着远方看去,那人穿着帝袍,青色头冠极为醒目,傲气十足。 “青冥?” 第四百九十六章最后的结局二 青色的影子自天边缓缓降落,双脚踩在平静不久的江面上,波纹荡开圈圈扩散了数十倍之远,一直到铁剑脚下为止。 灰暗的天空十分压抑,远处的战斗激烈而汹涌,危险,仿佛去了,就会死,就像是失去外壳的乌龟,暴露在广袤无垠的海洋中,等待它的,将是来自海水的无情淹没。 “我来晚了。” 青冥看着南淮说道。 南淮摇摇头:“刚刚好。” “嗯。” 没有太多的交流,因为时间根本不允许他们有机会交流,于是青冥手凝剑诀,远处突然飞来两道火红色流光,继而,在青冥的受伤出现了两柄锋利的长刀。 “看来,今日我是要一打二了?”铁剑握紧拳头,骨头咯吱咯吱作响,脚下的江海忽然沸腾,千里之下似有火炉熊熊燃烧,水泡滚滚上升跃出水面,凝来的,是杀意! “今日,你注定惨败!” 南淮没有剑,因为剑去了更远的地方,追随更强的者,那是他的师傅。 曾经有一位强者曾说过,若是失去了武器便没了原有的锋芒与实力,那么,他就不算是真正的强大。 被击溃的孤狼就算獠牙尽断,身负重伤,躺在荒漠中奄奄一息,临死前的绝地反扑也能瞬间咬死一头老虎,所以,谁也不敢轻易小巧狼这个族群! 南淮不是狼,也不喜欢狼,但,人生在世,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一切的一切,他都必须尝试去接受,学习,甚至是成为他! 没有任何华丽的铺垫,他迎风而的动,脚下有微波泛滥。 继而,是一股罡气,在他身形消失的那一刻,来至铁剑身前。 罡气如剑,能在瞬间击穿修道者的胸膛。 到了最后的一战,铁剑自然不会放松警惕。 他举起宽大的铁剑挡在身前,罡气撞击在铁剑上发出“轰”的一声,伴随着剧烈的颤抖,铁剑脚下的江河爆炸。 两柄万道自江河下急速攀升,江底被掀起一片风浪。 铁剑目光一紧,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随机一跃而起,攀入高空之中。 两柄万刀跃出水面,速度在不经意间又加快了几分,直逼铁剑的双眼,令人措不及防。 “去死!” 铁剑被攻击得有些烦躁,他乃是神皇之子,三域之中唯一一位拥有不死神体的强者,怎能被如此压着打? 宽大的铁剑迸发出一股洪荒剑意,如荒流般轰击向那两柄弯刀。 “砰!” 三者相撞,冲击力上下散去,铁剑倒退数十步,身形摇晃,脸色惨白。 “注意身后!” 铁剑还没稳住身子,却听闻身后传来冷冷一声,回头而望,就见南淮离他的后背已然只有一拳的距离,贴靠的极近。 先是一道罡气吸引铁剑的注意,继而青冥佯攻,使得铁剑不得不落入被动的位置,随机把握住最好的时机来到他的身后。 毫无缺点的配合堪称无缝连接的战斗方式。 很难想象,两名从未有过交际的修道者第一次配合竟能达到这等程度。 不过这一点相比于眼下最关键的时刻,还是逊色许多。 这般近的距离,想要拉开很简单,意念所动,便是遥远。 所以,这般短的时间里,到底能做些什么? 要做些什么? 才是有用的? 才是致命的? 才是绝对的? 换作其他人,这是一道难题。 一道堪比毁灭世界的难题! 但南淮的思路却很情绪,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致命一击,这是他作为杀手执行了一年任务所学会的本领。 同时,铁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迅速做出了反应,他以手肘为器,用力轰向身后南淮的胸膛。 南淮的反应也极快,左手臂挡,右手立刻拔出腰间的红刀! 红刀来自杀手神庄内的某位死去的杀手。 他握着红刀,直接刺向铁剑的后背,杀意最最强烈,铺至铁剑后脑勺的危险冷意也最为真切。 似乎,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青色火焰乃是寂灭之火,足以压制不死神体。 铁剑来不及多想,单脚向后踢去,同时神体前倾,向前翻滚一周,回身踢向南淮。 南淮左手臂伸长,变掌为爪,侧身躲过那脚,牢牢扣住铁剑肩膀向后一拉,将其拉回原来的位置。 铁剑神情凝重,不愿再躲,正面迎击南淮,丢弃铁剑。 他知道,一尺之内,他的铁剑根本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既然发挥不出,索性以拳相抗,他重重挥出一拳,似有千斤之力,泰山之威,空气中雷音爆炸,隐又雷电凝聚在他拳头之上。 南淮不退,大喝一声:“正合我意,来啊!” 阴阳拳出! 龙啸声洪亮而刺耳,此是他修道以来练成的第一拳,这两年来他打了无数次,力道早已炉火纯青,脚下血气攀升成巨龙环绕在他的双臂上。 那是双拳。 双拳对双拳。 南淮的脸上多了一拳血红的拳印,鲜血顺着嘴角顺流而下。 铁剑的心脏多了一道窟窿,右耳渗出血来 铁剑挥拳击打在南淮的双眼。 南淮挥拳再次击穿了他的胸膛。 击穿了,再愈合。 不断击穿,不断愈合。 铁剑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也如春日里的棉花柔软。 他们的拳头如影,在灰暗的天空下没有任何光束照耀。 远远看去,像极了街头打架的少年,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吸引旁人的目光,也没有单纯为了耍帅而出手的心思,也没有打累了就要握手言和的意思。 出手,就是为了杀死对方。 很快,他们两人身上就各自多了无数伤口。 南淮鼻青脸肿,反倒越大越厉害。 铁剑的伤口在被击穿与愈合两者之间不断徘徊,也不知是不是寂灭之火的缘故,他伤口的愈合速度正在变慢。 令他难以接受的,伤口再愈合,体内的鲜血却无法补给。 铁剑的小脸惨白宛如一张没有写过的白纸。 南淮也好不打哪去。 “你怎么还不死?”铁剑质问道! “凭什么?你凭什么能和我打这么久?”他不敢相信南淮的实力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这令他焦急。 南淮咧嘴一笑却是那般悲惨,道:“你不死,我怎么甘心?” 第四百九十七章王尊死去 不甘心,所以在死之前要拼尽全力去杀死让自己饱尝痛苦的人,尤其在铁剑当着他的面说出自己真实身份之后,这份信念就宛如草原上的一缕小火星随着狂风而去,席卷苍茫大地,将愤怒的火焰燃烧至天穹。 铁剑咧嘴,是一张惨淡的笑容,鲜血将两排洁白的牙齿染得血红,双眼尽带血丝,一柄宽大的铁剑沉入江海中,没有丝毫动静,仿佛与他失去了联系。 “这样,对你很痛苦吧!我欺骗了你,欺骗了王尊,欺骗了天下人,在你们的眼皮底子下,我改写了这本该胜利的战局,我,是一颗值得被称赞的棋子,也是神域的英雄!” 铁剑自言自语,疯狂的神色包含激情。 “呸,你这叛徒,内奸!”南淮说着,再次挥出如剑般凌厉的一剑穿透了他的肩膀。 白骨阴白,在层层血肉下显露出来,那般刺眼。 这次,拥有不死神体的铁剑没有再如往日一般修复自己的伤口。 或许是太累。 活着太累。 隐藏太累。 在一处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一步步成长,攀爬,在自己亲手建立起地位的军团中扮演着内奸的角色,无时无刻不再准备着亲手摧毁自己建立的一切,看着那些深信自己的大人物被打落云端,灰头土脸的摸样令他倦了,累了。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那种负罪感便占据了心脏。 每一处筋脉,每一处穴位,都是满满的丧气! 活着,是一种折磨,死去,是一种解脱。 这句话在大多数时候是相对于那些被世界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 没有勇气,没有力量,没有信念再去执行,于是,开始劳累,躺在冰冷的棺材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没有再说话。 铁剑的气息开始渐渐微弱。 惨白的脸色越发冰冷,像极了冬日里渐渐凝结的冰块。 青冥垂下头,轻叹了一口气:“他死了!” 南淮重重地喘着气,脸上的淤青总算没有白得,他放下拳头,心中的怒气稍稍地弱了一下。 “我知道。” 青冥点点头:“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会把他的尸体处理好。” “好。”南淮没有犹豫地点点头,与青冥交集的次数并不多,可彼此之间却有着信任。 想到山洞里的师姐,南淮擦了擦鲜血,赶紧奔了回去,来到山洞之中。 雪寒梅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见到南淮归来,露出微笑:“回来了?” 南淮眼眶有泪珠落下,他藏得很深,慢慢走过去,强露出一张笑容,点点头道:“叛徒铁剑,我已杀死,只是,古武与埽鲶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说道二人,南淮心中一颤,很痛。 古武曾是北寒学宫中的剑痴,在他被逐北寒学宫之后第一次归来,在宫门前杀的天翻地覆,被北寒学宫一众包围时,只有古武一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在北寒茶会上,东海剑派天才弟子埽鲶所展现出来的剑道修为令他感受到极大的战意,同时,埽鲶也视他为一生的对手,可在古海那一战中,他与古武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连同小和尚子言大战三圣。 此情此意,他今生难报! 如今他们都死了。 他也报仇了。 “回不来的人都在你心中,只要你还记得他们,他们就一直在。”雪寒梅像一位慈祥的大姐姐为南淮解开心结。 “只要我还活着,他们便一直在我的世界里。” “若是我走了……”活着的人,会离开,雪寒梅虽是圣境中站在最巅峰的人,也无法逃离这早已注定好的命运。 南淮握紧拳头,心中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想到某人的归来,南淮道:“师姐,你不会死的。” 雪寒梅如寒梅绽放一笑道:“师傅也这样说,雪寒梅这个名字当年是师傅给我取的,师傅说纵使冬日多严寒,焉能逼得寒梅衰?师傅希望我就算身处绝境,也能顽强地活下去。” “师姐,你一定能撑下去,待到师傅归来,我们……我们……”南淮泪不成声。 “我喜欢师傅,就像寒梅离不开雪,师傅他老人家装作不知道,我也装作不知道,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也知道,我快死了,师弟,师姐,真的好累好累,怕是等不到师尊凯旋归来的日子。” “若是师傅回来我不在了,麻烦告诉师傅一声,寒梅今生得以奉他为师,当时三生有幸,若来生有缘,寒梅,咳……”一口鲜血猛得从雪寒梅口中喷出。 “寒梅……寒梅远扶手弄琴,伏案煮茶,侍奉他老人家一生……师弟,莫要辜负了灵儿……” 话音落下,那双冰清玉洁的手,自双腿上滑落。 林见鸟儿惊鸣。 天空,阴雨落下。 白雪纷飞,在远方的荒原上。 南侯国一片寂静,百姓匍匐在地,落下泪水。 一片金光冲入云端中,在雨天下形成一片鲜艳的晚霞。 正在激战的神域军队与人域军队纷纷驻足而望那片晚霞。 晚霞下的阴雨被染上血红色。 白雪,翩翩起舞。 人域每一代站在巅峰上的强者陨落,都会引来天地异象。 见证了强者的崛起,也见证了强者的落幕。 南淮大哭,歇斯底里,在坚强的内心也抵不住亲人逝去的悲伤。 他,还只是一个稚嫩的孩子,十四岁的少年,心灵幼小。 山洞内尽是嚎啕大哭声。 雪寒梅,走了! 哭声遥传万里,至荒原上。 正在激战的李若寒面色一紧,欲要前去查看,却不想神皇再次放出绝对领域,笼罩住李若寒的去路。 “滚开!” 李若寒怒吼一声,抬手空间之力挥出,打碎了神皇的绝对领域。 神皇只觉这股力量冲入了自己的六藏,筋脉受到极大的冲击,金丹受损,当即倒在了地上,面色惨白。 “你……你竟这般强?” 李若寒冷声道:“若不是想听更多的东西,你在我手里,只是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呵呵!”神皇惨淡一笑,输了,输得彻底,他却心情愉悦:“那又如何,赢了我,你也保不住人域,我说过,天,不会放任不管!” “天若敢来,我便杀了他!” 第四百九十八章不一样的真相 第四百九十八章不一样的真相 天边一道剑光,自远方而来,远方的荒原被空间所扭曲,形成一处残留在人域却被封印,世人不得见的禁地。 禁地之中飞雪寒冷,万物不生,狂风呼啸,声音在冰山间徘徊,久久不曾离去过,时时盘旋在那具尸体之上。 那是神皇的尸体! 他死了! 没有华丽的战斗,没有所谓的千年之敌,在一阵简单的试探之后,确认结果没有意外,不想浪费时间,李若寒便直接杀了他。 于是,那道剑光出现在了十国的天空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件白衫留下的影子。 激战的群神一时神情恍惚,手中的法器慢慢失去了光泽。 跟随神皇而来的神域大军面如死灰。 古树王猖狂一笑,寒山依旧在厮杀。 李若寒活着回来,那么,他,还活着吗? 若是活着,一定会归来,等了许久,所有人都没有再看到神皇的影子,想来结果也如他们所想的那般。 神皇死了! 这场战斗,即使人域死伤无数,也无法改变失败的结局。 继续战斗下去,除了浪费力气,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强者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像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比喻有些牵强,却也是根本相同。 “神师,这是赢了?” 白剑微微皱起眉头,继而,没看到神皇的归来,他那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张笑容。 老和尚双手合十,朝着倒在大地上的无数尸体微微一拜,吟诵起佛道中送葬歌魂的经文。 “这场战斗死的人太多,是该结束了。” 北寒学宫的岑沐云,寒北,北寒老祖,君上国军,无数凡人…… 酒上翁有些累了,躺在酒葫芦上,喝了最后一口酒,长舒了一口气,最后没有说太多的话,话痨的毛病反倒是收了起来,也不知是何原因。 “打完,我要去酒馆大醉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良久,他似是宣泄般,哀嚎了一声。 老蛟龙显出人形,望向远处盘旋在冥都城周围的那条金龙,赶紧飞了过去。 古海帝尊收起灯笼,等待着弟子的归来。 钟声悠悠响起,灵山郡内,某处高山之上,寒山寺的僧人们在落日来临,天空飞雪时披上渐渐羽袍,肩膀抗着大锤来到山头上,对着那口古钟用力敲了下去。 “铛……” 钟声传至远方。 十国飞雪。 万里江海被冻结。 凶兽瑟瑟发抖。 百姓云集在南侯国城门前。 李若寒来到山洞中。 看着南淮跪拜在雪寒梅身旁,李若寒低下了头。 “师傅!” “在呢。” 南淮站起身:“弟子想背着师姐回家。” “好。”李若寒重重地点了点头。 南淮脱下身上的黑色孝服,披盖在雪寒梅身上,身上的伤痕一道道,印在李若寒的眼眶之中。 一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拖着疲倦而疼痛的身子背起师姐,他明白,那一年他做杀手,雪寒梅创立了凌霄杀手堂,除了复兴大业之外,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纵使在天下人眼里,他们这对师姐弟早已经关系破裂,雪寒梅却待他如初。 他们走出山洞,飞雪安宁,落在下山的石道上,将路面变地极为湿滑,难以行走。 李若寒跟随在其后,落生剑威威颤鸣,似是想要他们御剑而行,这样回家,会快些! 但就在李若寒离开山洞的那一刻,天空,有一道刺眼的白光出现在云端。 那是一朵雾云,被镶上了雨丝金绸。 有一位老人站在雾云上,投目看向他。 他也看到了老人。 看到,那朵雾云后是通往三域之外的宇宙,星辰落在如画般的眼眶中。 老人身后背负着一把剑,他伸出手,指着李若寒。 来得突然,却也在李若寒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师傅,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李若寒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 南淮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猜到了什么,点头道:“淮儿在家等着师傅。” 李若寒没有回答,他知晓那位老人究竟有多么强大,准备了一千年,无数底牌都藏在他的心中,他却依旧有种失败的预感。 “若是师傅回不来,好好活下去。”说罢,李若寒单脚踏起,御剑而去,在人间留下剑影,步入雾云上。 飞雪忽狂涌,越剧烈,遮盖住了老人与李若寒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天地,彻底安静。 此战,结束! …… 虚空下,是星辰,在三生界外的宇宙,星辰上凹凸不平,如被星球砸落。 李若寒站在雾云上,此处原是神域的地盘,可不止何时起,神域便成了这副鬼样子。 老人端着一杯茶,坐在他身旁,他指着神域那座凋零的宫殿,问道:“看到这幅场景,你应该很开心吧!” “并不开心,一千年前是你将我从此处打落下去的,再说,西方佛界也不是好好的?” 老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西方佛界在当年并没有向你出手。” “那你这又是何意?为了补偿我,毁了神族,导致神皇又在人域搞起了小动作,使得我不得不提前布下棋局迎接这一战?” 老人自知与李若寒比不过这嘴上的功夫,喝了口茶说道:“若没有我的同意,天之下的三千大道中,你又怎能学会鎏金佛文,创立出属于你自己的驭苍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 老人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早在鬼域时你不就与血族的那位首领交谈过,他告诉你很多吧,神皇也告诉你很多吧!” “很多都是假的。”李若寒毫不客气。 老人嘿嘿一笑:“从一千年前开始,我就欣赏你,欣赏你这耿直率性的脾气,所以我没有选择杀死你,其次,也是因为我需要你。” “真相到底是什么?在我杀死你之前,我希望你告诉我。” “没有真相,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域外的威胁一直都存在,我需要一个能代替我守护三生界的人。”说到此处,老人忽然面露悲伤。 “你要离开了?” 李若寒问道。 老人点点头:“埋藏在鬼域与神域的惊影之力我已经拿回,域外的那些强者将至,我必须迎敌,在这段时间内,我希望你能守护三生界。” “凭什么?” 老人神情严肃,沉声道:“就凭,你曾用尽一切心血守护你的家园,我,走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太平后的少年们 世界,是天的世界。 从上古那场战乱之后,天便成了八族当中最强大的人。 他,也成为了三生界内,唯一有资格守护这个世界的强者。 但,今日之言,却像极了凡间皇室皇位继承时,老皇帝为了帝国的兴盛,设置了千层磨难挑选出最适合继承皇位的皇子。 离开时,没有太大的动静,李若寒亦没有任何喜悦。 对他来说,天的离开与死去并无区别,于是他回到了人域。 大战之后的人域一片的荒芜,各处战乱升起的硝烟弥漫将原有的美好家园尽数摧毁。 倒在十国前战场上的尸体数不胜数,如尸海般给人强有力的视觉震撼感。 也不知,又要挖多少大坑才足够。 时间一晃眼,便过了三年之久。 李若寒也消失了三年。 在那一战后出现,便离开了所有人的世界。 从鬼域搬来的冥都坐落在南方,与南侯国做了邻居。 起初鬼域的子民并不适应人域的环境,不管是修练的天地灵气还是谈话交流的方式都大不相同。 不过这三年里,冥都也算真正融入了人域的世界,真正成为了人域的一份子,而原本对鬼域心怀仇恨,根深蒂固的百姓在见证了冥都与人域站在一队共同对抗神域之后,也都消除了。 化干戈为玉帛,是最好的结局。 灵山郡外,那座孤山之上,老和尚身袭灰色袈裟,手持佛杖站在佛堂前。 佛堂前是寒山寺的所有僧侣,冬日寒雪在孤山间披上一层洁白的衣裳,冷气在僧侣间徘徊,他们站如古钟,纹丝不动。 今日,是方丈继承大典。 后山处,一名青年穿着白色袈裟,双手合十,注视着面前这口大钟。 寒鸦自青年身前掠过,惊鸣一声,似是在催促。 青年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打在大钟上,看似轻柔的一拳,却令那重达千斤,需寒山寺所有僧侣合力才能击出声的古钟猛得一晃。 “咚!” 钟声传遍孤山。 “阿弥陀佛……” 僧侣万众齐声吟诵起了经文。 那位青年从后山缓缓走来,在湿润的雪地上留下道道深沉的脚印。 每踏出一步,他那洁白的袈裟上就被刻上一道金色的佛文。 当他来到寒山寺时,白色袈裟已变样,整件金黄。 僧侣们停下口,闭目不语。 目光整齐地停留在青年身上,眼中尽是慢慢的崇敬之情,这位今年刚刚迈入冠发之年的青年曾做到天下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少年入佛王,两年入佛帝,曾在古海那一战携二临神站三圣,三域之中更是做出无数贡献。 寒山寺是天下最特殊的佛院。 即便是北寒学宫的佛山也比不上寒山寺。 能够继承寒山寺方丈之位的,必然是非凡之人。 故,子言,在寒山寺众人眼中,便是那非凡之人。 子言缓缓来到老和尚身边,鞠躬一拜,态度恭敬。 老和尚温和一笑,道:“天见,佛子子言,今时临帝位,继寒山寺方丈之位,诸位可有异议?” “恭迎佛子!” 没有异议。 没有意外。 没有犹豫。 山下信仰佛道的百姓云集如烟,人群早已沸腾至了极点。 子言双手抬起:“愿为佛中人,渡苍生!” 老和尚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犹豫了半分,将佛杖递到了子言手中。 “四百年前,我孤身一人下山随神师战鬼域,血染黄袍归来,仍是佛中人,五年前,你孤身一人随神师下山,解救苍生,为师以你为骄傲。” 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子言某处被触动,心念道:今日继位,也不知他回不回来。 “下山吧!” “是!” 寒山寺的方丈每当登位之后都要下山,为苍生解惑一日,而那一日,也是寻常百姓唯一一次能够见到佛道中人大显身手的日子。 他们伫立在山下,等了许久,没有丝毫不耐烦,因为他们相信寒山寺这位心方丈绝不会失信于人,就像他当年与南淮一般。 不久后,一道金影宛如鱼跃海面般自丛林出口处慢来。 那人仙姿风雅,手持佛杖。 百姓欢呼声起。 “方丈……” “方丈……” “方丈……” 忽然,那人停在了半山腰处,微微抬起头,望向远处某座山头,突然一楞。 继而,就见一道金光离开半山腰,在众人视线中划破天空,留下深深的虹影后不见了。 百姓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一眼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除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仙人一步万里,这不是传说! 没过多久,欢呼声再起,如海潮般淹没了重山。 寒山寺内的僧侣四目相对,皆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坐在角落的老和尚却一脸慈祥的笑容,心想这孩子果然还是耐不住性子。 孤山不远处,一座清秀的山上。 南淮坐在悬崖边,踏天马匍匐在地,金光落在他的身旁,没有荡起一丝尘埃。 “你来了?” “我来了。” 没有幽默的对白。 兄弟见面,最是尴尬。 “恭喜啊。”南淮从怀中拿出一只用黄纸包裹住的叫花鸡递去:“送你的。” 子言闻到那股肉味,不禁皱了皱眉头:“我不吃肉。” 南淮道:“你还在长身体。” “长完了。”子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三年过后,他早已成了一位俊俏的男人。 南淮摸了摸自己小脑袋,心想,自己过了三年怎得还不如这家伙高,难不成是发育太早了? 果然,小时候没吃好。 “吃点肉,总是好的。”南淮道。 踏天嘶鸣一声,似是在说他不吃我吃,废那么多话干甚? “不吃,不过,还是谢谢你能来,最近如何?” 子言嘘寒问暖道。 南淮回答道:“北寒国里又在讨论我和灵儿的亲事,只是我还差一岁,今年成亲未免太早了些,灵儿不肯,死缠烂打还要上吊威胁我,唉,开始有些羡慕师傅,云游四海,无忧无虑,但没办法,自己挑得女人,跪着也要宠着。” “你又话痨了。”子言笑了笑。 “三年憋得太死了,先是要继承北寒学宫剑锋峰主之位,还要当南侯国的大将军,繁文缛节一大堆,唉,想死的心都有了。” 子言看他一副焦灼样子,越发好笑,安慰道:“如今十国联盟,天下真正的太平,身为两个大国最重要的人物,为了和平,这点烦躁也要忍着。” “为了师姐的遗愿,我会一直坐下去。”谈到雪寒梅,南淮眼角,在不经意间凝出一丝泪光。 第五百章大结局 为了某个人的遗愿,拼尽自己一生之力也要去完成。 这大概万年历史长河之中最深情,也最具分量的一件事情。 两人交谈了很久,日出在白雪雾云后落下了红墙头。 今日是新年,每至新年,凡间张灯结彩,红红火火,烧饼铺子家的孩子遵照大人的吩咐挨家挨户送去了烧饼,宣传期了来年的生意。 达官显贵备上早已挑选好的名贵的礼物乘着轿子登门拜访,不知是商讨朝廷中结盟的势力,还是在为自己的孩子提亲。 北寒学宫如往日那般冷清。 道峰峰主酒上翁披上一件雪融,坐在堂内,接收着来自二十六峰信任峰主的朝拜,在三年后,他登上了北寒学宫宫主的位置,而宋青,则是继承了道峰峰主之外。 二十七座峰上,白雪皑皑。 南淮离开寒山寺后,一步千里,不到半日便来到了北寒学宫。 酒上翁得知南淮前来后,领着宋青去了南淮,看着长大成人的南淮,酒上翁颇为得意,心想当年带着去古海一战的少年,如今也成了世间少有的强者。 “回来了,就多住几日。” 南淮愣了愣:“待不了多久,晚上还有带着灵儿赶回南侯国,师姐还等着我们。” 宋青眼皮一跳,心想那是个死人,可又想到南淮与她之间的关系,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倒是可惜,一路上要保重,前日里我从神山抢了些人参,等会派人给你带去。” “神山那老头跑得快,便叫他这辈子在山里跑,免得再出来算计人。” “嗯。”宋青应了一声。 嘘寒问暖了一番,南淮携着宋青的礼物去了北寒学宫,与北寒国君碰面,大约是商讨好了成亲的日子,去了后宫拉起灵儿的手就离开了北寒学宫。 两人骑着踏天马,奔向南侯国,没有先会南家大宅,直接去了皇庭陵墓,一排排尊贵的牌匾布满了整座皇山,每一座坟墓下埋藏着皆是人域世上一等一的强者,即便尸体被焚烧成尘埃,也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强大气息。 但纵使这些牌匾如何尊贵,加起来,也比不过那座坐落在皇山之顶,接受日月精华洗礼的石碑。 攀登上去的石路极为险峻,若没有一定的修为恐怕爬到一半便会被石路上的禁制打落山头。 不过对于南淮来说,很简单。 他背着灵儿,一路走上去,稳如苍天古树。 一颗枫树在石碑旁摇晃,微风拂过,白雪落在每一篇黄红色的枫叶上,堆积成块。 枫树是李若寒种在灵山秘境中的,三年前那一战拿来战斗用之后想要再种回去,怕是有些艰难,于是便种在了石碑旁。 很快,他们便到了石碑前。 “师姐,淮儿带灵儿来看你了。” 灵儿身穿洁白的羽裙,在石碑前恭敬一拜,继而说道:“灵儿见过师姐。” 南淮也跪了下来,说道:“过了今日,淮儿就十八了,一月后便与灵儿成亲,淮儿没有辜负灵儿,师姐,您安心吧!” 风,掠过白雪飘摇。 江边被冻结了一片浮冰。 几颗松树慢慢拔起,自远方的高土坡上。 李若寒从山下走来,他面色苍老,白发及腰。 “成亲了,就要好好做丈夫。”随着他的声音传来,南淮起身回身看去,第一眼,是深深的警惕,可见到那件熟悉的白梅衫后,他是深深的疑惑。 “师傅?” “嘘!”李若寒悄悄地对南淮做了做手势。 南淮尴尬一笑,轻声问道:“师傅,三年不见,您……您怎么成这样了?” 李若寒道:“三年前,天离开了三生界,两年前施加在我身上的长生咒消失,想必是天出了事情。” “天出了事情?这怎么可能?天那般强大。” 还不等他说完,李若寒也发出了一声感叹道:“对啊,天那般强大怎么可能出事,但是,域外的那些强者,谁知他们究竟有多强,按照天离开前说的那些,再过不了多久,可能三生界,又将迎来一场大乱。” 听到此话,南淮面色紧绷:“我即刻进宫与国君商讨此事。” “等等。” 李若寒拦住南淮。 南淮不禁疑惑:“师傅,大敌将至,您拦着我干嘛?” 李若寒沉声道:“若是域外那些强者连天都能杀死,你们出手,也只是炮灰,无用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师傅……难道你?” 南淮脸色大变。 李若寒笑了笑:“你是如今人域中最强大的神印拥有者,我离开之后,守护就靠你了,放心,即便为师杀手不死他们,也能将他们困于空间上万年。” “师傅……”听到离别这两个字,南淮心中一痛,泪水再次涌上。 “别哭,离别总是该有的,再见了,我最骄傲的徒儿。” “师傅!” 话音,在风雪中散去。 李若寒手持落生剑,化作一道剑光冲入云霄中。 那一夜,天下风雪被空间所凝固。 所有人都见到了那道极为刺眼,足以刻在万古长河中的剑光。 但,没有人知道,那道剑光便是消失了三年之久的神师,李若寒! …… 一月后,南淮成亲。 十国纷纷送来贺礼。 晴空万里,初春里的阳光极为暖和。 在那星辰之上,一位俊美到极至的少年手持落生剑,脚踏结月,目光凝视身前十位黑影。 每一道黑影之上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黑色火焰更是将无数颗星辰烧成尘埃。 “人域的蝼蚁,受死!” 十道黑影化作流光飞速而来。 李若寒大口喘着粗气,怒吼道:“来战。” 顿时,剑光在宇宙中汹涌,鲜血不断从李若寒身上喷散而来,染红了他的白衫。 他的惨状落在一道黑影的眼里,便迎来了嘲笑声:“废物,还想阻止我们,不知天高地厚。” 李若寒退开数十步,测眼看向身下的三生界,自己的徒儿正在成亲,穿上新郎服的他在李若寒眼里,仿佛还是当年在水边哭着闹着要自杀的孩子。 他面露温和的微笑,像一位慈祥的父亲,伸出手对着三生界:“徒儿,为师答应过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接,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十道黑影:“我既然无法杀死你们,那便用尽我千年修为,牺牲神魂神印之力,永封尔等于宇宙间,万年无期。” “什么?”十道黑影突然感受到弄弄的恐惧,他们只觉身上的黑色火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吞噬。 李若寒体内被金光所充斥,身上的鎏金佛文化作符纸,笼罩住他们所在的区域三十里,金光突破李若寒的肌肤,空间之力如海啸般矿用,无数星辰颤抖起来,除三生界外,所有星辰组成的宇宙空间都颤抖起来。 空间被扭曲。 封印之力在李若寒的嘶吼声音暴来,幻化作一双双巨手紧捏着十道黑影,将他们与鎏金符纸融入扭曲的空间中。 “该死,怎么会,这家伙……竟以死亡的代价封印我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这怎么可能?” 声音戛然而止,李若寒面色苍白。 金光散去,鲜血从他眼角中流出。 身上被裂缝所布满,他竭尽全力转过身,看向三生界,虚弱无比,颤抖着说道:“我……我做到了,哈哈,淮儿,为师做到了,寒梅,乱天……还有无数英豪,你们的死,并没有白费。” 他猛得咳嗽一声,想着南淮成亲的日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徒儿,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为师没什么送你的,就让你见识一场,世间最美丽的场景吧!” 随之,李若寒被空间之力反噬,肉体化作尘埃,没有散落于宇宙深处,而是的化作烟雨落在三生界上。 …… “南淮,南淮,夫妻对拜了。”有人催促着红衣披身的南淮,可南淮却纹丝不动,他焦急地,看向天空,等待着那一个人的到来。 灵儿心知他想,也抬起头,自己遮下了红盖头,陪着她,看向天空。 这时候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心想今日是南淮成亲的日子,那位伟大的人物怎会不来? 一时间,到场的所有嘉宾也望向了天空,十国国君对着天空露出尊敬之色。 万物抬头,望着云霄。 忽,洁云散去,晴空湛蓝。 一片金雨从晴空落下。 每一滴雨,饱含上古佛道精华。 每一滴雨,蕴含无上剑意。 每一滴雨,是世间最强大的符咒。 …… 金雨,在湛蓝的天空滋润苍生,那是千古难见的场面。 一片金雨,便是三千大道。 道道升天,是李若寒,送给南淮,送给天下,送给三生界的礼物。 酒上翁感叹一声:“不愧是神师,出手,就是阔绰啊。” 凡间百姓纷纷朝拜,对着落下的金雨恭声喊道:“谢神师。” 十国国君跪下,他们从这片金雨中窥得了成神之路:“谢神师点拨。” 到场的嘉宾朝拜,三扣九拜,是为大礼,这是三生界人域,给李若寒的回礼。 但这些人中,唯有南淮迟迟没跪,眼角被泪痕所布满,眼眶是红润的,血丝上涌,这次,他没有大哭,他忍住了,天下人以为这是李若寒送给他成亲的礼物,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师尊,去了。 回想五年前。 来时一盘棋,一件白梅衫,送他修道入巅峰。 去时无声,暗中护九州,一片金雨润万物,云烟罩大地。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长跪在地,用力磕头,声音如此沉重,在成亲的礼堂上。 “谢师尊不弃之恩!” “谢师尊伯乐之恩!” “谢师尊金雨之恩!” “弟子南淮!” “恭送师尊……” 大结局! 《寒帝》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